《横渡关山》 第一章 其实不想走 黄昏时分,某化工厂的大门徐徐开启,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兴奋,有忧虑,还有麻木。 而空分车间三班长林怀宇的脸上更多的却是迷茫, 这是个从小学习不好,整天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初中毕业哪也考不上,成天在外边跟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鬼混,到处惹事生非。 他爸妈一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张罗着给他找个正经事儿做。 正赶上市里化工厂招人。赶忙托人给他送了进来,想着让他早点进入工厂历练历练,能学点技术最好。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 没想到这小子别看学习不行,进了工厂好像如鱼得水,会来事儿,嘴还甜。把领导和同事都舔的舒舒服服的,第一年学徒,第二年直接提了个班长。每月比别人多了一百块的奖金不说,年终奖也比普通工人高一档。每天管着手下这十几个人,在三班这一亩三分地也算是一个“猴子”。 本来想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混下去,过几年在厂里女职工里面找个老婆,厂子效益好。双职工的小日子过起来也是美滋滋!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厂长召开全厂职工大会。会上宣布说什么金融危机什么的。总之就是今年效益不好,奖金肯定是没了,工资也要拖延。另外还要减员增效,意思是有一部分人要下岗! 林怀宇连会是怎么开完的都记不清了,出了厂门脑袋还是一片空白。这才想起前几天厂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跟他谈了谈,说什么你还年轻,有机会应该去外面闯闯,外面的世界很大之类的。 他听完有点想笑没敢笑,心想:厂长可能年纪大了有点爱唠叨,厂里这么好我干嘛去外面闯啊!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我拿什么去闯啊!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厂长是在提前给我打招呼啊。唉!倒霉!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走出了工厂大门。 他家离工厂很近,属于工厂盖的集资房,房龄有二十多年了,是那种老式的两室一厅,南北屋。他住北屋老爸老妈住南屋。 那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平时觉得自己混得还不错嘛。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有点慌。也难怪。效益这么好的厂子说不行就不行了!搁谁谁能信!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进门就喊:“妈,我饿啦!饭好了没”。没人理他。 “妈?” 怎么没在家吗?肯定是又去谁家打麻将去了。 打开灯走到厨房,冷锅冷灶的。“饭也没做,真是的”。林海山和冷素云同志有点过分了啊!回来要好好的做检讨才行! 正在抱怨着,突然从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把他吓了一跳。 走到南屋一看,俩人都在家,老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老妈坐在床上低着头。两个人都没说话。 “爸,妈,你俩在家啊!咋不吱声呢。也不开灯,想吓死我啊!”林怀宇不禁埋怨道。老爸把烟往烟灰缸里摁摁,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仿佛有点预感一样,他小声说道:“你俩都知道了?” “傻孩子,这消息几天前就出来了,我和你爸寻思着找你们厂长走走后门,送点礼,看能不能把你留下来。刚才你们厂长来电话。说这次全厂三分之二的人都要走,只留下一些技术人员。”老妈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林怀宇突然感到有点烦:“哎呀妈!你哭什么啊!天塌下来大家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跟人家能比吗?人家都有文化,有学历。找工作也好找,你有什么?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的主儿。”爸爸气呼呼的说道:“平时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听,说学那玩意儿没用,上班让你好好学点技术,你还是说那玩意儿没用。什么都没用!你看楼上老王的儿子,人家就是因为有技术,这次就留下来了!” “好了,好了。烦不烦啊!真是!回家也不清静。”林怀宇的心情差到极点。转身拿起衣服。又走出了家门。 天已经黑了。沿着厂区的围墙漫无目地的向前溜达。他自己也不知道上哪去。老爸说的都对,虽然不爱听。但他也知道老爸是恨铁不成钢。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都二十出头了,难道还能重新回到学校去? 呵呵,想到这他自己都笑了。唉!听天由命吧。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小饭馆前面。 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一个带轮子的铁皮房。以前厂子里宿舍不够用,人又多,没办法。弄了几个铁皮房给男职工住,后来盖了家属楼,都分到了房子,宿舍就有地方了,这里就空了下来。被几个外地人租来做小生意。 其中一家就开了个小饭馆。这时候正是吃饭点儿,饭馆门开着,灯光从帘子透出来。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林怀宇有点纳闷,平时这个点儿里面人早满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 迈步挑帘进到里面。铁皮房不大,能有个十几平米。分成两间,里面小点,就做厨房,外面大点用来招待客人。 一共四张桌子全空着,林怀宇挑了最里面一张坐了下来,喊了一句:“老板娘!上菜!” 从里屋应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匀称,不胖不瘦。长的不算好看但也绝对不丑。土话来说就是一般人儿,她是南方人。皮肤很好,说话细声细气的,感觉很舒服。他男人姓方,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 林怀宇他们厂里的男人们没事都愿意来这儿喝几杯。跟老板娘调戏几句,老板只是傻笑,也不生气。 林怀宇也来过几次,混的熟了,说起话来也比较随便。 老板娘一看是他,忙笑着走过来:“呦,是怀宇兄弟啊,今儿怎么来了。家里没人给你做饭吧!” 林怀宇一撇嘴:“这是什么话,今儿怎么就不能来啊!兜里有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一瓶老白干,切盘猪头肉,在拍个黄瓜。现成的包子再给我蒸上一笼!” 老板娘笑着答应一声进里面准备。都是现成的,没一会儿菜上来了。林怀宇用牙咬开瓶盖,倒了一满杯。也不说话,一口酒一口菜。一边喝一边想心事。 小饭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点干。 老板娘凑过来坐到他对面,低声说道:“怀宇兄弟,听说你们厂里要减人了?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臭女人!哪壶不开拎哪壶。林怀宇最烦聊这个话题了。但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一脸的敷衍说道:“啊,好像是有那么一说。” 老板娘好奇的问道:“那你能被减下来吗?” 林怀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下来就下来呗。怕个蛋,要不然本大爷还不想干了呢!这破厂子早晚得黄。晚走还不如早走呢。” “话是这么说了”老板娘扭扭屁股身子往前靠了靠:“那你要是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就这么在家混日子吧!” “打算?”林怀宇几杯酒下肚身体有些热,头有点发沉。迷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老板娘。感觉这娘们今天特别的骚。本来也不难看,今天更是格外的透着股骚劲。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暂时还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别说姐没提醒你,你心里可要有点数儿,你要是没工作,家里也没钱。将来这老婆可就难找喽!”老板娘眯眯眼,笑了笑:“要不要姐给你出个主意?” 林怀宇斜眼看着她:“你?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这要是别人我不跟他说这个”老板娘说着把头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没看今天我这都没人吗。” 林怀宇一听,确实,要搁往常这时候饭馆几乎都是满的。当下说道:“就是啊,我也纳闷呢,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人都哪去了?” 老板娘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丰满的胸部快要挨上他了。轻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呢吧,听说北边压龙山二仙洞里面出了宝贝了!有个放羊的无意间闯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金盘子,逢人就说里面还有好多呢。现在人们都疯了,全往哪儿赶呢。我家那口子也去了。要是也能捡一个那可就发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来的太突然!林怀宇有点发懵,压龙山二仙洞从来没听说出过什么宝贝。洞里他也去过几次,都是跟着朋友去玩的。洞不是太深。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在洞的最里面有一口井,黑幽幽的看不见底,也没人下去过。听老辈人说古时候这里住过两个老道在这里修行,所以才叫二仙洞。 “那洞里我去过,除了口井什么也没有啊”林怀宇纳闷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前几天的事。一开始大伙也都不信,后来看到那个金盘子,金光闪闪的,上面还有好多漂亮的花纹。一看就是个老物件。由不得你不信呢!”老板娘说起来眼睛里闪着光,脸都涨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我们当家的也去了,好多人都去了。你不去看看吗,万一有好事呢,你说是不!” 林怀宇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如果遇到这种事会发生什么。对啊!万一有好事呢,万一我也捡到个宝贝呢,那还上他妈什么班。躺着都够花一辈子的了。 林怀宇心中想着,一仰头儿把杯里的酒干了。52度老白干强烈的作用下他感觉浑身发热,像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着。 他喜欢这种喝完酒之后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感觉。也难怪,年轻,身体倍儿棒。本来头脑就容易发热,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算账” “不用了,这回算我请你吃了。”老板娘看他的意思也是要去,忙说道:“怀宇兄弟,你家大哥中午午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到现在他们几个还没回来呢,你要看见就让他们早点回来。省得我惦记着。东西得不着不要紧的,可别再把人弄丟了!” 林怀宇一脸坏笑道:“丟了不更好!正好给你挪地方,凭你的模样找个小老板还是不成问题的嘛!” 老板娘笑着啐了他一口:“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看不上,我还当个宝呢!” 林怀宇笑着和老板娘借了一个手电,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小酒馆。 小凉风一吹,脑袋有点凉了下来。没走几步呢就后悔了,这么多人都去了,有东西也都让人捡走了。连根毛都不带给我剩的,现在去还能赶趟儿吗?可转念又一想:嗨!管他呢!现在闲着也是无聊,厂子里的事我说话也不算。爱咋咋的吧!当溜达散心了,反正也不远。 心里想着就顺着厂子后面的小道往山上走。压龙山就在厂子后面,约摸两公里左右。 相传很久以前,村里荆棘沟还是一条河,河里有一条黑龙整天兴风作浪什么的,这种故事个个都大同小异听的多了可信度就降低了不少。 林怀宇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可信的人也不少,后来村民们焚香祷告上苍,玉皇大帝派二郎神下界,抽干了河水,抓住了黑龙。把它压在压龙山下,黑龙不服,怨气冲天。每天在山下吞云吐雾,它吐出来的雾有毒,方圆数里之内寸草不生,无论人畜是中者立毙。玉帝无奈,为平息黑龙的怨气,封它为压龙山山神。 它化作一口井,镇守着这座山,此井底传说直通阴曹地府,深不见底。 林怀宇上次来的时候还上学呢,脑海中记得那口井除了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会突然就有宝贝了。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山脚下,小路到了山脚就没有了。想上山只能踩着碎石头往上面一点一点的爬,荒山秃岭的,树也没有几棵。平时除了放羊的根本没什么人来。 林怀宇往下一哈腰,手脚并用向上爬了一会儿,一阵山风吹过,感觉有点冷。心里有点打鼓,我真是没事闲的,这么晚居然跑来爬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病呢。 心里念叨着,手却没有停,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山洞口慢慢清晰起来了,林怀宇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仿佛有了那么一点期待,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到了洞口。 站在洞口看了看。嗯?里面感觉有点安静啊,老板娘不是说她老公也来了吗,还有别的好些人。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奇怪了。 打开手电四处照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呼呼的刮。什么也听不清,硕大的山洞口像一个张着大嘴等着吃人的怪兽。里面也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怀宇有点胆怯了,刚才的酒劲儿已经完全过去了。心中暗想:只有我一个人能行吗?我现在站在这都有点害怕,万一有什么事都没人能知道。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声音,虽然听的不太清。但是肯定是人的声音不会错的。 林怀宇突然精神一振,心想:不会有问题的,饭馆老板方大哥和一伙人一起来的。肯定在里面呢,怕什么! 心里想着抬腿就往里走。山洞不是很深,手电光线很强看得很清楚。跟小时候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顺着通道,拐了两个弯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好像一个大厅,厅内四周一片空旷,中间有一口一米见方的井,井口是用大条石封起来的。井边站着一个人,正在往里面看着什么。从背影看正是饭馆老板老方。 走这么久终于看到一个熟人,林怀宇心中有点激动,忙上前打招呼:“方大哥!” 井边站着那人因为太专注往下看,没注意身后来了人,被吓了一跳:“谁?” “我啊!化工厂的小林。老去你家吃饭呢” “欧!是小林啊。”老方看上去有点慌,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你怎么也来了?谁告诉你的?” 林怀宇一脸坏笑:“嘿嘿!今天心情不好,去你哪儿喝一杯,你家嫂子跟我说的。怎么样?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老方好像有些紧张:“听那败家娘们胡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洞里洞外都找了一个遍。除了这口井还没看过。” 老方说完就不再理林怀宇,转头又往井里看,林怀宇也凑过去扒住井口探头往里面看,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林怀宇头也没回的问道:“不对啊方大哥,嫂子说你们来了好几个人呢,怎么只有你自己在这,其他人呢?” 没人说话,林怀宇纳闷,心想怎么没回答呢。起身想回头看看,在抬头的一瞬间,猛然发现在老方的脚边有一个大口袋,都已经鼓起来了,显然里面装满了东西。口袋是黑色的,所以刚进来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林怀宇心猛的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抬头一看,老方的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已经是截然不同。 老方一把掐住了林怀宇脖子,脸上的肉都扭曲了,目露凶光:“你看到什么了?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到底谁让你来的!” 林怀宇双手用力往外掰,但是老方力气太大了,根本掰不动。涨红着脸说道:“方大哥,真的是嫂子告诉我的!她还让我告诉你,她担心你,让你早点回家。方大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会让它烂到肚子里!” 老方眼中杀气减弱了一些,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凶狠了。但手上的劲却没松,嘴里说话还带了点哭腔:“小林啊,你别怪方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现在看到的这口井,它不是一口普通的井。它直通阴曹地府的转世灵台,每年的七月十五,大批的鬼魂要去转世投胎,但是,不是每个鬼魂都可以投到好人家。那怎么办呢?做鬼和做人一样,也有穷鬼和富鬼之分。穷鬼没的挑选,安排什么就是什么。而有钱的鬼就不同了,它们会向阳间买命!”说着踢了一下脚边的黑口袋:“这些就是它们送上来的买命钱。” 老方说的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手上可一直没松劲儿。林怀宇呼吸越来越困难,手也渐渐无力。 老方接着说道:“我们方家祖上就是茅山术士,传到我这辈儿已经没剩下什么法术了,现在这社会也不是那个时代了。但是与阴曹鬼卒订下的契约还在。三年前我搬到这里就知道这口井,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三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你别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好奇心太重。他们几个都让我送下去了,你也下去吧!如果有来生但愿你别再遇到我!” 说完两手往里一带,膝盖往前一顶,大头朝下把林怀宇就扔进了古井。 林怀宇在昏昏沉沉中感觉身体直线下落。耳边听到呼呼的风声,也不知道井有多深。感觉好像永远都到不了底似的。脑袋里默默念道:我现在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了。对,没错!就是在做梦。梦醒了让妈给我做好吃的补一补,都是那个什么减员给闹的。噫!怎么眼泪流出来了?我哭了吗?我为什么要哭啊!为什么要在梦里哭啊?明明醒了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啊!这该死的眼泪怎么停不下来啊! 第二章 无奈的选择 林怀宇也不知道这井有多深,感觉好像往下掉了一辈子那么久。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脑袋里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有人在叫:喂!喂!快起来!到你了。 “叫我呢吗?”林怀宇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由自主的就向那个声音飞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慢慢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平整空旷的空地,空地上耸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高台,高台前边由一座石桥连接。桥头上站着一个“人”。 随着声音的召唤,到了那人的近前,嗯!这应该是人吧,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古代人装扮,一看就是练家子。背后背着两把大钩子? 林怀宇不认得是什么兵器。只是看起来像大钩子。往脸上看,一对大眼睛精光闪闪,批肩长发。这脸……老天!这根本不是人脸,这是一匹马的脸啊! 怎么会有人长了这样的脸啊。对了!这里应该就是阴间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阴曹地府牛头马面中的马面? 林怀宇感觉有点害怕,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但是真的看到这个人身马脸的东西还是心里怕的很。 正在愣神的时候。听那马脸人说道:“看什么呢!快点过来,时辰到了。” 林怀宇有点摸不着头脑,抬腿想走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嗯?怎么飘起来了。他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腿呢!怎么看不到我的腿啊!林怀宇差点没吓昏过去。 “你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只是你的灵体而已啦。肉身在哪边”。马脸怪人用手往林怀宇身后一指。 林怀宇哭丧着脸回头一看。自己刚才醒过来的地方趴着一个人,身体都摔扁了,七窍流血,显然早就死翘翘了。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是骤然看到自己的尸体,还是有点承受不了。 我真的已经死了?想到这里林怀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马脸人一脸茫然不耐烦:“好了,哭什么哭啊!早晚都是要死的嘛,有什么好哭的。” “放屁!”林怀宇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心想反正我也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对着马脸人怒吼道:“你知道我死的多冤吗!王八蛋才想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你没听过啊!呜呜呜!我他妈的真的是冤死的。我本来想喝点酒睡个舒服觉的,谁成想稀里糊涂死了。还他妈是替人家死的。你说!你说我冤不冤!” “没什么冤不冤的,一个贪字罢了”马面怪人的脸上似笑非笑的:“人一动了贪念就是为自己打开了地狱之门,只不过人们都看不到而已。再说了反正死即是生,生即是死。都没差的,快准备下好上路了!” “上什么路啊?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已经死了还上哪去啊!”林怀宇哭喊着不动地方。 马面怪人笑了:“你这人真是的。告诉你吧!人是不会死的,死的只是你的肉身而已啦。” 林怀宇慢慢止住哭声,抽泣着说道:“什么叫不会死啊?我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啊!麻烦你说清楚点。我书读的少你可别骗我啊!” “唉!看你的样子的确挺可怜的,我就给你简单说说吧。”马面怪人叹了口气:“人类是不会完全死掉的啦!因为人类并不是单一的个体。它是由肉体和灵魂两部分组成的,肉体是物质组成部分。这部分是会腐坏的,所谓的死亡指的就是肉体的腐坏。 但是作为人来说指的并不单单是肉体,而是在这个肉体中共生的灵魂,人和动物的肉体都是物质组成。而把它们区分开的就是灵魂了。 肉体腐坏的时候,灵魂是不会腐坏的,所有的灵魂都会来到这个转世轮台这里,重新投胎寻找一个新的肉体。所以才说人是不会死的,死即是生就是这个意思。明白了吗?” 欧!林怀宇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也明白了个大概意思。疑惑的问道:“那照你这个说法,人人都是长生不老了?” 马脸人微微一笑:“呵呵,当然不是了!你想的倒美,如果那样都去做人了,神仙也没有长生不老的。灵魂在投胎前会给你一碗马面汤,洗掉你前世的记忆。你的灵魂就会一片空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时候的你才是正式的死亡了,然后在这转世轮台上重新启动下次生命的记忆。所以说呢,你这一次的死亡只是下次的重生,懂了吗笨小子!” 林怀宇一愣:“马面汤?不是孟婆汤吗?” 马面怒道:“孟婆做的汤才叫孟婆汤,我马面做的汤当然叫马面汤了!真是啰嗦,孟婆休轮回假了,要很久才回来呢。她的活都留给我干了。 你放心吧,她把方子告诉我了,我做的也没差。如果没洗干净算你小子捡了个便宜。快点跟我上台吧!”说着把手向林怀宇招了招转身向高台走去。 林怀宇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就跟在他后面飘去。台子看着很高,其实并不高,只有三层,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闪着青幽幽的光,看上去有点瘆人。 马面带着他来到第一层入口处,只见前面立着一个高大的拱门,门上有一个宽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莫问”。 什么意思啊?林怀宇搞不懂也不敢问。跟着马脸怪人进到门里面,看到有很多的鬼魂在那里飘来飘去。 “它们在干什么?”林怀宇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了,都是一些勘不透的人。放不下过去的种种不想喝那碗汤。”马面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所有的人类都是在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失去的只是在世间的皮囊,灵魂是永恒的。世间那些所谓的幸福美好都只是过眼云烟而已,可惜能看破的却是廖廖无已。更多的人还是痴迷于眼前的虚幻不能自拔。” 林怀宇听了感觉有点不明觉厉,觉得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但是又好像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人可以理解的了的。也就不敢再问。 穿过第一层有个向上的阶梯。马面脚下不停直接上了台阶,林怀宇身不由已的跟在后面。心中暗想老是这么飘来飘去也挺好玩的,又快又省力。 刚想到这猛然间又反应过来,不由得气乐了,林怀宇啊林怀宇!你怎么心这么大呢,都挂了还想这些用不着的。 正在这胡思乱想呢。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跟第一层一样,只是鬼魂少了很多。 马面走到其中一个鬼魂面前站住了。点了点头说道:“来了,见个面吧!” 嗯?见面?见什么面?难道这里还有我的熟人?林怀宇有点纳闷,来到那个鬼魂面前。 只见这个鬼魂身材高大,气质高雅,面色祥和。三绺长髯垂在胸前,身上穿的看不太清好像是古代的官服。冷眼一瞅派头十足。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林怀宇几眼,点了点头。低头跟马面说了几句什么,转身飘然而去。 林怀宇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又不敢问。 马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第三层走去。 “刚才那人谁啊?”林怀宇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是你要替他转世的人,你应该听过他,宋朝宰相蔡京。” 林怀宇一愣,忙道:“啊!蔡京!他不是个大奸臣吗?怎么他也可以?谁要替他啊!” 马面一笑道:“奸不奸的看怎么说了,明君手下就都是贤臣,昏君手下自然都是奸臣了。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本来名额都满了。没想到你来了,又临时赠送了一个名额。所以对你有点照顾。” 等等!什么意思?赠送的!我是赠送的?林怀宇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等等等一下,马面大哥,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舒服呢。谁是赠送的啊!赠送的是什么意思啊!还有,这个替身转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面停下脚步转回头有点无奈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好麻烦!不过看你确实有点可怜,我就再简单跟你说几句好了!” 马面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地府呢,轮回转世是有条件的,人在现世生活,在地府就会有一套积分系统来记录你在人间的种种作为,分为善业值和恶业值两种。根据每个人的善业值和恶业值的不同,转世后的境遇也会不同的。” 林怀宇一听,忙道:“我明白了,善业值高的转世会有好的人生,恶业值高的转到不好的人生是这样吗?” 马面点点头:“没错!你答对了!找替身的鬼魂,都是生前没有攒下多少善业值,所以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很好。所以要找替身去替他们转世投胎。那个替他转世的人,转世的时候会把善业值分给他们,他们只要再找几个替死鬼身上的善业值就会满了,那个时候再投胎就会有好的去处。这回你懂了吧!” 林怀宇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问道:“那他们这么搞就没人管吗?” 马面苦笑道:“管?怎么管?地府其实和人间是一样的,都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那些在人间作过恶业的,都怕在阴间受到惩罚,所以在活着的时候就拼命的作法事,烧纸钱,地府上上下下都让他们喂饱了,谁去管他们? 每六十年张桓侯会来巡查一次,也都被他们胡弄过去。唉!没办法。你就认命吧!” 林怀宇听到这,心中有点伤感难过,没想到不管在阴间还是阳间都是一个样。有钱有势的人永远都会有好处: 想到这叹了一口气对着马面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照顾我是什么意思啊?有什么好处吗?” 马面一笑:“当然有了,因为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刚才蔡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三次机会让你挑一个。不过呢,你也别高兴太早了,蔡大人的生前恶业比较多,也没什么好的让你挑,挫子里拔大个吧,找一个比较好的。” 有好的都出鬼了!林怀宇心中暗想:蔡京啊!历史上有名的大奸臣,他那恶业值轮个几十辈子都轮不完,还有好的呢!别作梦了。我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水浒可没少看,那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家伙。搞不好转世成个太监也说不定。 转念一想。要是真的转成个太监那可就太倒霉了!不会这么背吧!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转轮台第三层。第三层台上空无一人,台的另一头有一个硕大的金轮,金光流转,在那里慢慢的转动。他们来到金轮近前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就是转世金轮了。”马面说完在金轮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只碗,碗里是黑幽幽,黏糊糊的一碗汤。转身递给林怀宇:“来,把这碗汤喝掉赶快上路吧。时辰不早了。” 林怀宇接过碗来仔细一看,哎呦!这是个什么东东啊!也就比大便稀一点,或者也可以说是稀一点的大便。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仁儿。皱着眉头说道:“那个。。嗯。。马大哥,能不能给我换一碗啊,这个东西看着实在是没有食欲呢。” “闭嘴!”马面差点没气乐了:“你以为我在这请你吃大餐呢!只有这个!快点喝!时间来不及了,你不想选地方了吗!” 林怀宇没办法,苦着脸,皱着眉头,捏着鼻子,把汤灌了下去。喝完感觉自己已经投过一次胎了。 马面看着他喝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伸手摸摸金轮,金轮下面弹出来一个小匣子,上面有一把手,抓住那个把手往下一按,金轮里面浮现出一个幽黑的方块儿,方块儿上隐隐约约有一些字迹看不太清。 马面看了看说道:“这是个普通百姓的家,比较贫苦,是大户人家的佃户。不过你的身体会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 “不要!”林怀宇叫了起来:“绝对不要!我家就够贫苦的了。干嘛还去一个贫苦的。” 林怀宇心想我爸要是厂长的话我也不会有今天。还贫苦!省省吧。 想到老爸心里突然一阵难过,我都死了老爸老妈还不知道呢,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吧,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马面仿佛看出来了,微微一笑道:“想家了?没什么,很快你就不想了。” 说完把把手又按了一下。从里面又出来一个方块儿,不过这次颜色没有那么黑了。 “嗯!这个是一个普通家庭,家里有几十亩地,还有一头牛,三间瓦房。还不错呦!以蔡大人的恶业值来说,算好的了。” 不错吗?林怀宇有点犹豫,想再看看最后一个是什么再说,反正也是他让我挑的。这可是我的人生啊!可不敢马虎。 马面看他没说话,知道他没有相中。把手里的把手又按了一下,金轮中又浮出一个方块儿,只不过这个方块儿和前两个不同,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 马面看了看没说话扭回头看了林怀宇一眼:“官宦之家,锦衣玉食。”说完就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怀宇。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林怀宇一听心中狂喜,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呢!我还以为全是垃圾呢。等等!怎么老马的表情怪怪的,不会有什么猫腻吧?先问清楚点比较好。 当下没急着决定,笑着问道:“马大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不是说没什么好的吗?这个是怎么回事!” 马面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叹了口气:“你叫林什么来的?” “林怀宇!” 马面点点头:“嗯,林怀宇。我就叫你小林吧!” 林怀宇连连点头:“没关系马大哥,你叫我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随便怎么叫我都无所谓的。” 马面叹了一口气:“小林啊!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能遇到我也是你的缘分,我破个例跟你多说两句。” 林怀宇一听这是有话要嘱咐我啊!连忙点头:“马大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马面接着说道:“命运这东西啊!其实并不是注定的,它是可以改变的!所以才让每个转世的鬼魂都喝一碗马面汤来的。” 林怀宇一听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还是孟婆汤好听点,心里这么想没敢说出来。 马面接着说道:“虽然马面汤功效强大可以洗去前世的种种,但是并不能左右来世的境遇。你能在来世走什么样的路还是要由你自己来决定。可能你积累了很多的善业值,但是突然被一个大的恶业值覆盖,就会遭到恶报。也可能积累了很多恶业值被一个大的善业值覆盖。就会有善报。这些都会改变你来世的命运,善恶其实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反正你转世的时候全会忘掉的,如果你运气足够好,还能残存那么一点点记忆的话,那么希望你能记得我现在和你说的话吧!” 马面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及时打住,对林怀宇正色道:“闲话少说吧!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嗯。。。林怀宇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马大哥,我还是想要第三个,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没吃什么苦,但也没享什么福,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尝尝富贵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马面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把把手抬了两下,前两个方块悄然消失了。 “不过嘛,选第三个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要减掉你一半的寿命!” 林怀宇吓了一跳,心中暗骂:你大爷的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看样子前两个也不可能再选了,你妹的,老子让你玩儿死了,感觉被这混蛋摆了一道。 马面接着说道:“你看你是想前减呢还是后减呢?” 老子哪都不想减!林怀宇心中暗自咒骂,嘴上却陪着笑:“马大哥,什么是前减,什么是后减啊?” “前减嘛,顾名思义,就是减掉你的前半生,后减就是减掉你的后半生”。 林怀宇虽然学习不怎么样,脑子还是满灵光的,前减是从后半生开始活,后减就是要英年早逝啊!我还是前减吧我,虽然前半生没享受到,起码也是个完整的人生啊。怎么也比英年早逝强吧! 心里想到这,脸上陪着笑:“马大哥,我要前减。” 马面点了点头:“这就是天意吧。你上前来。” 林怀宇心中有点紧张还有点激动,飘到转世金轮面前。 只见马面伸出手指往金轮上点了点,金轮顶上射下一道光线。由上至下仿佛打开了一扇门,门里面波光闪动,看不出是什么。 “准备好了吗?”马面问道:“准备好了就进去吧。” 林怀宇有点害怕,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一个未知的命运在等着他,而他却毫无所知。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在等着自己,心中未免有点忐忑。 林怀宇看了看马面,发现马面也在看着他。不知怎么他突然对这个马头人身的大怪物产生了一点好感,感觉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相反还有一点亲近。对他着说道:“马大哥,我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马面摇摇头:“没有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如果你还能保留一点记忆的话。记住我说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嗯!我记住了。”林怀宇重重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门内飘去。 刚到门口就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拉扯自己,直接将自己吸到门里面,林怀宇只觉得四周都是明亮的光芒,仿佛在一个光芒组成的大道上飞奔。速度奇快无比。 光道两侧出现了一个个的小方块儿,方块儿上浮现出各种图像。从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抱着自己在公园玩,然后是在学校里上课,还有在同学的书桌里放死老鼠,在工厂里工作,跟同志们侃大山。一张张,一幕幕都是他的人生经历。 林怀宇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这就是人生的走马灯吧,等它走完了我的记忆也就会消失了。拜托!给我留一点!那怕只有一点点!我不想全都忘掉啊!只让我记住我的名字也好,拜托了! 林怀宇想着想着,意识渐渐的模糊。啊!别了!我的亲人和朋友们!别了!我的前世!别了!我那短暂而又平凡的一生! 第四章 努力的学习 连着两天,林怀宇都没有走出房门,每天在房间里听珠儿讲一些自己过去的往事,兴趣来了,再行一遍周公之礼,乐此不疲。也渐渐的从珠儿口中,了解了更多自己身体的秘密。 他现在唯一感觉有点担心的是珠儿说过他是一个雅量高致,文采风流的人。 正牌弘治十八年进士,曾任翰林院编撰,国子监祭酒,号称“诗书画三绝”,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学问这个东西林怀宇虽然没有,但也知道那是需要长年累月的刻苦才能取得的。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想到这儿林怀宇就有点头大。可转念一想反正已经这样了,胡思乱想也没有用。能混就混过去,实在不行就用失忆症这招挡一挡。 最后没办法了就只能捞点钱,带着珠儿跑路,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过二人世界。 嘿嘿,林怀宇心里想的美起来,抱着怀里的美娇娘又睡到隔天下午才从沉睡中醒来。 打量打量怀里的美人儿,娇艳的脸上还是挂着两道泪珠儿。还没醒。 林怀宇心里有些得意。正所谓金榜题名,洞房花烛都是人生美事。以自己的这点能耐作梦都不敢想的事,居然都让自己遇到了。 想到这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等平静下来。林怀宇又有点心虚了,也不能老在家里不出去吧,这算怎么回事啊。 自己对这个叫严嵩的本体还是所知甚少啊!还差的远,不单单要了解他本身有什么特点,还要知晓他和周围的人的关系,有哪些交际圈子。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真的是要费点脑筋,好好想一想才行。 “我叫严嵩,我儿子叫严世蕃,我是现任的吏部左侍郎。这个左侍郎是个多大的官啊。管什么的。上面还有多少级。这些都还理不清呢。唉!怎么感觉古代更不好混呢。 林怀宇正在胡思乱想呢。身边的珠儿醒了,她慢慢坐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一脸的娇羞看着他。 也不说话。身无片缕,长发及腰。美人乍起,风情万种。 林怀宇看了一眼,马上身体又有了感觉。虽然身体可能比较老,但是因为有一颗年轻的心。这种事开了头就没个够。 伸出双手把珠儿抱在怀里亲了起来。珠儿咯咯娇笑挡住他的手:“相公!快饶了我吧!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以后保不齐还有你吃腻的时候呢。” “我恐怕一辈子都吃不腻,难道你就不想要吗?嗯?嘿嘿!”林怀宇一脸坏笑,手却一直没闲着。 珠儿拢了拢长发正色道:“相公!,我是女人而且还年轻,怎么样都无所谓,你都已经年过半百了。这种事儿做多了,对你的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更何况你还是大病初愈呢。” 林怀宇听完感觉有点扫兴,看了看怀里的美人儿。叹了口气:“唉!你说的也有道理,看在你是真心为我好的份儿上,这次就饶了你。” 珠儿一看他神态有些不悦。连忙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娇滴滴的说道:“好相公,难为你知道我的心,等过些日子你的身子大好了,要多少还没有?到时候我天天缠着你,只要你不烦我就好了。” 林怀宇一听大乐,对着她的小嘴儿狠狠的嘬了一口,拧了下她雪白粉嫩的小脸儿:“不烦,不烦,一辈子都不烦。” 珠儿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心里美滋滋的,心中暗想:相公没生病以前虽然对自己也爱如珍宝,但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现在像换了个人,嘴巴比蜜还甜,不过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珠儿心里高兴,脸上笑盈盈的起身穿好衣服,又伺候林怀宇穿衣。 林怀宇站起身走到穿衣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哦,镜子里的严嵩严大人是有点显老啊,不过两道卧蚕眉,一对儿丹凤眼,皮肤白皙,三缕长髯。看上雅量高致,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林怀宇感觉很满意。 夫人珠儿招呼着来人送来热水伺候林怀宇洗了洗脸,用青盐擦了擦牙。这玩儿意味道怪怪的还有点咸,擦两下连忙吐出来,用水漱漱口。 珠儿走过来给他披上外套。转身叫丫鬟让厨房备饭。 这时门外有一个丫鬟走进来“启禀老爷,少爷来请老爷安。他问老爷现在这会儿能不能见他,他有要事跟老爷商量。” 我儿子?我儿子见我直接进来就是了,怎么还整这些没用的。还有要事,我现在哪能办什么要事啊! 林怀宇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夫人。珠儿笑着说道:“世蕃虽然是你儿子,没有你的话也不敢擅入你的卧房,不过他知道你大病初愈还要见你,可能是真的有要事。快请少爷进来。” 丫鬟答应一声出去。不一会儿严世蕃从外面走进来,一躬身说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珠儿。珠儿轻轻摇了摇头。 严世蕃心中明白父亲还是没有想起往事。心里叹了一口气,给林怀宇施礼道:“父亲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吗,儿子心里着实惦记,可又怕打扰父亲休息不敢过来请安。” 林怀宇打量打量严世蕃,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说是大儿子是因为严世蕃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 只见这个严府大少爷,金冠扎顶,身穿一身蓝色的锦袍,腰扎玉带,脚下是一双黑色绒面的软底快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往那一站真是千般的得意,万般的潇洒。比自己不知道强多少倍。 林怀宇有点看直了,站在哪呆呆的,也不说话。珠儿看他这样,悄悄的在他身后用手指捅了他一下, “啊。。啊。哦。哪个。。世蕃啊,你急着见我有什么事嘛?” 林怀宇心想:没你帅但我可比你大呢,谁让我是你爹呢。想到这,不由得把腰直了直,胸挺了挺。不管怎么样先把架子端起来。别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严世蕃恭恭敬敬的说道:“父亲这几日在家休养没去吏部当值,吏部来人打听什么事。我说家父突染急症不能理事,已经请大夫瞧过,用了些药,今儿才见好转。等身子大好了再去吏部当差。晌午宫里来了个小太监也来问父亲的事。我照回吏部的话又回了一遍,方才司礼监的陈公公奉旨来看望父亲,还有圣上赏赐父亲的东西,儿子跪接了。皇上给臣子赏东西是要进宫谢恩的,儿子来看父亲方便与否,若不能亲自进宫就由儿子去代父亲谢恩。” 林怀宇心中有点慌乱,进宫当然就是去见皇帝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电视剧也没少看,应该跟剧中演的差不多吧。一个不留神惹皇上不爽。一句拖出去斩首!咔嚓一声小命儿没了。 林怀宇想到这真的有点害怕了。忙道:“那个,嗯。。既然你能去,哪就你去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让皇上见了也不高兴,万一说错了话还容易惹祸上身。” “是!”严世蕃答应一声:“儿子见到皇上就这么说,家父突染急症,不能人事。请了几位名医都束手无策,幸得太医院太医方汝真施以良方,妙手回春。将家父救转,但家父身体虽然暂时无碍,神智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暂时不能到部理事。还请皇上恕罪。父亲以为如何?” 嗯!不错!很得体。 林怀宇大喜,心想这个儿子不错嘛!能说会道的。看样子要想在这个时代混下去以后还要多指望他才行,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严世蕃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世蕃不错嘛,办事很靠谱啊!”看着这个大儿子出去,林怀宇情不自禁的夸了一句, 珠儿笑着说道:“相公大概不记得了,世蕃号称神童,三岁识字,六岁就能写文章,十二岁考中秀才,十五岁以乡试第三名的身份高中举人,明年就要参加京里的会试大典。相公你一直都非常的自豪,深以为荣!” 林怀宇深以为然,不住的点头。他也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各种身份已经开始苏醒,而自己却还完全没有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林怀宇有些发愁。珠儿虽然跟自己说过这个身体的一些情况,但是还远远不够,还应该尽可能多的熟悉这个叫严嵩的自己,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才是长久之计。 想到这,跟珠儿说到:“夫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还是要尽快的帮我恢复记忆才可以,你可知道我平时都在哪里办公?都写过什么东西?全都拿来我看,这样或许对恢复我的记忆有帮助也说不定。” 珠儿重重的点了点头说:“相公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书房。” 说完挽着林怀宇的手臂走出房门,点手唤个小丫鬟叫秋英的在前面带路。 林怀宇问了一句:“嫣红呢?怎么她不来伺候?” 珠儿笑着说:“相公你平日公务繁忙,家里的事都不大管的,嫣红是我的娘家陪嫁丫头,平时帮着我料理一些家里的事。内宅的事由她帮着我料理,外面的事都交给世蕃的。平时嫣红都不跟着的。这几日相公生病,才让嫣红在房里伺候。方才我让嫣红去把府里这几日的细务整理一下,能处理的她就处理一下,她处理不了的再报给我,相公喜欢,我现在就叫她来伺候相公。” “哎呦,夫人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林怀宇赶忙澄清。 “她是咱们的通房丫头,就是有此意也是应当的。”珠儿笑着说道。 林怀宇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一红讪笑着说:“有这种事?我竟然不知道。” 干咳了一声,通房丫头是什么鬼?不过听起来好像可以碰的样子。嘿嘿!心里有点小激动。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正房回廊,来到了后花园。 花园不大,倒也精致。凉亭假山,花花草草。赏心悦目,花园的北角有一片竹林,沿着竹林的甬道。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座三间的小厅房,门楣上有一块匾,写着“问心堂”三个大字。 林怀宇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没敢问。 小丫头秋英紧走两步,打开房门把帘子挑起来站在旁边。 两个人走进屋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没入冬呢,地龙就点起来了。 珠儿挽着林怀宇进了左边房间,屋子不算很大,进门左手边有个花架子,上面摆了几盆水仙,文竹之类的花。靠窗是一架紫檀木的大条案,条案上摆放着一座青花笔架,上面吊着一排能有十几支大大小小的毛笔,旁边是一个七星端砚,砚上斜放着一块子安堂的松烟香墨。 屋子中间有一个摇椅旁边放着一个用黄花梨木做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看上面包浆闪着毫光,不知道用了多久了。 北面和东面两面墙从上至下立起两个大书架,这书架也太大了,书架前面还有一把梯子。不用问,肯定是取书用的。 珠儿笑着说:“相公,这里就是你平时读书写作的地方了。” 说完又挽着他来到东面屋子,东屋就简单多了,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窗下火炕上有一个红木炕桌。 “有时工作晚了就在这屋歇息。”珠儿转头看他,脸上微微有些羞涩“相公,你还记得这里吗?你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经常过来陪你,你还常常读书给我听,给我念你写的诗。” 说着说着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前方,仿佛神识又带她回到了那一个个令她终身难忘的夜晚。 林怀宇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这两个骚拍整的还挺浪漫,不都说古代人很保守的吗?我看也不尽然。可惜啊你心中的那个相公已经挂喽,你现在这个相公别说写诗了,干的也写不出来。还我记得呢,我能记得的话,那真是活见鬼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哦。嗯。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珠儿一听兴奋不已,转身又带他回到西屋,指着那两个大书架:“相公你看,你写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这个上面放的是你写过的文章,还有诗集。还有你批注过的书。那边是原件保存的公文以及来往的信札。还有你收藏的古董书籍。这些是。。。” “好了,我知道了”林怀宇听的是心头乱颤,菊花一紧。赶忙打断,不让她往下说了。 “等下我慢慢的仔细看。肯定能想起些什么的。” 珠儿双手抱住他的腰,头伏在他的胸前轻声道:“没关系的相公,慢慢来,不着急。其实。。”珠儿说到这突然停休了。 “其实什么?”林怀宇好奇的问道。 珠儿羞红了脸。把头整个埋在他胸口。声音好像蚊子一样:“其实就算你恢复不了记忆,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爱你的,所以相公你也不用太勉强自己。” 林怀宇看着胸前的珠儿,明艳动人,秀色无双。心中暗想:这女人真是要命啊!跟她在一起,我就是没失忆也会被她给弄失忆了。这样可不行。想到这说道:“珠儿。” “嗯!”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回到府里告诉家人。就说我这段时间要静静的想事情,任何人不要来打扰我,外面的事还是交给世蕃,里面的事你揽总。我在这里好好的看看这些东西,让嫣红来伺候我,每天给我送饭。你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看珠儿一下子把头抬起来,一脸的娇嗔:“我不要!那样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我要天天和相公在一起!” 林怀宇连忙道:“好,好,那就你留在这里,让嫣红去管家里的事。” 珠儿这才破涕为笑。当天就命人将行李搬过来,在这住了下来。将那些信札,书籍,诗作通通全看了一遍。最主要是那些有关宫廷礼仪,官场潜规则,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方式方法等,也都记下来。珠儿虽为女流之辈但也是大家闺秀,识文断字的,一般的事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官场上的事情不清楚,就把严世蕃叫来。 严世蕃一看是父亲要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怀宇为了能够适应当今社会,努力恶补暂且不提。 单说府里,少爷严世蕃主事,大事小情的全来找他拿主意。严世蕃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到也不敢怠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因为老爷事先有了交代,阖府上下秩序井然,事事有条不紊。对老爷患病一事都守口如瓶,不管外界怎么打听。都一律摇头不知。 这一日,门房的小厮飞奔着跑进来禀告。司礼监黄锦黄公公奉旨前来府中探视。 严世蕃不敢怠慢,吩咐一声开中门迎接。 中门一开,只见司礼监秉笔大太监黄锦一身正装,手拿拂尘走了进来。 一看严世蕃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迎接自己,忙走上前去搀扶起来,笑道:“公子不必如此,咱家此来并没有什么旨意,只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探望严大人,严大人病体可好些了吗?” 严世蕃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回答:“家父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神智上偶尔还有些糊涂,目前正在府中静养,外客来人一律不见,都由在下接待。” “嗯!”黄锦满脸堆笑:“公子小小年纪如此通达世理,严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啊,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前途不可限量啊!” “黄公公过奖了”严世蕃心里有些得意嘴上却说:“世蕃才疏学浅年幼无知,本不能登大雅之堂,无奈家父病重急需静养,世蕃身为人子也只能勉力为之,若有什么怠慢处还望黄公公担待一二。” 黄锦大为赞叹。暗想:人言严嵩的独子严世蕃聪慧过人,少年老成,处事敏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忙说道:“哪里,哪里。公子过谦了。” 严世蕃忙请到上房落座,吩咐一声:上茶! 严世蕃坐到下手相陪。心中揣揣不安,口谕也是旨意啊!看样子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想到这站起身来:“黄公公请稍待,我这就去请父亲。”黄锦端起茶碗微微一笑:“有劳公子。” 严世蕃躬身退出房门,转身向后花园书房走去。边走边想:父亲闭门静养已经一月有余,自己也有好多天没见到了,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老天保佑,但愿父亲能康复如初。即使不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言语举止也不要失仪才好。 正想着就来到严嵩的书房前轻叩门环:“父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帘子挑了起来。珠儿夫人从里面出来。 “世蕃?”珠儿知道严世蕃如果没有大事不叫他是不会来的。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回母亲的话,家里没什么事,是宫中司礼监的黄公公奉了皇上的口谕来看望父亲,口谕也是旨意,儿子没办法,过来请父亲过去见见。” “快进来吧!”珠儿夫人将严世蕃让进西屋。 此时我们的林怀宇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脑袋里将这些天来学到的东西从头到尾整理清楚,耳听得外面有人说话,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珠儿带着严世蕃从外面走进来,坐着没动又把眼睛闭上。 严世蕃走到近前轻声说到:“儿子给父亲请安了。” 林怀宇还是没睁开眼睛,故意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到:“世蕃啊,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严世蕃仔细看看林怀宇的脸。面色红润,气色如常,看不到有什么异样,心下一宽:“父亲,您自打上次报病,距今在家已一月有余,皇上着实惦记,特命司礼监黄锦黄公公来看您来了。” 林怀宇一听心中有点紧张,这一个月来他真没闲着,把严嵩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对严嵩本人以及他活动的一些主要圈子都有了一些了解,尤其是宫里的太监和各部的官员更是不敢漏掉。 这个黄锦他知道,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司礼监首席秉笔大太监,锦衣卫镇抚使,提督东厂。在宫中是仅次于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的二号人物。这样的人来看自己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辛苦用功能不能顺利过关啊! 算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晚见不如早见。就算有什么疏漏现在也好搪塞。 嗯!想到这,林怀宇站起身:“珠儿,给我更衣,既然是黄公公来了,我是一定要去见见的。” 珠儿答应一声。忙伺候他穿衣漱洗。 严世蕃心中忐忑:“父亲,您觉得。。?” 林怀宇听出来了“看样子对我心里没底啊!” 林怀宇没说话,洗漱完毕,转过身道:“你看怎么样?” 严世蕃小心答道:“黄公公不比别人,父亲还是要小心应对较好。” 林怀宇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严世蕃看父亲容光焕发,气度威严。跟以前别无二致。心下暗自高兴。忙在前面引路。 父子二人回到前院正房门前,林怀宇突然站住不动。 严世蕃一愣,不解的轻声问到:“父亲。您怎么了?黄公公就在里面等你呢。” 林怀宇没有说话,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犹如翻腾的海水,不能平静。自打自己投胎转世来到这里,除了府中亲近之人还没有见过外人。和黄公公的这次见面应该算是对自己的第一次考验,能不能为今后的生活开个好头儿,就看今天了。 林怀宇想到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激动之情。 “世蕃” “父亲!” “开门!” 严世蕃推开房门,林怀宇昂着头,迈着稳健的步伐随后走了进去。 第五章 本色的出演 走进房门,一眼就看到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头戴三山冠,身穿红色蟒纹官服,官服上绣着一只大雁,面黄无须,一对儿细眼精光四射,炯炯有神。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黄锦了。 林怀宇急忙上前紧走两步,一躬到底:“下官严嵩,见过黄公公。” 没办法,太监因为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地位在历朝历代都很高。 明朝宣宗时期,宣宗皇帝感到公务繁忙,不胜其累。下令教宫里的太监们读书识字,一来是为自己分担繁重公务,二来也是为了制衡日益强大的内阁朝臣。 至此太监的地位愈加高涨,形成了皇帝,太监,内阁三权分立的局面。太监见官大三级已经成了官场潜规则。林怀宇心知肚明,当然不敢造次。 黄锦见状连忙双手相搀:“不敢不敢,严大人快快请起。” 林怀宇站起身伸手相让:“黄公公请上座。” 黄锦也一伸手:“严大人请”。 二人分宾主落座,下人上茶。严世蕃站在林怀宇身后,准备着若是父亲有什么失礼之处,好站出来打圆场。 林怀宇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这个大儿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从进门到现在自己的表现还是可以的,想到这心里有些小得意。 侧身说道:“不知黄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黄公公恕罪。” 黄锦微微一笑:“呵呵!严大人太客气了,大人突染重病多日不朝。皇上甚是挂念,特命咱家前来探望。今见大人气色红润,荣光焕发,想是已经病体康复,痊愈如初了。真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怀宇一听到黄锦提起皇上,忙起身施了一礼:“下官何德何能,敢劳圣上挂念,真是愧不敢当!” 黄锦端坐不动,摆了摆手:“严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咱家还有话要问大人。” 林怀宇恭敬答道:“黄公公但讲无妨,下官知无不言。” 嗯!黄锦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接着说到:“听说大人这次能够逢凶化吉,多有仗太医院太医方汝真之力,此话可当真啊?” 关于自己患病一事的来龙去脉,林怀宇已经听严世蕃从头到尾的说起过。当下点了点头:“不错,多亏了方太医妙手回春,下官此次才能死里逃生!” 黄锦接着往下问道:“那,方太医有没有说过什么是失魂症,又是如何染上此病的呢?” 林怀宇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心的说道:“关于此事方太医也语焉不详,下官不敢冒然作答,公公为什么不去太医院亲自问方太医呢?” 黄锦没有往下再问,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严大人,方太医自打你府中出来,就回到太医院闭门不出,来人请他看病他也是一概谢绝。半月前他突然上书,言及其母病逝要求回家丁忧守制,司礼监不疑有他,准了他的假,没想到他竟然改名换姓,化名李春,带着全家老少归隐山林。 司礼监也曾派人去找过,可终究没有找到。此事着实蹊跷,就连皇上听说了,也觉得不可思议。想到他在临走前只来过严大人府上为大人看过病,所以皇上认为他突然离去会不会和大人的病情有关。所以才特派咱家来找大人了解了解。” 林怀宇一听也觉得很奇怪,心中暗想:这太医在搞什么鬼?跑什么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啊!真是的。 他对详情并不是很了解,不敢冒然搭话:“公公,按说公公找下官问话,下官怎敢不据实以告,怎奈下官当时人事不知,对具体情形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待下官仔细了解一下在具体的回复圣上可好?” 黄锦点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严大人。还有一事。大人染病告假已有些时日了,我看大人身体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知何时能够复职到任啊?” 林怀宇心头一动,心想终于来了啊!该来的早晚会来的。林怀宇啊林怀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想到这拿定了主意,假装叹息,用袖子挡住了脸,当他把袖子放下脸转向黄锦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只见他双目微红,泪光闪动,嘴唇蠕动,声音颤抖:“不瞒黄公公,下官虽然抱病在家,但下官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皇上,想着朝廷,作梦都希望能够早日回到朝堂之上。下官身为臣子,不能为君父分忧,反让君父为我担心,下官就是百死亦不能赎罪。请黄公公上陈皇上,就说下官明日即可复职到任!” 哎呀妈呀,我咋这么有才呢,这小词儿整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怕你是草木之心也会被我感动的。 林怀宇心中一阵得意。黄锦被林怀宇这一出儿弄的也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啊!大人对皇上的一片忠心咱家已经知道了。咱家一定会如实的禀报皇上的。请严大人放心!” 严世蕃在旁边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一手儿,和以往那个一身正气,威严优雅的样子反差有点大啊!不过这一招看样子还蛮管用的,我得学着点。 黄锦说完站起身:“既然这样,咱家就先告辞了,咱家还要赶着回宫向皇上交旨,就不打扰大人了。”说着话,抬腿就往外走。 “公公请留步!”严世蕃走上前,这时早有个丫鬟从里屋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做的小盒子。严世蕃从盒子里面拿出一块造型古朴,莹润若脂的玉佩。说道:“公公,此玉乃宋代古物,被我父无意中获得,我父一直也是爱如珍宝,今将此物送于公公,望公公不要嫌弃。” 黄锦半推半就:“这如何使得,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此物既是严大人心爱之物,咱家怎好生受。啊!哈哈。”一边说着一边将玉佩收入袖中。 林怀宇心领神会,忙道:“公公休要客气,希望公公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下官足感大恩。” “一定!一定!”黄锦说着转身告辞离去。 父子二人送到大门外。转身回到上房。林怀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珠儿夫人也从内堂出来,三人相对无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严世蕃打破了僵局:“父亲,明日您。。?”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不能老躲在家里啊,早晚都是要去的,听天由命吧!” “相公”珠儿走到林怀宇身边轻声说道:“我观相公这些日子已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即使出去也没什么大碍。大可放心。” 严世蕃也说道:“是啊,父亲,您今日的表现出乎儿子意料之外,言语表达流畅,应对得体,没有任何失礼之处。显然已经是大好了。” 严世蕃心里暗想:尤其是最后一段影帝级表演更是留下深刻印象,心里想的嘴上却没敢说:“一会儿儿子再跟您说说宫中以及朝堂上的人事,还有父亲所属吏部各同僚,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怀宇点点头:“嗯,其实我最担心的倒不是他们,而是。。” “皇上?” “没错,我担心我到任后皇上不知道何时会召见我。万一他要是问起我的病来。。”林怀宇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 严世蕃说道:“父亲不必多虑,料也无妨。” “哦?” 严世蕃接着说道:“父亲请想,此事除了府里人等并无外人知晓,就算府里的人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加上方太医已经找不见了。此事已经是死无对症,父亲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能挑出什么来?这是其一。” 林怀宇一愣:“还有其二?” 严世蕃微微一笑:“父亲有所不知,圣上近日对修仙问道之法颇感兴趣,常命锦衣卫和东厂去收集一些道家古籍以及炼丹修真之法,儿子斗胆推测,皇上关心的并不是您的病情,而是您如何患病,患病之后经历了什么。” 林怀宇想着黄锦自来府之后所说过的话,不住的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依你看来,我要如何应对呢?” “八个字!” “哪八个字” “随机应变,随心所欲。您说什么皇上都会相信的,只要是皇上感兴趣的。”严世蕃说完狡黠的笑了一笑。 林怀宇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一指严世蕃:“啊,啊,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屋子里的气氛立刻阴转晴天。 珠儿不明白他们两个说的是什么,不过看到他们开心自然也高兴。 林怀宇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儿子,虽然相处时日尚短,但心中亲近之意却与日俱增,如果我没有转世成他父亲,而是兄弟或朋友。那样的话也许感觉会更好吧!想想有点好笑:这哪是我能说了算的呦! 闲话少提。当晚,严世蕃在书房帮着林怀宇,挑要紧的人和事仔细讲解了一遍。 林怀宇记得也认真。一直忙到深夜。觉得差不多了。各自回房安歇。 翌日一早,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珠儿将官服拿出来给他换上,红袍犀带,锦鸡补服。头戴乌纱,足蹬细绒面儿千层软底儿的官靴。 真的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长的本来就精神,打扮后更是气度雍容,高贵不凡。 珠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林怀宇,眼里浓浓的爱意快要流淌出来了。 众丫鬟也齐声夸赞:老爷真是好样子! 林怀宇心中大为得意,在屋中转了一圈。没想到珠儿一见差点没晕了过去,连声叫道:“这如何使得。快,快去请公子过来。” 林怀宇疑惑不解:“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珠儿一脸焦急,也不说话,脸憋的通红。 须臾,严世蕃急急忙忙赶过来。看着珠儿夫人:“不知母亲叫孩儿过来有何事吩咐?” 珠儿对着林怀宇说道:“相公,你再走几步给世蕃看看。” 林怀宇有点纳闷,在屋里又走了一圈儿。 严世蕃一看吓了一跳。这几步道儿走的,那真叫一个离了歪斜,是丟裆掉胯啊! 忙笑着说道:“父亲这几日在家静养,很少出来走动,儿子也疏忽了。若是在家也就罢了,今日到部当值可万万不能这么走路,轻者被那些官员们取笑消遣,重者被言官们发现,以举止轻浮,有辱国体,参上一本。虽不至有性命之忧,但在皇上心中父亲的地位一定会大大降低。 林怀宇很不开心啊!超不开心的。甚至有点上火了。一丝悔意涌上心头。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走路都犯法了?现在感觉当初的选择有点轻率啊,也许可能那个有房有地的家庭更适合自己也不一定呢。 唉!后悔也没用了。林怀宇一脸丧气:“可我只会这么走。” 严世蕃满脸堆笑:“父亲,不要在意。我来走几步,您照着学,一会儿就成了,没什么的。” 林怀宇点点头,心想:“好嘛,儿子教老爸走路,想想就好笑。我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废物的老子了。” 严世蕃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只不过是官员们为了展示自己的身份和威仪,而练出来的一种特定的步伐,因为样子很像家鹅,所以也称为鹅步。走起来是这样的。” 严世蕃说着就绕着屋内走了起来。起左脚沿着中轴线向左前方45度迈出,右脚跟着也沿着中轴线向右前方45度迈出。如此反复。 林怀宇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什么鹅步鸭步的,纯纯的外八字。就这个在我那个年代都当病治的走法,在这里居然是官步!!这种审美标准差距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看不上也得学啊。这种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走几次就差不多了。但是以前那么走已经根深蒂固了,一不留神就露出来。所以神经还要绷着点。 林怀宇感觉差不多了:珠儿,世蕃,怎么样?二人点点头表示认可。 就这样走出府门,八人抬的暖轿已经备好。严世蕃抢先一步挑起轿帘,扶林怀宇上了轿子。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 “起轿,去吏部!” 吏部衙门离严府不远,没用一刻钟就到了,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看上去古朴庄重,各司主事,各科给事中,全都在此办公,包括杂役一共有近百人,轿子在衙门口停下。 严世蕃急忙下马,将轿帘拉开把父亲扶出来。 门房杂役和守卫,一见是严嵩严大人,全都下了台阶,规规矩矩的站在两旁。 “小的们给严大人请安,严大人身轻体健,尤胜往昔,定是大安了。小的们恭喜大人。” 林怀宇打个哈哈,一边道着辛苦一边往里面走。 头一进是给事中。二进是各司主事。三进正房三间,中间是尚书吴鼎的房间,两边是左右侍郎办公的地方。 刚进前院早有报事的将严大人复职回来的消息传了进去。 各部属官纷纷迎了出来。“哎呀,严大人啊!您可回来了,下官等着实挂念,去了府上几次都被家人挡了回来。” “在下在家夜夜焚香祷告,希望大人能平安无事。” “自从大人告病,卑职无心理事,寝食难安。天天都在盼望着大人能早日平安归来!”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马屁拍的是一个比一个响。 林怀宇有点哭笑不得,明明都巴不得我嘎嘣一下死了才好给他们挪地方。偏偏又都说的这么感人,真的都是人才啊。 林怀宇一一抱拳拱手:“有劳诸位费心挂念,严某愧不敢当。” 寒暄几句刚要往里走,忽听耳边传来抽泣之声。定睛一看,人群中有一人面色苍白,眼含热泪,嘴唇颤抖,一步一步挪到他近前,上下打量。哭着说道:“大人面色红润,气色如常,看来是大好了。大人有所不知,您患病这些日子卑职每天是以泪洗面,坐立不安。只恨老天不开眼啊,为什么让那些灾难降临到大人身上!下官每思及此,都痛不欲生,恨不得以身相替!今见大人病体康复,更胜往昔,一时情难自制,望大人念及下官一片苦心,恕罪则个!” 一时间捶胸顿足,声泪俱下。估计他爸爸死了他都没这么伤心。 林怀宇目瞪口呆,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下巴由地上捡起来安到脸上。 看此人眉清目秀,面白无须,三十岁左右。只是眼角有些下垂,添了几分破败之相,未免有些可惜。看了半天不认识。 其实他谁也不认识,名字和脸对不上号。没办法只能上前:“这位是?” 没等说完,就看眼前这货,目光呆滞,泪光闪动,嘴唇颤抖。 林怀宇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心想:你还有完没完了,演上瘾了是吧。 只见这人颤抖着说道:“大人!大人你不记得文华了吗!” 哎呦,这个名字我知道,林怀宇一下子想起来了,这货是嘉靖八年的进士,现任吏部江西主事。叫赵文华,文华文华,还是有点才华的,不是个饭桶,不过这人品嘛。。唉!就那么回事吧! 当下一拍脑门说道:“哦,我当是谁,原来是文华啊,让你费心了。老夫这次重病,有好多事情都记得模糊了。唉!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林怀宇看着他心中有些感慨,原以为自己的演技已经是影帝级的了。到了官场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里个个都是影帝级的。 尤其是这个赵文华,已经到了我即是戏,戏即是我,戏我两忘的至高境界。真是厉害。想到这儿心里未免有些担忧,看样子以后要经常跟他们打交道了。对付这帮家伙脸不够厚,心不够黑恐怕绝对不行的。有点不好弄啊。 心里想着,脸上带着微笑。像多年未联系的老友般,和众人一一打着招呼,被众星捧月般拥进办事堂。 林怀宇感觉实在是有点不胜其扰,高声说道:“诸位!诸位!听严某一言。诸位同仁对严某的一番心意,嵩已尽知矣,来日必有所报,但今日老夫复职首日,理应尽快熟悉公务,清理往日积欠,方不负朝廷与诸公所望,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你看!这几句小词儿一怼,立马见效。众人纷纷点头,拱手告退,只有赵文华还跟在旁边。 嗯?林怀宇转头问道:“文华。你还有事吗?” 赵文华微微一愣,说道:“大人忘记了?下官是大人特简的部务帮办啊!” 林怀宇一皱眉心想:有这事儿吗?算了算了,随便吧! 当下说道:“既是如此,就请将这几日积压的公文拿来我看看。” 赵文华答应一声。不一会儿端着一大堆公文回来。林怀宇一看,好家伙,这一大堆,点着火都能把我给炼了!干嘛呢这是。 赵文华慢慢的把公文放到桌上,擦了擦汗说道:“大人,这是浙江送来的,您先看着。卑职这就再去取其它的。” 嗯!!怎么个意思?这是浙江的??林怀宇眼神有点绝望的抬头看着赵文华。 赵文华笑着说道:“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每天都有公务到京,其它省份的,等大人看完了,我再去取。” 死了,这回真的死了!林怀宇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又有了要死掉的感觉。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部喜剧电影里面的台词儿:“这,里,是,天,地,会。还,是,整,人,会”啊! 第六章 正式的开场 林怀宇看着眼前如山的公文,有点头昏脑胀,一把拿过身边的邸报。先看看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从一个月前的开始看起。 嗯,四川生苗闹事,广西少数民族聚众作乱,黄河水患。。。。 等等,有点乱啊。再拿一张,是人事任免。福建延平府推官徐阶调任浙江巡查使,礼科都给事中夏言升任。。嗯?礼部尚书?什么鬼?发生什么事了。 给事中与尚书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坐着火箭上去的?他干了什么受到皇上这样的赏识?厉害啊! 林怀宇点手唤赵文华:“文华啊!过来一下。” 赵文华不敢怠慢,快步走过来:“大人!您叫我?” 林怀宇指了指邸报:“这个夏言。。是不是升的有点快啊!他有何来头啊?” 赵文华微微一笑:“您是说夏大人哪!那可了不起了,他是嘉靖八年的进士。给皇上上过一道本章。提议实行郊祭之礼,天地分开祭祀,东郊祭天,西郊祀地。并完备了祭祀之礼仪。圣上大为欣赏,正好礼部尚书李季深致仕。皇上一道圣旨直接掌管礼部。入阁那是早晚的事儿了!” 林怀宇听完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他升的比火箭还快,而是因为本朝嘉靖皇帝以礼仪贵之,故礼部尚书地位超然,隐隐有凌驾于各部之上的意思。内阁辅臣们更是非礼部出身不能入。让他出任礼部这是要让他入阁的意思吗?这样的人我一定要好好结交,早晚会用的上呢。 正想着呢。门上人来报:司礼监黄公公来传旨来了! 林怀宇赶忙站起身,浑身上下收拾干净。出来跪在当院迎接圣旨。 一会儿,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黄锦缓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怀宇。高声喊道:“圣上有旨!吏部左侍郎严嵩接旨!” “臣严嵩接旨!” 黄锦将圣旨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左侍郎严嵩,病体康复,销假回朝,朕心甚念,旨到,即行入宫见驾,钦此!” 林怀宇双手高举:“臣!严嵩!领旨谢恩!” 黄锦将圣旨一卷捧在手中。满脸堆笑:“严大人刚刚复职,即蒙皇上召见,圣眷之隆,朝野罕见啊!” 林怀宇双手接过圣旨“请黄公公入堂奉茶,下官稍加交待即随公公进宫面圣。” 黄锦一摆手:“茶就免了吧,大人快些,皇上还等着呢。” 林怀宇回房叫过赵文华:“文华啊!你去我府中一趟。见我儿严世蕃,就说我入宫见驾,让他不必挂念。” 古时候臣子入宫面圣。因不知吉凶祸福,都要和家里打声招呼。让家里有个心里准备。尤其大明洪武年间。到了每天上朝或进宫回来都要摆酒压惊的地步。赵文华答应一声去严府报信不提。 单说林怀宇收拾妥当,随黄锦进宫见驾。 威严的紫禁城在阳光中熠熠生辉,高大庄严。不过当今嘉靖皇帝却不在里面。皇帝在西苑修了一座道观,经常在那里炼丹修道。 林怀宇跟着黄锦来到西苑万寿宫前。 黄锦停了下来:“严大人请在此等候,咱家先进去禀告一声”。 林怀宇一拱手:“有劳公公”。 片刻之后由宫内出来一人,却不是黄锦。 此人来到林怀宇身边,一抱拳:“严大人!” 林怀宇一看此人长身玉立,面容清瘦,二目有神,气度高绝,三缕长髯飘洒胸前。不认识!忙施礼问道:“大人是?” 此人微笑道:“严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下夏言。嘉靖八年的进士,当年的副主考正是严大人!” 林怀宇一惊。心中暗想:“原来他就是夏言!居然还是我的学生,不过看样子人家也没拿我当老师。毕竟他现在是礼部尚书,皇上身边的红人嘛。 想到这林怀宇满脸陪笑:“原来是夏公,失敬,失敬。下官拜读过大人的本章,大人所提的郊祭之礼乃上古之礼法,见解独到,令人万分钦佩啊!” 夏言面无表情:“严大人过奖了,严大人居官清正,文采风流,才是真正的清流领袖呢。”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几句,夏言转身告辞。 这时黄公公由宫中走出来,点手唤他:“严大人,皇上叫你进去呢!” 林怀宇一听忙拍拍身上的尘土,正了正仪容。迈步进了内殿。 庄严肃穆的大殿空旷无人,里面用厚厚的惟幔层层隔挡着。 绕过几层惟幔来到殿中间,只见一个硕大的八卦法床摆在正中,床的四周用白纱笼罩,床隔着几步远有一座一人多高的八卦炉,炉前站定一人,正是当今天子,嘉靖皇帝朱厚熜。 林怀宇一见连忙跪倒:“臣严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皇帝没有转身,抬头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儿:“你来了,身体可好些了吗?” 林怀宇恭恭敬敬的答道:“不敢劳圣上挂念,臣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嗯。那就好。”嘉靖帝又是沉默不语。 林怀宇如坐针毡,又不敢冒然搭话,这种吉凶难测的感觉让他有点冒汗。 过了一会儿,嘉靖皇帝又问道:“听说你得的乃是失魂症?这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怎么得的?” 林怀宇早有准备:“回皇上话。”说着将严世蕃告诉他的方太医的诊断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嘉靖帝默不作声,半响才道:“把你在病中所遇,再与朕细说一遍!” 林怀宇忙道:“臣记得不是太清,只记得臣的神识离开身体,来到一个黑暗之处,穿过漆黑的走廊,到了轮回转世台前。。。。” 林怀宇舌泛莲花,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将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全都端出来了。 嘉靖皇帝听的津津有味,入了神了。自言自语道:“真的有!真的有!” 林怀宇爬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心头一阵狂跳,但愿佛祖保佑能够顺利过关啊!拜托了! 嘉靖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严爱卿,平身,赐座。” 林怀宇一听,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心想:这就算齐活! 旁边的黄锦搬过来一个绣墩来让他坐下。 嘉靖帝接着说道:“爱卿为官清正,办事勤谨。朕素知之,泰山祭祀皇父一事你办的很好。” 林怀宇躬身答道:“此乃为臣份内之事,不敢劳圣上挂记在心。” 居功不自傲,嘉靖很满意。点了点头:“爱卿对道家学说有什么看法啊!” 林怀宇一听,来了啊,来了。关键的来了。这要回答不好之前的努力可全都白费力气了。想了想说道:“臣自幼学的都是孔孟之道,对老庄一学涉猎不多,依为臣所见道家与道法并不相同。” 嘉靖一听来了兴致:“哦?有何不同呢!” 林怀宇稳了稳神接着说道:“道家学说是一种处世理念,治国的方法。而道法则是对人的个体进行修炼的法门。两者不能同概而论。其中道法则更需要无上的恒心与虔诚才能有所进益,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林怀宇觉得这么说还有点不到位,决定再下点猛料:“臣在魂游地府之时,鬼卒曾经有过这么一句。凡人要想得道非九世不得历其功,但若是身份贵重之人,可赖祖上余殷,得事半功倍之效。肉身成圣也指日可待!” 这一句说的正中嘉靖帝的心怀,他想听的就是这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怀宇急忙站起身,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对圣上一片忠心,天日可表,焉敢以谎言欺君以图进身。望圣上明鉴!” 嘉靖帝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兴奋不已:“怪不得蓝道行说朕道心深种,假以时日必能证无上大道,我大明自太祖皇帝至朕已历十一世,先祖福荫重如泰山!啊!哈哈哈哈!” 林怀宇感觉马屁拍到了地方,心想机不可失,趁热再烧旺一点,神情肃穆,正色说道:“其实臣自打入宫后就感觉有一股气笼罩臣身。让臣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病后不适一扫而空。臣也不知是何缘故!” 嘉靖大喜:“哦?是吗?你也感觉到了吗?朕这几日确实感觉有些进益。想必是与此有关也说不定!既然如此,爱卿可以常来见朕,朕也愿与爱卿分享心得。你我君臣可以互相印证,共享无上大道。” 林怀宇至此。将自己的天赋彻底的解放。只见他摘掉乌纱,以头抢地。痛哭失声:“微末小臣怎敢与人主共享无上大道,圣上天恩,臣铭感五内。只盼有朝一日圣上得证天道,名列四清之时,臣能为圣上身边一名道童,其愿足矣!!” 哎呀,我的天老爷啊!这些话林怀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怎么这么顺口呢! 这些话仿佛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儿正挠到嘉靖帝的痒处,浑身那叫一个舒服:“真真岂有此理,什么四清!朕可不敢那么想,只要在天庭能有一席之地于愿已足。”话虽申斥,却听不出生气的意思。 林怀宇心中暗笑:得嘞!嘿嘿。 旁边的黄锦听的直皱眉,心说:这严大人是怎么了。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严嵩号称清流领袖。气度威严。不苟言笑,嫉恶如仇。对朝中权贵更是从不假以颜色。今日一见,完全判若两人。这马屁拍的都有点丧良心。唉!当日在他府中就感觉奇怪。纳了闷了。 嘉靖帝接着说道:“夏言举荐你接任礼部尚书一职,他对你很看重啊。” 礼部尚书?夏言不就是礼部尚书吗?林怀宇有点纳闷。 嘉靖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说:“夏言升任武英殿大学士,已经入阁当值了。” 原来如此!人家原来已经入阁了。林怀宇心中狂喜,礼部尚书啊!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吗?搞不好有一天我也能混个阁臣当当呢。嘿嘿! 心里想的美滋滋。嘴上却说:“微臣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不敢当此重任!恐有负圣望,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看!这一招叫以退为进,既已是成命又怎么能收回呢。但是便宜话一定是要说的。 嘉靖帝笑着摆手:“你就不用太谦了,你的能力,朕还是心中有数的。关键是要把心放正,不要摆错了位置!” 林怀宇忙从不多的库存里又挤出几滴眼泪:“微臣得蒙皇上圣恩,敢不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以报君父知遇之恩。”鼻涕眼泪又放出来一次。 嘉靖帝有点小感动:“你去吧,稍后由司礼监明发诏谕布告天下。” 林怀宇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侧,一直退到宫门外转身离去。 嘉靖帝看着林怀宇离开,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黄锦不解问到:“皇上您为何叹气啊?” 嘉靖摇摇头问道:“你觉得严嵩这个人怎么样?” 原来是问这个啊。黄锦拿了人家东西当然不能不说点好听的,当下说道:“严大人为官清正,人品端方。那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不过奴才觉得。。黄锦有些欲言又止。 嘉靖帝看着他,有点不高兴:“嗯?” 黄锦忙接着说道:“奴才只是觉得跟奴才印象中的严大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嘉靖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看吧,但愿他不要让我失望!” 镜头再转回到我们的新任礼部尚书林怀宇,此时的他正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皇城的甬道上,幸福来的有点突然,没什么准备。好想唱歌呢。呵呵!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有点轻浮,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出了宫门,一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严世蕃,一脸的焦急,看到自己出来,快步上前:“父亲!” 林怀宇摆了摆手,意思让他先不要急,回家再说。严世蕃心领神会,扶着林怀宇上了轿。“回府!” 一路无话,回到府中。夫人珠儿看相公平安回来,心中高兴。吩咐厨房摆桌酒席给老爷压惊。酒桌上林怀宇兴奋的说起了进宫见驾的事,尤其是讲到自己生病时那一段更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最后提到了皇帝已经升任自己为礼部尚书。说到这开心的哈哈大笑。 他这正高兴呢,珠儿也替他高兴,双目含情脉脉,看他的眼神儿都快流出蜜汁来了。频频的为他斟酒布菜。 严世蕃一开始也很高兴,听着听着慢慢有点笑不出来了,也不说话,在哪而想着心事。 林怀宇看到有点不开心:“世蕃,你哪里不舒服吗?” 严世蕃连忙道:“父亲,儿子没有什么,儿子只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林怀宇不解的问道:“哦?怎么说?” 严世蕃放下酒杯:“父亲有所不知,夏言此人一向以孤臣自居,只效忠于皇上,从不结党。对父亲也颇有微词,上次父亲泰山祭祀兴献皇帝时报了祥瑞,为这事他还参过您一本。这次怎么就。。。?” 林怀宇听他这么一说,感觉也有点不对劲。对啊!他参过我啊,怎么还举荐我登此高位呢?为什么? 林怀宇也有点想不通。算了,先不去想那些,礼部尚书啊!入阁那是指日可待啊。 想到这对严世蕃说道:“世蕃啊!我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他向咱们示好,咱们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这样吧。你准备一份厚礼,改日我亲自去他家登门拜谢。你看如何啊?” 严世蕃苦笑了一下:“父亲有所不知,自打他当红以来,去他家送礼的人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他不但全都拒之门外,还将那些来送礼的人名字全都记下来,送到吏部考功司。年底评优一概不予考虑,升迁调任更是门儿都没有。如此行事让人不能靠近,送礼之事再也休提!” 林怀宇一听大为钦佩,了不起,我真是孤陋寡闻了,还真有这样的人,以前我们厂长,别说是酒了,拎瓶醋他都收下。 当下说道:“世蕃啊!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不表示一下谢意啊!” 严世蕃点点头:“父亲若真的这么想,以后在朝堂上对他的建议多多支持就可以了。其它的先看看再说。” 林怀宇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酒足饭饱,林怀宇心情大好,带着珠儿回房结结实实的行了一次大礼。 闲话少说,翌日清晨。林怀宇起床洗漱完毕,用完早饭。 严世蕃拿着一份邸报进来递给他:“父亲,这是司礼监刚刚送来的。” 林怀宇接过来一看,是明发的上谕:礼部尚书夏言为人端正,机敏练达,可当大任,即日起升任内阁首辅大臣,其现任礼部尚书一职由吏部左侍郎严嵩接掌。。。。等等。 林怀宇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吩咐备轿,我要进宫谢恩。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不能马虎。 进到宫内拜见了皇帝,嘉靖帝勉励了几句,叩头谢恩退出。直接来到礼部。 和吏部挨着也是一样的三进院子。一进大门,礼部的官员早就等在那里,纷纷上前道喜。 林怀宇笑容满面一一拱手致谢。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正堂。一眼就看见新任内阁首辅夏言站在台阶之上,正等着自己。 林怀宇不敢怠慢。忙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有劳首辅大人久候,卑职实不敢当。” 夏言一动没动,静静的看着林怀宇。少顷慢慢的说道:“严大人昨日在皇上面前一番高论,甚得皇上喜爱啊。”目光斜视,语带讥讽。 林怀宇脸上微微一红:“君父有问,臣子不敢不据实以告。” 夏言一笑:“嗯,望严大人能将才华更多的用到公务之上,则国家幸甚,亦乃是百姓之福,严公请切记之。” 林怀宇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心中暗想:妈的!杀人不用刀子啊。至于说话这么带刺儿吗。 连连点头:“大人金玉良言,下官铭记于心。” 夏言点了点头,抬手告辞。 这就算交接完毕。具体的细务由下属们来做就好了。 等夏言一走,礼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又都围了上来,各种马屁蜂拥而至 “大人圣眷之隆,朝野罕见啊。” “自圣上登极以来,礼部都是重中之重,入主内阁也是指日可待。” “日后若有怠慢处,还望大人海涵。”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林怀宇抬手往下按了按:“诸位,诸位!”众人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林怀宇接着说道:“严某不才,蒙圣上隆恩执掌礼部,严某即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不能报圣上隆恩之万一。望诸位同僚与严某一起携手共进,同心戮力。为皇上,为朝廷,分忧解难。如此。方不负皇上对我等的期望之情。” 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入情入理。众人纷纷赞叹,心服口服“大人所言极是,卑职等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林怀宇看着眼前这些人,胸中豪气顿生。“严嵩啊,严大人!我虽然没有经过你的前半生,但是你的后半生就由我来为你画下一个圆满的句点吧!” 第七章 人生的岔路 嘉靖二十年,林怀宇担任礼部尚书一年整。 对公务的处理也从开始时的手忙脚乱,渐渐变的得心应手,家事国事的双重得意让他深深的感觉到生活的美好,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 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现在告诉他可以回到以前的世界。他还会回去吗?答案是。。。不会! 虽然有时候想起爸妈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是仅剩的这点儿亲情很快就被欲望战胜了。 这里一切都太美好了,娇妻美妾,良田大宅,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应有尽有。这些都曾经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可现在却又如此真实的呈现在他面前。让他怎么能不心动呢。 只不过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的环境好像有点复杂,各种套路和陷阱随处可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进去,搞得自己整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般,生怕有一点闪失,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一无所有。 这日早朝,林怀宇早早来到朝房等候,还没进门呢,远远就听见里面声音嘈杂,乱哄哄的,好像个菜市场。 嗯?什么情况?林怀宇心想:这帮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在这地方还敢如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一进门,看见各部官员们三五一群,两两一伙在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像在说些什么。林怀宇有点纳闷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正疑惑间,有人看到了林怀宇。高呼一声道:“严大人来了。” 呼啦一下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严大人!严大人!” 林怀宇瞬间感觉头有点晕,忙伸手示意安静:“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到底出什么事了?阁老们怎么不见?” 旁边一人搭话道:“严大人,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呢。阁老们一大早就全都让皇上叫进去了。” 看样子是不用上早朝了,阁臣们都被单独叫进去了。 林怀宇感觉有点不太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忙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方才搭话之人又道:“刚才司礼监吕方吕公公过来传了一道旨。是说皇上准备将兴献皇帝移入太庙,已经将阁臣们叫进去商议去了。首辅大人临进宫前让我们不要走,留在这里等消息。” 哦!原来是为这事,林怀宇当时就明白了。 本朝嘉靖皇帝并非是前朝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儿子,而是他的堂兄弟,正德驾崩的时候没有留下子嗣,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朝臣们就迎立了兴王朱祐杬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朱厚熜。 但是当时朱厚熜继位的名义是孝宗皇帝的继子身份,按理也就与兴王没有任何的关系了。皇帝是皇帝,兴王还是兴王。 可让杨廷和万万没想到的是,嘉靖皇帝刚刚继位就要强行追封已过世的生父兴王朱祐杬为帝。以杨廷和为首的朝中大臣们自然竭力反对。 由此也就拉开了世人所称的“大礼仪”事件的序幕。 一方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全体朝廷大臣们坚决反对,另一方则是嘉靖帝身上所代表的皇权要强行追封。 双方互不让步,斗得不可开交。最后嘉靖帝在张璁的帮助下用皇权压倒了公理,大获全胜。 首辅杨廷和致仕,兴王被追封为兴献皇帝。全体朝臣皆不以为然,只是无可奈何罢了。只能让皇帝为所欲为,总算平息了这场风波,让国家恢复了正轨,不过看来皇上还不是十分满意,这次是要再起事端啊! 林怀宇心情突然变的凝重起来。他是当朝礼部尚书,在这件事上的话语权可是举足轻重的,而且看样子朝臣们也是对他寄予厚望啊! 林怀宇没有说话,手捏须髯。慢慢走到屋子里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众人的眼睛也一直在跟随着他。 林怀宇看着这些人,心中明白,他们是在等他给拿主意呢。 “诸位意下如何啊?”林怀宇觉得这事有点大啊!还是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再作打算。 “大人,我等的意思是,此事万万不可为之。我朝以礼立国。周公制礼,圣人传之,自古以来都是父死子继。当今圣上乃是继承孝宗皇帝之位,与兴献帝没有半点关系,当然更谈不上祭祀。圣上强行追封兴献皇帝也就罢了,若是再入太庙,只怕于礼不合,有辱国体。我朝自太祖皇帝以下历任先帝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答应的!”答话的这个人说的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林怀宇一看这个人,认识。监察御史杨继盛,是个嫉恶如仇,刚强正直。一条道走到黑的家伙。 他的话刚说完。大家纷纷附和“没错!此事于理不合,我们绝不可答应。” “我等都同意杨大人的看法。” 林怀宇本身倒没这么大反应,他的想法倒觉得皇上这么做无可厚非,本来嘛!给亲爹立个牌位而已,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生父啊! 可他自来到这里,看到的,学到的。所有的这些都在告诉他,这件绝没有这么简单!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礼”字上。所谓的礼,说白了就是规则,圣人制定礼法就是给后人订下规则,你要是想玩儿就只能在规则里面玩儿,你如果不遵守规则的话,就不带你玩儿。就这么简单。礼和法是相辅相成的,你没有守礼,那就是违法,既然违法,那么你的所有的一切就都不合法。玄妙莫测,后人都谨守不逾。 但是现在要打破规则的人是皇帝啊,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因为皇上也算是可以制定规则的人呢!确实有些难办啊。 林怀宇脑袋里开始飞快的思索着。 此时的西苑万寿宫内,当今圣上嘉靖皇帝端坐在八卦道床之上,双目微闭,面沉似水,一语不发。在他面前内阁四位辅臣还在苦苦相劝。 “皇上” 说话的正是华盖殿大学士,内阁次辅崔銮:“皇上天资聪慧,英明睿智。远超臣等,对圣人所订之礼法更是了然于胸,皇上此举虽然出自人伦天性,但却于礼不合。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三思而行!” 这老家伙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句话。意思是如果你不把自己当做孝宗皇帝的儿子。那么你是没资格当这个皇帝的。 嘉靖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还是没说话。 首辅夏言接着说道:“此事现已朝野尽知,皇上应该召集群臣,举行廷议。然后再定,才是上策。” 嘉靖帝双目微睁,精光四射,怒道:“哼!你想用朝臣来压朕?你以为朕会怕他们?” “微臣不敢!” 夏言迎着嘉靖帝凌厉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 只见他沉声说道:“百官是皇上的百官,也是朝廷的百官,为君父分忧,为国家解难,是臣子的本份。召集群臣举行廷议,就是希望能找到顺利解决此事的办法来。” “不要说了!朕意已决,无需再议!命钦天监即刻择一黄道吉日举行迁位大典。”嘉靖帝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口气作了决定。 他心里清楚的很,廷议?廷议个鬼吧!你们能通过才怪呢。 “皇上!” 夏言等辅臣们还想再说什么。被嘉靖帝一摆手:“朕累了!你们都先下去吧!”说完转身进了后宫。 将四人晾在这了。四人无奈,只得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转身退出大殿。 刚出门口,夏言突然站住了,一动不动。三人不知所措:“阁老,您怎么了?” 夏言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三位,兹事体大,夏某不敢独专。但我等若不能阻止此事,陷陛下于不孝不义,不单枉为人臣,只怕也无颜面对文武百官,无颜见历代先帝于九泉之下!” 三人面面相觑,崔銮低声说道:“阁老,皇上决心已定,此事恐非我等所能阻止得了的啊!若阁老有何万全之策,但请明言,我等以阁老马首是瞻也就是了!” 夏言的声音仿佛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冰冷的能把人冻成冰:“发动满朝文武百官,包括外面的督,道,府,县。一齐上本!把皇上这道旨给淹了,一定要让皇上知道朝廷的态度!让他有所顾忌,杨廷和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们不一定做不到!”三人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崔銮迟疑了一下,说道:“阁老。一旦这么做,朝野震动,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夏言苦笑道:“崔大人啊!事已至此,还想着什么好不好收场,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此事已有前车之鉴,皇上是不会轻易退缩的,但我等臣子之责也必须要尽到啊!不能让人家戳我们的脊梁骨。”三人默默点头。不再说话,随着夏言向内阁走去。 此时朝房中的众臣还在等着林怀宇表明态度。 林怀宇心中不禁大感为难,这种艰难复杂的选择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天平两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林怀宇心想:我啊!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比较好。看看风声再说。 想到这,站起身来,缓缓的说道:“诸为同仁,请稍安勿躁。此事非同小可,严某虽然执掌礼部,却也不敢擅作主张,我看还是等阁老们面圣之后再作打算。诸位以为如何啊?” 众人一听,都默然点头不语,也只能这么办了。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吗,这样大事还是得阁臣们拿个主意。光嚷嚷是没用的。 正在这时,外面报事的进来说阁老们已经出宫了,现正在内阁议事呢。 众人一听纷纷说到:“我们这就去内阁,请阁臣们表态!”说完,一窝蜂似的赶往内阁。 林怀宇也想知道阁臣们的态度,就也跟着去了。 到了内阁一看,以夏言为首的阁臣们正全都在台阶上站着呢。好像事先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众人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有转换的余地? 此事应如何处置,还请阁老们示下。” “兹事体大,还请阁老们拿个主意。” 夏言一摆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夏言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圣意已决,我等苦劝无果,愧对诸公,但诸位同僚切不可灰心丧气。我朝以礼为本。礼不正则名不正!内阁的意思,大家尽臣子本分,各自上本请皇上收回成命,唯有如此,方是我等为人臣子者应尽之责!”语速缓慢有力,不容置疑。 “首辅大人说的没错!” 杨继盛第一个站出来:“礼法为我朝立国之本!圣上此举有违国本。我等为人臣子若缄口不言,陷圣上于不孝就是对皇上不忠,身为朝廷命官,此时若不能挺身而出是为不义!似这等不忠不义之辈,有何面目在立于朝堂之上!”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群情振奋。 众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没错!杨大人说的对” “就依首辅大人所言,各自上本陈奏。” “没错,一本不行就再上一本,直到皇上收回成命为止!” 众人嚷嚷着,离开朝房,各自回府拟本上奏不提。 林怀宇此时的心中也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顺着文武百官的意思,尽量用温和婉转的语气向皇上表明态度,这样一来既不用和整个朝廷作对,也不会对皇上造成刺激,避免在皇上心中留下负面印象。 嗯!就这么办!想到这刚要转身回府。 “严大人请留步!” 林怀宇回头一看,是首辅夏言在招手唤自己。忙上前拱手:“首辅大人?” 夏言走到他的进前:“严大人!大人为官清正,嫉恶如仇。朝野皆知。想当年以刘瑾的权势,都不能让大人屈服半分,满朝文武无不感佩,现如今大人又身处礼部高位。在皇上心中,您的话还是有分量的。还望大人以朝廷为重,以祖宗的江山社稷为重。向皇上直陈利弊才是啊!” 老实说林怀宇心中对夏言还是很敬重的,虽然他可能不是很喜欢自己,但仍然举荐自己接任礼部尚书高位,说明这个人心中只有朝廷,只有江山社稷。没有把个人好恶置于其上,从这一点来看就不能不让人心生敬仰。 想到这忙道:“大人言重了,下官怎么敢当!下官定当尽忠职守。向皇上直言,请首辅大人放心!” 夏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劳严大人。” 林怀宇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回到府中,命人叫来他的宝贝儿子严世蕃,将今天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林怀宇问道:“世蕃,你怎么看?” 严世蕃听完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父亲,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重考虑才行啊。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皇上对生父兴献皇帝未能入太庙祭祀一直耿耿于怀,大礼仪事件之后,看似皇上大获全胜,其实是两败俱伤,首辅杨廷和致仕,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员,或革职,或流放,或下狱者不计其数。光在午门杖毙者就有数十人之多。忠义正直之士几乎一扫而空,朝廷元气大伤。经过这二十多年时间总算恢复了一点。可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如果双方互不让步的话,只怕大礼仪事件又会重演!” 严世蕃目中精光闪烁,语气平缓,有条不紊的分析着。 林怀宇点点头:“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皇上也明白,只不过都在等着对方先让步而已。” 林怀宇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意思跟着百官一起上本,加上内阁的支持,皇上或许会有所顾忌。” 严世蕃也点头表示同意:“父亲就先行拟本,尽量要婉转些,不要着急递上去,明天早上再说。” 林怀宇点点头。吃过晚饭,来到书房。夫人珠儿跟在他身边伺候,为他磨墨添香,端茶倒水。一年多来,夫妻感情越来越好,在府中形影不离,双宿双栖,羡煞旁人。 林怀宇满意之余还有一点小遗憾,遗憾的是夫人跟的太紧,府中这么多漂亮的丫鬟都碰不了,就连通房丫头嫣红也只能趁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两把。 林怀宇每念及此都感觉有点美中不足。还好珠儿天姿国色,温柔乖巧让林怀宇爱不释手。也就不怎么想别的了。 来到书房,取过一本空白奏章,珠儿在旁边已经磨好了墨。 林怀宇这一年来苦练毛笔字,文采肯定是不行了,但字练的比以前大有进步。虽然比不得以前的大家风范,但一手钟王小楷也有模有样,看的过去了,对付一些公文奏章还可以,众人都以他重病康复为由不是很介意。 林怀宇拿起笔,以他现在的水平写一份高水平的奏折还是有难度的。可有难度也得写啊! 嗯。。林怀宇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既表明自己的态度,又不过于刺激皇上呢? 想了半天,提笔写道:臣,礼部尚书严嵩叩请圣上金安。 臣自幼读圣人之书,修孔孟之道。自知“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法不明,刑法不明则民众无所措手足也。 皇上天资聪颖,英明睿智。对此自是深知。然历朝历代除开国皇帝外,无以追封之帝配享太庙者,皇上当为文武百官表率,亿兆黎民楷模。善纳臣言,则臣等不胜感激皇上天恩。”落款写上臣严嵩顿首百拜,泣血上陈。 写完看了看,嗯,还可以。这样应该能对首辅大人以及文武百官有个交代了。 回头让珠儿把专门装奏章的紫檀木匣子拿来,放到里面。明日一早送到宫里去。 林怀宇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一回头看见珠儿俏生生站在旁边,秀发披散,云鬓蓬松,妙目含情,笑盈盈的在看着自己。 林怀宇有点热起来。坏笑着一把将珠儿拉到怀里,抓起珠儿雪白粉嫩,柔若无骨的小手,细细的把玩:“你这小妖精又在勾引我。” 珠儿娇笑道:“不管人家在哪里都说我勾引你,我看你就是想欺负人家罢了!” 林怀宇有点把持不住,将珠儿拦腰抱起向床上走去,正要准备行周公大礼。 忽然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老爷,老爷!” 林怀宇好不开心,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小丫鬟开门进来:“启禀老爷,少爷在外面候着呢,要见老爷。” 林怀宇一听是严世蕃,这么晚肯定是有急事,当下兴致全无。披衣起身,珠儿也连忙起身去了里屋。 “叫他进来吧” 丫鬟答应一声出去。 不一会儿严世蕃打外面走进来。一脸的凝重。 林怀宇感觉有些不妙。忙问道:“世蕃,出什么事了?” 严世蕃眼睛看着林怀宇,呼吸有些急促:“父亲,情形有些不妙啊!我派到外面打听的人回来报告说,晚饭前已经有人将奏章送进了宫里,皇上看完大为震怒,将所有上奏章之人全都叫到宫里去,廷杖四十,革职查问。” 林怀宇大惊:“那其他人呢?” 严世蕃脸色通红,声音颤抖:“其余众臣毫不畏惧,正在陆续的向宫中上奏本。听说御史杨继盛杨大人已经在家里备好了棺材,准备抬棺死谏。皇上也毫不手软。以结党乱政为名,将吏部主事崔时贞,兵部侍郎杨家鼎,御史李大方,刑科都给事中欧阳德下狱问罪,锦衣卫缇骑四出,现正在四处抓人!” 严世蕃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林怀宇。 林怀宇面色苍白,目光呆滞,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能这样啊!” 严世蕃痛苦的说道:“父亲,皇上此次决心之大,比之礼仪之争有过之而无不及,孩儿怀疑,皇上此举的真正目的恐怕并非是将兴献皇帝迁入太庙这么简单!” “哦?”林怀宇诧异的看着严世蕃。 严世蕃定了定神,接着说道:“父亲您想,离追封兴献王距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皇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此事呢?又为什么会动如此大的干戈?对朝臣痛下杀手!” 林怀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吱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严世蕃接着说道:“皇上近年来懒理朝政,专心修道。上次想重新修缮万寿宫。被内阁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去年想请白云观观主蓝道行在宫中讲经说法,又被众臣阻止,皇上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皇权受到了侵犯。我看他这次没准儿是想借着为兴献帝迁庙的借口,铲除朝廷内的朋党!” 严世蕃最后一句话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深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林怀宇听完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心脏砰砰跳成一团。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皇帝冰冷而又严厉的目光。一会儿又浮现出文武百官炽热而又期盼的眼神。 严世蕃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他非常能够理解父亲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头是自己半生积攒的声名,另一头是阖府上下,男女老幼的身家性命。 太难了!林怀宇感觉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难的一次选择。不管选择哪一边都会失去对自己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他觉得头好痛,心好累。严嵩啊!严大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啊! 林怀宇感到胸口有如压了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呆呆的转身,慢慢的拿起刚刚写好的奏本。轻轻的抚摸着。 转头看着严世蕃。“多少聪明懂事的小伙子啊!一定会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他。” 又想起在里屋的温柔美丽的珠儿,想起府中所有男女老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心中打定了主意。 颤抖着,慢慢的走到烛灯前,将手上的奏本一点一点送过去。他的脸在烛火中扭曲变形 “对不起了诸位同僚,对不起了首辅大人!我是个懦夫!我不是你们心中的严大人!我只是一个想过美好幸福生活的小人物。我不能再一次失去我的亲人!为了他们,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看着奏本一点一点的燃成灰烬。 严世蕃痛苦的叫了一声:“父亲!” 林怀宇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眼泪有如决堤的洪水。呜!呜!啊!痛苦的哭喊声响彻四周。 林怀宇深深的知道。就在这一刻,他和严嵩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他现在,就是林怀宇! 第八章 仇恨的种子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就这样轰轰烈烈的结束,公理与强权的战斗又一次以公理失败而告终。 文武百官像一只只飞蛾,扑向那熊熊燃烧的烈火,虽然渺小却义无反顾。激烈而又悲壮的战斗着。 嘉靖帝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也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选择了及时收手,为朝廷保留了一丝元气。 林怀宇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站在皇帝的一边。上本赞扬了皇帝为生父迁入太庙的想法。至此旷日持久的大礼仪之争才算真正的落下了帷幕。 嘉靖皇帝一举两得,既打击了朝廷的朋党,巩固了自己的权威,又得偿所愿,将生父迁入太庙祭祀。龙心大悦,下旨命严嵩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入阁,兼管礼部,名列夏言之后,赐龙华阁大学士,太子少保。他也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 接连数日,林怀宇都闭门不出,也不见客。直到接到皇帝让他入阁的诏书。 林怀宇并没有感到欣喜,而是感觉非常的糟糕,他很清楚这个决定的后遗症,很快就会慢慢的显现出来。 走进朝房之内,几乎所有朝廷所谓的忠义之士都对他横眉侧目,咬牙切齿,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林怀宇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对这一切都装做视而不见,厚着脸皮走过群臣。 和他初到此处时截然相反,上前跟他打招呼的人一个都没有,除了赵文华。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殷勤,尤其是在知道林怀宇入阁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人在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虽然知道这个赵文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林怀宇心中依然对他好感大增,在心里默默的将他视为了自己人。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严大人!” 林怀宇转头一看,正是监察御史杨继盛,心里不禁一沉,心想:该来的早晚都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去。 杨继盛一拱手:“恭喜严大人荣升内阁辅臣,卑职等都承蒙大人关照了。不胜感激之至。” 周围的人也全都假惺惺的抱拳拱手 “恭喜恭喜,祝贺祝贺” 嘴上说着恭喜,眼睛却都没有在看他,而是抬头望着房顶。 林怀宇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低头穿过众人来到内阁值房,内阁几位辅臣倒没什么异样,见林怀宇进来纷纷起身拱手见礼 “严大人” “严大人早” “恭喜严大人” 林怀宇连忙一一抱拳还礼,来到首辅夏言的近前。 夏言纹丝未动,冷冷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不敢抬头,低声说道:“卑职严嵩见过首辅大人”。夏言没说话。房间内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尴尬无比。 林怀宇脸上犹如火烧一般,过了一会儿。夏言冷冷的说道:“严大人辛苦了,请坐吧。”林怀宇如释重负,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内阁值房并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是办公之用,里间放一些资料。外间摆了五张桌子,正中间一张是首辅夏言的位子,林怀宇坐在夏言的右手边。桌上摆着新到的邸报,以及林怀宇分管部门的公文。 林怀宇拿起邸报先看看朝廷的最新消息。 正看着呢。首辅夏言说话了:“诸位大人” 众人回头看着他,夏言接着说道:“本朝论才大典三年举行一次,但现在朝廷上急需用人。” 说道这夏言停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众人都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都没有说话。 夏言冷静一下,接着说道:“皇上想选拔更多的人才为朝廷所用,决定加开一届恩科,凡在籍的生员,举人都有资格报考,此乃头等要务,需要礼部,吏部,户部。三部协调配合,共同努力,务必把这届恩科办得圆满周全。为朝廷选拔一些真正的忠义之士。” 林怀宇感觉这话好像说给自己听的,不由得脸上一热。 礼部由他分管,户部由崔銮分管,而吏部则由首辅夏言亲管。 当下二人站起身躬身应到:“下官明白!” 这个内阁啊,明面上有数人组成,实际上首辅的权力非常的大,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乎对所有事都有决定权,毫无民主可言,也就是说除了首辅,其它几位辅臣的排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唯一的作用是等首辅空缺的时候,有机会递补罢了。所以在内阁中夏言说一不二,别人只要听着答应就好了。 只听夏言接着说道:“严大人,所有进京赴考学子都要先去礼部注册备案,不得遗漏,要对所有学子的身份,学籍严格审查,有不符合规格者,冒名顶替者,轻则一律遣返原籍。重则交大理寺审谳定罪。决不姑息。” 林怀宇起身拱手:“是,首辅大人,下官一定秉公处理。” 夏言听他说完眼神怪异的看着他,林怀宇有点心虚,低头坐下不语。 夏言又转过头看向分管户部的崔銮:“崔大人,所有来京赴考的学子,一切所需用度都由户部按人发放。白米,木炭,肉菜等,都要准备好,不得克扣,如若查出,定严加惩处,决不宽贷。所需银两由户部上报内阁审批后统一调拨。” 崔銮站起身:“首辅大人,所有在京赴考学子伙食,每人每天按一两银子的份例发放,折合白米一斤半,木炭二十斤,肉一斤,蔬菜十二两,菜油六两。另外每位学子都加发一身棉衣,一床棉被。” 夏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大人,孙大人。你们两位没有具体事务,就在此当差值班。严大人和崔大人分头准备吧。我现在进宫向皇上禀告。”说完,起身往外就走。 四人目送他离开。分头准备不提。 林怀宇看夏言出了内阁值房,向几位大臣一拱手“严某也先告辞了”。匆匆走出。 夏言正在走着,忽听得后面脚步声音,回头一看林怀宇正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严大人,你还有什么事吗?我还等着进宫面圣呢。有事最好快一点说!” 林怀宇走到夏言身边,平复了一下,待气息喘匀了。说道:“首辅大人,在下这么急着赶来,是有几句话想跟大人说。还望大人容禀!” 夏言没有说话,目视前方。他心里非常明白林怀宇想和他说什么,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再说那些还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吗?什么都改变不了。 想到这夏言苦笑道:“严大人,事到如今还能说些什么呢?你已经作出选择了不是吗?” 林怀宇一听夏言此话,悲从中来。他当然不能告诉夏言自己其实并不是众人心目中那个刚强正直,嫉恶如仇的严嵩严大人,而是从未来转世重生到这个时代的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小人物,他只是想过上平稳幸福的好生活,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理想与情操,事情发展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底线。他实在是没办法才那样做的。可这些话能说吗?他不敢说,说出来也只会让人把他当疯子看,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 想到这,林怀宇的声音有点颤抖,眼圈红润:“大人,下官本无颜再对大人说这些话,下官辜负了各位同僚以及大人对我的信任和期望,可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皇上是如此的决绝,即使再加上下官一个也于事无补啊!我想着先。。。” “住口!!” “大人!” “不要再说了!” 夏言一脸怒色:“正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你饱读圣贤书,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你严嵩严大人享誉清流数十载,文武百官对你皆抱以厚望,没想到你竟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举!还在我面前企图为你的无耻行为辩解,真真是令人可发一笑!” 林怀宇被夏言骂得头都不敢抬,浑身颤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言一口气骂完,心里好受了些。抬头看了看天,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严大人,什么也不用再说了,请你好自为之吧,夏某人对公不对私,只要你能尽心竭力为朝廷办差,我是不会难为你的。至于别的什么想法。。。哼!”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林怀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夏言渐渐远去的背影。是啊!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好下面的路,可下面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林怀宇心里一片茫然,默默地转身,向礼部走去。 一走进礼部衙门,林怀宇就感觉到了异样。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忙忙碌碌,不断的在他身边穿流而过,看到他来了,有的人一躬身就闪开了,有的人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更有甚者经过他身边时竟然还吐了口痰然后挺胸抬头离去,态度无礼放肆之极。 林怀宇心中有气,真想大声呵斥,可又一想这些人连皇上都不怕,现在又都在气头儿上,搞不好闹将起来。那样的话,笑话可就大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林怀宇想到这,把火往下压了压,走进正堂。 刚进门,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伏案办公。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忙站起身走过来:“下官见过严阁老。” 林怀宇不认识,自己好几天没来。想是新来的同事吧。仔细打量打量。 一张圆脸,皮肤白净,眼睛不大,目光祥和。三十多岁左右,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模样。 “你是?” 这个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阁老没见过我,下官刚刚调任来京,任礼部左侍郎,在下姓徐名阶字子升。不知阁老驾到,有失远迎,万望阁老海涵。” 林怀宇一听苦笑了一下:“海涵什么啊,满朝文武都对我视而不见,只有你对我还不失礼数,老夫感激还来不及呢。” 徐阶微微一笑:“阁老受委屈了,想不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明白阁老的良苦用心,真是可悲,可叹啊!也实实令人可发一笑!” 哦?我的良苦用心?什么良苦用心? 林怀宇心中诧异,眼睛盯着徐阶,示意他说下去。 徐阶扶着林怀宇坐下,接着说道:“当今圣上继位之初,就掀起了大礼仪之争的风波,但是遭到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的全体朝臣的激烈反对,圣上虽然年幼但也毫无惧色,寸步不让,争斗整整持续了两年之久。区区名份之争,竟让整个朝廷都卷入其中,导致国事荒废,民生受损。 幸好张璁张大人及时出现。才让此事终于告一段落,虽然朝廷伤了一些元气,但国家政务也慢慢恢复,重新走上正轨,百姓生活也恢复正常。 而今日之礼仪事件与当时如出一辙,可笑朝廷那些所谓的忠义之士竟完全忘了前车之鉴,又举起了所谓礼教旗帜,置国家公事于不顾,跑去争那些虚名,若不是阁老高瞻远瞩,洞察先机。断然出手,挽狂澜于既倒,朝廷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此事也不知如何收场。 阁老这么做朝廷受益,百官受益,而阁老却独自承受着骂名,下官真真被阁老的良苦用心感动,也实实为阁老不值!” 徐阶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慷慨激昂。一听就是发自肺腑,绝非违心之言。 林怀宇听完,老泪纵横。心中暗想:这货说的太好了,虽然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么想过,但是被他说的连我自己都相信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拼了老命也要接住。 林怀宇这次是真的哭了,他万万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这么想他,自打上本之后,他连门都没敢出,怕让人家打死。好不容易看风声有点过去了,壮着胆子上朝,得到的也除了训斥就是白眼,今天听到徐阶这么说,怎么能让他不感动呢。这个徐阶啊!是个好人啊! 林怀宇心里想着,颤抖着拱手抱拳说:“多谢徐大人。我。。我。。”好似哽咽不能言。 徐阶连忙托住林怀宇的手臂:“阁老千万不可如此,下官愧不敢当,请阁老宽心自重,相信假以时日,朝臣们终究会明白的。” 林怀宇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其实,百官们如何对我,我倒并不如何介意,只是首辅大人。。。唉!” 徐阶一笑道:“阁老但请放心,下官深信首辅大人的为人,孤刚强正,一心为公。虽然现在对阁老有些误解,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明白您的一片良苦用心。” 林怀宇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经过徐阶的这一番开解,林怀宇心情疏朗了许多,已经从心底默默的将徐阶引为知音,下定决心要结交这位年轻人,但他从心底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安。这个徐阶貌似忠厚,聪明至此,将来不是大奸就是大忠啊。唉!慢慢看吧。 一番交谈之后,林怀宇心情好了不少,平复了一下心态,开始进入正题,将方才内阁布置的工作任务传达一下,然后叫徐阶尽快安排下去,作好会试的准备工作,他自己则亲自主抓学子们的学籍注册,确保公平公正。 在首辅夏言的领导下,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紧张的工作也暂时淡化了百官与林怀宇之间的敌对情绪。 尽管林怀宇一直希望能够缓和与首辅夏言之间的关系,但夏言对林怀宇还是一如既往,平平淡淡,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私下里根本都不正眼看他。 林怀宇无奈,工作比平时更加小心谨慎,不敢疏忽大意。对待夏言也比以往更加的恭顺,只要是夏言的指令,全都无条件服从。 国家会试大典如期举行,上千学子从全国各地汇聚京师,开始迎来他们人生中的又一次重要的转折点。 严府中也是一片忙碌,大少爷严世蕃也在这一科出试,在上考场之前林怀宇当然要叮嘱几句。 他把儿子叫过来:“世蕃,你觉得怎么样?” 严世蕃微微一笑:“父亲请放心,儿子这次定能位列三甲,请父亲静待佳音。” 林怀宇点点头,儿子天生聪慧,熟读四书五经,考中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担心的是他现在名声不好,别因为这个被人家故意挑刺,连累儿子。 当下叮嘱道:“世蕃啊!一定要注意避讳!这个是万万不能触碰的。千万要记住了!” 避讳的意思是在你作文章的时候,遣词造句不能有历代皇帝的名字,这个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有太多的学子会一不留神导致整篇文章作废,最后遗恨考场。三年苦功毁于一旦。 严世蕃点头:“父亲放心,我理会得。” 林怀宇点了点头:“嗯,那你去吧!” 严世蕃拜别父亲母亲,直接奔赴考场。青年才俊,春风得意,一但高中,父子同朝为官,也是一段佳话。 抛开严世蕃不提。此时万寿宫中,香烟缭绕,嘉靖皇帝正在八卦床上闭目打坐,突然慢慢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在身旁伺候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内廷总管吕方。 “吕方”。 吕方听皇上叫他,忙答应一声:“奴才在” “考试开始了吗?” 吕方恭敬的回答:“回皇上,第一场四书已经在辰时就开始了。” “哦!”嘉靖帝轻舒一口气,片刻后又道:“依你看这一科中,可有什么人才啊!” 吕方双手紧贴在腿上,恭敬答道:“事关朝廷人才选拔,奴才不敢妄加评论。” “朕让你说的,你怕什么!” “是,那奴才就斗胆说几句,好与不好的还请皇上恕罪。” 嘉靖帝一笑:“说吧,朕不怪你就是。” 吕方接着说道:“听说严嵩严大人的公子严世蕃就在这一科,这是个聪明绝顶的青年才俊。” 嘉靖帝点点头:“哦,很好嘛,父子同朝为官,也是一段佳话嘛!” 嘉靖帝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听说严嵩现在朝中受到排挤,此事可是真的吗?” 吕方小心翼翼的答道:“回皇上,上次太庙事件,严大人以礼部尚书的身份上书支持皇上的做法,满朝文武对此十分不满,听说。。。”吕方说道这故意停了一下。 嘉靖一皱眉:“嗯!” 吕方忙接着说道:“听说不光是朝臣们,就连首辅夏言夏大人也对严大人颇有微词。” “哼!”嘉靖帝冷笑道:“支持朕就不满了?支持他们跟朕作对他们就都满意了!岂有此理!” 吕方轻声说道:“陛下,恕奴才直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个首辅,一个次辅。老这样僵着恐怕于国不利啊。” 嘉靖皇帝没有说话,起身下了法床,在殿中踱起步来,吕方在后面紧紧跟随。 走了几步,嘉靖皇帝停住了,转头对吕方说道:“传旨,宣夏言,严嵩进宫!” 林怀宇因儿子科举考试,为了避嫌,请了几天假正在家中休息。太监来传旨让他即刻进宫,他不敢怠慢,收拾一下,穿好朝服。跟着太监进宫去。 刚到宫门口,迎面碰上一人。定睛一看正是首辅夏言,忙抱拳行礼,张嘴刚要说什么,一看夏言冰冷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把要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向后退了一步,请夏言先走。 夏言也没客气,昂头挺胸走了进去,林怀宇在后面跟着进了万寿宫。二人来到嘉靖帝面前,撩衣跪倒。 “臣夏言” “严嵩” 叩见皇上! 嘉靖帝看了他们一眼:“平身,赐座” “谢皇上” 吕方命人搬过来两个墩子,二人落座。嘉靖帝说道:“这些天国事繁重,两位阁老辛苦了!” 夏言忙道:“此乃臣等份内之事,不敢劳人主挂怀。” 嘉靖帝点点头:“严阁老” 林怀宇忙站起身:“微臣在!” 嘉靖问道:“听说你的儿子严世蕃也在这一科?” 林怀宇躬身答道:“回皇上,犬子严世蕃确在这一科。” 嘉靖帝在殿中来回踱步:“听说你儿子天资聪慧,熟读四书五经,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林怀宇忙站起身:“犬子资质平庸,才疏学浅。不敢当陛下如此赞美之词。” 嘉靖帝停下脚步,话锋一转:“上次为皇父迁入太庙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时至今日,朝臣们可还有什么议论啊!” 夏言躬身答道:“百官上奏,乃为维护国本,是臣子之责,不得不为之,其实在朝臣们心中都觉得皇上此举出自人伦天性,无可厚非。早已释然。” 嘉靖帝很诧异:“哦?是这样吗?严阁老?” 林怀宇心中暗骂:是个屁,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把气全撒在老子身上了! 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都是臣子份内之责,为皇上,为了朝廷,就算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嘉靖帝一听就明白了,微微一笑:“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两位阁老同为朝廷重臣,焉知不是前世修来的呢。” 说完命吕方取两顶沉香七叶冠来赐给两位阁老。对二人说道:“还望两位阁老同心戮力,为朝廷尽心办差。不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啊!” 二人跪地接过宝冠:“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皇一摆手:“你们先下去吧!”说完转身进了内殿。 两人躬身退出。走下台阶。 “哦!”林怀宇刚想要对夏言说点什么,只见夏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林怀宇苦笑摇了摇头,转身也坐轿回府。 一晃半月有余,这一日天降大雪,飘飘洒洒,是开春以来的头一场雪啊!百姓欢欣鼓舞,这预示着今年会有个不错的收成。 严府之中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严嵩独子严世蕃高中一甲第十名,进了翰林院做了庶吉士。 林怀宇心中高兴,在府中大排筵宴,遍请文武百官。准备好好庆祝一番,可没想到都快开席了,稀稀拉拉只来了几位,请的大部分人都没来。 林怀宇看到此情景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有点发愁。坐在那里长吁短叹。严世蕃走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父亲,您请夏言了吗?” 林怀宇苦笑着点点头:“早就去请了,可送帖子的人,门都没进去就被挡了回来。” 严世蕃接着说道:“夏言是朝臣领袖,文武百官们都在看着他呢,只要他能来,一切都好办了。” 林怀宇一听觉得有理,为了宝贝儿子日后能够官场顺利,也是为了自己,老是这样也啊是个办法啊,更何况就连皇上也希望我们两个能尽释前嫌呢。我就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去请一请又有何妨呢! 想到这,向在场的宾客一拱手:“诸位请安坐用茶,严某去去就来。” 说完起身离坐,吩咐严世蕃:“你在此陪几位大人用茶。我亲自去请他!” 严世蕃明白:“父亲辛苦了!” 林怀宇轻轻摆了摆手,走出房门。吩咐家人备轿,带上拜帖,前往夏府。 天阴得宛如黑夜一般,下起了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空旷的大街上,一个行人没有。 林怀宇坐在轿子上心潮澎湃,他衷心的希望夏言能打开心结,尽释前嫌,原谅自己。只要我们两个能同心戮力,还有什么事办不好的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夏府门前。 轿子停在大门口,林怀宇下了轿,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府邸庄重威严,门口蹲着两个巨大的石狮,红漆大门紧闭。宽大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夏府”。 林怀宇迈步走上台阶,伸手轻轻敲打门环。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儿,一个家丁从里面闪身出来。看了看林怀宇:“严大人?” 林怀宇满脸堆笑:“哦,敢问家人,首辅大人现可在府中?” 家丁点点头:“在的,我家大人正在书房办公。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从怀里拿出请帖,满脸赔笑说道:“劳烦通禀首辅大人,就说犬子中了恩科,在府中备下薄酒。下官特地亲自前来,请首辅大人过府饮筵,望首辅大人赏光!”说着把请柬递给家丁。 家丁接过请柬:“哦,这样啊,那行,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通禀我家大人!” 林怀宇一拱手:“有劳了!” 家丁说完转身关门进去。 林怀宇站在那里等着,渐渐感觉有些寒冷。雪还在下着,看不到停止的迹象,凛冽的北风越刮越大。 林怀宇心中暗想:我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内阁次辅,亲自来请你。我也算给足了面子了,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差不多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半个时辰还不见有人出来。林怀宇感觉越来越冷,整个身体都快要被雪埋上了。与此同时他的心也越来越冰冷。但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一个时辰快要过去了。夏府里面还是一片寂静。 这时长街的另一端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几匹马有如旋风一般转眼到了近前。马上一人翻身下了马,跑上台阶,一把抱住林怀宇:“父亲!” 林怀宇已经快要冻僵了,浑身都在打冷战,颤抖着用力回头,原来是儿子严世蕃。 “啊!世蕃啊,你怎么也来了?” 严世蕃抱着父亲有些僵硬而又冰冷的身体,心如刀绞一般:“父亲,您去了这么久,儿子放心不下,就想着过来看看。” 正在这时夏府的大门打开了,家丁从里面出来向林怀宇一拱手:“对不住了严大人,劳您久等了。我家大人吩咐过他老人家练字的时候不许打扰。小的等他老人家练完字才把帖子递上去的。我家大人看过了,说还有公务要忙没时间去,让您请回吧!” 严世蕃听完大怒,冲上前去,指着家丁:“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气的都说不出话来。 家丁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严世蕃说道:“公子!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家老爷就是这规矩,我们有什么办法啊!您别跟我们下人一般见识啊!” 林怀宇死死抓住严世蕃的手臂。不让他有进一步过激之举,颤声着说道:“既然首辅大人公务繁忙,下官就不打扰了,世蕃!” 严世蕃答应一声:“父亲!” “我们走!” 严世蕃强忍泪水,扶着林怀宇转身下了台阶。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严世蕃扶着父亲上轿,自己也坐了上去。吩咐一声:“回府!” 转头看了看林怀宇:“父亲!”说完,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林怀宇大喝一声:“住口!” 严世蕃一下止住了眼泪,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林怀宇颤抖着慢慢转过头,看着严世蕃,目光冰冷而又坚定,一字一句说道:“世蕃,答应爹,不要哭!记住!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哭!因为。。因为你哭了,你的敌人们就会笑!他们就会开心,高兴!” 严世蕃用力点头:“知道了父亲,儿子再也不哭了!” “好,很好!” 林怀宇的声音仿佛自地狱传来的,冰冷而又无情:“我们父子俩都不要哭!因为要哭的。将会是他们!” 第九章 耐心的等待 嘉峪关外狂风大作,漫天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黄沙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行进中的队伍。 队伍中间一人,身材粗壮,大圆脸,小眼睛,一部连鬓络腮的胡子好像钢针一般。一身蒙古部落打扮。气势逼人。一边走一边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旁边一人催马赶上和他并肩行驶。 “大汗,这次朝贡可要大捞一票才能走啊!弟兄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哪!” 中间这位被称作大汗的人正是蒙古瓦刺部可汗俺答。 只见他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木力赤兄弟,这次我瓦刺三万精锐尽出,怎么能空手而归呢,该拿就拿,该抢就抢。你们说对不对啊!”他往后大喊一声。身后蒙古勇士齐声高呼“对!”俺答满意的点点头。 自大明正统年间以来,蒙古瓦刺部就屡屡侵扰大明边境。美其名曰朝贡,其实与抢劫无异。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边关将士不胜其扰。可又无可奈何。久疏战阵的明军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自由来去。为所欲为。 主要是河套地区被蒙古占据,与明朝边关近在咫尺,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嘉靖二十五年春,大地复苏,一片春意盎然,北京城内一片祥和,林怀宇和夫人珠儿正在花园内赏花,几个小丫头在园子里跑跳嬉闹。气氛融洽无比。 林怀宇看着园中美景,心旷神怡。七年了!他来到这里已经七年了,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时代中。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曾经不属于这里,只是一个闯入者而已。 他手里捻着已经渐渐发白的胡须,看着眼前的美景还有身边的美人。心里暗暗感叹:时间过的真快啊!珠儿还是那么美,可我却越来越老了,老的不单单是身体,感觉心态也越来越像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如果按以前算来,自己也就刚刚三十岁。本来想着,既然给自己这么的机会到古代来吃香喝辣,享受荣华富贵,可万万没想到,这里也一样不好混!要不是自己脑袋灵光,懂得见风使舵,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搞不好又转世投胎去了! 正在这感慨伤怀的时候,小丫头跑过来禀告:“老爷,宫里来人了,让您赶快过去呢。” 林怀宇一听不敢耽搁,赶忙快步走来正堂,进来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小太监,眉目清秀,稚气未脱。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看林怀宇进来躬身道:“严大人,皇上口谕,让您和几位阁老进宫去呢!” 林怀宇躬身施礼:“有劳公公,严某这就随公公进宫,请公公稍坐用茶。” 小太监一笑:“严大人自己去吧!咱家还要去通知其它几位阁老呢。” 林怀宇一抱拳:“那严某就不麻烦公公了,严某稍后自行进宫。” 小太监躬身告辞,走了。 林怀宇换上官服。出了府门,直奔万寿宫。 进了皇宫,一看首辅夏言早到了,忙上前施礼:“见过首辅大人。” 夏言微微躬身,淡淡说道:“严大人”说完不再理他,目视前方。 林怀宇已经习惯了。自打礼仪事件之后夏言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除了公事外,私下里更是行同陌路。 林怀宇无可奈何,夏言实在太强大了,不单是身居首辅高位,皇上对他也是非常信任。他现在根本斗不过他。目前唯一能作的就是比之前更加的谦卑,更加的恭谨,对夏言作出的所有决定全都双手表示赞成。 但他私下里也没闲着,结交了一些朋友兼死党,暗中积蓄着力量,耐心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其余三位阁臣也陆续到来。 看人到齐了,吕方进内殿禀告,不一会儿,嘉靖皇帝由内殿里慢慢走了出来。 阁臣们忙跪倒在地:“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免了,都坐下吧。” 吕方和几个小太监搬过来几个墩子让阁臣们坐下。 嘉靖帝走到八卦床前盘腿坐了上去,放下帘子。“今天把你们几位都叫来只有一件事,吕方!” 吕方躬身:“奴才在!” “给阁老们看看” “是” 吕方答应一声,转身从后面御案上取过一本奏章,走过来递给夏言。 夏言忙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哦!原来是陕甘总督曾铣上书祈求朝廷批准收复河套地区的奏章。 夏言仔细的看了一遍,将奏章交给了旁边的林怀宇。 “皇上。。。”夏言刚要说话。 嘉靖帝一抬手:“不要急,拿到内阁去,你们几个好好研究一下。再一起上个本章。要好好研究研究!”说完看了一眼夏言,眼神有些奇怪。 夏言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和几位阁臣站起身:“那臣等就先行告退!”说完转身离开万寿宫。 一路无话回到内阁。分顺序落座。夏言说道:“诸位都仔细的看一看吧!有什么想法请畅所欲言。” 几位阁臣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回座俱沉默不语。 夏言先说话了:“诸位!河套自太祖开国以来就是我大明疆域,正统年间为敌所据,距今以近百年。蒙古人占据河套,屡屡侵扰我大明边境,边关将士疲于奔命,防不胜防。孝宗武宗都曾想过收复失地却都没能成功。一直引为憾事。 今曾铣所言趁春季草未长成,马匹瘦弱之际,两路夹击,一举收复河套的建议似乎可行,诸位大人以为如何?”阁臣们频频点头。 正说着呢,掌印太监吕方由打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忙起身迎接。 夏言一拱手:“吕公公,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首辅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吕方一笑将手里的本章递给夏言:“皇上确有一道上谕给你们。” 夏言躬身接过。“公公请稍坐,用茶。” 说完打开上谕仔细看着,大概意思是:朕早就想收复河套地区了,可惜的是没有良臣猛将为我分忧,今曾铣的建议正中我下怀,你等商议后若觉得可行,可让曾铣拟订个详细的方略呈上来。 夏言看完后没有说话,将上谕递给林怀宇他们几个传看。 林怀宇看完也没有说话,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夏言等他们看完了:“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啊?” 老实说,就算是缺心眼都能看出这道上谕是什么意思。皇上明显偏向于收复河套的。 众阁臣忙纷纷表态,意思是河套早就该收复了。朝廷全力支持收复河套。 林怀宇心里也觉得应该收复,可问题是国家承平日久,部队战斗力低下是有目共睹的事,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变成持久战的话,国库能不能支撑的住,这些都是摆在眼前,需要考虑的实际问题。 林怀宇正在默默思考着。夏言又说话了:“诸位,我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众人一听他这么说,全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向夏言。 夏言继续说道:“河套地区已经成了我大明的心腹之患,本来蒙古人入关朝贡要走我宣大防区,那里兵精粮足,戒备森严,贼人难以有所作为,只能老老实实的来,老老实实的走。 可自从贼人占据了河套地区后,避开了我防守严密的宣大地区。可由兰县入关直抵陕甘,西北长城形同虚设。 自孝宗皇帝起。朝廷就一直想要收复河套,驱除鞑靼,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今主上振作,欲雪百年国耻,实为我大明之幸也!我等臣子自当同心戮力,共克时艰。上全圣上之志,下安百姓之心!” 夏言说完长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接着说道:“陕甘总督曾铣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忠诚正直,勇猛刚强,兵书战阵,无一不精。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况且他在边关二十余年,对贼人所知甚深,我熟知曾铣为人,没有把握他是不会上这个本章的,所以我认为。。” 说到这夏言顿了一下:“内阁应该全力支持收复河套一事!” 众人频频点头,纷纷表态 “正是,正是” “下官同意” 只有林怀宇低头不语,闭目养神。 夏言有点奇怪,这几年来严嵩对他是言听计从,都是自己刚发表完建议他马上第一个上来表示赞同,从无例外,今天感觉有点反常? 虽然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是夏言并没有把林怀宇这种表现放在心上。不说话也好,就当他默认了。 夏言接着说道:“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异议,那我就以全体内阁的名义上一道本,同意曾铣的主张。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林怀宇还是没说话。低头沉思着。 夏言看了他一眼:“哼!”转身出了内阁。 林怀宇看着夏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已经就要呼之欲出了。还差一点,就还差一点! 林怀宇等夏言走后也起身告辞。他现在需要安静下来,因为他的心正在激动的狂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在脑海中显现出来了。没错!没错!!是机会!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急匆匆的回到府中,径直来到书房。吩咐家人快把少爷找来。 他坐在椅子上,平稳了一下心情,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冷静。珠儿夫人头一次见他这样,也不敢问。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站在后面给他捏着肩膀。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轻轻拍了拍珠儿的手,让她停下。 左手绕过去揽住她的纤腰,让她坐到自己怀里。一脸溺爱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老实说这几年他过的并不是很开心。以夏言对他的看法和态度,他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抓到把柄。有多少次都在梦中被吓醒。 是珠儿,是这个每天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用她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安慰着他。现在他每天睡觉都要抱着珠儿,要不然根本睡不着。府里那么多女人,他现在根本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只要能回家看到珠儿的笑脸,不管在外面受到多大的委屈,多么的辛苦,都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林怀宇抱着珠儿,贪婪的闻着珠儿身上的香味儿。啊!真好!有你的感觉真的很好! 珠儿被他弄得有点痒,咯咯娇笑:“相公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珠儿也开心开心!” 好事?有好事吗?林怀宇心中暗想:“没错!真的是好事!是非常非常好的事!” 正想着呢,门外小丫鬟进来禀报:“老爷,少爷来了。” 林怀宇一听,把珠儿轻轻推开:“叫他进来” 珠儿站起身,识趣的进到里屋去。 门帘一挑,严世蕃由打外面走了进来。 他现在已经是工部主事了,白皙的脸上,神采飞扬,嘴上留了一抹小黑胡,显得成熟了许多。 进来先向林怀宇施了一礼:“父亲,您叫我?” 林怀宇看了看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严世蕃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了,因为他心里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年纪再有儿子恐怕很难了。所以他把所有的心思全用在了严世蕃身上。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世蕃啊!你听我跟你说。” 林怀宇把今天内阁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跟严世蕃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怎么看?” 严世蕃听完没有说话,他也感觉到了哪里有问题,但是哪里有问题呢?曾铣的上书没有问题,河套地区确实是朝廷的一块心病,若能一举收复,不但能一雪百年之耻,也让朝廷从此再无后顾之忧。阁臣们的表态也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而已,并无不妥之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 严世蕃惊愕的抬起头看着林怀宇,林怀宇也在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严世蕃瞬间明白了,父亲跟自己想的一样。是皇上!问题就在皇上的身上!严世蕃激动的说:“父亲!” 林怀宇看着他,脸上由于兴奋而变得有些红润:“没错!夏言最大的失误就是他忘了我们的皇上是个什么样的皇上了!他根本就不是太祖,成祖那样的皇帝!他只是一个渴望安宁,和平的皇帝,只要天下太平无事,能让他一心修道即可。热血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毕竟兵凶战危谁也不敢说会有必胜的把握。一旦皇上冷静下来。。。嘿嘿!”林怀宇冷笑一声。 严世蕃点头表示赞同:“父亲所言极是!不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着皇上自己反应过来,还要推一把,毕竟以夏言之能,如果我们不动的话只怕此事就算皇上反悔都来不及。” 林怀宇点点头:“夏言此刻正在府中准备上本赞同此事,你去找一些我们的人,在朝廷上先放出风去,就说此事万不可行,兵凶战危,国库空虚。一旦失败则玉石俱焚!不可轻动刀兵。明日我以修道为名,单独觐见皇上!” 严世蕃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办”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夏言发觉。” “父亲放心!我明白。” 严世蕃说完,转身出去。 林怀宇站在屋内,手拈着胡须:“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这五年来我像一条狗一样在你身边摇尾乞怜,没有一丝尊严,动辄申斥,呼来喝去。无论我怎么样讨好你,你都不拿正眼看我。夏言啊夏言!这次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儿!” 夏府书房之中,夏言正在奋笔疾书。此时他的心中非常的兴奋,皇上近些年越来越沉迷于修道,对朝政也越来越不上心,国家大事全交由内阁与司礼监,普通官员想见皇帝一面越来越难。 整天躲在宫里炼丹修仙,突然对这件事产生这么大兴趣,确实出乎夏言的意外。 任首辅这么多年,他不是不了解嘉靖的性格脾气,只是收复河套这个功绩实在太大了,有谁不想立下如此奇功,青史留名呢。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对事情的一些疑点,选择性的视而不见了。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异样的是严嵩的态度,这家伙有点反常啊!跟以前的反应大不相同,皇上的上谕已经清楚的表明了态度,难道他还想搞鬼? 想到这夏言心里冷笑了一下:“找死!” 正在这时,家丁前来报告:“老爷,有客到。” 夏言放下手中的笔:“是谁?” 家丁躬身答到:“来人说是锦衣卫都督同知陆炳陆大人。” 哦!他来了。夏言手拈须髯,沉默了一会儿。 陆炳此人和自己关系不错,对自己很是巴结。此人做事沉稳,机智过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况且他还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他的老娘曾是当今皇帝的奶妈。有这层关系,再加上自己本身的能力。仕途上是一帆风顺。连连升迁。 夏言也很欣赏他,对他也一直高看一眼。可他这次的祸,也闯的不小! 昨天巡查御史杨宜上本弹劾这个陆炳。理由是他竟然将待罪关押在诏狱的户部铜政司主事路有庆用铁锤活活砸死! 这个罪过可不小,别说是待罪,就是已经定罪的官员,你也不能滥用私刑,更别说还是直接砸死了。 当时这个奏本到了夏言手中,他就感觉有点棘手。唉!这个陆炳啊!真是添乱。 “请他进来吧!” 家丁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长身鹤立,风度翩翩。面如冠玉,气质温雅。 怎么看都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谁能想到其实他是声名显赫的锦衣卫大统领,都督同知陆炳呢。 只见陆炳刚一进来就躬身拱手:“卑职陆炳见过首辅大人。” 夏言微一颌首:“陆大人免礼,请坐。” “谢大人!” 陆炳走到椅子旁坐下。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 夏言面无表情:“不知陆大人此来,所为何事啊!” 陆炳脸一红,心中暗想:这老家伙!明知故问。 讪讪说道:“听说陆某被人参了一本。特地前来向首辅大人求情。” “哦?竟有此事?”夏言冷冷的说道:“不知陆大人是因何事为人所参哪?” 陆炳的脸羞的像一块大红布,嘴里喃喃:“这个。。这个。。。首辅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夏言冷冷的看着他,不动声色,也不说话。 两人都没动,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陆炳有点撑不住了:“大人!事情是这样的。那个路有庆贪赃枉法。不但收受铜商的贿赂,采用十中抽一的方法贩卖铜器,还私铸铜钱。他掌管铜政司以来,云南铜矿产出不到往年七成。人证物证俱在,本来是铁案如山。 可这厮使了许多银钱。到处托人走门路,最后竟然托到了司礼监门下。大人您是知道的,司礼监掌管的东厂和我们锦衣卫向来不睦。他们仗着是皇上的亲信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但他们插手此事,可能就会让路有庆这个败类逃出生天。 卑职为了让他尽快招供,一时情急就对他动了大刑,没想到这厮竟然没撑过去。他的死绝对与卑职无关。请大人明察!”陆炳说到激动处竟然流下眼泪。 夏言眼睛不眨的看着他:“陆大人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只不过据夏某人所知道的情况和你刚才所说的,恐怕稍微有点小出入啊!” 陆炳心里一谎:“大人的意思是?” 夏言站起身,由打书案上拿起来一份奏本递给了陆炳:“你自己看吧。” 陆炳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糊了名字的奏章,里面的内容和自己说的差不多,但是理由确没有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而是说自己多次向路有庆勒索钱财,养寇自肥,最后看榨不出什么油水了,才杀人灭口! 陆炳看完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自己说的那些虽然也有错,但也就申斥几句,写个检讨,罚点俸禄之类的。毕竟犯人在用刑的情况下撑不过去是常有的事儿。可要是按这本奏章所说处置的话,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想到这,陆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请大人明鉴!这本奏章上所说的全是对下官的污蔑,下官身受皇上隆恩,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之万一,下官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卑鄙,无耻,下流的行径!” “住口!” 夏言面色冷峻,不苟言笑:“你们锦衣卫做的那些事,打量着没人知道?你们栽赃陷害,无恶不作,敲诈勒索,无所不为。满朝文武对你们是敢怒不敢言。还想着可以蒙混过关!就凭敲诈勒索未遂,杀害待罪朝廷命官这一条就可以让你抄家灭门!死无葬身之地!”夏言厉声呵斥。 陆炳跪在地上,浑身栗抖,头低到不能再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此时要是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就好了。可惜没有。 夏言一顿训斥之后话锋一转:“唉!虽然你犯下大错,但念你毕竟是皇上所信任之人。平日里操守甚佳。那个路有庆也是朝廷重犯。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转寰的余地。” 读者们看到这里可能会问了,怎么这样的人还能得到操守甚佳的评语呢? 那是因为这个陆炳虽然也做坏事,但他做坏事是有底线的,比如说他从来不骚扰百姓,只挑那些有钱人家绑票,提出的赎金也都在人家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从不虐待被绑的肉票,也从来不撕票。 一但赎金拿到,马上将人送回家中。一来二去的竟然有了个不错的名声。 而且自打他接管锦衣卫诏狱以来,对里面的犯人一一走访,改善伙食,牢房环境也大大的改善。受刑死亡率大大的降低。比之以前好了太多。所以说这里操守甚佳的意思是,他是坏人堆里的好人,仅此而已。 陆炳听夏言话锋一变,知道事情有了转机。抬头看着夏言。 夏言长叹一声:“唉!今日为君毁我清誉矣!” 转头对陆炳说到:“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奏本先扣在我这里,暂时不会将它呈送皇上。你好自为之吧!” “大人!” “不要再说了!夏某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这已经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了!来人!送客!”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陆炳无奈,只能施了一礼:“多谢首辅大人手下留情,下官铭感五内,告辞。”说完转身退出房门。 出了夏府。陆炳心情比来的时候并没有轻松多少,虽然夏言暂时放了他一马,但是那本奏章却落在了夏言的手里,这等于是掐住了陆炳的脖子啊!以后他陆炳就变成了夏言的木偶了,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这种前途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夏言啊!夏言!”陆炳默默的在心里默念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章 惊雷的前奏 嘉靖帝的上谕颁发之后。 朝臣们渐渐地有了一些议论,基本上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应该收复,以雪百年国耻。而另一派则认为以目前国力而言,时机尚未成熟。出兵开战风险较大。众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理由,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内阁首辅夏言代表内阁上书,详细的分析了河套地区对大明的重要性,力主收复河套之战势在必行。 此书一上,才算是暂时压住了朝臣的议论。嘉靖帝表示赞同,命内阁尽快拟定方略呈报上来。 天还没亮,林怀宇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匆匆用了一点早饭。跟珠儿说道:“我要进宫去,你把皇上赐给我的道袍和七叶冠找出来。” 珠儿笑着说道:“相公糊涂了,进宫去怎么穿道袍不穿官服?” 林怀宇微微一笑:“你不懂,快去拿来就是了。” 珠儿一听不敢再问,找出那件御赐的八卦仙衣和七叶冠给林怀宇换上。 林怀宇换好了衣服,让人备轿,直接进宫求见。 小太监进内禀报,不一会儿回来:“圣上有旨,宣严嵩觐见。” 林怀宇整了整道袍,迈步进了万寿宫。 一见嘉靖帝正在八卦法床上闭目养神。撩衣跪倒:“臣严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忙道:“臣自蒙皇上传授仙法以来,每日修行不敢懈怠,然而却收效甚微,不得其法,今日特来求皇上开示。望圣上开恩教诲。” “哦?” 嘉靖帝睁开双眼看着林怀宇,对这种话题他是最感兴趣的。 “你说来听听!” 林怀宇稳了稳神,将早就想好的奏对说了出来:“启禀皇上!臣闻到,天地之性,万物各自有宜。当任其所长,所能为。所不能为者,而不可强也。这句话臣不是很理解,望皇上开示。” 嘉靖帝微微一笑:“严阁老学富五车,饱读诗书,怎么连这个也忘记了吗?这是太平洞极经上的一句话,意思是对世间万物不可强加干预,应顺其自然。” 林怀宇点点头接着说道:“原来如此,那人若虚空无为,人不欲道,道自归来又作何解呢?” 嘉靖帝点点头:“这句话说的是如果人能到达虚空无为的境界,那样即使你不去特意修道,也一样可以得道的。” 嘉靖帝心里有些高兴,自己沉迷于炼丹修道之中,其实朝臣们是非常不赞成的,只是都不敢说罢了,尤其是那些饱学之士更是对玄学不以为然。 没想到这个严嵩竟然也爱好此道,心里不禁好感大增。夸赞道:“严阁老在国政如此繁忙之中还能坚持修炼,其心甚诚啊!” 林怀宇心中暗自高兴:“回皇上,朝政上面有首辅大人一人足矣,臣等并无可忙碌之处,至于炼丹修道,乃是臣兴趣使然。并无为难之处!” 嘉靖帝微微一皱眉:“国事如此繁重,怎能依赖夏言一人,你等身为内阁辅臣,也应尽力为朝廷分忧才是!” 林怀宇伏地叩首:“首辅大人能力超群,实为我大明擎天一柱,满朝文武皆为首辅大人马首是瞻,些许国事,我等只需附议即可。况且首辅大人不像微臣,对道学向来排斥,陪王伴驾的事就由臣等来做,至于国事嘛!一切全都由首辅大人做主!” 嘉靖帝听完脸色一沉,没再说什么,起身慢慢的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 良久,说了一句:“该说还是要说的,该做也要做,谁能一手遮天呢!” 嘉靖帝顿了顿:“吕方!” 吕方急忙上前:“奴才在” “拿些芝草给严阁老。” 吕方答应一声跑到八卦炉旁,在边上的铁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张纸,还有一些药草包在一起。回来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忙双手接过来,仔细看看,是一些不是很常见的珍贵的药草,纸上写的是炼丹的方法。忙磕头谢恩。 嘉靖帝温和的说:“这是葛洪遗留下来的古法,你拿回去,依此法炼丹可望大成。” 林怀宇大为感动:“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如此厚爱,臣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炼丹。” 嘉靖帝满意的点点头:“嗯,你我君臣一心,虔诚用功,定可一窥太清正道!” 林怀宇说道:“那为臣就先行告退了。” 嘉靖帝点头说道:“嗯,炼丹之事自是重要,但国事也不可荒废,你身为朝廷重臣,要敢说敢言,不可人云亦云!知道吗!”林怀宇连连点头称是。 “吕方!你替朕送送严阁老。” 吕方答应一声:“严阁老,请!” 这可是非常大的恩典了。自古以来君主送臣子出门真的是罕见,这也间接证明了君主对这位臣子的宠爱。 林怀宇心花怒放,嘴上却道:“这如何使得,微臣怎敢当圣上如此,吕公公请回,在下自己走就行了。” 吕方笑了笑:“严阁老您就别客气了,皇上说的话怎么能收回呢,走吧。” 林怀宇故作无奈的样子,摇头叹气道:“唉!真真是折杀老臣了!”一边说着一边退出去。 出了万寿宫,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宫门走去。 林怀宇看了一眼吕方,仿佛不经意间说道:“吕公公,在下能否向您打听个事儿?” 吕方一笑:“严阁老客气了,只要咱家知道的。您只管问就是了!” 林怀宇接着说道:“年前皇上曾和内阁商量过要在万寿宫内起一座玄真观来的,此事怎么没有下文了?” 吕方微微一笑:“哦,是这事儿啊,皇上确实说过,不过夏大人以国库空虚。暂时不宜修建大型工程为由给驳了。怎么这事儿严阁老竟不知道?” 林怀宇干笑道:“这种事首辅大人自己拿主意就行了,我等知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分别,不过首辅大人所说的国库空虚倒是实情,去年的税收填补完亏空还剩下不到一半。在京的官员有四个月没有领到全薪了。各处都在伸手找朝廷要钱,内阁也很难啊!” 吕方很诧异:“这才春天就已经如此了?既然这样,还谈什么收复河套呢?打仗不用钱的吗!” 林怀宇一笑道:“公公有所不知,收复河套并不是朝廷的公论,只是朝臣们看皇上好像有那个意愿。随声附和而已,一来为了皇上能够高兴。二来嘛。。” 林怀宇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 吕方站住了:“阁老但请明言!” 林怀宇假装叹了一口气:“二来,首辅大人急于立功表现,想着打胜了,首辅大人力主收复失地之功可以独占,要是打败了也可以讳过于皇上。无论胜败都没有什么损失,只是会苦了边关将士和百姓。唉!” 林怀宇说着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故作悲泣状。 老实说吕方并没有被林怀宇的演技打动,身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执掌禁宫多年,吕方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他非常明白林怀宇话里面的意思,也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夏言任首辅多年,深得皇上信任,论忠君爱国不在任何人之下。若说他有欺君媚上之心很难令人相信的,只是为人过于孤直刚正,满身的棱角,让人很难亲近罢了。 吕方没有说话,默默的将林怀宇送出皇宫,转身回来见嘉靖皇帝。 吕方见着嘉靖帝说些什么暂且不提。此时的内阁之中,夏言正在挥案急书,这是给陕甘总督曾铣的公文,大意是:你的收复河套地区的建议非常好,皇上早有收复河套之心,内阁也全体同意。现命你将收复河套的具体方略,还有计划所需军需用度,拟定完整,呈送内阁。内阁审议后交由皇上批准执行。写好后命人六百里加急送出。 夏言现在的心情非常好,一方面因为他力主收复河套得到皇上的嘉许,此战若是成功不但可雪大明百年之耻,也可让他夏言青史留名。 是啊!他夏言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但是名声是他最看重的,也是他万万不能抛弃的。这也是他一直都看不起林怀宇的原因。 但今天让他最高兴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他发现了一个人才。一想到这,他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个人的身影。嗯,圆圆的脸,皮肤白净,眼睛不大,目光祥和。 “人才啊!” 夏言在心里默念着。怎么早没发现呢。 想到这,又想起了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首辅大人,关于收复河套一事,朝臣们的意见并不统一啊,按理说皇上已经明发上谕赞同此事,可朝臣们的反应却不一,其中可能有些蹊跷。搞不好是有人暗中散布谣言,企图从中搞鬼。 以皇上的性格来看,恐怕会有反复也说不定,还望首辅大人慎重行事。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遭人暗算! 夏言想到这笑了:遭人暗算?会吗?我夏言顶天立地,从未有暗室亏心之举,谁能暗算我?他拿什么来暗算我呢? 夏言没有把他说的话过于当真,不过对这个人却上了心,暗暗调查了一番。嗯!不错!完美的履历,一步一个脚印,全凭工作业绩升上来的,没有任何的污点。尤其是他曾因反对当朝首辅张璁而遭贬这一点更是对了自己的胃口。 夏言想到这,默默的在心里念到:我记住你了!新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徐阶! 夏言在想什么先不管他,林怀宇回到府中,直接来到书房。 一进门看到严世蕃和几个人在屋里坐着,这几人一见林怀宇进来都站起来躬身施礼:“卑职等见过阁老!” 林怀宇一看认识,都是儿子严世蕃的死党。御史台御史左丞鄢懋卿,户部主事罗龙文,还有现任工部侍郎赵文华。 严世蕃走过来轻声问道:“父亲,宫中情形如何?圣上可有何表示?” 林怀宇走到太师椅前坐了下来,一摆手:“都坐下吧!”众人落座后一齐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没说话,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长出了一口气。 严世蕃有点心急:“父亲!” 林怀宇一瞪眼:“急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严世蕃知道父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忙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孟浪了。” 鄢懋卿笑道:“阁老的这份气度,我们是一辈子都学不来啊,世兄在阁老身边日夜相陪,早晚聆听教诲,这种福分乃是前世修来的,真是让我等羡慕万分。” 小马屁轻描淡写,随手拍出,不落俗套,甚得其中三昧。 众人连连点头称赞。林怀宇有点得意:“诸位,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你们也都做了。这种事急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看皇上会不会如我们所想的那样,改变心意。” 严世蕃点点头:“父亲,现在六部九卿之中,反对的声音已经渐渐盖过了支持的声音,相信朝臣们的想法也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面去了。我现在担心的倒是夏言,他会不会也改变主张呢?如果他也听到朝臣的议论,改变想法,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林怀宇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如果他轻易地就改变的话,那他就不是夏言了,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件功劳,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夏言这个人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注重自己的名声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众人又频频点头。 罗龙文说道:“夏言一身是胆,辩才极佳。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否则很容易引火烧身啊!” 严世蕃冷笑一声:“罗大人放心,如果没有皇上的支持,他夏言再强,搞倒他也是顷刻间的事儿。” “世兄所言极是!”鄢懋卿手拈须髯:“关键就是皇上的态度,在没有摸清皇上的意思之前,我们最后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林怀宇点点头:“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一旦皇上的态度有变,立即发动群臣上书,极力反对收复河套。到时候我们一拥而上,踩也要把他踩死!” 林怀宇的眼中放射出冰冷阴森的目光,把众人吓的打了一个冷战,忙纷纷表示同意。 鄢懋卿站起身:“阁老,既然事情已经议定,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回家等候阁老的消息。” 林怀宇点头:“嗯,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让世蕃通知你们。” 众人纷纷告辞。只有赵文华没动,看严世蕃,罗龙文和鄢懋卿出去了,他又坐了回来。 林怀宇一看他没走就知道他还有别的事。吩咐家人再换两杯热茶,丫头把茶端上来。 林怀宇拿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文华,你还有事儿吗?” 赵文华迟疑了一下:“阁老,我。。我实在是在浙江那个地方待不下去了!呜呜!”刚说几句,竟哭了起来。 林怀宇是领教过他的演技的,静静的看他表演了一会儿:“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这样?天还没塌呢!” 赵文华止住悲声:“阁老,您是知道的,我是奉旨前往浙江巡视抗倭防务的,。 没想到那个浙江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二人自视官位在我之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对我百般刁难,事事与我作对,重要会议都不叫我参加,说什么怕我泄露机密,对我来说真是奇耻大辱! 这还不算,倭寇侵扰内地,我请缨出战,竟也被他们已我不擅领兵为由驳回,我所进抗倭七策,也有如泥牛入海。渺无音信,阁老!他们如此针对,我。。我真的是没法干了! 请阁老在皇上面前帮我说句话,把我调回来吧!我宁可回工部去盖房子,也不愿再在他们手底下受这窝囊气了!” 林怀宇一听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张经自恃才高,又在总督的高位,除了首辅夏言的话还能听一听,别人根本都没放在他眼里,就连对自己这个内阁次辅也只是表面客气而已,别人更不用提了。自己几次示好都碰了软钉子。他是夏言的人啊! 林怀宇想到这,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张经有夏言为他撑腰,我也拿他没办法啊!你暂且委屈些日子,不要乱找门路,归根结底只要有夏言在,谁也动不了他,要耐心等待,等我们的计划成功后,一切就都好办了。” 赵文华想了想:“既然阁老也无能为力。那卑职也只好再受些委屈了。对了阁老,我是以浙江抗倭事宜催办粮饷为由进京的。不能在京留住太久。不知道有什么事是我能为阁老出力的吗?卑职一定尽力去办!” 林怀宇摆摆手:“这里用不到你,你的差事办完了就立刻回去,张经,李天宠都是封疆大吏,他们的意见皇上还是很重视的,你给我看住他们,一有什么异动立刻飞书来京!” 赵文华起身拱手:“是!卑职明白!那卑职先告退了。” 林怀宇感觉有点累了,摆手让他走。赵文华一躬身转身离去。 林怀宇等他出去了,长叹一声。老实说他对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次的行动皇上的态度至关重要,他能做的现在只有这些,剩下的就看事态如何发展了。 他感觉头有些痛,身体很乏累,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不是生病那种累,是真的很累。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疲劳让他躺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一阵熟悉的香气飘过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林怀宇慢慢睁开眼睛,珠儿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林怀宇伸出手抚摸珠儿娇嫩的脸颊,珠儿有点害羞,轻轻的把脸靠在了林怀宇的胸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温馨。 林怀宇抱着珠儿柔软的身体,心中暗想:哪怕明天狂风暴雨!惊雷闪电。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刀山火海。人生有此一刻,于愿已足! 第十一章 致命的一击 西北大营,陕甘总督的中军行辕大帐内,有一人正在帐内背手沉思。 头发花白,三绺短髯,长期的军旅生涯在他的脸上刻下了风霜,不大的圆眼,精光四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精气神。正是现任陕甘总督,太子少保曾铣。 在他的案头上正摆着两份奏章。一份是嘉靖皇帝关于收复河套的明发上谕,一份是内阁首辅夏言写给他的,让他速将收复河套地区的具体方略呈报内阁的回文。 此时的曾铣心中反倒说非常的平静,早没有了当初上书时的激动之情,“兵凶战危啊!不可不慎重行事。” 曾铣在心中默默的念到。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快要退休的年纪筹划一场这么重大的行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前程尽毁,晚节不保。想到这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他稳稳心神,叫过传令兵:“去!叫各营主将大帐议事!不得缺席!” 传令兵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陕西总兵王庭春,甘肃总兵李茂山,陕甘巡查使魏国林,以及各营主要将领陆续来到中军行辕。 曾铣早换上总督官服端坐在书案前,面色威严,不动声色的看着中军令官点名。 中军官点名完毕:“报总督大人!各营主将俱已到齐,无人缺卯!” 曾铣点点头,将手中惊堂木一拍:“升帐!” 中军亲卫齐声高喊:“总督大人升帐!威――武!” 众将按顺位站好,躬身施礼:“参见总督大人!” 曾铣一摆手:“诸位大人请坐吧。” “谢总督大人!”众人纷纷落座。 曾铣接着说道:“诸位大人请看。” 说着将案上两本奏章举起来展示了一下说道:“这一本,是皇上明发的赞同收复河套的上谕,而这一本,是内阁发给我的,让我尽快将收复河套具体方略上奏的回文。我就不一一给诸位细看了。 曾铣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事情明摆着,皇上和内阁都同意我的收复河套的主张。今天请诸位来就是想让诸位各抒已见,尽快的拟好具体方略。怎么样啊诸位!都说说吧!” 曾铣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静静的等待着众人发言。 众将听完都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陕西总兵王庭春站起来:“大人,卑职以为现在进兵收复河套有些仓促!” 曾铣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王庭春接着说道:“目前我西北防区共有军兵十二万八千人,看着是不少,但其中能称得上精锐的不到五万,其余都是些老弱病残之兵,只能做些杂务。 而瓦刺骑兵则有三万之众。以敌我两方战斗力来看,我方五万对瓦刺三万难操胜劵。 其二,目前我军军需物资都准备不足,粮食草料,火器弹药都不足以支撑这样大的战役。末将的意思是,应该准备妥当之后再商议进兵事宜,请大人明鉴!” 他话音刚落,甘肃总兵李茂山站起来:“督帅!王大人所言甚是,我手下共有三万八千七百人,每人每月的军饷二两银子,七扣八扣的,每人到手的只剩下一两三钱,就这么点钱也已经有三个月没发了,将士们早有怨言,没他娘的哗变就不错了,还怎么打仗啊!” 他刚说完,满营众将都议论纷纷:“李大人说的没错!” “对啊!还请督帅上奏朝廷速发粮饷才是!” “没错没错!” 曾铣看着他们在下面发牢骚,笑了。 曾铣何尝不知他们说的都是实情,但也知道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他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要挟一把,把朝廷欠的粮饷给解决了而已。当这么多年兵,对他们这一套,门儿清着呢。 曾铣咳嗽一声:“诸位!稍安勿躁,诸位所说的那些军务,朝廷自然会安排的,眼下要紧的,是用兵方略,内阁已经在催我了,必须尽快商议拟定。至于粮饷吗!只要用兵方略在朝廷通过了,自然会全数下拨的。 曾某在上本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方案,今天跟诸位商议一下,如果可行就报上去。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再议。”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好啊!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看样子我们的意见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众将心里想着,嘴上却齐声说道:“请督帅示下!” 曾铣站了起来:“诸位大概都知道,瓦刺骑兵勇猛彪悍,来去如风。要想抓到他们的主力并不容易,我们的骑兵比他们少,战斗力也不如他们,如果是平原决战那我们有多少人都不够他们吃的,那么我们的优势是什么呢? 是火器!是神机营!要想打赢这一仗,就必须要充分发挥我们的长处,去打击他们的短处。 我的意思是。王庭春所部挑选一万精锐守住兰县,堵住他们入关的道路。 再由李茂山所部挑选一万精锐守住银州关闭与蒙古来往的道路。切断他们的物资来源。 我自领主力五万,以步步为营的战法慢慢的向河套推进,不着急与敌决胜,顶住他们几次攻击,敌人就会心浮气躁,士气低落,到那时,我率主力与敌正面交战,王将军和李将军各率本部兵马,从侧方攻击敌人两翼,此战必可大获全胜!诸位以为如何啊?” 众将听完频频点头,此战法虽然不能说是什么神机妙算,但却极为稳健,先已将我军置入不败之地,然后再谈伤敌。嗯!妙! 众将纷纷恭维道:“督帅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此战定可一举成功。” 曾铣有些得意:“诸位若无不同意见,我就照此拟本上奏朝廷,请朝廷尽快调拨军需粮草。诸位将军回去之后,也照计划准备吧!” 众将齐声应道:“末将等谨遵督帅将令!” 内阁,五位辅臣正带领内阁工作人员紧张的忙碌着。 他们在统计朝臣们关于收复河套的议论。整理好之后再上奏皇上。 首辅夏言对此事依然是极力赞成,现在就缺的是收复河套的具体方略,关于这一点,他已经六百里加急行文曾铣,让他尽快拟定方略呈报。 对于曾铣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和信任的。他相信曾铣接到行文后很快就会把方略送上来。现在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反对派的声音好像有点渐渐多了起来。这让他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安,心里觉得还是应该尽快觐见皇上。将此事彻底定下来,免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想到这,夏言起身说到:“诸位,收复河套一事,事关重大,不宜久拖,应该尽快定为国策,早为筹划才是。再拖下去只怕对国事不利啊!” 几位阁臣都连声称是,只有林怀宇沉默不语。 夏言也不理他,接着说道:“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现在就进宫向皇上禀告,请皇上下旨。” 话音未落,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内廷总管吕方。 只见他刚一进来就抱拳拱手满面微笑:“阁老们忙着哪!” 夏言一见是他,不敢怠慢:“吕公公!您怎么来了?” 急忙上前施礼:“公公,请坐,上茶!” 吕方摆摆手:“我还有事就不耽误阁老们议事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奏章:“这是皇上让我送过来的。” 夏言忙双手接过心中暗喜:这肯定是皇上对收复河套一事所下的旨意,有了这道旨意朝廷上那些反对的声音应该能够平息了吧!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有劳公公了!” 吕方看他将奏本接过去说道:“那咱家就不打扰诸位阁老了。”说完转身离去。众人躬身相送。看着吕方走远。 夏言回到书案前,打开奏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还没等看完。“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夏言好像当头挨了一棒,感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身体晃了两晃,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书案边缘,不让自己晕倒。 几位阁老不明所以,忙上前搀扶:“首辅大人!您没事吧?” 夏言一抬手,示意我不要紧。只见他稳了稳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了一点。他将手里的奏本递给旁边的几位辅臣,一语不发。 林怀宇一见夏言如此,心头一动,装做不在意样子也走了过去,拿起那份奏本看了看。 “真是天助我也!来了!终于来了!”林怀宇极力压制住内心激动的心情,面不改色,轻轻的又把奏本放下。 奏本是皇帝的亲笔,内容大概是这样写的:现在出师驱逐占据河套地区的敌人有没有正当的名义?士兵的军需准备是否充足?有没有必胜的把握?一个曾铣算不了什么,如果因为战争造成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那真的是罪过了。 “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皇帝!他就是这样的人。就是那个我了解的嘉靖皇帝!” 林怀宇明白,他的计划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自动开始了。 虽然他早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当机会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很紧张,他也应该紧张,这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无论是他还是夏言,都输不起的战斗。 他默默的平息好自己的心情。脑海中整理着早就准备好的奏对。 过了一会儿,夏言从极度的震惊中慢慢恢复了过来。“不要慌!要冷静!看样子皇上可能还是心里没底,他还需要我去推他一把,我必须要这么做,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退缩的话。那后果是不可想像的。不但会降低自己在朝臣们心中的威望,就连皇上也会认为自己是个反复无常,没有主见的人!朝野上下将会马上对自己群起而攻之。到那时才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夏言心里想到这,把心一横:“诸位大人!收复河套的建议是内阁一致同意的,皇上也明发上谕表明了态度,现在可能因为朝廷上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才让皇上有了一些疑虑,我们应该立即进宫向皇上说明此战的必要性,帮助皇上打消那些疑虑,早日将此事定下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都闷声不语。夏言大怒:“诸公何以如此?若不愿去,夏某自去便是!” 众位阁臣看夏言动了真怒,忙不叠说道:“首辅大人无需动怒,我等随首辅进宫就是。” 夏言冷哼一声看向林怀宇:“严大人怎么说?” 林怀宇一抱拳:“下官自当跟随首辅大人!” 夏言听完把袍袖一甩大步出了内阁向皇宫走去,林怀宇与几位阁臣在后面紧紧跟随。 万寿宫。嘉靖皇帝刚刚吃过蓝道行给他炼的仙丹。正在闭目打坐。 内廷总管吕方从殿外悄悄的走进来,走到嘉靖帝的身边轻声说道:“皇上,内阁的几位阁老都来了。急着想要见您。” 嘉靖帝慢慢睁开眼睛,心中暗想:我刚刚发出上谕,他们马上就赶来了。来的好快!无奈的摇摇头:“叫他们进来吧!” 吕方答应一声出去,不一会儿领着内阁的辅臣们进了大殿。 夏言等来到嘉靖帝近前,撩衣跪倒:“臣等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赐座” “谢陛下!”众人站起身,坐到座位上。 夏言马上又站起来,拿出刚才那本上谕:“陛下!” 夏言顿了顿:“臣等接到上谕后,简单沟通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立即进宫面见陛下!向陛下详禀! 嘉靖帝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不置可否。 夏言接着说道:“陛下不久前刚刚发布上谕,言之早有收复河套之心,言犹在耳,满朝文武都已深知!今天发布的这道上谕。臣等不知陛下是何用意!是不是陛下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以致陛下的决心发生了动摇。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由臣等来为陛下解疑!” 嘉靖皇帝还是沉默不语。 夏言的语音不卑不亢,平静而有力,在大殿上回荡着:“陛下!蒙古人占据我河套地区已经有近百年之久了,他们本是草原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的驻地,河套平原土地肥沃,水草丰盛。自打被他们占据之后,竟在此安顿下来,行成了许多个比较大的部落。 而我大明就此失去了对河套地区的控制,也等于失去了与蒙古各部的重要缓冲区。蒙古骑兵纵横来去,毫无阻挡。时常侵入我境内劫掠烧杀,搞的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我边关将士曾经多次组织围剿均无功而返。先孝宗,武宗皇帝几次想要收复,却都因故未能成行。每思及此,二帝常深以为憾! 今陛下天纵奇才,英明睿智!继先祖之漠烈,欲雪百年之耻,正是英主明君之所为!” 夏言口才极佳,侃侃而谈。其话语颇为动人心弦。 嘉靖帝静静的听着,还是一语不发。 夏言慷慨激昂,声音颤抖着说道:“今我大明,兵精粮足,远迈前朝,陕甘总督曾铣老成持重,深通兵法,久经战阵,深得朝廷之信任。 朝野上下一心,边关将士用命,收复河套之役,必竟全功。到那时不但可一雪百年之辱,亦可解我大明心腹之患啊!臣极力赞同此举,非为臣之私欲,实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千秋万世着想。臣等一片赤胆忠心,望陛下细察之! 说到动情处,夏言竟以袖掩面,语声凝噎。 林怀宇一听心中暗道:“夏言果然了得啊!这番话声情并茂,入情入理。连我都快被你打动了。不愧是当初以一己之力对抗当朝首辅张璁的人物啊。 唉!可惜呀!可惜你太自负了。自负到已经忘记我们的皇上是个什么样的皇上了!” 嘉靖帝眉头紧皱,心情有些烦躁起来。这个夏言!先给我戴高帽子,又拿列祖列宗来压我。他是非要把我放到火上烤啊! 想到这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其余几位阁老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们的看法与夏阁老也是一样的吗?” 几位辅臣忙躬身施礼:“臣等都赞同首辅大人的建议!请皇上恩准!” 嘉靖帝心情很不好,自己所发上谕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不信夏言看不懂,如果他看不懂的话就不会带着阁臣们进宫来逼着自己表态了。 如果硬驳回去的话,那自己第一道上谕就成了笑柄,如果同意了他们的建议,胜利了,功劳是他们的,失败了,锅却要我来背!毕竟我是明发了上谕的呢。 嘉靖帝想到这又沉默不语。大殿内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高亢而又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启奏皇上!臣以为,收复河套之举万万不可行!”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一下打破了大殿内的宁静,所有人都震惊的转头看着林怀宇。 嘉靖帝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炯炯看着林怀宇:“哦!严阁老,有什么不可行之处,请畅所欲言!” 夏言完全没有防备林怀宇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来这一手,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怀宇。 林怀宇假装看不到,平息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气血,稳了稳神,脑袋里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日子准备好的说辞过了一遍,心中默念:林怀宇啊!不要怕!你准备的很充分,你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向前一步躬身施礼:“启禀陛下,臣以为,首辅大人与几位阁臣们,都将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忽略了一些必要的条件。显得有些操切!如果不能解决,则我大明江山社稷,恐有倾覆之忧!” 嘉靖帝连连点头,示意林怀宇继续往下说。 “陛下请想,我朝自土木之变后,已有近百年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战争了,武宗时期虽有几次出征,也全属胡闹之举。 边关将士也尽是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之辈,贼人区区千把人就能吓得他们闭关不出。 试想一下。这样的军队又怎么能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击败瓦刺的数万精锐呢。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林怀宇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这是其一,其二,打一场这么大的战役,耗资巨大,难以想像!国库能不能支撑的住呢! 户部曾经接到曾铣的请拨五十万两白银,以修复兰县城墙的奏本,陛下!仅仅只是修一面城墙就需花费五十万两白银啊! 一旦不能速战速决,陷入持久战的话,那军费支出怕是要以千万计! 我记得上次陛下想在宫中修一座小小的道观,让内阁拨款二十万两,被内阁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到现在也没有建成。 试问,国库如此空虚!连二十万都拿不出!又拿什么去支撑一场这么大的战役呢? 难道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当然不能。 那么怎么办呢?就只能增加百姓们的赋税了。百姓生活就会变得日益贫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这样一来。实在是有伤陛下的一片爱民之心。” 嘉靖帝点头如捣蒜一般,觉着林怀宇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他心里去了。看着他,面露嘉许之色。 林怀宇一看嘉靖帝如此模样,大为振奋。继续说道:“其三:陕甘总督曾铣其人,已年近六十了,在边关数十载,以年资升任陕甘总督,并无什么过人战绩和亮眼的军功。 若非首辅大人极力举荐,微臣甚至都不知有此人,若真如首辅大人所言,将如此重大军国要事托付与彼,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实在是内心惶惶。顾此种种,请陛下暂将此事押后,待时机成熟后再行商议不迟。” 林怀宇话音刚落。夏言一个健步上来,一把将林怀宇的衣袖抓住。眼里好像喷出火来。浑身颤抖:“你这卑,鄙,小,人!你既有此意,为何在内阁时不早说,此时却反来归咎于我! 林怀宇故作害怕状:“首辅大人请息怒!你这是做什么!在下从来都没有同意过此事啊!只是您一向自作主张,从来都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罢了。在皇上面前你尚且如此,在内阁之中也可想而知了,我纵使有不同意见也不敢明言!” 夏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还是那个成天像狗一样围着自己转的那个人吗? 这还是那个,不管他说什么都第一个上来表示赞同的人吗? 夏言用力控制住自己翻腾的气血,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几天严嵩的表现:没错!当初皇上第一道上谕发下来的时候,自己代表内阁上书的时候,这个人一反常态的表现,原来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可恨我竟然如此大意!这个卑鄙小人!他早就有所准备! 夏言怒不可遏,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沉稳:“陛下!臣等在内阁商议之时,臣曾多次征求朝臣们的意见,严嵩从未对此表示反对,今日在朝堂之上却突然发难,此人居心之险恶可见一斑,望圣主明鉴!立即罢黜严嵩!” 这个时候如果退缩将死无葬身之地!林怀宇深深明白这一点。 “陛下!”林怀宇高声说道:“微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天日可表,为我大明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计,收复河套之举暂不可行,望陛下三思。切不可因一人邀功媚上之举,置我大明江山社稷与水深火热之中!” 嘉靖帝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他心里是赞成林怀宇的意见的,但是如果现在同意林怀宇,就意味着对首辅夏言的申斥,虽然他对夏言有些厌恶,但他毕竟任首辅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到迫不得已他是不想那么做的。正犹豫不决之际。 林怀宇沉稳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战端一开,无论胜败,都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实有违我道家一片祥和,悲天悯人之意!如此重的罪业,只怕全都要归到人主一人之身!望陛下深思!” 这句话,真的是致命的一击! 第十二章 夏言的软肋 林怀宇的攻势凌厉而又紧凑,仿佛一个武林高手,一招接一招,招招都打在要害上。嘉靖帝内心的天平已经渐渐的向林怀宇倾斜了过去。 “陛下!”夏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收复河套并非臣等邀名之举,实为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着想啊!更何况皇上明发上谕,言犹在耳,突然生变,不知将如何向满朝文武交待,如何向边关将士交待啊!”夏言老泪纵横,伏地痛哭。 这个夏言!真的是。。。嘉靖内心大大不悦。难道非要打吗?一旦失败了怎么办?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不好嘛! 还是严嵩说的对,暂时押后也可以嘛,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不是更好吗! 嗯!想到这嘉靖帝说话了:“两位阁老都是一片忠心为国,朕心甚慰,朕以为严阁老所言有理,眼下收复河套时机还不成熟,待时机成熟后再议此事吧!啊!” “陛下!” “就这么决定吧!” 嘉靖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此事不要再议了。你们都下去吧!” 夏言慢慢的抬起头,面容肃穆,颤抖着双手摘下头顶上的乌纱帽,放到地上,抬头看着嘉靖皇帝:“皇上既然执意如此。臣无话可说。臣已年迈,精力不济,老眼昏花,上不能解君王之忧!下不能释万民之困!实在无颜再忝居庙堂之上!望皇上,念在臣为朝廷尽心竭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恩准臣致仕回乡,归隐山林。颐养天年!” 夏言说着以头触地,砰砰作响! 其余三位阁臣一见夏言如此,也一齐跪在地上:“首辅大人一心为国,决无私意。请皇上三思!” 此时的林怀宇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气血涌上脑门,满面通红。 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陛下!首辅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日夜操劳,实为朝廷栋梁!陛下切不可因首辅大人一时之过而降罪之,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望陛下念首辅大人往日之功,开恩恕之!臣等莫不感念。” 一边说一边哭,哭的比谁都大声,不过在哭之前先给夏言定了罪了。 夏言慢慢的转过头,呆呆的看着爬在大殿上林怀宇,他好像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狼爬在那里。没错!是一头露着锋利的牙齿,眼中闪着凶光的恶狼。 他转回头看着皇上,嘉靖的眼睛也在看着他,眼神冰冷而又无情。这是一只老虎吧!我大概就是一只兔子,要被他们吃掉的可怜的兔子。严嵩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真的有过错,我错就错在忘记了我们的皇上是个什么样的皇上了,我怎么会这么蠢!夏言啊夏言!你真该死啊! 想到这,夏言笑了,笑的涕泪交加,声嘶力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嘉靖惊怒到:“岂有此理!成什么样子!吕方!夏阁老身体不舒服,你送他回府吧!” 夏言一摆手,止住了笑声:“多谢皇上费心,臣还能自己走。” 夏言站起身看着嘉靖皇帝,目光绝望而又无助:“该说的臣都已经说了,该做的臣也都做了,到底怎么做,皇上您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一转身,昂头挺胸,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大步出了宫门。 嘉靖皇帝气的浑身栗抖,太放肆了,这个夏言实在太放肆了!看来是朕太过仁慈了,才让臣子们敢如此无礼。 林怀宇看在眼里,决定趁热打铁,连忙说道:“皇上息怒,千万要保重龙体,夏言任首辅多年,国家大事皆一语决之,无人敢问津,经年累月之下养成如斯性格,皇上细想,他对皇上修道一事颇有微词,不只一次旁敲侧击的进谏,听说就连皇上所赐给他的法袍仙冠也被他损毁,还大骂歪门邪道,玩物丧志!此次狂悖之举想来也非有意为之。” 嘉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光,他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夏言嘲讽自己修道时的样子,这是自己一生钟爱的事业,他甚至愿意为此放弃整个江山也在所不惜,这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踩踏的底线,夏言当然也不行!既然他想走,朕就成全他好了! “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林怀宇和几位阁臣都跪倒磕头:“臣等告退!”起身陆续退出大殿。 林怀宇出了皇宫,上了自己的轿子,叫过家人来:“你去工部叫少爷回家,就说我有事找他。”家人答应一声去了。 林怀宇轻轻踩了踩轿底:“回府!” 路上无话,回到严府。进了府门告诉守门的家丁,少爷回来了让他直接去书房见我。家丁忙答应了。 林怀宇直接来到书房。直到坐在躺椅上他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这一天过的太刺激了,仿佛犹如做梦一般。 夏言倒了?他在心里默念着,真的倒了吗?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皇上很生气,这次他肯定是会受到严惩的,不过还不能大意啊,皇上是很念旧的人啊!夏言不管怎么说也跟了他多年了,是皇上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万一皇上顾念旧情。。。难保他不会东山再起。 林怀宇想到这有点慌了。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夏言。如果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那死的肯定会是我了。不行!绝对不行! 正在胡思乱想呢,夫人珠儿进来了。看林怀宇在哪闭目养神。轻轻倒了一杯茶给他递过来,坐到他身边说道:“相公,你脸色不太好,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了吗?” 林怀宇睁开眼睛,接过茶来喝了一口放到茶几上:“哦?是吗?”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不要紧的。” 珠儿一脸爱怜的看着他:“相公,妾身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怀宇微微一笑:“珠儿,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就是了。” 珠儿看着他:“相公,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你每天在外面做的事,可是你看看你自己,这几年都变成什么样了,每天都忧心忡忡,闷闷不乐,满怀心事,日渐苍老,我好心疼你。相公,我看我们还是回老家吧,你向朝廷告老回乡,珠儿陪着你,每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珠儿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林怀宇大为感动,拉着她坐到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是啊!开开心心的过着平凡的,衣食无忧的日子不好吗?当然好了!可我走不了,我得罪了这么多人,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怎么可能让我回家过好日子呢!我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会疯狂的上本弄死我,别说回老家了,直接送我上西天还差不多。可这些话我不能跟她说,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林怀宇想到这说道:“好啊,当然好啊,不过不是现在走,我还有很多事没办呢。等我把这些都做完了,我们就回去,回去和我的小宝贝珠儿,过开开心心的日子去。你说好不好?” 珠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伸出双手搂住林怀宇的脖子,睁大眼睛看着他:“是真的吗相公,你别骗我。” 林怀宇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娇俏可爱的小鼻子:“怎么会骗你呢,你是我最最珍爱的小宝贝,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陪着我!” 珠儿一脸娇羞的低下头,伏在林怀宇的胸前:“相公,你真好!” 林怀宇动情的抱着珠儿,闭上眼睛,贪婪的闻着珠儿的发香。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一时间,房间里春意盎然。 正在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时候,门外小丫鬟在外屋禀报:“启禀老爷,少爷回来了。” 珠儿一听,忙站起身:“相公,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走了。” 林怀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感觉正好着呢,来的真是时候啊。看珠儿出去了,吩咐小丫鬟:“叫他进来吧。”小丫鬟答应一声出去。 不一会儿,严世蕃还有他那两个死党鄢懋卿和罗龙文一起走进来了。 严世蕃一见林怀宇忙躬身施礼:“父亲,儿子来了。” 鄢懋卿和罗龙文也都上前见礼:“下官参见阁老!” 林怀宇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随便坐吧。 三人落座后。严世蕃说道:“父亲,儿子本应该尽快回来的,可是司礼监突然发了一道上谕,儿子想着弄个虚实,故此回来晚了。” 上谕?什么上谕?林怀宇心中一惊,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我回家后发的吗?想到这说道:“上谕?” 严世蕃笑着说:“是父亲出宫之后发的,皇上已经下旨命夏言以尚书衔致仕退休了。” 林怀宇眉头一皱,这么快!看样子自己想的没错啊!皇上还是念着旧情放了夏言一马。这就难办了,搞不好什么时候想起他的好来,又起复也说不准。 林怀宇心里很恼火,夏言如此行径,皇上居然还让他以尚书衔致仕,简直是轻描淡写,重判轻罚嘛!真是气人,花了这么大力气,居然让他回家颐养天年。 严世蕃接着说道:“父亲,这次夏言致仕,内阁首辅一定是你老人家的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鄢懋卿和罗龙文也附和道:“世兄说的没错,除了您还能有谁能当此重任呢。” 林怀宇冷笑一声:“还有夏言!”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严世蕃小心的说道:“父亲,您是说夏言还能东山再起?” 林怀宇冷冷的说道:“你们可别忘了,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扳倒他,他不但无礼放肆,咆哮君前,而且祸国乱政!这些随便拿出一条来放到你我身上,都是死罪啊!可皇上怎么做的?以尚书衔致仕?岂有此理!你觉得夏言会就这么乖乖的就范吗!以尚书衔致仕,就是说他还是有权可以向皇上上书的,以夏言之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又杀回来,罢黜之后再起复,这在前朝都是有先例的”。到那时恐怕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互相看了一眼。鄢懋卿想了一会说道:“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摇摇头:“我没想到皇上对夏言还是如此顾念旧情,这样一来他除了丟了首辅之位,等于是毫发无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已经将夏言得罪到了死处,一旦让他翻身,他还能放过我吗?”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还是严世蕃打破了沉默:“父亲,您刚才所虑极是,我们有点过于乐观了,那为今之计。。” 严世蕃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看应该再做点什么,最好能让皇上把夏言彻底的除掉,以绝后患。” 林怀宇一听,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要怎么做呢?总不能不停的上本把他骂死吧!” 严世蕃笑了:“父亲,我们是做不到,可有人可以做到!” “哦?”林怀宇由打躺椅上坐了起来:“谁?” 严世蕃胸有成竹的说道:“锦衣卫都督同知,太子太保,陆炳!” 林怀宇一皱眉,陆炳这个人他当然知道,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非常神通广大的人物。疑惑的问道:“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夏言的人!怎么会帮我们?” 严世蕃诡异的一笑:“以前是,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这可是个大消息,林怀宇,鄢懋卿,罗龙文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严世蕃。 严世蕃有些得意:“父亲。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上次陆炳在诏狱锤杀了户部铜政司主事路有庆,被御史参了一本,陆炳去找夏言求情,夏言虽然把此事压了下来,却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还把参他的奏本留了下来当做把柄,企图控制他。陆炳早就怀恨在心。只不过夏言权势熏天,他无可奈何罢了。这次夏言倒台,他肯定是幸灾乐祸的,绝不会出手相助。只要我们去找他,一定会一拍即合!” 哦!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种事,夏言啊夏言,看来是你该死啊! 林怀宇大喜过望,用力的点点头:“若能有此人相助,夏言一定会彻底的倒台!世蕃,事不宜迟,你拿我的帖子,现在就去请陆大人过府一叙!” 严世蕃点头答应,转身离开去请陆炳。 林怀宇扭头对鄢懋卿,罗龙文两个人说:“你们两个也不要闲着,发动朝臣上本弹劾夏言,就算动不了他,也要皇上对夏言产生厌恶之情!” 鄢懋卿罗龙文一齐躬身施礼:“下官明白!” “去吧!”林怀宇一摆手。鄢懋卿罗龙文也转身离开。 闲话少叙,严世蕃拿着拜帖来请陆炳,轿子到了都督府,立刻有守门亲军过来。 严世蕃小心陪笑:“在下工部主事严世蕃!奉家父内阁次辅严嵩之命,前来拜会陆大人。”说完双手送上拜帖。 亲军接过拜帖:“是严大人啊,您请稍候,我这就去禀告我家都督。” 严世蕃一抱拳:“有劳了”亲军转身向府里报信。没过一会儿,亲军回来了,冲严世蕃一施礼:“严大人,我家都督说了,请您先回去,晚上我家都督自会去府上拜访严阁老。” 严世蕃点点头,心里明白。不再细问,转身告辞。 回到府中直接来到花园书房跟林怀宇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林怀宇笑道:“这是一个谨慎的人,从这一点上看,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物。可惜!这样的人夏言居然不能用。” 严世蕃笑道:“如果他站在夏言那一边,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以他的能力加上夏言的权势,那可太难对付了。”林怀宇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抛开他们两父子暂且不提,回到都督府,陆炳接到严嵩的拜帖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 平心而论,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敬佩夏言的,他觉得夏言这个人为人光明磊落,赤胆忠心。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他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去巴结夏言,想跟夏言交个朋友。互相有个照应。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夏言竟如此清高孤傲,不通人情世故,上次路有庆的事,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可他偏偏要羞辱我! 陆炳在心里一想起这件事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放我一马,为什么还要折磨我呢!仇恨超越了感激,也让他在心底决定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皇城的夜晚,四周一片寂静,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一乘四人小轿由打街头出现,直接来到严府的门前,门上家丁见了,连忙跑过去,在轿门前轻声问到:“是陆大人吗?” 轿帘轻轻一挑,陆炳露出脸来看了看家丁,没有说话,又把轿帘放下。 家丁拍拍轿夫的肩:“直接抬进去”。轿子直接抬进了严府之中。 陆炳下了轿,家丁上前:“陆大人,我家老爷正在书房等您呢,请跟我来。” 陆炳点点头,跟着家丁来到后花园书房。 林怀宇和严世蕃父子正在商议应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可商量来商量去都没能找到一个最好的办法。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家丁来报陆大人到了,忙站起身迎接。 门帘一挑,陆炳闪身进入。看到父子二人正站着等着自己,忙拱手施礼:“严阁老,下官白天多有不便,深夜来访还望阁老不要见怪。” 林怀宇也急忙还礼:“哪里哪里,陆大人太客气了,严某明白。请坐,上茶!” 陆炳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下官得蒙严阁老召见,真是倍感荣幸,不知阁老召见下官有何事见教啊!” 林怀宇心中暗想:“你要不知道就不会深夜来了,这个老狐狸!看样子他是想摸摸我的底啊!” 想到这,林怀宇一笑说道:“严某对陆大人仰慕已久,早就有心结交,只是严某知道陆大人平日与首辅大人相合,不敢亲近罢了!” 陆炳心里冷笑,嘴上却说:“不敢,下官执掌锦衣卫,只知效忠皇上,按例是不能结交大臣的,阁老这话,下官可担待不起呢。” 两个人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竟陷入僵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林怀宇有心开口,却找不到机会。 严世蕃在旁边有点按耐不住了:“陆大人。实不相瞒,首辅夏言一直对我父子不满,这次他的倒台也疑心是我父子所为。若是让他东山再起,只怕我父子死无葬身之地,在下听说陆大人对夏言也有些不满,特邀过府商议一个万全之策,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陆炳连连摆手:“哎!这是什么话!陆某对夏大人一向也是敬佩万分,心向往之的。谈不上有什么不满。” 陆炳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他触怒了皇上,陆某身为皇上身边的近侍,也不能不管。怎么着也得为皇上出口气不是,如果每个臣子都像他那样,那还了得吗!” 林怀宇心中暗骂:这个大特务!简直是狐狸和猴子配出来的,说话滴水不漏,找不出一点毛病。不过能和这样的人合作。何愁夏言不垮台啊! 想到这满脸赔笑:“陆大人所言甚是,夏言狂悖,欺君犯上,我等为人臣子者,自当为主上分忧。只是皇上似乎对夏言仍有所留念,假以时日恐怕东山再起也未可知。不知陆大人可有良策,一劳永逸的解除后患!” 陆炳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一劳永逸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要置夏言于死地啊,严家父子的心好毒!他又想起了夏言对自己的训斥,想起了他压在手中的那份弹劾自己的奏本,夏言啊夏言,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想到这说道:“严阁老待我如此之诚,陆某若还有所隐瞒,就是我的不是了。那陆某可就直说了?” 林怀宇大喜:“大人但请明言,我父子二人铭感五内!” 陆炳点点头说道:“夏言此人,孤傲正直,为官清廉,除了刚愎自用外,找不到什么可以弹劾之处。正是这点才令人头痛。” 林怀宇严世蕃频频点头:“正是这话。” 陆炳接着说道:“不过要说他毫无破绽嘛?也不尽然。只是阁老身在其中没有注意到罢了。” 陆炳说到这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林怀宇一听大为不解:“陆大人的意思是?” 陆炳站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阁老,世兄,你们二位请想,夏言获罪的起因是什么呢?您又是以何事为由参奏的夏言呢?” 陆炳突然扔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让林怀宇严世蕃父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为何事获罪?他做的让皇上厌恶的事着实不少。但是最主要还是收复河套一事啊!收复河套。。。收复。。。” 突然一道闪电同时在林怀宇严世蕃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曾铣?” 第十三章 密室的杀机 陆炳的脸在烛光中有点扭曲变形,冰冷的声音无情的传递过来:“没错!在夏言身上是找不到什么破绽的,那我们只能在收复河套的发起人曾铣的身上找!然后再拽上夏言就行了。这就叫连带!” 林怀宇手拈须髯,面有疑色的说道:“陆大人,据我所知,这个曾铣跟夏言一样,也是个为官清正,廉洁奉公之人,要找他的毛病恐怕也不那么好找啊!” 陆炳微微一笑:“阁老,您误会了,我们要找的并不是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我们是要找他所有问题的证据。” 陆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还要再找一个人,只要有他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怀宇和严世蕃急忙问道:“是谁?” “镇边将军,世袭咸宁侯,仇鸾!” 陆炳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与曾铣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他肯加入,再加上我们的助力,曾铣必死无疑!曾铣若有罪,极力推荐他的夏言还能脱身吗?” 林怀宇一听大为佩服。连连点头,心中暗想:这个陆炳人称锦衣卫不世出的天才,大明二百年间最优秀的大特务,真的是名不虚传。还好他站在我这边,如果他要是与我为敌的话,那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想到这说道:“那仇鸾好像因罪下狱了,怎么能让他帮助我们呢?” 陆炳摆手道:“诏狱由锦衣卫掌管,他的事由我来办,你们要做的就是在皇上面前吹风就可以了。” 严世蕃一抱拳:“一切都听从陆大人安排,我父子甘附骥尾。” 陆炳听了严世蕃这话,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夏言在朝堂上,孤身一人,舌战群儒,大获全胜的画面来。 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忙道:“不不不,还是由你们出面比较好,我只适合做一些幕后的工作。” 林怀宇暗骂一声:老奸巨滑,他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啊!预备着万一夏言没事,他也会安然无恙。不管谁胜利都伤不到他,两面光啊,可恶。 林怀宇一拱手:“这样也好,反正我父子也没有什么退身之步,就由我们出面好了,至于其它的事就有劳陆大人了。” 陆炳点点头抱拳拱手:“如果阁老没有其它的事的话,下官就先告辞了。” 林怀宇点头:“世蕃,替我送送陆大人!” 陆炳转身离去,严世蕃一直送到府门,看陆炳上轿走远,又转身回了书房。 林怀宇严世蕃父子继续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此时的夏府之内,夏言也没有闲着,站在书房内踱着步,沉思着:自己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是我求功心切了吗?与其说严嵩把我扳倒的,还不如说是皇上想让我走,可从皇上所发的上谕来看,对自己还是念一点旧情的,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严嵩那狗贼也未必会让我就这么安然离去。 不行!说什么我也要再搏一搏。对。我要给皇上上书,我要辩解,不能就这么走掉。 夏言想到这,大步来到书案前坐好。拿过一份新的奏本,提起笔想了一会儿写道:臣夏言敬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本微末小吏,本无意决策于朝堂之上,圣上于满朝文武之中,简拔臣列于殿阁之内,圣上对臣知遇之恩,臣铭感五内,早已存鞠躬尽瘁,粉身碎骨以报圣上隆恩之心。 臣反对圣上修道,非臣不想圣上早列仙阶,早得长生!实是自祖龙开万世以来,历代帝王修仙者不知凡几,但可有一人得其长生焉?反之因此坏了性命,误了国事者,不可胜数,臣一片忠心,还望圣上明鉴。 至于收复河套一事,也非臣之首尾,自太祖开国以来,河套就为我大明所有,土木之变后得而复失,孝宗,武宗每思及此,皆心有戚戚焉,臣骤闻可於收复,心头之喜可见一斑,立功心切,极力推崇,未经深思,即上达天听,以至殿堂之上,臣言语有失,举止失措,此皆臣之过也!臣犯下如此重罪,陛下却并未深究,让臣以尚书衔致仕,如斯隆恩,臣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万一。臣只能每日向苍天祷告,以保佑圣上龙体康健,延寿长生。 另,内阁次辅严嵩,阁议之时,闭口不言,却于陛下面前侃侃而谈,其心叵测,陛下细思之。落款:臣夏言诚惶诚恐,顿首百拜。 一时间写完,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明日一早送进宫中,看皇上如何批复再说。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西苑万寿宫,东方第一道朝霞照射道宫殿琉璃瓦上,嘉靖帝就已经开始吐纳修炼了。内廷总管吕方须臾不离的伺候在左右。 这时门外出现一个小太监,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张望,看到嘉靖帝正在修炼,不敢进来。 吕方看到了,轻轻的退出殿外:“作什么鬼样!万岁正在修炼,不能惊扰的,这会子你来做什么?”吕方轻声呵斥着。 小太监忙跪倒在地:“回老祖宗,小的知道规矩,万死也不敢惊扰圣上的,只是方才宫门上传过来一道奏本,是首辅大人给皇上的,小的怕有急事,不敢怠慢,赶紧的就送过来了。” “夏言的?” 吕方想了一下说道:“他已经不是首辅了,皇上已经下旨让他致仕了,以后只称夏大人就可以了。奏本呢?” 小太监答应一声,双手把奏本递过去,吕方接过奏本,转身回到大殿之中。 嘉靖皇帝吐纳修炼结束,双手合十,呼出胸中浊气,功行圆满。吕方不敢说话,悄悄的又站回嘉靖帝身边。 “什么事?”嘉靖帝眼都没睁突然问道。 吕方连忙答道:“是已经致仕的前任首辅夏言送进来的,估计是向皇上谢罪感恩的本章。” 说完双手把奏本递给嘉靖帝。嘉靖微微一笑,把奏本接过来:“哦,夏言也学乖了吗?看样子适当的敲打一下他们是对的呢。” 打开仔细观看,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突然“啪”的一声将奏本扔在了地上,把吕方吓了一跳。 嘉靖皇帝铁青着脸:“这个夏言,朕真的是看错他了,永远也学不会的!这哪是什么感恩谢罪!分明是在拐弯抹角的为自己辩解脱罪!还稍带着参了严嵩一本。真真的可恶!传旨!令夏言今日离京,旨到即行,不得延误!”吕方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夏府,夏言接到让他即刻离京的旨意,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了。命家人收拾行装,准备回老家。 正在忙碌之际,家人来报,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徐阶徐大人到访。 夏言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往自己身边凑,又一想:如果有,也只能是徐阶了吧。 夏言苦笑了一声:“转告徐大人,就说夏某很忙,没有时间接待,请徐大人回去吧!”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人未到声先至:“首辅大人现在还是那么忙吗?” 夏言定睛一看,正是徐阶。不禁埋怨道:“子升!这个时候你还来我这做什么!” 徐阶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能来?首辅大人致仕,下官自当相送,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夏言一摆手:“我已经不是首辅了,切不可再以此称呼。” 徐阶正色道:“在徐某心中,您永远都是我大明首辅,国家的柱石,我相信迟早有一天,皇上会明白您的一片苦心,到那时还会召您还朝,重新委以重任。” 夏言苦笑:“夏某不敢再作如此之想。皇上聪明绝顶,天生睿智,如若能将此才智全部用到治国理政上面,功绩将不下历代明君圣主,可惜啊!” 夏言说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 夏言拉着徐阶的衣袖将他带至无人之处:“子升,你能在此时前来看我,足见高义!夏某无以为报,临别之际,有一言相赠,不知可愿听否?” 徐阶忙躬身答道:“首辅大人说那里话,徐阶恭听首辅大人教诲。” 夏言点点头:“我这一去,首辅之位必由严嵩接任,此人阴险狡诈,城府极深,党羽众多,善体圣心。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以免重蹈我之覆辙。” 徐阶正色道:“请首辅大人放心,徐阶理会得。” 夏言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你也快走吧。待的时间久了惹人猜疑,圣旨让我今日离京,我也不想在这伤心之地再多留片刻,我们就此告别,各自珍重吧!” 徐阶默默的点点头,深施一礼:“那下官就告辞了,祝大人一路顺风,平安返乡。” 夏言抬起手:“走吧走吧”。徐阶转身离开夏府。 坐在轿子里,徐阶的眼睛有点湿润,在他内心深处是非常仰慕夏言的,也一直以夏言为榜样努力着,他觉得夏言就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朝廷的一些正义之士,可现在夏言却走了。 “以后只能靠自己了!徐阶啊徐阶,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万不可堕入邪道。否则你无颜面对首辅大人对你的期望!”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夏言致仕返乡,带着家人踏上了漫漫的归途。 这天傍晚,夜幕笼罩下的锦衣卫诏狱。高大的狱门阴深恐怖,在黑夜中看起来像个吃人的怪兽,张着大嘴随时准备把任何闯进来的人一口吃掉。 一乘小轿由打街头静悄悄的走来,停在了诏狱的大门前,轿帘一挑由打轿内走下一人,正是锦衣卫都督同知陆炳,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迈步上了台阶,守门军士连忙抱拳躬身施礼:“参见大人!” 陆炳没说话,摆了摆手。直接进到里面,早有狱卒跑过来,来到陆炳近前:“见过大人。” 陆炳点点头:“仇鸾还好吗?” “回大人,仇将军整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身体棒着呢,因您老人家事先有话,小的们也没难为他。” 这是陆炳一贯的作风,诏狱里面关押的全是朝廷命官,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不知道哪个有没有后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免罪起复,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自打他接手诏狱,一改前任作风,大走亲和路线,改善伙食,清洁牢房,大大降低了犯官们的非正常死亡率,对那些罪行较轻的,有背景有前途的官员,他甚至还帮着说话,让他们能够尽快出狱,官复原职。那些官员们对陆炳无不感恩戴德,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对陆炳尽力相助。 陆炳听狱卒说完,轻笑道:“这个蠢货的心倒大。”吩咐狱卒前面带路,去见这个仇大将军。 狱卒不敢怠慢,在前面领着陆炳来到了天字一号牢房。 诏狱的牢房是按天地玄黄四个字来划分的,天字号牢房里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臣,皇亲贵戚。这类人一般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就无罪开释,官复原职。要么就是开刀问斩,菜口弃市。所以对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太为难,牢房环境,伙食也较其它三号强出许多。此时仇鸾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陆炳一皱眉:“把门打开。” 狱卒打开牢门,走到仇鸾身旁,轻拍几下:“仇将军!仇将军!” 仇鸾被惊醒,翻身坐起,揉揉眼睛:“什么事?敢打扰老子睡觉!” 狱卒满脸陪笑:“仇将军,小的哪敢啊!是我们陆大人来看你了。” 仇鸾这才看到站在牢房里的陆炳。陆炳对他来说可是老熟人了,正是他亲手将自己抓进来的,虽说是皇上的旨意,但是心里总有些别扭。 想到这慢慢的下了床,略略拱了拱手:“陆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见教啊!是不是皇上要将我处斩,派你来行刑的,若是如此就给我个痛快,仇某人多承大恩了!”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陆炳好像听不见。摆手让狱卒出去。微微一笑道:“仇将军说的是那里话,皇上没有,也不会有那样的旨意。将军乃国家勋旧之后,栋梁之才,皇上怎么会因小过而重罚呢,将军多虑了。” 一听不是要杀自己,仇鸾松了一口气。刚才有点装大了,心跳有点过速。对陆炳这个人他还是有点怵头的,毕竟自己现在人家手里,一个搞不好,别说官复原职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在两可之间。 想到这呐呐说道:“那。。。不知陆大人此来?” 陆炳没说话,在牢房里走了一圈:“仇将军,实不相瞒,陆某此来是想帮你的忙。” 仇鸾不解,忙问道:“陆大人,下官已是待罪之人,身陷囹圄,难道大人可助我脱此牢狱之灾吗?” 陆炳摇摇头说道:“仇将军曾在边关任职,听说与陕甘总督曾铣有一些过节啊!” 仇鸾一听勃然大怒,他就是因为曾铣的弹劾才入狱的,这个老不死的!自己不就是吃了点空饷吗!不就杀了几个百姓冒充敌贼去邀功吗!这在边关算个屁大点事儿啊!不知怎么这老狗就看我不顺眼,非要弹劾我,害我落得如此田地。 想到这气呼呼的说道:“我与曾铣老匹夫誓不两立,我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陆炳心中暗笑道:“陆某知道仇将军与曾铣交恶,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哦?仇鸾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毕竟也是世宦人家出身,自己也身处官场多年。这陆炳与自己平日并无深交,怎么突然这般好心要帮我?恐怕没那么简单!当下有些迟疑,默然不语。 陆炳看出来了,微微一笑:“陆某一来是为仇将军不平,为些许小事竟如此大动干戈,让将军罢官待罪,身陷牢狱,真真是岂有此理。二来嘛。。。” 陆炳故意停了一下,看仇鸾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接着说道:“陆某久闻将军威名,将门之后,勇猛无敌,早有心结交,恨一直无缘识荆,仇将军若不嫌弃,陆某愿与将军交个朋友。” 仇鸾一听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堂堂的锦衣卫都督同知,皇帝的亲信居然主动要和自己结交!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仇鸾忙不叠的说道:“陆大人说哪里话,在下能得到大人赏识真是三生有幸,在下这次若能大难不死,定有所报!” 仇鸾说完停了一下,看了看陆炳,小声问道:“但不知大人有何妙计能为下官报此大仇啊?” 陆炳一笑:“仇将军现在信的过陆某了?”仇鸾满脸陪笑:“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大人对下官如此用心,下官岂敢辜负啊!嘿嘿。” 陆炳打心眼里看不上他这副样子,可又没办法。听他这么说,点点头:“仇将军,你只需要写一张告曾铣的状纸就行了,再由我帮你递给皇上就可以。其它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就这样?”仇鸾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大人,这状纸我可没少写啊,几乎全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陆炳走到他近前,轻声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可没有现在这种关系啊!” 仇鸾恍然大悟,指着陆炳:“啊!啊!哈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 笑的是很开心,可陆炳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他接过仇鸾绞尽脑汁写的状纸一看:臣是冤枉的,坏事都是曾铣干的,和臣一点关系都没有,请圣上明鉴。干巴巴的, 没了?陆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之下竟然翻过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差点没把陆炳鼻子气歪了,就算你是个大老粗,难道粗得这么没有底线吗? 陆炳苦笑不得的问道:“仇将军,你这是?” 仇鸾一脸蒙逼状:“怎么了,大人,有何不妥吗?” 陆炳强压怒火:“难道将军你说以前写过的状纸,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仇鸾有点害羞:“不是的,以前写的没有中间那句话。” 去掉中间那句。十个字!他以前写的都是十个字!还泥牛入海,有去无回!能回来就出鬼了! 陆炳拿着状纸感觉有些头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够,再吸一口,怎么吸都晕! 仇鸾一看陆炳如此,忙上前扶住:“大人!您不要紧吧!” 陆炳轻轻推开他,心中暗想:我真是修炼不到家啊!竟然被这货弄的我如此失态。 想到这说道:“这样吧,仇将军。我看这状纸你就别写了,你就在白纸上按个手印儿就行了,其它的我来做。” 仇鸾连忙找出一张白纸,在右下角小心翼翼的按上手印,恭恭敬敬的递给陆炳。 陆炳接过来叠好,小心的放入怀中。拱手抱拳:“仇将军请静候佳音,陆某告辞了。” 仇鸾也连忙拱手施礼:“有劳大人费心。”陆炳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陆炳的背影离开牢房,仇鸾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嘴角露出一丝奸笑:“饶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哼!想拿老子当枪使,门儿都没有!状纸不是我写的,手印也是你们酷刑逼供。到时候给你来个翻脸不认帐,看你们能拿老子怎么样。嘿嘿”想到这,有点得意,哼着小曲上了床,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子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陆炳出了诏狱,没有回家,直接进了严府,来到后花园书房,进屋一看两父子都在。 林怀宇和严世蕃一见陆炳进来。都站了起来,拱手施礼:“陆大人” 陆炳也抱拳拱手:“严阁老,严世兄”。三人落座, 陆炳首先开口说道:“阁老,朝廷上有什么动静吗?” 林怀宇点点头:“夏言致仕后,内阁暂时由我做主,现在六部之中已经开始有人上本为夏言求情了,皇上虽然暂时不为所动,但时间长了就很难说了,陆大人,我们的行动还要加快才行啊!对了,仇鸾那边怎么样了?” 陆炳没说话,从怀中掏出印有仇鸾手印的状纸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拿着这张白纸有点疑惑,不解的看着陆炳。 陆炳脸上掠过一丝苦笑:“仇鸾无用,状纸我们来替他写。” 说着,由打袖口又拿出一张小纸片也递给林怀宇:“这是我找到的有关曾铣的罪证,就在这里面挑有用的写上。” 林怀宇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严世蕃:“事不宜迟,世蕃,你现在就写!” 严世蕃执笔,林怀宇和陆炳提词,有用的就加上,没用的就拿掉。三人在密室里精心的谋划着,晃动的烛光将他们的脸映照得扭曲变形,再明亮的光芒也照不进人类心底的黑暗。渐渐的。一张完美的,毫无破绽的,陷害陕甘总督曾铣的状纸,在三人的手中一点一点诞生了。 严世蕃将写好的状纸交给林怀宇和陆炳,两人拿过一看,连连点头,可以了。这些罪状已经足够了,尤其是最后两条。 “虚报敌情,结交近侍!”林怀宇在心里默念道:“曾铣必死无疑!” 第十四章 首辅的末日 林怀宇,严世蕃,陆炳三人在书房密谋了一个晚上,炮制出了一篇完美的状纸。 林怀宇拿起状纸递给陆炳:“陆大人,仇鸾目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此状理应由你呈上,不过为了避免嫌疑,最好送到司礼监,再由他们转呈给皇上为好。” 陆炳点头称是,收起状纸放入怀中。 向林怀宇严世蕃一抱拳:“阁老,世兄,陆某先告辞了。” 林怀宇也拱手还礼:“世蕃!替我送陆大人。”严世蕃答应一声和陆炳一起离开。 林怀宇看二人出去,突然感到全身无力,头有些晕。软软的躺在了躺椅上。 好累啊!林怀宇内心发出了一声感叹,不单单是身体累,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累,近几年他越来越感到身体跟不上了,我已经六十多岁了,在我那个年代都已经是退休回家的年龄了,但在这里不行,只要你不想退,皇上也认为你还可以继续工作,那你可以干到死。唉!不想退倒未必,不敢退倒是真的! 正在胡思乱想呢,珠儿打外面进来了,轻轻的来到他身边。 林怀宇现在已经不用看,光凭味道就能猜到是珠儿了,伸手拉过珠儿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好珠儿,你怎么不去睡觉跑这来干什么啊!” 珠儿娇笑:“还睡呢,天都快亮了,相公一夜没回去,珠儿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担心?担心什么?怕我突然死掉吗?”林怀宇故意逗她。 珠儿急忙用柔嫩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娇嗔道:“相公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不许死呀活呀的乱说!我的好相公身子好着呢,能活一百岁!” 林怀宇哈哈大笑,感觉身上的劳累全都一扫而空。低头吻了吻珠儿的秀发,贪婪的闻着珠儿身上诱人的体香,柔声说道:“珠儿!” “嗯?” “你真好!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在这里该怎么活下去。” 珠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林怀宇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这里怎么活啊?相公你在说什么啊?” 林怀宇感觉有点失言,忙道:“没有,我是说如今的朝廷,危机四伏,荆棘密布,尔虞我诈,到处是机关陷阱,一不留神就可能中了圈套,到那时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狠狠的撕咬你,把你弄的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抢走你所有心爱的东西! 林怀宇仿佛疯子一样越说越激动。 珠儿被林怀宇吓到了,紧紧的抱着他:“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珠儿!” 林怀宇被她一叫,清醒了过来。慢慢的平息了一下心情,看到珠儿惊慌的眼神:“我没事珠儿,可能刚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激动了,吓到你了吗?” 珠儿美丽的大眼睛噙着泪水,用力摇了摇头:“没关系的相公,珠儿知道你每天都在为国家大事操心劳累,珠儿是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你回家的时候用心服侍好你,希望能减轻一点你的疲惫。如果你跟珠儿说这些能舒服一点的话,珠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怀宇听珠儿说完,用力将珠儿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珠儿” “嗯?” “我是一个坏人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呢?” 珠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相公,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在珠儿心里,相公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林怀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嚎啕大哭起来。哭吧!大声的哭出来吧!我们可怜的林怀宇啊!你所经历的一切,对还不到三十岁的你来说,未免有点沉重了!你必须要学会释放压力,因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辰时,司礼监正堂,掌印太监吕方正眉头紧锁的看着一张状纸。 这是今天刚刚送来的,前镇边将军,世袭咸宁侯仇鸾状告陕甘总督曾铣的状纸。(明代的司礼监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明初时期只是一个负责内廷杂务的小地方。 到了宣宗时期,为了制约日渐强大的内阁,宣宗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在内廷设立太监学堂,教太监们读书写字。那么太监们学会了读书写字做什么用呢? 宣宗第二个决定作了解答:凡皇帝口述命令皆由秉笔太监用朱笔记录,再转交内阁撰拟昭谕下发六部,六部所上本章也由内阁转交司礼监,再由司礼监呈报皇帝。看明白了吗?就是皇帝与臣子之间没有直接的来往,中间夹着一个司礼监呢。到明代中后期,皇帝怠政,久不临朝,司礼监更是代行皇权,威压朝臣。) 吕方将这张状纸仔细的看了一遍,陷入了沉思中。 他感觉有些奇怪,仇鸾这个人他还是了解一些的,要说他能写出这样的状纸,谁都不会信的。但状纸上确有仇鸾的画押。就算是找人代笔吧,可这罪名:贪污军饷,讳败冒功,虚报敌情,拥兵自重等等一大堆。这是要整死他啊! 吕方知道仇鸾与曾铣之间的关系,对仇鸾状告曾铣毫不意外,不管曾铣有没有做过这些事,他这次都在劫难逃,因为皇帝也想让他死,只有杀掉曾铣,才能彻底平息收复河套一事在朝廷引起的风波。 曾铣才是始作俑者,这个锅应该由他来背是毋庸置疑的。而让吕方感到最棘手的是在状纸中一条不起眼的罪名:结交近侍,以测帝心。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虽然没有指出名姓,但是谁都知道极力举荐曾铣的人是谁!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吕方心中暗想:这张状纸表面上是告曾铣,实际上却是冲着夏言来的呢。 老实说吕方并不喜欢夏言,觉得他有点太清高了,老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相信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只他一个。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一个国家就应该有几个像夏言这样的人才行。清廉正直,刚正不阿! 感觉有点矛盾而又复杂,他知道这张状纸递上去。曾铣固然难逃一死,恐怕夏言也是凶多吉少。若是不递上去,这可是陆炳送上来的啊!以他在皇上跟前的信任度来说,不可能压得住的。 正想着呢,门外进来一个人,进门就躬身施礼:“老祖宗吉祥,给老祖宗请安了。” 吕方抬头一看,原来是首席秉笔太监黄锦。忙道:“是锦儿啊!下差了?谁接你的班?” 黄锦躬身答道:“回老祖宗,今天当值的是陈洪”。 吕方点了点头,拉着黄锦来到一边:“锦儿啊,皇上今天的心情如何啊?” 黄锦有点得意:“回老祖宗,皇上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丑时成了一炉丹,皇上进了一颗,感觉大有进益,现正在打坐修炼呢。” “哦!”吕方连连点头,这就好。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挑个好时候送上去,保不齐皇上一高兴。就有可能留曾铣一条命,曾铣死不了,夏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到这笑着说:“锦儿,我知道你累了,可我现在有事要去见皇上,你帮我在这先顶一顶。” 黄锦忙答应说:“老祖宗自去便是,这里有我。” 吕方点点头,交待了几句,拿着状纸进了万寿宫。 嘉靖皇帝正在宫内打坐运气,排名次席的秉笔太监陈洪在边上伺候着,看吕方进来忙迎过去见礼:“老祖宗,皇上正运气呢,您稍等一会儿。” 吕方看了看里面的皇上,对陈洪说道:“你回去吧!今儿我来伺候。” 陈洪一听,老大不乐意:“老祖宗,这。。。” “嗯!” 陈洪不敢再说,向吕方施了一礼转身悄悄退了出去。 吕方脚步放轻,来到嘉靖皇帝旁边。一时间嘉靖功行圆满,吐气开声,仰天长啸。吕方偷眼望去,皇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心中暗想:“别说啊,皇上修炼这个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嘉靖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感觉好极了。头也没回:“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吕方忙走近前:“回主子,没什么大事,咸宁侯仇鸾写了一张状纸,状告陕甘总督曾铣。今天早上由锦衣卫都督同知陆炳代呈上来。” 说完从怀里把状纸拿出来,递给了嘉靖帝。嘉靖帝一听是告曾铣,心头一震,收复河套一事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朝野上下闹的沸沸扬扬,首辅夏言也因此受黜,唯独这个始作俑者毫发无伤。还在那边要钱要粮,喊打喊杀。 嘉靖冷哼一声接过状纸看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个曾铣,居然干过这么多坏事!虚报敌情,拥兵自重,该死的。嘉靖帝越看越生气。 突然间他也发觉了这个不起眼的罪状:结交近侍,以测帝心。嘉靖脸上瞬间阴云密布:近侍?谁?这个一向以明朝二百年来最聪明皇帝自居的嘉靖帝内心翻涌沸腾着,区区边将竟敢想内外联手操控朕!真真是岂有此理。结交什么近侍?夏言吗? 嘉靖帝越想越生气,正在考虑怎么处置这个曾铣。 宫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走到嘉靖帝面前跪倒:“启禀皇上,严阁老求见。” 嘉靖帝一皱眉:“叫他进来吧!” 小太监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林怀宇走了进来,走到近前跪倒磕头:“臣严嵩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罢了,严阁老平身,赐座!” 林怀宇忙道:“谢陛下!” 嘉靖问道:“严阁老这么急着见朕有何事啊?” 林怀宇忙站起身:“回陛下,边关送来一封报急的文书,臣不敢怠慢,赶快给皇上送来,请皇上拿个主意。”说完在袖口中拿出一份奏本,双手呈给嘉靖。 嘉靖一听是大为头痛。真是烦什么来什么。打开一看,是宣大总督王时古的报急文书:六月十二日,蒙古瓦刺部首领俺答率兵三万进犯我宣大防区,直逼北京,望皇上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嘉靖帝气得把奏本用力扔到地上,厉声说到:“俺答不是在河套与曾铣对峙吗!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时间无人搭话。 林怀宇心砰砰乱跳,咬咬牙壮着胆子,跪倒在地说道:“陛下,臣以为。。。” 嘉靖看他吞吞吐吐有些不高兴,怒道:“说!” 林怀宇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臣以为,这或许是俺答的一次报复行动。” 哦?嘉靖帝疑惑的看着林怀宇:“说下去!” 林怀宇接着说道:“陛下请想,曾铣请收河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俺答可能早就知道了,此次突然进犯宣大,可能只是想表明态度,如果我们坚持收复河套的话,他就会来攻打北京。让我们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嘉靖帝听完频频点头:“没错!有道理!这个曾铣着实可恶!所有这些事端全是因他而起!他还跟朕在这要兵要粮!” 转身对吕方说道:“传旨:曾铣结交近侍,擅测帝心,虚报敌情,拥兵自重,旨到即行军前正法。不得延误!” 吕方心里长叹一声:这也许就是天意吧!这俺答来犯未必是什么报复,就是来的时机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正好要了曾铣的命。无奈的答应着,下去派人传旨。 林怀宇心想:第一步很顺利,关键是接下来的。“陛下,臣以为曾铣之所以敢如此,其中必有内情!” 嘉靖帝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怀宇接着说道:“臣听闻夏言与曾铣素来交厚,也曾极力举荐曾铣为主将收复河套,恐此二人有内外联手之心!极力促成河套之战,其意不明,请皇上深思!另外臣听闻,夏言离京之时,曾放言之:收复河套皆皇上首尾,今出尔反尔,不知是何意也!此人出言如此狂悖,不以严加惩治,恐难服众心! 林怀宇这些话好像在早已熊熊燃烧的烈火倒入热油一般。嘉靖双手握紧拳头,猛然转身,怒道:“夏言现走到哪里?立刻派锦衣卫去,快马追他回来!” 圣旨一下,锦衣卫缇骑,如风驰电掣一般冲出京城,捉拿夏言。 夏言对京城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带着家人刚刚走到山东,准备坐船渡过黄河去江陵。 这日正在客栈歇息,家人们去联系船只,人口众多,一条船肯定是不够的。毕竟是以尚书衔致仕,所以还得是大船才行。正在等船休息之时,突然大批锦衣卫涌入客栈。直接来到夏言的房间。 夏言正在床上躺着想心事。想着自己这一生也算是波澜壮阔了,勇抗张璁,独对朝臣,再受到皇帝赏识,入主内阁,执天下权柄十余年。如此壮烈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最后还能落的个致仕回乡,颐养天年。唉!可以了夏言,你真的可以了。 正想着呢,锦衣卫推门进入:“可是夏言夏大人吗?” 夏言一见是锦衣卫,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苦笑:看来是我想多了,他们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我。 站起身,抱拳拱手:“正是夏某,不知几位是。。” 锦衣卫没说话,向两边一分,从中间走出一人。正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黄锦。 只见黄锦面无表情,打开一个盒子,取出圣旨:“夏言接旨!” 夏言忙跪倒在地。黄锦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夏言身为辅臣,不思报效朝廷,强君胁众,横行不法,以首辅之职,勾结边将,其心叵测,深负朕恩。着即由锦衣卫押送回京,交大理寺审议定罪。钦此!” 夏言双手接过,高声唱道:“臣夏言!领旨谢恩!” 你看,圣旨这玩意最厉害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旨意你都要领旨谢恩。你要是不领旨谢恩,那就是抗旨不遵,当场就可以把你咔嚓了! 黄锦看夏言接了圣旨,满脸堆笑:“夏大人请起,咱家也是奉旨行事,还望夏大人不要怪罪。” 夏言苦笑说道:“黄公公说哪里话,夏某已落到如此地步。哪里还敢怪罪任何人。” 夏言站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转过头:“黄公公,我们走吧!” 黄锦点点头:“夏大人。对不起了。”吩咐一声,上刑!早有人过来,用大枷将夏言枷上,打入囚车。 转眼间夏言就从一个尚书衔致仕的告老官员变成了一个待罪的犯官。天堂与地狱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人生自古就是如此。 一路无话,这一日回到了直隶地界,离京城已经尽在咫尺。 天色渐晚,黄锦吩咐一声:“就在此地驿站歇息一晚明早赶路。” 说完来到夏言的囚车旁:“夏大人,此处离京城已经不远了,今晚先在此歇息,后天晚上就可到京城了。夏大人您也不要想太多,到了京城,您的门生顾旧那么多,怎么也有个照应,保不齐皇上一开恩把您无罪释放了呢。” 夏言苦笑:“多呈黄公公美意,夏某心领了。夏某有一事相求,不知黄公公能否帮我个忙?” 黄锦忙说道:“夏大人言重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大人但讲无妨。” 夏言点点头:“多谢黄公公,能否将夏某的枷拷打开,给我一张纸,一支笔。我有些话想写给皇上。拜托了!” 黄锦听完有点迟疑。夏言看出来了:“黄公公无须多虑,夏某此行必定是凶多吉少,就当是我的临终遗言吧!还请黄公公念在你我同为皇上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行个方便吧!”语气已近于哀求。 黄锦看着夏言苍老的面容,绝望的眼神。一咬牙:“大人!咱家就豁出去了帮你一次,来人!给夏大人去枷,准备纸笔。大人,您安心的写,写完了我用快马送到老祖宗手里。保证让皇上看到!” 夏言老泪纵横。颤抖着说道:“多谢,多谢!”来人给去掉了枷拷,送上纸笔。 夏言就在囚车里,铺开了纸,蘸好了笔墨,借着房间透出来的一点点光亮写道:“罪臣夏言,万死启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资质平庸,才学驽钝,穷十年之功,方得龙门之望。然官场蹉跎,几经沉浮,终觉进身无望矣!岂料想圣上英明睿智,不拘小节。于微末之间,简拔臣于帝心之侧。如此隆恩,有如山之重,如海之广。臣每思及此,俱痛哭于地,竟不知以何报之。唯有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已报圣恩。河套之地,就如一颗毒瘤,生长在我大明朝雄壮伟岸的身躯之上。时日越久,其害越大,终有一日会成心腹大患。陕甘总督曾铣所用方略深得兵法三昧,切实可行,望陛下细思之。如能用此方略收复河套,一雪我大明百年之辱。则臣就算死于九泉之下也能瞑目矣!罪臣夏言,泣血上奏!” 写完将信交给黄锦:“有劳公公了。夏言感激不尽!” 黄锦接过信,直接交给身旁心腹:“拿回京城,交给老祖宗,就说我说的。让他老人家帮着递上去。”心腹答应一声,骑马连夜回京送信。 黄锦说道:“夏大人,您再在车里委屈一晚,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夏言真的很感动,他素来孤傲,对这些宦官向无好感,即使司礼监位高权重,他从来没有放再过眼里,总觉得太监里没有什么好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自己以前的想法确实肤浅了些。 (明朝的太监确实是个另类,其实明朝十六帝,二百八十年的历史中,比较坏的太监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多。好的太监也绝不在少数。只不过千百年来人们对太监的歧视,好太监人们不会去宣传,而那些坏太监却被无限放大,当成了典型。所谓那些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如刘瑾,魏忠贤之流。被后世说的神乎其神。结果呢?不也是被武宗,思宗。分分钟就给灭了吗?也没看到他们有多难对付。) 一夜无话,北京,西苑万寿宫。清晨。嘉靖皇帝,吕方,林怀宇三个人都在,桌子上放着吕方刚拿进来的夏言写的上书。显然刚刚都看过了。 吕方正在说道:“皇上,夏言看样子对朝廷这几天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所以才会这么说的,似乎也并无什么不妥,奴才以为皇上您如果觉得不好,照例驳回去也就是了。不必放在心上!” 嘉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林怀宇。 林怀宇沉默了一会有:“陛下,臣以为吕公公如此想恰恰中了夏言的李代桃僵之计。” 嘉靖面无表情,吕方却吃了一惊:“严阁老,此话怎讲啊!” 林怀宇微微一笑:“吕公公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夏言的这封上书,虽然提到了曾铣,却并不是想提曾铣才提起的,公公请想,收复河套一事已成死路,夏言获罪的罪名虽然与此事无关,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是因收复河套一事受贬。曾铣军前正法的旨意早已发出,夏言任首辅多年,在朝廷上的同党甚多。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既然曾铣已因此事被判极刑,夏言居然还在提及此事?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这恰恰正是夏言的狡猾之处,他故意此时提及曾铣就是要让皇上认为他不知实情,让皇上以为他当初举荐曾铣收复河套出自一片公心,并无私意。夏言此举虽然高明,可惜却难逃圣上法眼。” 林怀宇话音刚落,吕方就知道完了。他非常了解,作为一向以最聪明皇帝自居的嘉靖帝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别人玩弄的。只能是他玩弄别人还差不多。 果不其然,嘉靖帝听林怀宇说完。脸色铁青,眼露凶光:“吕方!” 吕方忙答应一声:“奴才在!”“传旨!将夏言就地正法!不必再押送京城。” 吕方心里叹了一口气,答应着出去传旨,林怀宇也从大殿告退。 出了万寿宫,阳光照射在林怀宇的脸上,他感觉有些刺眼,他停了下来,正巧看到司礼监次席陈洪带着几个锦衣卫骑着马,风驰电掣般的在他身旁掠过。 “永别了!首辅大人!”林怀宇心里默念到。 嘉靖二十七年,十月,以尚书衔致仕的前内阁首辅,太子太保,上柱国,夏言夏公瑾被斩首弃市,其子孙皆削职为民。 第一章 福兮祸所依 嘉靖二十七年,历时两年之久的收复河套之议以发起人曾铣和极力推动此战的夏言双双被处死画上了句号。 十一月,林怀宇升任内阁首辅,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但他并不是这场风波唯一的受益人。同月,前镇边将军,咸宁侯仇鸾出狱,并以含冤受屈的标准官复原职。 这几日严府车水马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不单单是朝廷大臣,还有一些外镇督抚,府县道各级官吏都来严府贺喜,祝贺林怀宇升任内阁首辅。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林怀宇此时此刻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夫人珠儿得了重病,已经多日卧床不起了。请了许多名医都不见效。 林怀宇心里七上八下的。整天担心珠儿有个三长两短,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林怀宇拼命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不会的,不会的,珠儿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珠儿平安无事! 正胡思乱想呢,家人来报:“老爷,宾客都到齐了,可以开席了,少爷请老爷出去跟客人们打个招呼。” 林怀宇一听,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好烦!烦死了!可又无可奈何。这群人都是来巴结自己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子总是要给的。将来没准儿还有用到他们的地方呢。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跟着家人来到前院。 到了前院一看,好家伙!怎么这么多人啊!足足有几十桌,好几百人。一看林怀宇出来了,全都站起来了,一个个抱拳施礼,躬身作揖:“首辅大人好” “给阁老请安” “大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这是我大明之福,也是我等百官之福啊!” 七嘴八舌,乱哄哄的。把林怀宇弄了个头昏脑胀。硬撑着摆出一张笑脸:“好好,诸位都好。嗯嗯,好” 林怀宇一一打着招呼,有认识的多聊几句,不认识的点头带过。走到主席站定。看着到场的所有宾客,双手按了按:“诸位,诸位同僚今日能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啊!老夫谨代表全家向诸位大人表示衷心的感谢。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说着拿起酒杯,旁边早有人上来倒满。双手捧杯一饮而尽,将空杯放下,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请!” 众人也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怀宇说道:“诸位大人请坐。” 吩咐一声:“开席吧!” 一声令下,各种珍馐美味,山海奇珍,纷纷登场,一时间开怀畅饮,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 正在这时,就听门上一声高呼:“镇边将军,咸宁侯,仇鸾仇大人驾到!” 话音未落,就见仇鸾哈哈大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怀宇和严世蕃不敢怠慢,忙起身相迎。来到仇鸾面前:“仇将军大驾光临寒舍,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仇鸾一笑:“严阁老客气了,今日是阁老的大喜之日,仇某来迟,自当罚酒三杯!” 双方寒暄几句,林怀宇赶忙让道:“仇将军是贵客,请上座入席。” 仇鸾点点头,也不谦让,大咧咧往首席一坐。自己给自己先满了一杯:“严阁老,在下先干为敬了。”说完一饮而尽。 林怀宇忙也干了一杯相陪。仇鸾放下酒杯,看了看林怀宇,低声说道:“严阁老,今后你我同殿为臣,还望阁老能多加关照啊!毕竟咱们之间的关系。。。啊!哈哈哈哈!” 林怀宇一看他那个样子,也不知怎么的,打心眼儿里往外的烦他,如果说夏言是一个让人值得尊敬的对手的话,那仇鸾就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盟友。 林怀宇忍住厌恶之情,笑着说道:“仇将军不但官复原职,而且蒙皇上器重,委任为边关主将,假以时日定能大展宏图,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将来没准儿还要仇将军照顾呢!” 仇鸾哈哈大笑:“多承美言!多承美言!啊!哈哈”。互相干巴巴客套几句竟戛然而止,不知说什么了。场面突然有些尴尬。 严世蕃连忙过来打圆场:“父亲,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仇将军给皇上上了个条陈,说要想彻底解决边关动乱,就要与蒙古各部签订和议,而签订和议的关键就在于是否开放互市。仇将军是力主开放互市的!” 林怀宇听完,不禁眉头一皱。 互市是个什么东西他清楚的很。表面上是开放边境贸易让蒙古各部与大明朝做交易,互通有无。可实质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蒙古人不但不用交纳赋税,还屡屡以次充好,用一些老弱病残的马匹来交换他们所需的盐巴,铁器,布匹。这个互市完全就是给他们开的,明朝根本就不需要。 想到这,对仇鸾笑着说:“仇将军高瞻远瞩。老夫不胜钦佩。只是开启互市能不能保证蒙古人不再来进犯我边境呢?如果他们照来不误,那这个互市开不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仇鸾一听就明白了:看样子他不赞成啊。这个老家伙! 当下向前躬身说到:“严阁老,您的意思是,不同意我的建议喽?” “哪里,哪里,老夫的意思是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重蹈覆辙啊!啊?”林怀宇说完看了仇鸾一眼:意思是你别忘了夏言是怎么倒的! 仇鸾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林怀宇,仿佛若有所思。转回头好像决心了什么,一仰头干了杯中酒,抱拳施礼:“多承大人指点,受教了,下官还有事要办,告辞!” 说完站起身。也不看众人,直接昂头出了严府。 众人不知发生什么事,都纳闷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哈哈一笑:“诸位,仇大人公事繁忙,老夫就不挽留了,诸位不要在意,请尽兴畅饮!请!” 众人释然,纷纷又举杯,大吃大喝起来。 林怀宇命严世蕃代替自己挨桌敬酒,叮嘱众人一定要不醉不归。众人纷纷称是。尽皆酩酊而去。 酒宴散后,严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怀宇将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叫到书房商议事情。四人来到书房,小丫鬟给斟上热气腾腾的香茶。 林怀宇说道:“世蕃,互市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严世蕃忙道:“是,父亲这几日因母亲病重没有当值,所以不知,仇鸾出狱官复原职后,立马就上了这道奏本,言之凿凿的向皇上保证。只要按他的意思做,蒙古人再也不会侵扰我大明疆界。两国之间可永保和平!皇上听了很是动心。这才升他为边关主将,全权负责与蒙古各部交涉。现在他很红啊!气势正盛!” 鄢懋卿也说道:“是啊阁老。仇鸾这二世祖居然也能受重用。真的是岂有此理!听说他一上任就来了个大清洗,将原来曾铣手下的那些将领们,能罢官的罢官,不能罢官的全部调走。换上来一批自己的人。主将如此,手下人可想而知。西北防御属实堪忧啊!” 罗龙文摇了摇头,说道:“景卿此话,恕我不敢苟同!” 鄢懋卿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罗龙文接着说道:“仇鸾这个人恐怕没那么简单呢,保不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阁老请想,这个仇鸾刚刚官复原职就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互市之弊尽人皆知,他做为一个刚刚起复的官员竟然敢重提,这一步虽险,但却是瞅准了才走的,他是抓住了皇上不想打仗,只想安宁和平的心理。此次如果能顺利与蒙古人议和,他当居首功!此人心机颇深,恐非久居人下之辈,阁老不得不防啊!” 罗龙文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全都默然不语。 想了一会,严世蕃说道:“父亲,罗大人所言有理,仇鸾今日虽来赴宴,但观其言语,软中带硬,颇为不善,恐非能为我所用!” 林怀宇听完他们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觉得此人不简单。” 说完停了一下:“看看吧!再看看。一来他还并没有妨碍到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急着为自己树敌。二来他上的这个条陈看来深得皇上赏识,要动他也不容易。咱们暂时先静观其变,看他下一步有何举动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眼下只好先如此了。 林怀宇看没什么事要说了,就端起了茶碗。 鄢懋卿罗龙文一看忙站起身:“下官等不打扰阁老休息了,先行告辞!”林怀宇点点头没动,严世蕃送他们出去。 林怀宇看他们走了,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向内宅走去。 一进门,就感觉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热气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药香。 看林怀宇进来了,大丫头嫣红忙过来请安,林怀宇一摆手问道:“怎么样?可有些好转吗?” 嫣红一听林怀宇这么问,脸色马上暗淡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林怀宇心一沉,迈步进了屋内。只见珠儿正在床上躺着休息,双目微闭。面色苍白,不时还咳嗽一声。 林怀宇轻轻走了过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珠儿日渐憔悴的脸。想着这些年和珠儿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心如刀割一般。在这个到处是尔虞我诈,遍地陷阱诡计的是非场中。没有珠儿的陪伴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今天。想起珠儿往日的温柔体贴,美丽可人。再看看她如今躺在床上容颜憔悴,生死未卜的样子。 林怀宇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不小心哭出了声来。 珠儿被林怀宇的哭声惊醒了,慢慢睁开眼睛,一看林怀宇坐在她身旁,挣扎着要坐起来。 林怀宇一见急忙按住她:“珠儿!不要起来,就这样躺着,是我吵醒你了吗?我真该死!” 珠儿看他这样,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相公,你别这样说,我根本没睡着,只是走了神,打个盹儿罢了,自从得了这病,我就没睡过几个完整的觉了。”说着话咳嗽几声,声音空洞瘆人。 珠儿抬头看着林怀宇:“相公,我有点躺累了,你扶我坐起来待会儿好吗?” 林怀宇忙答应着,坐到床边,伸手扶住她的背,慢慢的扶她坐了起来。 珠儿依偎在他怀里,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胸前:“相公” “嗯?” “答应我,如果珠儿先走一步,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珠儿这一辈子能得到相公如此宠爱,也算不枉此生了。但愿珠儿走了以后,相公你也能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让珠儿在那边也为你担心,好不好?” 林怀宇紧紧的抱着珠儿瘦弱的身躯,眼泪有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老天啊!”林怀宇在心里嚎叫着:现在就让我死吧!只要能把珠儿治好,我宁愿去死!告诉我用什么能把珠儿的健康换回来!你告诉我啊! 林怀宇无声的哭着,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珠儿感觉到了,抬头看着他。伸出瘦骨嶙嶙的小手,吃力的为林怀宇擦去脸上的泪水:“相公不哭!相公是首辅呢,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女子掉眼泪呢!相公不要哭,珠儿不想让你哭!你哭了,珠儿也会哭的!”说着,珠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林怀宇拼了死命忍住悲声,轻轻的扶珠儿躺下:“好珠儿,你不要想太多,我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你还记得当年治好我的那位太医吗?” 珠儿一听,眼中亮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一位姓方的太医。他不是已经离开太医院了吗?” 林怀宇点点头:“没错,他现在改姓李了,在老家隐居。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只要能找到他,你的病他一定能治好的。你现在只需好好养着。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了吗?” 珠儿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相公你也不要太为我操心,公事就够你忙的了,别再把你的身子也累坏了!” 林怀宇点点头,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对嫣红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伺候,有什么不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速来告诉我!” 嫣红连声答应。林怀宇嘱咐几句走出卧房。 林怀宇心中有事,命人叫严世蕃过来。 不一会儿严世蕃过来:“父亲,您叫我?” 林怀宇点点头:“世蕃,上次我跟你说的去请方太医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夫人的病恐怕撑不了太久,你要抓紧才行啊!” 严世蕃有点迟疑,支支吾吾的:“父亲。方太医他。。他。。。” 林怀宇一听感觉不妙,两腿有些发软,用力抓住桌子:“世蕃,方太医怎么了?你快说!他已经死了是吗?他是不是死了?” 严世蕃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林怀宇:“父亲,方太医没有死。不过他现已中风瘫痪在床,来不了了。” 林怀宇“啊!”的大叫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昏迷不醒。 严世蕃差点吓死,一把抱住他,用一只手使劲的掐他人中穴,嘴里不停的喊着:“父亲!父亲!”。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幽幽的醒了过来,看着严世蕃:“世蕃啊,世蕃!世蕃!”哭着光叫严世蕃的名字。 严世蕃也哭着说:“父亲!没事的,听说方太医还有一个儿子,已经得到他的真传。我已经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小方太医尽快请回来!” 林怀宇一听还有个儿子,心里微微好受了些,缓了一会儿说道:“世蕃,一定要尽快!” 严世蕃点点头:“是,父亲!”答应着将父亲扶到躺椅上躺好,径自出去安排不提。 西苑,万寿宫。刚刚做完功课的嘉靖皇帝正在看着朝臣们上的关于开边境互市的奏本,同意的竟不足半数。 理由不外乎两个:一是互市贸易于蒙古有利,于我大明却是可有可无之举,蒙古人用他们不要的破烂换他们急需的,不能出产的物资。其中利弊不言自明。 二是,就算开了互市能不能保证蒙古人不再来骚扰边境,如果不能保证,那这个互市开的就毫无意义。 而同意的一方理由是,正因为我大明关闭了互市才导致蒙古人不能通过正常渠道来得到他们所需物品,所以才来侵扰劫掠,如果打开互市,不管交易公平与否,都是一种和平的各取所需的方式,与战争损耗相比不值一提。 嘉靖心里明显偏向于开市,但他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到这:“吕方!” 吕方听到忙上前:“奴才在!” “严嵩回来了吗?” 吕方躬身答道:“回皇上,严阁老今天来了,正在内阁办公呢。” 嘉靖点了点头:“叫他们进来。” 吕方答应着出去,过了一会儿,新任内阁首辅林怀宇以及内阁辅臣们全都进了大殿。 林怀宇等人走到嘉靖身前,撩衣跪倒:“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起来吧,赐座” “谢皇上!” 众人起身坐在墩子上。嘉靖帝说道:“仇鸾上的条陈你们都看了吗?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众人一时没有说话。林怀宇看没人言声,站了起来:“皇上,臣以为,互市利弊都是明摆着的,无论开启与否,臣等都没有异议,既然仇将军有如此把握,臣的意思,不妨一试。如若可行边关再无战事,百姓也可免战争之苦。若是不通,今后就再不可提此议。一心备战就是了。”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首辅大人所言甚是,臣等附议。” 嘉靖连连点头:“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先这么办吧!” 转头看向吕方:“传旨仇鸾,边境互市一事由他全权处置,有事不必再行请旨!”吕方答应一声,下去传旨。 林怀宇躬身施礼道:“皇上,如果没有什么事,臣等先告退了。” 嘉靖一抬手:“不忙,我还有话跟你说。” 其他阁臣一听,皇上这是要单独跟首辅谈话啊!忙都起身:“臣等先行告退!”慢慢转身退出大殿。 嘉靖看众人退出去了,转头对林怀宇说道:“听说你的夫人患了重病?可好些了吗?” 林怀宇一听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贱内何德何能,敢劳人主惦念,不敢欺瞒圣上,贱内患病已一月有余,初时只当偶感风寒,用药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沉重,遍请名医诊治都不见效,如今只怕。。。” 林怀宇说着说着到底哭了出来。嘉靖帝默默的听他说完,叹了一口气:“死生各由天命,非人力可为之。” 说完走到三清祖师像前,在供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打开,由里面拿出一粒丹药转身递给林怀宇:“拿去吧!回去用水化开,喂她喝下去。” 林怀宇一看那丹药,鲜红如血,透着一股浓浓的药香,知道是嘉靖平时所用之丹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加:“臣有何功劳,得赐如此圣物。臣代贱内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摆摆手,没说话。林怀宇手捧着丹药躬着身子,一步一步退出大殿。 走出万寿宫,林怀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枚意义重大的丹药,这丹药或许不能保珠儿的命,但是它能保自己的命,这不单是一枚丹药,也是皇上对我的信任与宠幸啊!想到这他的心情有些激动。脚步竟然轻快了许多。 回到府里,直接就奔向珠儿的卧房。一进到里面,看到严世蕃也在,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为珠儿诊脉。 严世蕃看到他进来,用手指放在嘴上,林怀宇点点头没敢吱声。过了片刻,那人站了起来,也不看他们直接来到了外间屋。 林怀宇和严世蕃忙跟了过去。那人到了屋中间站定,看着林怀宇,面带微笑。 严世蕃连忙介绍:“父亲,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方太医的儿子。” 林怀宇大喜过望:“哦!天可怜见,这真的是贵客啊!老夫严嵩,敢问神医高姓大名大名?” 年轻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首辅大人客气了,草民李时珍!” 第二章 西北狼烟起 林怀宇一听,哦!明白了,方太医好像是改姓李了。想到这深施一礼:“李神医大驾光临,内子康复有望了,如能救内子一命,严家所有人等,必不敢忘神医大恩大德!” 李时珍笑了笑:“严阁老不必如此,在下尽力就是。” 林怀宇连连点头:“是是,多劳神医费心了,不知内子的病。。。?” 李时珍没说话,径直走到外间屋,林怀宇严世蕃父子赶忙跟过去。 到了外屋,李时珍估计夫人听不到了,这才说道:“阁老,依在下看来,尊夫人的病,不是很乐观啊!能治不能治尚在两可之间,在下开个方子先吃着,如若见效,就有七成把握可以治愈了。” 林怀宇一听喜出望外,连声说道:“就请神医赐下方子,我马上命人去抓药。” 李时珍点点头,坐到桌子前,拿过纸笔写到:大红枣八粒,小红枣十粒,百花蛇草二两,铁树叶一叶,半枝连一两,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早晚各服一剂。写完放下笔,将方子交给林怀宇。 林怀宇也看不懂,又递给严世蕃:“世蕃,马上叫人去抓药。”严世蕃答应一声出去。 林怀宇看严世蕃出去,长出了一口气,转回头对李时珍说道:“李神医,幸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竟以手掩面哭了起来。 李时珍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严阁老,贤伉俪感情深厚令人动容啊!阁老身为首辅,若能为国为民多行善举,上天必有所报!”林怀宇连连点头称是。 李时珍说完背起了药箱,拱手施礼:“阁老,在下暂时住在湖广会馆,有事可以派人去那里找我,我就先告辞了。” 林怀宇一听连忙说道:“神医说哪里话,舍下尚有空房数间,神医若不嫌弃就请在寒舍住下,一来是有事找神医也方便。二来也让老夫尽一些绵薄之力,早晚服侍也应时。” 李时珍微微一笑:“在下山野草民,自在惯了,豪门公府,钟鸣鼎食。在下实在消受不起。”说完也不等林怀宇说话,抬腿就走。 林怀宇一看。这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啊!没敢再劝,亲自送他出府。 送走李时珍,林怀宇又回到珠儿的房间,这时候家人已经把药抓回来了,林怀宇亲自煎药,又亲手端过去,看着珠儿把药喝下去,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看她渐渐睡着了,这才出来。和严世蕃回到书房。 严世蕃给林怀宇倒了一杯茶。慢慢说道:“父亲,皇上既然准了互市,西北即将无战事,朝廷可以省出不少的精力和钱粮。广西四川等地苗寨聚众闹事,广西巡抚李进良束手无策,您看。。是不是应该另行委任大将前去镇剿。” 林怀宇端着茶碗,静静的听严世蕃说完。喝了一口茶幽幽的说道:“世蕃,你真的觉得互市可以解决边境的战乱吗?” 严世蕃一愣:“父亲,您的意思是?”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世蕃啊!你可别忘了,蒙古与我们大明可是世仇啊!大明的江山就是太祖皇帝从蒙古人手里抢过来的,他们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从太宗皇帝到现在,与蒙古人的战争从来都没有平息过。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互市就解决了?互市对他们再有利,那也需要他们拿东西来换的。哪有抢来的划算!他们是游牧民族,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不打仗他们靠什么活着? 你看着吧!就算我们开了互市,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来侵犯我们的!我们绝对不可马虎大意啊!” 一席话说的严世蕃连连点头:“父亲说的极是,孩儿考虑的不周到。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互市是皇上批准的,已经不能更改了啊!” 林怀宇思考了一下说道:“互市可以开,但我们也不能没有准备,明天我会向皇上请旨,拨款给边关各将领,让他们加固城墙,整修准备。以防万一。”严世蕃点头称善,至此无话,各自回房不提。 翌日清晨,林怀宇洗漱完毕换上官服,来到珠儿的卧房,一看珠儿的脸色,果然比昨日有了一些起色,精神头儿也足了些。暗道:“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珠儿见他来了,竟挣扎着坐了起来。 林怀宇忙道:“快躺下,这会儿起来做什么,我就去上朝,顺路过来看看你,感觉可好些了吗?” 珠儿一笑道:“神医的药果然灵验,我感觉比往日强了许多。” 林怀宇大喜,走上坐在床边,轻轻把珠儿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现在不会再死呀活呀的混说了吧!” 珠儿俏脸一红,娇声说道:“相公真坏,只会嘲笑人家!” 林怀宇哈哈大笑:“不笑不笑,只要我的好珠儿能身体康复,哪怕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它摘下来!” 珠儿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娇嗔道:“大早上的嘴巴抹了蜜吗?还是快忙你的正经事去吧!” 林怀宇这才想起来今天要上朝的。轻轻的把珠儿放下,把枕头放平。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好珠儿乖乖在家养着,等我回来再陪你说话?” 珠儿微笑着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怀宇出了房间,家人早备好了轿子。林怀宇上了轿直奔万寿宫,嘉靖皇帝并不是不上朝,他只是不再上那种大的朝会,而是与阁臣们在万寿宫商议国事,开这种小朝会,如此而已。 进了大殿,一见阁臣们都已经到了,连忙走到嘉靖皇帝近前,伏身跪倒:“臣严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嘉靖帝一摆手让他起来回话。 林怀宇站起身。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上前一步说道:“人都到齐了,开始议事吧!” 林怀宇坐着没动,次辅崔銮站了起来:“臣分管户部,前日皇上批准了西北边境开启互市,户部拨款工部三十万两白银开始:榆林,兰县,银州三处驿站的维修整备,用于客商运送物资,再修建仓库五十座便于货物的存储,另外镇边将军仇鸾请拨银五十万两用于发放在任官兵饷银以及因伤退伍战士的抚恤金。所请正当,无有不明,臣依例请旨拨发,望皇上恩准。” 嘉靖帝听完点了点头,转头对吕方说道:“批了吧!” 吕方连忙拿朱笔在奏本上写了个准字。接着说道:“接下来是哪位大人?” 林怀宇见无人应答,站起身来:“陛下,互市虽已开启,但也不见得能够保证蒙古人不再来侵扰我大明疆界。蛮夷之人不讲道义,随心所欲。为防万一,臣以为应加强我宣大防区防御,以防贼人侵扰内地。” 嘉靖一皱眉:“你觉得开了互市还是满足不了他们是吗?” 林怀宇忙道:“臣不敢这么说,臣只是觉得蒙古人并不可信,我们应该做到有备无患而已。” 嘉靖没说话,在殿里踱着步。众人都静静的看着,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嘉靖停下脚步:“就按你说的,拨银五十万两修复古北口长城和居庸关。” 吕方提笔记下了。问众人:“还有别的事吗?”众人无言。 嘉靖看无人说话,摆了摆手。众人躬身退出。 西北边境,边关主将仇鸾的大帐内。仇鸾志得意满的坐在帅座之上,看着下面坐着的众将士:“诸位,仇某蒙圣上恩典执掌边关,还望诸位能够鼎力相助,共保我大明平安,为圣上分忧!啊!哈哈!” 众将躬身施礼,齐声答道:“末将等谨遵大将军号令!” 仇鸾点点头说道:“互市既开,蒙古人就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虽然剽悍,但也都是肉长的,不用流血流汗就能得到,还会来拼命来抢吗?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以为然。但嘴上却说道:“是,是,大将军所言甚是!” 仇鸾心里得意:“我们既已开了互市,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表达了我大明与蒙古各部和平共处的诚意,他们也应该有所表示才行,我的意思是趁热打铁,与俺答签订和议,只要和议一签,他再敢来侵扰我边境,我们也就师出有名了。诸位觉得如何啊!” 众人一听这仇鸾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怎么以前都说他是个废物二世祖呢?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当下齐声说道:“大将军此议绝佳,我等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仇鸾点了点头,命中军长史草拟和议,派西北巡查林梦龙为使者去往俺答大营谈判。 河套蒙古大营,俺答可汗的金帐之内,俺答也在和众将领商议。俺答说道:“诸位头领,明朝害怕了,开了互市,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和我们议和啊!诸位头领怎么看这事儿啊?” 帐内众将哈哈大笑,大将木力赤说道:“大汗!明朝这群废物都让咱们吓破了胆,议和?他想的倒美,有白给的东西不要,还让我们拿东西去换?作梦去吧!咱们可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天生就是打仗来的,没有仗打,就算我答应了,我手下的兄弟们也不能答应!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将全都站起来了:“没错!” “大汗,木力赤说的对,绝对不议和!” “没错!” “没错!” 俺答看着吵吵嚷嚷的众将领,微笑着不说话,也不制止。他很喜欢这种气氛,这证明了他手下的这些勇士们都不害怕战争,如果蒙古人害怕打仗的话,那还是蒙古人吗。 想到这,他一摆手说道:“话虽这么说,可是明朝毕竟表示了诚意,如果我们没什么表示的话,那也有些降低了我们的身份,所以就算我们不同意,也要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免得明朝瞧不起我们,你们说呢?” 众将一下子哑口无声,骑马打仗他们全在行,玩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可就不行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帐外军士来报,明朝使者到了。 俺答一愣,笑道:“来的好快啊!” 吩咐军士请使者进帐。军士出去,不一会儿,西北巡查,议和特使林梦龙走进大帐,径直来到俺答面前深施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大明使臣林梦龙见过蒙古瓦刺部俺答可汗!” 俺答没说话,上下打量打量这个明朝来的使臣,剑眉朗目,气宇轩昂,抬手投足,气定神闲,不愧是上邦使臣,暗赞一声说道:“尊使远来是客,辛苦了,设座!” “谢可汗!”林梦龙一拱手,撩衣坐在下首。 俺答问道:“尊使此来所为何事啊?” 林梦龙答道:“奉镇边大将军,咸宁侯之命特来与可汗议和。” 哦?俺答笑了笑:“既是议和,可有贡物献上吗?” 林梦龙微微一笑:“我大明乃天朝上邦,岂会向尔等纳贡?可汗多想了。” 满营众将纷纷大喝:“放肆!”“大胆!” 俺答一摆手,示意众将安静。接着说道:“这我可就不明白了,难道你是空着双手就来和我们议和的?你们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数万蒙古勇士了!” 林梦龙拱手答道:“可汗此言差矣,我大明为表示和谈之诚意,已命边关开启互市,今后蒙古人所需之物都可以在互市上换取,无须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掠,这难道还不算是最好的礼物吗?” 俺答怒道:“我蒙古勇士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士,岂有贪生怕死之辈!区区互市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惹恼了!连你整个大明江山都一起给你夺过来!” 众人纷纷嚷道:“没错!” “没错!” “像当年成吉思汗一样把他们给灭了!” 林梦龙微微一笑:“可汗不要意气用事,如今我大明,国有明君,朝有贤臣,兵精粮足,上下一心。岂是区区弱宋可比!只是我主胸怀天下,不想两国交兵。百姓生灵涂炭,还望可汗善体我主悲天悯人之心,罢兵休戈,这才是两国百姓之福啊!” 林梦龙一顿文绉绉把俺答弄的有点蒙,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低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尊使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你家皇上有此佛心,本汗当然也不能不成全,既如此就请尊使回复仇大将军,就说我同意议和,只是必须要在这里签约,他若敢来我就签,他若是不敢来。。。那可就对不起了!来人!” 门外答应一声,进来几个亲兵。 “送尊使回去复命!” 林梦龙站起身向俺答躬身施礼:“不劳可汗相送,在下使命达到,就此告辞了!”说完话,转身出了大帐,飞身上马,带着亲随,疾驰而去。 大帐内,众将看着林梦龙走了,纷纷不解的问俺答:“可汗真的就这样和他们议和?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俺答笑了笑:“你们有所不知,听说那边关主将仇鸾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不学无术的废物,我谅他也不敢来,到哪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议和,而把全部责任都推给他们。啊!哈哈哈哈!” 众将一听,纷纷上前猛拍:“大汗高明” “这次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可汗深谋远虑,实在让人敬佩啊!” 俺答哈哈大笑,心里十分的满足。 抛开俺答不表,林梦龙得到了俺答的承诺,满心欢喜。回到边关大营,见到仇鸾,将经过详细的向仇鸾做了汇报。 仇鸾大喜:“林大人辛苦了,这次和谈能够成功林大人功不可没,到时候我一定向皇上保本为你请功。” 林梦龙正色道:“下官为国出力而已,此事全是大将军首尾,卑职怎敢邀功!” 仇鸾心里高兴,暗想:这林梦龙像是个人才啊!我可要好好的培养培养。将来必有大用。 正想着呢,听林梦龙说道:“只是这俺答非要大将军亲自去他帐中签订和议,这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大将军还是要小心谨慎才是啊!” 仇鸾点点头:“林大人所虑甚是,只是我若不去,正好给了俺答一个借口拒绝议和,我已经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一定会达成和议。罢兵休戈,所以不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要去!” 仇鸾想了一下,对林梦龙说道:“林大人,麻烦你再辛苦跑一趟,就说三日后,仇某亲赴金帐与俺答和谈!” 林梦龙一听此言,低头不语。仇鸾以为他不愿去。说道:“没关系,林大人想是有些疲累,若不愿去,我再找别人去就是。” 林梦龙摇了摇头说道:“大将军有此胆识,林某自当舍命陪君子,只是。。” 仇鸾有些诧异,看着林梦龙。林梦龙苦笑说道:“不瞒大将军,林某之前听到不少有关将军的谣言,今日一见,全属子虚乌有之词,林某误听人言,以至对将军心存不恭,实在感觉有些惭愧!” 仇鸾哈哈大笑:“林大人言重了,仇某此前确有不是之处,无怪林大人有此想法,只是自入狱之后感慨良多,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至言行和之前有些不一,林大人无须放在心上。” 林梦龙一笑:“多谢将军海量,林某这就动身,请将军静候佳音。”说完转身出去,带着人又回到俺答的金帐。 俺答没想到林梦龙这么快就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仇鸾居然同意了到他这里来。感觉有点头大。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也没有办法收回,只能表示同意。 三日后,仇鸾带着林梦龙以及一百名亲兵进入河套平原,准备与俺答签订和议。 沿路之上只见一队队剽悍的蒙古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整齐的站在道路两侧,迎接远来的贵客。到了金帐前,更是有一百名蒙古勇士,坦露上身,两条牛皮大带交叉系在身上,一个个满脸横肉,面目狰狞。 一见仇鸾下了马,一齐拔出腰间的弯刀,交叉架在半空组成了一座“刀廊”。 “刀廊”的另一端站着的正是蒙古瓦刺部大可汗俺答。 仇鸾直直的看着俺答,面无惧色,大踏步走过刀阵来到俺答面前,注视着他。二人目光相碰,互不退让。 林梦龙看着仇鸾英武的身姿,一脸的仰慕和钦佩,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镇边大将军!兵部侍郎!咸宁侯!仇鸾仇大人驾到!!” 第三章 庚戌惊天变 俺答眯着眼睛打量着仇鸾,戎装劲甲,神采飞扬,怎么看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个二世祖的模样,不禁感叹道: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不可尽信啊! 想到这哈哈大笑:“仇将军!久仰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仇鸾微微一笑:“仇某也是久闻可汗的威名,一直心向往之,今日一举得尝夙愿,幸甚!幸甚!” 俺答将手一让:“仇将军客气了,请!” 仇鸾也一伸手:“可汗先请!” 俺答不再客套,当先走入大帐,仇鸾随后跟进,到了大帐分宾主落座。 俺答吩咐一声:“来啊!设宴!”不一会儿酒席摆上,全是草原特产,手把肉,马奶酒,奶饽饽,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山珍。纷纷端了上来,又叫来了几个蒙古跤手摔跤助兴。 俺答用手指蘸着酒弹了三下,端起酒杯:“仇将军!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一饮而尽。仇鸾也学他的样子弹了三下,也一饮而尽。 俺答放下酒杯说道:“仇将军,不知你此次前来,可给我们这些蒙古勇士带来些什么礼物啊!” 仇鸾看着俺答,一拱手:“可汗!仇某此来是为两国休兵止战而来,并没有特别准备什么礼物。” 俺答大笑:“仇将军说笑了,既然大明朝主动与我蒙古议和,怎么可能空手而来呢!这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吧!” 仇鸾正色道:“可汗!我大明议和之诚天地可鉴。可汗请想,蒙古骑兵屡次侵扰我大明边境,所为的不过是一些财物而已,蒙古勇士剽悍勇猛,可也不是刀枪不入的,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每次前来,虽然有些收获,可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我大明亿兆黎民,兵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你们蒙古就不一样了,地广人稀,百姓总数只为大明数十分之一,长此以往,力量此消彼长,早晚有一天会消耗殆尽。到那时不单单是大汗的统治,只怕整个蒙古草原各部落都会消亡的。 我大明当今圣主,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慈悲心怀,未免两国将士血染沙场,百姓生灵涂炭,特恩准在边关开放互市,从此后蒙古各部只需以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换取所需,两国再无战事,兵士止戈,百姓也免于水火。大汗,如此美事,您又何乐而不为呢?” 俺答听完,微微一笑。没有立刻答话,座下大将木力赤站了起来:“仇将军此话可有点不大对啊!我们蒙古人生来就是战士,在战场上的缴获也是我们的生活来源之一,你们现在要来跟我们议和,让我们不再打仗,那我们吃什么?拿什么来养活老婆孩子,光凭一个互市就行了?” 仇鸾望着俺答:“这位是?” 俺答笑道:“这是我手下的大将木力赤!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仇将军不要见怪。不过他所说的也是实情!光凭一个互市就想让我们罢兵确实有些不够啊!” 仇鸾点点头,沉吟一会儿说道:“那大汗的意思是?” 俺答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说出来只怕仇将军做不了主!” 仇鸾微微一笑说道:“大汗,圣上派我来的时候。曾明发上谕,委任我为边关主将,并全权处置与蒙古各部的和谈,大汗的条件若是合乎情理,我自能做主,若是我不能做主,就六百里加急禀报皇上,皇上一片悲天悯人之心,定能给大汗一个满意的交待!”仇鸾此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俺答哈哈大笑:“好!好!仇将军快人快语,正对本汗的脾气,既然仇将军以诚相待,我也就不再掖着藏着了” 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们除了互市之外,还想入贡!” 仇鸾听完,微微吃了一惊,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准备的,知道俺答肯定会耍些花招,不会这么容易就范。但当俺答说出真正的意图之后,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蒙古入贡是被朝廷早已明令禁止的。河套地区就是因为蒙古人入贡才丟掉的,有鉴于此,自孝宗皇帝始就严禁蒙古人入贡。俺答此时提出这个要求。真的是给仇鸾出了个大难题。 仇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静静的想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在他下首坐着的林梦龙站了起来,向俺答一拱手:“大汗!前日在下来与大汗协商和谈事宜,大汗并未提出此议,和谈一事也之所以成行,今日仇将军亲自来与大汗和谈,我大明已经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大汗此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不但对和谈毫无诚意,也实在有失体统!” 俺答不以为然,轻描淡写的说道:“既是和谈,临时增加些条款又有何不妥呢,再说了,我不明白你们大明为什么要拒绝我们入贡!既是入贡!就表示我们向大明俯首称臣!这明明是你们占便宜的事嘛!既然不想和我们开战,又不想让我们俯首称臣!真是怪事!你们到底是想怎么样嘛!” 林梦龙还想再说,仇鸾一摆手止住了他,向俺答一笑:“大汗的意思仇某已经知道了,只是开启互市是边关的事,皇上已全权委托我处置,这个我可以做主。至于入贡嘛,是向皇上纳贡,既是皇上的事,仇某是万万不能做主的。仇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军中的快马,六百里加急向皇上禀报,还望大汗能够宽限几日。” 俺答哈哈大笑:“不急不急,本汗是非常有诚意的,只要大明皇帝答应这个要求,我保证,两国之间将再无战事!啊!哈哈哈哈!” 话已至此,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仇鸾站起身来向俺答一拱手:“大汗!事不宜迟,仇某这就回去写本,派快马送去京城,将大汗所提之事让皇上尽快定夺!” 俺答也学仇鸾的样子拱手施礼:“那本汗就静候仇将军佳音了!来人!送仇将军回营!” 仇鸾一摆手,和林梦龙大踏步走出金帐,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卫队,疾驰而去。 林梦龙在马上忍不住问道:“大将军!您真的要给皇上上本奏明此事吗?” 仇鸾微微一笑:“本还是要上的,要不然将来和议不成这个锅谁来背啊!” 仇鸾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最要紧的是先拖住俺答,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好让我们能做好准备,加强边关防御!应对蒙古人随时可能会来的侵犯。” 林梦龙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来大将军早有打算,卑职多虑了!” 仇鸾哈哈大笑。策马扬鞭,赶回大营。 俺答的金帐之内,众将纷纷齐聚,大将木力赤说道:“可汗!你觉得明朝皇帝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俺答眯着眼睛,看着木力赤和满营众将:“当然不会!” 木力赤与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俺答笑道:“仇鸾也知道皇帝是不会答应入贡的,但是他为了摆脱和谈失败的罪名,还是会向皇上请示。而我们所希望的,就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会等着皇帝的消息。疏于防范!这样我们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嘿嘿嘿!木力赤!” 木力赤高声道:“在!” 俺答面陈似水:“集合所有人马!拔营出发,我们绕过呼伦大草原,直接打到北京去!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什么都不会给我们的!”众将兴奋不已,嗷嗷乱叫。 北京城,内阁值房。 林怀宇正在看着眼前的这道刚刚送来的奏本,是边关主将仇鸾用六百里加急送上来的,里面提到与蒙古人的和谈不顺,俺答提出入贡之议。 林怀宇眉头紧锁,入贡一事在嘉靖皇帝面前是提都不能提的,这个仇鸾会不知道这一点吗?他若知道,为什么还要上这一道奏本呢? 林怀宇想了想,看来他是想要推卸责任啊!答应不了俺答的要求,和谈注定要失败,而仇鸾是和谈的主要推动者,一旦失败,他难辞其咎! 林怀宇想到这,对内阁几位辅臣说道:“诸位大人!镇边将军仇鸾送来一道六百里加急,都来看看,拿个主意再去请示皇上,免得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离座,挨个拿起奏本看了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次辅崔銮说道:“严阁老,这个在皇上哪肯定是通不过的啊!还用送上去嘛!” 林怀宇微微一笑:“人家都不想背这个锅,难道我们要替他背吗?” 众人纷纷点头,不错不错。谁也不想背这么大个锅,还是交给皇上拿主意吧! 想到这,林怀宇与众位阁臣整理好朝服,拿着奏本来到万寿宫见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这几天心情不佳,因为什么呢?因为他生病了!受了些风寒!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有点小病,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嘉靖帝一直认为自己是半仙之体,只是还没飞升而已,他怎么会生病呢?你见过哪个仙人成天扎针吃药的? 所以他拒绝承认自己生病,当然也拒绝吃药,可生病这个东西不吃药怎么办?还好他得的只是普通的风寒,再加上他的体质较好,慢慢的自己就好了。可这样他也不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够,这场病就是上天来警示他的。所以他有些闷闷不乐。 正在这时,小太监进来禀报说:阁老们正在殿外请求觐见。 嘉靖一愣,平时除了朝会或者自己召见外,没事他们是不会来的。今天竟然一起来了,肯定是有要事啊!忙叫进来。 林怀宇带着几位阁臣陆续进入大殿,走到嘉靖帝面前,俯身跪倒:“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平身!赐座!” “谢皇上” 众人纷纷落座。嘉靖帝问道:“几位阁老今日来见朕有何要事啊!” 林怀宇一听站了起来:“回皇上!镇边将军仇鸾送上来一份奏本,臣等看过之后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定夺。”说着拿出仇鸾的奏本递给吕方。吕方赶忙接过来,转递给嘉靖帝。 嘉靖帝一听是仇鸾的奏本,一下精神起来,忙拿过来仔细观看,刚看到一半,气的一下将奏本扔到地上:“该死!真该死!仇鸾是干什么吃的,无用的家伙!这种事他也好奏上来给我看!朕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两国百姓之苦,特恩准开启互市,没想到蛮夷竟如此痴心妄想!得寸进尺!真真欺人太甚!” 众人见皇帝大怒忙纷纷跪倒,林怀宇奏道:“陛下,这只是蒙古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皇上若不同意,照例驳回去也就是了,大可不必大动肝火,有伤龙体!” 嘉靖帝在殿内走了几步回头说道:“驳回!必须驳回。另外为表示我们的决心,派兵部侍郎谭纶接任西北边关主将,至于仇鸾嘛,再给他一次机会,戴罪立功,调任宣大总督!” 西北大营,仇鸾接到圣旨叹了一口气,将公务转交给接任的谭纶,交待一番。带着林梦龙和一百亲兵,直接去宣大防区接任。 在路上林梦龙问道:“将军!您说谭纶能够将和议谈成吗?” 仇鸾苦笑道:“皇上将我调离,就是向蒙古人表明了朝廷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会允许蒙古入贡!而蒙古俺答又非要入贡不可!你说这和议还怎么谈?” 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难啊!” 林梦龙也叹了一口气:“是挺难!”一路无话。 古北口长城,守卫大营,总兵王常林正在阅读朝廷这几天的邸报。突然当值一营管带李镇,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大帅!大事不好,关外来了好多蒙古骑兵!” 王常林一听,并没有太在意,在这里看见一些蒙古人太正常了,毕竟关外就是蒙古的游猎范围。 他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这位老部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微微一笑:“慌什么?几个蒙古骑兵就把你吓成这样了?瞧你那点出息!” 李镇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哎呀大帅!不是几个!是几千个!” 王常林闻听大吃一惊!几千个!这是要干什么?要开战了吗?来不及多想,急忙跟着李镇来到城墙之上,往下一看,暗叫一声,不好! 只见关外的空地上站满了一排排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骑兵,数量足足超过五千之众。 王常林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暗想:看样子这没准儿只是先锋,大部队可能还在后面呢。蒙古人准备要干什么!开战吗? 急忙传令叫所有守城官兵做好准备。连营房里轮班休息的也全都叫上来。准备好守城工具,滚木擂石,热油火箭。 吩咐身边的亲兵:“去!放狼烟信号!叫附近的守备部队速来支援!”亲兵答应一声下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号角声“呜呜呜呜”大做,刚刚发出信号,敌人的第一波攻击就开始了,一阵阵箭雨从天空落下,遮天蔽日一般。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纷纷惨呼倒地,刚刚倒地又被紧随而来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咚咚咚咚咚”牛皮鼓震天作响,蒙古骑兵纷纷下马,扛着云梯,甩着挠钩百练索,一窝蜂似的往上爬。 王常林大吼一声:“给我打!”守城将士用滚木擂石,热油火箭拼命反击。喊杀声震天!蒙古士兵一般不会像这样攻打坚固高大的城墙,他们优势是骑兵,适合平原等开阔地带作战,攻坚战不是他们的专长。 但今天这些蒙古兵一反常态,拼了命的进攻,悍不畏死。而守城将士也在主将王常林的亲自督战下。宁死不退。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就在战事已经进入白热化之际,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在远处黑压压的又来了大群蒙古兵,一眼望不到边际。正是蒙古可汗俺答率领的主力部队。足足有四五万人。 王常林在城头一看。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心里顿时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攻击,这是举国来袭啊!王常林眼都红了。扭头对身边的李镇说道:“李镇听令!” 李镇大吼一声:“末将在!” 王常林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命你立即撤出战斗,回京城报急,就说蒙古举国来袭。古北口失守,守将王常林及以下官兵以死殉国!让皇上早做准备!” 李镇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大帅!” 王常林怒吼道:“快去!” 李镇没有办法,擦了擦眼泪,骑上快马,一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马疼的四蹄腾空,飞一样的向前飞奔而去。 俺答坐在马上,马鞭高举,大声喊道:“失儿八突,合勒台!” 旁边两位大将应声而出:“大汗!” 俺答用马鞭一指城头:“看你们的了!” 二人豹眼圆翻,高喊:“跟我上!”率领一队蒙古精锐,奋力上前。 城头上的蒙古士兵越来越多,已经进入你死我活的白刃战。双方士兵拼命死战,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常林早已率领亲兵卫队加入战团。一时间杀的天昏地暗。 李镇跑了几步回头观看,依稀间仿佛看到蒙古兵渐渐爬了上来,将王常林围了起来。李镇眼泪夺眶而出,一咬牙两腿死命一磕马的肚腹,向京城飞奔而去。 长城之上,战斗渐渐进入尾声,俺答缓步登上城头,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守将王林。王常林此时已经深受重伤,血透重甲。披头散发。犹在奋力死战。 俺答伸手按下身边正要射向他的冷箭,高声喊道:“王将军!我敬佩你是个英勇的好汉,但恕我直言,胜负已分了,王将军又何苦玉石俱焚呢,放下武器,我不杀你!” 王常林听俺答说完,不禁哈哈狂笑,状若疯虎。笑声停止,踉跄向前走了几步,用剑指着俺答,牙关中挤出两个字:“蛮夷!” 说完转头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蒙古士兵,又看看自己身边仍然在保护自己的几个亲兵。不由得流下了几滴热泪,面向京城方向,仰天长啸,高声喊道:“陛下!臣王常林无能!为国尽忠了!”说完将宝剑在脖子上一横,自刎身亡。身边的亲兵痛苦失声,纷纷横剑自刎,死尸栽倒。 俺答亲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对手下人说道:“都是勇士,依他们汉人的风俗将他们安葬了吧!” 说完转回身对城上和诚下的蒙古士兵喊道:“蒙古的勇士们!在长城的这一边!就是大明朝的国土了,在往前走就是大明的北京城,是大明皇帝住的地方!你们想不想去那里看一看啊!” 蒙古士兵齐声高呼“愿意!” “咱们也去皇宫里逛一逛!” 俺答哈哈大笑:“好!越过古北口,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蒙古的骑兵。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是要给我狠狠的打,狠狠的杀,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蒙古兵更加兴奋,叽里呱啦的嗷嗷乱叫。 北京城,西苑万寿宫。嘉靖皇帝正在和林怀宇等阁臣们商议国事,谭纶与仇鸾的奏本上都说并没有蒙古骑兵进犯的迹象,一切风平浪静。 嘉靖皇帝很满意,他不愿意打仗,但是更不愿意让蒙古人入贡。开了互市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想要入贡!真是得寸进尺! 正在与群臣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太监飞奔着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嘉靖帝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嘉靖帝一皱眉。吕方快步上前:“放肆!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小太监被他一吓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吕方看他这样更是生气,嘉靖帝一摆手制止了他,等小太监平静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小太监这才说道:“宫门外来了个人,自称是古北口守将李镇,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嘉靖帝心里一惊:“快把他带进来!”小太监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几个小太监抬着李镇走进了大殿,来到了嘉靖帝面前。 李镇脸色焦黄,两腿间鲜血淋漓。一见皇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嘉靖帝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镇颤抖着说道:“皇上,昨日午时,蒙古可汗俺答率领数万铁骑进攻古北口长城,守城将士自主帅王常林以下全部阵亡殉国!蒙古骑兵已经越过长城直奔京师而来!望皇上早做准备!”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震得殿内众人无不惊骇! 第四章 风雨故人来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整个大殿内安静的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说话了:“启奏陛下,现在当务之急,应立刻降旨,传令各镇守军速速进京勤王,目前京师禁军不足五万,且大多是老弱病残,不足以支撑京城防御,应速调直隶总督丁汝夔进京,他手下有六万兵马,再加上京师禁军,应该可以撑到各镇勤王之师的到来!” 嘉靖听完这才反应过来,连声下令:“传旨!各镇兵马立即进京勤王!丁汝夔调任兵部尚书兼督团营,立即带所部进京,不得有误!”吕方答应着,匆忙跑下去传旨。 嘉靖帝说完一下子瘫坐在道床之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谭纶和仇鸾不是说平安无事吗?怎么蒙古人突然就跑到京城来了!难道他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怀宇眉头紧锁,他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这个俺答实在是太狡猾了,看样子我们都被他蒙蔽了。他是故意没有攻击西北和宣大防区,让我们以为他在等我们的消息,实际上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进扰北京城!这个老狐狸!被他摆了一道! 传令官风一般的将勤王的旨意传达给除沿海各镇总兵。 宣大总督仇鸾一接到圣旨,大叫一声栽倒在地。众将急忙抢救,过了好半天仇鸾才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的林梦龙眼泪流了出来:“言臣!这次我们真的是栽了一个大跟头!上了俺答的当了!” 林梦龙扶着仇鸾,颤抖着说道:“大将军!一时的失手算不了什么,还望将军振作起来,皇上还等着我们前去勤王呢!” 一句话提醒了仇鸾。只见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你说的对!现在还不是后悔的时候。传令!众将立即回营集合兵马,进京勤王救驾!”众将齐声听令,各回本部整顿军马。 不多时号角响起,五万大军整齐的聚集在校军场上。仇鸾一身戎装登上点将台。看着眼前精兵强将,心潮澎湃。高声喊道:“将士们!俺答背信弃义,屡犯我大明疆土,现在他已攻破古北口长城,直逼京师,北京城危在旦夕。皇上已经下旨召各镇兵马进京勤王,宣大兵马是国之精锐,我们绝对不会让俺答得逞的!你们说,对不对!” 众将齐声高呼:“对!” 仇鸾面容冷峻,抽出腰中宝剑,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出发!” 直隶总督府,丁汝夔接到圣旨,心中激动不已,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自己多次向朝廷请求。希望能够调任进京,都被朝廷以行伍经年,知兵明将为由拒绝了,没想到这次竟梦想成真调任回京,还是任兵部尚书兼督团营,不但位高而且权重,整个京师防卫尽入我手。 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有些激动。至于俺答来犯,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凭借多年的军旅生涯,他料定俺答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要想攻破北京城谈何容易!顶多也就在周边抢抢劫,放点火罢了。 想到这,他站起身来,吩咐一声:“来啊!”亲兵上前听令。 丁汝夔说道:“传令:全军集合,日夜兼程,奔赴京师!”亲兵转身下去传令不提。 古北口,俺答大帐内,俺答坐在虎皮座位上正与众将议事。 俺答说道:“木力赤!这一仗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木力赤站起身:“回可汗!不到三千!” 俺答听完,沉默不语。木力赤接着说道:“可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应该乘胜追击,去攻打北京城才是啊!” 众将纷纷赞同:“没错!应该立即攻打北京城,捉住大明皇帝!像也先可汗那样!” “没错!” “对!” 俺答苦笑了一下,摆手让众将安静:“众位将军,头领,难道我不想那么做吗?可问题是我们去了北京。能不能把他打下来!北京城为大明太宗皇帝所建,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我们蒙古人的。城池高大,城墙坚固,易守难攻。而我们攻打一个小小的古北口就损失了三千蒙古勇士!你们想想,如果要是攻打北京城的话那得需要多少人! 就算我们不计后果,损失惨重,攻下了北京城,明朝各镇勤王兵马也都该赶到了。到那时我们用疲惫不堪的剩下的蒙古士兵去迎战他们誓死保卫国家的军队,你们觉得我们还能回的来吗?” 众将听完俺答的分析,俱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木力赤说话了:“可汗!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俺答微微一笑,脸上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一下,眯缝着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不错!我们就是要等!” 站起身来在帐内走了几步停下,环视着众人。说道:“我们要等到他们勤王的兵马赶到再出战! 我们蒙古全是骑兵,他们大多是步兵,而且是轻甲步兵。守城还可以,要是平地野战,根本就不堪一击。论战斗力。明军差我们不是一点半点!只要在城外野战,我有把握!以本部五万铁骑吃掉他二十万勤王兵马! 你们想想!皇帝倚仗的,就是各镇勤王兵马,如果我们把它吃掉的话,那北京城他们还会守的住吗!到那时只怕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进入北京城!”众将恍然大悟,纷纷称赞可汗高明,料事如神。一顿猛拍。 皇城,西苑万寿宫。灯火通明,嘉靖皇帝正在与内阁大臣们紧张的商议着。 这里已经改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各地送到内阁的公文一律送到这里来。小太监充当了杂役的角色,在内阁与万寿宫之间来回穿梭。 嘉靖帝问道:“现在离京城最近的军队是那个,他到哪里了?” 林怀宇躬身答道:“回皇上!丁汝夔离的最近,只有一日路程,日夜兼程的话,明早即可入京。 至于仇鸾的宣大兵马,因路途稍远,先锋兵马大概还要三日才可抵京。” 嘉靖帝点了点头,看样子明早丁汝夔率部入京后京城即可无忧了。当下问道:“俺答已到何处?” 次辅崔銮说道:“回禀陛下!俺答兵马行军缓慢,今天早上才抵达通州,通州守将孙明言力战殉国!目前蒙古骑兵在通州停留驻扎。” 林怀宇有点纳闷儿,这俺答在搞什么鬼!通州距京城不足一日,他居然停了下来! 林怀宇百思不得其解。问崔銮:“崔大人,这通州距京城已不足一日,蒙古人为什么会停下来驻扎,而不是直接来攻打京城,让咱们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呢?” 崔銮也想不通,小心翼翼的说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难道他们是故意为之?如果是有意如此的话,那这个意,又是什么呢?” 林怀宇摇了摇头。表示他也看不懂。 嘉靖帝背着手,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中气血翻腾,这次蒙古人入侵,是自土木之变以来首次。一股屈辱之意在心中油然而生,他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的看着几位内阁大臣:“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对俺答进行反击呢!”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包括吕方都心头一惊,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嘉靖大为不悦:“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大明将士打不过蒙古人!你们不要忘了!这大明江山就是太祖从他们手里夺过来的!不也照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抱头鼠窜!现在怎么不行了!比太祖开国时反倒不如了?” 众人心中暗自苦笑:这还用问吗,当然不如了,那时候,猛将如云,个个身经百战。现在呢,上次打仗是什么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了。心里都这么想着,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林怀宇躬身答道:“陛下!臣以为,反击一事倒不是不可行,只是现在谈到反击还为时过早,还是等各镇勤王兵马齐聚,在谈反击一事比较妥当。”众人听完暗自佩服。首辅大人果然高明。 嘉靖帝听完也点点头:“当然是这样,我只是有这个想法罢了。” 嘉靖帝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既然京城防御已经布置完毕,也没有其它的事了,你们各自回家休息一晚,交待一些事情,明日开始就在这里昼夜轮流值班,不许回家!下去吧!” 众人撩衣跪倒:“臣等遵旨!”说完站起身各自退出。 林怀宇回到府中,直接来到夫人的房间,珠儿自从吃了李时珍给开的药后,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现在只是还有些虚弱,剩下的已经一如往常。此时正在房中躺着看书,见林怀宇回来了,忙站起身要迎接。 林怀宇紧走几步,轻轻把她抱住:“哎呦呦,我的宝贝夫人啊!你可慢点儿吧,你现在的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就好好躺着吧!干嘛起来呢!” 珠儿倒在林怀宇的怀里,小嘴儿撅得老高,撒娇道:“什么嘛!人家都已经好了!只是相公这几日太忙,都顾不上来看我!” 林怀宇听着珠儿的娇嗔,满脸宠溺的看着珠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除了脸色还略微有一些苍白以外,与往日毫无二致。林怀宇一身的疲惫,在看到珠儿病势日渐痊愈之后早已烟消云散了。什么俺答啊,什么入侵啊!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他紧紧的抱着珠儿,眼神有些迷茫的说道:“珠儿” “嗯?” “我爱你!” 珠儿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三个字,感觉非常的新奇。在他怀里太起头来,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说到:“相公,你刚才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林怀宇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我说,我――爱――你!” 珠儿娇羞无限,轻声的说道:“相公,什么是爱呀!” 林怀宇轻轻吻着珠儿娇嫩的耳垂儿,轻声说到:“爱呀!就是没有你,我就失去了一切,有了你,我就拥有整个世界。” 珠儿面如桃花般鲜艳欲滴,也将嘴巴放到林怀宇的耳边颤抖着说道:“相公,我也爱你!” 两个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很晚才相拥入睡。 次日清晨,林怀宇洗漱完毕,换好了朝服,转身对珠儿说道:“夫人,我这几日会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家安心静养,不要乱跑乱动,记住了吗?” 珠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耸了耸可爱的小鼻子,对他作了个鬼脸,拉长了声音说道:“知――道――了!我的首辅大人!你要是不放心就别去上朝喽!在家看着我好了,我还巴不得呢!” 林怀宇看着珠儿娇俏可爱的模样,心想,要不是事关重大,他今天说什么都不去了,想到这一把抱住珠儿柔软的身体,含住她红润娇嫩的小嘴儿,狠狠的亲了一口,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可惜啊!走了!”说着话转身走出房门,坐上轿子进宫去了。 刚一进宫内,只见其他几位阁臣早就到了,嘉靖帝正在用早膳,在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林怀宇只看后背不认得。 嘉靖帝看他进来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施礼了。叫人把早膳撤下,转头问那个人:“你带了多少人过来啊!” 那人躬身答道:“回皇上,臣直隶总督衙门下辖十卫共五万六千人,留在营地六千人,随臣进京官兵共有五万人。” 嘉靖帝点了点头:“嗯,你带来五万人,京师禁军也有五万人,仇鸾也带着五万精兵正在赶来,我军共有十五万之众!俺答号称五万。我看他未必有那么多,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就算有,我军也是贼人三倍之多。这么大的优势应该可以了吧!你们说呢!” 林怀宇与众位阁臣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道:皇上啊!打仗可不是人多就行的啊!如果人多管用的话,宋朝还能灭国的了。 林怀宇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皇上,我军有如此之众,无论如何不打一仗是无法向国人交待的,臣支持皇上的想法!” 其余几位一看他这么说了,都躬身答道:“臣等也支持皇上的想法!” 嘉靖帝大喜:“好!丁汝夔!” “臣在!” “等仇鸾的兵一到,就全部由你指挥,对俺答进行反击!” 丁汝夔跪倒磕头:“臣!定不辜负圣上所望!” 北京城南,昌平县。俺答金帐之内。俺答正在与众将议事,只听俺答说道:“木力赤!各镇勤王兵马可都到了吗?” 木力赤答道:“可汗!探马来报,只有直隶总督丁汝夔的五万兵马赶到了,仇鸾带着五万宣大精兵应该在今晚赶到。” 俺答点了点头:“好!我们不着急,慢慢的走,仇鸾的兵不到,他们是不会和我们打的。昌平是明朝除太祖外历代皇帝陵寝所在之处。” 说到这俺答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去!派人打扰一下大明历代祖先!拉几泡屎!撒几泡尿!哈哈哈哈!”满营众将齐声大笑! 天到傍晚,下起了雨来,雨不大,但被风一吹,倒有些寒冷。仇鸾带着五万精兵伴着风雨进入了北京城。 一路所见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印象中这里应该早已经是蒙古骑兵纵横来去的战场了。可是当他到了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很显然蒙古人还没有到达这里。 仇鸾有些纳闷儿。来不及多想,直接骑马进城来见嘉靖皇帝。 到了万寿宫,太监进去禀报说:“仇鸾仇将军到了,正在殿外候旨。” 嘉靖皇帝大喜,将仇鸾叫了进来。仇鸾一进大殿一看众位朝廷重臣都在,直接走到嘉靖帝面前,撩衣跪倒:“臣仇鸾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面色平和,一摆手:“起来吧!一路辛苦了!” 仇鸾有些受宠若惊:“回皇上,只要能看到皇上平安无事,臣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嘉靖帝很满意说道:“现在仇鸾的兵马也已经到了,该研究一下,怎么狠狠的痛击蒙古人,教训一下那个狂妄的俺答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就如皇上所言!” 仇鸾吃了一惊,问道:“怎么?皇上您的意思是要出城与俺答决战吗?” 嘉靖帝点了点头:“是啊!你负责京城防御,由丁汝夔率大军与俺答决一死战!” 嘉靖帝说到这有些激动,随口问了一句:“你以为如何啊!” 仇鸾想了一下说道:“回陛下!臣并不同意此时与俺答决战!”此言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 仇鸾仿佛没有看到嘉靖帝铁青的脸,接着说道:“陛下请想,俺答攻破古北口后,京郊防线几乎形同虚设,按理就应该长驱直入,直接侵犯京城才对,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放慢了行军速度,仿佛故意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俺答此举实在有违常理!不能不令人怀疑。我觉得。。。” “别说了!怀疑什么?怀疑他跟你一样胆小如鼠吗?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被区区蛮夷欺负到如此地步!你还在那畏首畏尾!不敢言战!真是昏愦至极!你也不用怀疑什么,本来也没敢用你出战,你就躲在城头上观战总可以了吧!”嘉靖帝这几句话说的太狠了。 仇鸾听完,如遭雷击一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皇上!请皇上派臣领兵出战,臣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当这猥琐避战之名!令祖宗蒙羞!” 嘉靖帝也感觉有点说重了,议事吗!有什么不同意见都可以说的吗!自己求战心切,听不得别人不同意见,所以才这么激动的。但他是不可能向臣子承认错误的。 想到这,语气平和了一些:“你一路辛苦有点累了,下去休息吧。出战之事!就这么定了,都下去准备吧!”众人躬身告退。 林怀宇回到宫里给每位阁臣安排的临时住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风雨越来越大,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哪里不安又说不上来。叹了一口气,走到床前,准备脱衣就寝。 忽听到有人敲门。林怀宇一惊,忙问道:“谁!” 门外低声答道:“阁老!是我,仇鸾!” 林怀宇一愣,仇鸾?他来找我做什么? 心里纳闷儿,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仇鸾一身雨水挟着风声走了进来。 林怀宇不解的问道:“仇将军,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何要事啊?” 仇鸾没有说话,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目光有些呆滞。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对林怀宇说道:“阁老,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林怀宇一笑:“我帮你什么啊!仇将军,麻烦你能跟我说清楚吗?只要严某能力所及。自当效劳。” 仇鸾看着林怀宇:“阁老,我想清楚了!我终于知道俺答他想干什么了!” 林怀宇看他有点激动,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不要急,慢慢说。 仇鸾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林怀宇说道:“阁老,我刚才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俺答磨磨蹭蹭的到现在还没到京城,阁老!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以蒙古骑兵的速度来说,他们早就应该到了,可他们却现在还没到,这是为什么呢?” 林怀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仇鸾恶狠狠的说道:“他是在等!” “等?” “没错!他在等我大明各镇勤王兵马聚齐,然后一口把我们全部吃掉!” 林怀宇哑然失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吃掉?他五万人马想吃掉我十五万大军?笑话!别说十五万大军!就算是十五万头猪也能撑死他!” 仇鸾看着林怀宇,眼神绝望而又无奈:“阁老!你想过没有,咱们有多少年没打过仗了!而蒙古人几乎天天都在打仗,外面没人跟他打,他们连自己人都打,每个蒙古勇士都是在刀光剑影里滚出来的,和我们的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旦开战,只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有胜算!土木之变,前车之鉴啊!一旦勤王兵马被吃掉,到哪时北京城就会变成一座空城,我大明就要亡国了!!!阁老!” 林怀宇听他说的可怕,但心里还是觉得他有点危言耸听。说道:“那以你之见应该怎么办呢?” 仇鸾压低了声音:“议和!只能议和!” 林怀宇一听笑了:“你不是已经议和失败了吗!” 仇鸾连连摆手:“不,不。这次我们答应他的条件,准许他们入贡!” 林怀宇感觉仇鸾有点发疯了,可能是刚才让皇上给骂的,有点不想再理他:“仇将军,和俺答开战是皇上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呀!” 仇鸾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怀宇:“你可以的!你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你的话在皇上那里是有分量的,你帮了我,就是帮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是帮了你自己!” 林怀宇真的有些累了:“仇将军,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你可能太累了,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此事老夫确实爱莫能助!” 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惊雷闪电,雨点打在窗上噼啪作响。 仇鸾静静的看着林怀宇,一语不发。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一般,仇鸾的脸在电光中,看起来有如地狱里的厉鬼一般。 林怀宇看着他,感觉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半步。 一股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由打仇鸾的嘴里传了过来,一字一句的传入林怀宇的耳朵里面:“你真的不想帮我吗?怀宇兄弟!” 第五章 屈辱中前行 仇鸾这句话仿佛像来自地狱的皮鞭,狠狠的抽打在林怀宇的心上,从头顶一路麻到脚底。 他像被针刺了一样,浑身栗抖,猛然回头,死死的盯着仇鸾。仇鸾也在死死的盯着他,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互相看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咬咬牙说道:“你到底是谁?你在说什么?谁是你怀宇兄弟!” 仇鸾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我是谁你想不起来了吗?你能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不就是我吗!现在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了!” 林怀宇圆睁双目,怒吼一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是你!是你!你这畜生!你害的我好惨!还敢来见我!我杀了你!” 仇鸾纹丝没动,冷冷的看着他,单手抓住林怀宇的手腕,用力一掰,往外一推。林怀宇一个踉跄,仰面摔倒在床上。 林怀宇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六十多岁的身体,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挣扎着坐起来,狠狠的瞪着仇鸾,嘴里喘着粗气说道:“狗贼!我跟你势不两立!” 仇鸾笑了:“怀宇兄弟!何必呢!你现在能有今天还不都是因为我?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你想想,如果你还在那边的话,现在能干什么?最多也就是个小班长!一个月多赚那么百十来块钱。费尽心思娶个媳妇,安安稳稳,无声无息的活到死。 可你看看你现在!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娇妻美妾。有什么不好?这都是你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东西啊!反正都是活着,在哪里活着有什么分别呢?如果现在让你回去,你真的会抛弃所有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吗?你还想回去吗?别自欺欺人了!” 林怀宇还在狠狠的瞪着他,但目光渐渐的有点缓和了下来。 是啊!现在让我回去。我能抛弃这里的一切回去吗?让我抛弃现在的一切,抛弃最爱的珠儿?很难!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回不去了! 林怀宇想到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流下了两行泪水。他并不是为不能回去难过,他是因为仇鸾说中了他的心事而感到痛苦。这个亲手送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林怀宇一想到他不顾自己的苦苦哀求,凶神恶煞一般的将自己杀害。心中的愤怒就无法平息。真想让他也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 不过现在不行!现在要做的是忍耐!自己现在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反而有再次被他伤害的危险。 想到这,林怀宇睁开眼睛,看着仇鸾,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房间内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天,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再回去了!再纠结以前也没有什么意义!” 说完停了一会,诧异的问道:“对了!你怎么会也来到这个地方的?难到你也。。。?” 仇鸾看着林怀宇,也慢慢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唉!一言难尽啊!” 仇鸾想起往事,好像有点难过,眼圈泛红,颤声说道:“去年七月十五,地府突然通知要一个人,本来我是不想接这个活儿的!因为死了很多人,惊动了政府,下了死命令要限期破案,风声实在比较紧。 可是这一单酬金又出奇的丰厚,如果做成了,估计我和我媳妇后半辈子的吃喝都出来了!我一咬牙,心一横,接了下来!要的时间比较紧,我不敢怠慢,叫了街上拉脚的文三儿跟我一起去交任务,这货我一直留着没动他,就是预备着现在这种情况。结果文三那没用的废物,还没等进去,在洞口就吓死了!吓死了!怎么办!人家是不要死人的!” 仇鸾说的有点激动:“我眼看洞口要关闭了,拿了钱交不出人是要罚十倍的!而且罚的不是钱!是阳寿!我拿什么还!还不出来就会让我的子孙后代来还,直到还完为止,这是要我断子绝孙啊!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跳了进去!呜呜!”仇鸾说到这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怀宇一听心里这个舒服啊!哈哈!太舒服了!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害了这么多人,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心里想着,嘴上没有说话。 仇鸾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接着说道:“我到了转轮台,遇到马面,他看到我很惊讶,但也没有办法,凭着我们方家祖上的信誉,让我自己选择转生去处,我看这个仇鸾家世不错,想着享受享受荣华富贵,就挑了他。没想到那个马面一看就笑了,说是天意弄人!告诉我你也在这里,我这才知道你的身份。” 仇鸾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怀宇兄弟!我能在这世上走多久,就看你的了!帮我这一把!将来我起来了,也会对你有帮助的!只要你我联起手来!天下无敌!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林怀宇看着他,心中暗想:这个人可是一条毒蛇啊!狠毒无比,他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我不答应,他敢在这就弄死我! 想到这说道:“这件事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皇上一定要出击挽回一些颜面,要不然我大明真的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这时候谁去说让皇上不要出兵,都会被狠狠驳回来的,搞不好还会重重治罪也不定!” 林怀宇说完连连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好办啊!不好办!” 仇鸾冷冷的的看着林怀宇,阴森森的笑了:“再难办也难不倒你当朝首辅大人,你只要将陷害夏言的本事拿出来,没有办不成的事!” 林怀宇一听猛地转头看着仇鸾,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你说什么!夏言弃市是皇上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仇鸾嘿嘿一笑:“算了吧!怀宇兄弟!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搞的鬼?你别忘了!那封状纸可是以我的名义递上去的!你们利用我害死了曾铣和夏言,你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你还当自己是什么干净人吗!别自欺欺人了!” 林怀宇一听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看来这个老熟人是有备而来的。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了! 气势上顿时弱了下来,口气也变得有些和缓:“那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仇鸾哼了一声说道:“现在的关键不在皇上,而是在兵部尚书丁汝夔手里,而他能进京接任兵部是你一手举荐的,他对你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只是还没机会报答罢了!” 仇鸾说到这停下来看着林怀宇:“只要你让他找各种理由拖个几天,皇上就会让我去跟俺答议和,到那时无论议和成败与否,都和他没关系,他想打就由他打去!无论是谁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大明也没有亡国的风险!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林怀宇暗骂一句放屁!你说的倒轻松!怎么拖!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拖! 心里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假装想了想,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行与不行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仇鸾一听喜出望外:“怀宇兄弟出马必定成功,哥哥这次就看你的了!” 林怀宇正色道:“你最好不要再乱说话了,什么怀宇兄弟!要叫我首辅大人!” 仇鸾连连点头:“是!是!首辅大人!” 林怀宇摆摆手,让他出去先。仇鸾转身离去,轻轻关上房门。 林怀宇看他走了,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他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冷静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那左思右想应该怎么办,如果自己不按仇鸾的意思去做的话,这条毒蛇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什么都干的出来,更何况他好像掌握了自己什么的把柄。更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可如果按照仇鸾所说的,要怎么样才能让丁汝夔老老实实的听话呢!林怀宇躺到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次日清早,林怀宇刚刚有些困意,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怀宇一下子翻身坐起,敲的这么急,一定是出事了。赶忙下地开门。 一个小太监喘着粗气说道:“严阁老!皇上命您马上去大殿议事!” 林怀宇一听,不敢怠慢,穿好朝服,跟着小太监。来到大殿之上。 只见嘉靖帝站在大殿正中,内阁三位阁老,以及仇鸾和丁汝夔都已经到了。除了他们以外,六部的首官,朝廷的其他几位重臣也都来了,和上朝没什么两样。 嘉靖一见林怀宇来了,一摆手:“人都到齐了!吕方!” 吕方答应一声,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本,高声念道:“六月十四日,辰时,蒙古骑兵进犯昌平,劫掠村镇,烧杀抢掠,各处皇陵俱遭侵犯!目前蒙古人已进抵京城不足三十里!”说完合上奏本退了下去。 嘉靖怒不可遏:“听到没有!他们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连祖宗的陵墓都被这些畜生给玷污了!朕真的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你们说!怎么办!” 林怀宇看了看众人,都低头不语,又看看仇鸾。仇鸾也看了他看,微微点点头。 丁汝夔说话了:“启奏皇上!俺答气焰过于嚣张了!正所谓骄兵必败!臣以为是时候应该对他们给予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嘉靖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仇鸾。 仇鸾跪倒在地,颤声说道:“皇上!臣也以为应该出战!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嘉靖皇帝大怒:“还不是时候!还要等吗?等人家杀进紫禁城!在这万寿宫里跑马才行吗!” 仇鸾接着说道:“皇上息怒!俺答大举来犯,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且一路杀来,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其士气正盛。不可轻敌! 反观我军大多长途跋涉而来,身体疲惫,战斗力大打折扣。此时出战臣以为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臣的意思应先抓紧时间修整,补充军备,而后再战方为妥当!” 嘉靖帝听完老大不乐意。转头问林怀宇:“严阁老的意思呢?” 林怀宇听到问自己,忙道:“臣以为丁大人勇气可嘉,值得称赞,但仇将军所虑也是实情!” 林怀宇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蒙古人乃是化外蛮夷,未必有什么入主中原之心,无非是抢掠一些财物罢了,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冒然出兵的话,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 林怀宇话音未落,旁边站出一人怒斥道:“真真乃迂腐之见!” 此人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启禀圣上!臣以为仇将军和严阁老之言乃亡国之举!切切不可行!” 嘉靖帝仔细看着说话之人,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徐阶。只见他激愤说道:“皇上,贼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这已经不单单是什么劫掠,侵犯的问题了,真乃国耻也!我大明堂堂中华天朝上国之邦,被一群化外蛮夷欺辱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不能奋勇作战,驱除鞑虏。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无法向朝野百姓交待!局势到了如此地步尚不言战!百年之后!满朝文武无颜见太祖太宗于九泉!望皇上三思!呜呜!” 徐阶之言有如惊雷闪电一般振聋发聩,让人热血沸腾! 嘉靖帝听得血脉喷张。连连点头。一拍桌案,刚要下旨。 仇鸾抢上一步道:“陛下且慢!徐阶此言真乃书生之见,不足为信。战场之上岂是凭书生意气以决之!如今我军虽人数众多,但禁军,宣大,直隶三军之前互不统属,彼此配合生疏,一但到了战场之上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不要说驱敌了,只怕是互相观望,不肯用命,任人宰割!野战失败京师将成为一座空城!再无险可守,无兵可御敌!只怕土木之变将会重演!到哪时才真的是悔之晚矣!无颜见太祖太宗于九泉!请皇上三思!” 嘉靖听仇鸾这么一说,本来翻涌沸腾的气血又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又有些犹豫了。 想了一下,看着丁汝夔:“丁爱卿觉得应该如何啊?” 丁汝夔也觉得仇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陛下!臣以为仇将军所虑也有些道理!非是臣消极避战!但仇将军所虑也确是实情!但请皇上放心!不出五日,臣定能整顿好军备,出兵开战!” 嘉靖听完,没有说话,环视众位臣子,想看看有没有不同意见。众人皆低头不语。徐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没有说话。 嘉靖帝无奈道:“既然如此,丁爱卿抓紧修整部队,争取尽快出兵驱敌!” 丁汝夔高声喊道:“臣遵旨!” 嘉靖叹了一口气,一摆手,命众人退出。 林怀宇等退出大殿。仇鸾悄悄的向林怀宇使了个眼色。 林怀宇看到了,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走到丁汝夔面前:“丁大人。方便吗?” 丁汝夔一看是林怀宇,忙躬身施礼:“严阁老!有话请讲。” 林怀宇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僻静无人之处,丁汝夔忙跟了上去。 林怀宇看左右无人,说道:“丁大人!老夫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丁大人肯听否?” 丁汝夔一躬扫地:“严阁老说哪里话!丁某这次能够入京接掌兵部,全乃阁老之力,丁某感激不尽!阁老有何吩咐直言无妨!” 林怀宇听他这么说,感觉心里有些不忍心,但一想到仇鸾那狠毒的目光,只能硬起心来说道:“丁大人!实不相瞒,我认为你在皇上面前请求出兵之举有些冒失啊!” 丁汝夔一愣,忙道:“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手拈须髯,目视远方,幽幽说道:“丁大人,你可还记得前任首辅夏言和陕甘总督曾铣吗?” 丁汝夔一听,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而获罪,只是他心里觉得和这两个人还不能相提并论,点头说道:“卑职当然记得!只是今日之事与当日二人所议,似乎有所不同,他们说的是主动出击收复河套!而今是人家已经打上门来,我们属于被动出击,不得不为之啊!” 林怀宇微微一笑:“丁大人的意思,可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丁汝夔一听,马上把嘴闭得紧紧的,一言不发。有把握才出鬼了!除太祖皇帝外,历代皇帝与蒙古开战都不敢言必胜!太宗皇帝英明神武,也有胪朐河之败!其他人更不用提。 林怀宇一看丁汝夔不说话了,接着说道:“既然没有把握,就是有失败的可能,你初掌兵部,立功心切,这都可以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在这里失败会是什么后果!边关作战失利,或许还可以瞒过去,在这里是瞒不过去的!暂不论京师会不会失守,你失首是肯定的了!不单是你,就连你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的!到哪时不但国家危矣,皇上危矣!你也会因此战,背上千古骂名啊!” 丁汝夔听林怀宇说完,再用心想了想,脸色渐渐有些苍白,颤声道:“阁老!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我不出战了,皇上催的如此之急,我又在皇上面前打了保票!我还能怎么办!” 林怀宇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低头不语。 丁汝夔急道:“阁老!阁老既如此为我着想,还望帮人帮到底,为我拿个主意!丁某绝不敢忘阁老大恩!” 林怀宇感觉差不多了,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是我举荐了你,少不了要为你担些干系。” 说到这,想了想说道:“今天仇鸾在大殿上的话很有道理,你不妨就以各军互不统属,指挥不便为由,给他拖下去!” 丁汝夔一听,犹犹豫豫的说道:“拖?拖到什么时候啊!皇上那里能同意吗?” 林怀宇一笑:“蒙古人来去如风,绝对不会久留不走的,只要拖到他们自己离开就行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我和仇将军都明白,自然会替你说话,虽然免不了受些申斥,但绝对不会有什么罪过的!到哪时,国家无恙,你也不必冒险一搏,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丁汝夔看着林怀宇,低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要说真的上场与蒙古人殊死搏斗,以目前军队的战斗力来讲,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这,冲着林怀宇点了点头:“阁老!我听您的,只是真到了那时候,你可一定要替我说话啊!” 林怀宇看着丁汝夔那张期盼的脸,慢慢的说道:“放心!一定会的!主意是我帮你想的,自然会替你担待!”两人计议已定,各自回去。 京郊,俺答大帐内,众将正在七嘴八舌的炫耀着一路来的战利品,一个个满脸的兴奋之情。 俺答坐在虎皮金座之上,一脸阴沉。木力赤上前说道:“大汗!您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咱们现在可是一路打到北京城来了啊!看看这些日子以来的缴获,够咱们用好几年的了!” 俺答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我蒙古举国而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些区区战利品吗?如果为了财物,在哪里不能抢!何苦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北京城!” 说完看着木力赤:“给明朝皇帝的国书送去了吗?” 木力赤忙道:“已经让铁木辛哥送去了,不过还没回来。” 俺答点了点头:“听说明朝已经召集了十几万人马准备与我们决一死战。我们切不可大意,我们比不得他们,他们家大业大,玩的起,我们可输不起这么大的赌注,在铁木辛哥回来前各部要紧守营地,不要轻举妄动!” 众将齐声答应:“哈!” 万寿宫,大殿内,嘉靖帝面前摆放着俺答送上来的国书。嘉靖帝沉声道:“都说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仇鸾说道:“陛下!俺答的意思无非是入贡罢了!臣的意思,不妨先答应他,让他退兵!之后我们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到那时,让不让他来,主动权就在我们一边了!” 仇鸾话音未落,徐阶怒道:“岂有此理!蒙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此滔天罪行岂能让他们如此安然离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答应人家却又反悔,岂是我天朝上国所为!” 转头对着嘉靖说道:“陛下!事已至此!不与俺答一战无法向国人交待,应立即出兵,与贼人决一死战!” 仇鸾没好气的说道:“徐大人!你说的轻巧!我军现在正在修整之中,战斗力还未成型!拿什么与他们决战!兵凶战危!不能想当然!” 徐阶微微一笑:“仇将军!不知军队还要多久可以整合完毕?” 仇鸾看了徐阶一眼:“至少还要三日!” 徐阶点了点头:“陛下!依仇将军的意思,只要争取到几天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嘉靖帝问道:“蒙古使者就在殿外等着我的回复,要怎么争取时间?” 徐阶笑道:“陛下!为我军争取时间的秘密,就在俺答送来的国书之中!” 第六章 沉默的羔羊 徐阶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嘉靖帝疑惑的问道:“徐爱卿!俺答的国书之中有什么不妥吗?” 徐阶笑道:“陛下!俺答的国书当然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他的国书为了让我们能看懂,特意找人用我们中原文字书写,而一般两国的国书,是必须要用两国的文字分别书写的。我们就在这个上面做文章,说他的国书不规范,有辱国体,让他用两国文字重新再写一份才行。这样一来就可以为我们争取到一点时间了!” 嘉靖帝与殿内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赞许。 嘉靖帝马上命吕方叫来蒙古使者,告诉他国书不合规矩,让他回去告诉俺答,重写一份国书送来。 蒙古使者拿着被退回的国书,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心想:国书就是国书喽,能看懂不就行了?怎么这些汉人这么麻烦!非要重写一份干嘛呢!他也搞不懂,只能拿着被退回的国书回来见俺答。 俺答听铁木辛哥说什么国书不合规矩,有辱国体。是什么鬼?能看懂不就完了吗?干嘛搞的这么正式呢!不过他也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只能找人又重写了一份有蒙汉两种文字的国书,让铁木辛哥再跑一趟。 这一来一回就为大明争取到了两天时间。嘉靖帝命人将刚送到的国书送还蒙古使者,并下令丁汝夔整兵出战。誓要将蒙古人赶出去。 内阁值房,林怀宇,仇鸾和丁汝夔三人坐在一起。 丁汝夔说道:“阁老!现在怎么办?皇上出战的命令如此之严,恐怕是拖不过去了!” 林怀宇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等同于抗旨!一时间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看着仇鸾,现在这两个前世的冤家已经完全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仇鸾紧锁双眉,飞快的思考着。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丁大人!你的兵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关饷了?” 丁汝夔一愣,想了一下说道:“距今已有三个月了,不过军队关饷压个几月也属正常,半年不发的时候也是有的,怎么?这里面难道可以作什么文章吗?” 仇鸾点点头,眯缝着眼睛,阴险的说道:“不错!我们就在这上面作文章!可以煽动军队闹一闹事!让皇上清醒清醒!国书已经送还蒙古使者了,估计俺答很快就会出兵报复,到那时军队不稳,蒙古人进攻又急。皇上没办法,就会不得不重新坐下来与蒙古人和谈!我们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林怀宇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问道:“仇将军,你觉得我们若是与蒙古人一战,真的就没有胜利的可能吗?我总是觉得这么做,实在是让我大明蒙受莫大的耻辱,也让其他番邦诸国瞧不起我们!我泱泱中华,天朝上国,真的是有点颜面扫地啊!” 仇鸾苦笑:“严阁老!如果能打我会不愿打吗!谁不愿意保家卫国,在战场上立功受奖,光宗耀祖呢!谁不愿意为国扬名!封侯拜将呢!问题是我们不一定会输,但是我们根本输不起!打一场输不起的战争,风险实在太大了!蒙古人打不过可以跑回草原去,我们呢!我们能到哪去!如果是在边关的话,那没的说了,是绝对不会让俺答如此为所欲为的!就算皇上答应,我也不答应!” 仇鸾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可这里不是边关!是京城!是朝廷所在,国家的根基!我们的身后,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皇上!一旦失败,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很!” 仇鸾越说越激动。林怀宇和丁汝夔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闷声说道:“就按仇将军说的办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丁汝夔默然点头。 京郊,俺答手里拿着被退回的国书,眼中燃起了怒火:“岂有此理!木力赤!传令众将,集合兵马!分路出击,扫荡京城周边各州县,京城不好打,我们就挑那些好打的!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什么都不会给我们的!” 蒙古骑兵得令而出,四处烧杀抢掠,一时间京城周围各处燃起了熊熊大火,蒙古人对京郊百姓进行了残暴的屠杀,百姓生灵涂炭,怨声载道。纷纷大骂朝廷无能。 万寿宫,嘉靖帝看着各处送来的急报,怒不可遏:“丁汝夔呢!他为什么还不出战!他在干什么!” 吕方走到近前,轻声回到:“陛下!听说直隶兵马因为军饷的事引起了哗变,丁大人正安抚。” “岂有此理!”嘉靖大怒:“居然在这个时候闹事!国家都快亡了!还惦记着那点军饷!” 说完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把手一指:“传令户部,立刻调拨国库存银,给兵士补发欠饷,告诉丁汝夔!让他尽快出战!否则别怪国法无情!” 内阁值房,丁汝夔着急的跟林怀宇说道:“阁老!不能再拖了!皇上已经命户部动用国库存银补发了军饷,我若再不出战,恐怕我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林怀宇也是大感头痛,但是他还是觉得仇鸾说的有道理,这么急着出战只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失败!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再等等,皇上那边我和仇将军会替你说话的!一定会保你无事!你大可放心!就用军队刚刚安抚还需整顿为由再拖一拖!” 丁汝夔还是有点迟疑,看着林怀宇和仇鸾:“两位大人!万一。。” 仇鸾猛地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万一!一点都没有!如果你丁大人觉得稳操胜劵的话,那就出战好了!我们难道还不希望你能打胜吗?我们难道不想击退蒙古人保住我们的国家和百姓吗?丁大人!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那句话,你丁大人想做这个大英雄就去做好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丁汝夔被仇鸾这番震住了。忙满脸赔笑:“仇将军这是说哪里话,老实说。在下也并没有把握可以一战而胜!只是皇上催的太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既然阁老和仇将军愿意为在下在皇上面前说话,丁某又怎能冒如此风险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呢!我就再拖几日好了!”说完转身告辞离去。 林怀宇和仇鸾对视了一眼,说道:“不知道丁汝夔还能拖多久,我们心里也要有个准备才行,事情闹大了的话,皇上肯定是会追究的!” 仇鸾阴沉着脸看着林怀宇,压低了声音:“俺答现正在京郊四处烧杀抢掠,百姓怨声载道,朝廷的压力很大!如果我们再拖几日,皇上一定会答应与俺答议和的!到那时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给蒙古人一点甜头,消除两国之间的敌意,于国于民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林怀宇苦笑道:“想法是好的,只怕朝廷众臣未必如你我之想,到时候一定会给我们扣上贪生怕死,祸国殃民的帽子!” 仇鸾听完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求无愧于心,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嘴长在别人脸上,我无能为力。”两人默默相对,各有所思。 八天!整整八天!丁汝夔按兵不动。蒙古骑兵在京师周围尽情蹂躏,肆无忌惮。超过百万民众深受其害,到处火光冲天,房屋受损,财物被劫,子女被掳。整个京师地界有如人间地狱,惨不忍睹。 万寿宫,内阁众臣以及仇鸾,徐阶等人都跪倒在地。 嘉靖皇帝看着面前的受灾报告,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突然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哗啦一声,物品洒落一地。厉声喊道:“丁汝夔呢!该死的!他为什么还不出战!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吕方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答道:“丁汝夔以军队刚刚安抚完毕,士气不足,不能稳操胜劵为由,仍然拒绝出兵!” 嘉靖帝听完,铁青着脸。手里握紧了拳头,一句话也不说。 仇鸾跪爬几步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嘉靖猛地转头看着他:“讲!” 仇鸾沉声说道:“陛下!俺答的骑兵在京郊肆虐,百姓已不堪其扰,丁汝夔又贪生怕死,拒不出战。为今之计。只能先答应俺答的条件,让他退兵,待他退兵之时,乘其不备,我军再随后掩杀过去,或许可以一战而胜!” 嘉靖帝听完,不置可否,默然不语。 徐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仇将军!此计虽然可行,但实有损我泱泱天朝,大国风范,恐怕有些不妥吧!” 仇鸾怒道:“徐大人!真乃迂腐之见!难道俺答犯我大明疆界就光明正大了?他假意与我在西北谈判,暗地里却绕过草原偷袭古北口,难道他们是正当的攻打嘛!与这些伤天害理的贼人还讲什么道义!真是岂有此理!” 嘉靖还是没有说话,他本来对蒙古人就深恶痛绝,更何况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与敌人谈判,实在是有辱国体。 他把目光转向林怀宇:“严阁老,你的意思呢?” 林怀宇脑袋飞快的转了转,还是决定顺着仇鸾的意思做。当下说道:“陛下!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内阁与兵部都难辞其咎,可眼下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让俺答退兵,救民于水火,所以臣以为仇将军的办法或可一试!” 嘉靖听完,默默的转身走到窗前,他感到他的心在滴血,这次蒙古人给大明,给他本人所造成的伤害绝不亚于英宗时的土木之变。 可差别就在于土木之变时的围城敌军是被打退的,而自己却要用议和来劝退敌军,其中之别,天差地远。唉!朕身边,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像于谦那样的能臣呢! 想到这默然转身,艰难的说道:“好吧!就依仇爱卿所言,命你为特使,与俺答议和!让他尽快退兵!”嘉靖帝说完这番话,像突然老了几十岁一样,面色苍白而又憔悴。无力的低下了头。 众臣看在眼里,齐声痛哭。对于臣子们来讲,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屈辱了!可不这么做,又有什么办法呢! 仇鸾嚎啕大哭说道:“臣等无能!让主上蒙羞,真是百死不能恕罪!臣此去必为大明争取最大利益!以求将损失降至最低!” 嘉靖头也没抬,转过身去,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摆了摆手。仇鸾站起身,离开大殿。 京郊蒙古大营,俺答正在与众将在金帐内议事,亲兵跑进来禀报:“禀大汗!仇鸾仇将军来了!说有要事要见大汗!” 俺答一愣,转瞬明白过来。微微一笑:“众位将领,看来明朝皇帝撑不住了,派仇鸾前来与我谈判来了!” 众将兴奋异常,哈哈大笑。俺答高声喊道:“叫他进来吧!”今时不同往日了,礼节也就没有了。 亲兵答应一声跑出去,不一会儿在门外高声喊道:“仇鸾仇将军到!!” 帐帘一挑,仇鸾迈步走了进来,走到俺答近前,躬身施礼:“仇鸾见过可汗!” 俺答一笑:“仇将军辛苦了!记得上次仇将军在边关与我见面,想想也就好像在昨天一样,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说完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奶酒:“仇将军请坐吧!” 亲兵早过来给仇鸾加了一个座位,仇鸾一拱手:“谢可汗!”撩衣坐下,看着俺答。 俺答也看着仇鸾,眯着眼睛说道:“仇将军此来,不会是再像上次一样,让我们空手而归吧!” 仇鸾微微一笑:“可汗!当今天子看了贵使带过去的国书,认为贵国很有诚意,为免两国百姓再受战乱之苦,决定答应你们的请求,开放两国边境互市贸易,一年可以入贡一次。 仇鸾说道这叹了一口气:“可汗!这个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到的底线了,如果可汗还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倾举国之力,与你等血战到底了!” 俺答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看着仇鸾,过了一会儿沉声问道:“怎么你们的皇帝想通了?他不是一直拒绝我们的条件吗?现在怎么又答应了?不会是又在搞什么花样吧!” 仇鸾正色道:“可汗不要多心,当今圣上悲天悯人,有好生之德。早就有意议和……” 话音未落,只见俺答怒道:“住口!什么早就有意!那不过是你们使出来的缓兵之计罢了!你平调宣大,接替你的是谭纶!他是个公认的主战派!你们皇上用他来接替你,其意不言自明!还说什么悲天悯人!笑话! 我大军拿下古北口之时他在做什么?古北口距离京城不过咫尺,快马一天即可到达!我足足走了四天!你们可有只言片纸送过来!他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哪里会和我们议和!只怕当时正在征调人马要与我决一死战吧!” 俺答越说越激动:“他以为凭他的十几万人马就可以打败我们,像当年他的老祖宗朱元璋那样把我们赶出去,嘿嘿!痴心妄想!” 俺答大大的发泄了一通,感觉舒服了许多,声音也渐渐平缓了下来:“仇将军!我敬你是你们朝廷为数不多的明白人,我不难为你,你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边境互市要开,一年入贡两次!而且不走西北,那里太远了,而是改由古北口入关!你们君臣考虑一下吧!” 仇鸾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对俺答说道:“可汗!在下已经说过了,刚才我所说的那些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不能再让!至于你说的西北入贡太远,我现在可以做主,蒙古入贡驼队可由大同入关。如果可汗同意,我回去禀报皇上照此办理,如果不同意,那你我也只能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仇鸾说完目光死死的盯着俺答,等着他的答复。 俺答有些意外,但又对仇鸾的话感到在意料之中。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帐内踱起步来。 大将木力赤怒道:“你们明明打了败仗,口气还敢这么狂妄!你要打是吗?那就来啊!看看你们的熊兵能不能打的过我们蒙古勇士!” 仇鸾笑道:“木力赤将军!我们并未开战,又何来战败一说,至于我们的兵是不是熊兵,相信古北口一战你们心里也有数了吧!真要倾举国之力与你们决战,只怕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木力赤还要再说,只听俺答怒喝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木力赤一看可汗发怒了忙躬身退到一旁。 俺答走到仇鸾近前:“好!仇将军既然以诚相待,我也就不再逼人太甚,我们本就为了让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才来的!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会离开。”说着将那道国书拿出来:“只要你们皇帝在这份国书上加盖御玺,我马上撤兵!” 仇鸾接过那道国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回奔京城。 满营众将见仇鸾走了,纷纷围拢过来:“大汗!咱们就这样一仗没打就撤兵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俺答叹了一口气,看着众人,缓缓说道:“不走干什么?该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该抢的财物也都抢了,还想要干什么?看看这几日,病倒的战士有多少!只怕再拖下去还会有大批的战士倒下去!到那时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既然不用流血牺牲就可以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打仗呢!”众将一听都默然不语。 皇城,万寿宫,嘉靖皇帝看着眼前的这封前不久刚刚被自己退回去国书,现在又再一次摆在了自己面前,真是莫大的讽刺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颤抖着盖上御玺,交给仇鸾。一语不发 仇鸾也没有说话。起身退出,将国书交给在殿外等候的蒙古使者,让他把国书带给俺答。 俺答也很守信,接到国书后立即吩咐拔营撤兵。蒙古大军载着满满的战利品,缓缓的向古北口方向退去。 内阁值房,林怀宇一脸忧愁看着眼前这道弹劾兵部尚书丁汝夔:贪生怕死,贻误战机的奏本。 上本之人正是那个最麻烦的徐阶。不用问,这道奏本一上,皇上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丁汝夔肯定难免一死,可他在临死前会不会把自己咬出来呢!一旦皇上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只怕比丁汝夔死的更难看!想来想去没有主意,只能拿着这道奏本来见仇鸾。 仇鸾看了看奏本里的内容,面无表情,将奏本还给林怀宇:“保不住了!总要有人出来背这个锅的!你不背,我不背,那就只能是他来背了!至于怎么样才能让他不咬我们,这就要看老弟你的手段了。” 林怀宇听完,心中暗骂:王八蛋!出主意的是你,收拾烂摊子的事却让我来!心里这想,嘴上却没敢说出来。默默的又拿着奏本回来了。办法还得自己想。 仇鸾看着林怀宇回去,吩咐亲兵,集合全部精兵,带上林梦龙,在后面悄悄的尾随着俺答的蒙古大军,直到蒙古人出了古北口。仇鸾怒喝道:“将士们,蒙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天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说着话,带着人马向蒙古军队杀了过去。 蒙古骑兵虽惊不乱,一看后面明军杀到,纷纷调转马头,拔出弯刀,围成一个缺月阵法,准备迎敌。两军迅速接触,混战在一处,蒙古军队无心恋战,几个冲锋后,双方互有伤亡,蒙古骑兵看大部队走远了,也迅速脱离战场,催马扬长而去。明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毫无办法,追不上! 仇鸾铁青着脸,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的下令撤兵。叫过林梦龙:“梦龙!拟一份奏本,报古北口大捷!歼敌数千!要快!” 林梦龙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的问道:“将军!这。。这哪里算什么大捷嘛!这都不能算是一场战役!” 仇鸾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大捷!我也不想要这样的大捷!”说完一脸无奈的看着林梦龙:“但是没办法,这是皇上想要的!我只能给他!” 林梦龙似懂非懂。疑惑的看着仇鸾,仇鸾说道:“将来有一天你会懂的,现在就按我说的办吧!” 万寿宫,嘉靖帝看着这道仇鸾送来报捷奏本,心情大悦,对着殿内众臣说道:“仇鸾不负朕望,在古北口追击俺答,大获全胜,歼敌数千!啊!哈哈哈哈!”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都心知肚明,却都不敢明言,怕扫了皇上的兴头。 吕方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这是内阁刚送上来的徐阶弹劾兵部尚书丁汝夔的奏本。您看。。。” 嘉靖一摆手:“不看了,将丁汝夔罢官下狱,交大理寺审议定罪!哼!贪生怕死的家伙!白白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 锦衣卫,诏狱。林怀宇亲自来到狱中探望丁汝夔,丁汝夔一身囚衣,披散着头发,一看林怀宇来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阁老!阁老!”眼泪先流出来了。 林怀宇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可是也没有办法,皇上明摆着是要找个替罪羊,好对朝野有个交待,现在他最担心的是丁汝夔到了大理寺乱说话,把他和仇鸾给咬出来! 想到这柔声说道:“丁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不要怕嘛!按理以你的罪名当场就应该斩首示众!可皇上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你交大理寺审议,这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丁汝夔看着林怀宇,不解的摇摇头。林怀宇接着说道:“这意味着皇上并不想杀你!只是做出个样子来好堵住朝臣们的嘴!出了这样的事,总要对朝野有个交代嘛!你放心!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出击时机不成熟才按兵不动的,我保你无事!我和仇鸾都是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话的!” 丁汝夔一听,感动得泪流满面,颤声说道:“阁老!还望阁老一定要在圣上面前为我辩解,我这次若能得脱大难,定不忘阁老的大恩大德!” 林怀宇重重点头:“你只管放心!不要在堂上乱说!一切有我和仇将军!”丁汝夔千恩万谢。跪倒磕头。 林怀宇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丁汝夔,丁汝夔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他。林怀宇一笑道:“没什么,要想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话必须要有个靠得住的理由才可以啊!你放心,理由我来想,你只要在上面签字画押就行了。” 丁汝夔看了看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林怀宇面露不悦之色:“怎么?信不过我?那就算了!”作势欲拿回。 丁汝夔忙道:“怎么会呢,我现在不相信阁老还能相信谁呢!我签,我签就是了!”拿起身边让他写口供的笔墨,刷刷点点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指印,交给林怀宇:“阁老!”一脸的企盼之情溢于言表。 林怀宇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恶心,压制住想吐的冲动,点点头:“且放宽心。”转身离开诏狱。 三日后,大理寺审议结果呈报皇帝,拟定丁汝夔斩首弃市,其家眷一律流放广西。嘉靖帝照准,将丁汝夔压赴刑场。 到了刑场之上丁汝夔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替人家背了黑锅,当了替罪羊了。已经没人会为自己说话了。想到自己当初也是极力主张出战迎敌的,肠子都悔青了,仰天长啸:“严嵩!仇鸾!你们这两个狗贼!你们不得好死!” 严府,书房之中,林怀宇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突然问道:“珠儿!” 珠儿走了过来看着他。“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午时三刻了”林怀宇头也不回对珠儿说道:“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珠儿纳闷道:“相公,你怎么了?大白天洗什么澡啊?” 林怀宇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青竹,流下两行眼泪,咬牙说道:“脏!” 第七章 天平的两端 庚戌之变,以明朝的彻底妥协落下了帷幕。到最后俺答不但拿走了大批的战利品,还拿走了他最想要的互市和入贡。而给大明朝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一片废墟! 嘉靖皇帝又生病了!这次比上一次病的更重,不过不是身体上的病,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疾病。蒙古的这次入侵像一颗毒刺,深深的刺在他心脏之上,狠狠的打击了他的骄傲,还有自信心。他像一只乌龟一样将自己锁在了深宫之内。不再与外界接触,而是每天祈求上天让自己快些得道,好离开这个肮脏而又丑陋的世界! 林怀宇坐在内阁值房,看着面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公文,想着已有二十多天没有理政的皇上,一脸的忧愁。 这次蒙古入侵对所有的朝臣而言都是一次重大的打击,打掉了每个人的精气神,个个都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仇鸾! 凭借着与俺答议和,以及那场虚报的战功,他现在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嘉靖帝信任的人,而这恰恰是林怀宇最担忧的。 短暂的同盟关系随着事件的结束,已经悄然中止。仇鸾不再是仇将军,而是又变回了那个残暴而又贪婪的杀人凶手。 林怀宇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而他相信仇鸾也一样不喜欢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分享这个世界。 想到这林怀宇站起身,在房间内踱着步,手拈须髯,仔细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怎样才能消除掉仇鸾可能会带给自己的威胁!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轻轻走到林怀宇面前。轻声说道:“父亲!” 林怀宇没察觉有人进来,猛的一惊,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儿子严世蕃,他现在已经升任工部侍郎了,也算是朝廷重臣,再加上他父亲是内阁首辅,所以别人都更加高看一眼。平时他很注意分寸,不会这么贸然的打扰自己思考,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林怀宇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严世蕃,等着他往下说。 只见他轻声说道:“父亲,我看这几日仇鸾入宫频繁,朝臣们也议论纷纷,都说仇鸾就要入阁了,您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林怀宇一听严世蕃问的是这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不是阁臣,这些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说完转头看向窗外,幽幽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应该尽快恢复被蒙古人破坏的古北口城防,以及沿路各州县的城池。另外昌平皇陵也要及早清理修缮!不要影响明春祭祖大典!这些是你工部的差事,其它的事你少管!” 严世蕃听林怀宇这么说,忙解释道:“是,父亲!父亲说的那些,儿子已经在做了,目前各项工作都在有序的进行中。儿子之所以提起仇鸾,是因为。。。” 严世蕃说到这,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怀宇耳边说道:“朝臣们中间好像有一种议论,说仇鸾上次追击俺答,好像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是仇鸾抓住了皇上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朝局的心理,冒称的大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种人如果进了内阁,恐怕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也会让朝廷的尊严荡然无存啊!难服满朝文武悠悠之口!” 林怀宇听严世蕃说完,眉头紧锁,看了严世蕃一眼说道:“你有什么证据吗?此事非同小可,没有证据绝对不可乱说!仇鸾现在是朝廷重臣,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有真凭实据只会被他反咬一口,引火烧身而已!现在无论是朝廷,还是皇上,都再经不起折腾了!” 严世蕃摇摇头说道:“父亲!我也是听人说的,也不在现场,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宁可信其有罢了!以仇鸾的一贯为人来说,他能取得什么大胜,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林怀宇看了一眼门外面,苦笑道:“只怕此仇鸾,已非彼仇鸾了!” 严世蕃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林怀宇叹了一口气,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咸宁侯府,仇鸾与林梦龙坐在书房内议事。 林梦龙说道:“将军,近日朝廷内好像有了一些议论,似乎有些对我们不利啊!” 仇鸾看着林梦龙,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梦龙接着说道:“卑职听到一些风声,六部之中有人散播谣言,说将军上次追击俺答并没有获胜,实是讳败冒功而已!将军!这些话要是传到皇上哪儿,恐怕会对将军不利啊!您还是应该早做打算,万一皇上哪天要是问起来。。。”林梦龙没有再往下说。 仇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苦笑道:“他们说的没错,那确实算不上胜利,更别说什么大胜了!朝臣们心里都有这种疑虑,只是没人敢说罢了。就连皇上心中只怕也是怀疑居多。但在当时的情形之下,他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太需要这场胜利,来为朝廷保住最后一丝脸面了。在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想要置疑,他也过不了皇上这一关,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们只能在私下议论,却不敢上书直陈的缘故,因为他们也不傻,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皇上的霉头的!” 听仇鸾这么一说,林梦龙如梦初醒,恍然大悟。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将军高见,卑职茅塞顿开,我还一直纳闷儿呢!既然朝野都有议论,为什么言官们却都缄默不语,看来他们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说话的!” 仇鸾点点头:“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点破罢了。现在皇上对我信任有加,我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留在京城。如果能够入值内阁那就最好了。可惜本朝沿袭的是宋制,没有武将入值内阁的先例。” 说到这仇鸾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既然不能入阁,那就只能尽力取得皇上的信任,确保我在皇上面前能够说的上话!只要皇上能够做我的靠山,那么不管我们将来要做什么事,都会顺利的多!” 林梦龙迟疑着说道:“将军!话虽如此,但皇上现在对你的信任还不牢固,只是暂时靠着这场胜利而已,一旦事情平息了,只怕还会回到老样子啊!到那时以皇上一贯的怠政表现来看,朝廷还是会落在以严嵩为首的内阁手里!” 仇鸾面色凝重,没有言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目向窗外看去。一片花红柳绿,姹紫嫣红。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仇鸾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内阁。。。严嵩。。。” 林梦龙没有听清,上前问道:“将军!您说什么?” 仇鸾被林梦龙这么一问,突然反应过来,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有了一些想法罢了。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没有内阁和皇上的支持,难以成事。” 林梦龙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有说话。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外面。各怀心事。 严府内宅,珠儿夫人和家里的女眷们正在花园欣赏着一盆牡丹花,这可不是一盆普通的牡丹花,而是一盆紫色的牡丹,所有人都从来没见过紫色的牡丹,别说见了,听都没人听过。大家啧啧称奇,纷纷赞叹不已! 林怀宇下朝回府,来到花园,看家里女眷全都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的走了过去。 珠儿夫人看到了他,忙兴高采烈的过来拉住他的手:“相公快来看稀罕物儿!” 林怀宇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跟着她走到紫色的牡丹近前。仔细一看。哦!也大为惊奇,心中暗想:真的是稀罕物啊!世间竟真的有此异种!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但却从来没见过呢。 想到这,对着珠儿问道:“夫人,这株牡丹是哪里来的?” 珠儿一愣,诧异的说道:“相公!不是你派人送过来的吗?” 林怀宇一听大惑不解,忙道:“我从不曾派人送过此物回家,你跟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珠儿看林怀宇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有点奇怪说道:“今天午时,仇将军府上来人送来的这盆花,说是你叫他们送到家里来的。我也没多想就收了,怎么相公!有什么不对吗?” 林怀宇一听是仇鸾送来的,心里好像明白了几分,对珠儿说道:“哦!既然是仇将军送来的,那收了也没什么。我与仇将军也算是“世交”了!这点礼物还收的起!” 说完想了想,笑着说道:“这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名种,魏紫啊!娇贵的很呢。夫人你还是把她搬到你房里去,好好伺候它吧!别让丫鬟们给弄坏了!”珠儿一脸欣喜,笑着点了点头。 林怀宇看了一会,就转身回到书房之中。心中此起彼伏,仇鸾送如此贵重之物,交好之心已经很明确了,但在林怀宇内心深处,对仇鸾却始终抱有一份戒备。因为他知道这个仇鸾,是个非常阴险狠毒的人,如果自己不收他送来的礼物,他就会认为自己不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同盟,而是敌人。到那时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除掉自己,而以他现在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来看,自己还真的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除非。。。 林怀宇觉得有必要向仇鸾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毕竟自己是堂堂内阁首辅,一人之下。既然做到这个位置还被人家控制,那太有点说不过去了。区区一盆花就想堵住我的嘴!你仇鸾未免想的有点太简单了。 林怀宇想到这,沉思了一会。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道奏本,大意是:为免朝廷决策有失,提请皇上批准百官可以风闻言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写完用火漆封了,叫人立刻送到司礼监呈皇上御览。 皇宫,司礼监值房,首席秉笔太监黄锦手里看着林怀宇呈上来的,这道准许百官风闻言事,以正朝纲的奏本。心里有点犯嘀咕:严嵩这是要干什么啊!蒙古人入侵刚刚过去没多久,皇上因此事萎靡不振,百官们也都垂头丧气,这个时候要搞这个什么风闻言事,这不是添乱吗! 黄锦拿着奏本好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可这毕竟是首辅大人的奏本,他也没胆子扣下来。只能来到万寿宫,悄悄的进去,想趁着皇帝不注意,先让吕方看一眼,拿个主意。 黄锦进到大殿里面,看到嘉靖帝正在闭目打坐,吕方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黄锦看着吕方,给他使眼色想让他看到自己,没想到吕方没看到,嘉靖皇帝倒好像开了天眼一般。微微睁开双眼说道:“做什么怪相呢!鬼鬼祟祟的!” 吕方这才注意到黄锦,忙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 黄锦无奈的说道:“启禀皇上!内阁首辅严嵩严大人上了一道本,奴才没敢耽搁,急着给皇上送过来了!” 嘉靖一愣,这个时候特意上本,能有什么事。伸手拿过来,打开看了看,没有说话。转手递给吕方:“你是司礼监的首座,你也看看吧!” 吕方忙答应着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想了想说道:“皇上!历朝历代可以风闻言事,主要指的是言官,目的是为了指正朝廷的过失。疏通言路。可严阁老上的这道本,却是要让文武百官皆可风闻言事,此例若是一开,恐怕不好收场啊!” 嘉靖在殿内踱着步,突然说道:“你说的这些,严嵩会不知道吗!他既然明知道这么做的缺点,为什么还要提呢!无非是想转移朝廷的焦点,让文武百官从蒙古人入侵这件事中解脱出来罢了!再这样下去人人悲观失望,无心理事。长此以往,朝政必乱!” 说完,转身对吕方正色道:“他既然有这个心,那我们就成全他!传旨:准文武百官皆可就朝政问题风闻言事,时效半年!” 吕方答应一声,下去传旨。 咸宁侯府,仇鸾看着手里朝廷刚刚发布的上谕,沉默不语。他不明白林怀宇这一步走的是什么棋。但他隐隐感觉自己对林怀宇的示好并没有成功。在他心中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评判标准: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喽! 正在他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的时候。家人前来禀报:国子监祭酒徐阶徐大人来访。 仇鸾一听吃了一惊。心中暗想:徐阶上我这来做什么!平时我和他也没有什么来往啊! 心里纳闷,嘴上却连声叫快请!自己也走出房门,来到院内迎接。 只见徐阶迈步进了府中,直接来到仇鸾近前,躬身施礼:“下官徐阶见过平虏大将军!” 仇鸾忙躬身还礼:“徐大人万不可如此称呼,平虏乃战时职衔,仇某早已卸之。” 徐阶一笑:“将军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平虏之名,实至名归!” 徐阶这几句话把仇鸾说的舒服至极。笑容满面的将徐阶让进正厅之中。进屋分宾主落座,下人上茶。 仇鸾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将茶碗放下。笑着说道:“不知徐大人光临舍下,有何指教啊!” 徐阶也喝了一口茶说道:“指教不敢当,在下此来是向仇将军请教来了!” 仇鸾一愣,问道:“哦?不知徐大人指的是何事啊!” 徐阶笑着说道:“不知仇将军可看过今天的上谕没有?” 仇鸾点点头:“我看到了!皇上下旨让百官风闻言事嘛!没什么其他的。” 徐阶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大度,不拘小节,自然觉得没什么!可下官却觉得严阁老这个时候上这道奏本,恐怕里面大有文章啊!” 仇鸾一愣,忙问道:“徐大人的意思是?” 徐阶面色凝重,沉声说道:“将军请试想,风闻言事并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首辅大人严嵩上的奏本,皇上只是同意而已。蒙古入侵,山河罹难,百事俱废,民生凋零!在这个时候,朝廷应该做出榜样,重振朝纲,赈济灾民,可严嵩却在这个时候上这么一道不着边际的奏本。将军可知是为了什么呢?” 仇鸾看着徐阶,茫然的摇了摇头。徐阶一笑,接着说道:“下官以为,严嵩此举,完全是冲着将军您来的!” 仇鸾内心暗暗吃了一惊,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阶说道:“近日来,朝廷上都在风传,说将军上次追击蒙古人并没有获胜,实是讳败冒功。虽然这么传,但是谁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所以只能在私下议论。可现在严嵩这道奏本一上。。。” 说到这,徐阶故意停了下来,看了看仇鸾,那意思你还没明白吗? 仇鸾听完徐阶的分析,恍然大悟。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房间内陷入了沉静之中,过了一会儿, 仇鸾沉声说道:“徐大人所言有些道理,仇某受教了,为今之计应该如何,还望徐大人直言不讳!不吝赐教!” 徐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站起身,走到门口边。慢慢转回身,对着仇鸾说道:“并不是下官多心,只是仇将军与严阁老的好像关系匪浅,俺答之乱中你们也是持同一立场,有些话。。。下官不知道该不该说!” 仇鸾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徐阶的顾虑。也站了起来,走到徐阶近前说道:“徐大人!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在瞒你了,我和严嵩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要好,而是恰恰相反,他内心深处一直将我视作仇敌,要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所以你大可放心,有什么话尽请明言!仇某绝不做小人所为!” 徐阶看着仇鸾一脸的真诚,点了点头,对着他低声说道:“仇将军,严嵩这一手看着是为朝廷着想,实际上却将矛头对准了你!将军在皇上面前正当红,现在只有你可以随时入宫见驾,看样子严嵩已经觉得你对他构成了威胁,这道奏本只不过是为你特别准备的一道开胃菜,投石问路而已,恐怕大餐还在后面啊!” 一番话说得仇鸾频频点头,深以为然。忙问道:“不错!不错!徐大人言之有理,那我应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在这坐以待毙不成?” 徐阶微微一笑,说道:“将军!你如果不闻不问,没有任何行动的话,我敢保证!他们就敢借着这次风闻言事将你狠狠的打倒在地。他们现在摸不准的就是将军在皇上面前受宠的程度!才先投石问路,看看你的反应再作决定。所以你一定要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你的力量以及态度,这样才能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为所欲为!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仇将军你的了!” 仇鸾看着徐阶,一脸的疑惑,徐阶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低声说道:“仇将军,下官听说,丁汝夔在诏狱收押之时,严嵩曾亲自去狱中见过他,与他交谈了很久,之后的大理寺公审,丁汝夔一口咬定是因军队不稳,士气不振。所以才没有出兵,并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 最后丁汝夔被判极刑,临刑前仰天长叹,说被严嵩摆了一道!此事的真相已经不言自明!皇上对此次蒙古入侵一直耿耿于怀,将军只要在皇上面前稍微暗示,以皇上的聪明睿智,必会有所察觉,到那时。。。”徐阶说到这,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仇鸾看着徐阶这张忠厚平和的脸,内心深处感到了一丝恐惧。这真的是一条毒计啊!无论是谁,只要被牵扯进丁汝夔事件中都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的。而且自己一旦决定这么做,就等于和林怀宇公然摊牌,再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仇鸾没有说话,在屋内踱着步,低头沉思着。 徐阶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仇鸾的心事并不难猜,可他又能有什么好的选择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做。而他也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扳倒严嵩的人!所以要想扳倒严嵩,自己一定要借助仇鸾的力量! 同一时间,严府书房之中,林怀宇手里拿着皇上批准风闻言事的上谕。也在思考着。自己的这一招投石问路已经打了出去。效果很快就会显现出来。以自己在朝廷内的根基来说,打倒仇鸾易如反掌。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仇鸾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皇上选择站在仇鸾那一边,那么自己就算有全体朝臣的支持也是没用的! 林怀宇想到这心里苦笑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夏言,是啊!自己现在就像是当初的夏言,那么仇鸾会是当初的自己吗? 仇鸾看着窗外,默默的思考着。 林怀宇也在看着窗外,默默的思考着。 第八章 相生与相杀 十月的京城,漫山遍野的红叶,仿佛像天边的晚霞,绚丽多彩。游人如织,成群结队,来到香山赏叶。眼前如画一般的美景,仿佛让人们暂时忘记了蒙古人所带来的痛苦和屈辱。 京城第一大道观白云观中也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一个中年人,身材伟岸,面色威严。锦衣玉带,气宇不凡。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紧跟着一个头发花白,面白无须的老者。身后是几个身材魁梧,一身便装的大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白云观观主娄近桓小心翼翼的陪在中年人身边伺候。 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给正殿供奉的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站起身目光凝视着祖师神像,若有所思。娄近桓不敢打扰,静静的在旁边等待着。过了一会儿。 中年男子缓缓说道:“道长!朕感觉一段时间以来,修为没有任何长进,也不再能感受到祖师的灵气,不知是何缘故啊?” 这个自称朕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皇帝嘉靖,在宫中觉得烦闷,特地带着吕方来到白云观,想找娄近桓开解开解,毕竟白云观是北方第一大道观,观主娄近桓也是天师道的高人,名气非常之大。 娄近桓听嘉靖这么一问,面露微笑说道:“启禀陛下,陛下每天日理万机,犹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虔心向道,此真乃道门之幸也!然修道之人,必须心平气静,抱元守一,方能上感天灵,龙虎交融。陛下身为天子,治理万民,能有此修为已实属不易了!” 嘉靖帝听完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娄近桓的这些话虽然不疼不痒,不能解答他心中疑惑,但他所言也确都是实情,自己虽然懒理朝政,但国家大事却丝毫没有放松过。只不过不经常在百官之前露面,以至朝廷上下都对他有所误解罢了。 想到这跟娄近桓说道:“那依仙长之言,我应该怎么做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娄近桓没有马上答话,而是默默思考了一会。毕竟这可是当今皇帝啊!一个回答不好,可能就会种下祸根。不能不谨慎行事。 想到这,躬身答道:“陛下!贫道以为,道家修行与佛门一样,都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正式的出家修行,一种是居家修行,两种形式不分先后,皆可得道。 另外道之心也有两种,一种是提升自身素质以证道果,另一种是多行善业以积攒道心。而皇上代天理政,本就是山海之缘,假以时日,上天必有所赠。陛下无需多虑!” 嘉靖似乎有所领悟,频频点头。不再发问,吩咐吕方,赠予白云观一万两银子,为三清供奉。和娄近桓告别离去。 信步走到京城郊外,看到路边有一群总角小儿,在玩耍嬉戏。 嘉靖看到如了神,不禁停下了马头。 其中有一个小儿在踢毽子,一边踢一边唱到:“百官骑马坐大轿!文不行来武不行!强盗来了当乌龟!强盗走了变害虫!”唱到最后毽子一下没接到掉在了地上,旁边的小儿们纷纷拍手大笑:“哈哈哈哈!你是害虫!你是害虫!”踢毽子的小儿,站在哪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着说道:“我不是害虫!我不要当害虫!我爹说了,只有狗官才是害虫!我不是狗官!所以我不是害虫!” 嘉靖静静地看着他们,默然不语。仿佛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双腿一夹,催马继续前行。 吕方骑马凑到近前,轻声说道:“皇上,一群无知的黄口小儿,胡言乱语罢了,皇上无须放在心上!” 嘉靖嘴边浮现出一丝苦笑:“就连黄口小儿也有羞耻之心。我们那些朝廷官员们,却连黄口小儿也不如!”说完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直接回到万寿宫。 内阁值房,林怀宇看着因朝廷施行风闻言事而送上来的奏本。里面大都是一些造谣,诬陷,弹劾,参奏等等,五花八门,无所不包。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奏本指出仇鸾的古北口大捷并不存在,实为讳败冒功。 林怀宇看到这,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这些正是自己想要的,看来自己的这一步是走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人家怎么接招了! 站起身,对着次辅崔銮和三辅李春芳说道:“二位大人!朝廷众臣上的奏本,相信两位都已经看过了。两位的意思?” 崔銮听林怀宇这么问,缓缓起身说道:“阁老!所谓风闻言事,就是不需证据只凭风闻即可参奏。但要是想论罪的话,单凭风闻言事只怕有些不妥吧!” 李春芳也点头说道:“没错!崔大人所言极是!单凭风闻不可论罪!” 林怀宇微微一笑道:“那当然!朝廷怎么能只凭风闻将人定罪呢!只不过,这些风闻也未必是空穴来风!朝廷既然准许风闻言事,那么对这些呈上来的奏本也不能不管不问。否则的话,开风闻言事也就失去了意义。两位大人以为然否?” 崔銮和李春芳相互看了一眼,俱都沉默不语,是啊!既然准许风闻言事。若是不管不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崔銮说道:“那严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正色道:“不是我的意思!而应该是我们内阁的意思!应将这些呈上来的奏本,挑那些所说之事比较集中的呈给皇上御览,让他老人家拿个主意,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行动。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崔銮皱了皱眉,他看过那些奏本,知道里面说的最多的就是置疑仇鸾的古北口大捷。可这古北口大捷却是皇上明令嘉奖的,若是就这样一举给推翻,只怕到时候丟的还是朝廷的脸面。 想到这他有些犹豫。迟迟不说话。李春芳跟他想的一样,也是沉默不语。 林怀宇看出来了,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二位大人,严某又何尝不想顾及朝廷的脸面。” 说道这突然转身,厉声说道:“可是你们现在觉得朝廷还有脸面吗!朝廷的脸面早就在这次蒙古人的入侵中丢光了!江山破碎,风雨飘零,百姓们怨声载道!可我们呢!我们又做了些什么呢?还是在这里拼命的粉饰太平!称功颂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林怀宇越说越激动,双手扶在桌面上,做痛心疾首状。 崔銮和李春芳被林怀宇深深的打动了,站在哪一动不动,脸上也都浮现出悲愤之色。 林怀宇接着说道:“不管两位怎么想。我严嵩身为朝廷首辅,自当尽力为之,决定采用剜肉疗疮之法,为朝廷根除毒瘤。一举扭转朝廷的不良风气,改变百官的态度。虽然可能会有一时的伤痛,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值得的!” 林怀宇的语言表演天赋完全显现出来,崔銮和李春芳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双双抱拳拱手,齐声说道:“严阁老所言极是!我等愿为严阁老马首是瞻!” 林怀宇看着他们激动的神色,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 万寿宫大殿内,仇鸾跪倒在嘉靖帝面前,三呼万岁。 嘉靖皇帝没有马上让他起来。而是一言不发,在殿内来回的踱步。仇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深夜召自己入宫。心中未免有些惴惴不安。 嘉靖帝走了一圈,又回到书案旁,顺手拿起几本奏本,往仇鸾面前一扔,沉声说道:“看看吧!” 仇鸾一看奏本,心脏顿时跳个不停,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心中暗想:难道有人把我给参了?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让我知道了绝饶不了他!拿起一本,慢慢打开仔细一看,心反倒放下了。 里面说的是古北口大捷,说自己讳败冒功。其实是打败了。不过都是暗指,没有明证。 仇鸾心里暗笑:胜败是你们说的算的吗!愚蠢至极!那得要皇上说的算才行!不过这个苗头可不好!如果不尽快摆平,后面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想到这。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阵抽泣之声。 嘉靖帝一皱眉,面露不悦之色:“有什么话你就说嘛!哭什么!” 仇鸾抬起头,目中有泪光闪动,悲声说道:“皇上!不用问!” 他伸手一指书案:“那上面的奏本都是提及此事的。臣不想为自己辩解,臣身为大明的臣子,为国效力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值什么!臣也知道百官为什么会那么想。他们都以为我军赢弱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所以才会觉得古北口大捷不实,这是人之常情,臣能理解。但臣必须要为古北口一战死难的将士说话!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这些死去的英灵!怎么对得起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们啊!”说着话,放声大哭。声震寰宇。字字情真,句句落泪。逼真无比。 嘉靖帝看他如此,长叹一声。命他起来。转头看着窗外,轻声说道:“朕也不信他们说的话,但内阁的意思是,为了平息朝臣们心中的疑惑,还是查一下的好,一来可以堵住众臣悠悠之口。二来也可以为死难者正名。朕这么晚了召你入宫,也是想听听你的意思再作处理。” 仇鸾一听,心里完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暗自咬牙:好你个林怀宇啊!你是要坑死你方大哥啊!看来你对我们之间的恩怨始终没有放下呢!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不义!我能杀你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 想到这,颤声说道:“皇上!臣一身清白,不怕任何调查,臣是怕有人看为臣受到皇上的信任,心生嫉妒,故意在皇上面前挑拨。想让皇上疏远为臣,让您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这样就只能听凭他们摆布了!” 嘉靖听到这,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仇鸾接着说道:“若说调查吗!臣以为有另一件可疑之事倒是也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嘉靖帝一愣,问道:“什么事?” 仇鸾没有直接回答,装腔作势往两边看了看,除了吕方,殿内还有两个伺候的小太监。 嘉靖帝明白了。冲着吕方微微点头。吕方对那两个小太监说道:“你们都先下去,不叫你们不许进来!”小太监答应一声,退出殿外。关上大门。 仇鸾这才低声说道:“皇上您还记得吗,俺答入侵之时,兵部尚书丁汝夔一开始是个坚定的主战派,也正因为这一点,皇上才特别信任他,将所有的军队都交由他指挥,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皇上几次下旨,他都按兵不动,真真是奇了怪了,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人实在不能理解,他宁可背上抗旨的罪名,与贪生怕死的骂名。也坚决不出战。您就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 嘉靖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着仇鸾。回想之前发生过的种种事。 没错!丁汝夔一直是坚决主张出战的啊!后来为什么又死活拖着不肯出战呢!大理寺审议过的结果,丁汝夔给出的理由。都不能令人完全满意。自己心中也不是没有过疑惑,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没有时间细查,只能将丁汝夔当做替罪羊来平息朝野上下的非议。现在看来此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啊! 嘉靖帝平息了一下,心中的躁动,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仇鸾听出了嘉靖皇帝话里的疑虑,心中一喜。接着说道:“臣不敢妄自揣测,与丁汝夔也没有什么深交,但对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对他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也是疑惑不解,于是就暗中作了一番调查。调查的结果大大出乎臣的意料。因为此事过于重大,所牵涉之人又非同寻常,臣不敢贸然行事。今天一看,他们连臣也不想放过,皇上!他们这是要把朝廷的忠义之士一网打尽,好彻底的孤立皇上,把持朝政啊!”仇鸾说着说着又激动的哭了起来。 吕方在旁边一直看着,心里老大的不以为然,心想:怎么朝廷上全是这种人啊!都是戏园子里出来的可能!都这么会演呢! 抛开他的内心活动不提,嘉靖帝听他说到一半不说了,怒道:“哭什么!朕还没死呢!你放心大胆的说!无论牵涉到谁!朕都为你做主!” 仇鸾一听这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止住悲声,在地上跪爬了两步说道:“皇上!臣所说句句属实,据臣调查得知,丁汝夔进京后,为了感谢首辅严嵩的提携之恩,曾特地去见严嵩,向他表示感谢。二人具体说过什么,臣不得而知。 但正是从他见过严嵩回来后开始,才在态度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变成了一个百般拖延,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皇上!您别忘了!严嵩当初可是不赞成出战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值得推敲啊!” 仇鸾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凶狠,用力过猛导致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狠狠地说道:“还有!后来皇上下旨将丁汝夔收押,命大理寺严加审议,臣打听到,就在丁汝夔在狱收押之时,曾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私下会见他,可严嵩却以调查了解案情为由,去诏狱见过他!两人又好像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大理寺公堂之上,丁汝夔就一口咬定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只是单纯从军队角度出发才拒绝出战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才被处以极刑。但据当时在现场监斩之人报告说,丁汝夔在临刑前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嘉靖圆睁双目,浑身栗抖,厉声问道:“什么话!快说!” 仇鸾不敢直视嘉靖皇帝的双眼,低声说道:“丁汝夔临刑前曾仰天长叹,高声喊道,严嵩狗贼,我被你害惨了!此话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是一清二楚,臣不敢撒谎!”仇鸾说完,低头垂手站立。闭口不言。 嘉靖怒不可遏,伸手将书案上那些奏本用力往地上一扫。书案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看着仇鸾,用手点指,颤声说道:“你说的可都当真!” 仇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磕在地上,梆梆山响。哭着说道:“为臣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用此事欺骗皇上!更何况还牵涉当朝首辅!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受显戮!” 嘉靖气得浑身栗抖,面色惨白。站立不稳,双手重重的按在书案之上。 吕方忙上前一把扶住,一脸关切的说道:“皇上!你先消消气,千万别伤了龙体!” 嘉靖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皎洁的月光下,万籁俱寂。多么宁静的夜晚啊!多么美好的家国!可为什么就有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们,完全不知道珍惜它呢! 想到这,嘉靖帝感到身心无比的乏累,闭上双眼,流下两行热泪。 吕方看他这样,差点哭出声来。他是嘉靖帝藩邸时的奴才,跟着他有三十多年了,两人的感情,明是主奴,实际上与家人无异。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比别人更了解嘉靖皇帝,知道他心里的苦乐悲欢。 明朝大臣的管理难度堪为历朝历代之最,除太祖武皇帝用超暴力手段将他们降伏。剩下的自太宗以下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在程朱理学的灌输之下,他们根本就不怕死!更有甚者还极力的希望你把他杀死。对名之追求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而嘉靖皇帝却是从十三岁开始就面对这群疯狂的家伙们,其难度可想而知。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毅力和意志。 可仇鸾说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贯彻自己的策略而千方百计的阻止出兵。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任由蒙古人为所欲为,肆意践踏我们的美丽的家园。真是该死!!该杀!! 想到这,嘉靖皇帝,瞪着血红的双眼,转头看向吕方。吕方马上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双手扶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皇上!仇鸾所说毕竟只是一家之言,没有人证物证,擅自就将一国首辅治罪,难服众人之口,毕竟以现在朝廷的形势而言,不宜再大动干戈,老奴以为,此事还应谨慎一些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差错,后悔莫及!” 吕方的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到嘉靖皇帝的头上。他渐渐有些清醒了。心中默默想到:是啊!严嵩毕竟是首辅啊!不能单凭仇鸾的几句话就将一国首辅论罪下狱吧!这是有点草率了。可仇鸾所说之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没有铁证,但也可信度很高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嘉靖帝心中泛起了犹豫。静静的站在哪,默然不语。 仇鸾一开始看到嘉靖帝怒不可遏,心头狂喜,正想着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没想到吕方过去好像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又平静了下来。不由得心中大怒:这条天杀的老阉狗!竟敢在这时候坏我的好事!总有一天让你好看!心里想着,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动不动的在哪跪着。 嘉靖皇帝,平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内阁现在人太少了!应该再加几个人进去。”转过头对仇鸾说道:“你是武职,本朝没有武将入值内阁的先例,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仇鸾一听,好嘛,我算彻底没机会了。什么没有先例啊!你爸爸还没有先例呢!不也让你给弄进去了吗!唉!算了吧! 心里无奈,嘴上却说道:“启禀皇上,臣是武将世家,与朝臣们交往不多,对他们不是很了解,不过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在这次事件中给臣的印象颇深,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最要紧的一点,他好像也不是严嵩的人,不会听他任意摆布!” 嘉靖皇帝连连点头,不错!确实是个好的人选,在他的心中,徐阶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印象颇佳。当下对吕方说道:“明天一早去翰林院传旨,召徐阶入阁!”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书,请到评论区冒个泡,让我知道有你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个人在看,我也会坚持写下去! 第九章 各方的纠缠 翌日辰时,内阁值房。林怀宇正与几位辅臣议事。内阁呈上去的奏本,皇上还没有回复。还没有办法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怀宇的内心有些忐忑,毕竟仇鸾目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深得嘉靖皇帝的信任,自己这一步棋走的还是有风险的。虽然有朝廷的舆论相助,但是毕竟决定权是在皇上手里,别人再怎么叫唤也是没用。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林怀宇抬头一看,正是内廷总管吕方。 忙起身离座,躬身施礼:“原来是吕公公!吕公公大驾到此,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吗?” 吕方看了看林怀宇,又扫视一眼其他几位阁臣,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圣旨展开,高声喊道:“圣旨到!内阁众臣听旨!” 林怀宇与崔銮,李春芳连忙跪倒磕头。吕方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徐阶,聪慧练达,为人忠正,深得朕心!着即加封建极殿大学士,赏太子太保衔。旨到即行入阁当值!钦此!”说完将手里的圣旨一合,交给林怀宇。 林怀宇打开略看了看,又送还到吕方手里。圣旨不是给他们的,而是给徐阶的。只是给内阁成员们看一眼,算是通知一下。 这时,徐阶由打吕方身后走了进来。走到林怀宇近前,躬身施礼:“首辅大人!下官徐阶前来报到!” 林怀宇看着他那张忠厚老实,人畜无害的脸。还是那样平静祥和。自己曾经非常欣赏这个人,也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他,本来相处甚佳。 可自从夏言死后,徐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几次或明或暗的坏自己的事。在皇上面前也曾和自己唱反调。自己念在以往的情面上,一直不愿撕破脸皮。没有为难他,可现在皇上竟然让他入阁了。难道皇上是对我有了疑心了吗? 心里想着,抱拳拱手说道:“徐大人能力不凡,朝野上下深负雅望,今日既已入阁,必定会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严某若有什么行差踏错,还望徐大人直言不讳,当面明言!” 徐阶微微一笑说道:“首辅大人说哪里话!徐阶才疏学浅,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大人学习呢!”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各自心怀鬼胎。 崔銮与李春芳也上前来。抱拳拱手说道:“朝廷国事繁重,我等正有力不从心之感,徐大人一来,我们可就轻松多了!啊!哈哈哈哈!” 徐阶是礼部出身又执掌翰林院和国子监,所以林怀宇将礼部交由他负责。地位虽然尊崇,却没有什么实权。 林怀宇对他并不放心,在没有摸清徐阶的底细之前,要先稍稍压制一下。 徐阶毫不介意,礼部正是他的对口,做起事来轻车熟路,得心应手。再加上嘉靖帝的支持,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高,隐隐有凌驾于首辅严嵩之势。 林怀宇最近感觉很不好,不单单是因为徐阶,更多的是因为皇上,他清楚的知道,别人再怎么折腾都是没用的,真正的生杀大权完全掌握在皇上手中,从来都没有松过手。 而皇上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故意的在找自己的麻烦,自己的谏言大部分都被驳回,光驳回还不算,还要当着其他几位朝廷重臣的嘲讽自己,说什么年纪老迈,恐力不从心之,如果有人觉得不能胜任,请上表致仕之类的话。 每次听到这些话都让林怀宇心惊肉跳,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一旦离开朝廷,马上就会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想到这,每次都装聋作哑,恍若不闻。只要自己小心翼翼,不落下什么把柄,就算是皇上又能耐我何呢! 这天傍晚,林怀宇在书房之内与严世蕃和罗龙文鄢懋卿三人在书房议事。 鄢懋卿说道:“阁老!这次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搞这个风闻言事,可是皇上却好像没什么动静啊!既不追究,也不申斥,就这么晾着,这算怎么回事啊!” 罗龙文也附和道:“是啊!阁老!整个朝廷都清楚仇鸾的古北口大捷是怎么回事,难道皇上会不清楚吗?难道仇鸾现在已经得宠到这个地步,连这么大的错,皇上都帮他压下来!查都不查,问都不问?” 林怀宇手拈须髯,沉默不语,虽然他知道仇鸾现正当红,但是也没想到皇上会宠信他到这个地步。连查都没查,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他现在心里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仇鸾肯定已经猜到了自己是这次风闻言事的主使,他一定会反击的!而且力度绝不会小,这次徐阶入阁听说就是他的举荐,看来他们两个这是联起手来准备要对付我啊!自己也要有个心里准备,及早想一个对策才行。免得到时候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严世蕃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林怀宇看了看他,沉声问道:“世蕃!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严世蕃听父亲问他,忙站起身说道:“父亲!儿子在想,这个徐阶自从夏言死后就跟我们一直阳奉阴违,没少坏我们的事。但也一直没有跟我们翻脸,表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其实这个人阴险的很,城府极深,父亲不可不防着他一点!” 林怀宇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想了一会,转回头对三人说道:“司礼监有消息传出来,说这次徐阶入阁多有仗仇鸾之力。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啊!” 三人面面相觑,鄢懋卿小心的说道:“阁老,消息可确实吗?” 林怀宇点了点头。罗龙文忙道:“阁老!如果这消息是真的,这其中定有蹊跷!” 林怀宇一愣:“哦?何以见得呢?” 罗龙文看着林怀宇沉声说道:“阁老请想,徐阶这人执掌翰林院与国子监多年,向来是以清流领袖自居的。对仇鸾这种人一向看不上眼,而这次如果是因为仇鸾的原因才让徐阶入阁的话,那么就只能有一种解释!” 屋内众人齐声问道:“什么意思?” 罗龙文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是徐阶已经与仇鸾联起手来准备对付我们!” 林怀宇,严世蕃和鄢懋卿互相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罗龙文接着说道:“事情明摆着!这次的风闻言事是冲着仇鸾来的,他心里不可能不知道!他想对付我们,又担心势单力孤,只能在朝廷上找帮手,而朝廷上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想法的人。非徐阶莫属!两个人就此一拍即合!” 罗龙文这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不由得人不信。 林怀宇听了也是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我朝没有武职入阁的先例,仇鸾要想在内阁安插钉子,徐阶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严世蕃接着说道:“现在仇鸾有皇上的信任,徐阶的支持,力量不可小视,我们也应该做些准备,别到时候让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鄢懋卿表示同意,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手里有我掌管的御史台的言官,内阁除徐阶外的另两位辅臣,也在阁老的控制之中,再加上罗兄与小阁老在六部之中的亲信,力量不在仇鸾之下。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皇上!如果我们不能让皇上站在我们一边,那我们不管有多少筹码,都会在瞬间输光的!” 话说的这儿,算是说明了。两方势均力敌,关键就在于皇上的选择了,不管他选择哪一边,对另一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林怀宇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风闻言事是我们走的一步险棋,目的是在探明皇上的意图,看看仇鸾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何。可是现在我们的石子已经扔出去了,可皇上和仇鸾却没有接,只是在内阁安插了徐阶,这一手到底是什么用意,我们不得而知。 况且徐阶自入阁以来,好像和从前判若两人,对内阁的决定从没有过异议,安排给他的工作也是一向尽心尽力去完成,让人抓不到他任何的把柄。”说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难!” 一时间,屋内沉默无语,安静的能听见掉在地上的一根针。 与此同时,仇鸾府内书房中,徐阶也在和仇鸾商议着。 徐阶躬身说道:“仇将军!在下这次能入阁,听说是仇将军在皇上面前为在下美言,徐阶感激不尽!将军若有什么差遣但请明言,在下必全力以赴!” 仇鸾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徐阶,他不想要什么报答,也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公心才举荐的他。 他只是觉得这个徐阶是个了不起的人才!自己要想打败林怀宇,是绝对需要这种人才的帮助的。更何况最主要的一点,他还是目前朝廷上为数不多的非严党重臣!,就凭这一点,就值得自己下重注押在他身上! 想到这,仇鸾正色说到:“徐大人太客气了!为国举才是人臣的本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你我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呢! 现在朝廷上的官员,大都是严党一伙,他们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只怕我大明江山早晚会断送在这群小人手里!”仇鸾说的义正言辞,仿佛真的一般。 徐阶看着仇鸾严肃的脸,听着他说的这些为国为民的肺腑之言,心里的感觉非常的复杂。 他一向自负聪明绝顶,自从拜在聂豹门下研习心学以来,见识更是高人一等,他一直为此骄傲不已。 可自从认识严嵩和仇鸾以来,他对自己的眼力起了怀疑。他感觉自己怎么都看不透这两个人。在自己几十年的经历中,找不到任何与这两个人相似的范本。 比如说仇鸾,明明就是个卑鄙无耻,无能至极的二世祖,仗着祖上的余殷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可是有时候仔细的品评,又感觉好像并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过分,反而倒有些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与之相反的那个严嵩,明明是清流领袖。国之栋梁。自己也曾经倾心仰慕过的一个人。可是他做过的一些事却又让人感到极其不齿。不能苟同。反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却又势如水火不能相容! 想到这,徐阶感觉头又点痛,脑袋里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索性不再去想。 仇鸾看他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问道:“徐大人!实不相瞒!我在皇上面前提起过丁汝夔的死。” 徐阶眼睛闪了闪,目不转睛的看着仇鸾。没有说话。 仇鸾接着说道:“皇上极为愤怒,一时失控,当时就要处置严嵩,就在这关键时刻,吕方那条阉狗,好像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马上就平静了下来。也没有再提此事!就此不了了之了!”仇鸾说到这有点愤愤不平。呼呼直喘。 徐阶听他说完,不置可否,手拈须髯,陷入沉思之中。半晌无言。 仇鸾有点着急,轻声说道:“徐大人?徐大人?” 徐阶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慢慢回头,看着仇鸾:“仇将军,依徐某看来,此事并没有不了了之,皇上也没有平息心中的怒火,他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表达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严嵩的奏本多次被驳回,在朝会上陛下也曾经几次对他冷嘲热讽,只不过严嵩城府极深,不动声色罢了。这些还都只是一些表面现象,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我们就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机会东山再起!” 仇鸾频频点头:“不错!严嵩老奸巨滑,他儿子严世蕃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再加上严党的帮助,确实是个劲敌,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落人以柄,打草惊蛇。” 徐阶表示赞同。二人继续商议到深夜,徐阶才告辞离去。 大明朝廷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地里却风起云涌,朝中众臣慢慢的开始选边站队,双方都在默默的等待机会,耐心的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裕王府书房,十五岁的裕王朱载垕正在听课,担任裕王府教习的是国子监右春坊右谕德高拱。目光冷峻,表情严肃,一抹小黑胡,眼睛里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物。 因为他的裕王讲师的身份,徐阶与林怀宇都想拉拢他进入自己的阵营。 但高拱为人,心气极高,在他眼中,现在朝中这些衮衮诸公皆无能之辈!自己的能力绝不在他们之下。更何况自己手里有裕王这张王牌,资源要比他们好的多。没有必要掺合,万一不小心把裕王牵扯进去,那可就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正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他对双方都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表示同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今天他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今天严嵩上了一道奏本,以二龙不宜相聚为由,上书请嘉靖皇帝让裕王景王出京就藩。 这真真是岂有此理,嘉靖帝只有两个儿子,裕王早生一个月为长,景王为弟。 皇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迟迟不立太子。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有机可乘,既然不是太子,出京就藩天经地义,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高拱有些郁闷,只能匆匆给裕王讲完课,让他好好温习。自己出了裕王府,来找徐阶。 徐阶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听说高拱来访吃了一惊。这个高拱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一心辅佐裕王,与朝臣们相无往来,自己曾多次示好都被他委婉的回绝了。今天怎么主动登门拜访我?肯定是为了严嵩上本的事。 这可是个拉拢高拱和裕王的好机会啊!徐阶想到这,吩咐一声快请!自己走出书房,到正堂迎接。 高拱来到堂上,向徐阶深施一礼:“下官高拱见过徐阁老!” 徐阶忙还礼道:“高大人不必多礼!大人身为裕王讲官,博学多才,雅量高致,徐阶早有心深交,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说完让座奉茶,二人分宾主落座。徐阶说道:“不知高大人光临舍下,有何指教啊?” 高拱看了看徐阶,压低了声音说道:“徐阁老!实不相瞒,下官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要阁老帮忙! 徐阶故作惊讶,忙道:“高大人有话请说,徐某定尽全力!” 高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阁老可知道不知道首辅大人上了一道奏本,请皇上批准二王出京就藩的事吗?” 徐阶点了点头:“不错!确有此事!严阁老的意思是既然皇上没有立太子,那裕王景王只是藩王,出京就藩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什么不妥。” 高拱苦笑道:“阁老!请恕在下明言,皇上只有裕王景王两个儿子,裕王年长,理应封为太子,可皇上听信谣言,认为二龙不可相见,所以才一直不肯早定太子名分。可你我心里都知道,裕王虽无太子之名,却有太子之份。迟早是要继承大统的,现在却要他和景王一起就藩,这。。这分明是有意为之!抹去长幼之分,将二王置于同等地位!企图混淆视听,挑起天家夺位之争!首辅大人上这道奏本,其意如何,阁老细思之!” 徐阶心中当然明白,不过他不能明说,故作惊讶状:“高大人何出此言!裕王年长,先于景王是理所当然的事,相信严阁老也一定会作如此想。高大人无需多虑!” 高拱冷笑道:“阁老有所不知,首辅大人曾几次三番暗示在下,想让我依附于他,并说只要我答应,他一定会支持裕王千岁。我向来不参与朝廷上的那些争斗,一心扑在裕王身上。希望可以将他教导成为圣主明君。所以就婉言谢绝了。可能也因此得罪了首辅大人,他这一本明显是冲着我和裕王来的!” 说完转过身对着徐阶正色道:“阁老!下官知道与阁老并无深交,今日贸然前来并不是为了高拱自己,而是希望阁老看在裕王的面子上,施以援手,让皇上打消这个念头,将裕王留在京城,下官以及裕王府上上下下,都感念阁老的大恩!” 徐阶听完心头一阵狂喜,这裕王继位是早晚的事,自己早就想和裕王府拉上关系,可一来身为朝廷重臣擅自结交藩王,会给言官们留下口实,也容易引起皇上的猜疑,不敢大献殷勤。 二来这个高拱一向把裕王视为自己的心肝宝贝,任何人想要接近,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阻拦。 徐阶本来以为没有机会了呢。想不到这个高拱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怎么能不让他喜出望外呢。如果这次能让高拱欠下自己的人情,以后就可以搭上裕王这条线,在裕王府安插进自己的人!将来也会有个退身之处。 想到这,徐阶也正色道:“高大人说的哪里话!徐某身为内阁辅臣,保护裕王是理所应当的事!高大人放心!一旦皇上真的打算让裕景二王就藩,徐阶必据理力争,宁可这身官位不要,也会力保裕王留在京城!” 高拱看着徐阶忠厚老实的脸。听着他慷慨激昂的发言,心中暗想: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自己走这一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这次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将来要还也是个问题。不过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裕王要紧。 想到这,一躬扫地:“多谢徐阁老,下官没齿难忘!将来若有用到高拱之处,必有所报!” 徐阶连连摆手道:“高大人客气了!不管怎么说,你我毕竟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不要太见外了!”高拱点点头,起身告辞。 徐阶送到大门口,看着高拱离去的背影,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以后自己就算是和裕王攀上了关系。为将来修好了退身之步。忧的是严嵩这道本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要想驳回去,又谈何容易啊! 第十章 二龙勿相见 天气转凉。转眼已入冬,万寿宫内的地龙烧的滚烫,空旷的大殿热气腾腾。嘉靖皇帝手里拿着林怀宇上的那道在京亲王,应尽早离京就藩的奏本,陷入了沉思之中。 吕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的扇动着八卦炉中的火焰。 冬至到正月十五是要封炉的,所以在此之前要多出几炉好丹备着。 炼丹是一门精细活,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功夫长了不行,功夫短了也不行。必须都要恰到好处,才能保证一炉好的丹药。炼丹的时间久了,对时机的把握也就自然熟练起来,出的丹药也越来越好。 吕方自打嘉靖帝修道那天起,就一直跟着他炼丹,这个活从来不假手于人,一来是他不放心别人,二来也不想让其他太监与皇帝有太多的接触。 正在这时,一声轻叹打破了大殿内的宁静。法床上的嘉靖合上手中的奏本,轻声说道:“你怎么看?” 吕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忙站起身,恭敬的答道:“回皇上,在京亲王出京就藩,是祖宗的家法,严阁老这道本合情合理。只不过。。。” 嘉靖一皱眉:“嗯?” 吕方不敢怠慢,忙接着说道:“皇上只有裕王景王两个儿子,又没有立太子,如果全都离京,恐怕有些不妥,父亲身边怎么能一个儿子没有呢。于情于理都好像说不过去。可是不管让那个留下,都等于是向天下宣布了太子的人选,老奴以为,此事还应该再从长计议为好。” 吕方的这番话正中嘉靖帝的心坎,他一直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觉得自己是仙体,除非得道飞升,否则是不会死的。既然不会死,那又立什么太子呢! 另外这两个儿子之中选谁当太子,也一直让他犯难。裕王年长却资质平庸,将来若是继位,恐怕也难以驾驭群臣。 景王与自己很像,从小聪明伶俐,走一看三。可偏偏却是个病秧子,看那身子骨,也不像是个有福之人。 想到这嘉靖帝感觉有些头疼。这个严嵩!净给朕出难题!嘉靖帝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越来越讨厌这个当朝首辅了。 放下奏本,沉声说道:“去!宣内阁以及仇鸾进宫议事!” 吕方不敢怠慢,忙躬身下去找人去传。 林怀宇正在府中和儿子严世蕃看着眼前裕王府侍读讲官高拱送来的一架古琴。 琴身有些斑驳脱落,造型高古,典雅大方,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物,唯一有点缺陷的是上面没有琴弦。 严世蕃笑道:“父亲!看来高拱害怕了!他一向视裕王为禁脔,别人只要一靠近,这家伙就像疯狗一样乱咬。咱们几次示好都被他拒之千里,这次给咱们送礼,应该是有修好之意吧!” 林怀宇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看着严世蕃凝声说道:“世蕃,你真的以为高拱是怕我们才给我们送礼的吗!” 严世蕃一愣,不解的看着林怀宇:“父亲的意思是?” 林怀宇苦笑道:“高拱手里抓着裕王,就是握着大明未来的江山社稷,别看他现在这样。一旦皇上驾崩,裕王登基继位,他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他真正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景王!” 说着,在屋中走了几步。沉声说道:“皇上的儿子不止裕王一个,还有景王!他们两个只不过相差一个月而已,裕王早出生所以为长,你觉得景王会甘心吗?当然不会!只是没有办法罢了!但是如果我们要是加入景王一边,那形势可就不一样喽。这也正是高拱的担忧所在。古琴无弦,就是不想(响)喽!呵呵!高拱既不想我们接近裕王,又不想我们站到景王一边,小算盘打的未免太精了点!” 严世蕃听完林怀宇这番话,佩服的五体投地。连连点头:“父亲所言极是!高拱这么想,也未免太称心如意了些!父亲,依您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林怀宇一笑说道:“他怎么想是他的事,该怎么做是我们的事,不能让人家牵着鼻子走!在京亲王出京就藩是祖宗成法!皇上也没有办法!既然他高拱不想让我们靠近裕王,那就大家都离的远远的算了!” 严世蕃默默无语,连连点头。 徐府之内,一连几天,徐阶都在想着高拱来时所说的话,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严嵩的这道本上的是光明正大,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阻止。就连朝廷上那些讨厌严嵩的人们,也都缄默不语。 而他却不想轻易放弃高拱好不容易送上来的这份大礼。说什么也要争一争了!徐阶暗自在心里盘算着。 正在这时,司礼监小太监过来传话,说皇上让他们到宫中议事。 徐阶苦笑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啊!不敢怠慢,换好朝服。坐上轿子,直奔万寿宫。 来到宫门处下轿。正好看到仇鸾的轿子也到了。徐阶大喜!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正想着找他商量商量呢!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想到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仇鸾。 仇鸾下了轿,一看徐阶站在路边,也是一愣。忙走上前问道:“徐大人!你也是被皇上叫来的吗?” 徐阶点了点头:“不光是你我,还有内阁其他几位肯定也被叫了来。” 仇鸾低声说道:“是为严嵩的那道奏本吗?” 徐阶点头:“应该是吧!除此之外也想不出还有别的事来。” 两人结伴同行,一起向万寿宫走去。仇鸾说话:“徐大人!关于让裕景二王出京就藩,你的意思是?” 徐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仇将军有什么想法?” 仇鸾低声说道:“出京就藩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既然是严嵩上的这道本,那就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过了!” 徐阶微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倒不是因为是谁上的这道本。而是觉得压根就不应该让二王离京!就算要走,也应该是让景王走!裕王留下才对。” 仇将军连连点头:“没错!裕王年长,理当以太子视之!虽然皇上不立太子,但也应该有太子的名位才对。”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声对徐阶说道:“徐大人!我可提醒你一句啊!皇上对二龙不能相见之说深信不疑,你可万万不能有让皇上立太子的想法啊!免得皇上多心。” 徐阶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个人一路说着,来到了万寿宫大殿。报名觐见。 嘉靖宣他们进来,进里面一看,其他几位阁臣包括林怀宇全都到了。赶忙过去站好。 林怀宇看他们两个一起来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吕方低声跟嘉靖说道:“皇上!人都到齐了。” 嘉靖帝坐在法床上,透过法床四周的白色围帐,看着几位朝廷重臣。沉声说道:“严阁老给朕上了一道本。说在京亲王既已成年,应尽快出京就藩!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啊!都说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林怀宇是发起人,不方便当先发言,低头不语。仇鸾和徐阶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次辅崔銮当先说道:“陛下!在京亲王成年出京就藩,是祖宗留下来的成法。严阁老所言并无不妥,臣同意!” 李春芳看他这么说,忙说道:“臣也同意严阁老的奏议!皇上既然不立太子,那么裕景二王就都应视作亲王,出京就藩,并无不妥。” 嘉靖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大殿内一时间安静起来。臣子们都在揣测皇上的心理,而皇上也在等着臣子们表态。 徐阶看无人在说话,对仇鸾使了一个眼色。仇鸾明白,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臣以为,裕景二王出京一事!万万不可!” 仇鸾此言一出,林怀宇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心中暗想: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啊!看你怎么说。 嘉靖沉声说道:“有何不可呢!” 仇鸾接着说道:“陛下请想,不立太子并不等于没有太子,陛下春秋鼎盛,自然无须过多考虑继位的人选,但陛下修真日久,早晚是要飞升成仙的!到那时我等为人臣者应该怎么办?难道还能以没有立太子之位推脱吗?当然不能!那么就应该在陛下的皇子中选一人继位。裕王年长,自然是首选!裕王虽无太子之名,我等却应以太子视之才是!” 仇鸾说到这,停了一下。环视众人。接着说道:“我的意见是,景王离京还可以!裕王不能离京!” 仇鸾这番话说的也算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徐阶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仇将军所言极是,臣也作如是想,二王全部离京确实不妥,请陛下三思!” 嘉靖听他们说的全都有道理,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决断,沉默不言。 林怀宇心想:看样子仇鸾和徐阶真的坐在了一条船上了,这架势是摆明了要把我这道本给驳回去啊!哼!想的倒轻松! 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亲王出京就藩乃是成例,并无不妥,陛下如果真的喜爱那个儿子,不愿他远离,也是人之常情,如果那样的话,就应该将离京亲王与在京亲王区别对待才是!可是那样一来,陶中文所说二龙不能相见之语,恐怕又会成真也说不定!臣之愚见,陛下细思之!” 徐阶微微一笑道:“严阁老所言自相矛盾,不能服众。既然如此,严阁老又何必上这道本章,让二王离京呢!就这么待着又有何不妥呢!” 林怀宇寸步不让,沉声说道:“徐大人!严某身为内阁首辅,奏请成年亲王离京乃份内之事!严嵩不敢推卸!至于徐大人所说二王俱留京城,似乎也有些不妥吧!” 林怀宇看了徐阶一眼,缓缓说道:“储君之位未定,容易引起朝臣幸进之心,到时候二王为朝廷宵小所挟持,身不由己,恐有萧墙之变啊!” 林怀宇这番话,深深刺中嘉靖皇帝的内心。是啊!立了太子会有二龙之忧,不立太子又会有储位之争!好难!太难了! 嘉靖皇帝紧皱双眉,手指轻轻敲打床沿,过了一会儿说道:“吕方!你怎么看!” 吕方一直站在嘉靖身边伺候,听皇上问他,忙道:“皇上,几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奴才没有意见。奴才的意思是,既然不能都走,也不能都留,那就走一个留一个好了!至于谁走谁留,皇上自己拿主意。” 嘉靖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也只能这样了。阁臣们说的都有道理,事情也都摆在那里。裕王和景王年纪相同,只差了一个月而已,难保景王会甘心屈居裕王之下,如果他不甘心,那严嵩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这问道:“你们觉得吕方说的可行吗?” 仇鸾说道:“吕公公所言极是,臣也是这个意思!应该马上拟定藩地,护送景王离京!” 他倒好,没给嘉靖选择的机会,直接就把景王扔出去了。 徐阶刚要附议。林怀宇说话了:“陛下!臣以为,仇将军此言有些轻率!裕王虽然年长,也只不过大了景王一月而已,如此长幼之分,恐难以令人信服!还应以贤者留之,方为上策!” 林怀宇话音刚落,徐阶朗声说道:“严阁老此话,徐阶难以苟同!储位立长乃是圣人之规!别说一月!哪怕只有一天,也是长幼尊卑之分!隋炀帝贤名,天下尽知,却短短十余年败尽锦绣江山!祖龙若立扶苏也不致二世而亡!” 说完转头对嘉靖说道:“裕王年长而不得太子之位,已属委屈!若是再让离京,恐朝野难服!陛下细思之!” 嘉靖突然觉得好烦,大袖一甩:“好了!朕累了!改日再议吧!内阁先拟定藩地!至于让谁去,让朕考虑考虑!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不敢再说,躬身答道:“臣等告退!”纷纷转身退出大殿。 来到殿外,林怀宇看了仇鸾和徐阶一眼,手拈须髯:“仇将军!皇上让内阁拟定藩地,我等就先走一步,改日再和仇将军说话!啊!哈哈!”说完转身向内阁方向走去,崔銮和李春芳跟在后面。 仇鸾看着林怀宇的背影,恨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徐阶笑道:“将军放心!还有我在呢!” 仇鸾看着徐阶低声说道:“徐大人费心了!盯住这只老狐狸,别让他搞鬼!” 徐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跟着向内阁而去。 仇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脸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谁不想入阁呢!可自己的出身注定了自己今生都与内阁无缘了。除非。。。 仇鸾想到这,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除非什么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抬头看着前面,整了整官服。迈步走出皇宫。 裕王府,高拱在府中心急如焚的等待着结果。 宫里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今天皇上召集阁臣们商议严嵩的那道奏本。严嵩肯定是主张裕景二王全部出京的,就算留,他也不会让裕王留下。看样子自己对裕王的看护有点太严了些。如果要是。。。 高拱想到这用力摇了摇头,不行!如果要是让严嵩攀上裕王,那还能有自己什么事吗!自己之所以能在朝廷重臣面前说的上话,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手里抓着裕王这个宝贝嘛!离开了裕王自己什么都不是!或者也可以这样说,一个登不了基,继不了位的裕王。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是!不知道徐阶能不能办好这件事。 对自己找的这个内阁盟友徐阶,高拱还是稍微有点好感的,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忠厚老实,正直廉明,官声非常之好,看起来控制欲也没有那么强。 也正因为如此,高拱才愿意把自己视同生命一般的裕王拿出来和他分享。让他也尝到一点甜头。现在到了他为裕王出力的时候了。徐阶啊!徐阶!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高拱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不提。林怀宇与几位阁臣回到内阁。按次序坐好。林怀宇环视了一眼,淡淡说道:“诸位大人!皇上并没有说让裕王景王哪一位出京,只是让我等先议定就藩之地。诸位大人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没等别人说话,转头看着徐阶:“徐大人!说说吧!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啊!” 徐阶听他越过崔銮和李春芳,只问自己,当时就明白了。心中暗想:看样子他是认定只有我会反对他,所以才单问我的,其实完全没那个必要。我的任务只是阻止裕王出京而已,至于藩地在哪里我完全无所谓! 想到这,微微一笑:“阁老!徐阶入阁时日尚浅,此等大事阁老做主就是,徐阶无不赞同!”说完垂眉低首,仿佛入定一般。再不说话。 林怀宇一皱眉说道:“徐大人这是什么话!皇上是让内阁商议,每个人都应该拿出自己的看法才是。严某不才,从不搞一言堂,徐大人还请明言!” 徐阶好像睡着了,置若罔闻。也不说话。 林怀宇大怒:“徐大人!你!你这是干什么!” 徐阶打定了主意,反正你们说什么我都同意就是。我要是说了你们要不同意,那我还不如不说。闭目养神,昏昏欲睡状。 林怀宇气得胡子直抖,却又拿他没办法。没想到堂堂内阁辅臣竟然会当众耍无赖!真是岂有此理! 崔銮忙站出来打圆场:“严阁老!既然徐大人已经说了对我们的决定没有异议,那我们就决定一个好了。我看湖北广德府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民风纯朴。是个不错的地方!您看。。。” 其实林怀宇也不关心这个藩地选在哪里,他关心的也是让谁出京!裕王不让他靠近,那他只能去接近景王,而景王在储位之争中占据劣势,对于当朝首辅递过来的橄榄枝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人一拍即合。 林怀宇原本的打算是将二王一同送出京城。就藩后再用景王体弱多病,必须在京就医为由将他顺理成章的接回来。这样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一旦回京,有自己这个当朝首辅配合,再想让他走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想归想,现在看来,裕王那边也并没有坐以待毙。高拱看样子一定是和徐阶说了些什么。徐阶打定主意要保裕王了这是。 想到这,林怀宇也有点意兴阑珊的说道:“嗯!不错!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吧!” 说完站起身:“就麻烦崔大人就此事拟道奏本,将内阁的意思上报司礼监,送呈皇上御览。”看了看徐阶,哼了一声。迈步离去。 徐阶看林怀宇走了,也站起身,向崔銮和李春芳拱手抱拳。也转身走出内阁。 崔銮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苦笑道:“李大人!看到了吗!这是又要打起来了啊!你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吗!” 李春芳故意装聋作哑,高声喊道:“什么!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到!” 崔銮气得一甩袖子:“你可拉倒吧你!跟我还装什么啊装!”李春芳哈哈大笑。 第十一章 阵营的形成 寒冬腊月,肆虐的北风卷起漫天的大雪,为北京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冬装。宽阔的京城大街上,行人罕见,只有一些小商贩还在冒着风雪走街串巷,兜售一些年货。 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一乘小轿由打国子监抬了出来,直奔鲜花胡同最里面的景王府。 到了府门前停下来,轿帘一挑,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长须飘洒,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下了轿子,左右看了一眼。迈步走上台阶。门上人看到,忙跑过来迎接,躬身施礼道:“李大人!您来了!王爷正在里面等你呢,请跟我来!”说完转身头前带路向府内走去。 被门人称作李大人的中年男子并不着急,跟着他也向里面走去。 穿过王府的重楼华宇,花园楼台,直接来到一座暖房前面,门人走到门前,轻声说道:“孟公公!李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打开,由打里面出来一个年老的太监。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躬身说道:“李大人!快里边请!王爷都等着急了!”李大人点点头,迈步进了里间屋。 宽敞的暖房内布置大典雅而又奢华,书架。书案,八仙桌。太师椅一应俱全。清一色紫檀木家具,在书案上摆着一盆水仙,黄花青叶,看着十分的养眼。 景王朱载训头戴金冠,身穿锦袍,重眉大眼,面如冠玉。看上去风流倜傥,英俊不凡。手握狼毫,正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孟公公轻轻走上前说道:“殿下!李大人到了。” 景王一听,猛然抬头,转身看着中年男子,忙起身走过来。中年男子见他过来躬身施礼道:“卑职李敬方见过景王殿下!” 景王忙双手相搀:“老师快免礼!李大人这次能答应担任本王的老师,真乃是本王之一大幸!” 说完转身对年老太监说道:“孟冲!吩咐下去!今日起,王府上下对李大人俱以先生称之!不得直呼名号!有敢不遵者,家法伺候!听到了吗!” 孟冲忙躬身称是。李敬方见景王如此吩咐,并没有阻止,低头不语。 景王微笑着将李敬方让到上座,自己退到下首,站在他面前,面色凝重。撩衣就要跪倒下拜。 李敬方大为感动,忙手相搀:“殿下!万万使不得!卑职能够辅导殿下已是前生之福!万万不敢当殿下如此大礼!” 景王也只是摆个姿态而已,听他这么说,就势站起。 李敬方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卑职后学末进。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责大任,有负殿下所托,还请殿下另请高明的好,否则误了殿下的大事,李敬方真是百死不能赎其罪!” 景王微微一笑,轻轻坐下,故意问道:“哦?误了本王的大事?本王天潢贵胄,当今的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金银财宝,用之不竭。我又能有什么大事呢!还望老师教我!” 李敬方看了景王一眼。知道他是想考验考验自己。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请恕我直言!金银财宝不过是镜花水月。荣华富贵也之是过眼云烟。要想舒展怀抱,非俯看天下,一登极上之境方可!” 景王目光炯炯,静静的看着李敬方,面无表情。 李敬方接着说道:“当今之势,惟裕王可与殿下争一日之短长,裕王年长有先发之利,但却愚笨木纳,无圣宠之福,殿下以一月之差屈居人弟,不得天时,此诚可谓运也命也。但殿下天资聪颖。睿智过人,与圣上如出一辙。深得圣心!此为殿下之利!也是殿下争储之本。只要能将此优势善加运用,后来者居上也是指日可待!” 李敬方说到这,站起身来,在屋中踱起步来。景王一眨不眨的看着,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却并没有打断他。 李敬方走了几步,突然转回身,看着景王说道:“如今朝堂之上。重臣们纷纷站队。仇鸾,徐阶已经选择了裕王一边,势力强大。可谓泰山压顶。但是首辅严嵩却并没有站在他们一边。严嵩此人老奸巨滑。城府极深。身边又有一群朝臣支持,已成结党之势!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对殿下的行动是大大的有利! 而据卑职听说,严嵩此前也曾想过要依附裕王。毕竟裕王所处位置,十分的有利。严嵩又怎么能看不到呢!可他几次示好却又都被裕王府讲官高拱婉拒。 严嵩恼羞成怒。这才抓住当今圣上未立太子之空,上了这道出京就藩的本章。他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在向裕王展示自己的力量,以便裕王作出有利于他的选择。 可惜!高拱也非等闲之辈,看出了严嵩的用意,殿下请想,如果一旦严嵩接近了裕王,还能有他高拱什么事吗!他高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岂不付之东流! 所以高拱只能是两害取其轻。选择了倒向徐阶仇鸾一边,与严嵩抗衡。这么一来,就将严嵩逼到已经没有退路可走的境地,只要殿下稍加表示,相信他一定会死心塌地的为殿下效力的!到那时,我们有首辅的支持,圣上的宠爱,储君之位,将会唾手可得!” 景王听完李敬方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的分析,心中热血沸腾,暗暗钦佩,看来自己的眼光没有错,李敬方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有了他的帮助对自己来说真是如虎添翼。看样子他对自己与严嵩已经搭上线一事还是很清楚,只是单方面根据朝局作出的分析,这样的分析反倒更显得真实可靠。此人之才,可堪大用。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想到这,面不改色的说道:“老师言重了,本王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藩王,至于储位嘛。。。从未曾有过非分之想!还望老师能以人臣之道教我,不使我误入歧途!” 李敬方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躬身施礼道:“请殿下放心,臣受殿下知遇之恩,敢不鞠躬尽瘁,赴汤蹈火!臣必尽心竭力辅导殿下,不敢懈怠!”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严府,集芳园凉亭,林怀宇身披鹤氅正在与夫人珠儿观看着园中的雪景,珠儿一脸崇拜的看着身旁的丈夫。眼中满是甜蜜的爱意。林怀宇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充满了对朝政时局的担忧。 徐阶与仇鸾已经是肆无忌惮的勾结在了一起,一个是内阁辅臣,位高权重。一个是世袭侯爵,功高爵显。他们两个联手,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劲敌。想想就令人头痛。更何况现在又加上了个裕王! 林怀宇想到这,心里就隐隐作痛。在他心中,裕王是自己将来的保证,可以依靠的不二人选。 可偏偏那个高拱非要从中作梗,自己几次三番想要靠近,都被他婉拒。如果不是他,以自己当朝首辅的地位绝对可以受到裕王的青睐。有裕王长子的身份,再加上我的助力,继位登基有如探囊取物。可惜!该死的! 林怀宇不禁小声骂了出来。珠儿一愣,看着林怀宇说道:“相公你说什么?谁是该死的?” 林怀宇听她问自己,知道说走了嘴。忙道:“没有!我在说文华,昨天我给他写了几个字,写的不太好,本来想着再给他重写,可他偏偏就把那个不好的拿走了。我想着他得了字必要到处炫耀,到时候没得让人家取笑。所以情不自禁骂了一句。” 珠儿一听,笑着说道:“原来是为这个,不值什么的。相公现在的字是越来越好了。比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强多少。再者说了,有你当朝首辅严大人的印鉴,还有谁敢嘲笑你不成!” 珠儿歪着头,笑语盈盈的看着林怀宇,在白雪的映衬下,明艳不可方物。 林怀宇看的有些痴了,呆呆的说道:“珠儿,你真美!好像天上的仙女一般。不!仙女也没有你好看!” 珠儿俏脸一红,抱着林怀宇的手臂,娇羞说道:“相公!你还没看腻吗!” 林怀宇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深情地看着她绝美的面容,柔声说道:“怎么会腻呢!珠儿!今生能够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会向上天祈祷,能让我再次找到你!哪怕不能做人,我也要变成一件精美的首饰,陪你一直到老!” 林怀宇话未说完,珠儿已经是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伸出柔嫩的双唇,重重的吻在林怀宇的嘴上。林怀宇热情的回应着她的爱。漫天的飞雪仿佛也被他们感动,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周遭静悄悄的,丫鬟们全都知趣的退了下去。诺大的园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久,两个人才分开。珠儿嘤咛一声,微微睁开星目,满眼的痴情,毫无遮掩的望向林怀宇的脸。娇声说道:“相公!不只这一世,哪怕千世万世的轮回,我也只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的眼睛里,我的心里,都已经装不下除你以外的任何男人!” 珠儿说着说着,星目中隐隐泛起了泪光,哽咽着说道:“相公!答应我!如果有轮回转世的话,千万不要喝那碗孟婆汤!你可千万不能忘了珠儿啊!” 林怀宇看着珠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内一阵剧痛,紧紧的抱着她,拼命的摇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喝那碗汤!也绝对不会忘了我的好珠儿!” 林怀宇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这种让他有些撕心裂肺的情爱,尽管这种情爱对他而言是如此的虚幻和讽刺,因为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分不清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珠儿爱的是他的灵魂还是肉身。不过这些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也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家,这个荆棘密布,到处阴谋诡计的朝廷,还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林怀宇想到这里,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珠儿的秀发,看着远处天空上的乌云。 还不够!我做的还不够!我必须将所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们的威胁全部铲除!我要让我的家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我要让珠儿再也不会为我担忧!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敌人有点太多了!既然裕王不行,那就景王好了! 林怀宇眯着眼睛,心里默默念道:事在人为! 与此同时,裕王府里也迎来了两位贵客。咸宁侯仇鸾与内阁辅臣徐阶。 高拱听王府门人报说他们两个居然一起来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想到:来的好快! 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亲自给人家送上门去的,现在人家来收利息了! 他突然想起了现在民间非常受欢迎的一部书来,好像是一个叫做吴承恩的人写的,名字记不清了。他略略的看过几眼,里面有个叫唐僧的和尚,听说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于是正邪两派围绕唐僧展开了殊死搏斗。 想到这,高拱自嘲的笑了一下,现在裕王就是唐僧吧!各路的妖魔鬼怪谁不想上来吃一口呢!既然免不了被人家吃,那我宁可给徐阶!最起码他不能吃独食,会把我的一份留出来,如果要是严嵩的话,高拱苦笑了一下。只怕自己连汤都喝不上啊! 旁边的裕王哪知道老师高拱此时内心正在进行剧烈的活动呢,他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发呆的老师。出于对高拱的绝对信任,裕王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高拱的决定。 自打高拱被任命为裕王府讲官那天起,裕王就把自己的命运和高拱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他知道高拱是个优秀的人才,不是普通的人才,而是那种可以让他放心去依靠的人才。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他全都会去做的。换言之,只要是他做的,就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 裕王非常清楚自己的短处,父亲嘉靖皇帝曾给自己和兄弟景王分别下过评语。给自己的评语是:忠厚仁孝,诚谨可靠。其中之意不言自明。他也非常明白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 而给景王的评语是:聪敏练达,可当大任。每每念及此事他心里都会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楚,如果自己不是比景王早出生一个月的话,储君之位自己连想也不敢想。可偏偏造化弄人,自己这么一个笨拙之人就这么巧,赶在景王出生前的一个月先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裕王不禁摇头苦笑,如果是自己晚出生一个月有多好,那样的话自己也就不用费这个心思与景王去争这个储君之位了,而是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太平王爷,荣华富贵,无忧无虑的渡过一生。 唉!都是如果罢了!现实是如果你有资格争而又不去争的话,别人暂且不说,自己手下这些希望靠着自己飞黄腾达的人都不答应! 裕王抬起头,平静的看了高拱一眼,意思是:你拿主意吧! 高拱略一沉思,抬头看着裕王说道:“殿下!徐阶与仇鸾在皇上面前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他们两人一个是大将军,世袭咸宁侯。一个是深受皇上倚重的内阁辅臣。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殿下若能将他们纳入麾下,对殿下的大事必有助力!” 裕王听完觉得高拱说的有道理,吩咐一声:“有请两位大人书房一叙!” 家人答应一声,下去传话。不多时,徐阶和仇鸾挑帘走进了书房之中。双双躬身施礼:“徐阶!仇鸾!参见裕王殿下!” 裕王忙走上前,双手相搀:“二位大人快快免礼!徐大人,仇将军!两位都是朝廷重臣,国家的栋梁。小王有好些事今后还有劳烦两位。今后遇到本王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徐阶和仇鸾一听,相视一笑,对裕王说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若有什么能用到下官之处但请明言,下官无不全力以赴!” 一番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高拱吩咐家人上茶,叫的声音有点大。他是故意的,想借此提醒一下徐阶和仇鸾,让他们明白这里是谁的地盘。 徐阶心知肚明,也不说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轻轻放下。闭口不语。 仇鸾一看徐阶的模样,也是喝茶不说话。室内的空气一时有些尴尬。 裕王与高拱对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裕王说道:“两位大人这种天气来见本王,真是辛苦了,不知有何事见教于本王啊!” 裕王亲自发话了,再装就有点危险了。仇鸾没动,徐阶欠身答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岂敢对殿下言教。” 徐阶一开头,对裕王正色道:“只是前些日首辅大人突然提起在京亲王出京就藩一事。事先竟完全未与我等朝臣协商。事发仓促,我和仇大人毫无准备。但一想到此事或许会牵连到王爷,动摇我大明的根基,所以才据理力争。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等于是得罪了首辅大人!以严阁老一贯的作风来看,很难想像他会轻易的放过我们。殿下!严阁老深居高位,党羽众多,无论是谁,单独与之抗衡的话,都会有些力不从心。如果任由首辅大人一意孤行的话,我和仇将军倒台事小,殿下在朝堂之上也会失去两堵挡风的墙啊!到那时,只怕……” 徐阶声情并茂,娓娓道来,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丝丝入扣。 裕王与高拱听完,都暗自佩服。心里都明白徐阶话里的意思: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与其让人家各个击破,不如联起手来对抗强敌。才是上上之策。 高拱点头对裕王说道:“殿下!徐大人所言甚是,严嵩已经公然站到了景王一边,必定会不遗余力的对付我们,严嵩手里掌握着内阁的力量,各镇督抚里面也有不少他的亲信,势力庞大,不可小觑。徐大人在内阁牵制,外镇督抚则由仇将军监视,再由我居中联络。只要小心应对,不出纰漏。大事可期也!” 一番话说得裕王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他的性格却阻止了他过采取激的举动,沉声说道:“徐大人和老师所说,真乃是老成谋国之言!本王也很赞同你们二位的意见。” 起身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转身对几人说道:“好!就依老师所言!徐大人负责朝廷,牵制严嵩!仇将军来监控外省督抚藩镇,老师居中负责联络!” 裕王停了一下,正色道:“待大事定矣,本王绝不会亏待诸位!” 这就算是正式的邀约了,徐阶与仇鸾等的就是裕王这句话,忙双双站起,躬身答道:“下官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殿下所托!” 双方的争储阵营正式形成! 第十二章先下手为强(上) 朝廷上基本分成了两大派别。 一派以裕王为首,周围围绕着高拱,徐阶,仇鸾等以及一些笃信正统的所谓正义的卫道士。 一派是以景王为首,首辅严嵩以及他的追随者们。 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在朝廷各处都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竭尽一切所能的攻击对方。朝廷由此陷入了僵局,总之就是他们同意的,我们就反对,没有什么事情例外。 偏偏当今圣上嘉靖皇帝对此仿佛视而不见,任由他们互相攻击,也不加以制止,一心扑在自己毕生的事业,修道成仙上面。导致朝堂上,群臣站队互相攻击,争吵不休。 严府,严世蕃急匆匆的穿过花园,无心观赏园中美景,直接奔书房而来。撩开门帘,迈步进了里屋。只见林怀宇闭着眼睛。正在躺椅上养神。 严世蕃没敢惊动,静静地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放轻脚步,走到林怀宇近前,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他叫醒。 林怀宇并没有真的睡着,一直在那里想着心事,耳边听到有人进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眼睛都没睁问道:“世蕃吗?” 严世蕃连忙上前:“是!父亲!” 林怀宇慢慢睁开双眼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 严世蕃心里大为佩服父亲的敏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父亲越来越有威严了,敏锐的思维,超强的政治敏感度,再加上旺盛的精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倒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正当盛年的年轻人。 严世蕃听父亲问话,忙躬身答道:“是!父亲!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已经正式批准仇鸾成立戎政府,将京师以及周边各镇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他!” 林怀宇一听,眼睛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震。终于来了吗!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对朝局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太被动了!徐阶在内阁对自己百事掣肘,高拱紧紧守护着裕王,裕王府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现在连仇鸾也受到皇上如此重用。 林怀宇想到这,感觉有些头痛,虽然有自己坐镇内阁,但景王党的形势却不容乐观,不但不乐观,而且更加严峻了。 本来景王就不像裕王那样有先天优势,占据了名分,虽然皇上没有明发昭谕,但在满朝文武以及天下人的心里,已经隐隐将裕王视作太子一般。 那些没有掺合进来,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朝臣们,也在明里暗里的倾向着裕王一边,如果再让他们把自己弄倒,那朝政,军政就全都落在了他们手里了。到那时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林怀宇突然感觉形势不只是不乐观,而且是非常的不乐观。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摇曳的竹林,陷入了沉思。严世蕃垂手站立在他身后,不敢擅言,唯恐惊扰到他。 过了半响,林怀宇转过身来对严世蕃说道:“景王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严世蕃躬身答道:“回父亲!景王府一切照常,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李敬方也只是每天给景王讲课,一天两次,风雨无阻!” 林怀宇点了点头,手拈须髯仿佛不经意间问道:“讲课?讲的什么?” 严世蕃笑道:“这个李敬方!我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听说他对孔孟之道嗤之以鼻,却对老庄之学推崇有加,所以每天讲的都是老庄之道,清净无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林怀宇一听,微微一笑,走了几步问道:“哦?难登大雅吗?这么说你对老庄之道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喽!说来听听!” 严世蕃见父亲问他,不敢玩笑,正色道:“父亲!孩儿觉得老庄之道乃是避世之说!法先王之法以对当世,又岂能成事!到最后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与平民百姓说之,或可一试。景王乃成大事之人,天命所归。怎能修此道而弃孔孟?孩儿以为李敬方此举有些欠妥。父亲若是见到他,还应该说说才是,不能由着他乱来!” 林怀宇没说话,看着面前的严世蕃,目光温暖而又欣慰。 严世蕃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喃喃说道:“父亲!孩儿说的可是不对吗?” 林怀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有!没有什么不对!你能这样想,方不枉你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十载寒窗之苦。只是你冤枉了李敬方,没看出他的良苦用心罢了!” 严世蕃一皱眉,轻声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林怀宇用食指敲打着书案,慢悠悠的说道:“李敬方久负盛名,绝非无能之辈,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庄之道根本不适合治世呢?他既然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说着转头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你小的时候曾经看过蚂蚁打架嘛?” 严世蕃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茫然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父亲!不单是我,我敢担保,所有小孩子都看过!” 林怀宇一笑:“是啊!所有小孩子都爱看的!现在朝廷上,我们与裕王他们,就像是两队蚂蚁在那里打架。而在外边看我们打架的那个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皇上啊!” 严世蕃看着父亲,有些若有所思。林怀宇接着说道:“打架的双方势均力敌,这个时候,若是一旁看热闹的那个孩子站在哪一边,那么哪边就将获胜!所以不管是哪一边,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尽快争取到那个旁观者的支持,这才是最要紧的!” 林怀宇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看严世蕃,严世蕃仿佛有点想明白了似的,迟疑着说道:“父亲的意思是,李敬方这么做是为了皇上?” 林怀宇点点头:“没错!皇上聪明睿智!没有什么事,是他看不出来的。只不过有时候他老人家嫌麻烦,不想管罢了!裕王年长,占了先机,他自然是把孔孟之道,经世之学放在首位,为的是以后治理国家打算。他会这么想,他也应该这么想。 而景王却先天不足,出世就落了下风,要想抄近路,捷足先登,就只能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论天资景王胜过裕王十倍,聪明睿智与圣上如出一辙!皇上也一直对他另眼相看,这也正是皇上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之一,也是景王的优势所在。 而要想得到皇上的青睐,光有聪明才智还不够,还要挑皇上感兴趣的东西,投其所好。老庄之学与皇上所修之无上大道同出一理,他所学的正是皇上所喜欢的,这就是李敬方放弃儒学而选择道学的原因!” 林怀宇说到这,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其实学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都只是一些投机的手段罢了!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谁还会管你学的是什么!到那时,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严世蕃听林怀宇说完,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父亲所言极是!景王如能得到皇上的欢心,那真的是万事大吉!就算裕王年长,他想继位登基,恐怕也过不了皇上这一关!” 严世蕃说道这心里不免有些兴奋,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林怀宇看着他激动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竹林。又陷入了沉思。 老实讲,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过得越来越不开心,在他的心里,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过上这种生活。那么就应该是,娇妻美妾,高房大宅,良田千顷,家财万贯。无忧无虑的过完自己剩下的人生。这才是他想要的。 可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差地远,虽然这些东西都有了,但生活过的着实不算轻松。每天睁开眼睛都要担心可能会失去拥有的一切。这种压力比自己的前世要重上千倍百倍。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历史学的如此之差,以至于堂堂一个后世之人来到古代还是对付不了现在的状况。之所以走到现在几乎完全是生存的本能在驱使。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保住命再说。 想到这,转过身对严世蕃说道:“世蕃!” 严世蕃一听叫他,忙躬身静听。 林怀宇沉声说道:“现在形势严峻,裕王府已经拔得了头筹,仇鸾正得圣心,徐阶周围也有一群敌视我们的所谓清流在保驾护航,高拱在裕王身边紧紧的护主,我估计他们下一步就该对我下手了!” 严世蕃听完吃了一惊,刚要说话,林怀宇一摆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不要怀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就算没有裕王景王之争,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不会!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卫道人士,他们恨不得扒我的皮,拆我的骨!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只要我露出一点点的破绽,他们马上就会像一群饿狼扑上来,把我和你活活咬死!” 林怀宇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发生一般。严世蕃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轻声唤道:“父亲!父亲!” 林怀宇浑身栗抖,过了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缓了缓说道:“吩咐我们的人,要密切关注朝臣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仇鸾和徐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告诉我!另外宫里面也要安排可靠的人手,吕方是皇上的忠狗,绝对不会倒向我们这一边的,他也不会站在裕王一边,他唯一效忠的只有皇上。” 林怀宇在屋中慢慢踱步,声音缓慢而又清晰:“黄锦是吕方的人,自然也忠于皇上,只不过看他平时的表现,似乎更偏向于裕王多一些。这样一来,司礼监三巨头中只有陈洪还可以争取一下。他虽然没有吕方和黄锦那么受宠,但也相差无几。” 林怀宇停下脚步想了想对严世蕃说道:“陈洪有个外甥,叫赵宝生,没什么才能,人到是还算老成,当今皇上对太监们看的比较紧,所以一直都没有借上他舅舅的光,还在老家务农呢。你想个法子给他在户部补个履历,安排个驿丞让他干!” 严世蕃刚答应一声,又有些狐疑的抬头看着林怀宇:“父亲!驿丞是不是小了点!要不要把他放到京里,安排个肥缺,这样才比较显得我们有诚意!” 林怀宇一笑道:“他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吃不下太多好东西!你可不要小看了驿丞!这个位置不显山,不漏水,看着官微职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有油水的地方。就算他不伸手,一年少说也有两千银子的外捞。这样就可以了!你给的多了!反倒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授人以柄。” 严世蕃听完。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声答应去办。 林怀宇接着说道:“景王哪里有李敬方看护,不用我们操心,关键是仇鸾,徐阶,还有高拱他们。你一定要给我盯住了!不管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马上向我禀报!去吧!” 严世蕃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就被林怀宇叫了回来。严世蕃不解的看着父亲。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世蕃!听说你准备娶第五房姨太太了?” 严世蕃没想到他是问这个,脸一红,低下了头,喃喃答道:“啊!是!父亲!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是乐安知府秦知远的小姨子,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子,我看他一片热心,不答应反倒不好。况且我是家中独子,也想着能为咱们严家开枝散叶,所以才应了下来,父亲若是不同意,儿子推掉就是了,谅他也不敢说什么!” 林怀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推掉倒也不必,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没什么,只是你我父子都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今后做事要尽可能的低调一点,免得落人口实。若是为这点事被人家参上一本,那才叫不值当呢!” 严世蕃连连点头:“是!父亲!儿子知道了!父亲还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严世蕃这才转身退出。 湖广会馆门前,一个人身着便装,头戴扎巾,脸上蒙着面纱,本意可能是不想惹人注目,可却偏偏十分的显眼。 只见他悄悄的来到大门口,望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来,轻轻扣打门环,啪,啪啪,几声过后,大门吱呀一声开启,里面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头,眯着老花的双眼上下打量打量来人,低声问道:“你是。。?” 来人清了清嗓子,发出一股怪异而又尖锐的声音说道:“老丈请了!请问李时珍李大夫是住在这里吗?” 老者一愣,迟疑着说道:“啊!是住在这,你是来找他看病的吗?李大夫现在很忙,你晌午后再来吧!我给你留个位置!”说完转身关门要走。 来人忙道:“老丈且慢!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请他出诊的。我家主人生了病,行动不便,我想请李大夫跟我回去上门坐诊。” 老者一听是这么回事,手拈须髯,有些踌躇。过了一会说道:“想请李大夫出诊倒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李大夫正忙,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扔下病人不管的,嗯。。这样吧!你进来,当面跟李大夫说,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来人连连点头答应,跟着老者进了会馆。 老者在前面领路,穿堂过巷,来到正楼后面的一个小偏厅,走到近前推开门,转头对来人说道:“李大夫就在里面给病人看病,你进去吧!” 来人顺着他的指引走了进去,喝!好家伙!里面真的是人满为患啊!靠墙的里面一排土炕上躺了能有二十多人,屋里凳子上也坐了一排,能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靠西边墙角处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后面端坐一人,皮肤白皙,面容清瘦,目若朗星,胡须不长,黝黑发亮,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在哪儿为一位病人把脉,房中呻吟声此起彼伏,吵杂烦扰,他却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来人见此情形,不敢出声,悄悄走到李时珍近前,垂手站立等候,等李时珍把完了脉,开过方子。忙上前轻声说道:“李大夫!” 李时珍都没拿正眼看他,直接说道:“看病请后面排着!” 来人一听,低头说道:“李大夫!请借一步说话!” 李时珍一愣,抬头打量来人,瘦小身材,目光清澈,脸上蒙着黑纱。 李时珍以为他是怕传染病情,心里微感不悦,放下手中毛笔,淡淡说道:“李某与阁下素不相识,不便深谈,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在下很忙!没时间招待阁下!” 来人看出来李时珍不太高兴,伸手摘下面纱,深施一礼:“李大夫莫要见怪,咱家不便在此表露身份,还请李大夫借一步说话,咱家感激不尽!” 李时珍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脸上微微有些诧异,站起身吩咐打杂的伙计:“让大家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头对来人说道:“这边请!” 两人来到厢房,分宾主落座,李时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等着他开口。 来人略微显得有些拘束,稳了稳心神说道:“李大夫!咱家是奉命来请李大夫为我家主人诊治的。” 李时珍微微一皱眉,沉声问道:“怎么!皇上龙体有恙了吗?” 来人大惊失色,脸色通红,说话也顿时变得结巴起来:“李大夫!这。。这话从何说起呢!咱家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皇上!你在说些什么啊!” 李时珍见他否认,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哦!既然不是,那就没办法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李某现在很忙,实在是脱不开身,阁下就请先回去吧!等李某闲时阁下再来!”说完起身作势要走。 来人忙上前拦住:“李大夫!且慢!”说完,满脸赔笑道:“不知李大夫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呢!在下自觉得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啊!” 李时珍苦笑道:“阁下面白无须,声音尖锐!自称咱家!如果这样还猜不到的话!公公也未免太小看李某人了!另外!公公的靴子上绣有一道金边儿!这是司礼监的专用!李某岂能不知!” 来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一脸的不好意思,悻悻说道:“既然李大夫已经知道咱家的来历,那咱家也不瞒您了!我是奉吕方吕公公之命来请李大夫前去出诊的。上命难违,还请李大夫不要为难咱家,跟我去一趟吧!” 李时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进宫几年了?” 来人躬身答道:“咱家打小就进到宫里了,不知道原来叫什么名字,现在的名字是吕公公给起的,叫冯保!” 李时珍看着他的脸,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俗语有云:药医不死病!能不能治好,李某可不敢保证的!” 冯保一听李时珍愿去,十分高兴,都知道李时珍架子大,脾气硬,就算王侯贵族来请他出诊也要看他心情,看来传闻也不见得都是真的呢,明明就很通情达理嘛! 想到这忙连声说道:“是!是!咱家明白!” 李时珍回身在墙角箱子里拿了一些东西,转头对冯保说道:“你先稍等片刻,我交待几句咱们就走。”冯保点头答应。 李时珍将家里的事安排完毕,背上药箱,叫上冯保,二人出了会馆,直奔皇宫大内。 一路无话,到了宫门口,守门的锦衣卫一见是冯保,不敢阻拦,开门放行,二人直接来到了司礼监。 进了大厅,冯保转身对李时珍说道:“李大夫请稍后,我去请吕公公!” 李时珍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等,冯保转身进了后堂,不大一会儿,由打里面缓步走出一个老年太监,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气度雍容。 不用问!这位一定就是当朝太监首领,嘉靖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了。 李时珍不敢怠慢,站起身,态度不卑不亢,躬身见礼:“草民李时珍!见过吕公公!” 吕方没有说话,上下打量打量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名医。点了点头:“罢了!李大夫不必多礼!请坐!”双方落座,有小太监端过茶来,冯保没有座位,只能在吕方身边侍候着。 吕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着李时珍,慢条斯理的问道:“李大夫!令尊翁近来可好啊!” 李时珍心里有数,知道这个问题是躲不过去的,他也听父亲说起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也没有多想,抱拳拱手:“有劳公公挂念!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了。” 吕方听完,浑身猛地抖了抖,这个消息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了!老实说他本人对方汝真的印象非常之好,人品端方,医术精湛,忠厚诚谨,仁心仁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不过离开的有点突然,又有些神秘。让他难免有些介意。 更何况其中有些事情,还没有交待清楚,最主要的就是严嵩的病情。皇上感兴趣的是严嵩奇迹般地好转。里面有很多解释不清之处。非常的奇怪。 而他现在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疑点。那就是,严嵩病前病后的巨大反差,实在是不能自圆其说,只能用鬼神之命来搪塞。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外人不得而知。 此事在吕方的心底这么久,一直存了这么一个疙瘩,让他不能释怀,只不过他城府极深,从来不与外露罢了。 想到这,吕方叹了一口气道:“是吗!那真的是太遗憾了!令尊年龄与我相仿,人品端方,医术精湛,咱家向来是非常佩服的。想不到天不假年,竟然先走一步,真的是。。。。” 吕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李时珍不禁好感大增,父亲虽然在太医院任职,在家乡声名显赫,但要说和吕方相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想到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好像与父亲相好,实在出乎他的意外。 想到这站起身,躬身答道:“吕公公的心意,李时珍铭感五内,家父虽然去了,但他老人家曾经跟我说起过,在太医院供职的那段日子,是他最感骄傲的时期,身为一名医者,能够得到举荐,在太医院任职,代表了国家对他老人家所学医术的承认与肯定,此生已了无遗憾矣!此为家父临终所言,发自肺腑。在下也深以为然!” 吕方听李时珍这么一说,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想再过多纠结他父亲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这次找来李时珍的用意。 这件事不能对外泄露,就连当事人本身都不能让他知道。必须非常的保密才可以,否则后果十分严重,严重到没有人可以承受的起。 嘉靖皇帝生病了!虽然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皇帝本人更是矢口否认,但吕方作为一个在皇帝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老奴,心里非常清楚皇帝的身体状况,也明白嘉靖皇帝其实是不准许自己生病的,因为他是仙体啊!神仙怎么会生病呢, 想到这,吕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人敢说皇帝生病了,自然也就没人敢找大夫给他诊治,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皇帝身上的病只能是一天比一天重。对于国事而言自然也就无心打理。 朝堂上裕王景王两派争斗不休,几乎所有的四品以上的大臣,和外镇督抚都卷了进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个办法尽快将皇上的疾病治愈,皇上龙体康健,自然可以操控大局,大明王朝这艘大船,才能稳稳前行。 吕方咳嗽了一声,看着李时珍,低声说道:“李大夫!咱家这次找你来。。。” 李时珍不等他说完。就点头说道:“吕公公!草民明白,请直接明告皇上的病情症状好了!” 吕方惊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感到十分的意外。他点了点头,开始详细的向李时珍介绍起嘉靖皇帝的病情。 此时司礼监内,由打李时珍走进大门,早被人盯上了,消息犹如疾风一样,迅速吹进了严府。 严府内,林怀宇接到严世蕃的禀报,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李时珍的医术,他是深有体会的,司礼监将他请来,看样子太医院的太医们是束手无策啊!皇上看来病的不轻!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他在屋内来回的踱步,低头苦思。 严世蕃轻声说道:“父亲!此事对我们似乎有些不利啊!” 林怀宇一听,抬起了头,看着严世蕃。严世蕃接着说道:“父亲!皇上病重,不知病情会向何处发展,裕王年长,身边又有重臣保驾,一旦皇上。。。到时候只怕。。。” 严世蕃欲言又止。不过林怀宇明白他的意思,是啊!何止是不利啊!是非常的不利!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裕王几乎可以笃定是要继位登基的。到哪时,还能有我的好日子吗!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林怀宇想到这,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行!绝对不可以!必须要做点什么!可要怎么做呢!林怀宇和严世蕃父子二人全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各怀心事。 突然!林怀宇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对严世蕃一笑,笑容有些诡异。 把严世蕃吓了一跳,心想老爹是不是被吓傻了,得了失心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您。。” 林怀宇看着严世蕃,心里一阵得意,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世蕃!你一定要记住!形势越是严峻,相反的,机会也就越大!” 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给徐阶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第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下) 李时珍精心拟定了一整套的治疗方案。 考虑可能是由于嘉靖帝长期服用仙丹,体内肝火旺盛,燥热难泄,以至不分寒暑皆着单衣,赤足,风邪侵体,寒毒入身。李时珍精心准备了一副龙胆泻肝方。 他有把握只要吃上个十几副,皇上的病情一定会有大大的改善,甚至痊愈,不过吕方却为他出了一个小小的难题,就是要背着皇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吃药治病,因为一旦皇上知道了,一向以仙人自居的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李时珍无奈,只能牺牲一部分药效,将药制成蜜丸之类的样子,以养生保健,健身修体为由骗嘉靖皇帝吃下去。 嘉靖皇帝吃着吕方送上来的修真养气丸(吕方起的名字)。感觉身体越来越清爽起来,昏沉沉的神智也一天天渐渐清晰。心情很是愉悦, 问身旁侍候的吕方:“吕方!此丸是何人所进啊!” 吕方满脸陪笑道:“回皇上!前太医院太医方汝真的儿子李时珍,现在京城,此丸乃是他所进!” 嘉靖一皱眉:“李时珍?方汝真?” 吕方笑道:“方汝真本姓李,过继给方家,离开太医院后又改回的本名!” 嘉靖点了点头,这种事他不愿多想,也不想深究,沉思了一会儿:“方汝真还活着吗?” 吕方垂手答道:“回皇上!方汝真已经故去了。” 嘉靖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吕方心里明白,近前一步说道:“此丸乃方汝真秘制,听说普通人吃了可以修真养气,健体强身,而若是练气之人吃了,却有培元固本,筑鼎炼基之奇效呢!” 嘉靖皇帝听吕方说完,双眼精光四射,呼吸都有些急促:“当真?” 吕方迟疑了一下:“奴才是听李时珍这么说的,奴才不敢说谎!” 嘉靖慢慢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说道:“传旨!李时珍家学渊源,人品厚重,即日起入太医院供职,随时奉旨候诊!”吕方答应一声,下去传旨。 嘉靖皇帝,在殿内来回踱步,感觉还是有些虚弱,只好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又坐了回去。闭目调息。 殿外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陈洪由打外面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悄悄来到嘉靖帝近前,伏身跪倒,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嘉靖帝闷声说道:“怎么了?” 陈洪这才敢吭声:“回皇上!严阁老有事要见皇上,现正在殿外候旨。” 嘉靖眼睛都没睁,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转瞬即逝:“叫他进来吧!” 陈洪转身出门,不一会儿,林怀宇从殿外进来,走到嘉靖近前刚要跪倒磕头。 嘉靖帝一摆手:“免了!给阁老搬个座!”林怀宇连忙谢恩。坐在一旁。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严阁老这么晚来见朕,可有什么要紧事要奏的吗!” 林怀宇一躬身答道:“启禀皇上,臣自蒙皇上开示,一直在家苦修,近日不知为何,臣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进益,特来进宫,求皇上开解。” 嘉靖看了林怀宇一眼,懒洋洋的说道:“阁老就是为这事特意进宫来的?” 林怀宇点头说道:“正是!臣一直以为自己有攀龙之福!现在看来,恐怕未必,心中惶恐,所以才进宫求皇上开示!” 嘉靖明白林怀宇说的攀龙之福是什么意思,这是把他比作轩辕黄帝了,心中不免有些高兴:“攀龙之福,阁老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朕这些时日也觉得没有什么进展,朕问过蓝道行,他只是说朕心不诚,再不肯多说,朕也不知道朕心哪里不诚,还想要怎么个诚法!”说完摇头苦笑,闭目不言。 林怀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手拈须髯,故作玄虚状:“想不到以皇上如此的修为竟然也会遇到瓶颈,唉!如此这样看来,真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偷眼看了看嘉靖,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 不由得心中暗喜,仿佛不经意般说道:“难道老神仙的那句预言。。。?” 嘉靖帝初时不解其意,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一下子坐了起来,二目如电,直盯着林怀宇:“你的意思是!” 林怀宇喃喃道:“皇上!请恕臣无礼!非是臣故意挑拨皇上与王子之间的关系,只是老神仙陶中文确曾有过二龙不可相见的话,至于这二龙指的是两位王爷还是皇上与其中的一位将来可能会被立为太子的王爷,那就不是臣所能知晓的了!”林怀宇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每一句都正中嘉靖帝心怀。 其实他已经知道严嵩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真的不想往那个地方去想,自己根本没有修炼成什么半仙之体,要不然是不会生病的,虽然沉迷于修仙问道,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看来蓝道行说的是啊!自己的心还是不诚啊!难道真的是朕犯了禁忌了? 想到这,对身旁的小太监说道:“去!叫黄锦!”小太监答应一声跑出去。 不大一会儿,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一溜小跑进来,快步走到嘉靖帝近前跪倒:“奴才黄锦候旨!” 嘉靖帝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推开门,看着眼前空旷宽大的内院,一字一句的说道:“传内阁成员以及仇鸾,六部主官速速进宫议事!”黄锦答应一声,快步走出,吩咐小太监去各处传旨,自己则直奔徐阶府。 徐阶正在府中处理公务,仇鸾的一个远方亲戚进京来投靠,仇鸾这家伙顺手就扔给了他。 徐阶一看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样子,本有心不管,可又不能不顾及仇鸾的面子,只能安排他这个亲戚去礼部,给找了个闲职,知会了仇鸾一声。 仇鸾一听,眉头一皱,显然不是特别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还是徐阶眼尖看出来了,安慰他说:令亲初来乍到,还要低调一些才好,先由小的做起,以后有好的差事再另行安排。仇鸾点了点头,这件事才算放下。 徐阶办完了仇鸾的私事,准备料理朝廷上的公务,突然管家徐保进来禀报说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黄公公进府传旨。 徐阶一惊,不知道是什么事,忙来到正堂,见黄锦端坐在太师椅上,并不像传旨的样子。忙上前一拱手:“黄公公!” 黄锦也忙站起来:“徐阁老!” 徐阶问道:“不知黄公公光临舍下,所为何事?” 黄锦一笑:“没什么!是皇上要几位阁老以及六部正堂入宫议事,咱家是特地来通知徐阁老的!” 徐阶一凛道:“哦!多谢黄公公!待徐某换过衣服,立即随黄公公进宫!” 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敢问黄公公!不知皇上这么急着召我们进宫,所为何事?” 黄锦好像知道他有这么一问,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徐大人!今天辰时严嵩进宫了,具体和皇上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今天不是我当值,不过据里面侍候的人说,好像还是关于裕景二王出京的事!” 徐阶心头一沉,脑袋飞速的转动,这事不是已经搁置了吗?怎么严嵩突然又提起来了!这老狐狸又在耍什么花招!这里面一定有鬼!徐阶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也来不及和仇鸾以及高拱商议,只能冲着黄锦点点头:“多谢黄公公!” 黄锦眯着眼睛看着徐阶,小声说道:“徐大人!看来这次严嵩来者不善啊!搞不好皇上真的会让二王出京就藩,如果是那样的话,对裕王可就不太有利了,你心里要有个准备才行啊!” 徐阶当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二王同时出京,就等于是把他们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这对裕王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也等于是间接给了景王希望一样。 唉!看样子今天又会是一阵刀光剑影!想到这,转身回房换好朝服,随着黄锦一起进宫。 来到宫门,老远就看到仇鸾与高拱在门口站着,向这边张望。不用问!这二位是专程在这里等他呢。 黄锦也看到了,转身对徐阶说道:“徐阁老!咱家在这里不方便!就先进去了!” 徐阶明白黄锦的意思,是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躬身答道:“多谢黄公公!徐阶随后就到!” 黄锦点头离去。仇鸾与高拱看黄锦走了,马上围过来。 高拱问道:“徐阁老!你可知皇上这么急着叫你们进宫为了什么事?” 仇鸾在一边也点头:“没错!不只你我以及阁臣们,听说连六部正堂这次也被叫进去了!看样子有大事发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徐阶没说话,转头看着一边的高拱:“高大人!这次没有旨意叫你进宫,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高拱脸一红,咳嗽一声:“是这样的!我听宫里面传出消息来,好像是皇上这次打算真的让裕景二王出京,我不敢确定,知道你们肯定会被召见,所以才来这里等你们,刚才我和仇将军也说过此事,他的消息和我差不多,不过都不是拿的十分准。” 徐阶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没错了,因为我这边知道的也和你们一样!应该不会错了!” 高拱一听急道:“徐阁老!此事你与仇将军一定要全力阻止才行!裕王绝对不能与景王一等待遇,那样一来,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朝臣们又会无所适从,正好给了景王他们以可乘之机!” 徐阶苦笑道:“我自然是要说话的!只不过不知道管不管用罢了!我只是奇怪一点!” 仇鸾与高拱一听此话,都凑过身来:“您的意思是?” 徐阶手拈须髯说道:“上次严嵩提过此事,并没有得逞,皇上也没有表示过这方面的意思,怎么这会儿突然又旧事重提呢?难道他会觉得这次我们就会答应吗?严嵩老奸巨滑,如果没有把握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看来他手里应该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才行动的!” 徐阶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可能会凶多吉少啊!” 高拱和仇鸾一听急了:“徐阁老!这怎么能行呢!我等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徐阶对仇鸾说道:“仇将军!一会儿大殿之上,你看我的眼色行事!你我同声同气,站稳先前的立场!”仇鸾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阶又对高拱说道:“高大人!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搞清楚宫里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看严嵩手里到底有些什么牌是我们不知道的!为什么他会有而我们却没有!这一点很重要!如果不能做好,那我们将来就太被动了!” 高拱也用力点头答应:“我明白!我这就去办!” 徐阶点点头,转身对仇鸾说道:“我们走吧!别让皇上等太久!” 三人分道扬镳,各自行事,大殿之上,严嵩与李春芳等阁臣坐在墩子上,六部正堂分立在两侧,徐阶与仇鸾迈步进了大殿,走到嘉靖帝近前:“臣!徐阶!仇鸾!参见皇上!” 吕方走到嘉靖帝身旁低声说道:“皇上!人都到齐了!” 嘉靖帝眼睛都没睁,背对着众人:“给徐阁老,仇鸾赐座!”小太监搬过墩子来,徐阶与仇鸾谢恩坐下。 在坐下的一瞬间,林怀宇与徐阶的眼神擦肩而过,又都转了过去。 大殿内安静得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 嘉靖帝用手里的药杵敲了敲床沿,慢慢说道:“吕方!开始吧!” 吕方点头,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大人!上次议过的在京王子出京就藩的事,拖了也有些时日了,这次找诸位大人前来的意思,就是想将这件事尽早的定下来!诸位大人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说说吧!” 吕方一说完,就退到一旁。等着众人发言,殿内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没人打算先开口。 嘉靖帝有些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林怀宇微微欠了欠身:“皇上!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我看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吧!二位王爷一同出京!” 话音未落,仇鸾立马跳了起来:“什么什么!一同出京?岂有此理!明明就是应该景王自己出京就藩才对!” 林怀宇一笑道:“仇将军!既然都是藩王!为何偏偏要景王独自离京呢!难道仇将军已经将视为裕王太子了吗?” 这一刀扎得仇鸾有些肉疼,只见他由打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林怀宇怒道:“严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时候提过太子之事!你休要挑拨离间!” 林怀宇故作无奈样,将两手一摊:“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裕王不是太子,那为何要景王独自离京啊!还请仇将军指教!” 仇鸾气急败坏,浑身栗抖:“你!你!”光张嘴了,不知道如何反驳。 徐阶咳嗽一声:“严阁老!我记得先前在皇上面前,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你我也都没有什么异议,裕王年长,自然应该留在皇上身边,早晚侍候。 就算是平民百姓之家,长子守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一点相信不单是你我,满朝同僚肯定也是深以为然的。所以说景王离京方合朝廷法度。这件事,我看就不要再争论了吧!” 林怀宇听完徐阶的话,不置可否,转头看着嘉靖帝的背影自言自语般说道:“听徐阁老话里的意思满朝文武都已经认定太子的人选了。” 转头看着殿内的六部正堂:“诸位大人想必也跟徐阁老一样的想法了?” 六部正堂面面相觑,默然不语。 林怀宇哑然失笑:“怪不得呢!这样就能解释的通喽!” 别人听他这么说还没什么反应,嘉靖帝听完,身躯不自觉的抖了抖。众人不知林怀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敢胡乱说话,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铛!铛!嘉靖帝敲了两下面前八卦通仙云牌,声音清脆嘹亮,众人全都转头看着嘉靖帝。只见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景王就藩广德!裕王就藩保定!十日内动身启程!不得拖延!” 嘉靖帝此言一出,对徐阶与仇鸾而言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徐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徐阶泪流满面,顿首叩拜:“皇上!万万不可!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此乃至理名言,皇上如今只有二子,却将他们全都放行在外,于忠不能辅佐君主,于私不能侍奉父母,在臣在子都是不能接受的!还请皇上收回成命,留一子在侧,以防万一!” 徐阶说的是声泪俱下,有情有理,六部正堂也都扑通一声跪倒:“请皇上收回成命,留一子在侧!” 嘉靖帝把抬起的手缓缓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林怀宇意外的没有反驳徐阶的话,只是低下头,长叹了一声:“唉!” 嘉靖帝听了这一声叹息,再没迟疑,将手一摆:“就这么定了!” 仇鸾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嘴巴蠕动了几下,没有说出口。 吕方走上前来:“几位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都请回吧!” 众人缓缓起身,一脸的无奈。退出大殿,仇鸾欺身走到林怀宇近前,悄声说道:“怀宇兄弟!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别忘了景王要比裕王远的多!” 林怀宇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听不到一般,挺胸抬头大步出宫。 仇鸾看他这幅样子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转头对徐阶说道:“徐阁老!你看他!也不知道他占到什么便宜了!就这么趾高气扬的!” 徐阶面沉似水,看着林怀宇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他对严嵩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个人聪明绝顶,城府极深。连曾经让他高山仰止的,强大的夏言都栽在了他手上。自己绝不可疏忽大意,重蹈夏言的覆辙。 想到这,对仇鸾说道:“走!去裕王府!” 林怀宇回到府中,来到书房,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不管怎么说,自己先将裕景二王摆放到相同位置,这一步算是走出去了,皇上并没有将年长作为裕王可以留京的理由,而是将裕王也一样送出京城,虽然与景王相比近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王的待遇,这样就够了,棋是一步一步下的嘛! 想到这不由得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自信了,也相信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正想着呢,儿子严世蕃由打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对林怀宇说道:“父亲!徐阶与仇鸾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裕王那里!看样子他们是去商量对策了!” 林怀宇毫不意外,他早猜到徐阶他们肯定会去裕王那里,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微微一笑,对严世蕃说道:“那是当然的!上次没出个结果,弄了个不了了之,他们以为就高枕无忧了,咱们这次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肯定是坐不住了。” 严世蕃也点点头:“没错!这次徐阶高拱他们算是棋差一着,让我们占了先手,不过我觉得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办法挽回的。父亲!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怀宇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悠悠说道:“差不多是时候请主角登场了!” 严世蕃不解的看着林怀宇,林怀宇手拈须髯,眯着眼睛对他说道:“你去景王府走一趟!,请李敬方过府一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他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严世蕃看着父亲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敢多问,答应一声转身退出。 裕王府,徐阶,仇鸾,高拱以及裕王,正在府中议事。 高拱在屋内焦急的走来走去,猛然停下来对徐阶说道:“徐阁老!你!你怎么会答应下来呢!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呢!现在好了!裕王居然和景王一样!都成了藩王了!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 徐阶一脸苦笑的坐在哪,摇头不语,没有为自己分辨。 仇鸾一听看不过去了:“高大人!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知道徐阁老没有据理力争呢!徐阁老就差一点在殿内自尽了都!” 高拱被他这么一怼,憋得没话说,冷静下来一想,自己刚才说的可能有些冲动,把话又往回拉了拉:“仇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个劲的在哪摇头搓手。 裕王现在反倒是他们里面最冷静的一个,沉声说道:“各位大人!其实让我与景王一起出宫就藩,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裕王想说些什么。全都看着他,裕王说道:“诸位请想,弟弟与我相比实在差的远,我离京城最多也就三两日路程,而景王藩邸分在了湖北广德,没有个把月是到不了京的。这样看来,在父皇心中还是有一些计较的。况且我们远离京师,也就远离了是非之地,一旦天象有变,我也能先一步赶回,而景王只能望京兴叹,不像现在,我二人都在京师,反倒看不出什么亲疏远近。照这样看来,出京就藩反倒与我有利也说不定!” 嗯!!没错!有道理!徐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裕王分析的非常之有理啊!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徐阶一脸满意的看着裕王:“王爷明见!我等真是自愧不如!听王爷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只是。。。” 仇鸾与高拱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哎呀!徐阁老!有什么话你直说嘛!又没有外人!” 徐阶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是单纯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摇摇头说道:“我说不出来,我只是感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你们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严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件事的利弊!他又怎么可能会做一些对我们有利的事呢?我只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刚刚高兴的心情就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又都没声儿了。 仇鸾实在忍不住了,高声喊道:“算了!先不要想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是对咱们有利,我看就先走一步,看一步。看他严嵩还有什么花招,到时候咱们接住不就行了吗!” 众人一听,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也搞不清对方的真正意图,只能按仇鸾说的先这样了。见招拆招,走一步说一步了。 严府,书房内。严世蕃挑帘进来,轻声对林怀宇说道:“父亲!李大人来了!” 林怀宇转头看去,只见李敬方由打严世蕃身后走出来,看着林怀宇,微微一拱手:“李敬方见过严阁老!” 林怀宇忙伸手相搀:“不要多礼!李大人是景王身边可信之人,无须客套!请坐!上茶!” 二人分宾主落座,严世蕃在父亲身后站立。 林怀宇端起茶碗:“李大人!这么晚把你找来不为别的事,今天宫中的事,李大人可听说了吗!” 李敬方微微一笑:“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怀宇郑重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李敬方也点点头:“那就好!看样子阁老这一步棋看的很准啊!事情进展的也很顺利。阁老功不可没!” 林怀宇心里有些得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轻声问道:“景王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李敬方眼睛直视林怀宇,声音充满了自信:“请阁老放心!” 第十四章 莫能与之争 万寿宫大殿内,嘉靖皇帝正在法床上闭目运功。 自打吃了吕方献上来的药丸之后,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 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是李时珍的药起的作用,还是自己安排二王出京就藩一事起的作用。 内心中隐隐的希望这是因为自己遵守了二龙不能相见的预言而感动了上天的缘故。 毕竟只有这样,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才有意义。否则的话长期的苦修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想到这,心里有些烦闷,睁开眼睛,手扶着床沿想要站起来。吕方一见,忙过来想要搀扶。 嘉靖摆了摆手,意思不用你。缓了一口气,用力站起了身。 吕方满脸堆笑看着面前的皇帝:“皇上!您的龙体又恢复了往日的康泰了,老奴真的是心里欢喜!”说完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忙用手擦拭。不敢让嘉靖帝看到。 嘉靖帝缓步走下法床,走了几步,感觉有些气虚,扶着书案慢慢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吕方!裕王和景王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啊!” 吕方忙回到:“回皇上!正准备着呢!王府家大人多,一时半会儿的还弄不完!” 嘉靖帝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轻声说道:“你说!朕让二个儿子同时出京,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吕方脸上也掠过一丝伤感之色,是啊!有哪个父亲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们离开自己的身边呢。皇上的心情一定也是非常难过吧!想到这轻声说道:“皇上这么做自有良苦用心,希望二位王爷能够体谅!” 嘉靖一脸苦笑道:“体谅到未必,不恨我就万幸了!”看着空旷的大殿,茫然说道:“他们在京!朝中大臣纷纷站队,各为前程,争储之势已不可阻挡!长此以往,国事荒废,民众无所适从,如之奈何啊!” 吕方默默听着,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什么二龙之语!不立太子造成的。如果太子名分早立,也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唉!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不出口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安静下来。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打殿外跑进来,走到嘉靖帝近前扑通跪倒:“启禀皇上!景王殿下求见!” 嘉靖一愣,看了一眼吕方,吕方也看了一眼嘉靖,点了点头,嘉靖帝叹了一口气:“叫他进来吧!” 时间不大,景王由打殿外走进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神采飞扬,昂首阔步,走到嘉靖帝面前,撩衣跪倒:“儿臣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面沉似水,缓缓说道:“这么晚了进宫见朕,有什么事吗!出京之事朝中已有定论,如果是为此事,你也不用费心了!” 景王慢慢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嘉靖,缓缓说道:“回禀父皇!儿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嘉靖眉毛往上挑了一挑,目光如刀,看着面前的景王,一语不发。 吕方吓得一哆嗦,怕嘉靖帝大发雷霆,怪罪与他,忙轻声对地上的景王说道:“王爷!此事皇上决心已定,无法更改了,您还是遵旨照办吧!”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景王使眼色,哪意思快别说了!再说皇上可就要发火了! 景王恍若不见,跪在地上,朗声说道:“父皇!且请息怒!听儿臣把话说完,再治儿臣的罪也不迟!” 嘉靖阴沉着脸,手指敲击着书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景王点头道:“是!父皇!自父皇下旨让在京亲王出京就藩之后,儿臣就有如心头压了一块大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儿臣心里一直在想,就算是平民百姓之家,茅盐布帛,粗茶淡饭,也能落得个天伦之乐,为什么我帝皇之家,至尊至贵之所,倒落得个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呢!”景王说到此处,仿佛动了真情,眼眶处微微有些湿润。 嘉靖帝脸色也有些和缓,仍然不发一言。 景王接着说道:“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儿女在父母身旁躬亲尽孝,早晚侍奉,乃我泱泱中华,人伦之本。身为人子,又怎能置年迈双亲于不顾,离家远去呢!这样的行为,就算是鸣禽走兽亦不屑为之!呜呜!”景王泪如雨下,伏在地上痛苦失声。吕方仿佛也深有感触,背过脸去,以袖拭泪。 嘉靖听完景王的哭诉,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让你们出京是为了你们好!并不是厌烦你们,如今的朝臣,以你们二人为首,分成了两派,互相攻击!已成水火!长此以往,朝廷大乱,国本动摇。为江山社稷记,让你们暂时离京,也是有保全你们两个的用意,如若不然,万一有个什么行差踏错,到那时就算朕想保也保不住你们了!” 景王哭的更大声:“父皇一片良苦用心!儿臣岂能不知!一切纷争皆由儿臣与裕王兄而起,其实儿臣有一法可解父皇之忧,还朝廷安宁,使大明江山永固,还望父皇恩准!” 嘉靖帝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的诧异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景王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的直视着嘉靖帝:“父皇!儿臣愿出京就藩!但王兄却不能离开!” 嘉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瞬间消失,不动声色。 景王接着说道:“王兄沉稳厚重,宅心仁厚,储君之位,举朝皆明,满朝文武早以太子之位许之!天下子民,也不做第二人想。” 嘉靖听到这,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作。 景王摆脱了开始时的拘谨,一气呵成:“还请父皇将裕王兄立为太子!留守京城!日夜陪伴在父皇身边,已尽人臣孝子之义!安朝中众臣之心,塞百姓悠悠之口!儿臣一片拳拳!句句发自肺腑!还望父皇成全!”说完又伏地痛哭。 景王这番话大大出乎嘉靖皇帝的预料之外。他以为景王找他,是不想离开京城,来求自己开恩的,没想到竟然完全相反!不由得立时对他刮目相看!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慈爱起来,看着景王说道:“你起来吧!不要跪着了!” 景王不敢不听,慢慢由打地上站起来。垂手站立一旁。 嘉靖帝接着说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可是真心的吗?” 景王猛然抬头,看着嘉靖,急切的说道:“父皇!儿臣方才所言,完全发自肺腑!绝没有半句虚言!儿臣府中已经收拾妥当,这次来见父皇,不单单是为了向父皇一吐肺腑之言,也是来向父皇辞行的!儿臣此去一别,远隔千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父皇与王兄!这才深夜进宫,来向父皇进言!”景王说着说着,又有些伤感。 嘉靖看着眼前的这个丰姿俊朗,玉树临风的儿子,听着他诚挚的话语,不由得老怀大慰。 在他内心中,其实最关心的还是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如果再这样争斗下去,必然会祸起萧墙,将来一旦有一天新君继位,那么另外一个,肯定难逃一死!而这样的结局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才安排他们出京。并不单单是为了二龙不能相见的预言,内心深处也是为了看看两个儿子的表现。看他们愿不愿意为了朝廷做出牺牲,现在看来景王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而那个朝臣们报以厚望的裕王。。。唉! 想到这嘉靖帝不由得摇了摇头。点手唤吕方:“给景王搬个座位来!” 吕方忙抬过一个墩子来让景王坐下。嘉靖看着他,一脸的慈祥,与往日严厉肃穆截然不同,柔声说道:“你愿意做出让步,朕很欣慰,你跟朕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求!说出来!可以给的,朕都会给你!” 景王低头说道:“儿臣没有什么要求!儿臣只希望我大明江山永固!千秋万代!父皇龙体康健,长命百岁!儿臣就算远隔千里,也会日夜焚香祷告,保佑大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发自肺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嘉靖帝没有说话。站起身。看着窗外,沉声说道:“你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太晚了!你回去吧!” 景王一听,忙站起身,伏地叩头,转身离去。 嘉靖手拈须髯。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吕方知道是在问他,忙躬身答道:“依老奴所见,景王真挚诚恳,不似作伪!应该是出自本心才说的吧!请皇上自裁!” 嘉靖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说道:“载圳天资聪颖!机智敏捷!颇有我当年!但愿他真的能做如此想!那样的话,不但是我大明之福,也是朕之幸也!” 转头看着吕方:“传旨!加赏景王良田十万亩!锦缎一万匹!”吕方答应一声。下去传旨。 景王回到王府,直接去了书房。吩咐下人:“去看李先生睡下了没有!如果没睡。请他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他!”下人一溜小跑走了。 景王进了书房,坐在书案前,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出了一身透汗,自己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连自己都已经相信了。要不然就真的将皇位让给那个蠢货算了,自己老老实实的当个藩王,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嘿嘿!想到这景王不由得笑了笑,做梦!这一切都是做梦!目光转瞬间变得凌厉凶狠,一个只不过长了我区区一个月的蠢货,就想让我将皇位拱手相让!痴心妄想!只有我才是那个继承了父皇优秀血统的儿子!只有我才能驾驭的了这大明江山!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永固,我绝不相让,任何胆敢阻止我前行的东西,我都会将他们无情的摧毁! 正在他内心剧烈波动的时候,门帘一挑,李敬方由打外面走了进来,走到景王面前,刚要施礼。 景王瞬间变了一副面孔,急忙起身:“老师免礼!快坐!” 李敬方顺势收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景王看着李敬方,缓缓说道:“老师,您交待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完了,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李敬方拈须微笑道:“王爷!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包行囊,准备出发了!” 景王一愣道:“老师!难道您真的是准备让我出京就藩?” 李敬方呵呵一笑,在房中走了几步,立定站好,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出京是要出的!至于就藩嘛!嘿嘿!” 景王一离开皇宫,还没回到王府的时候,消息已经就传到了各处。 严府,林怀宇听完严世蕃的回报,笑容满面,连连点头,严世蕃也笑着说道:“父亲!景王殿下这一手以退为进真的是漂亮!这样一来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大提升的!现在该轮到徐阶他们挠头了!嘿嘿!” 林怀宇点了点头道:“现在高兴还有点早!徐阶他们一定觉得我们是在虚张声势,等到景王殿下离开京城,到那时才是他们真正挠头的时候!” 严世蕃吃了一惊道:“父亲!难道您真的准备让景王殿下离开京城?” 林怀宇哑然失笑:“怎么?难道你也以为我们是虚张声势吗?” 严世蕃脸一红,喃喃道:“儿子愚钝!不明白父亲的用意!只是觉得景王一旦离开!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 林怀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虑,而是看着窗外,悠悠的说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战胜对手,首先要了解你的对手,只有了解他,才能猜到他下一步的行动,才能料敌机先,先对手一步行动。” 说完转头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你觉得裕王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应对呢?” 严世蕃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父亲!儿子觉得,裕王恐怕很难相信这是景王的真实想法,一定会观望景王的行动再做打算!” 林怀宇点头笑道:“没错!所以我才说等景王出京的时候才是他们挠头的时候啊!呵呵!”严世蕃看父亲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乎同时,裕王府中,徐阶,仇鸾,高拱正和裕王坐在一起商量对策。仇鸾第一个站起来说道:“我不信!这肯定是严嵩那老匹夫耍的什么花招!景王的野心,世人皆知!他会这么老实的出京就藩!骗鬼去吧!我看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高拱沉思了一会儿也说道:“我也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不过里面传出来的消息太笼统,只是说景王进宫向皇上禀明愿意出京,并推举了裕王留下,具体怎么说的却没有详细的过程,皇上的态度也没有清晰,为今之计,我看还是不应轻举妄动为好!” 高拱说完转头看向徐阶,不知从何时起,他们都已经不知不觉的将徐阶视作团队里面的核心,智囊,最后的主意还是要徐阶来拿。 徐阶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有插话,高拱和仇鸾的话都有道理。 事情明摆着,景王这一招肯定用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之计,谁也不会蠢到相信景王对皇位没有非分之想。 可问题是这一招虽然高明,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实际上是在豪赌!赌的就是皇上会不会看出他这一招罢了。 如果皇上心属裕王,那么正好顺水推舟,如果心属景王,那么这一次也正好给了皇上一个留下景王的借口。 景王宅心仁厚,深识大体,敦亲和睦,豁达贤能。嘿嘿!真的是一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理由。 可事情真的会如你严嵩的意吗!难道你以为当今天子是一个可以任由你摆布的蠢货?别忘了皇上可是十几岁就干掉了名满天下的杨廷和的人物啊!这样的人是你耍这种小伎俩就可以玩弄的吗!难以想像你严嵩是会玩这种小把戏的人,是我看错你了吗? 徐阶眉头紧锁,脑袋里面在飞快的转动着,思考着。 高拱和仇鸾看徐阶半天不语,有些不耐烦,仇鸾轻声唤道:“徐阁老!阁老!” 徐阶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仇鸾:“哦?” 仇鸾苦笑道:“您怎么不说话啊!您是怎么看的这事。大伙儿还等着你拿个主意呢!” 徐阶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殿下!仇将军!高大人!不瞒你们,我现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眼下看来无论如何也是裕王殿下处于上风,景王此举看似高明,实则风险极大!诸位请想,景王凭什么就以为他来这一招就可以赢得皇上的青睐呢!他哪里来的这种自信,觉得可以骗过以聪敏睿智著称的当今万岁呢!他想争太子之位,路人皆知,难道皇上会不知道吗?他这么做只怕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景王倒也罢了,难以想像严嵩居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开始时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 仇鸾与裕王,高拱他们听的入迷,身体都不约而同的凑了过去,听他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内心着急。 仇鸾催促道:“哎呀!阁老啊!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啊!快说!直到什么!”高拱和裕王也是一脸急切的看着徐阶。 徐阶苦笑道:“直到我突然想起了前任首辅夏言!” 仇鸾等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提起夏言之死,仇鸾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过他一直都将此事推在严嵩身上,将自己当成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的受害者。今日突然听徐阶提起此人。 仇鸾想到这,不由得倒洗了一口冷气,没错!夏言之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害!众人联手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将他推到里面,不管他的痛苦与哀嚎。活活的将他埋在里面。而在这其中,严嵩是最大的主谋!是他踩着夏言的尸体登上了首辅的宝座!城府之深!其心之毒!令人发指! 仇鸾想到这也冷静了下来,自他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又鬼使神差的遇到自己手下的亡魂,这些种种,都让他对林怀宇充满了戒备!他知道林怀宇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因为不管过去了多久,他都忘不了当初林怀宇苦苦哀求自己饶他一命时绝望的眼神!那种不甘与痛苦,是不管经过多少次轮回也消除不掉的。所以他已经彻底对与林怀宇联手在这个世界做一番大事业的幻想死心了!现在反倒成了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想到这他看了徐阶一眼,沉声说道:“阁老!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另有阴谋?” 徐阶点了点头:“严嵩此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年过花甲却思维敏捷,举一知二,实在不可轻敌,听说景王又将李敬方招揽入府,视为心腹,此人目光远大,才智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很难想像这样的两个人,会使出这样的招数来!这其中必定另有所图,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依照皇上的旨意出京就藩,再看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再做打算!”徐阶缓缓说完,环视众人,等着他们的答复。 高拱默默听完,眉头一皱,不置可否,徐阶看出来了,轻声问道:“高大人!你的意思?” 高拱轻轻敲打着桌面,想了想说道:“徐阁老!恕在下直言!你方才所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在我看来此事或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徐阶,仇鸾,裕王纷纷侧目,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拱。 裕王问道:“老师!此话怎讲?” 高拱见是裕王问他,不敢托大,躬身答道:“殿下!景王此举一有探试之意,二有表白之心。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看似高明,实则不值一哂!不但骗不过皇上,更别说朝廷众臣了,典型的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我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就此留在京城,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高拱话音刚落,徐阶一皱眉道:“高大人!我们这么做确实可以高枕无忧,可我们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呢?毕竟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啊!如果皇上不认可我们的做法,抗旨的罪名,裕王殿下又如何能够担当的起呢!” 高拱听完又默不作声了,理由这东西很奇怪,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就算有了,如果不好也是没用。 屋内众人全都默不作声,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高拱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徐阶说道:“徐阁老!你还记得前几日你让我打听的事吗!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前些日子皇上龙体欠安,本来这个消息是严格对外封锁的,严嵩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所以才进宫重提二龙之说,也间接促使皇上下了决心!” 高拱突然爆出这么个猛料,在场众人无不惊骇,惊的是皇上居然会生病!在他们的印象中。皇上从来也没有生过病,因为他也从来不上朝,所以也没有因病废朝一说。朝臣们也觉得可能因为皇上长年修道,有些仙体的缘故。 今日竟然听到皇上病了,看来这么多年虔心修炼,也仍然不过是肉体凡胎啊! 而让他们更感到害怕的,却是严嵩竟然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从而采取行动,正是这种可怕的力量,才是严嵩一党在朝中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基础所在。 徐阶手拈须髯,沉思了一会儿,对仇鸾说道:“仇将军!此事就要着落到你的身上了!” 仇鸾一脸茫然的看着徐阶,不明所以。徐阶接着说道:“你与万仙观观主蓝道行一向交厚,要想让裕王留京,关键就在他一句话上面!” 众人听他说完,不由自主的全都站了起来,裕王看着徐阶:“阁老的意思是?” 徐阶诡异的一笑:“既然可以二龙不能相见!当然就也可以一龙潜水!一龙腾云!” 第十五章 关山重重雾 白云观龙华法会,信男信女们手拿信香,陆续进入白云观。由于当今皇上是个虔诚的道教崇拜者,所以在民间也引领了一股信道的潮流,道观香火鼎盛。其中又以白云观为最。 本次龙华法会不单单规模宏大,与会嘉宾也是众星云集,天下有名的道观观主来了近三分之二,就连从不外出的宫中万仙观主持蓝道行,也应娄近桓之邀来到白云观,准备在龙华大会上宣讲道藏,弘扬大法。 蓝道行提前一日来到万仙观。住在贵宾客房内,斋戒沐浴,盘膝打坐,调理龙虎,养气凝神。 最近几天他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气血浮躁,不知道什么原因。正好娄近桓下帖请他赴会,想着借这个机会宣讲宣讲道法,也算是修行功德。 刚刚入定,门外有个小道士轻声唤道:“师祖!师祖!” 蓝道行被打断修炼。面露不悦之色,沉声说道:“什么事?” 小道士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师祖!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您的旧相识!现在想见您一面!” “不见!”蓝道行一脑门子的无名火,什么相识!无非是一些信徒受众,想尽办法希望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罢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岂有此理! 想到这对小道士说道:“你去回绝了他!就说我正在闭关修炼!龙华大会期间是不能会客的!让他请回!无量天尊!”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由打外面迈步走进一人,人未到,笑声先到:“哈哈哈哈!好你个臭牛鼻子!好大的架子!在宫里见不到你,在这里见你一面也这么难吗?” 蓝道行听他出言不逊,不由得心中大怒,睁开眼睛一看,马上转怒为喜:“哎呦呦!我当是谁敢这样大胆!原来是当朝大将军。皇上面前的红人,仇鸾仇大人,失礼失礼!”说完马上由打法床上起身下地,过来迎接。 来人正是仇鸾,他是奉了徐阶之命特意来白云观找这个深受嘉靖帝信任的蓝神仙来的。因为蓝道行一直住在宫中万仙观,除了嘉靖皇帝和几个大太监,其他人很难见到他,仇鸾也觉得在宫中见面颇为不便,所以才特意趁着龙华大会的机会来这里见他一面。这个蓝道行与他因缘不浅,所以说起话来也比较随便。 蓝道行看起来与仇鸾仿佛是多年老友一般,稽首相让道:“将军请上坐!” 仇将军笑盈盈的,也不客气,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 小道士走过来,给两个人沏了一壶茶转身刚要离开,蓝道行吩咐道:“你在外面守着,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小道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蓝道行看着仇鸾,低声说道:“将军特意到此见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仇鸾打量打量房间,故作轻松道:“怎么!非要有事才能来吗?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蓝神仙啦!” 蓝道行一笑:“将军说哪里话!将军有事,老道随时听候差遣就是了!” 说完神情突变道:“不过将军!恕老道直言,您可要抓点紧了!您来到这里的时间可不算短了!我可听说上边对您办事的效率可是颇有微词啊!如果再不加把劲儿,恐怕就要。。。。另外指派人选接替你了! 仇鸾听完浑身抖了抖,面色有些苍白,苦笑道:“这些我都知道,可就算我想快也快不了啊!唉!” 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那个人吗!” 蓝道行诧异的看着他,缓缓点头说道:“我听你说过,不过你一直没告诉过我他是谁!怎么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吗?他有什么企图?是那边派来坏事的吗?” 仇鸾摇了摇头:“不!不!他来到这里纯属意外!也并没有什么任务在身!马面只和我说过他也在这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爬到如此的高位!” 蓝道行迟疑着说道:“你说的难道是。。?” 仇鸾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当朝首辅严嵩!”说完看着蓝道行,蓝道行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相对苦笑,蓝道行叹了一口气:“居然会有这种事!真是天意弄人!” 站起身,在房内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仇鸾:“能不能拉拢一下,就算不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至少也不要让他坏我们的事!” 仇鸾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就不会这么急着见你了!” 仇鸾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忘不了前生种种!对我是恨之入骨!处处和我作对!可他明明是喝了汤的呀!真是奇了怪了!” 说完看了蓝道行一眼,迅速观察一下他的神情,试探着说道:“如果不想办法把他除掉,恐怕会坏我们的事啊!到时候我肯定是不行了!只怕所有关联的人都会受罚的!大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蓝道行一直在默默听他说,冷不丁听到仇鸾这句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转头看着仇鸾。 仇鸾坚定的点了点头。蓝道行沉思了一会儿,猛然抬头:“好!你说!我该怎么帮你!” 仇鸾大喜。伏到蓝道行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耳语几句。蓝道行抬头看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行吗?” 仇鸾牙一咬,恶狠狠的说道:“拼了!” 严府,林怀宇最近心情不错,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不过他心里清楚,裕王他们是绝不会按照他的打算走的,肯定会有他们自己的计划。不过没关系,景王已经占了先手,只要主动权在手里,剩下的就看徐阶他们怎么接招了。 正想着呢,夫人珠儿由打外面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的来到他身边,轻轻弯腰略施一礼:“珠儿见过老爷!老爷万福!” 林怀宇一愣,诧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珠儿小嘴儿一抿,眼泛秋波,面带桃花:“启禀老爷!文华来了!现在正厅候着呢!” 林怀宇一听,想起来了,看样子是他进宫述职完毕了。对着珠儿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就去见他,” 走了几步,突然感觉珠儿有些奇怪,又转头看了她一眼。踌躇着说道:“你今天?” 珠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纳闷儿的看着他:“怎么了老爷?” 林怀宇一笑:“没什么!只不过这老爷老爷的,感觉有些奇怪,以前你从来不这么叫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听着好生分的样子!” 珠儿脸色瞬间变了变,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娇笑着说道:“哎呀!你真是的!人家只是再跟你闹着玩,撒撒娇罢了!看你!”说完小嘴儿一撅,故作生气。 林怀宇哈哈大笑,一把搂过她的纤腰,扳过珠儿的俏脸,将自己的大嘴往她的粉嫩樱唇上亲去。珠儿咯咯娇笑,左躲右闪,嘴里说道:“哎呀!你不要闹了!快点去吧!文华都等了半天了!” 林怀宇一脸疼爱的看着珠儿,温柔的说道:“小宝贝儿!等我办完了事再回来好好疼你!好不好?”珠儿娇羞的点了点头。满面春色。 林怀宇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转身来到上房。 赵文华这次是来进京述职的,半个月前就已经来信儿了。不用问,肯定是已经见过皇上了。 林怀宇一走进房内,赵文华忙站起身,快步过来见礼:“干爹!干爹这一向身体可好!快一年多没见到干爹了,可把孩儿想坏了!” 林怀宇满意的点了点头,赵文华不但聪明能干。而且忠心耿耿,尤其是认自己做了干爹后,更是死心塌地,一门心思的跟着自己干。在自己的死党里面,信任程度绝不在罗龙文,鄢懋卿之下。 林怀宇看着他,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赵文华待林怀宇坐下后,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一边。 林怀宇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见过皇上了?皇上怎么说?” 赵文华微微一欠身:“回干爹的话,儿子这次进宫,皇上的心情很好,夸我在浙江的差事办的不错。赏了我个兵部侍郎衔,这样一来我和张经,李天华就能平起平坐了!”赵文华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眉宇间带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情。 林怀宇心里也替他高兴,但又怕他得意忘形。咳嗽一声:“嗯!很好!这样一来你在江浙办起事来也会方便许多,不过你可不能大意,张经,李天华在江浙经营多年,当地官员多为他们的旧部,他们手里又掌握着政权与军权,势力庞大。你虽然品阶与他们相仿,但你没有具体职务,只有巡查之名。要想在那里站稳脚跟还要多多留神才行啊!以前他们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现在恐怕会视你为绊脚石了!” 林怀宇站起身走了几步,微微转头看着赵文华:“你可别忘了!他们可是站在裕王那边的!” 赵文华也站起身,躬身答道:“孩儿怎么敢忘呢!干爹!我这次来见您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们两个给动一动,最好调离,如果有可能的话。。。。!” 赵文华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意思不言自明。 林怀宇听完他说完,嘴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当然明白赵文华的意思,老实说他也觉得张经李天华两个人仗着是裕王一党,有徐阶保护,明里暗里的和自己作对,对内阁的指令阳奉阴违,自己早就想把他们拿掉了,可徐阶仇鸾百般阻挠,以至一直不能如愿。 可那也只限于将他们换掉,换上自己的人,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现在听赵文华的意思,好像更倾向于将他们除掉。林怀宇想到这不由得有些踌躇。 赵文华看出了林怀宇内心的想法,苦笑道:“干爹!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可您也看到了,这两个人是铁了心要站在裕王那边,我不是没试过拉拢他们过来,可根本没用,反倒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针对我。如果我们听之任之,不采取行动的话,不但长了他们的威风,朝野上下都会认为我们不行了,那样一来恐怕形势会更加严峻也说不定呢!” 林怀宇听完赵文华这番话,深以为然。不错!如果区区两个地方官员自己都对付不了的话,那朝廷上还会有人把自己放在眼里吗!这段时间裕王一党在徐阶他们的助力之下,气焰十分嚣张啊!有必要打击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为景王这一派壮壮声势。 想到这,林怀宇看着赵文华沉声问道:“张经,李天华在浙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朝中又有徐阶仇鸾他们的鼎立支持,没有扎实的罪名,要想扳倒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赵文华一听林怀宇话里的意思像是赞同自己的主张,不由得心中大喜,忙凑了过去:“干爹!要想找到他们的毛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说着将嘴巴凑到林怀宇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几句,说完静静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怀宇,等着他的反应。 林怀宇听他说完,微微一皱眉,手拈须髯,在屋内踱着步,半天没有说话,赵文华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林怀宇叹了一口气:“唉!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你也不要大意,张经李天华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文华大喜,连连点头:“请干爹放心!一切都是孩儿一个人所为,绝不会牵连到干爹身上!只是到时候希望干爹您老人家能助孩儿一臂之力!” 林怀宇转头看着他:“那是自然!不单是我!只怕徐阶他们也不会看热闹的!归根到底,还是会落到朝廷上面!搬不动裕王党!说什么都没有用!” 赵文华深以为然,两人商议许久,赵文华方才告辞离去。 西苑万仙观,此时的嘉靖皇帝正坐在三清祖师牌位前打坐运功,观主蓝道行坐在他的右手边,闭目养神。 嘉靖皇帝慢慢睁开眼睛,凝望着眼前的三清祖师神像,仿佛呓语一般说道:“神仙!为什么我感觉现在好像收不到祖师的谕示了呢?是不是我的修为退步了?还是祖师厌弃我了呢!” 蓝道行微微睁眼:“陛下!恕贫道直言!您是九五至尊!天生的龙躯仙体!按理说早已应得受天篆,位列仙班。可您国事缠身,心系天下,又有万般的烦恼,所以才导致如今道行停滞,不得寸进。长此以往,恐难登正道,以至镜花水月,功亏一篑啊!” 嘉靖听他这么说,浑身一震。目光有些迷离,仿佛如喃喃自语般说道:“功亏一篑吗!” 转头看着蓝道行:“神仙的意思是,我应该斩断俗世,专一向道,从此不再理会那些烦恼吗?” 蓝道行双目似睁非睁,没有答话。嘉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默默转过头看着祖师神像:“可我一旦不理朝政,这大明江山又交给哪个儿子呢!裕王年长,可资质平庸,难以担当此重责大任,景王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可却又偏偏为幼,天意弄人!何至于此啊!” 嘉靖说到这,忽然内心好像有所触动,眼中浮现出一丝泪光。 蓝道行长叹一声:“唉!无量天尊!陛下!贫道有一言,不知可当讲否?” 嘉靖一愣,忙道:“神仙但请直言!”蓝道行睁开双眼,双目神采奕奕,看着嘉靖皇帝:“陛下!贫道本是方外之人,按理是不能参与陛下的家事,可是又觉得陛下如此虔心向道,不忍心见您百尺竿头,九十而坠,所以才斗胆放言, 陛下请想,您子嗣凋零,成人的唯有裕景二王,如今又要遣送他们出京,天意无常,变幻莫测,一旦有些什么闪失,就不单单是皇位继承之忧,只怕到时候引起天下大乱也说不定啊!再者说,二王俱不在身边,您除了天下臣民之忧,又多了一份父子牵挂,这样一来又如何能一心向道呢,早登仙界?贫道此言发自肺腑,请陛下三思!” 蓝道行说完这些,又把眼睛闭上了。低头垂目,状似入定。 嘉靖皇帝半晌无语,过了一会说道:“神仙此言有理,这些道理朕也知道,可朕这两个儿子,不管留下哪一个都会引起另一个的不满。朕将他们一起送出京城,也是想保护他们,免得他们被群臣所误,祸起萧墙。那样一来,反而会害了他们。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差踏错,朕恐怕难以保全!” 蓝道行一听,苦笑道:“陛下!请恕贫道死罪,就是因为陛下在裕景二王中举棋不定,不能取舍,方才有今日之忧,也给了朝中别有用心者以可乘之机!还望陛下能当机立断,早正国本,以定百官之心,安万民之所望!至于二龙之说,不见也就是了!有什么事也不一定非要见面才能说清!” 嘉靖听完不由得握紧拳头,嘴唇颤抖,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在他内心深处,并不是觉得二龙之说难以破解,他只是将此作为一个借口,好掩饰他心中的那种难以平衡的痛苦。 名分上而言,自然是裕王占先,可从感情上而言,他心底是倾向于景王的,因为他觉得景王更像年轻时的自己,天资聪颖,当机立断,英俊洒脱,神采飞扬。唉!他为什么要偏偏晚出生呢!如果是他先出生一个月的话,事情那至于这么为难呢! 嘉靖帝满心踌躇,犹豫不决,蓝道行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悠悠说道:“陛下!可记得这样一句话吗!叫做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嘉靖一愣:“神仙,这是佛门的偈语啊!” 蓝道行一笑:“道佛一理!” 嘉靖没说话,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聪明的不一定是真聪明!平庸的也未必是真的平庸吗?” 蓝道行低头稽首:“无量天尊!陛下才是真的天资聪颖!贫道敬服!” 嘉靖帝站起来,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吕方等人早已在殿外等候,一见皇上出来了,忙命小太监当先引路,自己在旁边跟随,护送皇上回到万寿宫。 蓝道行看着嘉靖离开,脸上浮现出一股怪异的表情。分不清喜悲。 烛光摇曳,三清祖师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在香案惟幔后面突然出现一片巨大黑影,一个雄浑沉厚的声音由打惟幔后面穿出来:“你觉得如何?” 蓝道行一听,忙翻身站起,跪倒在地:“属下见过左使大人!” 黑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蓝道行接着说道:“属下以为,皇帝还是有所触动的,至于会有何变化,属下不敢妄言,还应该观察一番后再做打算。” 巨大黑影屹立如山,雄浑的声音滚滚而来:“记住!我们不需要英明的君主!也不要贤良的臣子!裕王是最好的人选!他必须登上皇位!” 第十六章 阴谋与阳谋 林怀宇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本来他的本意是让景王先行一步出京就藩,走到保定府停留抱病,这样一来就可以在裕王还没有来得及出京的情况下,先占据保定府,看皇上如何处置,既然患病,总不能带病远行吧?两湖千里迢迢,难保不发生意外,以景王在皇上心目中的印象来说,不见得就会强迫他起行。最多就是让景王病情痊愈后再出发就藩。这样一来,裕王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如果出京,就要和景王暂居一地,如果不出京。。。就看皇上怎么处置了。 保定离京城不会太远,景王来此暂住,一来是出京就藩可以堵住朝臣悠悠之口,二来一旦京城有变,可以快速回京。以景王在皇帝心中的好感度来说,随时都有奉诏回京的可能。 林怀宇这一步走的有些惊险,他深知嘉靖帝心中最担心的还是萧墙之乱,毕竟他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所以才让景王进宫陈情,打消皇帝心中的疑虑,让本来在皇帝心中就有好感的景王又增添了不少的砝码。这只是第一步。目前来看进行的很顺利,下一步是一步险棋,险就险在不知道徐阶他们能不能配合自己演出。 就在刚才,宫里传来消息,皇帝深夜召蓝道行起乩,为两位皇子出京祈福。结果到了早上下了一道上谕:裕王暂可留府,不必离京。而对景王却只字未提。 消息传出来,林怀宇不禁眉头紧锁,裕王没有离京到也还罢了,这些都在他可以预料的范围之内。他也想到了徐阶仇鸾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让裕王离京的。这种结果正是他想要的。看来徐阶他们果然没让他失望。真的做到了阻止裕王离京。唯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裕王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留下。蓝道行这个突然出现的关键人物,很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林怀宇不敢大意,叫严世蕃找来鄢懋卿罗龙文他们一起商量对策。另外派人火速通知李敬方,让他安抚景王,不要惊慌,按原计划在保定府抱病暂住。等候京城的消息。 过不多时,严世蕃与鄢懋卿,罗龙文,赵文华一起走了进来。 鄢懋卿等一进来就躬身施礼:“卑职给阁老请安。” 林怀宇一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众人落座。林怀宇先说道:“文华!你不是刚走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赵文华笑道:“启禀义父,孩儿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你老人家,我在江浙给皇上带了一些贡品,在路上遇到世蕃,就一起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林怀宇没有多想,臣子们在下面找到什么好东西首先想到皇上,这是好事。当今圣上就吃这一套。赵文华是自己的嫡系,他受宠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当下点点头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吧!”说完转头对严世蕃使了个眼色。 严世蕃明白,对几位说道:“诸位!宫里传来可靠消息,皇上是昨天夜里见了蓝道行之后才传出来的这道旨意,本来是想为两位王爷出京就藩祈福的,谁知道见了他以后改变了主意,裕王暂不离开京城。而对景王却只字未提。不知几位大人怎么看?”说完看着林怀宇。林怀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鄢懋卿想了想说道:“阁老,卑职以为,此事万不可大意。” 林怀宇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依然一语不发。等着他往下说。屋内众人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鄢懋卿正色道:“事情是明摆着的。皇上本来是让二王一起离京,此事是明发的上谕。朝野皆知。现在却突然改了主意,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指使蓝道行给皇上进了谗言。至于主使之人是谁吗。。。” 鄢懋卿苦笑了道:“我就是不说,诸位也都明白,跑不了那几个。我现在感到不解的是,蓝道行这个老杂毛居然也掺合到里面了?”说完看了林怀宇一眼:“皇上笃信道术,对蓝道行奉若神明,阁老不可不防啊!” 罗龙文也频频点头:“景卿兄说的没错,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藏着这一手,是我们疏忽大意了。看来裕王那边也一直没有闲着。蓝道行近水楼台,确实有些棘手:” 赵文华一直远离京城,对这些事了解不是很多,一直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不敢胡乱插嘴。 林怀宇思索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半响说道:“虽然出现了些许意外,但这件事总体上对我们来说有利有弊,算是得失各半吧。虽然裕王没有离京算是让他们占了一个先手,但是他们的败笔是动用了蓝道行这张底牌。让我们对他有了防备。” 林怀宇说道这笑了笑:“蓝道行入宫多年,为避嫌疑,一直在万仙观修行,深居简出,除了皇上之外不与大臣结交,想不到他这次竟然站到了裕王那一边。” 林怀宇转过身,站房中踱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先将景王留在保定府,裕王不走,景王也不能远离,而且皇上的旨意里面也只是裕王暂不离京,并没有把话说死。”转身看着众人突然一笑:“只要太子之位未定,我们就还有机会,原定计划不变,景王在保定府报病。你们几个发动朝议,将事情闹大,另外再放出风去,就说皇上已经决意要将裕王立为太子,不日将举行禅位大典,将裕王立为新君,自己退居太上皇,专心修道。” 林怀宇此言一出,屋内众人无不惊骇。鄢懋卿罗龙文赵文华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鄢懋卿迟疑着问道:“阁老,您刚才所言,可有证据?妄言大统的罪名可不小啊!” 罗龙文,赵文华也不约而同的点头。 林怀宇手拈须髯,笑而不答。严世蕃心思转的极快,转眼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笑着对三人说道:“诸位,你们还不明白吗,父亲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上本说明,只是让你们悄悄放出风声而已,只不过要保证这股风吹到皇上的耳朵里面去,你们想想,如果皇上听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啊!嗯?” 三人也都是玲珑剔透的心肝,聪明绝顶的人物,马上明白,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约而同,齐声大笑起来。鄢懋卿笑道:“阁老心思缜密,对皇上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卑职等真是不胜感佩,我现掌管御史台,风闻言事是我们的职责,这件事交由我来办。” 罗龙文也附和道:“没错,以皇上的脾气,听到这种流言,想不动怒都不行,阁老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直指要害,真是高明!” 要论拍马,赵文华是绝不甘于人下的,马上凑过来,一脸媚笑:“义父不愧为朝中首辅,不要说整个朝廷,就连皇上,也全在您老人家的掌握之中。孩儿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林怀宇听他说完,眉头微微一皱:“文华!不许胡说!”赵文华自知失言,立刻牢牢把嘴闭上,一语不发。 林怀宇又走了几步,拿起了书桌的金玉满堂镇纸,放在手中细细把玩,脑袋里却一点没有停下思考。过了一会儿,放下镇纸。对严世蕃说道:“世蕃!” 严世蕃忙答应道:“是!父亲!” “立刻派人去打探蓝道行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底细,家乡,籍贯,族人,入宫前曾在在哪里出家,他的师傅是谁,他与裕王,仇鸾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怀宇啪啪一口气说了一堆。严世蕃连连点头:“知道了父亲,我马上就去办!” 林怀宇接着说道:“虽然看似好像仇鸾徐阶他们占了一点上风,但我们也谈不到输。能让他们动用蓝道行这张底牌,反倒证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就没什么可怕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各自回府准备。 林怀宇看他们全都走了,坐到书案前,拿起了今天带回来的公文,感觉肩膀有些酸痛,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越来越衰老,精力还在,肉体却扛不住了。这时身边轻轻走过来一个人,伸出两只芊芊玉手,轻轻帮他按压,一股淡淡的香气幽幽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林怀宇微微一笑,伸手按住说道:“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干什么,我忙完了这些公事就回去了。”说完转头看去,一下子愣住了:“嫣红?怎么是你?” 嫣红抿嘴一笑:“老爷以为是谁?夫人吗?” 林怀宇老脸一红,他还真的以为是珠儿,以往这种事都是珠儿来做的,突然换了一个人,感觉有些不习惯。讪讪说道:“嗯,咳咳!夫人呢?已经睡下了吗?” 嫣红点头:“是,夫人感觉有些累了,所以提前歇息去了,吩咐我在这里伺候老爷。” 哦!林怀宇没有说话,内心中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但这种感觉,转瞬间又消失了。 与此同时,裕王府中,徐阶,仇鸾,高拱也正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徐阶说道:“这次裕王能够留在京城,仇大人居功至伟啊。” 仇鸾心中得意,脸上也是笑容灿烂:“徐阁老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只要是为了王爷的事,仇某都愿意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啊!哈哈!”说这句话时脸已经转过来看着裕王了,一脸邀功之情溢于言表。 高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并不知道仇鸾与蓝道行是什么关系,也不是很清楚他是怎么搭上的蓝道行这条线的。但便宜话他还是会说的。当下抱拳拱手道:“仇大人不必客气,这次王爷能够化险为夷,多仰仗二位大人之力,下官在这里替王爷谢谢两位!”说完一躬扫地。 徐阶与仇鸾连忙起身双手相搀:“高大人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裕王也站起身:“是啊老师!徐阁老与仇将军不是外人,无需多礼。”说完又转身对徐阶仇鸾说道:“二位大人,此次虽然胜了严嵩一局,但我估计他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要紧的,是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裕王说完,屋里面突然陷入了沉静之中。是啊,将裕王留下算是搬回了一局,但严嵩他们是绝不会就此作罢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呢。 仇鸾将目光转向了徐阶,在他心目中早已将徐阶视作以裕王为首的小集团的核心人物,智囊一般的存在。其余众人也同样作如是想。都把目光转向徐阶,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徐阶环视众人,心中一阵苦笑。见招拆招是他的强项,主动出击却非他所长,可现在众人都在等着他拿主意呢,总要说点什么吧。 想到这,看着裕王说道:“殿下,此次能够留在京城,并非是因为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上涨所致,而且上谕中说的很清楚,暂留!既然是暂留,就充满了不确定,严嵩他们也很容易在这上面做文章,我们要严加提防这一点。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一番话说的众人不住的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徐阶接着说道:“其二,景王虽然离京,却离而不行,走到保定府驻扎休整。”说完,轻蔑的一笑:“这种小把戏,能骗的了谁?保定府原定是殿下的藩邸,他留在哪算怎么回事?司马昭之心罢了!”说完看了看仇鸾与高拱:“我的意思,绝对不能让景王就这样蒙混过去,发动清流上本,严嵩有死党,我们身边也有许多朝廷的正义之士。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让他原地就藩!只有这样才能安文武百官之心。让他们不再犹豫,坚定立场。” 仇鸾听完不住的点头:“没错!没错!徐阁老思维缜密,分析的非常透彻,我完全同意徐阁老的看法。” 高拱也点点头,心中暗自佩服:徐阶真高明也!如此清晰的看破对手的计谋,非常人能及。看来我当初把宝押在他身上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呢。想到这说道:徐阁老分析透彻,无懈可击。高拱佩服之至。不过在下有些疑惑的是,景王奉旨出京,擅自驻留,皇上怎么会不管?要想在皇上面前蒙混过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徐阶苦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报病罢了。景王甚得皇上欢心,应该不会太为难他的。我料定景王报病的奏本很快就会送到皇上面前,我们还是见机行事,看皇上怎么处置再说。” 高拱觉得有理,点点头没有再往下说。 仇鸾沉思一会儿说道:“如果报病,皇上一定会派太医前去探视的,难道他们就不怕欺君之罪?” 徐阶没有立即回答仇鸾的疑问,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书架前,手拈须髯,看了一眼,伸手拿出一本宋版的棋谱,仿佛不经意间说道:“这本宋版的烂柯谱价值连城,想不到王爷竟然让此宝这么随意的摆放,王爷的气度真是让人由衷的佩服啊!” 裕王没想到徐阶会突然转了话题,思维有些跟不上,愣了一下说道:“哦,本王对棋道并不热衷,都是下人们送上来的,阁老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仇鸾不知道徐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里有些着急:“阁老,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看什么棋谱啊。” 徐阶叹了一口气,看着仇鸾与高拱:“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不让人发现的。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二位大人!殿下!恕我直言,你们觉得景王生病与否真的这么重要吗?你们真的认为阻挠殿下继位的人会是景王吗?” 高拱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论才智阅历,不在徐阶之下,听徐阶这么一说,瞬间有所领悟,不过还有些不确定,迟疑着问道:“阁老的意思是。。。。” 徐阶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景王无论生老病死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严嵩!他才是裕王殿下继位最大的绊脚石!他自知无望依靠殿下,所以处处与殿下作对。殿下登基之后又怎么可能有他的好处!别说是报病了。就算景王病重归天,他也一样会全力阻挠殿下的!宁可在宗族子弟中挑选。也不会让殿下继承大统的。别忘了,当今圣上也不是孝宗的子孙啊!有此前车之鉴,我们必须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考虑清楚,以防老贼挺而走险!玉石俱焚!” 徐阶一番话说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预测实在太过大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里承受底限。 仇鸾颤抖着说道:“不会吧?难道他还敢行大逆之事不成?” 高拱脸色有些苍白,牙关紧咬,一语不发。 裕王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阶也觉得说的有些重了,把话往回拉一拉:“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罢了。严嵩虽然位高权重,但要想一手遮天,目前还办不到。不过我们要有所准备就是了。我们先不要管景王做什么,而应该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严嵩身上!扳倒了他,景王就犹如无根之木,还不是任我们宰割吗!” 一番话说的众人心服口服。频频点头。 高拱凝神想了想:“阁老言之有理,可严嵩在朝廷树大根深,经营有年。党羽遍布,要扳倒他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啊!” 仇鸾看着徐阶说道:“阁老,如果我们不主动进攻,老是防守,这也不是办法,太被动了,能不能找个什么借口,动一动他们。” 徐阶苦笑道:“如果有机会早就动了,那能等到现在,严嵩老奸巨滑,谋定而后动,要想找到他的把柄,实在不那么容易。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焉知他们不也在找我们的毛病!” 仇鸾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在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看得起林怀宇,毕竟是他亲手送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现在林怀宇位高权重,一手遮天,但在他心中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打败他的。 怀宇兄弟,你方大哥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第十七章 防守与反击 深夜,一骑快马离开京城,沿着官道向保定府方向飞驰。 景王临时驻扎地,原定裕王府内,一个身影匆匆走到景王门前,管事太监孟珙迎了上来:“李大人,有事吗?” 李敬方问道:“王爷可安歇了吗?” 孟珙忙道:“王爷正在查看今天送来的邸报,尚未安歇,大人请。”李敬方点点头,迈步走进房中。 景王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份邸报,一见李敬方进来,起身相迎:“老师来了,本王正想要找你,可看过邸报了吗?” 李敬方一笑道:“在下已经看过了。知道殿下必有所问。”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封密函:“这是严阁老派人骑快马送来的,殿下请看。” 景王接过密函,仔细看了一遍,还给李敬方:“老师的意思是?” 李敬方笑了笑:“事情虽有些意外,但还在我们预料之中,照严阁老说的,按原计划报病,其它的就交给严阁老吧!” 景王犹豫一下说道:“老师,一旦报病,父皇肯定是会派人来的,到那时。。。?” 李敬方摆摆手:“殿下无须多虑,在下早已准备妥当。”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取出一枚药丸对景王说道:“这是神净丹,专门有高人所配,对人体没有伤害,但在三天内会有风寒入体症状出现,三日后自行消退。殿下可能要吃一点苦头。”景王接过药丸,看了看,对李敬方点了点头。 李敬方接着说道:“报病的折子最后殿下亲自写,因为是要呈给皇上的,严阁老的信由我来写。” 景王点点头,李敬方躬身退出。 来到外面点手唤过孟珙,低声叮嘱几句,孟珙点头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纸笔写道:“下官李敬方书呈严阁老,来信已收到,按原计划不变,另:蓝道行此人至为要紧,望阁老严加防备,他们打通了蓝道行这条线,对我们非常不利,他们是怎么搭上的蓝道行,还望阁老细心查访。” 写完将信纸叠好,装入一个蜡丸之中。刚刚装好,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敬方沉声道:“进来!” 由打门外走进一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见李敬方单膝跪地俯身施礼:“属下赵天德见过李大人!” 李敬方面无表情,将蜡丸递给他:“你骑快马连夜进京,将此信亲手交给严阁老!记住!信在人在!” 赵天德:“是!属下明白!”起身离去。 深夜,一匹快马驶出王府,有如离弦之箭般,向京城方向飞奔,为了不引起注意,特意抄了近路。走到离京城还剩几十里,有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一支冷箭夹带着风声“嗖”直奔马上骑士的咽喉。赵天德没有防备,听耳边恶风不善,在马上一个金刚铁板桥,向后急仰,躲过这一箭。心中暗叫:不好,有埋伏! 不敢停留,在马屁股上猛抽,想要冲出去,到了谷口,只见一堆乱石树木,将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吁!吁!”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举目向四周观看。高声喊道:“何方朋友!不要再躲躲藏藏了,出来见个面吧!” 话音未落,由打两旁树林中,飞身跳出十几个人,黑纱蒙面,一身的劲装,手里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朴刀。也不搭话。将赵天德围在当中。 赵天德一拱手:“几位朋友,不知是哪个山头儿的兄弟,在下乃是景王府的一等护卫赵天德,有什么在下能帮的上忙的请划下道儿来,赵某尽力就是!” 黑衣人也不吱声,围定赵天德,纹丝未动。 赵天德正诧异间,就看树林里又走出一个人,缓步而来,一样的打扮。脸上却没有蒙面。四十多岁左右,鹰钩鼻子,三角眼,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看着赵天德。冷笑:“嘿嘿嘿嘿!果然不出我家大人所料。真让我等到了!” 赵天德一看有点眼熟,猛然间想起来:“你是。。杨雄!?” 来人笑道:“赵大人好眼力!只是一面之缘,竟然仍记得在下。” 赵天德脸一沉:“杨雄!我景王府与你咸宁侯府素无瓜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深夜至此拦住我的去路,你想干什么!” 杨雄又是一阵冷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知道赵大人这么晚了,是想去哪啊?” 赵天德怒道:“我奉王命去京城办差,误了时辰,你担当得起吗?快快把路让开!” “当得起!”杨雄面沉似水,走到赵天德近前:“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马上放你走!否则。。。哼哼哼哼!” 赵天德心中一凛:“什么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赵某急着去京城,并没有带得许多银两。”说完由打怀中掏出一锭纹银,足有二十两,往杨雄身前一扔:“拿去给弟兄们喝酒!”马头调转,向着来路返回。 杨雄把手一挥,十几个黑衣杀手一拥而上,举刀便砍。赵天德怒吼一声,由马上腾身而起跳落地面。拔出腰间宝刀,对着杨雄喊道:“杨雄!要造反吗?” 杨雄冷笑道:“不敢,我家大人有命,不敢不完成罢了!上!” 众人纷纷上前,赵天德知道今天生死一线,牙关紧咬,宝刀抡起来呼呼挂风。一时间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不一会就被赵天德剁翻了好几个,怎耐寡不敌众,自己身上也挂好几道彩。鲜血直流,呼吸有些粗重,刀法渐渐有些散乱。杨雄看准时机,拔出宝剑,揉身加入战团,几招过后看赵天德一个没留神,一招白鹤亮翅,剑尖斜着上挑,正扫中赵天德手腕,将整个右手切了下来。血光飞溅,赵天德踉跄后退。疼得脸都扭曲变形,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杨雄一阵怪笑:“嘿嘿嘿嘿,赵大人,我看你还是识相一点,把你要送往京城的东西交出来,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在你的血流干之前可以保你不死!怎么样?” 赵天德忍着剧痛,看了一眼他,有看看四周围着的黑衣人,情知在劫难逃,闪电般用剩下的一只手由打怀里掏出蜡丸,用力一捏,将密函放到嘴里就要往下咽。 杨雄手疾眼快,抢身上前一剑洞穿赵天德的咽喉,一脚将他蹬倒在地上,赵天德用手指着杨雄,喉部发出呃呃声音,终于气力不支,倒在血泊之中。 杨雄走上前伸手在赵天德嘴里掏出密函,嘿嘿一阵冷笑,打开一看,一皱眉。密函完好无损,只不过被口水浸湿,字迹有些不清。 北京城,咸宁侯府。仇鸾一把将桌上的茶杯茶碗全都扫落在地上:“废物!一群饭桶!”手里拿着那张模糊不清的密函,指着杨雄骂道:“全都是饭桶!!死了四个人!你就给我拿回来这个东西?这有什么用?看都看不清!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只差一点儿,我就能让严嵩老贼死无葬身之地!全他妈让你们给毁了!” 杨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仇鸾有理由生气,他料到了林怀宇一定与景王府联络的,只要想办法将他们的联络密函拿到手,以他现在的力量,再加上徐阶高拱的助力。想将林怀宇打倒是很容易的事。可机会来的快去的也一样快。看着手里模糊的密函,仇鸾真的是懊恼不已。 “你先下去吧,虽然差事办砸了,但也算是有点苦劳。”仇鸾冷静下来,看着杨雄说道:“都收拾干净了?” 杨雄连连点头:“请大人放心!连人带马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露出一丝破绽。” 仇鸾叹了一口气:“嗯,你们也辛苦了,去帐房领银子,告诉他们把嘴管住,不许乱说话,死掉的几个弟兄,按战死的比例加倍抚恤,每月给他们家里送一笔安家费。” 杨雄深深的鞠了一躬:“卑职谢大人恩典。”仇鸾摆摆手。杨雄躬身告退。 仇鸾又拿起了那张密函,反复看了又看,对林怀宇的仇恨冲昏了他的头脑,站起身吩咐家人:“去!把毕先生请来!”家人答应一声离开。不大一会儿功夫,由打外面进来一个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一抹黑胡,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进来看了一眼仇鸾,躬身施礼:“毕九成见过大人!” 仇鸾满面堆笑:“哎呀!老夫子这是做什么,快快免礼,请坐!”毕九成是仇鸾府里的一位幕僚,四川广安人,科举屡试不第,被仇鸾招到府里做了幕僚,凭着一手好字,专门负责来往公文信件,奏本呈览。深受仇鸾信任。 向仇鸾拱了拱手,也不推脱,坐到椅子上。 仇鸾走到书架前,看了看,伸手拿下一幅卷轴,递给毕九成。毕九成接过来看了一眼:“长安不辞远,归来做渔翁。这是李敬方李大人的手书中堂!”说完看了看仇鸾,不解其意。 仇鸾微微一笑,向前探了探身子,低声说道:“夫子,可能临摹否?”毕九成瞬间明白了,低头又仔细看了看。重重点了点头。 风和日丽,百花齐放,嘉靖皇帝心情不错,难得的走出万寿宫,带着淑妃和静妃等几个宠爱的妃子来到御花园。 妃子们三两一伙,结伴赏花,看到美丽的就拉着嘉靖帝一起观赏,宫女们也没有平时的规矩,嬉笑打闹,招蜂引蝶,御花园一片欢乐祥和。 嘉靖帝一边观赏五彩缤纷的奇花异草,一边看着他的女人们玩耍,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倦意,是啊!年近半百了,三十多年的皇帝生涯让他有些身心俱疲,好累啊!想到这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神思恍惚,那片云彩好像一个人,是谁呢?杨廷和吗?少年成名,名满天下,三朝元老,权倾朝野。如果不是他,朕做不了这个皇帝,朕的一切都是他给的,那怕他的本意并没有这么单纯。可惜他最后还是成为了朕的敌人。成为了朕君临天下的绊脚石。朕没有赶尽杀绝,也许是念着他的拥戴之情吧。 不是杨廷和,像张璁,他也算是朕的恩人啊,那怕他的用心有些险恶。要是没有他,我可能会败在杨廷和的手上,成为他的傀儡,任他摆弄吧!就冲这一点,朕永远都感激他。 也不是张璁,原来像夏言吗。你是可靠的臣子啊!心里只有皇帝,只有国家,可你真的太刚直了,不是你不好,是朕没有资格拥有你这样优秀的臣子吧!朕对不起你,朕不该杀掉你的! 嘉靖帝想着想着,眼睛有些湿润,深吸了一口气。吕方轻轻走到嘉靖帝身边,轻声说道:“皇上,累了吧,前面就是翠微亭,到哪歇歇,喝口茶,用点点心吧。” 嘉靖帝点了点头,缓步向翠微亭走去,仿佛漫不经心般问道:“裕王留京,朝廷上可有什么议论啊?”吕方迟疑了一下:“没有,文武百官都觉得是应该的事,毕竟只有两位王爷,总不能都走吧。” 嘉靖帝与他主仆几十年,彼此间简直不能再熟悉,脸一沉说道:“怎么你也学会了他们那一套了?” 吕方低下头去,不敢看嘉靖帝的眼睛。 “嗯!!” 吕方看嘉靖帝面色不善,喏喏到:“其实文武百官但也没什么特别的议论,只是。。。”眼睛瞟了一眼嘉靖帝,咬咬牙说道:“只是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风声,说。。哦。。” 嘉靖帝有些不耐烦:“说什么?”吕方不敢再支吾下去,轻声说道:“说陛下已经有意传位给裕王,自己做太上皇,以后专心修道,不理国事了!”说完把头更低了下去。 嘉靖帝没有马上说话,看了看远处嬉闹的妃子们,又抬眼看了看天,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太上皇吗?还不错呢!”看着吕方,满脸的讥笑:“看样子以后你要陪我去南苑养老了呢。” 吕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千万不可做如斯想,您千秋鼎盛,龙体康健,乃半仙之体,正是开创万世基业的时候,怎么能轻易言退呢,这些混账话想必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故意放出来的,意图挑拨陛下父子亲情,应该下旨将造谣之人立刻抓起来明正典型,以安朝野之心!” 嘉靖帝用手轻轻拍了拍栏杆,若有所思,半响没有吱声,过了一会说道:“是啊!其心可诛呢!但怕就只怕说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会变成真的了!”转头看着吕方:“去查一查,看看风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内阁,林怀宇手里拿着刚刚送到的景王报病的奏本,心里微微有些不安,按理李敬方的密函应该先一步送到他的手中,可报病的奏本都已经到了,密函却迟迟未至。李敬方做事缜密,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难道说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了吗?朝廷上的关于裕王将要继承大统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可皇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唉!难!太难了! 林怀宇摇着头,走到崔銮的近前:“崔大人!这是景王送来的报病奏本,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送司礼监,让他们递上去!” 崔銮忙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道:“怎么才走到保定就生病了?这要是去湖北那还了得?严阁老,我们是不是上个本子,让景王就留在保定算了!反正裕王也不走了,在哪待着不是待着呢。” 林怀宇嘴一撇:“嗯!这哪是咱们说的算的事啊!不过你这个提议正好提醒了我。”在屋内走了几步,对崔銮说道:“这样吧,你就以全体内阁辅臣的名义上一道本,就说景王不过偶感风寒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病,可派一名太医沿路跟随护送,既已奉旨就藩,就不应再拖拖拉拉,惹人非议!” 崔銮嘴巴张的有碗口大小,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怀宇,他说的意思和林怀宇的意思正好相反。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林怀宇无奈的说道:“阁老!这!这!这能行吗?” 林怀宇微微一笑:“能行!就这么写!写完了先拿给徐阁老看看,若没有意见让他签字!再以内阁的名义递上去!” 崔銮不解其意,也没敢再问,写好了奏本,叫过来一个值事官员,让他送给徐阶过目。 此时的徐阶正坐在刑部大堂,查找一份卷宗,犯人就是因弹劾严嵩而入狱多年的监察御史杨继盛。对杨继盛这个人徐阶还是非常了解的,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是朝廷上有名的正人君子,如果能想办法将他救出来,他对严嵩恨之入骨,由打夏言遇害时起就处处与严嵩作对。对自己以及裕王而言都是一个强助。 正在仔细看着卷宗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内阁值官,将一份奏本递给了徐阶:“徐阁老,这是内阁拟定的奏本,崔大人让你过目,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署名,呈交御览。” 徐阶一愣,拿过来看了看,笑了:这样的奏本也可以递上去吗?恐怕严嵩那里就第一个通不过,别说皇上了。想到这问了一句:“严阁老可曾看过?” 值官答道:“还不曾看,崔大人先让送到您这来,您署名之后再交给严阁老。” 徐阶点点头,没有多想,拿起笔在崔銮名字的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给值官:“务必请严阁老仔细斟酌裁定。” 值官点头出去。回到内阁将奏本交给崔銮,崔銮看了看又递给林怀宇。林怀宇面无表情。没有把名字写在最上面。而是在最底下歪歪扭扭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给崔銮:“兹事体大,就麻烦崔大人亲自跑一趟司礼监了!” 第十八章 顺境与逆境 徐阶拿着杨继盛的卷宗,来到诏狱,提审犯官原监察御史杨继盛,狱卒打开牢门,将杨继盛带到徐阶面前。 徐阶一看,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太惨了,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好像阴曹地府里面爬出来的厉鬼。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闪耀着倔强的光芒。 徐阶没有说话,示意狱卒给杨继盛搬把椅子让他坐着回话。杨继盛也不推辞,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徐阶问道:“下面可是人犯杨继盛吗?” 杨继盛面无表情,总沙哑的声音回答:“正是!” 徐阶点点头:“杨大人,我奉旨问你一些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杨继盛看着徐阶,正色道:“那是自然!” 徐阶接着说道:“你上书弹劾内阁首辅严嵩严大人,是受何人指使?你的目地是什么?这件事与裕王和景王有何关联!你要从实招来!皇上天恩浩荡!或许会饶你一命!” 杨继盛嘴角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回大人!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杨某堂堂七尺男儿,朝廷命官,不需要受任何人指使!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可能就是我的良知了吧!严嵩欺世盗名,把持朝政,陷害忠良,结党营私,举朝皆知!杨某人并没有什么目地,也不想借此扬名!只是身为一个朝廷命官,铲除奸党,匡扶社稷,是我的职责所在。至于裕景二王,下官与他们并没有来往,也自然谈不到什么关联。”杨继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累了,微微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徐阶又点了点头,看着杨继盛说道:“杨大人!我看了你的卷宗,确实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硬要说有,也只是无礼放肆,言语冲撞罢了,至于污蔑朝廷重臣,以下犯上嘛,也有些勉强,毕竟你是御史,监察朝臣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嘛。我的意思,你写一封认罪的折子,我帮你递上去,处分是免不了的,但还或许能保住个一官半职的。你觉得如何啊!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嘛!” 杨继盛听徐阶说完,哈哈大笑,笑声根本就停不下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徐阶微微有些不悦:“杨大人!徐某肺腑之言,并没有嘲讽之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继盛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连连摆手:“阁老误会了!阁老一片拳拳之心,杨某岂能不知。”抬起头看着徐阶,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有泪光闪动:“杨某自幼苦读,十年寒窗,三下科场,孔孟大义,了然于胸,深知大丈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当为者,弹劾奸党,激振朝纲,匡扶社稷,维护忠良,不当为者,潜衣缩首,同流合污,唯唯诺诺,自甘堕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阁老所建议,正是杨某不当为者。” “杨大人!” “阁老!您不要再说了,阁老保全之意,继盛深知矣!当今国事颓废,奸佞当权,继盛身为朝廷命官,却无所作为,上羞见君主,下愧对黎民,愿舍此残躯,以为后世仁人志士者鉴!此乃杨某之愿!还望阁老成全!”说完涕泪俱下,痛不欲生。 徐阶看着面前的铮铮铁骨,知道他已萌死志。万难劝回,不由得心如刀绞,但仍不愿放弃,平息了一下心情:“杨大人!按理话已至此,徐某不应再说什么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就算你以死明志也不能改变什么!反而是亲者痛,仇者快!朝廷失一栋梁!而奸党去一仇敌!这样做,岂是明智之举?”说完举了一下手里的卷宗,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卷宗现在我手里,我愿为你直呈圣上,为你分辨,只要你能稍受些委屈,就可能东山再起,与奸党继续战斗。。。” “阁老!!”杨继盛浑身栗抖,声嘶力竭:“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就算我无罪释放!离开这诏狱,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为了正义去吧!为后来者做一个榜样吧!阁老!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全我之义!足感盛情!” 徐阶的心彻底的凉了,没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永远也救不活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想到这长叹一声:“我话已至此,杨大人好自为之吧!如若改变心意,可托人带话,徐阶愿为你尽心尽力。” 杨继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杨继盛多谢阁老盛情,无以为报,有一言相赠,不知阁老可愿听否?” 徐阶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杨继盛抬起头看着徐阶:“阁老,严党势大,把持朝政,圣上唯唯,百官喏喏,放眼望去,能够对抗严党者,唯阁老一人!还望阁老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与严党对抗到底,则国家幸甚,百姓幸甚。将死之言,望阁老深思!” 徐阶面无表情,不自觉的握紧拳头。过了一会,起身说道:“就到这吧!”转头吩咐锦衣卫:“杨大人之罪还需圣上决断,在圣旨没有下达之前,要严加看管,不可滥用私刑!”典狱官连连答应。 徐阶转身离开诏狱。在轿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本来想着想办法救出杨继盛,为倒严团队添一员猛将,现在看来怕是行不通了。严党人多势众,掌握着朝廷的舆论,其党羽多为朝廷重臣,就连内阁辅臣中,除了自己其余几人也都对严嵩卑躬屈膝,唉!上天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一个打倒他的机会呢。 刚刚回到内阁,有人过来传话,叫他马上进宫议事,其余几位阁臣已经先走一步了。徐阶不敢怠慢,忙跟着来人进宫。 一进大殿,几位阁臣都在哪跪着呢,忙紧走几步双膝跪倒:“臣徐阶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没有说话,大殿内鸦雀无声,静的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徐阶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额头贴紧地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吕方走了过来,递给徐阶一本奏折。徐阶双手接过,瞅了一眼林怀宇,林怀宇目不斜视。低头不语。其余几位阁臣也都低眉垂首,状若入定。 徐阶打开奏本一看,知道是刚刚联名的奏请景王病愈启程就藩的奏本,心中不由得一惊:严嵩居然同意这份折子呈送皇上?这老狐狸在搞什么把戏。接着看下去,到了署名的地方,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瞬间后背发凉。署名第一的地方,赫然是他的大名。徐阶!而严嵩的名字却写在最下面! 徐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林怀宇:这个老狐狸!老该死,老畜生啊!被他摆了一道! 林怀宇若无其事,仍然面无表情。徐阶心中懊悔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我真的是。。。该死! 哆哆嗦嗦将奏本交还给吕方。嘉靖帝在法床端坐,透过帐帘说道:“既然是你坚持,说说吧!别藏着掖着的,在背后搞小动作。” 话音不对啊!徐阶快速在脑海中将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捋一遍,这时候否认只怕会雪上加霜,反倒让皇上看低了自己,还不如。。。 想到这沉声说道:“启禀陛下,奏请景王启程就藩,并不是臣一个人的意思,是内阁全体的决策,没有首辅大人的同意是不会形成的,再有,奏请景王就藩乃是早就拟定的国策,并无不妥之处,保定乃是原裕王殿下的藩邸,虽然裕王暂留京城,但终究仍属裕王。景王在哪里盘桓太久容易引起朝廷的议论,反而对景王不利,所以内阁的意思,如果景王身体没什么大碍。。。”说到这有些迟疑,想了想,牙关一咬:“还是尽快就藩为好。” 嘉靖帝哼了一声,没有当场表态:“你们几个呢!也是这个想法吗?” 林怀宇依然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其余阁臣看他没动静,也都没敢言语。 嘉靖帝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严阁老!你的意思呢?” 林怀宇一听皇上点名叫他,不敢不说,想了想说道:“陛下!二王出京就藩本就是臣的建议,臣没有什么可说的。另外如今京城谣言四起,甚嚣尘上。如果皇上真的是做如此想的话,那么徐阁老的意见也就无可厚非了,毕竟。。。。呵呵!老臣可以体会百官的心情。” 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皇上没有这个想法,只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的谣言,那么臣心中忧虑,请陛下细思之。” 林怀宇钝刀割肉,一下一下,每说一句,徐阶的眼皮就跳一跳,心中将林怀宇的家人都问候了无数遍。 嘉靖帝一笑:“看来是有的人等不及了,想表现一下,立个大功劳,哼哼,朕可以成全他们!不过景王毕竟是朕的儿子,父子连心,况且景王为了不让那些小人得逞,离间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当初是主动要求离京的,他如此明大义,识大体,朕心甚慰。如今他身染重病,朕又怎么能逼着他拖着病体远行!就让他在保定暂住吧,待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再做商议!” 众人齐声答道:“皇上英明!臣等不胜钦服!” 嘉靖帝对吕方点点头:“把芝草取来!”吕方答应着,取来一盒芝草。嘉靖帝亲手交给林怀宇:“严阁老,还是劳烦你为朕费心了。” 林怀宇双手郑重接过:“请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炼丹!” 徐阶亲眼目睹眼前的这一幕,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壮着胆子说道:“启禀皇上!臣对丹道也有一些研究,臣也愿为皇上炼丹!” 嘉靖面带笑容说道:“徐阁老忠心可嘉,不过你的国事繁重,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严阁老年纪大了,你们都要替他分担一些细务才是。” 徐阶不敢再说什么。嘉靖帝摆摆手道:“朕有些乏累,你们都先回去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众人高声喊道:“臣等告退!”缓步退出大殿。 林怀宇出了大殿,看着身边的徐阶:“徐阁老!”徐阶转头看着他。林怀宇笑了笑:“老夫承担了为皇上炼丹的要务,今后内阁的事要你多担待一些了。啊!哈哈!” 徐阶看着他的脸,恨得牙根疼,今天这亏吃的真是爆啊!现在皇上心中肯定对自己的印象分下降了不少,把自己当成了逼宫的一伙,唉!也怪不得别人,都怪自己太大意,太疏忽,没想到严嵩堂堂首辅会和自己玩这种小把戏。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阁老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请阁老安心就是!” 林怀宇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徐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对手实在太强大了,智计过人,老谋深算,皇上又对他如此的信任,我要怎么做才能打败他呢!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白云中好像浮现出夏言的身影,还是那样挺拔,那样伟岸。还是那样亲切,那样威严,仿佛在对他说:子升!路还很长,慢慢来,不要急,一步一步的走,以你的聪明才智,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到达梦想的彼岸。 徐阶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大人!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让我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挺起胸膛,大步向前走去。 林怀宇心中得意,在轿子上,忍不住用手打起了拍子,哼起了大诗人欧阳靖写的名曲――花间照:你这个小奴才!不知天高地厚。一道本将你,打落凡尘。嘿嘿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这种戏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放在他那个时代,这种哼哼唧唧的东西,他只要听一分钟就必死无疑,可现在却深深的喜欢上这种古老的艺术形式。真的是初听反胃,再听沉醉,三听如痴如狂啊。尤其是曲中的词意,莫名其妙的有种神奇的魔力,真是意味深长,让人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林怀宇是有理由得意的,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绝非早有预谋,纯粹是灵光一闪的产物,不仅仅留住了景王,更打击了徐阶以及他代表的裕王一党,让皇上对他们起了疑心。更牢牢稳固了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一石三鸟。精彩绝伦。 唯一让他稍稍有些不安的,是景王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过来,既然报病折子都到了,没有理由他的密函还没有到啊。难道说李敬方给忘了?不不不!绝不可能!李敬方心思缜密,老成持重,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呢!除非是他另有什么安排。可要是那样,就更应该让我知道才是,免得我措手不及啊! 林怀宇胡思乱想着,轿子来到严府,刚一下轿,外府总管严福连忙跑下来撩起轿帘把林怀宇扶出来。低声说道:“老爷,赵文华赵大人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林怀宇一愣,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这个赵文华!怎么三天两头往这跑啊!身为朝廷三品大员,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虽然有干亲名分,也免不了落人口实。真是的! 严福接着说道:“他不单单是自己,还带了一个客人。还有许多礼物,小的不认识那位客人,没敢收!” 林怀宇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老高。不用问,肯定是这货带来撞木钟的,人家求到他,他又带来我这,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唉!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早不管他了。 想到这摇了摇头,扶着严福往里走。来到正厅,厅内正坐着喝茶的赵文华一看他进来了,连忙起身过来施礼:“文华见过义父!” 林怀宇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定睛看着另外一个客人。身材魁梧,三绺长髯飘洒胸前,一派威严庄重,让人望而生畏。 林怀宇心中暗赞:好一条威猛大汉!一看就非寻常之人。 正想着呢,赵文华笑着说道:“义父!这位是我的新搭档,新任江浙巡按使胡宗宪胡大人!” 来人也走过来,对着林怀宇躬身施礼:“卑职胡宗宪,见过阁老!” 哦――听说过!这个胡宗宪是不错的人才!锦衣卫世家,科举出身,在地方上官声很好,能力很强。不错不错! 林怀宇笑着说道:“原来是汝贞啊!那也不是外人,我和你父亲相交已久,早听他说过有一个很有出息的儿子,可惜一直没能见到,今日一见,果然是将门虎子。啊!哈哈!来,坐坐!” 赵文华,胡宗宪忙上前相搀:“阁老请!” 三人落座,林怀宇客气道:“嗯,你父亲身体如何啊!” 胡宗宪侧身答道:“有劳阁老挂念,家父身体康健,能吃能睡,自我成年后,多次跟我提起在朝为官时,阁老对他的百般照顾,常常懊悔无以为报,叮嘱我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阁老的大恩。宗宪不才,一直牢记于心!” 林怀宇一听这家伙真的是个人才啊!给个梯子就能爬上来。厉害!他父亲叫什么我都忘了,哪有什么大恩。他也知道这些话都是托词,并没有怎么当真。接着说道:“嗯!对了文华,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赵文华和胡宗宪互相看了一眼,躬身道:“义父,我和胡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东南战事来请义父帮拿个主意的。” 林怀宇一愣,不解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赵文华看了一眼胡宗宪:“还有胡大人你来说吧!前线战事你比我熟悉。” 胡宗宪点点头:“阁老,事情是这样的,如今沿海倭患闹的越来越厉害,百姓们深受其害,我与赵大人几次请示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希望能尽早出兵剿灭,解百姓于水火,可二人一直以兵员不整,战力不足为由屡屡推脱,卑职上书兵部,希望兵部能够做主施压二人,可兵部却迟迟不予回应,阁老,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再要挽回可就难了!现在沿海百姓不堪其扰,纷纷下海去当了海盗。倭患,匪患层出不穷,张经李天宠身为地方首脑,却一直袖手旁观,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还望阁老能出面给张李二人施压,尽快出兵围剿才是。” 林怀宇静静的听着,手拈须髯,没有插话。 赵文华接着说道:“义父,这张经李天宠本是夏言的人,夏言倒台后本以为他们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他们又攀上了仇鸾这条线,得到了他的赏识,根本没把义父您放在眼里。” 林怀宇站起身,在屋中踱步,赵文华胡宗宪知道他在思考,不敢出声。 林怀宇走了几步,对二人说道:“你们两位是为了国事,又怎知张经李天宠他们不是同样为了国事呢?一来,老夫不能因为你们一面之词而参劾朝廷的方面大员,二来,兹事体大,老夫怎么能擅自给前线将士施压呢。”说完坐下来,端起茶碗:“这件事,容后再议。” 赵文华胡宗宪没想到林怀宇会这么轻易就拒绝了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无奈的站起身:“既然阁老这么说,卑职就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望阁老。”说完转身就走, 赵文华在转身的一瞬间,好像看到林怀宇给了他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与胡宗宪相继离开。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人悄悄又转了回来,林怀宇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干儿子,笑了:这家伙没什么大的优点,只有一条还不错,聪明! 第十九章 意外的失误 赵文华来到林怀宇面前,低声问道:“义父。可是有事要交待孩儿?” 林怀宇笑了笑,就是喜欢这个干儿子的这股机灵劲儿,摆手让他坐下:“文华啊!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我问你,胡宗宪这个人怎么样?你们是怎么结交上的?” 赵文华一听原来是问这个,心里知道林怀宇对胡宗宪还有些不放心,拍着胸脯说道:“义父请放心,胡宗宪这个人我可以担保,人品绝无问题,能力很强,做大事不拘小节,我和他认识说来也还是张经李天宠的功劳呢。”赵文华说到这苦笑了一下:“他和我一样,都受到张李二人的压制,有志也不得伸展,我们两个算是一拍即合吧!” 林怀宇听完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文华,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交个底,朝廷这边现在也不平静,储位之争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相信你就算身在外省也能知道一些,张经李天宠他们现在傍上了仇鸾,就等于是找了裕王做靠山,而我们是支持景王的,两边势同水火,像张李这种封疆大吏,没有一个过硬的理由,轻易是动不得的。你上次给我送来的弹劾他们的奏本我看了,理由还不充分啊!你能保证他们失败吗?如果张经的狼土兵真的打胜仗怎么办?到时候不但动不了他们,可能还把自己的脚砸了,这种事是一定要避免的。如果这个胡宗宪可以信赖,你可以给他透个话,等我想办法扳倒了仇鸾,你们的所有事自然迎刃而解,张李二人更是不在话下,但是现在你们还要忍耐些,不要和张李二人起冲突,更不能让他们抓到你们的把柄。知道了吗。” 赵文华连连点头:“是,义父,文华明白,我这次来只是把他介绍给您认识,并没有别的意思,这个人文武全才,胸怀大志,只是一直感叹没有进身之阶,所以他求我帮他搭桥,想攀上您老人家。我看他也确实是个人才,所以才把他带过来。让您老人家见见。” 林怀宇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去,不要在京城四处找门路,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赵文华答应着转身离开。 林怀宇现在没有将赵文华的事放在心上,他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怎么样才能扳倒仇鸾,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裕王一党。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景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正在升高,裕王党已经引起了皇上的疑心。很好!很完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除掉裕王身边的爪牙,仇鸾居首! 林怀宇心里正想着,门帘一挑,走进一个人来,低声说道:“父亲!” 林怀宇一看严世蕃面色凝重,微微一愣道:“世蕃,出什么事了吗?” 严世蕃叹了一口气,由打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林怀宇:“父亲,您先看看这个吧!” 林怀宇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顿时头上就冒了汗,指着小册子对严世蕃说道:“这。。这。。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了?” 严世蕃苦笑道:“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实际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比这个还要严重,今年的亏空差不多有三百万两之多,两京的官员都有几个月没有发饷了,这还没到过年呢,就已经没有银子了,陕甘报旱,江浙报涝,山东河南粮食歉收,广西匪患,东南倭乱,到处都要钱。父亲!年关难过啊!”说完竟有些动容之色。 林怀宇知道户部亏空,向来是寅吃卯粮,但万万没想到今年竟然会这般严重。照这样下去只怕连明年的额度都要填进去还不够,顿时眉头紧锁,在房里来回踱步。严世蕃一脸愁云的看着老爹,也是唉声叹气。父子二人都在朝中担任要职,如果追究责任自然首当其冲。 想到这林怀宇停下脚步看着严世蕃:“世蕃,别的先缓一缓,能不能先想个办法把两京官员的俸银先关下来,他们之间有穷有富,富的不说,那些穷官们可全指着这点银子过日子呢。如果到了过年还拿不到饷银,他们搞不好会闹事的啊!” 严世蕃苦笑:“父亲!如果有,我还会发愁吗,现在国库里除了给皇上留的一点体己银子,就剩下外番进贡的陈年香料。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皇上的银子谁敢动啊!” 林怀宇一听还有香料,一下来了精神:“香料!不是有香料吗!那个东西可是很值钱的,折成银子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到外面去卖,这样不就行了!” 严世蕃皱了皱眉:“父亲,这能行吗?那些香料时间太久了,有的都已经发霉了。” 林怀宇也苦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就按最低市价给他们,怎么也能卖一点。你去找崔大人,户部是他管的,跟他再商量商量。” 严世蕃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出去。 林怀宇看着儿子的背影,刚才的好心情已经完全被这个坏消息取代了。想不到国库竟然空虚至此,手头上又有这么多用钱的地方,看样子要想个办法了,这么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撇下林怀宇不提,徐阶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府中,进了书房,吩咐家人,今天累了,谁也不见,往太师椅上一坐,想着心事。 徐夫人王氏乃太常寺卿王有德的女儿,大家闺秀,知书识礼,温良淑德,育有两子,长子徐璠,现任礼部主事,次子徐琨现在老家看守祖产。 看徐阶回家闷闷不乐,知道国事不顺,走上前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温声说道:“相公,永定侯太夫人寿宴,我让儿媳妇去送了一千两银子。”徐阶一皱眉:“这种事你做主就行了。”夫人接着说道:“娇儿快十四了,最近有好几家都派人来打听,有意给咱们下定呢。”徐娇是徐璠的女儿,容貌秀美,冰雪聪明,最受徐阶的宠爱。 徐阶苦笑道:“早了点,不急,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不能这么便宜他们。今后再有人来,你直接回绝了,就说年纪还太小,过两年再说。” 王氏也笑了:“是,我知道了,相公身为阁辅,自然有太多人想要攀附,娇儿是咱们的心头肉,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才行。” 徐阶点点头,两人闲聊了几句,徐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正说着话呢,徐璠由打外面走进来,躬身给徐阶施了一礼:“父亲,孩儿有事给您老人家说。”王氏明白,起身说道:“今天厨房有炖鸽子,我命人给你们送来,你们爷俩就在这吃吧。”徐阶点头同意,王氏转身出去。 徐璠母亲出去了,走到徐阶近前:“父亲,我刚从光禄寺回来,寺卿李耀祖李大人说这个月的俸禄暂时拖欠,等有了银子再给,我回去给部里的同僚们一说,好家伙!都炸了锅了,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敢情有的衙门都已经三四个月都没关饷了,咱家的饷银一向都是管家去领的,这些我居然都不知道。” 徐阶对国库的状况还是了解的,又是剿匪又是打仗,又是修宫又是炼丹,各处都要钱,来钱的渠道又太单一,海患猖獗,与外番的贸易已经断绝了,只剩下赋税一项。每年就那么点儿钱,像撒盐一样各处都放点儿,哪都不够用。 想到这对徐璠说道:“现在朝廷有困难,大家都忍一忍吧,年下盐税铁税收上来就能宽松一点,咱们家不缺那点银子,你不要去跟着起哄,知道了吗?” 徐璠点点头:“知道了父亲,二弟刚刚派人送来三万两银子,今年老家的收成还不错,说是给家里过个好年。” 徐阶一听,屁股好像被火烫了一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多少?三万两?”徐璠有些不解的点点头,不知道父亲怎么这么大反应。 徐阶又坐了回去,苦笑道:“逆子啊!他这是想害死我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送来,他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啊!” 徐璠一脸懵懂,看着徐阶,徐阶摆摆手:“这三万两你一两也不许用,今年过年一切从简!不收礼,不送礼,府里所有人一件新衣服也不许做,年夜饭也以素菜为主!记住了吗?” 徐璠也是三下考场,进士出身,转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默默的点点头。徐阶叹了一口气:“看着吧,搞不好又要出乱子。”父子二人相对沉默。 三日后内阁早会,林怀宇把几位阁老叫到一起:“崔大人!马上要过年了,官员们的年俸可曾发了?皇宫里的用度都留出来了没有?” 崔銮的脸比死人还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阁老――我拿什么发啊!国库里面已经一分银子都没有了,就连香料都已经没有了!再要,就把我这老命给他们吧!”说完以袖拭泪,悲惨莫名。 林怀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其余几人也是着急搓手,唉声叹气。 这时,小太监冯保由打外面走进来:“诸位阁老,皇上叫你们进去呢。”林怀宇等人忙跟着冯保进了万寿宫。伏地跪倒磕头:“臣等参见皇上,万。。”嘉靖帝一摆手:“免了!都坐吧!” 众人纷纷落座,嘉靖帝看了一眼吕方,吕方点头说道:“严阁老,听说现在国库空虚,连官员们的俸禄都已经发不出来了,是这样吗?” 林怀宇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憋出一句:“户部一向是由崔大人具体负责的。”转头对着崔銮说道:“崔大人,请你回皇上的话。” 崔銮心中暗骂:老不死的,你就不能说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皇上,国库现在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盐铁二税又迟迟不到,臣。。臣。。”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嘉靖帝眉头紧锁,家底不厚他心中有数,但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吕方接着问道:“那盐铁税要几时方能到京?”崔銮摇摇头:“按理应该三日前就应到达,可押运官员快马来报,山路塌方,道路隔绝,要先修路,修完路之后才能启程,如此一来,怕要耽搁个十天半月。这样一来,就可能要等到冬至以后才能有银子。” 完,完哪,林怀宇一听就知道要完,官员们拿不到银子过年,肯定是要闹事的,到时候搞不好就成了建国后最大的丑闻也说不定。 吕方回头看看嘉靖帝,那意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你看着办吧。嘉靖帝叹了一口气:“严阁老,你怎么说?” 林怀宇心想:我怎么说?我没什么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又不能凭空变出钱来。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想了想:“陛下,为今之计,臣以为。。可以向民间贷款!以解燃眉之急。” 这话一出把殿内众人都吓一跳。吕方皱着眉头:“严阁老,你说的这个贷款,是不是老百姓们常说的高利贷啊。” 林怀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蹦出一句贷款来的,脑袋里明明想的是借贷啊。算了,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抬头道:“正是!陛下,外省官员并不缺这点俸禄银子,缺银子的是南京北京的在京官员,他们没有火秏,一些清水衙门,连碳敬也没有,全指望着这点银子过年,臣略略核算了一下,缺口大概在50万两左右,而京城的富商之中,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还不在少数,先向他们拆借一个月,月利一分,他们应该很乐意的,一来可以为国分忧,二来又有利息可拿,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盐铁税有两百万两之多,半月即可到达京城,足以填补缺口,所以臣以为,此事可行。” 嘉靖帝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当官的向老百姓借钱过年,真的是有点说不出口,可还有别的法子吗?眼睛扫了一下众人:“你们几位觉得严阁老的办法可行吗?” 徐阶苦笑道:“向民间借贷,有失朝廷的脸面,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臣同意严阁老的意见。”林怀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崔銮李春芳也表示同意。。 嘉靖点点头:“那就按严阁老说的办吧,唉!天不从人愿啊!本来朕还想着万寿宫年久失修,想从新修缮一番呢,看样子是不行了――”说完看了看林怀宇。 林怀宇心想:都什么时候还想着修宫殿,你心可真大,锅都揭不开了。欠身回到:“陛下,国库空虚,万寿宫暂时没有办法修缮,可等到明年再议,陛下如果觉得万寿宫实在是陈旧不能居住,可先暂居南苑,那里只要派人打扫打扫就可以了。” 话一出口,大殿内的气氛好像突然凝固了,鸦雀无声。林怀宇感觉有些不对,抬起头瞟了一眼嘉靖帝,只见他面沉似水,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林怀宇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我是哪说错话了吗?再看看吕方,也是板着一张老脸。一语不发。 徐阶乍听一惊,继而狂喜,简直有点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番话是严嵩说的?他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老天开眼啊!上天真的是没有遗弃我啊!夏大人!是你显灵了吗? 徐阶简直要乐哭了,上前一步,扑通跪倒在地:“陛下!臣以为,万寿宫可以修缮,上次三大殿的修复工程还剩下许多木料,这一项就可以省下许多银子,只要从皇上的宫中用度里面再拿出一点人工就可以了,臣愿意接下这项工程,为君父分忧!” 嘉靖帝听徐阶说完,转怒为喜道:“嗯!徐阁老果然勤劳王事,朕心甚慰,好!这项工作就全权由徐阁老负责!” 徐阶高声道:“臣!遵旨!” 林怀宇心沉到了谷底,自己一定说错什么了,只是自己却还不知道,身为首辅,国库空虚,暂不修缮宫殿无可厚非啊!难道皇上不知道朝廷的现状,非要这时候大动土木?皇上不是这样的人啊? 林怀宇心里剧烈的活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没有阻止徐阶。 嘉靖帝冷眼看了看林怀宇:“哼!”拿起如意用力往铁八卦上用力敲了两下。吕方说道:“诸位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去吧。” 林怀宇走路有点晕晕乎乎,仿佛喝醉酒一般回到家,叫来严世蕃,把今天朝会上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他,那意思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皇上突然好像生气了。 严世蕃听他说完,急得直拍大腿:“哎呦!坏了坏了!父亲你这次可真的是闯了祸了!” 林怀宇一听更加心里没底,急问道:“到底什么事你快跟我说说!哪里出了问题啊!” 严世蕃叹了一口气:“父亲您可能忘记了,当年土木之变,英宗陛下被瓦剌所俘,瓦剌可汗也先想用英宗做筹码,迫使朝廷就范,兵部尚书于谦力排众议,拥立了景泰帝,使也先计划落空,又在北京保卫战中击败瓦剌大军,也先无奈又使出一毒计,放回了英宗皇帝,妄图挑起朝廷内乱,毕竟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没想到景泰帝表面上欢迎英宗归朝,并尊为太上皇,实际上却将英宗暗地软禁起来,严加看管。而当年软禁英宗的地方,正是南苑!” 林怀宇一听是顿足捶胸,后悔莫及:“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怪不得徐阶这家伙这么急着表现,原来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唉!” 严世蕃也感觉有些无奈,这种低级失误犯的实在无语,但又无可奈何,苦笑道:“父亲不必过于自责,虽然有些犯忌,但您毕竟年事已高,又曾得过失魂之症,相信皇上对您只是一时之气,很快就会释怀的。” 林怀宇无奈的看着严世蕃,点点头:“唉!但愿如此吧!” 第二十章 天堂与地狱 徐阶回到府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坐在书案前,呆呆的愣在哪,脑海中思绪万千:来了!机会来了!太难了!严嵩这个老匹夫居然会犯这种低级的失误,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决不能让它就这样白白溜走,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再小的伤口只要把它用力撕开,一样会让人流血不止而死。可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伤口撕开呢?光凭这点失误很难将他扳倒,老匹夫只需要认个错,承认自己年事已高就可以蒙混过去的。 徐阶想到这有些发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书案,静静想着心事。门吱呀一声打开,管家徐宝走了进来,轻声说道:“老爷” 徐阶正在思考,没注意有人进来,面上微露不悦之色:“嗯?” 徐宝忙道:“老爷,仇鸾仇大人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徐阶一愣,继而心中暗喜:仇鸾无事不登三宝殿,保不准他有什么主意,找自己商量来了。吩咐一声:“请仇大人书房一叙。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徐宝答应着出去,不一会儿功夫,门帘一挑,仇鸾一身便装由打外面走了进来。拱手道:“阁老,几日不见,越发精神了,想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了吗?” 徐阶苦笑道:“哎呀!仇大人啊!我哪里还能有什么喜事啊!不办丧事就不错了。”说完伸手请仇鸾落座,丫鬟上茶。 仇鸾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徐阶,仿佛不经意般说道:“阁老,在下好像听说老贼这次在皇上面前,露出了马脚呢。” 徐阶叹了一口气:“些许口误而已,无有大碍。以此为据,难动他分毫啊!” 仇鸾笑了,低声说道:“不不不,阁老,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太了解他了,他绝非口误,他是根本不知道!” 徐阶一愣:“这怎么可能?此事满朝皆知,就连平民百姓也是街知巷闻,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仇鸾一脸无奈道:“此中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总之你信我就对了。这家伙本来就有些小聪明,再经过这么多年的官场洗礼,那是如虎添翼啊!”说到这自嘲的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不过他再谨慎也终究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这一次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破绽,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徐阶看他面色凝重,不似玩笑,忙道:“仇大人的意思是?” 仇鸾微微一笑,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放到桌上,轻轻推到徐阶面前。 徐阶满腹狐疑的拿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一声惊呼:哦!转头看着仇鸾:“这是?” 仇鸾低声说道:“景王府讲官李敬方给老贼的亲笔密函!” 徐阶急问:“当真!” 仇鸾:“千真万确!看来老贼与景王府早有勾结,一切都是他们在幕后搞鬼!哼!什么二龙不能相见!什么父慈子孝,兄忠弟贤!都只是掩耳盗铃罢了!”脸色阴沉的看着徐阶:“只要我们把这张密函轻轻往皇上面前一送,你说。。。嘿嘿!”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徐阶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看可以,严嵩老奸巨滑,像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我们决不可错过,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仇将军,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丁汝夔的事皇上曾经龙颜大怒,是这样吧?” 仇鸾点点头:“没错!要不是吕方那条阉狗,恐怕我早就把他干掉了!”仇鸾想起当初,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徐阶说道:“无妨,虽然皇上当时没有动他,但不代表皇上就忘了那些事,现在就是一起算总账的时候。你秘密觐见皇上,将密函呈上去,就算不能扳倒他,也会让他失去圣宠,一个失去了皇上宠信的大臣会是什么下场,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啊?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保定府,景王临时府邸内。李敬方在书房中有些坐立不安,赵天德走了好几天了,却一直不见回来,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差错,要不然赵天德是不会没有消息带回来的。难道有谁敢这么大胆,扣押王府护卫不成?想到这摇了摇头,不会的!这几乎与谋反无异!不会有这么蠢的人! 转身走出房门,来到景王的书房,一进到里面,看到景王正在挥毫泼墨,不敢声张,轻轻走过去,一看是怀素的草书千字文,挥洒自如,天马行空。不由自主赞了一声:“好!果然好字!王爷的书法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景王这才注意李敬方,笑着放下手中的毛笔:“老师怎么进来也不招呼一声,快请坐,上茶。” 李敬方摆摆手,没有言语,景王知道他有事,一挥手,太监们全都出去。景王静静的看着李敬方,等着听他的下文。 李敬方轻声说道:“殿下,去往京城严阁老府上的护卫赵天德已经走了五天了,依然没有回来,属下以为,其中会不会有些变故?” 景王一愣,没有马上说话,皱着眉头在屋内走了几步,转身道:“赵天德做事勤谨,素来没有过差池。”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对李敬方说道:“老师,我看事有蹊跷,不宜再等,应该赶紧派人再去一趟严府查个明白。如果事情走漏了风声,也可以让严阁老有所准备。” 李敬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万仙观,嘉靖帝临时寝宫,此时的嘉靖帝正站在书案前面,书案上摆着一张小纸条,仇鸾跪倒在地,一语不发。 殿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久,嘉靖帝用手指敲了敲书案上的纸条:“你可确定吗?” 仇鸾的心砰砰直跳,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沉声说道:“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臣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嘉靖帝点点头:“吕方。” 吕方紧走几步到了他身旁:“老奴在!”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对付这个挑拨我们父子亲情的一品重臣,内阁首辅呢。” 吕方想了一下说道:“陛下!严嵩位高权重,在朝中颇有威望,骤然治罪恐于朝局不利,老奴以为,应先给百官们吹吹风,表明皇上的态度,百官自然心领神会,上表弹劾,到那时,皇上顺理成章的先将其首辅之位拿掉,再慢慢治罪方为上策!” 嘉靖满意的点了点头,确是一个平稳过渡的办法,看着仇鸾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仇鸾恨不得马上就把林怀宇大卸八块,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吕公公的办法周密稳健,切实可行,臣深表赞同。” 嘉靖帝点点头,看着窗外的木槿,一语不发。 一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出现在长街一头,转眼间到了严府大门前。“吁吁!”马上骑手用力勒住马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门上,门上家人迎上去:“请问您是?” 骑手一抱拳:“景王府一等护卫梁松求见严阁老。” 家人一听连忙往里让:“请到厢房稍候,我这就去通知我家老爷!”说完将梁松安置好,转身去禀报林怀宇。 林怀宇正在书房与几位死党商议,上一次的朝议出了个大纰漏,虽然不至于让自己受到什么大的惩罚,但在皇上心目中的好感一定会大大降低,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臣子们一旦失去了圣宠,那就离垮台不远了。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商量商量怎么挽救。 正说着呢,家人来报说景王府派人来了,林怀宇心想:怎么才来啊!李敬方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看了看众人:“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出了书房,直奔前厅。 刚走到院子里,外面门房又跑了进来,来到林怀宇面前:“老爷!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要见老爷!” 林怀宇一听不敢怠慢,忙道:“快请!” 不一会儿,冯保由打外面走进来,一见林怀宇,一脸严肃:“皇上口谕!” 林怀宇忙双膝跪倒:“臣严嵩接旨!” 冯保拂尘一甩:“宣!内阁辅臣及六部正堂万仙观朝会议事!” 林怀宇一听就感觉有点不对,朝会议事是有固定日期的,突然召集阁臣与六部正堂,除非有什么军国大事发生,可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兴师动众的。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臣领旨!” 冯保说完,满脸堆笑道:“严阁老,咱们这就走吧。” 林怀宇点点头:“请公公稍待用茶,我换件衣服就随你进宫。”说完转身回到书房。 众人不知何事,一见林怀宇进来纷纷上前。林怀宇说道:“皇上召集阁臣与六部正堂朝会,不知道是什么事,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我派人通知你们。”众人点头答应。 林怀宇叫过严世蕃:“世蕃,你去见见景王府来人,我如果没回来,你就替我做主好了!” 严世蕃点头答应。林怀宇换好官服,随冯保来到万仙观。 一进大殿,见几位阁臣与六部正堂全都跪倒在地,忙上前跪倒在首位,左右看了看,仇鸾也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暗自忐忑。 过了一会儿,吕方由打内堂走出来,高声喊道:“上谕!内阁辅臣徐阶,崔銮,李春芳,咸宁侯仇鸾也以及六部堂官入内庭议事!” 众人齐声答道:“臣等领旨!” 林怀宇身体好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一抽搐,颤抖着抬头看着吕方,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 吕方没拿正眼看他,直挺挺的站在哪。众人纷纷起身,不敢看林怀宇的表情,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仇鸾心中那个痛快劲儿就甭提了。走到林怀宇身边故意停下脚步,俯下身体轻声说道:“怀宇兄弟,你完了!哼哼!”说完昂头挺胸,走进内庭。 林怀宇眼睛死死的瞪着吕方,身体颤抖,泪水夺目而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皇上会让自己受到如此的羞辱。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可能真的完了。难道是因为上次的口误吗?不会吧,堂堂内阁首辅,元老重臣居然因为区区一次口误受到这样的打击与羞辱吗?简直难以置信。 他看着众人走进去,哆嗦着向前爬了两步,离吕方更近一些:“臣!严嵩!奉旨见驾!” 吕方看着他头上的苍苍白发,满脸的皱纹,心中有些不忍:“严阁老,皇上没叫你进去,你还是回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笑话?我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笑话了。把我叫过来就只是为了羞辱我?想到这又往前爬了一步,泣不成声的说道:“老臣!严嵩!奉旨见驾!!” 吕方看他这样,叹了一口气。不再理他,转身也走了进去。 诺大的前殿只剩下林怀宇一人孤单的身影。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是徐阶?他那天在场,他强行修缮万寿宫就是抓住我的失误,好邀得皇上欢心。可那也不至于如此啊!是仇鸾吗?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抓到我什么把柄了?所以在皇上面前告了我的黑状?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 林怀宇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万仙观。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回到严府。刚一进门,严世蕃急忙迎上来:“父亲!王府的护卫说。。”突然发现林怀宇的神情有些不对,步履蹒跚。忙一把抱住:“父亲!父亲!” 林怀宇这才回过神儿来,看了一眼严世蕃,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世蕃!世蕃!完了!全完了!这回我们彻底完了!呜呜!” 严世蕃知道出了大事,吩咐一声把大门关好,无论谁来,就说老爷身体不舒服,一概不见。 扶着林怀宇进了书房,给他倒了一杯茶,扶着他的手帮他喝下去。轻声问道:“父亲,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林怀宇一杯热茶下肚,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苦笑道:“说错?唉!我连说的机会都没有!还说什么错!”说完将刚才发生的情景给严世蕃描述了一遍。 严世蕃也感觉有些挠头,这是怎么一回事,按理就算父亲口误也不至于惩罚如此之重。当着满朝重臣羞辱当朝首辅,这是何必呢!皇上怎么会如此的小气!不对!不应该!一定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说道:“父亲!我以为其中一定有鬼!虽然父亲有错,但错不至此!必定是有人背后使计,借题发挥,将事情搞大。” 林怀宇眼神空洞,神情恍惚道:“我也是这么想,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如何挽回,你看着吧,明天一早皇上的面前就会堆满了弹劾我的奏本。到那时。。”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来:“只怕我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了!” 严世蕃也觉得事情比想像中严重的多,一想到父亲一旦失宠倒台,严家阖府上下顿成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眼泪也跟着往下掉。父子二人相对而泣。场面凄凉悲惨至极。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大丫鬟嫣红悄悄走进来,来到林怀宇身边轻声说道:“老爷,家人说外面来了一个人要见您,说是老爷的老朋友。” 林怀宇一愣:老朋友?我哪里有什么老朋友。许又是来攀亲的。苦笑道:“给他些银子,打发他回去吧,告诉他,我现在帮不了他什么,让他千万不要再来了!” 嫣红答应着出去,不大一会儿又回来了:“老爷,家人说他不走,非要见您一面,还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怀宇有些奇怪,想了想:“他没说姓什么叫什么?” 嫣红:“说了!他说他姓马!” 姓马?马?我怎么不记得有过姓马的朋友呢?林怀宇说什么也想不起来,唉!算了吧!对嫣红说道:“请他到前厅用茶,我稍后就到。”嫣红答应着下去。 林怀宇转头又对严世蕃说道:“世蕃,家里的事你去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值钱的东西想办法找人送回老家藏起来,你母亲那里先不要跟她说,她身子弱,不要吓到她,等我来慢慢告诉她,去吧!” 严世蕃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去。 把事情交待完毕,林怀宇来到前厅。一进到里面,就看到屋里有一个人,正在背着双手看墙上的书法字画。 林怀宇轻步上前:“你是?” 来人一听,徐徐转过身来,看着林怀宇。林怀宇也仔细打量着他,蓝衣银带,方巾罩头,黑面软靴,周身上下一尘不染,面白无须,二目有神,是个中年文士打扮。只是这张脸。。。也太长了点。林怀宇打量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只是恍惚感觉有些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轻声说道:“你是?” 来人没有说话,仍然在那静静看着林怀宇,犀利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而又温暖:“你还记得我吗?林兄弟。” 第二十一章 幽冥的访客 林怀宇感觉这个声音遥远而又熟悉,亲切而又温暖。咽喉顿时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话未出口,已是眼角噙泪,颤抖着伸出双手:“你。。你是?” 来人轻轻点了点头:“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林怀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来人,喉咙里发出高亢尖锐的哭嚎声:“马大哥?你是马大哥?呜呜呜呜!呜呜呜!” 来人任他牢牢抱着,一动不动。 家人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推门进来。林怀宇用力摆手:“出去!不叫你们谁也不准进来!”说完把头埋在这个马大哥怀里,接着嚎啕大哭。 马大哥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苦笑摇头道:“好啦,这成什么样子,堂堂内阁首辅,当朝一品重臣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快起来吧!” 林怀宇慢慢抬起头,泪水都来不及擦,急切的问道:“马大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的罪业已经还完了吗?你快点带我走吧!你快点带我走吧!呜呜!这里我不想待了,一天也不想待了!呜呜!” 这个马大哥正是当年将林怀宇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地府鬼卒:马面。只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林兄弟,这些不正是当初你想要的吗?你不想吃苦,又不想平凡,一心想着荣华富贵,现在这些你都已经得到了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林怀宇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不不不!马大哥!你不知道的,原来我也不知道,我也以为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是人人都想要的,其实不是!只有身在高处,方不胜寒,这句话我现在才终于明白它的意思了。这里到处是陷阱,遍地都是坑。我每天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可还是避免不了被他们抓到把柄,掉到坑里!我。。我好累!我真的很累啊!马大哥!呜呜!”说着说着又哭上了。 近二十年来的压抑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其中的心酸苦楚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马面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哭诉,等他哭的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慢慢转过身,用手扶着书案,轻声说道:“林兄弟,其实我这次来,并不单单为了看你,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林怀宇不明所以,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 马面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寝室在哪里?” 林怀宇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迟疑着说道:“寝室在内宅,不过有的时候也在书房睡。” 马面点点头:“走,去你的书房。” 林怀宇感觉他有点神神秘秘的,也不敢多问,带着他来到书房。 重新落座后,林怀宇急切的问道:“马大哥。。” 马面一摆手笑道:“我叫马仲平。” 林怀宇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名字,一直以为他就叫马面呢。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还一直以为你叫马面呢,原来。。” 马仲平也笑了:“马面是你们凡人给起的名字,我只是脸长一点罢了。” 林怀宇心中暗想:你可不是长一点!平息了一下心情说道:“马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帮不了你什么忙。你如果有什么难办的事,还是去找仇鸾吧,他现在红的很。比我能量大的多。”语气似乎有些抱怨之意。 马仲平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与我们当初的设想截然不同,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我们?林怀宇越听越糊涂:“马大哥,你们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些什么?” 马面凝神想了想说道:“林兄弟,我这次来的目地,就是要把事情原本的经过讲给你听的,我现在要说的事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 林怀宇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嘛?自打仇鸾跟着我来到这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我理解不了的了,你就放心说吧!” 马仲平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详细情况他会告诉你。”说完由打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铃铛,对着林怀宇轻轻一晃,“铛”的一声,悠扬悦耳的声音传到林怀宇的耳朵里,林怀宇顿时感觉眼皮发沉,全身松弛。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只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臂膀,将自己拉了起来:“走吧。” 林怀宇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随着站了起来,回过头一看,自己还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经脱离了本体,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看着面前的马仲平说道:“马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回地府吗?” 马仲平笑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伸左手虚空一划,拉着林怀宇闪身而入。 等林怀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身边不时有一个个光点在飞快的掠过,提醒他正在快速的行进中,眼前的一幕如此的熟悉,好像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场景。 马仲平伸手按住一个光点,瞬间停止,化作一道明亮的光门,拉着林怀宇走了进去。 林怀宇眼前豁然一亮,一座高大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巍然屹立在自己的面前。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马仲平转头看着他:“到了!就是这里。” 林怀宇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从来没有见过,好像是皇宫。不解的问道:“这是皇宫吗?马大哥,你带我来皇宫做什么?” 马仲平笑道:“这里不是皇宫,是地府的森罗殿!要见你的人就在这里,我们进去吧!”说完拉着他迈步走上石阶。 108级!林怀宇心里默念着,每十八级变幻一种颜色,一共变幻了六次。最上面石阶与宫殿幻化成金光耀眼的黄色。站在宫殿门口抬头望去,森罗殿三个大字威严庄重,气势逼人。 林怀宇不知道怎么,心中莫名有些慌乱,气短口干,心脏砰砰乱跳。 马仲平站在殿门前,高声喊道:“马仲平!完差缴旨!”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有人高声喊道:“马仲平!林怀宇!奉谕进见!” 马仲平回头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我们进去吧。” 两人迈步进入大殿,诺大宫殿空无一人,马仲平领着林怀宇穿过正殿,由旁边的角门来到内室。 内堂布置得高贵典雅至极,清香缭绕,在书案前站立一人,身材高大,肤色白皙,凤目高鼻,五绺长髯飘洒胸前。气度高贵,面色威严。 马仲平上前一步撩衣跪倒:“卑职马仲平奉谕传人,完差交令!”说完轻轻拉一拉林怀宇的衣袖。林怀宇心领神会,忙跟着拜倒在地。 “辛苦了!都起来吧!”高贵男子轻轻一抬手。马仲平起身站定,伸手一指林怀宇:“此人就是林怀宇,遇害身亡,附身严嵩,现为内阁首辅,一品重臣。”说完对着林怀宇说道:“林兄弟,你面前的就是地府十殿君王之首,森罗殿殿主,阎罗王殿下!” 林怀宇虽然心里已经有些准备,但骤然听到阎王之名,还是吓得浑身栗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阎王看他这副样子,微微一笑道:“能在如此复杂的朝局中脱颖而出,真乃后生可畏啊!”说着用手一指边上的椅子:“请坐。” 林怀宇听他说话和蔼可亲,心里少了几许恐惧,慢慢挪到椅子上坐下。阎王坐在他旁边,看了马仲平一眼。马仲平拱手告退,内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几乎与林怀宇踏入森罗殿同时,在地府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九幽洞府门前,一个高大雄伟的身影迈步而入,穿过细长廊道,来到最里边的禅堂,对着面前高台上的蒲团,倒身下拜:“牛伯庸参见菩萨!” 话音刚落,烛火摇动,蒲团上渐渐现出一个身影,慢慢清晰,中等身材,面如冠玉,神采奕奕,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头上戒疤在烛火中清晰可见,在蒲团上盘膝而坐,见到牛伯庸,微微伸手道:“伯庸,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自称牛伯庸的高大男子抬头看着和尚,沉声说道:“回菩萨!严嵩垮台已经指日可待,只要他一倒,严党自然消散,裕王继位已不可阻挡。” 和尚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好,你做的很好。”说完伸出洁白柔美如妇人一般的手轻轻在面前虚空一点,虚空中荡起一阵光纹涟漪,在光纹中隐隐有影像闪动,金铁交鸣之声,悲苦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和尚看着光纹中的影像,目光中闪现出期盼渴望之色,片刻之后伸出手掌轻轻一抹,光纹消失不见。面色有些苍白,神情落寞。 牛伯庸低声唤道:“菩萨。” 和尚惨淡一笑:“我的灵力正在渐渐流失,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牛伯庸闭口不语,二人相对无言。 森罗殿,阎王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林怀宇。林怀宇让他看的有些发毛,坐立不安,好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捏。过了一会儿,阎王开口说道:“林先生。” 林怀宇的屁股好像被火烫了一下般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殿下千万不能这么叫,我担待不起,您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阎王笑了:“那这样吧,我也和马仲平一样,叫你林兄弟好了。” 林怀宇脸上的表情好像大便干燥一样难受:“这怎么使得呢!您的身份如此尊贵,林某怎么高攀得起呢!” 阎王摆摆手:“你无须客套,其实我在阳世的官职远不如你,应该是我高攀你才对。” 林怀宇一愣,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阎王笑道:“我本宋朝人士,姓包名拯,字希仁,任阎君之职已近五百年了!” 林怀宇的下巴“咣叽”一声砸到地上,地上差点没砸个大坑。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阎王,眼睛瞪得好像牛铃般大。 包拯看着他的样子,连连摆手让他不要惊慌:“林兄弟不必如此,你既然能遇到蔡京,那么当然也可能会遇到其他不是和你一个时代的人。” 林怀宇头摇得好像个拨浪鼓:“不不不!蔡京和你比就好像一坨屎,我虽然历史学的不是很好,但您的大名也是知道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包拯没说话。半响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兄弟,这次把你找来,实在是有些迫不得已,事情的发展出了点意外,总之一句话,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可愿意吗?” 林怀宇一脸懵懂,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包大人,您是十殿领袖,地府之王,我只是区区一介凡夫俗子,有什么忙能需要我?” 包拯站起身,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安坐,听我给你从头说起。在上古时代,太上道祖曾经化身广成子,下凡间点化轩辕氏,助其扫平八荒,剿灭六合,一统天下。轩辕氏感激不尽遂将道家立为中心教派,道家教义从此而立,天下一统。别无旁支。 然封神之战,三教纷争,西方教乘势而起,吸收了阐教截教的许多精锐,自此壮大,开始与道家分庭抗礼,明争暗斗,滋扰不休。佛门胜则道家避世,道家胜则佛门法难。千百年来,佛道之争从未停止。道家以生灵供奉支撑天庭之福,佛门以魂灵为滋养开净土之光。两教所需不同,自然针锋相对。” 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着林怀宇,见他听的入了迷,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今天子笃信道教,一心求仙,本为天庭之福德,早已预留神位与他,已奖其诚,彰其功。然事与愿违,佛门见事不利,唯恐道家坐大,竟强改命数,擅自安排裕王魂灵提前降生阳世,这样一来,本该为弟的变成了兄长,而原来的兄长却成了王弟。妄图改气运以控天道。延续福缘。” 林怀宇听的气都快上不来,差点憋死自己。到现在都没听明白这都是哪儿跟哪儿,胆怯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就让他们这样为所欲为?” 包拯苦笑摇头:“当然不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得到天庭准许,派幽冥左使牛伯庸与典刑司功曹蓝道行秘密潜入阳世,安排在天子身边,希望可以扭转乾坤,夺回景王的储君之位。唉!本来事情进展顺利,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万万没想到。。”说到这,呼吸急促,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发抖。 林怀宇明白到了关键时刻,急切地问道:“怎样?” 过了一会儿,包拯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惨然一笑说道:“此事被居住在九幽洞府中的地藏菩萨知道,他为了阻止我们,竟然不惜牺牲自身一半以上的修为,以无上大般若智慧,强行逆转牛伯庸与蓝道行二人的道心,将他们收为佛门弟子,唉!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说着说着,有些凄楚之色。让人神伤。 林怀宇听的是精心动魄,也有些胆战心惊,原来这么多年的争斗,只不过是神仙们在打架,我们都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颤抖着问道:“大王,这些事已经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插手的了,不知道您为什么还要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包拯苦笑道:“如果我们可以,早就动手了,哪还用等到现在,天庭与净土之间拟有协议,非轮回转世,不得插手凡间事务,违者为两教公敌,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个协议是万万不能违背的,否则地藏菩萨也不用失去一半的修为了。所以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与佛门代理人仇鸾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没有裕王的背景,是最好不过的人选。”说完用殷切热烈的眼神看着林怀宇。那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林怀宇有些无奈的说道:“按理说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不可能放过仇鸾那个混蛋!”说完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那句话,我已经败了!我让他们给算计了!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还能帮你们做事啊。你们还是再去找找别人吧。我感觉我很快就会到您这来上班了。” 包拯笑道:“呵呵!没有那么糟,只要你答应帮助我们,我们自然会给足够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林怀宇一听大喜:“真的吗?快!快给我!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都弄死算了!然后你们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包拯苦笑:“没有那种力量,也不是什么法力!你想多了!” 林怀宇一听没有,顿时有些郁闷:“那是什么?我身为首辅,位高权重都斗不过他们。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包拯笑着站起身:“你跟我来!” 林怀宇不解的看着他。只见包拯走到墙边的书架前,找到一个小小的黑色按钮,点了两下。书架向两边分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袍袖一甩,当先走了进去。林怀宇忙跟在他身后。 穿过狭长的走廊,眼前出现一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悬空的黑色石台。包拯迈步站了上去,冲着林怀宇招招手。林怀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跟着站上来。 石台缓缓升起,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石台停住不动,眼前出现一座石屋。包拯站在石屋门口,看着林怀宇说道:“这里叫往生池,别看它貌不惊人,自远古时代至今的所有人类的记忆与智慧全部封存在这石屋中,其中不乏一些大才高士,名臣良将的记忆。你只要将这些知识与智慧融会贯通,普天之下再无人是你的对手!” 林怀宇慢慢走近,伸出手抚摸着石屋大门,怀疑的看着包拯。包拯坚定的说道:“你忘了你们现世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吗?知识就是力量! 第二十二章 决别与重生 林怀宇听包拯说完,默默无语,伸手抚摸着石屋上的纹路,良久,转头看着包拯说道:“大王,此事非我不可吗?” 包拯幽幽说道:“可用之人以千万计,但你却是最合适的,你身居高位,一呼百应,又与裕王党势同水火,最主要的,是你没有两教的背景,可以不受许多条条框框的束缚。做起事来没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后果。自然得心应手。”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不答应他们,自己恐怕过不了眼前的这一关。如果答应了他们,就等于是正式卷入了包拯口中所说的两教之争。前途一片灰暗啊! 犹豫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做了决定,伸手欲推开石门。包拯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林兄弟,有句话,我还是提前告诉你的好。” 林怀宇一愣,静静看着他。包拯接着说道:“往生池里面储藏的知识量过于庞大,凡人的大脑连千万分之一也难以包容,我已经派人将一些历史上有名的英灵的记忆与智慧分拣出来,你挑喜欢的收纳起来吧!这是其一。其二。。” 包拯说到这突然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说道:“一旦你开始接收这些记忆,那么你脑中残存的一点关于前世的记忆将彻底消失。除了你的名字。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他:前世?我的前世吗?我都快忘的差不多了。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个的身影,看不清他们的脸,认不出他们的身份。神识的小人正在拉扯他们,将他们一个个的拉出他的记忆中,忘掉吧!全都忘掉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最后剩下两个身影,任凭神识怎么拉扯,始终屹立不动。 林怀宇眼神平静的望着面前无尽的虚空:“爸爸!妈妈!”话一出口,已是泪流满面。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包拯摇了摇头:“林兄弟,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林怀宇仍然是泪流满面却语气平静说道:“让我再看他们一眼。” 包拯一时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轻轻一抬手。马仲平凭空出现,躬身施礼:“大王!” 包拯问道:“林兄弟的父母,可来了吗?” 马仲平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还没有,他二人阳寿未尽,仍然留在阳间。” 包拯点头:“带林兄弟去看看他们,记住,不要引起慌乱!” 马仲平点头答应:“林兄弟,请跟我来。”说完抓住林怀宇闪身遁入虚空。 包拯看着他们离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马仲平与林怀宇再次现身在转轮台上。林怀宇不解的问道:“马大哥,这里。。” 马仲平笑笑道:“金轮正转是轮回,反转即是还阳。”说完对着林怀宇正色道:“林兄弟,你我并非阳世之人,不能干扰阳间所有事务,没有实体,乃是灵身。看完之后,立刻回转。你能答应我吗?” 林怀宇不知道怎么的,心情越来越迫切,连连点头。 马仲平叹了一口气,伸手在金轮上一按,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其实你已经离开阳世,进入轮回,人世间所有的事都已经与你没有半点瓜葛。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林怀宇默默不语。金轮转动,光门打开。马仲平对着林怀宇一摆手:“走吧!”说完当先进入,林怀宇紧随其后。 漫长的黑暗过后,前方出现一道亮光,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林怀宇下意识的把眼睛遮住,当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身处现世之中。 抬眼望去,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热闹繁华。 林怀宇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马大哥!这。。这里。” 马仲平苦笑道:“林兄弟,这里是二十年后的你的家乡,早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了。” 林怀宇心情很复杂,在一片繁华中努力寻找当年的影子。结果一无所获。 马仲平轻声说道:“跟我来吧!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说完迈步向前,林怀宇一边跟随一边东张西望。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座高楼大厦,大概有15层。门前立柱上一块高大牌子上白底黑字,醒目的写着:夕阳红临终关怀中心。 马仲平没有走正门,拉着林怀宇穿过墙壁,直接来到第七层,沿着灰色的化纤地毯,走到走廊尽头的一座房间前面,回头看看林怀宇。 林怀宇虽然现在是灵身,没有实体,但仍然感觉嘴巴有些发干,喉咙发紧。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颤抖着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望去。 一张大床摆在房间的正中,大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老人,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同样满头白发。表情呆滞的老妇。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们做检查。 林怀宇痴痴的看着,两位老人苍老的脸上依稀可见往日的模样。马仲平说道:“自从你失踪之后,你的父母为了找你,走遍了全国,以为你偷偷去了外地打工。结果一无所获,你母亲精神失常了。变得疯疯癫癫,你父亲得了脑出血,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已经快十年了。” 林怀宇心如刀绞,身体快缩成一团,不停的抽搐,用力憋住自己的哭声。马仲平叹了一口气:“哭出来吧!他们听不到的!” 话音刚落,林怀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身体穿过房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爸!妈!呜呜!不孝儿怀宇回来了!儿子回来看你们来了!呜呜!呜呜呜!” 林怀宇哭得撕心裂肺,痛断肝肠。他到现在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而是将这种思念深深的埋在内心的最深处,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爱。那怕是轮回九转也不能忘记。 他哭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站到父亲身边,泪眼凝噎,注视着他。瘦如骷髅一般的脸,无神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房顶,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渴望。曾经180斤重的彪形大汉,如今只剩下一具躯壳。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痴痴笑着,永远活在自己内心世界里面的母亲。林怀宇心如刀绞。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手拿着皮鞭在狠狠抽打自己的灵魂。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这一切应该都不会发生。自己会平平淡淡的守着他们渡过一生。他们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越想越难过,眼泪有如决堤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马仲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兄弟,事已至此,没有办法挽回了,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吗?肉身只是现世的皮囊而已,灵魂是不灭的,当他们肉体毁灭的时候,灵魂会新生,一切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悲喜剧又将反复上演。六道循环,周而复始。你还是看开一点比较好。” 林怀宇泪水挂在脸上,呆呆的看着马仲平,半晌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马仲平让他看的有点心里发毛,轻声唤道:“林兄弟?林兄弟?”心想坏了:这林兄弟会不会悲伤过度,精神也失常了。如果是那样我可真的是闯了大祸了! 正想着呢,就见林怀宇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马仲平的肩膀,把马仲平吓了一跳。 林怀宇直勾勾的看着他,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把他们带走!带他们走!” 马仲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苦笑道:“林兄弟,你想说什么啊!什么带走?带谁走啊?” 林怀宇终于回过神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马仲平:“你是地府勾魂使者,你可以做到的,把他们两个的魂魄带走,让他们转世投胎!” 马仲平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吓了一跳,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林兄弟你疯了不成!他们两个阳寿未尽,岂能擅自消掉生籍!地府鬼使若敢妄为,轻者抹去地府神籍,坠入轮回大道。重者打入地狱七层做苦力九世方能赎身转世。不行不行!此事万万不可!” 林怀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太过激动以至于浑身都有些颤抖:“你看看他们两个!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他们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与其这样活受罪,还不如早点死去,好早点转世投胎!” 马仲平理解他的心情,轻声安慰道:“林兄弟,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不管是阳间还是阴司,做事都是有规矩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鬼魂都必须遵守,这样才能构成三界秩序,维护大千世界的平衡。像你父母这样,虽然是生不如死,但毕竟还是两条生命啊!如果擅自注销他们的生籍,就等于是亲手杀死了他们,你下的去手吗?” 林怀宇哭着摇头道:“不!我要把他们带走,并不单单是帮他们解脱,我是想在他们转世的时候见一见他们,亲口告诉他们我很好!请二老不要在挂念我!呜呜!像他们现在这样,我。。我。。我受不了!”说到这停了一下,面色凝重道:“马大哥!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马仲平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陷入癫狂的林怀宇,久久没有说话,两个就这样相互注视着,半响,马仲平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向地府请示一下,再做决定。” 林怀宇大喜过望:“那你现在就去请示,我在这等着你!” 马仲平摇摇头,消失不见。 林怀宇转身又看着坐在床上神智不清的母亲,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满是皱纹的脸颊。突然她大叫起来:“怀宇!怀宇!是你回来了吗?你回来看我们来了吗?妈好想你!你快回家来吧!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我和你爸养你辈子!呜呜呜!怀宇!你快回来吧!” 护士看她母亲这样,叹了一口气:“这老太太又在想她儿子了!每天都来这么几次,我看她也熬不了多久了,唉!真可怜!她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扔下这老两口在这活受罪。” 林怀宇跪在母亲面前,哭得都快断气了,心中的愧疚之情有如熊熊烈火,将他焚烧殆尽。他知道自己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父母的这份内疚,心中默念道:“爸,妈,如果有来生,让我给你们做牛做马,做猫做狗,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正想着呢,马仲平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林怀宇急忙问道:“马大哥!怎么样?大王准许了吗?” 马仲平轻轻点头:“大王见你一片诚心,免了他们余下的罪业,可以安排他们前往转生台,不过。。”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林怀宇心急如焚。 马仲平吞吞吐吐说道:“大王的意思,他们属于非正常销籍,如果让其他九殿君王知道了,恐引起事端,所以让我现在直接带他们去转世投胎,不得耽搁。”说完看看林怀宇:“恐怕你只有在转生台上,才能见他们最后一面。” 林怀宇连连点头:“没关系!我明白!” 马仲平点点头,由打怀里掏出聚魂铃,轻轻摇了两下“铛铛”的两声脆响。只见林怀宇父亲母亲的七窍之中,应声飞出几个光点,缓缓飞入聚魂铃中。在床上的母亲扑通一声躺下,气息全无。父亲口中发出一声叹息,慢慢阖上双眼。 护士吓了一跳,忙上前检查,顿时吓得大声呼救,一时间房间内乱成一团。 马仲平转身对林怀宇说道:“走吧!”说完转身离去,林怀宇紧跟其后。 回到阴曹地府,马仲平林怀宇不敢停留,直接上了转轮台第三层。马仲平从怀里取出聚魂铃,口中念念有词,光点陆续飞出,到地上越来越大,幻化成两个人影。渐渐恢复本来面貌。现在原地。 林怀宇激动万分,看着活生生现在眼前的父母,一下冲过去抱住他们:“爸!妈!”嚎啕大哭。 二位老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痛哭的中年男子,依稀还有着年轻时的模样。不禁失声道:“怀宇?你是怀宇!你。。你去哪了啊!可把我们找的好苦!”父子三人齐声大哭,哭声惊天动地。 饶是马仲平历经千百年人世间悲欢离合,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禁有些动容。悄悄走下台去,给他们留一点相聚时间。 林怀宇的母亲眼含热泪问道:“怀宇,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想你。” 林怀宇哽咽着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并告诉他们是自己擅自做主注销了他们的生籍。 林怀宇的父亲欣慰的说道:“儿子!你做的对,我和你妈绝不会怪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更何况与其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们之所以不愿意咽下那口气,就是因为惦记你啊!现在知道你在这个世界过的很好,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去了!” 林怀宇一听,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母亲紧紧抓着他的手:“对对!只要你好,我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说道:“爸!妈!儿子不孝,连累了你们,这份恩情今生怕是还不上了!如果来世有缘,我们再做父子,给你们养老送终!”说完抱住他们,舍不得松手。 马仲平轻轻走了过来:“林兄弟,时辰到了,放手吧。” 三人依依不舍,奈何天命难违。二位老人一边向转轮走去,一边频频回头张望。想看儿子最后一眼。 人世间最难过的莫过于生离死别,最难断的就是父子亲情,母子连心。林怀宇在这一刻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泪眼婆娑看着父母缓缓走进金轮。 永别了爸爸!永别了妈妈!如果苍天有眼,保佑你们来世可以幸福快乐,平安吉祥。 马仲平转身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林怀宇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父母在他脑海中的影像,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马仲平将林怀宇重新带到往生池门前,包拯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林怀宇的样子,知道他心愿已了,冲着他点了点头。 林怀宇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大门。包拯叮嘱道:“林兄弟,你只有三天时间,天机定下你三天后出关,到那时不管你学到多少,往生池都会把你送出来的。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作好选择。” 林怀宇头也没回,大踏步走了进去。 仇鸾这两天心情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上窜下跳忙的不亦乐乎,安排党羽疯狂上奏本弹劾严嵩。听说林怀宇又犯了重病不能上朝,心中暗喜:怀宇兄弟看来是被吓到了,吓出病来了,这次无论如何你也翻不了身了。嘿嘿嘿!你大哥终究是你大哥啊!你是斗不过我的。三天后朝会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天裕王府以碧霞元君庆诞为名摆宴,实际是庆祝扳倒严嵩一党的庆功大会。徐阶高拱仇鸾等人尽皆出席。仇鸾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回来的时候受了点风寒。本以为喝点姜汤,睡一觉就没事了呢,哪成想第二天身体沉重,浑身发热,竟动弹不得。心里郁闷不已。只能卧病在床。找医生诊治。 严府,书房东暖阁,林怀宇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哪,只有呼吸,不见醒转。家人焦虑万分,珠儿夫人一连几天寸步不离。嘴上也起了大泡。严世蕃去太医院请李时珍,结果告知李时珍已经于一个月之前请辞,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严世蕃无奈之下将以前方太医治疗失魂症的办法拿了出来。结果也是一点效用没有,急得是搓手拍腿,长吁短叹。 这天晚上,众人正在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有眼尖的丫鬟叫了一声:“老爷!老爷的手动了!” 这一声不要紧,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严世蕃急道:“可看清了吗?”还没等小丫鬟回答,严世蕃自己就相信了。只见林怀宇口中长出了一口气,身体慢慢舒展,眼睛也缓缓睁开。 严世蕃与珠儿喜极而泣,扑上前急呼:“相公!父亲!”屋内众人也纷纷道喜。 林怀宇慢慢坐起来,表情无比的平静。眼中的光芒与以往截然不同,犀利而又睿智。坚定而又果敢。看了看面前的严世蕃,将嘴巴缓缓凑到他的耳边:“世蕃!我没事,去,请陆炳陆大人过府一叙!” 第二十三章 周密的计划 严世蕃看着父亲平静的眼神,显得如此自信而又锐利。顷刻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微微点头,起身离去。 珠儿有些担心,伸出洁白柔美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林怀宇的脸颊:“相公,你确定没事吗?你都睡了三天了,可把我吓死了!”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林怀宇心疼的一把将珠儿抱在怀里。屋内众人纷纷识趣的离开,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怀宇温柔的说道:“没什么的,我只是在睡梦中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些想见的人罢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珠儿破涕为笑:“人家只是担心你嘛!怕你又像上次一样,把我给忘了。” 林怀宇哈哈大笑,将脸埋进珠儿的秀发中,贪婪的闻着。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是绝不会忘记我的小珠儿的。那怕九转轮回,千秋万世,我也会找到你!” 珠儿听得心神俱醉,双手紧紧抱住林怀宇,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娇声说道:“相公,你真好。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不让你有事。” 两人紧紧依偎着,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严世蕃由打外面走进来,一看屋内的情景,忙不叠退出。 林怀宇慢慢松开珠儿,低头说道:“好珠儿,你先回避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办。”珠儿点头答应,起身离开。 林怀宇冲着外面说道:“世蕃,进来吧!” 严世蕃这才重新走进来,对林怀宇说道:“父亲,陆炳避而不见,看样子他好像不打算帮我们。您看。。” 林怀宇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狼毫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大字,装在一个小竹筒内交给严世蕃:“陆炳城府极深,不会轻举妄动的,现在看我失势,更是不会轻易出手。你再去一次,将这个交给他。” 严世蕃接过竹筒,有些犹豫的看着林怀宇:“父亲!如果他还是不肯见我呢?” 林怀宇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严世蕃不敢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府书房内,陆炳手里拿着门上人刚刚送来的竹筒,打开拿出林怀宇写给他的纸条:两届首辅,皆亡于君手,千秋万载,公必名留青史矣! 陆炳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这个老家伙!这算是威胁呢,还是警告呢。拿着纸条在房中来回踱步,静静的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一清二楚,严嵩这次倒台是显而易见的,很难有机会翻身,就连身在狱中的杨继盛也给皇上送了一封血书,痛斥严嵩五大罪。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老家伙临死前会不会把自己咬出来,毕竟夏言之死自己也有份啊!要怎样才能堵住他的嘴呢? 想了一会儿,吩咐人转告严世蕃,请他先回,稍后会亲自到府上拜访。说完将纸条放于烛火之上。 严世蕃回到府中向林怀宇报告说陆炳答应拜访,前后态度矛盾,有些令人意外。 林怀宇笑道:“陆炳其人,虽然身在卫府,却极重声名,有些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付这种人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唯有以声名要挟方能起效。另外夏言之死他也算主谋,怎么能不担心我反咬一口。” 严世蕃连连点头,他感觉父亲这次苏醒与上次截然相反,上次是忘掉了很多东西,而这次却是知道更多。具体原因为何,也不敢问。总之只要父亲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在乎。 林怀宇想了一会接着说道:“你马上把他们几个叫来,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严世蕃明白父亲指的是谁,低头出去,很快,鄢懋卿罗龙文和严世蕃陆续走进书房。 鄢懋卿罗龙文一看到林怀宇,都激动万分:“阁老!听说您重病,卑职真是寝食难安,还好阁老吉人天相。要不然我等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罗龙文也连连点头:“是啊!如今朝廷上正在紧锣密鼓的搞事情,这个时候如果阁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真的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了。” 林怀宇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问鄢懋卿:“言官们可有什么动作?” 鄢懋卿叹了一口气:“阁老,情况很糟,仇鸾徐阶他们四处鼓动言官上本弹劾,虽然我极力压制,但仍有一些人被他们蛊惑,听说就连前御史杨继盛在狱中也上了一本血书。如果不是仇鸾染病,徐阶独力难支,恐怕现在。。。” 林怀宇眼睛一亮:“哦?仇鸾病了?” 鄢懋卿点点头:“今日朝会推迟,给出的原因就是阁老与仇鸾双双报病。延后再议。” 林怀宇哑然失笑:“真是天不欺我也!”说完哈哈大笑,难以自制。 众人不知道他为何发笑,纷纷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林怀宇笑了一会儿,慢慢止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世间万物,皆在上天掌握之中。” 众人更加糊涂,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连严世蕃也有些不解的问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林怀宇没有理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仇鸾他们这么有诚意,那么我们也不好辜负了他们,他们想弹劾我,就让他们去嘛!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君子,但也不想坏了他们的好事。” 说完转身对鄢懋卿说道:“你们也别闲着,帮他们一把,一起上书,将我置于死地!”眼神坚定而又冷酷,不像是反话。 鄢懋卿罗龙文大惊失色道:“阁老!这。。这怎么可以!卑职等绝不会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举!” 鄢懋卿情急之下,痛哭流涕道:“阁老!卑职等若不是蒙阁老赏识,焉有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亦难报阁老大恩于万一!此等背信弃义之举,人神共愤。阁老此令恕卑职等万难执行!” 罗龙文也情绪激动,拼命点头同意。 严世蕃乍听之下也是不明白父亲的用意,惊讶的看着他。 林怀宇笑了,他当然知道这两个死党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看来他们还没有体会他的深意。不过不要紧。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毕竟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 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们的忠诚,所以你们觉得我这是自暴自弃吗?”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刚写好的奏本递给鄢懋卿:“拿回去,再找几个咱们自己人,让他们每人抄写一本,一个字都不许错。一起呈上去!” 鄢懋卿罗龙文哆哆嗦嗦接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各种罪名。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他的用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扭头看着严世蕃。 严世蕃也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不过因为他对林怀宇的绝对信任,所以他没有多想,对鄢懋卿罗龙文说道:“两位就按父亲说的办吧!其他的事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二人看他也这么说,没办法只能照办。 林怀宇叮嘱道:“奏本一上必有人怀疑,你们只说一心为公,不顾私情就行了。切不可走漏风声!” 二人点头答应,告辞离去。 严世蕃等二人离开,走到父亲身边。两人默默站了一会。林怀宇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故意问道:“世蕃,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严世蕃迟疑着说道:“父亲此举似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只不过具体的走法,世蕃愚钝,看不出来。” 林怀宇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皇上太聪明了吧。”转过头用一种诡秘的神情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你知道吗,有时候聪明过了头,就会变成愚蠢。呵呵!” 严世蕃愣愣的看着父亲,突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林怀宇这边紧锣密鼓的安排,仇鸾也没闲着,听说朝会因为他和林怀宇不能出席而延期,不由得大为懊恼,气自己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还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过他在家也没有傻等着,派手下频频出没各府,互相联络串通,外面的任何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另外与徐阶高拱那边也来往更加频繁。确保万无一失。 徐阶在府中也有些着急,他心里仿佛有一种预感,预感此事拖的越久,就会越难办,保不齐会出什么差错也不一定。上次他力主朝会如期进行,仇鸾本不是内阁成员,少了他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严嵩是弹劾的对象,避嫌不出席会议也是理所应当的。可就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硬是在内阁与六部正堂的临时磋商中,没有通过。理由是什么?堂堂首辅,焉能不教而诛!简直可笑至极!自己势单力孤,只能无可奈何的宣布延期。皇上也没有办法。 不过从这件事上,徐阶也看出来严党势力的庞大,一时难以根除,如果不把严嵩彻底放倒,严党不会真正倒台。 这次事件他自己没有出面,毕竟自己与严嵩同为阁臣,如果上本弹劾,会给人过河拆桥,早有预谋首辅之位的感觉。所以安排了几位御史出马,自己躲在幕后遥控,可进可退,安全第一。如果顺利参倒严嵩,万事大吉,如果一旦失败,这几位御史可就有性命之忧了。一想到这些,不由得心乱如麻。 万仙观皇帝临时寝宫。嘉靖皇帝看着眼前这些奏本,默默无语。忽然问道:“严嵩病了,仇鸾这个时候也病了,居然这么巧?” 吕方在一边轻声答道:“据严世蕃报来说,严嵩是突发疾病,不能上朝。休息几日应无大碍。至于仇鸾么,奴才听说是饮酒之后,偶感风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嘉靖帝嘴角边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饮酒。。已经开始庆功了吗。” 入夜,陆炳一如既往的悄悄进入严府,严世蕃亲自迎接,将他带到书房。 林怀宇一见陆炳来了,忙上前拱手:“陆大人!” 陆炳忙不叠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阁老德高望重,乃朝廷柱石,岂有给卑职行礼的道理!” 林怀宇苦笑:“哪还有什么德高望重,朝廷柱石,老夫现在已经是危若累卵,朝不保夕了。” 陆炳故作惊讶之态:“阁老这是从何说起,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冒犯阁老虎威不成?阁老可放心告诉我,陆某绝不坐视!” 林怀宇心里暗骂:混蛋!就好像你不知道似的。请陆炳落座,上茶。 林怀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转身对陆炳说道:“陆大人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次请陆大人过府,是想大人看在我们曾经同坐一条船的份上,再助我一臂之力,老夫感激不尽,定有后报!” 陆炳听他说的曾经同坐一条船,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稍稍侧身道:“阁老此言差矣!夏言获罪于天,在下只是代天行事而已,对于他本人,在下并无不满之处。”说着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如果阁老想以此来要挟陆某。。只怕。。呵呵!” 林怀宇一听连连摆手:“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夫多有仰仗之处,怎敢要挟大人呢,大人误会了!你放心!老夫这次无论是否能够闯过这一关,都绝不会连累大人!只希望大人能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能照顾照顾我的家小,如此,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陆炳一笑:“阁老这么说,才是真心与我相交,其实阁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皇上很念旧情的,不管怎么说您也在他身边多年,应该不会太过难为你的。” 林怀宇苦笑道:“如果真如陆大人所说那样敢情好了!可怕就怕不是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 陆炳不动声色:“哦?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年老体衰,头脑糊涂,一时口误触怒了皇上。该罚!可问题是罚的实在重了点,按理我犯的错还不至于如此吧!我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通。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有人趁火打劫,在皇上面前给我栽赃,说我勾结藩王,欺君罔上。这样一来罪名可就大了。已经不是丢官罢职就可以解决的了。能不能活命都尚在两可之间。所以我才想请大人帮忙,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一下啊!” 陆炳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不说,等林怀宇说完了,用手指敲着扶手说道:“阁老,实不相瞒,这个告你黑状的人是谁,我相信你我都心里明白,他手里可有你的证据啊!铁证如山!推翻可不容易呢!” 林怀宇一笑:“哪有什么铁证!完全是他们为了陷害我而伪造的罢了。目的只不过想把我扳倒,架空皇上,掌握朝廷大权。” 陆炳一愣:“伪造?不会吧!这么大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怀宇看着陆炳,平静的说道:“陆大人请想,他们那几个恨我入骨,如果真有什么铁证,早在我奏请二王离京之时就会拿出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再者说,老夫可用全家老小性命担保,绝对没有与裕景二王勾结!” 陆炳心里暗笑: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心里想着,没有说话。 林怀宇接着说道:“要说铁证嘛,他们那个不算铁证,不值一哂。”说着将身体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样铁证!” 陆炳一惊,急问道:“什么铁证?” 林怀宇笑了:“大人莫急!与你无关。”说完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找出一个木匣,由打里面拿出一本折子,走到陆炳面前,轻轻往前一递:“大人请看。” 陆炳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慢慢打开仔细观看。大吃一惊:“阁老!这。。这!” 林怀宇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这是丁大人在狱中写下的,交到他的夫人手中,本来想告御状,可惜全家充军发配边疆,后来辗转送到我这里,希望我能替丁大人申冤,可仇鸾正当宠,又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我自身难保,如何替他做主,所以此事一直未能如愿。”说到这林怀宇有些激动,盯着陆炳的眼睛说道:“大人深得圣心,举朝无人能及,只要大人愿助我一臂之力,必能扳倒仇鸾,为丁大人申冤,为我大明激浊扬清!大人!拜托了!”说着竟要给陆炳跪下。 陆炳连忙阻止道:“阁老!折杀卑职矣!万不可如此!快快请起!”陆炳现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严嵩这老狐狸这是赖上自己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了。也罢!他说的也对,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现在想撤也晚了。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阁老打算怎么做?请详细告诉在下。在下尽力就是了!” 林怀宇点点头:“大人你只需这么做。” 两个人在房间谈了一会儿,陆炳告辞离开。 第二十四章 疯狂的反扑 林怀宇送走陆炳,又把严世蕃叫到房间:“世蕃,丁汝夔有个侄子你还记得吗?” 严世蕃一愣道:“知道,原徐州知州丁绍良,丁汝夔一案受了牵连,罢职在家。父亲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林怀宇把那本折子拿过来,交给严世蕃:“让他拿着这个去锦衣卫镇抚司喊冤,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事情过后给他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也不是不可以。” 严世蕃答应着伸手接过折子,放在怀里,转身要走。林怀宇叫住:“慢!” 严世蕃不解的看着他,林怀宇想了想:“为保险起见,你不要亲自去见他,找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去。” 严世蕃点头答应,转身离开。 林怀宇走出书房,来到内室,珠儿夫人正在亲手为林怀宇熬药,房间内外都是药香。林怀宇上前笑道:“夫人这是在做什么?熬药给谁吃。” 珠儿没看见他进来,听他说话,忙把手里的家什交给身边的小丫鬟,笑着走过来:“当然是给相公你喝了,这是我让人特意抓来的补药,你病刚好,身子虚,给你好好补补。” 林怀宇心里暖暖的,抓住珠儿的小手温柔的说道:“珠儿,谢谢你。对了,我和你说个事儿,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就吃一碗粥,别的什么也不用给我准备。” 珠儿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相公。。!” 林怀宇重重的在她红润的小嘴儿上亲了一口,不让她再说下去:“听我的吧!我自有主张!好不好?嗯?” 珠儿睁大眼睛看着他,确定他是认真的,无奈的点了点头。 万仙观,嘉靖帝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奏本,几乎全是弹劾首辅严嵩的。不由得眉头紧锁。 吕方在旁边小声说道:“陛下,您怎么了?这些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嘉靖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由打成堆的奏本中拿出一本,扔给他:“鄢懋卿罗龙文不是严嵩的死党吗?怎么也来参他?还有这么多的官员一齐上本弹劾是怎么回事?严嵩不是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吗?权呢?党呢?” 吕方也有些纳闷,不过没有太在意,躬身答道:“可能是因为严嵩的罪过太大,大家都感同身受吧,至于鄢懋卿罗龙文他们,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人之常情。” 嘉靖帝冷笑道:“就这么简单?不见得吧!”转身看着吕方:“他的病好了没有?” 吕方忙道:“应该是好了,奴才看到严世蕃送上来的销假折子,说是严嵩病体康复,可以归朝当值了。” 嘉靖帝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大太监陈洪由打外面走了进来。来到嘉靖帝面前倒身下拜:“启禀陛下,内阁首辅严嵩在宫门外候旨,请求陛下宣召。” 嘉靖帝看了吕方一眼,吕方一低头没敢吱声,嘉靖帝想了想:“让他进来吧,不管怎么说,还没有罢他的官嘛!” 陈洪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林怀宇由打外面走进殿内。 林怀宇哆哆嗦嗦走到嘉靖帝面前,缓缓跪倒:“臣严嵩!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看林怀宇脸颊消瘦,形容枯槁,白发苍苍,颤颤巍巍,内心泛起了一丝怜悯之意:“起来吧!来人!给严阁老赐座!” 林怀宇伏地叩头:“谢陛下!”哆哆嗦嗦站起来坐到座位上。 嘉靖帝看着眼前苍老虚弱的林怀宇,心中感叹,柔声说道:“你病体初愈就应在家好好修养,这么急着进来见朕做什么呢。” 林怀宇听着皇帝关心的话语,不由得眼含热泪,颤声说道:“谢陛下关心,臣何德何能,敢劳圣主挂念!”说的有点急,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臣年纪大了,身体动不动就出毛病,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碍。况且臣听说有人上本弹劾臣,臣本应避嫌不该来见皇上,但臣心中有事,又不能不来。之所以强撑着来见陛下,是因为有话想对陛下说,这些话如果不吐出来,臣死不瞑目!呜呜!”说着说着哭上了。 嘉靖帝一皱眉:“有话你就说嘛,你还是内阁首辅,谁还敢不让你说话不成。” 林怀宇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微弱的说道:“陛下,臣已年近七旬,风烛残年,力不从心,刘瑾当权之时,臣不耻与之为伍,辞官回乡,后陛下登基,召臣返京,距今已近二十年矣!”说着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臣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一心勤劳王事,不敢有丝毫懈怠,然岁月无情,风刀雪剑,百密终有一疏。言语昏愦,御前失仪,这都乃臣之过失,臣实实有罪!但臣万万没想到,竟有别有用心之人,抓住臣无心之过,大做文章,栽赃陷害,造谣污蔑,无所不用其极。”说到这情绪有些激动,指着书案上那些奏本道:“臣不用看也能猜到,那些奏本皆是弹劾为臣的本章,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有些人本来与臣相交有年,如今也落井下石。陛下细思之,臣若结党,那么党在何处?臣若弄权,那么权又在哪里啊!呜呜呜!这分明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想扳倒为臣,架空皇上,独揽朝政。此人用心歹毒,陛下不可不防!” 林怀宇一口气说了一堆,感觉有些气息不足,咳嗽了两声,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之所以带病上殿,向陛下解释,并不是想向陛下邀功脱罪,只是不愿见到陛下被奸人利用。咳咳!咳!” 嘉靖帝心情很复杂,很乱,平心而论,严嵩这些话说的声情并茂,有理有据,让人动容。况且看着严嵩那苍老而又衰弱的面容,很难让人不起同情之心。但百官的弹劾暂且不论,仇鸾也是有理有证的啊! 嘉靖帝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儿。对吕方说道:“把密函给严阁老看看。” 吕方点头,去书架上把夹在奏本中,仇鸾呈上来的密函取出,递给林怀宇,林怀宇接过来,由打怀里拿出一块小巧的水晶镜片,仔细的看着,这就是那封迟来的密函吗?因为你,差点让我一败涂地啊!想到这不由得对仇鸾暗自佩服,这家伙真的是做事果断,心狠手辣。密函既然落在他手里,不用问,负责送密函的人肯定已经是凶多吉少。敢擅自劫杀王府护卫,与谋反无异!而恰恰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追究王府护卫的去处,就等于间接承认了密函的存在。 林怀宇想到这抬起头说道:“陛下!臣与李敬方素无往来,并不能分辨此函的真伪,臣听闻锦衣卫已经将李敬方收押至诏狱,请皇上下旨将李敬方带到此地,臣愿与他当面对质。以证清白。”林怀宇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有疑。 嘉靖帝看着林怀宇一脸凝重,不似做伪,犹豫了一下,冲着吕方点点头。吕方忙转身离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敬方带着手铐脚镣,由打殿外走进来。走到嘉靖帝面前,看也没看林怀宇一眼,跪倒在地:“臣李敬方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看着林怀宇,林怀宇转过身看着李敬方,见他神情憔悴,虚弱不堪,周身上下,有斑斑血迹,知道他吃了不少苦头,仇鸾为了扳倒自己,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道:“李敬方!”说着将手里的密函递过去:“这可是你的手笔吗?” 李敬方将密函接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回阁老的话,卑职从未见过此物,也不知是何人所写!” 林怀宇接着问道:“你好好看清楚!这上面可有你的画押与签名。” 李敬方惨然一笑:“卑职根本就没有写过什么密函,又哪来的什么签名与画押!” 林怀宇故作生气:“李敬方!在圣上面前不可强词夺理,巧言令色,你说没写,那这签名是怎么回事?这些难道不是你的笔体?” 李敬方稍稍喘息了一下,打起精神说道:“回阁老的话,此作伪者功力极深,足以以假乱真,乍看之下就连臣自己也难以分辨,可他虽然看着高明,却有一个大破绽!” 殿内众人全都一愣,林怀宇急问道:“哦?什么破绽?” 李敬方指着信上自己的名字说道:“陛下,严阁老请看。臣小的时候,家父教我读书写字,告诫我做人一定不可锋芒太露,戒骄戒躁,所以臣写李字最后一笔从来没有回锋,点到即止。作伪者不知道我的这个小习惯,所以没有留手。仅此一项,足以证明臣的清白,陛下不信,可调景王府来往公文,一看便知真假。” 嘉靖帝将信将疑的拿过李敬方手里的密函,看了看,转头对吕方说道:“去把最近景王送来的奏本全拿来。” 吕方点头,吩咐小太监赶快去搬,不一会儿一大摞公文就摆在了嘉靖帝面前。嘉靖帝随手拿过几本,与密函一一对照,果然与李敬方说的一无二致,不禁龙颜大怒:“哼!”把密函随手扔在一边。 林怀宇心中大喜过望,本来他以为密函已经落在仇鸾之手,只能是死不认账。再反咬一口。因为李敬方如果招供的话,锦衣卫早就去严府抓人了,既然李敬方没有出卖他,那么这份密函就真的可能是仇鸾伪造的!林怀宇想到这不禁有些兴奋,真是天助我也! 刚要张嘴说话,只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进来,走到吕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吕方一愣,又走到嘉靖帝身边低声说道:“陛下,都督同知陆炳说有急事想要见您,现正在外面候着呢。” 嘉靖帝余怒未消,堂堂侯爵,功勋之后,竟敢公然陷害朝廷重臣,内阁首辅,这还了得!正在思考此事应如何处理,突然听吕方说陆炳来了,微微一愣。陆炳是自己的心腹重臣,只负责秘密任务,平时有事都是深夜觐见的,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看样子又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 对吕方点了点头,吕方转身吩咐小太监:“宣他进来吧!”小太监答应着转身出去,不大一会儿,陆炳由打外面迈步走了进来,来到嘉靖帝近前跪倒磕头:“臣!锦衣卫同知陆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起来吧!有什么事?” 陆炳恭恭敬敬的答道:“回陛下,今日有一人来到卫府喊冤,说要状告朝廷大臣。” 嘉靖帝气乐了:“岂有此理!到你哪告什么状!” 陆炳苦笑道:“回陛下,臣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诏狱只是关押犯官的地方,不是审理的地方,让他去顺天府递状纸。可他说他不是平民,乃是朝廷命官,只是待罪革职,顺天府不能受理。我又让他去大理寺喊冤,他又说大理寺乃当事人,理应避嫌。微臣无奈只能好言相劝,唉!可他执意不从,非要告状,还说如果我不管,他就碰死在卫府门前。微臣只好看了他的状纸。”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子,双手递给嘉靖帝:“兹事体大!非臣力所能及,只好送进来伏请圣裁。” 林怀宇当然知道陆炳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心脏砰砰一阵狂跳,有些口干舌燥。 嘉靖帝皱着眉头拿过来一看,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栽倒。陆炳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嘉靖帝,转头对吕方说道:“快!快拿金丹来!” 吕方快步走到柜子前,打里面拿出一个檀香木匣,取出一枚金丹,用温水化开,给嘉靖帝服下,和陆炳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皇帝,坐到法床之上。 过了一会儿,嘉靖帝才渐渐缓过神来,陆炳拿来的那一张状子实在太出乎他的意外了,里面讲述的事情触目惊心,看上去也像是丁汝夔的亲笔所书。最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落款处的庚戌年三个字,好像一根毒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多年,边境已无战事,但蒙古鞑靼给他造成的伤害却远远没有平息,他只不过是将这份屈辱深深的埋在心底而已。现在这份状子又重新将它唤醒,原来这一切都是仇鸾这个家伙在幕后搞鬼!是他三番五次阻止我下令出战的,也是他一直想要和谈,满足蛮夷的一切要求。后来看我决心已定,没有办法阻止。又去蛊惑丁汝夔。让他想办法拖延时间,以至反击大计功败垂成。他又弄了个什么追击大捷来哄骗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现在又诬陷朝廷重臣和我的儿子!仇鸾啊仇鸾!你真该死啊你! 嘉靖帝缓缓说道:“那个告状的人是谁?与丁汝夔是什么关系?” 陆炳轻声答道:“回陛下,此人乃是前任徐州知府,名叫丁绍良,是丁汝夔的侄子,因丁汝夔犯法,他受了牵连,罢官在家,这份状子是丁汝夔的遗孀交给他的,让他有机会上书皇上为丁大人申冤,可他看仇鸾势大,怕惹祸上身,一直没敢,听说严阁老被人弹劾,怕以后更没人为他说话,所以才硬着头皮,找到卫府来。” 嘉靖帝静静的坐着,一语不发,大殿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嘉靖帝开口说道:“你回去告诉他,这状子我接了,让他回去等消息。”转头对吕方说道:“把李敬方送回景王府好生调理医治。” 对着林怀宇叹了一口气:“严阁老也受委屈了,回内阁候旨吧!” 林怀宇李敬方泪流满面,跪倒磕头,齐声喊道:“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互相搀扶着起来,步履蹒跚走出大殿。李敬方由司礼监派专人送回景王府暂且不提。 林怀宇在度过惊心动魄的几天后,重新走进他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走进的内阁值房。 几位内阁辅臣早已得到了消息,都在房里等待最后的结果。徐阶安坐不动,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决定命运的时刻就要到了,无论哪一方的胜利都将改变大明王朝今后的方向。如果严嵩平安无事,那么自己将来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毕竟他也不傻,不会想不到自己和仇鸾串通一气,一明一暗的在操纵整件事。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这么好的机会都扳不倒他,自己想像不出要怎么做才能打败他。 门帘一挑,由打外面走进一人,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徐阶一看,心一下子沉入谷底,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严嵩! 崔銮李春芳走上前去,满面堆笑道:“严阁老,恭喜恭喜啊!您这几天没来,可把我们想死了!” 林怀宇面带微笑,一一寒暄,冷眼看了看呆立一旁的徐阶。没有说话。吕方随后跟进来,往屋内一站,高声说道:“圣上有旨!” 众人纷纷跪倒,吕方把手里的圣旨打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严嵩身为首辅,年老昏愦,举止失仪,本应严惩,以儆效尤。然,念其平日谨小慎微,勤劳王事,多有微功,特网开一面,御案记档,罚俸一年。另:戎政府团练使,太子少保,咸宁侯仇鸾,嫉贤妒能,陷害忠良,罪大恶极,着锦衣卫即行捉拿,下狱问罪。钦此! 众人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怀宇起身接过圣旨,吕方转身离去。林怀宇手拿圣旨,环视众人。目光落到徐阶脸上,停了下来。微微一笑。 徐阶看着林怀宇,苍白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笑容里有谄媚,有顺服,有悲哀,有痛苦,五味杂陈。 第二十五章 生死的角力 仇鸾在家中卧病,心里很不舒服,听说林怀宇进宫以后他就更难受了。在这种时刻自己不能亲眼见证他的失败,真的是人生一大遗憾。一想到林怀宇当时可能出现的样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嘿嘿傻笑,以至于当锦衣卫走到他面前时,他的笑容也一直没有褪去。 诏狱内,狱卒们交头接耳:“喂,我说这位仇将军是不是吓疯了啊!怎么到现在还笑的出来呢。” 另一位说道:“你懂什么!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以前就在咱这儿待过一段时间,现在只不过是旧地重游罢了。算什么呢,过不了几天人家就能出去了。”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裕王府,徐阶,高拱,裕王静静的坐在那里,都沉默不语。事情变化太快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明明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庆功酒都喝了。谁成想,眨眼间就被对手翻盘,还搭进去一个急先锋。任谁也想不通。 过了好一会,裕王率先打破沉默:“阁老,为今之计。。你看。。” 徐阶一天内仿佛老了十岁,神情萎顿,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还依然保持着锐利的光芒。见裕王问他,躬身答道:“殿下,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把仇鸾先救出来,他不但是严嵩的死对头,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大将,另外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要是挺不过去,全都招了出来,那我们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高拱也不住的点头:“唉!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铁证如山,他又刚失圣宠,这样都能让他翻盘!老天真的是无眼啊!”发了一通感慨接着说道:“我同意徐阁老的意见,尽快想办法迎救仇鸾,另外还要告诉他,让他挺住!不要乱说话。” 裕王点点头:“那要怎么救他呢?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是听不进去任何为仇鸾求情的话的。” 徐阶站起身,想了想说道:“时间紧迫啊!严嵩那边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的,我估计对仇鸾的审判很快就会开始。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皇上,生杀大权都在他老人家手中,严嵩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屡屡得手,我们要想将仇鸾救出来,皇上的态度至关重要。这样吧!” 徐阶打起精神为他们安排下一步的行动,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明白自己在裕王一党中的作用与地位,这个时候如果他失去斗志,那就等于整个裕王党的彻底瓦解。 想到这对高拱说道:“高大人,万仙观主蓝道行与仇将军的私交不错,你想个办法见他一面,他也是摆明了立场站在我们一边的,给他讲明利害,让他办法给皇上吹吹风。” 高拱点头答应:“好,自上次出京事件后我也特意留心交往,现在和他联络也很方便。一会儿我就去找他。” 徐阶接着说道:“内廷吕公公虽然没有表明立场,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内心也略偏向裕王一些,他哪里由我负责,只要搞定了这两个人,起码可以先保住仇将军的一条命。至于出狱吗,以后等皇上的气消了再说!” 裕王见徐阶转眼间就由刚来时的一蹶不振,变成现在的颐指气使,调度指挥,有条不紊。心中不由得大是钦佩,点头说道:“好!一切就依阁老安排。” 诏狱,仇鸾在这里住了一天一夜之后,总算从极度的震惊之中渐渐清醒过来。仔细回想刚刚发生不久的事,大脑由一片空白,到慢慢清晰。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仿佛人生的轮回,由原点出发,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显得那么不真实。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扶着牢门的栏杆看去。陆炳正一步一步向他又来。走到仇鸾近前,微微一笑:“仇大人!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真是造化弄人啊!”似有些感慨之意。 仇鸾惊慌的问道:“陆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锦衣卫会把我抓到这来?我犯了什么罪?” 陆炳哑言失笑:“仇大人,你是被吓糊涂了吗?昨天皇上下旨,说你挑拨皇家父子关系,陷害朝廷重臣,这些可都是杀头的重罪啊!怎么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仇鸾这才回想起来,昨天圣旨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自己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暂时失去了记忆。想到这大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挑拨!我也没有陷害任何人!是严嵩!这一切都是严嵩做的!我没有!”喊的太急,气息有些不够,喘了两下接着说道::陆大人!你听我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是严嵩,我找到了他与景王府讲官李敬方私通的证据!这是铁证啊!陆大人!是严嵩一直在挑拨皇上父子间的亲情!都是他搞的鬼啊! 陆炳面无表情,等仇鸾说完了,悠悠说道:“哦?你找到了严阁老私通的证据?你――是怎么找到的?嗯?” 仇鸾好像突然被人一下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陆炳看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我问你!景王府护卫赵天德失踪,此事与你有何关系?是不是你派人把他杀了?然后毁尸灭迹?” 仇鸾脸色苍白,脸部因为惊恐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变形:“不!不!我没有!我不知道谁是赵天德!” 陆炳轻蔑的一笑:“不说也没关系,以你的罪名说不说都难逃一死!只不过让你少受些罪罢了。将军请好生歇息,养足精神,好应对大理寺的审议。陆某告辞了!”转身离去。 仇鸾扶着栏杆,看着陆炳的背影。内心深陷恐慌之中,原来陆炳已经和林怀宇联手了,陆炳的能力他是深知的,位高权重,深得圣心,办事又小心谨慎,聪明绝顶,他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有极大胜算,夏言的失败,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他的手上。现在他和林怀宇又再次携手,看来这次我真的大难临头了。 严府,林怀宇将死党们都叫来商议。鄢懋卿拈须大笑道:“阁老神机妙算,反败为胜,一举扳倒仇鸾,徐阶束手,高拱慑伏,裕王党已土崩瓦解,不再是威胁了。哈哈哈哈!” 罗龙文也点头说道:“没错!阁老这一招反客为主,直击要害。仇鸾是裕王党急先锋,打倒了他,裕王党已经没有反击之力。景王大位有望啊!” 林怀宇心中也有些许得意,绝地反击,大获全胜,堪称神来之笔。想到这扭头看着严世蕃:“世蕃,你怎么看?” 严世蕃自然也是高兴的,对父亲的敬佩之心也与日俱增,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冷静,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迟疑了一下说道:“父亲,仇鸾失败,可喜可贺,但我们也不能忘了,他只能说是先锋而已,裕王党真正的首脑乃是徐阶!只要他还在,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另外仇鸾只是下狱,还没有定罪,皇上为人朝令夕改,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化。徐阶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全力迎救他。我看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争取尽快将仇鸾彻底铲除,以免夜长梦多。” 林怀宇一听,大为满意,儿子的经验阅历正日渐成熟,再加上聪明绝顶,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保我严氏一族百年兴旺。 想到这点头说道:“世蕃言之有理,现在还不能疏忽大意,仇鸾一天不死,我们就一天不能放松警惕。裕王党不可小觑,徐阶高拱皆智能之士,又身居高位,裕王有先发优势,身边还有不少人心甘情愿供他们驱使,更何况。。”林怀宇说到这面色凝重起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们在宫中还有一张王牌,这张牌才是我们需要重点防备的。” 众人纷纷点头,鄢懋卿说道:“阁老所言甚是,蓝道行深得陛下信任,以他和仇鸾的关系来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皇上现在虽然龙颜大怒,但一旦冷静下来,再加上这些人的旁敲侧击,搞不好会生变数。”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鸦雀无声。是啊!嘉靖帝是个朝令夕改,随心所欲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改变了心意。到那时可能又是空欢喜一场。 林怀宇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仇鸾从诏狱里出来。一鼓作气,趁皇上余怒未消,把他的罪名定下来。” 鄢懋卿说道:“好!我马上回去组织人上本!” 林怀宇一摆手制止了他:“慢!御史们的上书恐怕作用不是很大,皇上聪明睿智,做的过了头,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在房中低头走了几步转身说道:“这一次,我们要发挥百姓的作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解的看着他。 林怀宇笑道:“以往我们每次都是一群人上本弹劾,在皇上眼里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文武百官是个什么样子,皇上他老人家太清楚不过了,所以这次我们给他来个反其道行之。”说着走到小窗边,手扶着栏杆:“世蕃!”严世蕃忙道:“父亲!” 林怀宇幽幽说道:“找一些庚戌之变的受害百姓以及为国捐躯的官员的家属,让他们去敲登闻鼓!” 林怀宇话音刚落,屋内众人不由得一齐打了一个冷战。 京师郊外,几匹战马风驰电掣一般向京城飞奔。铁蹄猛踩地面,泥土飞溅。当先一人嘴唇紧闭,面色铁青,目光冷峻。用力抽打马匹,恨不得马上冲进京师。在临近傍晚城门将要关闭之时终于赶到。领先之人马不停蹄,直接来到徐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用力敲打门环。 大门吱呀一声开启,家人探头一看:“你是?” 来人沉声说道:“戎政府长史,兵部左侍郎林梦龙求见徐阁老!烦请通禀一声!” 家人不敢怠慢,转身进去,不大一会儿就见徐阶亲自走出来迎接。林梦龙紧走几步躬身施礼:“林梦龙拜见徐阁老!” 徐阶连忙双手相搀:“言臣!你回来了!走!到书房去!”说完吩咐家人:“闭门谢客!就说我不舒服,谁来也不见!”家人答应。 徐阶带着林梦龙来到书房落座,上茶。 林梦龙看着徐阶说道:“卑职今天才得到消息,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阁老!仇将军究竟是为何事被皇上下狱?有什么卑职能帮得上忙的,还请阁老直言。” 徐阶知道仇鸾和他的关系,也不需要藏着掖着,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给他讲了一遍。末了说道:“仇将军此番危矣,如果不赶快想办法将他救出,只怕。。唉!”语带哽咽,不胜唏嘘。 林梦龙心急如焚,急问道:“那阁老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总不能眼看着仇将军就这样。。!” 徐阶连连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准备去找吕方,希望他能帮着向皇上给求求情,至于他能不能帮这个忙,我也不敢保证。”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林梦龙说道:“对了!有一件事非你莫属。” 林梦龙连忙道:“请阁老吩咐,卑职必尽其心。” 徐阶点点头:“你想办法到诏狱见仇将军一面,亲口告诉他,我们正在尽力想办法保他平安无事,让他千万不要惊慌失措,要耐心等待。” 林梦龙一听,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阶,没有说话。徐阶知道他不相信,微微一笑道:“言臣,我与仇将军的关系不下于你,怎么会欺骗他呢,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双管齐下,必有成效,你尽管放心。” 林梦龙抱拳拱手:“卑职明白,我现在就去见仇将军,将阁老的话带到。” 徐阶轻轻一压他的手臂,低声说道:“要小心,千万不可走漏消息。” 林梦龙点头,起身告辞。 万仙观,观主蓝道行正在闭目打坐,他平时是不出门的,也不与外界联系,所以对仇鸾被抓一事毫不知情。 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小道士轻轻走进来,来到蓝道行近前,伏身跪倒:“师祖。”蓝道行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低声说道:“回禀师祖,裕王府讲官高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师祖。” 蓝道行听完一愣,虽然自己与高拱并没有什么来往,但他也知道仇鸾与高拱都是一伙的。到底他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我呢?蓝道行一脸的狐疑。不过因为自己所在位置特殊,尤其是皇帝也暂居此处,见面多有不便,容易招惹是非。想到这蓝道行吩咐道:“你去告诉高大人,就说贫道乃是方外之人,不宜结交朝廷命官,请他回去吧!” 小道士答应一声,起身离开。正在蓝道行琢磨高拱此行的目的之时。烛影摇动,一个高大身影由帷幕后缓缓走出。 蓝道行急忙走下法台,伏地跪倒:“卑职参见左使!” 来人正是幽冥左使牛伯庸,面色凝重,手拈须髯,一语不发。 蓝道行不知何意,轻声问道:“左使驾临,不知有何指示?” 牛伯庸声音有如一阵闷雷滚过:“你可知道高拱来找你所谓何事?” 蓝道行摇摇头:“卑职不知,但此地乃皇帝临时行宫,见面多有不便,为安全起见,先打发他回去,有机会再到外面谈话比较妥当。” 牛伯庸点点头:“你做的很对,是要谨慎行事,只不过等到了那时,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蓝道行一脸茫然:“左使大人的意思是。。?” 牛伯庸叹了一口气:“仇鸾已经被锦衣卫抓起来,关到诏狱之中!” 蓝道行闻听有如惊雷击顶一般,摇了摇,晃了晃,面色苍白,语音颤抖:“左。。左使大人!这。。这话从何说起啊!卑职前几日刚刚见过仇将军,他的神情明明已经是胜券在握啊!怎么会。。?” 牛伯庸苦笑道:“是严嵩!那个老匹夫!唉!”他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对严嵩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承认严嵩的这一手绝地反杀实在漂亮!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一举扭转如此不利的局面,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蓝道行好像和仇鸾的感情很深,看着牛伯庸颤声说道:“左使大人!那我们要想办法搭救仇将军啊!他对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就这样放弃他!” 牛伯庸点点头:“是啊!救是一定要救的!关键是现在怎么救!高拱此来就是找你商议救他的办法的。” 蓝道行如梦初醒:“哦!原来如此!那卑职现在就出去见他。” “慢!”牛伯庸一摆手:“先不要去,他来找你的用意不过是想让你在皇上面前吹风罢了。但皇帝没有来找你,如果你主动提起此事,有些冒险。万一引起皇帝的怀疑,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毕竟如果拿仇鸾与相比的话,还是你比较重要。” 牛伯庸好像拿定了主意,转身对蓝道行说道:“派人给高拱他们传话,就说皇帝其实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蓝道行迟疑了一下:“就这一句?” 牛伯庸微微一笑:“他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一句就够了!” 第二十六章 环中更有环 徐阶送走林梦龙,叫家人备轿,出了府门,来到司礼监。 刚到宫门外,就看到小太监冯保由打里面走出来。忙停轿叫住问道:“冯公公,吕公公现在里面吗?” 冯保一看是徐阶,满脸堆笑道:“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徐阁老,您来巧了,老祖宗刚刚下夜,现正在里面补觉呢。您有事吗?我帮您传达一声?” 徐阶忙道:“多谢冯公公!那就麻烦你再替我跑一趟吧!我找吕公公有要事。” 冯保一听:“得嘞!您先在这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进去给您回话去。”说完转身又进到里面。 吕方听到徐阶想要见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见,徐阶因为什么来找他,不用猜也能知道。理由不用说了,现在这时候根本救不了仇鸾,皇上气还没消呢,而且就算气消了也没办法说话,毕竟罪名太大了,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一国首辅重臣,如不严惩是交待不过去的。更何况他与仇鸾向来没有什么交情,犯不上替他说话。想到这刚要一口回绝,转念又一想。还是见见吧,不管怎么说徐阶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毕竟以后还要经常见面,这样好像不太好。吩咐一声:“请徐阁老进来吧。” 冯保答应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徐阶由打外面走进来。躬身施礼道:“吕公公!” 吕方满面微笑:“徐阁老,来,快请坐。” 二人落座,小太监上茶。吕方笑问道:“徐阁老亲自登门,可有什么要事啊。不瞒阁老说,皇上目前正在气头上,有些不应该说的话,你我心知肚明,就不要说了,啊。哈哈!”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徐阶还没说呢,先让他把口封死了,心中暗骂:老狐狸!想了想说道:“吕公公,徐某此来确实是为仇鸾之事。实不相瞒,他获罪于天,徐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他毕竟是功勋之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蒙古入侵,罪过也不能都落在他一人头上。我的意思还望吕公公能替他美言几句,想办法保住他命,别的倒未敢奢望。” 吕方看着徐阶,皱着眉头说道:“徐阁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仇鸾避战谈和,你也是极力反对的啊!还曾当殿直斥,怎么如今。。” 徐阶苦笑:“徐阶孟浪,不知实情,一时情急罢了,事后回想确有不妥之处。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远在我军之上,如若两军对垒,胜负实难预料,蒙古失败,可退回草原,休养生息。而我们却是背水一战,无路可退。一战而有亡国之危。诚不可取也。虽然京郊受损,百姓蒙难。但毕竟保住了京城,国本无恙。细细想来,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此诚为仇将军之功也。” 吕方听完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过去之事,无须再辩,是非对错,自有公论。可他公然诬陷朝廷首辅重臣,却是无可辩解的。仅此一项恐怕就难以全身而退啊。” 徐阶到现在也不明白仇鸾怎么会做出如此幼稚行为,他当初也真的以为仇鸾拿到的是严嵩与李敬方来往的密函,根本没有怀疑密函的真假。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仇鸾会为了扳倒严嵩,行此下作之事。 想到这沉默不语,吕方看着他:“徐阁老,我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阶抬头看着吕方:“公公无需如此,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吕方叹了一口气:“阁老如此为仇鸾奔走,情谊可嘉,仇鸾能交到阁老这样的朋友,也算不枉此生了。”说到这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阁老有没有想过,现在你最应该担心的并不是仇鸾,而恰恰是你自己啊!” 徐阶蓦然睁大双眼,一动不动看着吕方。 吕方接着说道:“阁老,你与仇鸾的关系满朝皆知,严嵩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你呢。”说完伸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字。 徐阶一眼认出,吕方写的是个“连”字,起初不解,但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说道:“多谢吕公公指教!徐某告辞了!” 吕方也站起身:“阁老慢走!来人!送徐阁老!” 诏狱,林梦龙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仇鸾的监牢门前。一看仇鸾正痴痴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不由得鼻子一酸。轻声唤道:“将军!将军!” 仇鸾缓缓转身,一看来人,顿时热泪盈眶,快步走到林梦龙面前:“言臣!!” 林梦龙也眼含热泪道:“将军!梦龙来迟,让将军受苦了!” 二人相对而泣,半响方才止住。 林梦龙转身对狱卒说道:“开门” 狱卒犹豫了一下说道:“林大人,非是卑职有意刁难,仇大人乃是重犯,陆大人特意叮嘱要小心看守,不得与外人接触。卑职让你们见一面已经是担了天大的干系,要是被。。。”话未说完,林梦龙手里一枚硕大的金锭已经送到他的面前,足足有二十两之多。 狱卒呼吸有些急促,看着眼前的金子,又怕又爱。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东西。 林梦龙将金锭硬塞进他手里:“拜托了!” 狱卒一跺脚:“好!豁出去了,我去外面给你们把风,您有什么话快点说。”说完把牢门打开,转身出去。 林梦龙把食盒摆好,将饭菜一一端出,斟上两杯酒:“大人!” 仇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 林梦龙说道:“大人,我这次来,徐阁老托我给您带话,他们现在正为你四处奔走,让您不要灰心,一定会没事的!” 仇鸾又喝了一杯,还是没有说话 林梦龙接着说道:“大人可还有什么事交待?梦龙愿受驱使,为大人效力。” 仇鸾第三杯酒喝了下去,眼睛有些发红,看着林梦龙真挚的眼神:“言臣,严嵩给我扣的罪名很大,恐怕很难洗干净,搞不好我这次真的要完了。”说到这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自言自语般:“自从我来到这里,我们两个就针尖对上了麦芒。他不弄死我,他不甘心!我不弄死他,我不放心!”摇了摇头:“这是命!改不了的!” 林梦龙听的一头雾水,不解其意,迟疑着问道:“大人,你刚才说什么?” 仇鸾突然反应过来,自失的笑了笑:“啊!没什么!突然好像想到些什么,不自觉就说了出来,没什么!没什么!” 两人正说着呢,狱卒匆匆忙忙跑进来:“林大人,差不多了,一会儿锦衣卫会来巡查,被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林梦龙站起身,对仇鸾正色道:“大人!不光是我,还有徐阁老他们也都在为你想办法,您千万保重身体,不要放弃,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您一定会没事的。” 仇鸾苦笑道:“但愿吧!辛苦你们了,替我转告徐阁老他们,请他们放心,仇鸾绝不做不义之事!” 林梦龙点点头,一抱拳,转身离开诏狱。 仇鸾扶着栏杆,看着林梦龙离去的背影,心潮澎湃,虽然自己可能是败了,但最起码把种子留了下来。一旦将来自己出事,像林梦龙这样的优秀青年才俊,一定会接过自己的旗帜的。就像徐阶之于夏言一样。 正想着呢,烛火微动,由打墙角阴影处,牛伯庸高大身影渐渐浮现,迈步走出。来到仇鸾面前。 仇鸾一见,忙伏地跪倒磕头:“卑职见过左使大人!” 牛伯庸看着他:“你辛苦了!虽然功败垂成,但你已经尽力了,我全都看在眼里。” 仇鸾一听,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卑职谢左使大人!卑职。。。!”说不下去。 牛伯庸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你救出来,不过皇帝很生气,无罪释放暂时还很难,先保住你的命吧!这个应该可以办到,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勋臣之后,想来他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下手。只要拖上一段时间,事情就好办多了。”突然正色道:“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乱说话,也不要牵扯其他人。因为你能否活下去的希望,全在他们身上!” 仇鸾连连点头:“卑职明白!卑职明白!请左使大人放心!” 牛伯庸点点头,转身又走进阴影中,消失不见。 万仙观皇帝寝宫,嘉靖帝正病歪歪的斜靠在法床之上,连日来的事件把他搞的有些憔悴,大臣们的勾心斗角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这样也更容易控制他们,但现在却弄得越来越出格。首辅,皇子,将军,全都被卷了进去。再不出手,天下就要大乱了。一想起来就心中烦闷。连着几天吃不好,睡不香。 吕方轻轻走过来:“皇上,该用膳了。” 嘉靖帝一摆手:“不吃!不吃!” 吕方叹了一口气:“皇上,您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这样下去龙体怎么能受得了,还是多少用一点儿吧!” 嘉靖帝大怒:“朕说了不吃!怎么?连你也想做朕的主?” 吕方不敢再说,叫小太监将御膳撤下去。 嘉靖帝站起身:“大理寺还没有结果出来吗?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这样还审不出个结果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吕方答道:“陛下,大理寺现在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一派说该杀,一派又说不该杀,每天争吵不休啊!” 嘉靖帝一听差点没气死,大明朝的官是历朝历代最奇葩的官了,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斗! 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更要斗,皇帝上朝的时候跟皇帝斗,皇帝不上朝的时候,互相斗,回到家的时候跟自己较劲。一个个精力充沛,斗志昂扬。还不怕死!用死来吓唬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心目中最大的荣誉就是让皇上把自己打死。遇到这帮人,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脑袋稍稍不够用一点,你都得让他们玩死。 嘉靖帝摇头苦笑:“还有认为不该杀的吗?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有什么理由?” 吕方说道:“认为不该杀的,理由无非是功勋之后,述其祖荫,可以网开一面。还有的说蒙古入侵,仇鸾有保卫京师之功,也可以免其一死。” 嘉靖帝气乐了:“放屁!要不是他,没准儿蒙古人都回不去!现在呢,不但让他们毫发无伤的离开,掳走许多财物,杀害许多百姓,还答应了那么苛刻的条件,这样也算功劳的话,真是无脸见列祖列宗。” 吕方心里对嘉靖帝的观点不以为然,又不敢说,沉默不语。 嘉靖帝接着说道:“仇鸾罪大恶极,不许议贵,着大理寺从速拟罪,不得拖延。” 吕方迟疑了一下,没有动。嘉靖帝看着他,感觉有些奇怪:“嗯?” 吕方低声回道:“陛下,仇鸾之罪没有可议之处,但是。。” 嘉靖帝眉头一皱:“但是什么?” 吕方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他毕竟是严嵩的死对头啊!一旦处置了他,就没有人能牵制的了严嵩了。” 嘉靖帝嘴一撇:“这算什么理由!真是岂有此理。”心念微动,忽然觉得吕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朝政最怕落入一人之手。尾大不掉向来是君主的大忌。想到这不禁有些踌躇。静静地思考起来。 吕方一看他,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些作用。接着说道:“陛下,奴才的意思,暂时不妨先看看再作决定,如果百官皆言可杀,那恰恰就不能杀,如果百官皆言可活,就绝对不能让他活。” 吕方语气平静,娓娓道来。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反倒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嘉靖帝仔细想了想,觉得吕方所言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点点头:“嗯嗯,算是个可取的办法,就按你说的办,让他们再吵一会儿!” 大理寺,刑部和督察院,一大群官员正在大堂上争吵不休,看着好像很乱,实际上就两伙人在互相攻击。严嵩的人和仇鸾徐阶的人。 严嵩这边是极力主张杀的,徐阶这边自然是极力开脱。一个个引经据典,天花乱坠,说到激动处手指都差点插进对方鼻孔里。差不多三天!一点进展没有。皇上与司礼监也没有动静,就这样僵住了! 林怀宇心中有些郁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最怕的就是互相扯皮。扯来扯去就有可能不了了之。想到这吩咐家人备轿,来见嘉靖帝。 一进大殿。就见皇帝坐在书案前翻看奏本。忙走上前跪倒磕头:“臣严嵩叩见皇上!万。。” 嘉靖帝一摆手:“免了,坐吧。” 值事太监黄锦搬过一个座位,林怀宇坐了下来。 嘉靖帝指了指面前的奏本:“这个,还有这个,拿给严阁老看看。”黄锦拿过奏本,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掏出镜片,仔细看着。一份是御史台都御史鄢懋卿为首的言官们上书请求将仇鸾从速治罪的请愿折。一份是戎政府长史林梦龙为首的请以免官免爵为由从宽发落仇鸾。 林怀宇怕遗漏什么重要之处,看了两遍。放下奏本,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御史台的意见当然是目前的主流意见,情形和当初自己的遭遇如出一辙。而戎政府官员都是仇鸾的手下,上本求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关键是林梦龙奏本中的理由,免去仇鸾的现任官职与世袭爵位来免除仇鸾的死罪。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这条理由很危险啊!非常有可能被皇上采纳。毕竟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对旧臣勋贵向来礼遇。不行!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想到这刚要张嘴说话。门外快步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来到嘉靖帝面前跪倒:“启禀皇上,午门来了一群百姓,敲响了登闻鼓,守卫不敢阻拦。已经将他们带到殿外候旨。” 嘉靖帝一听真的是有些无可奈何,登闻鼓的设立要追溯到太祖朱元璋时期。为了防止官员们的腐败贪污,规定了普通百姓有冤情无处诉,可直上京城告状,各地官员不但不能阻拦,还要供给食宿。午门外的登闻鼓就是给那些告状的人准备的。不过自太宗皇帝以下,已经执行的不是那么严格了,毕竟普通百姓要想进京告状难度还是很大的。所以基本上没什么贫民百姓敢去击鼓鸣冤。倒是自己刚开始不上朝的时候有言官们敲过。不过因为没理会他们,也就算了。现在不知道从哪来的人,胆敢击鼓鸣冤。 想到这无奈的说道:“都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小太监答道:“都是一些京郊的百姓,来告咸宁侯仇鸾!”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挣扎 林怀宇一听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一边看戏。 嘉靖帝一摆手:“带他们进来!” 小太监起身出去,不大一会儿,带着几个百姓走进大殿。伏地跪倒磕头:“陛下,人数太多,不宜进殿,这是其中的几个代表。” 嘉靖帝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哪里人?是谁叫你们来敲登闻鼓的?” 一位白发老者好像是他们的首领,只见他匍匐于地,高声说道:“回陛下!草民们本是京郊人士,今天是来状告咸宁侯仇鸾的。草民们不知道什么是登闻鼓,只是有人告诉我们说,如果想告御状,就到五凤楼,楼下有一座大鼓,只要敲响了大鼓,陛下就会受理我们的状子。所以草民们就来了,还望陛下为草民做主,申冤啊!呜呜!” 嘉靖帝心烦意乱,又不想在百姓面前发火,越是在这种底层民众面前,越要显得和蔼可亲,因为这些人实在太单纯了,你只需要一个微笑,就能让他们为你去死。 想到这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你们的状子呢!拿来我看。” 话音刚落,老者抬起头说道:“来!我们把状子给陛下看看,陛下一定会为我的做主的!” 几个人一起解开衣襟,呼啦一声,敞开胸膛,一道道刀疤,有如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在他们胸膛,一处处箭疮好像一朵朵花,开遍他们的身躯。 老者指着身上的刀伤和箭疮,悲愤说道:“陛下!这就是我们的状子!您好好看看吧!这就是蒙古人给我们留下的伤痛!您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为那些惨死在蒙古人铁蹄下的冤魂们做主啊!呜呜!” 他这一哭,进来的所有人全都放声大哭,声音惊天动地。响彻寰宇。 嘉靖帝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内心深深的被触动了,他不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也不想知道他们怎么会想到来告御状。他只看到他们身上这些耻辱的印记。这些不单单是他们的耻辱,也是一国之君的耻辱,更是整个大明王朝的耻辱。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个庚戌之变幸存者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那场人间惨剧的残酷。 林怀宇起身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臣身为首辅,不能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当负首责,请陛下降旨将臣重重治罪,以谢天下!” 嘉靖帝心中也有些酸楚,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眼眶也湿润了。沉声说道:“阁老起来吧!此事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你的头上!是朕昏庸无道,误信人言,以至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要说有过失,朕也有过失啊!” 吕方一听也扑通跪倒:“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子们的错,岂能由君父担责,陛下此言,奴才万万不敢苟同!请陛下收回!” 林怀宇也忙道:“吕公公所言极是,请陛下收回方才之语!” 嘉靖帝苦笑摆手:“收回什么!错了就是错了,讳过言功才是错上加错,朕绝不屑为之。” 说完看着殿内的几位百姓说道:“你们的状子朕准了,你等且先回去,朕自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众人磕头高喊道:“谢陛下为草民等做主!”说完站起身,跟着小太监走出大殿。 嘉靖皇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跪在地上的林怀宇说道:“严阁老,你的意思呢?” 林怀宇在脑海中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要说的话,沉声说道:“陛下,臣乃仇鸾一案的当事人,按理为了避嫌,是不能发表意见的。但君父有问,作臣子的又不能不回。” 说到这想了想:“仇鸾居心险恶,狼子野心,这样的人居于朝堂之上,恐人人自危矣。不利于朝廷政治稳定,百官们为求自保,个个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长此以往,则国家威信全无,百姓们离心离德。于国不利,所以臣的意思是。。”说到这故意停下不再往下说了。 嘉靖帝一皱眉:“嗯?” 林怀宇看皇上有些不耐烦,不敢再卖关子,接着说道:“治重病需用猛药,剜恶疮应用快刀啊!”说完闭口不语。 嘉靖帝明白他的意思,没说话,看了看吕方。吕方也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嘉靖帝一摆手:“传旨大理寺!三日内必须将仇鸾定罪结案!” 徐阶坐在家里,反复思考着吕方的警告,越想越是可怕,他深知林怀宇的为人,斩草除根是他最拿手的。如果仇鸾真的倒了,他一定会顺藤摸瓜,将裕王党一网打尽。如果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全完了。 徐阶茶饭不思,反复的思考,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好办法。唉!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了不成? 万仙观中,蓝道行与牛伯庸相对默默无言。过了一会,蓝道行说道:“左使,难道此事已成定局了不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牛伯庸叹了一口气:“严嵩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出手狠辣,根本不给我们想办法的机会。只要大理寺审判结果一出来,马上就会押赴刑场,明正典刑。” 蓝道行手一哆嗦,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左使!万万不可啊!一旦上了法场,就变成枉死的冤魂,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办事也算尽心尽力,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不是有些。。。”说到这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牛伯庸明白他的意思:“是啊!这样太可惜了!也太对不起他了。可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蓝道行眼中精光闪烁,面色阴冷:“左使大人!卑职倒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牛伯庸一愣:“哦?说来听听!” 蓝道行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我们把严嵩那个老家伙给。。。”伸出右手手掌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牛伯庸吃了一惊,看着蓝道行,半响才道:“没有阴司的魂令,擅自销掉生籍是什么罪名你不是不清楚。深贬九幽,九世不得轮回。不行,不行,这样做太不值得了。” 蓝道行一脸诡秘的笑容:“左使大人,做这种事当然不能由我们出面了,我这里倒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她对林怀宇恨之入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只要大人同意。。”说完低头在牛伯庸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牛伯庸猛然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蓝道行重重点了点头。 地府九幽洞府深处,牛伯庸缓步走进。来到地藏菩萨近前,倒身下拜:“牛伯庸参见菩萨。” 地藏菩萨面容愈加憔悴,身上的金光似乎也暗淡了许多,听到牛伯庸的声音,慢慢睁开双眼:“伯庸,你来了。” 牛伯庸叹了一口气:“菩萨,牛伯庸无能,事情已超出卑职的控制,严嵩反击,仇鸾身陷囹圄,败亡已近在咫尺之间。为今之计,只能使用非常规手段,望菩萨批准为盼。” 地藏菩萨眼神闪动,似有悲悯之意,静静的看着跪在面前的牛伯庸,良久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缓缓说道:“严嵩有地府的保护,恐怕不会让你动他。” 牛伯庸看着菩萨,低声说道:“菩萨,臣想动的,并不是严嵩!” 地藏菩萨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有问下去。点了点头:“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无须再说什么。”说完伸出右手抓住左手尾指,不见用力,轻轻拔了下来,断指处没有鲜血,隐隐有金色光芒缓缓流淌下来。菩萨将断指递给牛伯庸:“拿去吧,伯庸,记住!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牛伯庸小心翼翼的接过断指。由打怀中拿出一个玉匣。将断指轻轻放入匣中。跪倒磕头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请菩萨放心。” 地藏菩萨好像有些疲惫,没有再说话,缓缓合上双目。 牛伯庸起身退出。架风直上地府。走进轮回司。值事判官陆有正一见连忙迎上前来。深施一礼道:“陆有正见过左使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牛伯庸点点头:“今天你当值吗?” 陆有正说道:“齐天远临时被天庭征召,卑职是代班值守。” 牛伯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把严嵩夫人林宝珠的名册拿来我看!” 陆有正一愣,不知道他要看名册干什么,又不敢违背,转身进到里屋,不大一会儿由打里面拿着一本名册出来,递给牛伯庸。 牛伯庸接过名册,仔细的翻看着,找到了林宝珠的名字所在,见上面清楚的写着八十六岁寿终,嘴角不禁掠过一丝冷笑,走到书案前,拿起悬挂在书案上的销魂笔,就要将林宝珠的名字勾去。 “左使大人且慢!”陆有正高声喊道,上前一步挡住了牛伯庸的将要落下的手。正色说道:“左使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擅自销掉生籍,就算是您也躲不过九世之罚的!” 牛伯庸斜眼看着他:“哦?区区地判也想阻拦本使?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吗?” 陆有正抱拳拱手道:“卑职不敢!但卑职职责所在,不敢不有所为。左使大人若想消除生籍,还请出示十殿君王手令!否则恕卑职不敢玩忽职守!” 牛伯庸看着陆有正严肃的神情,默默从怀中掏出玉匣,递给陆有正。 陆有正一看便知玉匣乃是圣物,不敢怠慢,双手接过来,轻轻打开一看,只见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整个地府都仿佛被佛光照亮。玉匣中一截雪白如玉的断指,静静的躺在那里。陆有正将玉匣盖好,恭恭敬敬的放入怀中,垂手退到一旁。 牛伯庸没有看他,重新拿起销魂笔,在林宝珠的名字上重重一划。 林怀宇回到府中,心情好像三伏天吃了槟榔顺气丸,爽快无比,仇鸾的下场几乎已成定局,要想翻盘势比登天还难。他现在心里想的已经不是仇鸾了,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比仇鸾还难对付,还要狡猾一万倍的人。这个人有智慧,有城府,有耐心,还有坚定的信念。是最可怕的对手,要想找到他的弱点实在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机会在不经意间溜到了自己手里。一定要牢牢地抓住才行,将仇鸾与徐阶联系在一起,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他叫来了严世蕃与鄢懋卿罗龙文他们几个,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鄢懋卿点头说道:“阁老高见!徐阶那个老小子滑溜的很,要想抓他的把柄太难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将他一起铲除,将来必成后患!” 罗龙文也表示同意:“景卿说的没错,徐阶与仇鸾的关系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既然仇鸾倒了,就绝不能让他全身而退!一定要将他们两个连在一起!” 严世蕃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仇鸾做的这些事徐阶不可能不知道,没准连高拱和裕王也是知情的,不过我们不用操之过急,一个一个来,扳倒仇鸾顺便捎上徐阶,他们两个一倒,高拱和裕王好比砧板上的肉,还不是任我们宰割吗?到那时满朝文武全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做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林怀宇听他们说完,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一场风雪看来近在眼前啊! 转头对严世蕃说道:“世蕃,帮我起草一份参奏徐阶的奏本,有机会我给皇上送去,不过现在还是不能着急,先把仇鸾的事给落实了再说,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恶务尽,方乃上上策。”说完走到书架前,由打上面抽出一份密本,走到众人面前:“这是陆炳收集的所有关于仇鸾的罪证,真可谓是蔚为壮观。你们看看吧!”说着把密本递给鄢懋卿。 鄢懋卿看了一会,又转给罗龙文,转头对林怀宇笑道:“此本一上,就算有一百个仇鸾也难逃一死,陆炳这一手真可称得上是雪上加霜!佩服!佩服!” 罗龙文也是大为赞叹道:“幸好阁老将陆炳拉到我们这一边,否则真的是胜负难料,人言得陆炳者可得天下,果然是有道理的。” 严世蕃微笑不语。林怀宇点头说道:“是啊!有陆炳在可以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不过我们也不可大意,因为现在我们的目标已经不再说仇鸾了。他已经没有机会翻身了。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徐阶,以及他身后的裕王!”林怀宇眼中放出一阵凶光:“景王继位登基众望所归,任何胆敢阻拦者都要铲除!” 鄢懋卿罗龙文齐声道:“阁老所言极是!” 入夜,众人纷纷散去,林怀宇感觉身体有些疲惫,毕竟已年届七旬。精力早已大不如前。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伴随轻微的脚步声,来到他的身旁,一双温润如玉的小手轻轻蒙住他的眼睛,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你能猜到我是谁?” 林怀宇一听心都快化了,伸出手臂将一个娇小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眼睛都没睁开,嘴巴已经凑了过去:“莫非你是我的亲亲宝贝小珠儿不成吗?” 珠儿咯咯娇笑,左躲右闪:“相公你好坏!你早就猜到是人家了。故意装不知道!” 林怀宇紧紧抱着珠儿的娇躯,贪婪的吸着珠儿的体香。嘴里喃喃自语道:“珠儿,我想你!你别走,多陪我待一会儿。” 珠儿伸出柔嫩的小手抚摸着她的脸庞,一边柔声说道:“好相公!珠儿愿意陪着你,你不管去哪我都愿意陪着你。来吧!忘掉一切吧!把你所有不该记得的东西全都忘掉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拔下头上的金钗。 第二十八章 爱恨两为难 林怀宇仿佛沉浸在珠儿温柔的话语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珠儿手中的金钗已经高高的举起。锋利的钗尖对准林怀宇的咽喉,狠狠的扎了下来。 林怀宇在这时突然想亲亲珠儿的小嘴儿,脖子向前探了探,金钗正扎在他的肩膀上。 林怀宇疼得大吼一声,双手用力将珠儿推了出去。自己歪歪扭扭的摔在地上。吃惊的看着珠儿:“珠儿!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珠儿的脸扭曲的有如厉鬼,杏眼圆睁,厉声说道:“你活在这个世上就是我的耻辱!去死吧!” 高举金钗又向林怀宇扑了过来,林怀宇忍住疼痛,一把抓住珠儿的双手手腕,想要把金钗夺下来。没想到珠儿力气大得惊人,再加上林怀宇年老气衰,又受了伤,渐渐有些不支,想高声喊人,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暗暗叫苦:我命休矣!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紧要关头,一个身影飞了过来,一下将珠儿撞开。珠儿手上的金钗也在那人脸上划了一下。 林怀宇一看来人,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严世蕃,只见他撞开珠儿后手捂着眼睛,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大声呼号。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了下来。 林怀宇心如刀绞,大喊一声:“世蕃!”刚要过去抱住他,珠儿口中发出瘆人的厉啸,又扑了过来。林怀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边高声喊人救命,一边用尽全身的气力,一头撞向珠儿的小腹。珠儿被林怀宇撞的闷哼一声,飞出好远,躺在地上。手中的金钗又在林怀宇脖子上划了一下,甩起一串血珠。 屋内三人一时全都站不起来,外面丫鬟婆子听到林怀宇的呼喊声,呼啦一下进来好多人,到里面一看,又全都站哪不知所措。 林怀宇气喘吁吁的说道:“快!快拿绳子把夫人绑起来!她疯了!”说完爬到严世蕃身边,一把抱住他,一看严世蕃已经疼的昏了过去。左眼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不由得痛苦失声:“世蕃!世蕃啊!快!快去请大夫!呜呜!世蕃!没事的!爹不让你有事!爹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忍着点!” 家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忙去请大夫的请大夫,拿绳子的拿绳子。又七手八脚的将严世蕃抬到东屋炕上。 林怀宇到现在都感觉刚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珠儿。转身对丫鬟婆子们说道:“你们都去照顾公子,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等家人们都出去,林怀宇把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来到珠儿面前,一把掐住珠儿的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厉声说道:“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把我的珠儿弄到哪去了!” 珠儿的眼神阴森而又冰冷,嘴角掠过一丝浅笑:“哼!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就是你的珠儿吗?” 林怀宇也不再废话,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珠儿脸色渐渐发青,舌头都吐出来了“呃呃”的说不出话来。手脚乱蹬。眼看着要不行了。林怀宇稍稍松了一点劲:“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掐死你!” 珠儿咳咳两声,缓了口气:“你!你好狠!居然能下得去手!” 林怀宇都快哭出声来了,手上又加劲:“该死的!快说啊!” 珠儿双手连摆:“别!别!我说!我说!” 林怀宇又松了点劲。珠儿翻着白眼看着他:“你老婆已经死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话还没说完,林怀宇仰天长啸,泪流满面,紧咬双唇。双手死死的掐住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珠儿痛苦难当,伸手想去抓林怀宇的脸,努力抓了几次,忽然垂了下去。身体软成了一团。 林怀宇依然没有松手,精神完全陷入崩溃状态。直到浑身的气力全都用尽。才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丫鬟急急忙忙跑进来:“老爷!老爷!快!大夫让您赶快过去呢!” 林怀宇这才想起来严世蕃,忙强撑着站起来,来到东暖阁。 躺在炕上的严世蕃此时已经昏迷不醒,几位太医院的太医正在七手八脚的为严世蕃包扎。其中一位年长者走到林怀宇面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林怀宇感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颤抖着问道:“赵太医!世蕃的伤势如何?” 赵太医看着林怀宇,感觉他还可以承受的住。轻声说道:“阁老,公子的伤势太重,整个眼球都被锐物挑了出来,失血过多,就算可以挺过这一关,只怕一只眼睛也可能。。。”赵太医欲言又止,但话里的意思已表达得清清楚楚。 林怀宇大叫一声,昏倒在地,来此二十余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沉重的打击,两个最亲的人接连受到这样的伤害。让林怀宇痛断肝肠,撕心裂肺。这种痛苦他在冥冥中感觉曾经有过一次。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曾经发誓再也不想承受如此的痛苦。可上天偏偏又再次眷顾了他。 众人急忙抢救,过了好半天,林怀宇才缓缓苏醒,一把抓住赵太医的手:“太医!不管怎样都要把世蕃救活,就算是个瞎子也没关系!呜呜!”情绪激动,泣不成声。 就在众人都忙着救治严世蕃的时候,有小丫鬟跑来说::老爷!老爷!夫人醒了! 林怀宇一惊,此时他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世间任何难以理解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会找到相对应的解释。这一系列顷刻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答案全在那个冒充珠儿的人身上。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对赵太医说道:“太医,此地狭小不方便施救,可移地诊治。”吩咐家人将严世蕃用春凳抬起来,送到上房。众人答应着将严世蕃抬走。 林怀宇摸了摸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心中仍然有些不寒而栗。 来到西屋,看到仍然被绑在椅子上的“珠儿”。没有说话,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珠儿”刚刚醒来,摸着脖子上的印记,也有些胆怯。两个就这样默默的坐着,半天谁也没吱声。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林怀宇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珠儿的身体里面?不要怕,告诉我,我不杀你。”林怀宇表现的越平静,语气越平和,给人的感觉越吓人。 “珠儿”怯生生的看着林怀宇,樱唇微启:“你真的不杀我?” “你又不是人!我怎么杀的了你呢?”林怀宇试探着说道。 “珠儿”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猜出来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地府的走狗,是他们告诉你的!是不是?” 林怀宇摇摇头:“你听好了,我现在不想知道别的事,你是什么东西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我就想知道珠儿去哪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否则我将你的脑袋插到茅坑里淹死你!让你做一个枉死的冤魂,永世不能进入轮回!” 珠儿听的小脸煞白,呼吸都不顺畅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说!别这样!我全说出来就是了。”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我是你的上级,是受了左使大人之托来完成任务的。至于你的老婆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她的生籍已经注销,魂魄也已经被左使大人拿走了!左使大人说,如果你想救回你老婆,就在明日辰时去白云观见蓝道行。” 林怀宇大怒道:“放屁!你是谁的上级!我根本不认识你!那个什么狗屁左使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销掉珠儿的生籍!没有十殿君王的首肯,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珠儿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说话的声音更小了:“他有地藏菩萨的法旨,自然有权销掉一个凡人的生籍。” 林怀宇一听,什么?地藏菩萨?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是。。? 林怀宇有些不敢想下去了,这是个阴谋!用最卑鄙!最下作的手段行使的阴谋!他们的目地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对付我吗? 林怀宇感觉稍稍有些放心,毕竟敌人只要提出条件,就证明珠儿一定还有生还的希望,想到这,对假珠儿说道:“你是什么职位?为什么会替他们做事?” 假珠儿哼了一声:“哼!还不是因为你!我执掌轮回台数千年,从未有人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进入轮回!你是我职业生涯的耻辱!我必须把你除掉才能挽回我的声誉!” 林怀宇微微有些惊讶:“哦?你是。。。孟婆?” 假珠儿一扭头,不理他。林怀宇看看窗子外面,天快亮了,转头对假珠儿孟婆说道:“天快亮了!我会去白云观见蓝道行,但你还不能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孟婆冷笑道:“我要走便走!你能拦得住吗?” 林怀宇一听,默然不语:还真是,如果她要离开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到这说道:“马仲平你可认识?” 孟婆点头:“他已升任幽冥右使,可算是熬出头了。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 林怀宇心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再细问,心里惦记严世蕃:“你要走便走,我拦不住。不过你伤了我的儿子,他并不是你的任务,乃是凡人,这罪过可不轻。我会向阎王大人好好替你请功的。”说完转身离去。 孟婆嘴巴张了张,话没说出来。 林怀宇来到上房严世蕃的居所,一看严世蕃还没有醒过来,左眼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老婆和儿子都在一旁陪着,看林怀宇进来。纷纷起身施礼。 林怀宇看着孙子严彬,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心里一阵疼惜。伸手将他拉过来:“彬儿,不要哭了,爷爷知道你难过,不过你是家里的长孙,一定要学会坚强!将来我和你父亲还全都指望着你呢” 严彬用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彬儿不哭!爷爷告诉彬儿!是谁把爹伤成这样!等彬儿长大了,好为爹报仇!” 林怀宇听严彬说完,心里十分安慰,看来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拍了拍他的头。来到严世蕃身边坐下。轻轻拉起他的手,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在他的内心,早已将珠儿与严世蕃视作自己最亲的亲人。是他们陪着自己一路风雨前行,走过无数的艰难坎坷。尤其是严世蕃,已经是自己身边最主要的智囊与执行者,没有他的支持,可能自己也走不到今天。不论在什么时候,他们对自己都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与理解。可如今他们两个,一个被人勾走魂魄,注销生籍,一个为了救自己深受重伤,就算是好了,也会落下终身的残疾。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他们! 林怀宇就这样拉着严世蕃的手,想着心事,静静的坐到天亮。 起身回到书房,叫嫣红给自己换好便装,备轿前往白云观赴约。 进了观里,小道士出来迎接,直接将他带到后面客房。 蓝道行正在里面等着他。一见他进来,满面堆笑道:“严阁老!久违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林怀宇一脸严肃,往椅子上一坐,一语不发。 小道士上茶,蓝道行笑着说道:“严阁老!请用茶!” 林怀宇一摆手:“不必了!既然你我心知肚明,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开出条件来吧!” 蓝道行把茶杯放下,哈哈大笑:“好!阁老果然快人快语!痛快!既然如此,贫道也不转弯抹角了!实话说吧!只要阁老同意放仇鸾一马,令夫人马上就会毫发无损的还给你!如何啊?” 林怀宇面无表情:“办不到!仇鸾与我不共戴天,他必须死!” 蓝道行叹了一口气说道:“阁老的意思贫道明白,其实这又何苦呢!您就是放过仇鸾,他也已经不能对你构成任何的威胁了。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对你毫无威胁的人,而失去自己所爱呢!老实说,仇鸾对我们来说也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只是念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忍心卸磨杀驴罢了。你放了他,我们放了你的夫人。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这有什么不好呢。” 林怀宇冷笑道:“没有威胁?他的存在就是对我的威胁!你们会这么好心?不惜动用菩萨法旨,消除凡人生籍,派人暗杀我们父子,这一切全是为了一个对你们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蓝道行有些尴尬,脸上皮笑肉不笑说道:“信不信由你,贫道也懒得解释,总而言之一句话,放过仇鸾,你夫人就会还给你,否则。。。嘿嘿!” 林怀宇不动声色冷笑道:“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再娶!只要我开口,不管是名绅世宦,还是王府公侯,都会双手将他们的女儿奉上。你想拿她来要挟我!痴心妄想!如果你只是这个条件,恕老夫难以从命,我们各自安好吧!”起身作势要走。 蓝道行看着他站起身,微微一笑:“阁老,既然您执意如此,贫道也没有办法。不过在阁老要走之前,贫道想请阁老看一样东西。” 林怀宇不知道他要给自己看什么。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他。 只见蓝道行微微一笑,手中拂尘一甩,手里拿出一个蓝色水滴状小球,轻轻一捏,小球碎裂成千百万片,五彩斑斓,煞是好看。在碎片中渐渐浮现出珠儿的影像。只见她被两个鬼卒押解着,赤着雪白的双足走在布满尖锐石块的路上,每走一步,石块上就留下斑斑血迹,珠儿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声声哀嚎传入林怀宇的耳中,鬼卒手里拿着皮鞭,珠儿走的稍慢一点,就抡鞭猛抽。身上的衣服碎成片状,雪白柔嫩的娇躯上遍布一条条的鞭痕。其状惨不忍睹。 林怀宇心如刀绞,痛断肝肠,抢步上前一把抓住蓝道行的衣领,颤声说道:“狗贼!尔等安敢如此!不怕受天谴吗!” 蓝道行纹丝未动,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怎么?阁老不是不在乎这个女人吗?那又因何如此激动呢?” 林怀宇嘴唇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狗贼!快还我的珠儿!你快将我的珠儿还给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我将你们所有人,剥皮实草,挫骨扬灰!!” 蓝道行冷笑连连,根本不看林怀宇:“区区一副臭皮囊罢了,阁老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用贫道一个人换尊夫人一条命,值得很!!” 林怀宇浑身栗抖,泪眼朦胧的看着蓝道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求求你们,放了珠儿,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我求求你们!” 蓝道行怒道:“事到如今,你仍不肯放过仇鸾?你到底是为何如此执着!难道区区仇鸾比你一生所爱还重要吗?” 林怀宇泣不成声,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此时的林怀宇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要能把珠儿救回来,他愿意用世间的一切去交换,即使是他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第二十九章 慷慨为大义 蓝道行看着面前失魂落魄,不堪一击的林怀宇,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伸手将林怀宇搀扶起来:“阁老,请放心。只要你能想办法将仇将军放出来,我向你保证,尊夫人一定会平安无事,恢复如初。” 林怀宇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看着蓝道行说道:“如果你们。。。” 蓝道行苦笑道:“尽请阁老放心,贫道以三清祖师起誓,绝不反悔!” 林怀宇盯着他的眼神,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只有平静,没有其他。默默转身离开白云观。 本来想去大理寺,可心里惦记严世蕃的伤势。急急忙忙打道回府,走进严世蕃的卧房,来到病榻前。 严世蕃此时已经苏醒,疼痛也已稍减,一见父亲进来,强撑着坐起来:“父亲!” 林怀宇忙道:“不要起来!躺着就好!”说完坐到他床边,一看严世蕃满面憔悴,左眼包的严严实实,看样子是废了。一想到儿子本来正当壮年,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前途无量。如今却变成残疾独眼。心里一阵难受,又要流泪。 严世蕃强打精神,伸手为林怀宇擦眼泪:“父亲!请不要难过,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儿子为父亲受点伤又有什么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至于儿子的眼睛。。没准儿一只眼睛看事情可以看得更清楚呢。”说完从嘴角硬挤出一丝笑意。 林怀宇老泪从横,又不想辜负儿子的一番心意。忙转头拭去:“世蕃!你安心养伤,爹。。爹。嗯!”想和他说与蓝道行会面的事。又怕他激动,影响伤势。话到嘴边有咽了回去。 起身回到书房,珠儿早已昏迷不醒,被送回内宅,林怀宇吩咐不许请大夫,只是躺在床上就好。命丫鬟打一盆冷水来。洗了两把脸。坐到书案前,平息了一下心情,想了想,提笔写到,臣:内阁辅臣严嵩启奏陛下,近日来因仇鸾获罪下狱,朝廷官员各自为政,互相攻讦,大理寺连日来不能定其罪。朝政废驰,百官惶惶。臣思前想后,深知此事皆因臣而起,仇鸾与臣之间的恩怨本与朝政无关。乃私怨也。身为人臣,岂能因私而废公乎!况且仇鸾乃功臣之后,世袭爵位,有议贵之福。然其罪甚大,又不能不罚,臣以为应将其世爵废除,流放绝境为佳。一来可显陛下宅心仁厚,悲天悯人之德,以示天下。二来也可稍全其祖泽,不绝祭祀。 臣之所言,出自本心,浅见拙识,望陛下三思! 写完看了两遍,合上奏本。张口想叫严世蕃,猛然想起严世蕃现在哪也去不了。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亲自送到司礼监。 正准备走呢,突然书房内起了一阵微风,微风过后,一个身影在眼前浮现,渐渐清晰,紫袍玉带,面白无须。乌簪别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林怀宇一看是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马大哥!你怎么才来啊!不不不!你来的很及时,我正想着你呢!珠儿被他们抓走了,快!快帮我把珠儿救出来!你可以的!你现在已经是右使了,你有这个力量的是不是?” 马仲平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默默摇了摇头。 林怀宇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脸失望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已经是地府高层了吗?这点小事还办不了?” 马仲平叹了一口气说道:“牛伯庸有菩萨的法旨,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勾走的魂魄,我没有资格放还。”马仲平有些无奈的看着林怀宇:“林兄弟!其实你不必如此,虽然你们伉俪情深,但已经是人鬼殊途了。万不可因为一个女子而铸成大错啊!把奏本烧掉吧!不要递上去!” 林怀宇仿佛不认识马仲平一般,愣愣的看着他,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马仲平接着说道:“林兄弟,我在你转世的时候曾经跟你说过,灵魂是不灭的!死去的只是皮囊而已。何苦为了一副皮囊而做傻事呢!除掉仇鸾,保景王登基,他是长命之格,寿近百年,我道家昌盛指日可待,你也可以顺利消去你身上的恶业。功成之时,帝王将相任你挑选!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林怀宇没等他说完,怒吼道:“不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要珠儿!我不能没有她!她就是我的命!!如果她走了,我决不独活!什么裕王景王,什么帝王将相!通通见鬼去吧!” 盯着马仲平的脸,一字一句说道:“我要珠儿回来!如果你做不到,我就答应他们的条件!放仇鸾一马!爱谁登基谁登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仲平见林怀宇有些歇斯底里,知道说也没用。思考了一会儿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你先别急,给我一点时间。我去给你想办法,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我还没有回来,要怎么做随便你好了。” 林怀宇一听,用力过猛点点头“好!我等你!” 马仲平转身消失不见。林怀宇看着他离开,坐回书案前,静静的,一动不动的等待。 时间嘀嗒,渐渐进入深夜子时,林怀宇仍然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家人来过几次问他是否用些饭菜,都被他摇头拒绝了。并吩咐下去,没有他的命令不许进来。 子时三刻,微风乍起。马仲平悄悄走出黑暗,来到林怀宇面前。面色憔悴,神情哀伤。林怀宇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 马仲平低声说道:“林兄弟,我们走吧。” 林怀宇一听,事情好像有望,连忙点了点头。马仲平像上次那样带着林怀宇来到地府森罗殿前。 马仲平说道:“林兄弟,大王有些话想跟你说,你随我进来。”说完当先进入。林怀宇紧随其后。 直接来到内殿,林怀宇见一人身材魁伟,身穿黑色龙纹衮服,头戴冠冕,紫面虬髯,气势逼人。 林怀宇不认识,一脸诧异的看着马仲平。马仲平躬身施礼:“启禀大王!林怀宇已经奉命带到。”转头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你面前的就是新任森罗殿主,十殿君王之首,阎罗王大人!” 林怀宇按住心中惊讶之情,上前施礼。 阎王摆了摆手,马仲平躬身退去。阎王仔细打量打量林怀宇,正色道:“你心里一定有些疑惑吧!前任阎王包拯包大人去了哪里,是吗?” 林怀宇点了点头。阎王接着说道:“尊夫人被牛伯庸奉菩萨法旨销掉生籍,本来地府无权插手过问,但包大人为了你,上奏天庭,愿意用放弃阎王尊位,提前进入轮回为条件换取尊夫人的魂魄还阳。阎王一职由秦广王韩擒虎接任,就是本王了。” 林怀宇听完,如遭雷击一般,浑身颤抖。看着阎王,颤声说道:“此事可当真!” 阎王默默点头。林怀宇心情之复杂难以形容,自己不知道何德何能,得包大人如此垂青,为了自己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 手扶着桌案道:“包大人还在否?” 阎王看着他:“他已卸任所有职责,前往转世轮回台,一个时辰之后转世投胎。” 林怀宇泪流满面:“求大王准我见他一面,林怀宇感激不尽!” 阎王手指轻抬,阴影处走出一个鬼卒。阎王吩咐一声:“带他去轮回台。” 鬼卒躬身答应,拉着林怀宇一闪身,已然来到轮回台上。 林怀宇抬眼望去,见一人青衫长袖,五绺长髯飘洒胸前,正是前任阎君包拯。抢身上前,伏地跪倒,放声大哭:“大人!大人!” 包拯一看是他,心中有些惊讶道:“林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起!” 林怀宇泣不成声:“大人对林怀宇大恩,怀宇铭感五内,今生无以为报,来生愿作犬马,为大人效命!” 包拯摇头苦笑道:“林兄弟不必如此,包拯此举也不单是完全为了你,原也有些私心,不敢当林兄弟如此大礼。”伸手将林怀宇扶起来,正色道:“林兄弟!临别之时包拯有一言相赠,望你牢记于心!” 林怀宇看着他用力点点头:“大人尽请明言,怀宇无不遵从!” 包拯点头说道:“道佛之争非是单为信众之礼而为,乃亘古之气运所系。道胜则佛涅,佛胜则道隐。封神以来,佛门崛起,绵延于乱世,昌盛于太平。其势不可当也,纵然数次法难,也难损其根基。道家势衰,只能仰人鼻息。如今天道轮回,道家兴盛,乃不世之良机也。包拯此举非为林兄弟伉俪情深。实乃为我道家大义舍身耳!我没有什么遗憾,只希望林兄弟能保持初心,贯穿始终。唯有如此,我方为死得其所矣!” 林怀宇痛哭失声,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大人尽管放心!林怀宇若敢有负!死无葬身之地!呜呜!” 包拯听完,欣慰的点点头,不再看他,毅然走向转世金轮,金轮旁一位中年美妇,看包拯过来,轻轻端过一碗汤,轻启樱唇:“大王一路走好,妾身为大王送行!” 包拯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她。昂首挺胸,迈步走入光门。 林怀宇眼看着包拯重入轮回。心中愧疚万分,伏地跪倒。泣不成声:“大人!林怀宇永不忘大人恩情!容来世再报!”连连磕头山响。 中年美妇冷眼看着光门关闭。对林怀宇说道:“人已经走了!起来吧!” 林怀宇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她:“我夫人在何处?快把她还给我!” 中年美妇嘴一撇:“你夫人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鬼卒现身,一把抓住林怀宇,将他带回森罗殿。 阎王见他回来,沉声说道:“林怀宇!你夫人的阳寿已经重新注册在案,魂魄已返回阳世,你也不必逗留,早点回去吧!”说完吩咐马仲平将林怀宇送回。 林怀宇在书案上起身,茫然看看四周,知道已经返回现世。突然想起珠儿,急忙往内宅奔去,一进房间,就看见小丫鬟跑过来:“老爷!老爷!夫人醒过来!夫人醒过来了!” 林怀宇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床前,只见珠儿刚刚起身,正茫然四顾。轻声唤道:“珠儿!珠儿!” 珠儿看见林怀宇,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相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林怀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紧紧抱着珠儿:“没事了!没事了!珠儿别怕!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两人相拥而泣,房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一会儿打的你死我活,一会儿又好的好像一个人似的。搞不懂。嫣红笑着向众人摆摆手,众人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珠儿泪眼婆娑说道:“相公!我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呢。那里的人都好凶!好吓人!我还梦到我光脚走在石子铺成的路上,把我的脚都扎破了,出了好多血,我不想走,他们就拿鞭子打我!” 林怀宇心如刀绞,不敢对珠儿明言,柔声说道:“那都不是真的,只是做梦罢了,梦醒了就没事了。有我在谁敢欺负我的宝贝珠儿!别怕,别怕,乖!” 珠儿哭了一会,在林怀宇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互相拥抱,坐到天光放亮。林怀宇说道:“好珠儿,你太累了,不要起来,再多睡一会儿,我出去把公事做完了,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珠儿轻轻点了点头。林怀宇扶她躺下,吩咐丫鬟们好生伺候。转身回到书房,将写好的那份奏本烧掉。 几乎与此同时。徐阶深夜来到诏狱,看望仇鸾。 仇鸾一见是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动:“阁老!” 徐阶走进牢房,看见仇鸾几日不见,苍老许多,看来受到的打击不轻,心里不免有些酸楚。轻声问道:“大人这几日过的还好吗?陆炳有没有为难你?” 仇鸾惨笑道:“没什么好不好的,也就这样吧。至于陆炳吗,倒也没对我怎么样,谁会对一个快死的人起什么歹意呢。” 两个人静坐相对,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徐阶打破了沉默:“大人,恕我直言,你的事情现在越来越难办了,严嵩又找了一群京郊的百姓,进京告你的御状,陛下震怒,下旨大理寺,三日内必须给你定罪结案。唉!难!” 仇鸾一笑道:“阁老不必如此,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仇某这一世能认识阁老这样的朋友,死而无憾。这几天我在这里想了很多事,对生死也已看淡。本来一切都非我所有,失去也没什么可惜的。”说到这叹了一口气:“只是落到他的手里,有些不甘心罢了,也许是命中注定,天道好还吧!” 徐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事,默默不语。 仇鸾看着徐阶,眼中闪烁着光芒,轻声说道:“阁老。” 徐阶抬头看着他。仇鸾的声音有些颤抖:“阁老,仇某这次恐难以脱身,现在我担心的反倒是阁老你啊!” 徐阶被他触动心事,浑身一震。仇鸾接着说道:“严嵩扳倒了我,而你我的关系满朝皆知,他又怎么可能放过阁老你呢!必然会将你我连在一起,以同党论处。”仇鸾说的有些激动:“所以你万万不可心慈手软,一定要抢在严嵩前面上本弹劾我!这样才能保你平安无事!阁老一定要切记切记!” 徐阶听完,大为感动。鼻子一酸:“大人!” 第三十章 将去向何方 三日之期已过,大殿内,内阁辅臣与六部尚书,侍郎,御史台左右都御史。朝廷重臣悉数到齐。 嘉靖帝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群臣,轻咳一声。吕方高声喊道:“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咸宁侯仇鸾一案,可有结果否?” 刑部尚书高仪应声而出:“回陛下!结果已经出来了!”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本,双手举过头顶。 吕方上前将奏本接过,送到嘉靖面前。嘉靖接过来没有打开,沉声问道:“结果为何啊。” 高仪朗声答道:“回陛下!三司共议:仇鸾革去侯爵,斩首弃市,其家人一律充军广西!” 嘉靖帝点点头,看着跪着的众位臣子:“诸位爱卿,可有何异议啊!” 林怀宇早知仇鸾必死无疑,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他上面,他轻轻摸了摸袖子里面的奏本,这是早已拟定好的弹劾徐阶的本章。这个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殿内寂静无声,林怀宇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突然一记响亮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宫殿。 “启奏陛下!臣有异议!”说话之人正是徐阶。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林怀宇心中欣喜若狂,真是老天助我!想什么就来什么。徐阶一定是为仇鸾求情的,这正坐实他们同党的嫌疑。 徐阶高声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处置的有些轻了。” 嘉靖一皱眉:“那依徐阁老的意思。。” 徐阶由打袖子里也拿出一份奏本,双手高举:“内阁辅臣徐阶!弹劾咸宁侯仇鸾,欺君乱政,祸国殃民,陷害忠良!贪赃枉法!四大罪!按大明律法:应枭首示众,传习九边!以为后来者戒!” 徐阶的这番话有如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响。殿内众人无不惊骇! 林怀宇听完心内一震。身体抖了抖,没敢动。 嘉靖帝也是一惊,一时间没有说话,大殿内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嘉靖帝问道:“严阁老,你的意思呢?” 林怀宇不知道徐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看事情已无法挽回,弃卒保车之计?有可能!很有可能! 想了想说道:“回陛下,臣同意徐阁老的意见,另外仇鸾虽然获罪,但其党羽仍在,仇鸾之所以罪犯滔天,除了仇鸾居心叵测外,应该尚有教唆怂恿之徒从旁协助。臣以为。。” 林怀宇话未说完,徐阶朗声说道:“陛下!严阁老所言甚是,应尽快查明仇鸾党羽,从重治罪,激浊扬清,整顿吏治,改革弊端,养文修武。臣以为,此事应由严阁老全权负责。微臣等协办。望陛下恩准!” 林怀宇一听好嘛,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啊。我这刚开口你就跟上来了。这下我还不好说什么了。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嘉靖帝也没说话,他的意思并没有徐阶和林怀宇想的那么复杂,仇鸾授首,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没必要牵连太多,闹得人心惶惶的。所谓的党羽都只不过是一些墙头草罢了,大树倒了,树下乘凉的那些人跑的有多快他再清楚不过了。 想到这对吕方说道:“司礼监的意见呢?” 吕方躬身答道:“陛下!奴才以为,没有这个必要。首恶既除,从犯就不要追究了,毕竟都是朝廷命官,焉知其中没有被胁迫者。一概论罪,搞的人心惶惶,没有那个必要,处置仇鸾而令从者戒乃是上上策!” 嘉靖点点头:“这样也好,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愿那些暗室亏心之人可以从中得到教训。传旨:仇鸾祸国殃民,陷害忠良,十恶不赦!斩首示众,传习九边!” 众人高声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锦衣卫诏狱,仇鸾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牛伯庸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包拯用王位换回了严嵩夫人的生魂,令我们功亏一篑。天意如此,夫复何言。认命吧!” 仇鸾平静的说道:“左使大人,卑职早已认命了,只是有负大人所托,心中有些惭愧。” 牛伯庸叹了一口气:“在你离开这里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仇鸾摇了摇头:“这里的一切本来也不属于我,没什么可留恋的。” 牛伯庸点点头:“枉死城是我的辖区,我已经上奏阎君,保举你为巡城司马,你现在就随我上任去吧!” 仇鸾缓缓起身,看了看四周,神情平静的有些瘆人,过了一会儿,转身对牛伯庸说道:“走吧!” 话音刚落,尸体栽倒在地,一点魂灵悠悠飞起,落入牛伯庸手里,牛伯庸袍袖一甩,迈步隐入黑暗之中。 狱卒发现仇鸾尸身,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禀报都督陆炳。 陆炳一听什么!自尽?放屁!早不自尽晚不自尽,偏偏这个时候自尽?岂有此理!来到牢房一看。仇鸾果然气绝身亡,尸体尚有余温,嘴角边仿佛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陆炳脸色铁青,这么重要的犯人居然在临行前死在他的地盘,自己没法向皇上交待。这个该死的!临死还摆了我一道。陆炳心中愤愤,却无可奈何。命人验尸,自己亲自进宫向皇上禀报。 嘉靖帝一听什么?仇鸾自杀死了?岂有此理!本来想杀仇鸾以警群臣的,现在可好,他倒给自己来了个痛快。心中郁闷,将陆炳臭骂一通,吩咐将首级割下,裹上石灰,装在木匣之中,传视九边。 九幽洞府,牛伯庸低着头,默默无语,地藏菩萨身上的宝光愈加暗淡,眼睛没有看牛伯庸,而是静静的注视着虚空。良久,缓缓说道:“佛门自封神以来,渐渐崛起,东汉明帝时方传入中土,迄今不过千余年,数次法难,几乎将我中土佛门消灭殆尽,而这数次法难的背后推手,几乎都与道家密不可分,道家乃本土宗教,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对佛门壮大早已有不甘之意,两教纷争,愈演愈烈。”地藏菩萨说到这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今天子崇信道家,修今生,不修来世。导致民众跟随,佛门香火渐渐虚弱,地府冤魂日渐壮大,没有魂灵的滋养,我的灵力大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们了!” 牛伯庸伏地跪倒,泣不成声:“都是卑职无能!请菩萨降罪!” 地藏菩萨微微摇头:“伯庸,不关你事,一切都是天数罢了。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牛伯庸哽咽说道:“菩萨!虽然我们暂时失败。但机会尚存,严嵩虽然压制了整个朝廷,还是有不少人只是表面臣服而已,等时机成熟,必然会再起波澜。请菩萨拭目以待!” 地藏菩萨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高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牛伯庸躬身退出。 仇鸾之死尘埃落定,裕王党从此全面蛰伏,韬光养晦,徐阶也一改以往的不配合态度,对林怀宇全力支持,不论林怀宇首议的任何事,都会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就算有人异议,还没等林怀宇说话,徐阶就先跳出来代替林怀宇反驳。看着徐阶由生死对头到亲密战友的巨大转变,林怀宇心中默然不语。 六部正堂之中,刑部尚书高仪入阁,尚书之位由林怀宇的亲信兼死党罗龙文接任,严世蕃本来想接任工部,但因其残疾,有损国家威严,不适合担任正职,只能继续担任侍郎,但部务无论大小巨细,皆由严世蕃做主,尚书一职只是摆设罢了。 林怀宇又上书建议,内阁辅臣国事繁重,不宜再兼部职,嘉靖帝准奏,免去徐阶的礼部尚书,由鄢懋卿接任。至此朝政大权彻底落入林怀宇及其一党之手。 严府书房内,鄢懋卿,罗龙文,严世蕃以及远道而来的赵文华齐聚一堂。林怀宇罕见的在书房摆设简单酒宴,招待他们。 鄢懋卿当先举杯道:“阁老,仇鸾倒台,徐阶束手,高拱在裕王府闭门不出。裕王党已是名存实亡矣!卑职相信在不久将来,景王继位指日可期。啊!哈哈!” 罗龙文也笑道:“是啊!陛下怠惰,懒理朝政,司礼监掌印吕方也对阁老礼让三分,从此一帆风顺,畅通无阻也!哈哈哈!” 严世蕃默默无语,只是一口接一口喝酒。林怀宇每当看到严世蕃的脸,心里就感到无比的内疚,最让他感到揪心的。还是严世蕃和自己说过,母亲只是一时病发,非有意而为之,如若实情相告,恐母亲难以接受,做出傻事来。所以请他为此事保密,只说自己一时不慎所伤。林怀宇每当想到这里都心如刀绞。而严世蕃自从受伤以来,心情颓废,常常借酒消愁,纵情声色,更让林怀宇担忧不已。 想到这柔声说道:“世蕃,你觉得呢?” 严世蕃见父亲问他,不敢不回,想了想说道:“父亲,虽然现在朝廷上已经没有人敢公然与我们为敌作对,但他们只是惧怕我们的权势,表面顺从而已,其心里却并没有站在我们一边,一旦时机到来,必会对我们群起而攻之。父亲不可不防!” 林怀宇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世蕃所言有理,徐阶高拱暂且不说,六部之中仍然还有不少人对我们阳奉阴违,表面顺从。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铲除。方能一劳永逸。”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赵文华好像有些不胜酒力,开口说道:“义父!文华有话要说!” 林怀宇看他有些要撒酒疯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悦:“你要说什么就说吗!” 赵文华话未说,泪先流出来:“义父!文华久在江浙,曾经和义父多次提过,张经李天宠二人对文华的欺压,江浙沿海匪患已经到了以岸为家的地步了!想开就好!想走就走,予取予求,毫无顾忌。驻防官兵,畏敌如虎,海匪来了他们就跑!海匪走了他们就追,宛如儿戏一般。呵呵呵!”赵文华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狂笑不已,笑声中参杂着些许悲凉与无奈。 众人默默听着,没有搭言。 赵文华接着说道:“我与巡按御史胡宗宪屡次上书张经李天宠二人请求发兵征讨,可都被二人已时机未到为由拒绝,朝廷不发兵,百姓们求告无门,唯有自救,现在各地纷纷组织乡勇以拒之,就连寺庙里的僧人也都拿起武器上阵杀敌。可我们却。。却。。只是坐视不管,任由百姓自生自灭!呜呜呜!身为朝廷命官,真乃奇耻大辱也!”赵文华说到这,泣不成声。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赵文华竟有这番大志,真是出人意料。 林怀宇听他说完,没有说话,站起身,想了想说道:“你不要这样,我记得曾跟你说过,张经李天宠二人依附裕王一党,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们,如今时过境迁,情况已截然不同,除掉他们易如反掌!只是他二人久经战阵,也算知兵之人,除掉他们,东南战事交于何人之手也是个问题。不能不慎重行事。” 赵文华一听,急忙说道:“义父!胡宗宪老成持重,文武双全!可托大事!文华愿力保此人出任江浙总督!” 林怀宇没有回答,而是一动不动看着窗外,说了一句:“月之皎洁,一如我心!” 众人不解其意,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林怀宇笑道:“不说那些了!来!今日且多饮一杯无妨!” 撤掉冷酒冷菜,重摆一桌,各自尽兴而归。 林怀宇待众人离去,一个人坐在书案前,静静的思考。 除掉政敌,掌握了朝政大权,并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个人的私欲,其实在他的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在林怀宇二进地府的时候才产生的。往生池虽然消去了他本身的记忆,但却让他看到了过去和未来,对自己的震撼也是难以形容的。正是从那时候起,让他真正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愈演愈烈,渐渐变得控制不住。他静下来的时候,经常会在心里默默思考,历史到底可不可以被改变?改变历史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这种可怕的思想慢慢侵蚀了他的心。一个庞大的计划在心中渐渐清晰。 第一章 东南风雨骤 江南多风雨,烟波浩渺使人愁。北方冬天还没有彻底过去,南方已经开始进入雨季。 吴中驿站,傍晚无事,几名驿卒正聚在房内吃酒,做了几盘下酒小菜,吆五喝六划起拳来。其中一位年长者说道:“我说哥几个别光顾着喝酒啊!耳朵可长着点,别耽误了公事。” 一人笑道:“我说吴事忙啊!吴事忙!你可真是个吴事忙!这么大的雨,这么晚的天,哪还有什么公事啊!快点喝吧!你要觉得没事干,我给找点活怎么样?”众人听完哄堂大笑。 被叫吴事忙这位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道:“我这叫一心为公!你们懂什么!耽误了重要公文,吃板子都是轻的!搞不好掉脑袋都不一定呢!” 众人听他说的晦气,齐声啐他:“去去去!不吃酒就滚一边躺尸去!哪来这么丧气的话!” 吴事忙被人轰出来,也不在意,正好出来放放水,走出房门,想找个地方方便方便。突然耳边想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骑着快马,好似闪电一般,转眼就到了近前,马上人高声喊道:“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吴事忙惊出一身冷汗,忙提着裤子跑进来。众人一见更是一阵哄笑。纷纷取笑他。吴事忙急怒道:“笑你奶奶个熊!六百里加急!快点准备!” 众人大惊,纷纷起身,一时间鸡飞狗跳,狼狈不堪。吴事忙跑出去,一把薅住缰绳,将马上骑手扶下来。一看已经快要虚脱了,两腿间鲜血淋漓,大口喘息着:“快!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吴事忙。 吴事忙先将他扶进驿站歇息,高声喊道:“二嘎子!你去!” 那个叫二嘎子的粗壮青年答应一声。牵来一匹驿马。翻身骑上,接过包裹。“驾!”一溜烟似的沿着官道向京城飞奔。 大内,重新修缮完毕的万寿宫焕然一新,嘉靖帝带着内阁辅臣们一起参观。众人赞不绝口,嘉靖帝也十分满意,看着徐阶说道:“好!很好!万寿宫这么快修缮一新,徐阁老功不可没啊!” 徐阶躬身答道:“陛下!臣实不敢居首功!若是没有严阁老居中调度指挥,各方筹措。万寿宫修缮绝不可能如期完工!臣以为,首功当属严阁老才是!” 嘉靖帝一愣,又哈哈大笑:“嗯!说的有理!来人!赏严阁老,徐阁老各一百匹真丝,五百匹棉布,御酒十坛!” 林怀宇和徐阶忙跪倒磕头:“谢陛下恩典!” 嘉靖皇心情大好,在宫殿内四处观赏,流连忘返。一个小太监悄悄走进来,在吕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吕方点点头,让身边的大太监黄锦盯着,自己悄悄走出万寿宫。 司礼监正堂书案上。摆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吕方打开一看。是浙江监察御史赵文华呈上来的,共两份,一份是敌情奏报,倭寇三月初八在台州大规模登录,劫掠村镇,虏夺百姓财物,沿海居民损失惨重。第二份是弹劾江浙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的奏本,指他二人按兵不动,坐视敌情四起,百姓怨声载道。 吕方看完轻轻把奏本放下,心里快速思考应如何向皇上禀报才不会破坏皇上的心情。毕竟皇上已经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主意,悄悄回到人群,将林怀宇拉了出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怀宇听完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东南战事一向吃紧,官兵战斗力不强,人尽皆知。况且朝廷财政困难,连修缮皇宫都是皇上自己出的钱。哪有余粮支援战事呢。不过他听到赵文华弹劾张经李天宠的奏本。心中微微一动。低声说道:“事关重大,也管不了许多了,找个机会跟皇上说,正好内阁全都在场,就此定个章程也不错。” 吕方没办法,只能趁嘉靖帝喝水的空隙,将两份奏本递了上去。 嘉靖皱着眉头,将奏本看完。一肚子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开口说道:“吕方,让阁老们都看看吧!” 众人不知什么事,接过奏本轮流看了看。林怀宇也假装看了两眼。没有说话,等着其他人说完他再总结。没想到徐阶他们都在拿眼睛盯着他,谁也不先开口。 林怀宇无奈,咳了两声说道:“陛下!东南战事向来吃紧,百姓们深受其苦。怨声载道,早已对朝廷不满,赵文华与胡宗宪也曾数次上本弹劾江浙总督张经与浙江巡抚李天宠二人。指明他二人排斥异己,畏敌如虎,贪生怕死。赵文华与胡宗宪几次三番请求与敌决战,都被张经二人驳回。臣也曾以内阁的名义要他们出兵。可当时二人党附仇鸾,根本不把阁臣放在眼里!仇鸾虽死,但其党尚在啊!” 徐阶躬身答道:“陛下!张经李天宠因何不出兵开战,臣等不得而知,如果真如严阁老所言,绝不可姑息纵容!” 崔銮几人也纷纷附议,嘉靖帝点头说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传旨张经,从速发兵剿匪!不得迟误!” 江浙总督府衙,张经李天宠正坐在衙门里商议。 李天宠说道:“督帅!赵文华与胡宗宪已经上本将咱俩给参了!再不发兵,恐交待不过去啊!” 张经微微一笑:“大人不必心急,皇上想要的,无非是一场大胜罢了。根本不是什么时候出兵的问题。我的广西狼土兵一直在秘密训练,养精蓄锐。时机一到,必然大获全胜!只要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所有事情全部迎刃而解。到那时我们不但无罪,而且大大的有功。仇将军虽已不在,也没人能动我们分毫!呵呵呵!” 李天宠大为钦佩,连挑大指:“高明!督帅高瞻远瞩,非常人所能及也!卑职佩服之至!” 张经越发得意,仰天大笑。 与此同时,赵文华也来到了胡宗宪的府上。胡宗宪将赵文华带到书房,低声问道:“大人,事情办的如何?” 赵文华冷哼道:“胡大人放心,张经李天宠死期已至犹在做着春秋大梦。仇鸾已倒,徐阶蛰伏,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还不知道呢。” 胡宗宪手拈须髯,沉思一会儿说道:“大人,听说张经对手中的狼土兵甚有信心,如果真的让他旗开得胜,恐怕。。”说完看了赵文华一眼。 赵文华摇头道:“胡大人,按理说以你的聪明才智,是不会看不出来的,只不过你当局者迷罢了。” 胡宗宪一愣:“哦?” 赵文华笑道:“胜利固然重要,能力也是不可或缺,但最要紧的,身为人臣者,关键是一定要听话啊!只要你够听话,能力差一点也没关系,而如果你要是不听话,嘿嘿!” 胡宗宪聪明人,一点就透。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不错!果然高见。” 赵文华敲了敲桌子说道:“胡大人!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在你身上。就看你怎么做了。” 胡宗宪忙道:“大人的意思是?” 赵文华低声说道:“严阁老有意让你接任江浙总督兼任浙江巡抚。” 胡宗宪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当真!” 赵文华一笑道:“如此重大之事岂能儿戏!千真万确!” 胡宗宪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大人!胡某对天发誓,若真能得偿夙愿,今生今世,绝不忘阁老大恩大德!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赵文华笑着把他按下去:“胡大人的忠心表错了地方了!你若真有此心,大可书信往来,以表心意。” 胡宗宪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今晚就修书给阁老,明日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苏泰安府,倭寇大本营,一大群浪人正载歌载舞,跳着东瀛民谣。此次登岸收获颇丰,除了大批财物,还抢了不少百姓,男人都押解着去造船,女子留下来玩乐。大酒大肉,开心至极。 最里边的大帐内,匪首北条幸正在和手下的武士们商议下一步计划。剑首今田生说道:“殿下!大明的军队简直不堪一击,弱的不像话。我们根本不需要汪直那老家伙的帮助就可以拿下泰安,台州,甚至苏杭也不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分他一杯羹!他一分力都不出就可以分走一半的战利品,这太不公平了!这根本不是武士的精神!这是强盗的逻辑!” 其他武士纷纷响应:“没错!今田君说的没错!这太不公平了!” 北条幸阴沉着脸,一语不发。谋士土屋广义阴森森的说道:“各位!你们不要忘了!汪直掌握所有海上的贸易,如果我们不和他合作,那我们辛辛苦苦抢来的财物全都一文不值。我们拿什么回到家乡!又拿什么收复我们的地盘!汪直虽然可恶,但却从来都不失信,如果没有他的物资后援,我们连泰安的城门都看不到!更别说苏杭了!” 土屋的话有如当头一棒,打醒了这群得意忘形的家伙。一个个低头不语。 北条幸用手中的刀鞘敲了敲面前的酒坛“铛铛”。众人知道他要说话了,聚精会神注视着他。 北条幸缓缓说道:“今田说的没错!我们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利品就这样分给他,确实心有不甘。可土屋说的更没错!汪直再贪也比徐海强百倍!徐海会把我们连肉带骨给吃的干干净净!两害相权取其轻吧!汪直好歹还有信义,言出必行。有他的保护我们才能在汪洋大海中来去自如。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了。” 说到这想了想说道:“要想抵消汪直给我们带来的损失,我们只能再多抢一些!更多抢一些!直到我们搬不动!拿不动为止!” 众人齐声高呼:“嗨依!海依!” 土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殿下!我听说江浙总督张经秘密训练了一批猛士专门来对付我们!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台州了。转道义乌如何?” 今田“腾”的一下站起身,瞪着土屋广义怒道:“懦夫!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不是天照大神的后代!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武士!” 土屋也被激怒了,站起来拔出宝刀:“你必须用你的鲜血洗清你对我的侮辱!” 今田昂然不惧,也拔出了宝刀,与土屋刀刃相向。大帐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北条幸大怒:“你们想干什么!有力气去向敌人使去!向战友挥刀,算什么武士!都把刀收起来!” 今田与土屋看首领发怒了,互相瞪了一眼,悻悻然收刀回鞘。 北条幸随即说道:“不管他们有多少猛士,都改变不了他们软弱无能的事实!明军的战斗力不是靠一小群猛士就可以改变的!”说到这环视了周围一眼:“原定计划不变!向台州进发!” 众人齐声说道:“海依!” 张经早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有一伙倭寇准备进攻台州,其规模还不小。心中不禁有些暗喜,他对自己的这批狼土兵信心十足,全都是从广西生苗中挑选过来的,许以重赏。募者雀跃,一个个骁勇剽悍,绝非明朝官府那些老油条们可以比的。 张经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吩咐中军道:“所有士卒校军场集合待命,不得误卯,违令者斩!”再吩咐人去请李天宠,赵文华,胡宗宪一起前去。 校军场上,张经意气风发,他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如今时机总算来了! 手中令旗一挥,高声喊道:“将士们!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终于到了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了!倭寇主力此时正奔着台州进发。想要洗劫我们美丽的家园!你们说!我们答应不答应!” 狼土兵有如凶神恶煞一般嗷嗷怪叫:“不行!我们绝不答应!奶奶个熊!” 张经得意的看着身边的几位:“怎么样,各位大人!这就是我苦心经营的狼土兵!还看得过去吧!嗯!赵大人!怎么说?” 赵文华看他那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众目睽睽,又不能不给大帅的面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果然了得!狼土兵名不虚传!啊!哈哈!” 胡宗宪看着眼前的这群狼土兵,心中不以为然,在他心中自有一套平倭方略,与张经的截然不同,张经只抓到了抗倭的细枝末节,根本没有看到问题的核心所在。只是强调官兵的战斗力,实在有些小家子气。而他胡宗宪所定的平倭方略,却是一劳永逸的关键。 想到这微微一笑:“督帅的狼土兵果然厉害,这次出兵定能旗开得胜,一举荡平北条部!” 张经斜了他们两个一眼,心中暗想:废话!这还用你们说!我废了这么大的劲,甚至忍受着被弹劾的风险,难道只是为了好玩吗!哼! 大喝一声:“出发!”兵发台州。 北条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大明王朝如此软弱,看来有必要回去本土向信长大人报告一下,有机会可以倾全国之兵逐鹿中原,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正想着呢,探子来报:“殿下!前方出现一队人马拦住去路。为首的旗号正是江浙总督张经!” 北条幸大笑,向左右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高声喊道:“大和民族的勇士们!张经带着他的宝贝狼土兵给咱们送礼来了!我们也别客气,照单全收!” 第二章 血染沙场寒 两军对垒。各自扎住阵脚。北条幸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的明军好像与以往有所不同,一个个藤甲藤牌,皮肤黝黑,脸上涂着油彩。咬牙切齿,凶恶至极。不免心中有些打鼓。这就是张经秘密训练出来的猛士吧!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土屋广义骑马上前,在他身边低声说道:“殿下,看样子这就是张经的王牌没错了。感觉还是有战斗力的,我们切不可马虎大意。” 今田生冷笑一声:“再怎么装神弄鬼也改变不了他们软弱的事实!殿下!下命令吧!让我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北条幸点点头,既然已经相遇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勇猛不是说出来的,是要经过血与火的考验的,一群初次上阵的战士无论在战斗力上,还是在经验上都会有瓶颈,无足为惧。想到这高声喊道:“大和的武士们!展示你们力量的时候到了!今晚在台州城庆功!给我杀!” 手下那些浪人士兵嗷嗷乱叫,各举刀剑奋力向前。 张经看着冲上来的倭寇。感觉有些兴奋,血气上涌。令旗一指:“杀!!” 狼土兵抡起手中的弯刀,也是怪叫着向前冲杀。 两军短兵相接。打在一处,刚刚交战,倭寇就感觉出不对劲。因为这伙明军与他们以往遇到的明军截然不同。以往遇到的明朝军队基本都是一触即溃,胜利来的那叫一个轻松,以至于他们都有些飘飘然了,以为自己的战斗力强大到不行。可今天遇到的这伙明军,一个个面相凶恶,咬牙切齿,勇猛顽强,悍不畏死。刀刃看到他们身上好似没有感觉一般,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哀嚎声,只有静静的拼杀。而且刀法娴熟,进退有据,战斗力上升了不知几十倍。 战斗一开始就进行得惨烈无比,明军依靠人数与战斗力上的优势渐渐占了上风。 在后面观阵的北条幸一看形势不妙,脸色铁青。土屋广义低声说道:“殿下!情况不妙啊!没想到张经的新军战力如此强悍,这样打下去我军危矣。我看我们还是暂时撤退保存实力为好。” 北条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土屋君!这个时候撤退,前方混战的武士们全都会被吃掉的!他们不远千里,漂洋过海跟随我到了这里,我怎么能将丢下不管呢,你如果害怕就自己一个人走吧!”说完不再理他,向身后剩下的所有倭寇喊道:“明军就要坚持不住了!让我们给他们最后一击!武士们!跟我上!” 两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痛,腾身跃起,奋力向明军猛冲,土屋广义牙关紧咬,一语不发,紧紧跟在他身后冲去。 正在苦战的倭寇们一看援军到了,士气大振,挥舞倭刀,死战不退,形势又渐渐向倭寇们有利的方向转变。 李天宠走到张经身边说道:“督帅!北条幸那老小子亲自带人上来了,咱们也上吧!” 张经一咬牙,拔出宝剑向天上一举:“大明的将士们!为我们的父老兄弟姐妹们报仇的时候到了!不怕死的!跟着我杀!”说完两脚一踩,战马一声长嘶,风一样冲了上去。身后的预备队紧紧跟着他们的统帅杀入战场。 到了现在已经是生死决战,双方心中都非常明白,谁先后退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厮杀的惨烈程度已经难以形容。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血肉横飞,狼土兵凶悍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连张经自己也没想到这群生苗是如此的剽悍勇猛,只剩一只手仍然在抡刀猛砍,腿都没了还在地上翻滚挥刀,有的双手全都被砍断,用牙去咬倭寇的喉咙。倭寇们心胆俱裂,渐渐支撑不住。今田生杀的满身是血,想办法靠近北条幸身边,大声说道:“殿下,撑不住了,我来掩护!您快杀出去!” 北条幸也气喘吁吁,手中的祖传名刀秋道一文字都快卷刃了。看着今田:“住嘴!身为一名武士,我宁可死在战场上!” 今田还等回答呢,一把锋利的弯刀斜着从他的肩膀处砍进去,差点将他砍为两半。今田口喷鲜血,一声没吭,倒地身亡。北条怒吼一声:“今田!”挥起手中长刀砍翻一名狼土兵。还来不及看,又有几个狼土兵围了上来。 战场的喊杀声渐渐微弱下去,战斗进入了尾声,狼土兵将北条幸还有剩下的倭寇们团团围住。 北条幸在亲兵卫队以及土屋广义的保护之中。看了看周围的明军,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所剩不多的武士,心中一阵悲凉,看来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到此为止了。如果自己在天有灵的话,让我的魂魄飞回家乡去,告诉信长大人,明国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强大还是弱小,软弱的时候让人发自内心的鄙视他们,强大的时候又让人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真的是太神奇了! 秋道一文字高高举起,厉声喊道:“武士们!杀!”说完当先冲进明军的包围圈。剩下的人也高声喊着,跟着冲了进去。 一阵短暂而又激烈的战斗,所有的倭寇全都战死,土屋广义身中无数刀被砍成肉泥。北条幸只剩一条手臂,拄着秋道一文字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张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天宠看着北条幸,叹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一个勇士吧。” 张经宝剑一挥,割下北条幸的人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是强盗!” 转身看着身后,大吼一声:“中军长史何在!” 一个人影应声而出,来到张经面前:“中军长史贺平章见过督帅!” 张经看着满地的倭寇尸体,意气风发:“拟旨!江浙总督张经,浙江巡抚李天宠率部与倭寇北条部于台州城外遭遇,经过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全歼倭寇北条部,敌酋北条幸身首异处!!六百里加急,快马送往京城报捷!” 中军长史答应一声,转身退下。 张经李天宠率领得胜之师返回杭州,全体官员到城外迎接大帅回城,赵文华与胡宗宪的脸色好像家里刚刚失火一样,无比难看。 赵文华拼命从已经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卑职等恭喜督帅全歼倭寇北条部,大获全胜,可喜可贺,哈!哈哈!”笑声难听至极。 张经看着赵文华一脸的谄媚,感觉有些恶心,没有理他,昂首骑马打他面前过去。 胡宗宪与赵文华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天不从人愿啊! 京城,内阁值房。林怀宇手里拿着张经的报捷奏本,陷入了沉思之中。毫无疑问,这份奏本一上,皇上心中必然大悦,东南倭乱又来已久,自太宗皇帝起就有发生,当今皇帝继位后,倭寇侵扰劫掠更是有如家常便饭,沿海驻防官兵束手无策,屡屡战败。百姓苦不堪言。今日这场大胜无疑是十分令人振奋的。可惜。。如果是赵文华和胡宗宪的功劳那就完美了。偏偏是那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张经李天宠。 林怀宇看了看此时坐在房中的其余几位阁臣,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单独将这份奏本呈上去比较好。 万寿宫,嘉靖帝坐在法床之上正在吐纳运气,自打搬进修缮一新的宫殿里,他感觉修为都比之前进步了许多。心情大好。吕方在八卦炉前看守丹药,殿内一片安静祥和。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走到吕方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吕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打坐的嘉靖帝。一摆手让他先出去。 嘉靖帝眼皮都没抬:“嗯?” 吕方忙上前说道:“回陛下!严阁老在殿外求见。” 嘉靖帝慢慢睁开双眼道:“叫他进来吧,那么大年纪了,不好让他等太久。” 吕方笑着点头:“陛下说的是。”说完出去把林怀宇叫进来。 林怀宇走到嘉靖帝跪倒磕头:“臣。。!” 嘉靖帝一摆手:“免了!给阁老赐座!” 林怀宇:“谢陛下!”站起身做到墩子上。 嘉靖帝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一听皇上问他,忙躬身答道:“江浙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有一份奏本送来,臣不敢耽搁。”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那份奏本递给吕方。吕方接过来转呈给嘉靖帝。 嘉靖帝看了看,眼睛一亮,忍不住失声道:“好!好!” 林怀宇意料之中,手拈须髯。沉默不语。 嘉靖帝将奏本看完,往面前一放:“张经李天宠二人忠勇可嘉,应该重重赏赐,吕方!” 嘉靖帝刚要传旨,林怀宇沉声说道:“陛下且慢!” 嘉靖帝一愣:“严阁老,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怀宇点点头:“陛下,沿海倭乱,由来已久,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各镇官兵剿匪不利,以至倭乱愈演愈烈,虽然一场胜利说明不了什么,但对提振我军士气还是有所助益的。”林怀宇说到这偷眼看了看嘉靖帝脸上的表情,见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接着说道:“臣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 林怀宇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嘉靖帝眉头一皱道:“哦?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故意摇了摇头:“北条部乃是倭寇中的精锐,其部队组成皆是倭国九州地区的浪人武士,战斗力甚是强悍。这样的部队都能被我军一举剿灭,那么之前那些流浪的散兵游勇为何能够在我沿海大肆破坏而守军却束手无策呢?真是奇哉怪哉。老臣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所以才姑妄言之。” 嘉靖帝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严嵩的话说中了问题的关键点,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是啊,如果我们这么厉害,那么之前倭寇微乱的时候,他们都在干什么?仇鸾还能以保护京城为名为自己开脱,沿海官兵有什么理由呢? 吕方躬身答道:“陛下!奴才听说张经李天宠二人秘密训练了一批军队,可能是那时军队训练没有完成,所以才没有出兵吧!” 吕方轻描淡写,不动声色的为张经解释。 林怀宇一笑道:“吕公公此言似曾相识啊!臣好像在哪里曾经听人说过类似的言论。” 嘉靖帝一下子想起了庚戌之变时,丁汝夔被仇鸾蛊惑,千方百计拖延出兵的事情。曾经告御状的那些京郊百姓身上的伤痕又慢慢浮上眼前。不由得面陈似水。 吕方无奈的说道:“严阁老!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场大胜!难道不给赏赐,反倒治罪不成!” 林怀宇故作如梦初醒状:“哦!陛下!吕公公刚才的话好像提醒了我,不久前浙江监察御史赵文华,巡按胡宗宪曾经上本弹劾过张经李天宠二人,皇上也曾严令二人出兵扫除倭乱,莫非二人怕陛下治罪,迫于无奈才。。。”说完抬头看着嘉靖帝。 嘉靖帝勃然大怒,一把扫平了面前的一切,站起身走下法床。在殿内来回踱步。吕方扑通一声跪倒:“陛下!二人纵有私心,也难挡大胜之实,就算不加赏赐,也万万不可治罪啊!” 林怀宇也跪倒在地:“陛下!老臣和吕公公的意思一样,绝没有要将二人问罪之意,臣只是觉得封疆大吏,位高权重,若都存私意而没有国家,则国家危矣,如果赵文华不上本弹劾,恐怕他们还是不会出兵,任由倭寇作乱而不制止。百姓们不会怪罪他们,只会将所有的怨恨归于朝廷,归于皇上。可陛下明明又是如此的爱惜子民,臣实实为陛下不值!呜呜!”说着说着竟流下眼泪来。 吕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饶是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也忍不住动怒,看着林怀宇说道:“严阁老!你!你!” 嘉靖帝怒极:“知道被人弹劾方才发兵剿匪,为一己之私如此置国家百姓于不顾,张经李天宠二人着实可恶!传旨!将张经李天宠二人押解进京!交大理寺审议!” 吕方泪流满面:“陛下!三思啊!” 嘉靖帝大手一摆:“不要再说了!” 第三章 可怕的事实 赵文华与胡宗宪在巡按使衙门喝酒,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过了好久,胡宗宪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让他们得到这样的大胜,这回想要动他们更难了。” 赵文华也是垂头丧气:“是啊!全歼倭寇北条部是从来没有过的胜仗,皇上一高兴,没准儿两个人一起加官进爵,到时候还要被他们压着。想想就一肚子气。” 胡宗宪摇头苦笑,一仰头又干了一杯。想了想说道:“大人,不瞒你说,我反对他们,并不是因为我想往上爬,而是因为张经他们这样并不是真正的抗倭,只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罢了,治标不治本。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赵文华一愣,觉得胡宗宪话中有话,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胡宗宪接着说道:“其实所谓的倭乱,并不单单是指倭寇,也包含那些海上的强盗,他们与倭寇互相勾结,有的甚至里应外合,怂恿倭寇劫掠财物,然后再找他们交易,他们比倭寇更可恨,其中最大的两股海盗,一个是汪直率领的四海飞龙团,还有一个是徐海率领的七海之妖。这两伙海贼规模庞大,战斗力极强。我大明水师对他们毫无办法,几次海战都无功而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来去自如。他们的力量之大,甚至就连倭寇想要来侵扰内地,也要得到他们的同意和帮助。否则根本过不了汪洋大海。倭国沿海大名都争相与他们结交,贸易。其中最大的势力,汪直的飞龙团甚至占领了倭国的海岛当做大本营,而倭国首领吭都不敢吭一声。” 说到这胡宗宪有些自嘲般笑了笑:“大人,如果我告诉你所谓的倭乱,咱们大明的海盗占多数,你会不会觉得很惊讶呢。” 赵文华听着胡宗宪娓娓道来,嘴巴都合不拢了,胡宗宪说的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更没想过倭寇里面竟然有大明子民!事情来的有些突然,结结巴巴的问道:“难。。难道。” 胡宗宪点点头:“嗯,倭寇大部分都是一些在本土战乱中失败的浪人,零零散散,像北条部这种大规模,比较正规的部队比较少见。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以倭寇之名侵扰内地的海盗。他们或与倭寇同流合污,或者互相协助,有组织,有纪律,有阶级,非常难对付,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心腹之患啊!像这次台州战役虽然获胜,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歼灭了北条部,但狼土兵也是损耗过多。而狼土兵虽然战力强悍,毕竟是稀缺资源,不是随便哪里逗可以补充的。所以说这样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只能算是一场胜利罢了。” 赵文华听得如痴如醉,心惊胆战,没想过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秘密,自己完全都不了解。同时也为自己的眼光感到自豪,这个胡宗宪我真的没有看错,果然是个人才。 定了定神说道:“那胡兄的意思是。。?” 胡宗宪接着酒劲盖脸,往前凑了凑:“以武力清剿为首,招抚为辅,剿抚并用,方为上策!” 赵文华恍然大悟,接着问道:“果然高见!胡兄可有什么具体的方略” 胡宗宪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这次胜利后,张经他们的地位会更加稳固,我就算有志也难以施展啊!我曾经几次向张经提过此事,皆被他一笑置之,反笑我书生之见。唉!竖子不足与谋!”二人相对默默无语。 江浙总督府衙,张经与李天宠也正在摆酒小聚,李天宠看着张经说道:“督帅,送往京城的报捷文书算了已经差不多该有将近半个多月了,怎么圣旨还没有来呢?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张经沉思了一会儿:“应该不会的,这么大的一场胜仗,是抗倭以来都未曾有过的,谁想拦也拦不住,更何况就算严嵩把持朝政,别忘了还有司礼监在他上面呢,难道也被他控制了?徐阁老虽然不能替我们说多少话,但要想告诉皇上真相还是可以办到的。你就等着吧,加官进爵我不敢讲,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哈哈!” 李天宠也笑道:“那也都是大人力排众议,训练出一只无坚不摧的狼土兵的功劳啊!下官只是沾光罢了!” 张经假作不高兴道:“哎!李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呢,没有你李大人的通力合作,怎么可能有这场大胜呢!我看你应该居头功才是!” 二人相视,举杯大笑。正在这时,府门外护军急急忙忙跑进书房:“大人!大人!” 张经不悦道:“岂有此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护军气喘吁吁答道:“大人!外面来了一位公公和许多锦衣卫,说要二位大人前去接旨!” 张经一听大喜,转头对李天宠说道:“李大人,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了!”转身对护军吩咐一声:“放炮!开中门!接旨!” 护军答应一声跑下去。张经和李天宠整理一下妆容,照照镜子,迈步来到前院。“嘭!嘭!嘭!”三声炮响。中门大开,大太监陈洪带着一队锦衣卫迈步走了进来。站在张经李天宠面前:“江浙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接旨――” 张经李天宠二人伏地跪倒,高声喊道:“张经!李天宠!恭迎圣上旨意!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洪把圣旨展开,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浙总督张经,浙江巡抚李天宠。身为封疆大吏,拥兵自重,不思进取,贻误战机,办事不利,误国误民!着即将二人就地免职,交锦衣卫押赴大理寺审议定罪!钦此!” 张经李天宠愣愣的跪在哪,仿佛没听到一般,傻傻的看着陈洪。 陈洪微微一笑道:“怎么了二位大人!想什么呢,快领旨谢恩吧!” 张经看看李天宠,李天宠看看张经,仍然是呆呆的不动。 陈洪一摆手,锦衣卫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二人的官服扒掉,用大枷枷住。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对着陈洪哭诉道:“公公!公公!这是从何说起啊!我二人到底身犯何罪!我们明明刚刚打了大胜仗,怎么会。。” 陈洪叹了一口气:“坏就坏在你们打了一个大胜仗身上了。” 二人茫然不解,陈洪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一摆手,锦衣卫将他们押上囚车,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太监冯保也来到胡宗宪的府上传旨,胡宗宪与赵文华双双出来跪接。 冯保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经李天宠二人拥兵自重,误国误民,着即免去官职,押解京城。胡宗宪升任江浙总督兼任浙江巡抚,赵文华以兵部侍郎衔协助江浙防务。钦此! 同样的一幕又在他们二人身上上演,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冯保笑道:“恭喜二位大人了,快点领旨谢恩吧!” 二人忙叩头谢恩,将圣旨接过去。胡宗宪与赵文华拉着冯保的手说道:“多谢冯公公,辛苦了,请到里面用一杯水酒聊表心意。” 冯保连连摆手:“我还急着赶回去交差呢,不敢叨扰。日后有机会再补上。咱家告辞了!” 赵文华没松手,事发突然没什么准备,想起袖子里还有五百两银票,本来是准备给胡宗宪的老娘祝寿用的。先拿来救救急。伸手掏出来塞到冯保手心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冯保心知肚明,不动声色的往袖子里一塞,口中说道:“怎么好又让赵大人破费呢!” 赵文华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还要请公公照顾白是。”冯保点点头,转身离去。 赵文华与胡宗宪站在院子里,半天一动不动。最后还是赵文华先来了口:“胡大人!恭喜啊!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升迁啊,以后江浙就是大人你的天下了。你可以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了呢。” 胡宗宪兴奋的脸都红了,幸福来的是如此的突然,有些措手不及。转头对赵文华说道:“赵大人!来!我们再痛饮几杯!” 赵文华一指胡宗宪笑道:“好!今天不醉不归!” 京城,风和日丽,天高云淡,林怀宇今天心情不错,张经李天宠二人已经奉旨押解进京,胡宗宪和赵文华上位主持东南军务。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进行之中。公务之余有些劳累,叫丫鬟在花园凉亭里摆上果品茶点,和夫人珠儿正在喝茶聊天。 自打上次珠儿大病初愈以来,两个人还没有这样好好的坐在一起说话呢。林怀宇给珠儿剥了一个橘子,亲手送入她的嘴里。两眼全是温情的看着她吃下去。珠儿一边吃一边笑道:“相公今天是怎么了,老夫老妻的,让丫鬟看了笑话。” 林怀宇也笑了:“闺房之乐乃人生美事,谁规定都是年轻人的权利了。” 两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跑过来,来到林怀宇身边:“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公子。。公子。。。” 林怀宇一皱眉:“公子怎么了?” 小丫鬟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林怀宇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严世蕃肯定有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了。自打他眼睛受伤以来,自知仕途无望,内心深受打击。整日纵情声色犬马,对公事家事都没有以前上心了,林怀宇心中愧疚,所以也不怎么管他,一些过分的事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想到这站起身和珠儿说道:“夫人先稍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珠儿担心的说道:“相公!世蕃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又是朝廷命官,在下人面前还有要给些脸面才好。” 林怀宇点点头:“我知道的。”转身跟着小丫鬟去了严世蕃所居住的西跨院。 一进院子,就看到有几个女子由打房间里面尖叫着跑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碎片,露出一片片雪白。眼中都含着泪珠。严世蕃哈哈大笑着从里面追出来,一边追一边喊着:“别跑啊!小美人们!”一把抓住一个,抱在怀里就亲,还伸手探进她的怀里一阵乱摸。女子哭得更大声,又不敢使劲挣扎。场面下流至极。 林怀宇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世蕃!!!你在干什么!” 严世蕃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父亲,忙放开怀中女子。女子哭着跑开。 林怀宇走到严世蕃面前,用手点指:“你!你!逆子――跪下!” 严世蕃还是很怕父亲的,一看父亲气成这样,连忙跪倒在地。 林怀宇看了看周围道:“来人!家法伺候!” 家人们拿来一根藤条,递给林怀宇。拿着藤条,看着眼前的严世蕃,这还是那个我最倚重的儿子吗!这还是那个风度翩翩,前度无量的宝贝儿子吗?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为什么!泪流满面,手中的藤条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一个身影飞去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爷爷!我求求你,不要打父亲,要打你就打我吧!” 林怀宇一看,来人正是严世蕃的独子,自己的孙子严彬。正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仰着小脸哀求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软,对严彬说道:“彬儿乖!父亲不听话,所以爷爷才要打他,彬儿这么乖,爷爷怎么舍得打彬儿呢!” 严彬哭着说道:“爷爷,既然觉得彬儿乖,那就请看在彬儿的份上,不要惩罚父亲了,父亲有错,爷爷就教教父亲,父亲一定不会再犯了!” 林怀宇心如刀绞,放下藤条,抱着严彬放声大哭,严世蕃也跟着一起哭起来:“父亲!世蕃让父亲失望了,世蕃知道错了!” 祖孙三人哭成一团。过了好一会才渐渐停住。 林怀宇柔声对严彬说道:“彬儿乖,爷爷不会再打他了,我有些话要跟你父亲说,你先出去玩好不好。” 严彬点点头,走出去。林怀宇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严世蕃,长叹一声:“唉!逆子啊!你跟我进来!” 严世蕃忙站起身,跟着父亲走进里屋。 父子二人相视而立,半天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说道:“世蕃!爹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才故意放纵自己,爹不怪你这些,毕竟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爹一手造成的。爹对不起你!”说着说着,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严世蕃扑通跪倒:“父亲千万别这么说,千错万错都是世蕃的错!世蕃向父亲保证,今后再也不会了!请父亲放心就是!” 林怀宇点点头,伸手把他拉起来,看着他的脸,低声说道:“世蕃,你听好!爹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的路还有很长!我要你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严世蕃重重的点头:“知道了爹!我明白的!” 林怀宇惨然一笑,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不!你还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将一切都告诉你!”转身走到窗前,幽幽说道:“你觉得国家现在的状况如何?” 严世蕃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说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怀宇点头道:“嗯。没错!那你知道如果照这样下去将会发生什么事吗?” 严世蕃轻轻摇了摇头:“孩儿想不出。” 林怀宇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耳边:“世蕃,你不要出声,牢牢记住我下面将要说的话!距今数十年后,大明的万里锦绣江山将变成人间地狱!” 第四章 覆雨翻云手 严世蕃听的有些毛骨悚然,不解的问道:“父亲!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世蕃听不太明白。” 林怀宇苦笑道:“你现在还不用太明白,将来总有一天爹会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现在你需要做的是打起精神来,帮我完成任务。希望能够在情况变得难以收拾之前,改变未来,避免惨剧的发生。” 严世蕃虽然搞不懂林怀宇的想法,但最后几句他听懂了,重重的点头:“父亲!您放心!世蕃一定会全力以赴支持您的。” 林怀宇满意的点头:“好!爹相信你,以你的聪明才智,是可以办到的。走!到我的书房去!我给你好好讲讲我们的计划。” 裕王府,徐阶,高拱,裕王也正聚在一起。徐阶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唉!可惜啊!可惜!张经李天宠二人都乃是朝廷忠义之士,沙场血战得胜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真让人痛心疾首!” 高拱也是长吁短叹,沉默不语。 裕王低声说道:“阁老,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保他们一保,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两个凶多吉少啊!” 徐阶摇摇头:“殿下,严嵩对他们二人早有不满,一直想把他们搞掉,只不过以前有夏言做他们的靠山,严嵩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夏言倒了,又有我和仇将军保他们。现在仇鸾也不在了,我们连自身都难保,还怎么保他们。唉!” 高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阁老,我听说严嵩在皇上面前构陷他们的时候,吕公公曾经替他们说过话,你看能不能。。。”说完看着徐阶,那意思能不能从吕方哪里寻得一些帮助。 徐阶手拈须髯想了想:“吕公公确实为他们辩解过,但事已至此,再想翻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也不妨一试,不过我现在被老贼盯上了,不敢稍有异动。由我出面找吕方恐怕不太妥当。” 高拱一听就犯了踌躇,徐阶说的有道理,严嵩现在根本不相信徐阶已经彻底臣服,没准儿一直在等机会。要是再被她抓到什么破绽把徐阶也扳倒,那裕王党才是真的算完了。可自己的等级有点低啊,跟吕方又说不上话,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三人全都默默无语,各想心事。 裕王率先打破了沉默:“阁老,不如这样吧,让我找个机会去和他谈谈。” 徐阶高拱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轻易抛头露面呢!况且身为皇子擅自结交内侍罪名可不轻,实在犯不上冒这么大的风险。” 裕王苦笑道:“难道二位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眼睁睁看着张经李天宠二人被严嵩给陷害至死吧!” 高拱沉思了一会儿:“这样也好,裕王亲自出面比我们两个都要管用的多,吕方再怎么样也会给王爷一些面子的。至于安全方面嘛,也应该没有问题。皇上后天要去白云观打醮,殿下会作为在京王子随行,在那里找个机会单独见见吕方应该不难。” 徐阶觉得高拱的方案有可行之处,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高大人一定要随行保护王爷,如果没有机会千万不要硬来,王爷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牌,一切已王爷的安全为第一。” 高拱点头:“那是自然!”三人商议已定。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细务,各自散去。 锦衣卫诏狱,张经李天宠二人被去了枷锁,关进天字号牢房。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弄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结局。明明一场大胜提升了士气,振奋了国威,没有封赏也就算了,居然会被押解进京问罪!这实在令人想不通。坐在牢房里唉声叹气。郁闷不已。 正在这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位就是江浙总督张经张大人,巡抚李天宠李大人吗?” 二人一愣。寻声望去,只见对面牢房之中有一人,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用一把小刀正在腿上刮着什么。衣衫褴褛,看不清模样。 张经轻声问道:“正是张某,敢问阁下是?” 那人缓缓抬起头,形容枯槁,蓬头垢面,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看着张经咧嘴一笑:“在下杨继盛!张大人不记得我了?” 张经李天宠大吃一惊,杨继盛这个名字太熟悉不过了,因怒参首辅严嵩而获罪下狱的前御史,就算身在牢狱也依然给皇帝上血书弹劾的直臣,名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连忙起身施礼:“原来是杨大人!久仰久仰!大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天下人无不敬仰,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杨继盛惨然一笑:“张大人不必客套了,都在难中何须如此。”说完将手中的小刀放下。 张经这才看清原来他在刮的是腿上因伤腐烂的皮肉,已经挖出了一个大洞,几乎露出骨头了快。不由得倒洗了一口冷气。敬佩之情更是大增。 杨继盛仿佛没有什么感觉一般,接着说道:“杨某在这里日久,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二位大人一向在东南主持抗倭大计,不知因何会被治罪下狱的呢?” 杨继盛这话一出口,张经李天宠二人鼻子一酸,眼泪流出来了,哽咽着说道:“不瞒杨大人,我二人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何故。我们在台州一战全歼倭寇主力北条部,杀了他们的首领北条幸。快马将捷报送往京城,我们知道皇上心中一直惦念东南倭乱,本以为皇上见了捷报一定会高兴不已,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二人说到动情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放声大哭,伤心不已,好像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都要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杨继盛听完,静静的想了想:“二位大人,可知道你们的罪名是什么吗?” 张经点点头:“圣旨上说我们拥兵自重,贻误战机,误国误民。可实情根本不是那样的,我虽然开始的时候避而不战,是因为我军战斗力不足,根本不足以将倭寇剿灭,所以我秘密的从广西调来一批狼土兵,他们战斗力极强,又不怕死,我日夜训练,终于将他们练了出来,台州一战可以说完全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张经说到这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得意之色。接着说道:“只要能继续以狼土兵为主,政府兵为辅,再加上及时的后援保障,彻底剿灭倭乱指日可待!”说到这停住了,呆呆的站在哪,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态。一语不发。 李天宠重重的拍了一下牢门:“嘿!”慢慢滑坐在地。抱头不语。 杨继盛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伤心,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张经与李天宠被他笑毛了,颤声问道:“杨大人,因何发笑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杨继盛连连摆手,勉强止住笑声:“不不!二位大人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笑你们!我在笑皇上!笑司礼监!笑内阁!笑整个朝廷!一个个全是聋子!瞎子!衮衮诸公,皆土木人偶乎!竟让一个老迈将死之人将他们尽皆玩弄于鼓掌之上,真是可悲!可怜!可恨啊!!” 张经李天宠二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愣的看着他。 杨继盛缓缓说道:“二位大人,虽然我不在朝堂。但外面的事也能知道一些,你们两个的事情不用猜我也知道。必定是老贼严嵩所为!” 张经李天宠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何以见得?” 杨继盛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二人以前皆乃夏言举荐,对严嵩一直是阳奉阴违,他早就想找机会把你们换掉,碍于夏言之威,他怎敢胡来。夏言倒台,又有仇鸾徐阶保护你们,他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已经是权倾朝野,一呼百应!有怎么可能再放过你们?你们这次获罪与胜败根本无关,不管打胜还是打败,还是避而不战,照样都难逃此劫!” 张经李天宠二人听杨继盛说完,再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年确实与严嵩不太对付,又压制他的心腹赵文华。赵文华多次上本弹劾等等。顿时感觉有些心灰意冷,瘫坐在地。 杨继盛看他们这样,心中有些不忍,安慰他们道:“二位大人也不必过于灰心,严嵩虽然掌握朝政,但内阁上面毕竟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吕公公倒也不失为一个忠厚长者。应该不会不替你们说话的,再说了,仇鸾虽然倒台,但徐阶尚在,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想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 杨继盛一番话说的二人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张经对李天宠说道:“没错!徐阁老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会为我们说话的,虽然他只是次辅,但在皇上面前也是可以说得上话的。”李天宠连连点头同意。心情多云转晴。 白云观,当今皇帝亲自莅临,打罗天大醮,观主娄近桓忙得不可开交,观中上上下下打扫干净,高搭法台,所有道士皆换上新道袍。法事所用一切器具擦拭一新,准备妥当后迎接皇帝的到来。 辰时三刻,嘉靖帝的龙辇驾临,娄近桓率全体道士伏地跪倒,高诵法号:“白云观主娄近桓跪迎清慧玄妙道德真君法架!” 嘉靖帝一身八卦法袍,手拿拂尘,由打龙辇上走下来。走过铺满莲花花瓣的甬道,进了白云观,法器齐鸣,雅乐悠扬,庄严肃穆。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皇亲国戚,勋旧显贵,鱼贯而入。裕王与侧妃李氏也跟着人群走进来。裕王进了白云观就一直盯着吕方,怎奈吕方一直在嘉靖帝身边侍奉,没有机会近身。 进行大会其中一项,天下各道观代表向嘉靖帝进献法器的时候,吕方吩咐黄锦留下侍候皇帝,自己手捧着装法器的金盘走出来。裕王不动声色的对李氏说道:“我出去小解,你在这等我。”李氏笑着点头答应。 裕王跟着吕方出来,见他走进厢房,将金盘交给冯保:“保儿,将法器收好,不得有失。”冯保答应一声出去。吕方活动活动身体,刚要回去,一抬头见裕王走了进来。不由得一愣道:“王爷,您这是?” 裕王看左右无人,将房门关好,对着吕方深施一礼。把吕方吓了一跳,连连阻止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您这是在折老奴的寿啊!这是怎么说的,老奴万万当不起!” 裕王起身说道:“吕公公!本王是有事找你帮忙来了,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一把!” 吕方是什么人啊!那都快成精了都,心念微动就已经将裕王的来意猜的差不多了。苦笑道:“王爷,你不用说了,我猜您一定是为了张经李天宠二人的事吧!”说完叹了一口气道:“不瞒王爷,此事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皇上面前替他们说话了,可不管用,严阁老火上浇油,皇上怒不可遏。现在要想保住他们,难啊!” 裕王正色道:“吕公公!您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在潜邸的时候就一直在身边,您也都看到了,严嵩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前有夏言,后有仇鸾!现在又盯上了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他到底是何居心啊!现在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满朝文武都是敢怒不敢言。唯一还能制衡他的,只有司礼监,如果您再不站出来说话,大明江山都落入了他的掌中了。真到了那时。。。!”裕王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老实说吕方对林怀宇也有些不满,他的主意是只要皇上不表态,司礼监犯不上和内阁作对。毕竟互相之间各有作用,互相配合。可现在这个严嵩属实有些过分了,屡屡利用皇上铲除异己,将皇帝和整个朝廷玩弄于鼓掌之上,真有点目中无人的意思。更何况这次在张经李天宠二人的事上,自己也是说了话的,可仍然免不了被治罪。根本就是没把自己这个堂堂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放在眼里啊!想来心里就有些不爽。可严嵩的强大自己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夏言仇鸾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可都败在了他的手里。自己和他翻脸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这可要从长计议了。别到时候把自己也牵连进去,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笑着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不好,您还是回去吧,至于您刚才说的事,我都记下了,该说话的时候,我会说话的。” 裕王见他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心有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吕方已经扶着他要往外走,只能无奈道:“那就拜托吕公公了!”吕方连连点头。一语不发。二人走出房门。回到各自位置。 三日后,刑部尚书罗龙文上书已将张经李天宠二人定为死罪,斩首弃市。奏本送到内阁。林怀宇手里拿着这份回文心中若有所思。徐阶心中着急,却无可奈何。严嵩对自己时时提防,一些重要文件都不让自己看了。又不敢到皇上面前告状,只能默默忍受。刑部尚书是严党一伙,绝不会轻判的,吕方那里又迟迟没有消息,看样子是指望不上。唉!难哪!太难了! 只见林怀宇想了一会,提起笔在奏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将奏本往袖子里一放,来见皇帝。 进了大殿,林怀宇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将奏本呈上:“陛下!刑部和大理寺的审议结果已经出来了,皆定为斩首之刑!” 嘉靖帝看都没看,一摆手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当值大太监陈洪:“批了吧!” 陈洪连忙点头答应,将奏本接过来,拿出朱笔,刚要画押,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抬头看着林怀宇。林怀宇的表情波澜不惊,眼神平静而又冰冷。 陈洪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看了看林怀宇,林怀宇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陈洪一咬牙。在三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第五章 前进的方向 罗龙文手里拿着已经批红的奏本,心底不禁暗暗佩服。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一个铁杆倒严派铲除,手段真的是高明至极。对林怀宇的敬畏之情不禁油然而生。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署上自己的大名,命人送往诏狱,明日午时三刻将张经李天宠以及杨继盛三人押往西市斩首。 圣旨传到诏狱,张经李天宠仰天长叹,相对而泣。杨继盛则冷笑一声。面不改色。 陆炳慢慢走到他近前,静静的看着他。杨继盛二目如炬,陆炳有些心虚,低下头说道:“杨大人,非是陆某之事,上命难为。还望大人见谅。” 杨继盛微微一笑道:“无妨,杨某之所以留此残躯存世,只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如今看来是看不到了,它日若真能得偿所愿,还望陆大人能焚香以告之,杨继盛感激不尽!” 陆炳头都不敢抬,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走出诏狱,看着湛蓝的天空,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跪倒在地呕吐不止,胃里的东西吐光了。连黄水都吐没了,只剩下一声一声干呕。亲兵们连忙扶起来,送他回府。从此一病不起。 次日午时,林怀宇在书房里听到外面三声炮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像杨继盛这样被关了数年都没有释放的犯官,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就算后来发现杀错了,以皇上的个性也是绝不会认错的。 能杀的全都杀了,杀不了的也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前方的路上再也没有了阻碍。我现在应该可以做点什么了。 要从哪里开始呢?林怀宇在房中静静的思考着。国库空虚,吏治腐败。再加上连年的战争,早已让大明王朝这艘大船不堪重负。如果不赶快想办法解决,迟早是要翻船的,他在未来看到的场景就会真实的发生。 他走到书架前,扒开书籍,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手里摸了摸,这是马仲平在送他回来的时候交给他的,告诉他如果信心动摇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一看。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对里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也正是因为看过这里面的东西,才让他宁可变成一个遗臭万年的魔鬼,也要把自己坚持的路走下去。 林怀宇心中默念道:林怀宇啊林怀宇!你千万不能动摇啊!一定要坚持住,只要能够改变未来,那怕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也在所不惜。 把盒子又轻轻放回去,用书籍挡好。回到书案上开始奋笔疾书。 翌日清晨,万寿宫大殿内,嘉靖帝看着面前林怀宇呈上来的奏本说道:“诸位阁老,都说说吧,严阁老的奏本有没有可行之处啊!” 众人早已看完了奏本上的内容,对里面的林怀宇描述的方案有点理解不能。徐阶干笑着说道:“严阁老,在下有些不能明白,姑妄言之,请阁老不必介意。” 林怀宇手拈须髯,没有吭声。徐阶接着说道:“您在奏本里面说的这个。。嗯。。这个中央银行,是个什么东西啊?是不是像钱庄,当铺一类的。”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有些相同之处。就叫中央钱庄也未尝不可。” 崔銮也一头雾水的说道:“严阁老,钱庄一类的商铺古已有之,为什么要朝廷来开呢,这是否有与民争利之嫌。” 林怀宇一摆手:“是与商争利!普通百姓是开不起钱庄的。” 转身对嘉靖帝拱手施礼道:“陛下!民间所开钱庄规模小,流通性差,利率奇高,百姓们深受其苦。臣曾经仔细读过王安石的变法之书,深以为其中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只是需要稍加改动。”说完看了看殿内众人,朗声说道:“国库空虚是因为国家财政收入的手段过于简单,盐铁专营和各种赋税看上去很多,实际上远远不够支撑这么庞大的国家机构运转。光靠增加百姓的负担不但杯水车薪,还容易引起民众的不满而导致哗变。”林怀宇停下来喘了口气,见众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感觉轻松了一点。接着说道:“所以在不增加百姓负担的同时大幅度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就成为了改革的重中之重,毕竟不管我们想做什么,第一离不开的就算钱啊!” 嘉靖一听到钱,立马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示意他接着说。 林怀宇会意:“成立中央银行,或者叫中央钱庄也可以,目的是增加现有钱币的流通性,钱只有流通起来才会变得有意义,才会增加商品的流通性。商品的流通性增加了,又会反过来带动货币的流通,如此产生良性循环。” 徐阶不解的问道:“您说的这些对朝廷又有什么意义吗?百姓和商人得到好处,但国家却没有收入啊!” 林怀宇一笑道:“当然有!首先一点就是货币在流通过程中会产生损耗,而这些损耗就是朝廷利润的一个组成部分,流通性越高,损耗就会越多。第二,银行可以用较低的利率吸收百姓手中的剩余钱币,然后再贷给那些需要的人。” 崔銮笑道:“这样不就和那些奸商们没有区别了!” 林怀宇摇摇头说道:“区别当然有,民间借贷利率之高,我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也正是这一点才让百姓们将他们视为奸商。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只需要少赚一点,将贷款利率降到很低就可以了,比如说民间钱庄的借贷利率是月息三分,按月付息,我们大方一点,年息三分!按年付息!”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惊骇,高仪轻声说道:“严阁老,这样一来那些民间的钱庄恐怕难以存活下来了。” 林怀宇正色道:“没错!正是要让他们无路可走!诸位大人,陛下!我算过一笔账,年利三分,我们的利润大概在二分左右,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年后可以变成一百二十两!如果整个国家以每年数千万两计算,光此一项就可以为国家财政增加收入数百万两!可想而知那些奸商因何会被称为奸商了!他们的利率是我们的十倍不止。百姓们早就深受其苦,只是苦于没有其他的选择罢了。更别说银行不止这一项业务,还有很多其他的业务利润也很可观。而百姓们也会因为中央银行的低利息而踊跃借贷。大大的方便了百姓与那些商人。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众人听的鸦雀无声,心旷神摇,林怀宇给他们描绘一副完美的画卷,朝廷的收入将大幅增加,而又不会伤害百姓的利益,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嘉靖帝也是深深的被林怀宇打动了,如果真的可以简直太好了,也不用干什么都喊没钱,修个宫殿还要自己掏腰包。 想到这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徐阶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陛下,严阁老此法若能推广,真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不过从严阁老的讲述来看,此事非一日之功,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啊!臣建议可先在京郊周围暂时推广,若果真可行,再推到全国也不晚。”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有理有理,臣等也做如此想法!” 嘉靖帝看了一眼林怀宇:“严阁老的意思呢?” 林怀宇点点头:“臣没有意见,毕竟新法不可操之过急,摸着石头过河,要一步一步来,只是光是京郊地区的话有点太小家子气了,臣以为可将范围扩大至直隶一省。由户部牵头,工部,吏部协办。先由国库中拿出存银两百万两作为本金,各州道府县腾出公房为址。详细操作臣可再具本上奏。” 嘉靖帝大手一挥:“不必了!此事全权由你负责!朕信得过你!具体怎么办你去和内阁,司礼监商量着办吧。” 林怀宇躬身答道:“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望!”目光中充满着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手中掌握着朝政大权,上有皇帝的大力支持,下有文武百官的尽忠效命,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司礼监甚至放弃了审核大权,只要是林怀宇呈上来的奏本,无需审议,直接批红。内阁更是没说的,直接就给办了。 命令下达到道府州县,各级地方官员不敢怠慢,纷纷开始准备,叫银行都不知道是什么,但一说开钱庄没有不懂的,个个喜形于色,一扫往日拖沓之风,做起事来利落许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不傻,开钱庄有多赚钱心里都明白的很,而且还是官办钱庄,生意肯定错不了啊!油水也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 林怀宇下令由户部各司,以及各地方衙门,抽调财务帐房人员,盘帐高手充实到各大钱庄,命官道驿站,免费为各钱庄运输人员,以及公务往来提供食宿。直隶总督衙门藩库存银不必押解进京,直接留作各大钱庄本金。林怀宇用白话文写了一篇告示,命人抄写二百份,分发各处,昭谕天下。再上本举荐左都御史鄢懋卿领户部尚书衔担任首任中央银行行长! 万事俱备!林怀宇在家里召开了一次碰头会,远在浙江的赵文华也被叫了回来。 鄢懋卿当先说道:“阁老!卑职对户部差事还算熟悉,但各个分行的运行却不是十分在行,还望阁老教我。” 林怀宇摆摆手:“没什么难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借钱还帐罢了,时间长了自然熟练了。现在面临的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一,是户部新政的宣传工作,要让百姓们能够尽快了解新政的建立是为了他们着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二是下一步的政策需要做些什么。” 林怀宇神情肃穆,目光坚定的说道:“国家政策改革是一项百年大计!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为之付出不懈努力才行。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我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你们打下坚实的基础。为你们今后铺好路。这样我就算走了也能放心了。” 众人齐声道:“阁老身体康健,必能长命百岁!” 赵文华眼泛泪光,嘴唇蠕动:“义父何出此言!文华。。文华。。!” 林怀宇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个,文华!这次把你叫回来是想让你在江浙一带搞试点工程,为银行全面推行全国做准备。江浙自古以来都是粮仓钱库,在哪里站住脚对全国都能起到示范带头作用。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赵文华蹭的一下站起来:“请义父放心!文华绝不负所望!” 林怀宇满意的点点头,赵文华之所以能得到他的欢心,忠诚,听话是其中主要原因。当然了,还有聪明。 鄢懋卿探身问道:“阁老,您刚才说的下一步是什么意思呢?” 林怀宇看看他,笑着说道:“改革财政,增加国库收入光靠设立中央银行还远远不够,央行的设立只是一个杠杆,主要用来调节经济指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货币改革!确立金本位制度!用纸质货币取代金属货币,一来可以降低货币发行成本,二来可以最大幅度的增大货币的流动性。”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说道:“我们财政改革的最终目地,是改变我们大明以农业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国策,转移到以商业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 众人瞠目结舌,状若呆傻,直勾勾的看着林怀宇,完全听不懂他在说的是什么鬼! 林怀宇看他们这副模样,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这些还都是一些远景,不明白也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们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埋头苦干。馒头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一步登天,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先把财政改革搞成了,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转头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京郊与直隶各地的民间钱庄肯定会受到一些冲击,你去挨个找他们谈谈,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在朝廷送到正式通知之日起,十天内退出钱庄业的话,朝廷愿意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他们的全部资产。每拖延三天,价格降一成,一个月内没有达成协议的话,所有承诺作废!” 严世蕃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些人都是生意场的人精,不会不明白与朝廷作对的后果,我相信一定很快就会和他们达成协议的。” 林怀宇又对罗龙文说道:“你的任务也很艰巨,在这次推行新政过程中,肯定会遇到一些阻挠,你不要手软,快审快判!杀一儆百!” 罗龙文也连连点头:“请阁老放心!谁敢阻挡阁老的大业!我让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林怀宇苦笑道:“岂有此理!什么我的大业!我有什么大业!”走到书架前,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书籍,幽幽的说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 第六章 平倭第一人 林怀宇雷厉风行,很快,直隶各地的银行陆续成立,原来的钱庄业主在严世蕃的劝诱之下纷纷缴械投降,毕竟以区区个人之力想要与朝廷对抗简直是以卵击石,与其这样还不如拿点补偿金。再去干点儿别的。原来的那些钱庄伙计,帐房,掌柜也都一并被央行收编。 百姓们一开始都在观望,后来一看朝廷的钱庄借贷利率如此之低,纷纷上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名声大噪。尽人皆知。 林怀宇趁热打铁,将分行逐步推广至全国各地。国库收入与日俱增。 嘉靖帝喜出望外,对林怀宇更加信任。将朝政大权尽数交于林怀宇之手,一心求仙,苦修不缀。 林怀宇更加放得开手脚,以中央银行为主体推行全国货币改革,由安徽泾县负责秘制钱币专用纸,再由司礼监所辖东厂负责水印画押,自己亲自设计了一套钱币,以太祖皇帝的画像为一百元,孝宗皇帝的画像为五十元,当朝皇帝的画像为十元。五元,一元以及以下面值货币用山水风景代替。有大臣质疑为何太宗皇帝的画像不使用。林怀宇笑而不答。事情明摆着,虽然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可称明君圣主,但不管怎么说都有篡位之嫌。就连嘉靖帝也没有坚持让自己的亲祖宗代言币值,可想而知篡位一事是有多么不得人心了。 林怀宇紧接着向天下宣布,十元新币可换一两银子,一元新币换一钱银子,一角新币等于十文铜钱,一分新币兑换一文。全国通存通兑,任何商家和个人不得拒收,否则以扰乱金融秩序罪论处,轻则流放,重则处死!旧有钱币包括铜钱,银子,金子即日起退出流通。所有金银铜钱皆可至当地任何一所银行兑换同等面值的新钱。 林怀宇对内也宣布一项重要的规定,新币的印刷必须与国库存银量成正比,绝不可超值印刷,以免造成通货膨胀,货币贬值。 在货币改革进行的同时,林怀宇又对吏治砍下第一刀,召集全体内阁与六部主官开了一次全国官员考核大会。为今后官员的任免升迁定调。规定所有官员考核的标准:一是业绩考核,主要针对的是推行新政的积极程度以及效果,二是简化各项程序的审批手续,提高所有部门的办事效率。 在林怀宇的带领下,大明这艘摇摇欲坠的大船,渐渐企稳,扬起风帆,准备启航。 徐阶将所有的心结全部埋在心底,全力配合林怀宇进行改革,虽然他对林怀宇所做的这些改革还不是很懂,但作为一个天才的政治家,他以敏锐的嗅觉看出来这些改革措施都是非常得人心的,也很有效果。以严嵩现在如日中天的声望与全力来说,现在选择和他对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高拱现在已经彻底死心了,和裕王整天待在王府讲经教学,闭门不出。 林怀宇在忙着进行改革的大计的时候,也没忘记打击压制裕王党。上本以景王体弱,不宜长期在外,以免不测为由请求将景王调回京师。嘉靖帝准奏! 江浙总督衙门,新任总督胡宗宪端坐在正中,两边的各级文武官员也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胡宗宪看了新任台州总兵俞大猷一眼,俞大猷点头,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大人,四海飞龙团大首领汪直勾结东瀛浪人进犯泰安,宁波,七海之妖大当家徐海进犯福建。沿海一带硝烟四起,福州总兵李贤良,泰安守备郑大斌接战不利,贼寇入境三十里尽劫一空。汪直与徐海二人本来互不来往,各自为战,今竟然同时奔袭内地,在下怀疑他们有联手的可能。一旦真的证实二人联手,对我们的抗倭大计十分的不利啊!”说完看了看在坐众人,向胡宗宪一拱手,胡宗宪点头示意他坐下。 胡宗宪缓缓说道:“诸位!海匪猖獗,倭寇肆虐。摆在我们面前的形势非常之严峻。要如何对付这两伙主要的敌人,还需诸位各抒已见,献计献策啊!”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不语,这两伙大海贼纵横四海,来去如风,人多势众,战力极强。尤其是那个汪直,早就不是海贼那么简单了,已经形成了一个海上犯罪集团,队伍庞大,组织严密,不但可以使用强大的武力,还有一条完整的销售渠道,垄断了海上的贸易,大明朝廷的官船想要出海都已经不可能了。海路完全被他断绝。与海外诸国的贸易彻底中断,每年光这一项损失就高达数百万两银子。朝廷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众人长吁短叹,摇头晃脑,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胡宗宪手拈须髯,沉思不语,见众人拿不出好办法,想了想说道:“诸位,对海匪与倭寇的前线作战,全权交由俞大猷将军负责,现在的问题是,总的作战方略,必须先定下来,正所谓谋定而后动,方能料敌机先,先敌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宁波知府卢道安欠身说道:“督帅,具体需要卑职等做些什么,还望督帅明示。” 胡宗宪不动声色:“徐海是福建人,好勇斗狠,以武力压服手下,残暴不仁又诡计多端,在我大明水师主力多次围剿下都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人作为敌人是非常可怕的,但如果我们换个想法。假设徐海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战友的话。。。” 胡宗宪这话实在有些惊世骇俗,在场众人无不惊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杭州知府齐国远颤声说道:“大人!你。。!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胡宗宪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已经行文内阁,准备招安汪直与徐海,只要他们肯上岸归降,为朝廷效命,我保证朝廷绝不加害!还会封官拜爵,光宗耀祖。” 卢道安看着胡宗宪,哆哆嗦嗦的说道:“督帅!只怕朝廷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汪直尚且不论,徐海残暴不仁,沿海百姓恨之入骨,这样的人朝廷怎么会放过他,还给他出身,卑职实实不能理解。” 胡宗宪两手一摊,故作无奈道:“不然怎么办呢?剿也剿不了,招安又不行,卢大人必有奇计教我,胡某洗耳恭听就是。” 卢道安一听胡宗宪这么说,马上闭口不言,心中暗想:我有什么奇计,我只是怕到时候出事连累我,说我没有反对罢了,你要执意如此,我乐得坐观其成。管你死不死呢。 胡宗宪环视一眼众人:“怎么样?诸位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又都垂首不语,状若痴呆。 胡宗宪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拟本上奏了。”说完起身前往后堂。中军高呼:“总督大人退堂!” 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去。 北京城,内阁值房内,林怀宇正在带领众位阁臣,就财政改革的进展交换意见。 崔銮兴奋的说道:“严阁老,中央银行的统计数据已经出来了,短短一年时间,各分行共吸收存款将近一亿三千六百万元,共放贷七千四百万元,净利达到了一千六百万元!仅此一项就超过往年全年税收的两倍之多!真是有些振奋人心啊阁老!哈哈哈哈!” 申时行接着说道:“货币改革以来,百姓们经商的热情高涨,今年的商业税也应该有往年的两倍不止,各种税收加在一起,应该不少于两千万元,具体数字要到冬至以后才能出来。” 徐阶没有具体工作,只是负责各部门协调,说白了,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决定权完全掌握在林怀宇手里,所以只是静静听着,一语不发。但在内心中却感到了无比的震撼。万万没想到严嵩的这两项改革措施威力如此巨大。效果如此明显,国家财力空前加强,有这样雄厚的财力作后盾,干什么事情都将无往而不利。这个老严嵩啊!明明诺大年纪,怎么突然如此厉害。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林怀宇静静听着他们的汇报,改革取得成果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为了取得推行改革所必需的权力,真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从扳倒夏言,再到差点被仇鸾扳倒,一路惊心动魄的走过来。现在到了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不过现在取得的这点小小胜利还远远不够。他记得好像有一位伟人,名字记不得了,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这么一点小小的胜利也值得骄傲的话,那将是十分渺小的,因为将来他所要取得的胜利将更伟大,更值得骄傲。 想到这缓缓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财政货币改革只是全部改革计划中的第一步,后面的任务会更多,更重!我希望全体同僚能够同心协力,共克时艰,争取将改革大业推向崭新的明天!” 众人齐声应道:“愿为阁老马首是瞻!” 正说着呢,门外进来一个值官,手里拿着一封奏本,双手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接过来一看是江浙总督胡宗宪的奏本。打开看了看,没有说话,递给身边的徐阶,徐阶看完又传给崔銮他们。 林怀宇等大家看过了,轻声问道:“各位,说说吧,对胡宗宪的建议有什么看法?” 高仪是刑部尚书出身,疾恶如仇,当下站起来高声说道:“严阁老,胡宗宪的建议,恕在下不敢苟同。汪直徐海二人纵横四海,无恶不作,沿海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够得到朝廷招安,真不知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在下不同意招安!应该增派兵马,全力围剿!尽早还沿海百姓安宁!” 崔銮也点头说道:“高阁老言之有理,此二人与倭寇狼狈为奸,处处与朝廷为敌,如果真的将他们招安,不知文武百官如何与其相处,在下同意高阁老的意见,应加派兵力围剿才是,现在朝廷财力大增,这个钱还是出的起的。” 申时行与崔銮高仪的意见一样,也是不同意招安。 林怀宇冷眼看了看徐阶:“徐阁老的意思呢?” 徐阶想了想说道:“我倒觉得胡宗宪招安二人的想法很大胆,很有新意。”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着徐阶,林怀宇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徐阶接着说道:“诸位大人的想法是正常的,此二人罪大恶极,百死不能恕罪,与他们并列与朝堂之上,实是我等之耻辱。万万不可为,可诸位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可以剿灭他们早已动手了,胡宗宪也不傻,如果可以的话他难道会愿意招安,而不想除掉他们?显然不是不想,实不能为也!” 徐阶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徐海手下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战斗力极强,东南诸国都深惧之,要想找到他都势必登天,更别说剿灭了。而汪直财大气粗,手下人数众多,垄断海上贸易,勾结倭国大名,盘踞海外。是一个比徐海还要难对付的角色,而且他的势力不光是在海上,就连当地官员之中也有他们的内应,早上定下的作战方略,到不了午时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徐阶苦笑摇头:“这仗还怎么打?就算我军十倍于敌恐怕也难以轻言获胜。换言之如果胡宗宪能够招安二人的话,以汪直和徐海之能,必将是我军一大战力,他们对倭寇的行为,战法。了若指掌。用他们来对付倭寇必将事半而功倍!诸位千万不要忘了,汪直徐海及其手下,皆为我大明子民!下海为匪的原因各有不同,其中不乏一些为生活所迫者。尤其是汪直的四海飞龙团,他们劫掠的对象主要是官府与富商,对百姓的恶行并不多见,所以竟成为了百姓的偶像,那些深受倭乱之苦的平民纷纷投身报效,一时竟成气候。而恰恰因为如此,我赞成招安,尤其是汪直,我觉得招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林怀宇听着听着,心渐渐沉到了谷底。这个徐阶啊!若论能力之强,聪明才智绝不在自己之下,远超自己的儿子严世蕃。如果他能真心为自己所用的话。真可谓如虎添翼,如鱼得水也。可惜!这样一个人偏偏选择了和自己为敌!真是可惜! 想到这沉声说道:“各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不过严某觉得,既然皇上已经将东南事务全权交由胡宗宪处理,那么我们就放手让他去做好了,正所谓用人不疑嘛!我建议向皇上请旨,授予胡宗宪临机专断之权,遇事不必请旨。不知诸位大人以为然否?”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授予胡宗宪临机专断之权,就意味着无论是内阁还是司礼监,都失去了在东南事务上的话语权。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胡宗宪就成了东南半壁的土皇帝! 第七章 平地一声雷 林怀宇给了胡宗宪临机专断之权,让他放开手脚去干,并保证会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援,有中央银行做后盾,钱根本就花不完。 胡宗宪两手准备,一面通过细作向汪直徐海传递朝廷向要招安他们的消息,一面吩咐俞大猷整军备战,日夜训练新军,打造新式战船。以防交涉破裂还是要付诸于武力解决。 大金龙岛,四海飞龙团总部所在地,一个粗壮黑衣青年男子急匆匆的穿过岛上戒备森严的防御来到山顶。走到正在极目远眺的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面前。低声说道:“叔叔!” 中年男子缓缓转身,天庭饱满,面白无须,身材挺拔,轻声问道:“峰儿,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正是叱咤风云的四海飞龙团大首领汪直,他面前被他叫做峰儿的,是他的亲侄儿汪峰。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飞龙团未来的继承人。 汪峰沉声说道:“叔叔,岸上来了消息,胡宗宪派人传话过来,说大家都是汉人,不想再打来打去的,想招安我们,如果我们有意的话,让我们派人去和他联系具体事宜。” 汪直面无表情,静静的说道:“嗯,你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汪峰心里早就想好了,看着汪直说道:“叔叔,我们一向自由自在,在大海上纵横来去,无拘无束,多么逍遥快活!而朝廷上昏下庸,多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我们干嘛要跑去和他们同流合污,再说了,谁又知道胡宗宪那厮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把戏,骗我们上岸然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我。。我不同意!” 汪直点了点头,侄儿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换作是谁都会怀疑朝廷的真实性,尤其是对他这种大海贼来说,一旦把他抓住或者杀死,那对所有海盗的震慑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很难就这样相信朝廷的诚意。但是换句话说这样的机会又实在是难得,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招安,还以为就这样以海盗的身份度过一生了呢。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实现他一直都没有实现过的梦想,那就是为朝廷效力。这对于他这个曾经的落第秀才而言,诱惑力是空前的。谁不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呢。顶着这么一个海贼的头衔,他连祖宗的祠堂都进不去。 想到这对汪峰说道:“请四位大舵手到四海堂商议,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另外再派人通知九里的大名,就说大明禁海封船,今年的生铁和棉花暂时不能供给,等禁海令结束后再想办法。”汪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汪直笑道:“不管能不能招安,总要表现一下我们的诚意。” 气势恢宏的四海堂,威严肃穆。忠义一番队大舵手区定山,聚义二番队大舵手周西平,信义三番队大舵手郑伟豪,仁义四番队大舵手张保陆续走进来。 汪直在中央虎皮交椅上端坐,汪峰站在他身后。四大舵手落座后。汪直开门见山:“各位兄弟!今天把你们找来不为别的。朝廷有意招安我们四海飞龙团,已经派人与我们联络,如果有意的话,可以正式派人前去和他们谈判。怎么样,大家都说说吧!” 张保“腾”的一下站起来:“大首领!我不同意招安!什么狗屁玩意!骗小孩子呢?朝廷这帮龌蹉官能安什么好心!肯定拿我们没辙了,变着法儿的把我们骗上岸,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区定山也附和道:“老四说的对!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也不赞成招什么鸟安!我们现在纵横四海,来去自由,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连倭国的大名们也要给我们几分薄面,逍遥快活,难道这样还不好吗?” 周西平与郑伟豪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我们两个是大首领在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这条命早就是大首领的了,招不招安的无所谓,您去哪儿我们两个就跟着去哪儿就完了。” 汪直听他们说完,没有立即回答,静静思考一会儿说道:“兄弟们,老实说我也信不过朝廷,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我再清楚也不过了。不过有几件事我有些在意啊!” 众人不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汪直接着说道:“朝廷的官员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张经李天宠二人忠勇有余而智谋不足,和他们打交道还是比较好打的。自他二人被处死以后,新任江浙总督胡宗宪是个不太好惹的人物,文武全才,驭下有方。江浙官员无不敬服。上任伊始,就将我们安排在他们中间的内线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一个传信的。以前我们可以在岸上,海上纵横来去,就是因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现在成了聋子,瞎子。以后的行动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自如了。这是其一,其二,我听说内阁首辅严嵩独揽大权,在全国范围推行革新,大大增加了国库收入,大明军队的后勤补给源源不断,这对我们很不利啊!以前是他们人力财力不足,没办法全力征讨我们,所以我们才能过得逍遥自在,现在不同了。以后仗有的打了。日子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好过了。” 汪直说完,沉默不语。一时间四海堂内鸦雀无声。在场众人皆非泛泛之辈,当然明白汪直所言都是真的。 张保沉默一会儿说道:“大首领,难道我们只有接受招安这一条路了吗?就算是他们来硬的,别忘了,大海是我们的地盘,朝廷那点儿水师,还真不一定够我们吃的。” 郑伟豪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啊!别忘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朝廷真的横下一条心想要消灭我们,光是消耗战我们就打不起。更何况朝廷也不全是废物,那个俞大猷和他的俞家军就不是好惹的。” 张保一听俞大猷的名字,立马闭上了嘴,纵横海上这么多年,唯一一次亏就是吃在了俞大猷身上。要不是汪峰拼力死战,自己可能就十八年后了。 众人议论半天,也没拿出一个好主意。汪直无奈说道:“我看这样吧,先派特使去探探虚实,然后再做定夺,就算不行也可以拖延他们的行动,为我们备战争取一点时间。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大首领这个办法好,不过要派谁去探路呢?” 汪直想了想,看着汪峰说道:“峰儿,你愿不愿意去走一趟?” 汪峰心里老大不乐意,可当着这么多舵手,不敢驳叔叔的面子,沉声说道:“如果叔叔和诸位舵手信的过我,我去一趟也没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少主机智过人,正是最佳人选,我们没有意见。” 汪直点头:“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派人通知胡宗宪,就说我们愿意谈判。” 北京城,林怀宇正在内阁值房中奋笔疾书。改革财政,充实国库。只是他宏大构想中的第一步,这一步看样子走的很稳,在全体朝廷各级官员的努力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接下来要做的是第二步,挑战中华文明千百年来的一项重要制度,也是封建王朝赖以生存的关键所在。其难度可想而知。但林怀宇深知要想彻底的改变大明,改变即将要到来的人间大劫,这是必须要做的一项任务,再险峻的高山也要登上来,再严密的关隘也闯过去! 整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想好可能出现的各种刁难。可以了!准备好了!站起身,迈步走向万寿宫。 本次御前会议是林怀宇提议召开的,嘉靖帝并不是很开心,既然已经全权将朝政委托给你,你做主就好了,有什么事非要开会讨论不可呢。唉!看来今天的修行搞不好要加班了。 林怀宇走进大殿,见众位阁臣已经在这里等他了,从容走到嘉靖帝面前,刚要倒身下拜,嘉靖帝一摆手:“免了!阁老年纪大了,又整日为国操劳,今后见到朕就免行大礼吧!” 林怀宇毫不意外,躬身施礼道:“多谢陛下体恤老臣。” 嘉靖帝吩咐一声:“来啊!给各位阁老们赐座!” 小太监搬过墩子来给各位阁老们坐下。吕方说道:“严阁老,这次御前会议是你提议召开的,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林怀宇点点头,迅速又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缓缓说道:“陛下!各位同僚!臣今天提议召开会议的目地,是想和陛下以及各位同僚商议一下,进一步开展变法的措施。以及今后变法的方向。” 嘉靖帝一听还要变?这次变什么?上次那个财政改革搞的不错啊!现在自己想花钱也不用再看内阁以及言官们的脸色了。想到这说道:“严阁老,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有事和司礼监商量商量就可以了。” 林怀宇点头说道:“陛下对老臣的信任,令臣铭感五内,唯有赴汤蹈火,鞠躬尽瘁以报陛下洪恩。但今天老臣将要做的事,必须要得到陛下的旨意才行,所以臣才提议召开御前会议,将此事定下来。” 嘉靖帝无奈:“嗯,好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林怀宇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本,双手高举:“陛下!臣提议!下届科举考试,废除四书讲义!以及八股文!” 林怀宇这一句话,有如一声惊雷,将在场众人震的目瞪口呆。半天无人搭言。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所有人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过了好久,吕方咽了口吐沫说道:“严阁老,你说科举考试不考四书以及八股,那考什么啊?总不能考写对联吧!” 此言一出,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殿内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怀宇也笑了:“吕公公说笑了!当然不是了。废除四书以及八股,改用国文代之,另外还应增加算数,史学,千字文释义等等,具体的学科可以稍后增减,目地是改革国家的教育制度,启民智以为先。为国家增添有用的栋梁之才。” 高仪不以为然的说道:“阁老此话让人不敢苟同,在坐的诸位那一个不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哪一个不是十年寒窗,三下考场,学的,考的,不都是四书,写的不全是八股吗!” 林怀宇微微一笑道:“高大人误会了,老夫并不是认为四书与八股一无是处才建议废除他们的,而是将四书划分到国文里面,至于八股文嘛,只能作为一种写作题材,而不是考试必考科目。”转身对嘉靖帝说道:“陛下,我们目前的科举考试制度不但不能开启民智,反而桎梏住了民众的思想,千百年前,我们的祖宗就发明了火药,造纸术,司南,还有活字印刷术。可自程朱理学成为科举必考题目以来,人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那上面,对其它学科不屑一顾。导致我朝科技水平竟被蛮夷赶超!此皆为八股之过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水晶镜片,环视众人:“诸位想必都知道此物为何吧。尤其是一些像我一样上了年纪的人,真的是片刻不能分离,一旦没有了他,我们老年人都变成了瞎子,什么都看不清,什么工作都做不了。这样一枚小小的镜片,我们就做不出来,只能由海外进口。每年花费近百万两白银。”说完又打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千里镜来:“此物名为千里镜,产自红毛国,行军打仗,海上行船所必备之物,各位大人可知其价几何?”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林怀宇接着说道:“市价白银一千两!!”环视众人,厉声道:“为什么会这么贵?因为我们没有!而我们又不能没有!因为他们可以做!而我们做不出来!”痛心疾首的看着众人道:“连区区蛮夷,都可以凌驾于我泱泱中华,天朝上国!我们犹在睡梦中乎!此时若不振作!总有一天,泱泱大国必将被人奴役!而亡国灭种!” 吕方不以为然道:“严阁老所言虽有些道理,但蛮夷终究是蛮夷,怎能同我天朝相提并论,我们所产之丝绸,瓷器,茶叶价值比他们那些雕虫小技有过之无不及。蛮夷们也是求之不能。” 林怀宇惨然一笑道:“想不到吕公公居然说出如此话来,真真令人不敢相信!” 吕方恼羞成怒,用手指着林怀宇:“你!你这是什么话!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吗!” 林怀宇眼中含泪,慢慢走到吕方近前,静静的看着他。吕方让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 林怀宇颤声说道:“敢问吕公公!如果有一天那些蛮夷们拿着比我们先进的多的枪炮,打上门来的时候,你觉得我们是应该用瓷器砸死他们呢,还是用茶叶淹死他们!” 第八章 你到底是谁 吕方听林怀宇这么说,感觉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不语。高仪朗声说道:“严阁老,恕在下孤陋寡闻,您刚才所说的这些,和废除四书与八股文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怀宇也提高了声音:“陛下!诸位大人!我刚才说过了,所谓的废除并不是彻底放弃!而是不再单一的以四书和八股来做为科举考试唯一科目,而是增加更多的学科,鼓励学子们涉猎更多的研究领域,再多一些以发明创造为目地的学习,而不是都把眼睛盯在做官上面。”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来举个范例,我大明在财政改革以前是以农业为主,工商业为辅的国家制度。农田水利在我国经济中的位置极为重要。可我们治水种田靠的是什么呢?是经验!是教训!根本没有一个系统的,规范性的指导办法。百姓们只能看运气,遇到个好官,清官,能官,就会带领大家把水治好,把田种好,遇到个差官,就有可能天灾人祸,水患肆虐。颗粒无收。如果我们能够成立一个专门学习农田水利的学校,把那些喜欢治水种田的年轻人集合在一起。再由有经验的带领他们学习,研究。将他们培养成专门负责治水种田的官员,安插到各地。如此一来,水患定会大大减少,粮食产量也会提高。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听得有如天书一般,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他们都听明白了,就是这样做是有好处的。 徐阶起身说道:“陛下,严阁老既然如此笃定这样做对国家有利,我看不如采取财政改革相同的办法,先试点推行,再推广全国比较好。” 众人纷纷点头,这确是一个稳妥的办法。嘉靖帝转头看着林怀宇说道:“严阁老的意思呢?” 林怀宇正色道:“陛下!万万不可!教育改革不比财政,必须全国统一实行,统一考试,这样才不至于造成各地的教育水平参差不齐。” 众人见他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对这些所谓的改革自己一窍不通,徐阶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错觉,他期待着更多的改革,因为那也同样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比如说:犯错的可能。前朝的历史教训提醒他,走改革之路的人,大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嘉靖帝反倒意外的犹豫了起来,他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可能他的决策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放松过对帝国的掌控。这一点就连林怀宇也十分的佩服,虽然明面上对自己信任有加,让自己放手去做。但皇帝手里却紧紧掌握着司礼监与锦衣卫。一个是最高级的决策机构,一个是最大的特务机关。只要掌握了他们,就意味着掌握了整个朝廷。这也一直是林怀宇心中的隐痛,让自己不能真正的自由发挥。可没办法,现在只能暂时这样了。 嘉靖帝沉声说道:“四书乃儒家立国之本,轻言放弃似乎有些不妥,若人人心里都无君无父,何以为人也?” 林怀宇略微感觉到了一丝来自于皇帝的压力,不过很快就过去了。躬身答道:“陛下!四书五经绝不可弃!只是将他们归为一类,减少它们在科举考试中的比重罢了。我们的目地是重现先秦诸子百家的风采,譬如说法家,阴阳家,纵横家等等都可以分门别类,各自成立学科。就连道家也可以传授玄学。挑选有名的学者担任教师,由陛下亲任校长一职,为所有完成学业的学子们授与荣誉。” 嘉靖帝眼睛一亮,不住的点头。:“嗯!嗯!有理!既然不弃祖宗之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老规矩,严阁老主导,众人协同也就是了!” 吕方这时突然插了一句:“陛下,严阁老所言教育改革工程浩大,恐非朝夕可见其功,如果将所有差事全都付予严阁老一人,实在让人于心不忍啊!毕竟严阁老也是有年纪的人了,要是过于劳累以至身体受损,绝非国家之福。” 嘉靖帝一听连连点头:“嗯嗯,不错。什么事都让严阁老一个人做是有些不妥。那么你的意思呢?” 吕方一笑道:“陛下体恤臣子的心真是令人动容啊!老奴替严阁老谢过陛下了。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黄锦忠诚可靠,勤于王事。可担大任,由他来协助严阁老做些具体事务应该可以的。”说完看了嘉靖帝一眼。 嘉靖帝与吕方的眼神一触而过。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就让黄锦暂时入值内阁,也省得你们事事请旨了,批红也方便的多。” 林怀宇心头一沉,不动声色:“陛下想的周到,老臣不胜感激!” 嘉靖帝一摆手:“那就这么办吧!”众人纷纷站起,躬身施礼道:“臣等告退!” 林怀宇退朝后没有回内阁,而是直接回到府中,这次教育改革规模庞大,现在还只是一个大方向,具体的细化工作要怎么做还要仔细思考。而吕方的提议也引起了林怀宇担忧,司礼监直接插手此事,也证明了以吕方为首的皇帝铁杆亲信对自己有了防备之意。今后的道路必定不会平坦顺畅。想到这心里有些淡淡的忧虑。 回到府中,将严世蕃叫到书房。将今天朝会的情况给他简单叙述了一遍。严世蕃听完,瞪大了独眼看着林怀宇说道:“父亲!吕方这条老狗想要干什么!什么协助!这分明是监视!看来上次张经李天宠他们被杀一事,他是耿耿于怀啊!搞不好他现在要选边站了!” 林怀宇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次因为张经李天宠的事,在皇上面前我驳了他的面子。他心里有些芥蒂是难免的。但教育改革是百年大计,绝不能因为他而停滞不前。”说到这手拈须髯,面色阴沉,缓缓说道:“如果他敢阻挡我们,就连他也一起铲除!” 严世蕃看着林怀宇阴沉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父亲越来越可怕,可怕的不单单是他的智慧,还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勇气!想到这重重点了点头。父子二人正在说着,门帘一挑,大丫头嫣红轻轻走了进来,走到林怀宇近前,笑着说道:“老爷,夫人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狮子头,让我来叫你过去尝尝。” 林怀宇一听笑道:“是吗!那我可不能辜负了夫人的美意,走!世蕃!咱们两个一起去!” 严世蕃也笑了:“母亲是特意为父亲做的,我就不去打扰了,还是您二老慢慢享受吧!” 林怀宇笑着点头:“那就随便你了。”说着迈步走去内宅。 江浙总督衙门,一辆马车飞快的由街头跑过来,车夫一拽缰绳“吁吁吁!”两匹高头大马前蹄腾空,仰天长嘶。稳稳停在大门口。门上亲军快步跑过来,走到车门前低声问道:“可是汪先生吗?” 门帘一挑,露出汪峰年轻英俊的脸。冲着亲军点了点头。亲军转回身命令打开侧门,马车直接开进总督府。来到西跨院。要有人上前把门帘拉开,汪峰纵身跳下,跟着亲军走进中厅。 胡宗宪正在里面等着呢,一见汪峰进来,忙起身相迎:“在下胡宗宪,想必你就是汪先生的侄儿了吧!” 汪峰抱拳拱手:“汪峰见过总督大人!” 胡宗宪点头笑道:“果然是后生有为,来,请坐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一指身后的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这位是我的幕僚!徐渭徐先生!” 徐渭抱拳施礼:“潦倒之人不敢当先生二字,在下徐文长!” 汪峰这才看见原来屋里还有一个人,心中不免有些不悦,勉强抱拳施礼。 胡宗宪看出来了,微微一笑:“徐先生是我的重要参谋,此次招安之议也是徐先生首倡的。” 三人落座,胡宗宪开门见山:“令叔可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我吗?” 汪峰摇头:“招安之议乃是总督大人提起,叔叔和众位当家在一起商议过,意见并不统一。叔叔的意思派我来见见总督大人,看总督大人是什么意思。” 胡宗宪是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先开价啊!人家是待价而沽呢。想到这笑着说道:“少当家,我的意思是,四海飞龙团全员反正,统一收编为大明水师管辖,四位大舵手,愿意做武职,官可至游击将军,愿意做文职,可得一县之地。至于令叔汪先生嘛!东南沿海各省,可任选一府!少当家则可在府中选一职位报上去。不知这样的条件,汪先生可满意否?” 诚意!这就是诚意!知府啊!堂堂正四品朝廷命官!可以金殿面君的!这样的条件足以证明胡宗宪的诚意。 汪峰一听,也感觉到了胡宗宪满满的诚意。来之前还准备了好多说词,不管能不能成,都要和他讨价还价一番。现在感觉都用不上了。人家开价就超出了自己的心里价位。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警惕的,毕竟空口无凭。话是谁都会说的,能不能做到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说道:“总督大人的诚意,汪峰心领了。不过在下来的时候,家叔曾经叮嘱过,只是来见大人一面,至于协议能不能达成,还要家叔与四位当家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胡宗宪笑道:“无妨,汪先生能派人前来,就已经给了胡某面子,胡某岂能不知,啊!哈哈!” 徐渭也笑道:“四海飞龙团家大业大,如果能为朝廷效力,必然会得到朝廷器重,将来封侯拜将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汪峰冷哼道:“徐先生这话我也只能听听,老实说朝廷的许愿越大,我们越不放心,焉知你们不是为了把我们骗上岸,再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胡宗宪点头说道:“少当家有此疑虑乃是人之常情,胡某理解,不过请少当家放心,胡某身为江浙总督,岂能出尔反尔让天下人耻笑。”说着由打身边的一个檀木匣子里拿出一封回文。递给汪峰:“请少当家看看吧!” 汪峰不知何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内阁首辅严嵩写给胡宗宪的朱批回文:授予胡宗宪临机专断之权,全权处置东南事务!后面是司礼监的朱批。 汪峰顿时感觉放心了不少,将回文还给胡宗宪说道:“总督大人果然有信,在下回见家叔,必会禀明大人诚意!” 胡宗宪一听,满意的点点头,与徐渭相互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眼神。 三人接着就具体招安的事项,谈了很久,直至深夜,汪峰起身告辞。 胡宗宪一直将他送出门口,转身对徐渭说道:“如何?” 徐渭点头:“十有八九!”两人相视而笑。 深夜,严府书房前,一个身影轻轻走到门前,推开房门进到里面。来到林怀宇的书案,仔细翻看着上面的文件,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映出嫣红美艳的俏脸,只见她轻车熟路一般,翻着所有的东西,尤其是林怀宇刚刚拟好的关于全国教育改革的大纲,以及具体实施方案,更是仔细阅读。看完后轻轻合上,摆放好,让人看不出动过的痕迹。又走到书架前,仔细观察书架上的书,拿出其中一本宋版的四书释义,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木匣。 嫣红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轻轻将木匣拿下来,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梅花锁的锁芯,轻轻拨动几下,只听“咔哒”一声,木匣应声开启。嫣红心中狂跳,缓缓将木匣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本书,嫣红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借着月光看了看,封面上两个黑色大字:历史,下面还有几个小字:九年级下,林怀宇 嫣红疑惑不解,这是什么书?林怀宇是谁?人名吗?心中有些懊恼,本以为可以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里面居然放的是这个。轻轻将书放回去,把木匣放回原位。转身刚要离开,突然吓得脸色苍白,呼吸几乎都要停止。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林怀宇铁青的脸,还有冰冷的眼神。 第九章 各自的算盘 嫣红吓得手脚冰冷,四肢僵硬,颤声说道:“老。。老。。老爷!” 林怀宇缓缓靠近,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在找什么?是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嫣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俏丽的脸上扭曲变形:“老爷在说什么啊?我都不知道,我是听这里好像有声音,所以才进来看看的。好像也没什么东西。” 林怀宇向前欠了欠身,定定的看着她,两个人的脸都快贴上了,嫣红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怀宇轻声问道:“你都看到了?” 嫣红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林怀宇:“不不!老爷,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怀宇阴森森的笑了笑:“看看你的双手。” 嫣红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双手的手指尖上有一些粉末状物体,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不由得大惊失色,刚要抬头解释,就觉得喉头一紧,一双大手已经死死的掐住了自己。 嫣红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抬眼看林怀宇仿佛已经化身如厉鬼一般,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嫣红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说道:“老爷,别。。” 林怀宇稍稍松了一点劲儿,咬牙问道:“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陆炳吗?还是黄锦?” 嫣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是。。东。。东厂!” 林怀宇一听,面色稍微有些和缓:“什么时候的事?” 嫣红咳了两声:“大概两年前。” 林怀宇眉头紧锁,不由得握紧拳头,两年前!想不到自己身边有一个潜伏将近两年的密探,而这个密探居然还是他身边可以信赖的人。想到这不由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想了想说道:“你是夫人的陪嫁丫头,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嫣红挣脱林怀宇的双手,揉了揉脖子,喘息着说道:“你说那个丫头吗,应该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吧。”说完活动活动手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叫繁星!是黄公公的直属部下,老爷你仔细看看,我和嫣红长得可像吗?” 林怀宇看不清她的脸,但听她说话心里就明白,东厂杀手的奇技淫巧天下闻名,想必用了易容术一类的东西。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是这一切都代表着什么。是吕方已经开始决定对付自己了吗?还是因为不放心我大权独揽,想要监视我? 想到这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目地是什么,只是单单来监视我吗?” 嫣红活动着手腕,娇笑道:“老爷这几个大手笔惊世骇俗,世人无不震惊,对于老爷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下一步的计划,自然充满了好奇。所以才启用了我,本来我都差点就把自己当成那个丫头了呢。呵呵!老爷你虽然人老了,但心可不老呢。” 林怀宇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深爱着夫人珠儿,但对嫣红这个大丫头,偶尔也会有些亲密举动,现在被这个东厂密探说出来,感觉很尴尬。咳嗽两声:“嫣红。。”突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嫣红了,改口叫道:“繁星是吧!你既然承认了你是东厂的人,很好,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愿意背叛东厂,站到我这边,我保证!嫣红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另外我还会给64东厂给不了的好处!荣华富贵,金银珠宝,随便你挑!怎么样?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嫣红咯咯娇笑,有如花枝乱颤,好一会才停住说道:“奴婢谢老爷慈悲,既然老爷这么抬爱,奴婢怎么会不愿意呢,什么荣华富贵,金银财宝。奴婢都不喜欢,奴婢只求老爷一件事,如果老爷答应了,老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林怀宇一愣,问道:“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好商量!” 嫣红点点头:“老爷自然是能办到的,奴婢只希望老爷能告诉我,那个黑色匣子里面的,是一本什么书?林怀宇三个字,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老爷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林怀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说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嫣红好像已经彻底的活动开了,听林怀宇这么说,微微一笑:“老爷若不答应我,我也没办法回去交差,不如我给老爷用点小手段,没准老爷就肯告诉我了呢。呵呵!” 笑声未停,嫣红已经如闪电般扑了过来,尖尖的十指有如十把剪刀,抓向林怀宇的哽嗓咽喉。 林怀宇好像没看到一般,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在嫣红尖尖的指甲将要碰到林怀宇的时候,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林怀宇怀里。嘴里还发出“呃呃”的声音。 林怀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怜悯的不是她,而是真正的嫣红。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纯属骗人。轻轻将假嫣红放到地上,收起手中精致小巧的弩机,上次珠儿事件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老迈体衰。为了以防万一他让严世蕃帮自己准备了这件防身器物,想不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现在事情越来越有些扑朔迷离了,他弄不清吕方与黄锦真正的目地是什么,他们是想要对付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的监视,他们发现了什么问题吗?站起身走出房门,吩咐家人叫来严世蕃。 司礼监正堂,吕方昂身站立,正在思考着什么。黄锦急匆匆走进来,俯身在吕方耳边说了几句。吕方一皱眉:“竟有这种事?” 黄锦点头:“严府传出来消息,说是受了责骂一时想不开自尽而亡。” 吕方气极反笑:“放屁!亏他想出这样的理由,几十年的丫头会因为受气自杀!” 黄锦也苦笑道:“老祖宗说的是啊!可嫣红是他们的陪嫁丫头,生死与外人无关的。没办法用这个理由找他的麻烦。” 吕方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繁星,培养了这么多年,指望着她能派上用场呢。”转身对黄锦问道:“以繁星的能耐要对付严嵩这个老家伙居然会失手,实在太意外了。” 黄锦也是疑惑不解:“我也感到纳闷,我没有下达除掉严嵩的指令,她又怎么会暴露的呢?难道。。。?” 吕方好像和黄锦想到了一起,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她发现了什么?” 吕方点头说道:“没错,这种可能性很大啊!繁星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秘密,结果不慎被严嵩发现,杀人灭口!” 黄锦表示同意。看着吕方说道:“老祖宗,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严嵩现在如日中天,皇上也对他信任有加,没有一个确实的理由,恐怕很难扳倒他。” 吕方眯缝着眼睛,想了想,笑着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出面比较好,以防事情有变,进退两难。找一个代理人替我们出头,我们从旁协助。”在屋内走了几步说道:“严嵩老奸巨滑,城府极深,夏言与仇鸾也算强敌,却都败在他手上,确实难对付的很,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太一样。他将要面对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整个司礼监与东厂!”吕方目光炯炯,锐利如鹰,黄锦静静的看着他,默然不语。 裕王府,徐阶难得的出现在裕王面前。仇鸾死后,裕王党实行韬光养晦的策略,三人非有必要不轻易碰头。但今天徐阶给裕王和高拱带来了一个久违好消息。 裕王轻声问道:“阁老,事关重大,你能确定吗?” 徐阶点了点头:“殿下,御前会议后我曾试探过吕方,他的态度很暧昧,也很模糊。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以吕方为首的司礼监对严嵩还是颇有微词的。毕竟现在严嵩的权势太大,已经大到让司礼监都感觉有些不舒服的地步了。” 高拱沉思良久,缓缓说道:“阁老,这一次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呢。”徐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裕王禁不住问道:“老师的意思是?” 高拱手指轻敲桌面说道:“殿下,阁老!现在的形势对我们而言极其不乐观,甚至说万分危急也算恰当。严嵩不但控制了内阁与朝廷,连外省都督藩镇也都纷纷向他效忠,书信礼物往来不绝。自太祖开国以来,首相未有如此权势者。如果再任由他继续壮大下去,只怕到时候。。。”说完看了看徐阶和裕王。二人心中闪电般的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转瞬间又抹掉了。缓缓摇了摇头。 高拱明白他们的意思,接着说道:“不错,严嵩距离为所欲为还差一步,也恰恰正是这一步让皇上稳如泰山。这一步就控制司礼监!”高拱有如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道:“可现在司礼监感觉权威受到了侵犯,想要对严嵩下手了,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坐视不理的话。万一严嵩获胜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高拱目光扫过,不容置疑。 徐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万一吕方失败,后果是灾难性的,大明朝再也没有能牵制严嵩的人了,自然也没有人能阻挡他做任何事。 裕王有些不敢相信,轻声说道:“不会吧,司礼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父皇也不会允许司礼监失败,不管谁对谁错,到最后父皇一定会站在司礼监这一边的。” 高拱苦笑道:“我也希望不会,不过严嵩老贼的实力深不可测,出招不循常规,几次死里逃生。很难说他不会笑到最后。” 三人默然不语,是啊!这个老匹夫明明已经是一条腿快要迈进棺材的家伙,偏偏精力却又如此充沛,比狐狸还狡猾,比狼还狠毒。这样的对手无论是谁都是不想遇到的。 裕王想了想说道:“老师的意思,我们这次要和司礼监联手对付他?” 高拱笑道:“殿下,司礼监是不会公开和内阁首辅冲突的,吕方执掌司礼监数十年,岂是等闲之辈,论智谋,手段,都不会输给严嵩,走一步看三步是他们的习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会隐藏在暗处,再找一个明面上的人替他们出头。虚实相济,无往不利嘛。” 徐阶连连点头:“不错,高大人此言有理,不过我们与严嵩的关系尽人皆知,严嵩做梦都想除掉我们,司礼监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恐怕吕方不会找上我们。” 高拱摇摇头:“阁老,现在不是吕方找不找我们的问题,而是我们应该主动找吕方。” 裕王和徐阶全都疑惑不解,愣愣的看着他。高拱接着说道:“阁老,殿下,实不相瞒,严嵩若不倒台,我们恐怕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千万不要想着严嵩自己老死或者病死,因为谁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会除掉我们。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况且如果一旦司礼监失败,那天下将尽数落入严嵩之手,到那时,我们还能有活路吗?与其那样,还不如背水一战,与老贼拼个鱼死网破,赢了,我们就东山再起,输了。。。”高拱没有往下说,但意思谁都明白。 徐阶性格坚毅沉稳,能屈能伸。他内心隐隐觉得高拱的想法有些激进,这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打法向来是自己的禁忌。非生死存亡绝不轻用。而现在的形势显然还远远没有走到那一步。这样做似乎有些冒险。想到这默然不语。 裕王也是同样默默不语,房间内的空气似乎有些安静。 江浙按察使衙门,赵文华正在费尽心思的准备送给皇上的贡品。老实说这次扳倒张经李天宠二人,他觉得自己出力最大,不但屡屡上书弹劾,还帮胡宗宪搭桥,联系上了内阁首辅严嵩。可到最后胜利的果实全都让胡宗宪拿走了,自己只是得了个按察使,再加上个尚书衔。而胡宗宪就厉害了,江浙总督兼任浙江巡抚,总督东南军务,权力大到吓死人!想到这就有些郁闷,义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哪怕将巡抚让给自己也行啊。真是过分!看样子义父是靠不住啊!不行我还是找皇上吧!只要能得到皇上的欢心,还怕没有前途吗!嘿嘿! 想到这心中打定了主意,叫过管家赵鸿:“我这后天就启程进京,我让你准备的百花酒你准备好了没有?” 第十章 最亮一颗星 大金龙岛,汪峰快步走进四海堂,汪直正站在海图前观望着什么,汪峰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叔叔” 汪直一看汪峰面色平静,知道必有回音,拉着他坐下道:“峰儿,杭州之行可有进展吗?胡宗宪怎么说?” 汪峰将胡宗宪的承诺一五一十跟汪直说了一遍。静静的坐在那。等着叔叔表态。 汪直听完,沉思了片刻问道:“你觉得如何?” 汪峰知道叔叔肯定会问,也没有隐瞒,正色道:“叔叔,依我看来,胡宗宪的诚意还是有的,朝廷上对他也很信任,授予他临机专断之权也都属实。” 汪直心里略微有些放松,老实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海贼的道路还能走多远。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毕竟有上万名弟兄在靠他养家糊口,他的一举一动都与四海飞龙团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他不能不谨慎行事。 汪峰接着说道:“胡宗宪的意思是如果叔叔愿意,可以亲自登岸与他见上一面,商讨具体的收编事宜。他发誓可以保证叔叔的人身安全。” 汪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吩咐人将四位舵手请来。 不大一会儿,四位大舵手纷纷走进四海堂,看到汪峰点了点头,各自就座。 汪直开门见山说道:“诸位兄弟,峰儿奉我之命去了一趟杭州,见了见江浙总督胡宗宪,胡宗宪已经把朝廷的意思通过峰儿转告于我。”说完冲着汪峰点了点头。 汪峰又将胡宗宪开出的条件向四位大舵手传达了一遍。垂手站立一旁。 这次四个人听完全都不说话了。如果真的如汪峰所言,那朝廷的诚意是明摆着的。问题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呢。谁也说不准啊! 张保犹犹豫豫的,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汪直笑道:“保兄弟有什么话尽管明言,你我兄弟多年,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吗。” 张保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大首领,如果朝廷给出的条件能够足额兑现的话,我还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怕只怕。。!老实说,不管是那个什么总督还是什么首辅,我都信不过。我只信得过您,您说行就行了,我没意见。” 其他三位也连连点头称是。汪直用手指轻轻敲打扶手,没有立即说话。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兄弟,我们在这大海上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快活这么多年,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来呢?就这样过一辈子吗?虽然我们以贸易为主,很少劫掠百姓,可我们毕竟做过倭人的帮凶,为他们提供物资,武器,而他们拿着我们提供的物资去侵略我们的祖国。每当想起此事,我都寝食难安。没有家国之人,有如无父无母,难以立足于天地之间。”汪直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潸然泪下。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众人虽然跟着他很久了。但却从未见他如此真情流露,也没想到他心里还隐藏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也不禁有些动容。 区宝山沉声说道:“大首领!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件事,你上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你想打我们就冲,你想和我们就陪你和!该怎么做你拿主意就是了!” 其余三位也纷纷说道:“是啊!大首领!想怎么办你就拿主意吧!我们听你的就是了!” 汪直渐渐止住悲声,哽咽着说道:“朝廷既然示我以诚,我岂能负之,既然大家都同意招安,那事情就好办了。”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札,递给区宝山他们。 众人传看后都吃了一惊,不解的看着汪直。 汪直沉声说道:“这是四国大名送来的交易清单,不单是采购量比以往增加了一倍,而且火器,药材,生铁的价格提高了三成!看来他们要的很急啊!肯定是有大动作,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了,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咱们也别闲着,让弟兄们都准备准备,这次送给朝廷一个见面大礼!和胡宗宪来个里应外合!” 张保不解的问道:“首领!既然我们准备干他一票,那这次交易。。?” 汪直微微一笑:“给他!不但要足额供应给他,还要提前交货,如果他们准备不充分又怎么会开战呢!他们不开战,我们拿什么来送礼给朝廷!”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各自回去准备不提。 北京城,内阁值房,林怀宇召集内阁成员与司礼监来了一次会议,在会议上将已经草拟好的国家教育改革纲要,递给众人传看。 黄锦眯缝着眼睛看了几眼就交给徐阶,笑着对林怀宇说道:“严阁老高见,必然是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我在来的时候,吕公公已经交待过我,我的作用就是给严阁老打打下手,免得您太操劳,至于具体操作嘛,严阁老与诸位大人们拿主意就行了。我只负责批红。” 林怀宇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众人。崔銮看完纲要,沉思了片刻说道:“严阁老,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兴建学校,培训老师,制订教材书籍。工程实在浩大!国家财政能不能够支撑尚且不论,单单统一教材一项就已经非一日之功了,我看大概要个三五年,教育改革才能初见成效啊!” 徐阶等也都纷纷点头同意。高仪朗声说道:“严阁老,现在的问题是老师!要到哪里去找那么多老师呢?现在的那些先生们只会四书五经,八股写作。至于你说的那些天文地理,算数什么的,我看全国也找不到几个会的。” 林怀宇点点头:“没错!指导教师的缺口很大,急需弥补,所以我准备在京城成立一个教师培训学院,在全国范围内挑选符合标准的饱学之士,再由他们来传,帮,带。培训出一批符合要求的教师队伍。派往全国。吏部经过考试给他们注册在案,授予他们六品官员的待遇,终身制合约,退休后也可以照领八成薪俸,颐养天年。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众人一听,不禁有些动容,对平民百姓来说,六品薪俸意味什么是再清楚不过的。关键是终身制啊!对于那些白首穷经的饱学鸿儒来说吸引力是多么的巨大。 申时行迟疑了一下说道:“严阁老,这样一来国库耗资巨大,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消啊!毕竟兴建学校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啊!二者没有几千万元新币恐怕难以解决。” 林怀宇的口气不容置疑:“不管多少钱都要干!这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功德!绝不容半途而废!再难!不能难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们是我们大明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教育,必须要从娃娃抓起!” 众人一听,默默无语。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干吧。林怀宇分工明确,徐阶分管翰林院,在庶吉士当中选拔一些优秀的人才,担任教育系统的主管。负责民间有意应聘国家教师工作的人才选拔。崔銮负责统筹资金,筹划成立京城培训学院的各种准备工作。黄锦负责兼督各项工作的实施进展,高仪与申时行负责课业教材的编撰工作。以上各项指标都要年底前完成,时间紧任务重,林怀宇沉声说道:“各位大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改革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希望各位大人能以国家为重,放弃私怨,我们共同努力,一起把这件大事办好!有过!严某来担!有功!大家共领!” 众人让他说的气血沸腾,纷纷站了起来:“愿为阁老马首是瞻!” 江浙总督衙门,胡宗宪和徐渭正在商议着什么,亲军进来禀报:“报督帅!台州总兵俞大猷求见!” 二人一听,相视一笑,胡宗宪摆手:“请俞大人内堂说话。” 亲军领命下去,不一会功夫俞大猷风尘仆仆的走进内堂,见到胡宗宪躬身施礼:“卑职俞大猷见过督帅!”又向徐渭一抱拳:“徐先生!”他知道徐渭在胡宗宪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也是很客气。 胡宗宪摆手示意他坐下道:“俞大人,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 俞大猷不明白他的意思,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胡宗宪给徐渭使了个眼色,徐渭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信札,递给俞大猷:“俞大人先看看这个,然后我们再谈。” 俞大猷接过信札,打开一看,大吃一惊,看着胡宗宪说道:“督帅!这。。” 胡宗宪点点头:“没错!是汪直派人送过来的,我和徐先生也是有些模棱两可,想着你是前线主帅,就把你叫回来了。怎么样,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俞大猷将信札又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轻轻放下:“督帅,依卑职的看法,我觉得可信度还是有的。” 胡宗宪与徐渭互相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哦?为什么?” 俞大猷沉声说道:“卑职以为,汪直虽然势力庞大,纵横四海,但终究只是海贼。汪直这个人我是知道一些的,祖籍是咱们浙江绍兴人,十年寒窗,屡试不第。心灰意冷之下创办了四海飞龙团,扬帆大海。闯出了名堂。但在他心里还算有家国之人。很少上岸劫掠,只劫商船。与倭人交易。从这一点上来看,就证明他良心未泯。这次朝廷招安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我觉得他应该是动心了。至于这封信,我想是他投桃报李的意思吧!” 胡宗宪一听乐了,看着徐渭说道:“我说俞将军绝非一介武夫,乃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如今可应验否?” 徐渭也笑了:“俞将军,我和大帅的看法和你一样,也认为是真的。只不过汪直在心中说过,此次倭寇大举前来其势甚大,听说还和徐海联手进犯,纵然有汪直做内应,也不可大意,俞将军还是要有所准备。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这是督帅总领江浙的第一仗,绝不能失败的,一旦失败,后果我想将军比谁都清楚。” 俞大猷点点头,对着胡宗宪说道:“请督帅放心,既然已经知道贼犯何处,又有汪直的四海飞龙团里应外合,如果再败,卑职也没脸再见大人!有死而已!” 胡宗宪正色道:“俞大人!我不要你死!你若战死,江浙的百姓怎么办?国家怎么办?我要的是倭寇们死!要七海之妖的海贼们死!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安宁!才能不负朝廷对我们的信任” 俞大猷腾的一下站起身:“请督帅放心!卑职决不负督帅厚望!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胡宗宪看着俞大猷坚毅沉稳的面容,笑着点了点头。 北京城,徐阶坐在府中,静静的想着心事,严嵩的改革越来越深入,后面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徐阶想着严嵩做的这些事,心里越来越迷茫。出于一个天才政治家的敏锐嗅觉,他知道严嵩所做这些改革对国家是多么的有用。正是因为这样,也让他对严嵩越来越产生敬畏之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动力与决心,才让严嵩以年过七旬的高龄,还要做这些费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难以想像如果他改革成功的话,那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全都会转眼间变成他振兴国家的绊脚石。成了该死之人。可他们明明都是些忠义之士啊!怎么会这样呢!徐阶用力敲打着额头,越想越糊涂。 长街的一头,一辆马车轻快的来到徐府大门前,车夫回头对里面的人说道:“客官,到了!” 话音刚落,由打车厢里弯腰走出一个人,抬头看了看,跳下马车,昂首走上台阶。 门上人老远就看到了,忙快步走过来:“大人!您可回来了!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来人一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说完迈步就往里面走,家人知道他与徐阶的关系,也就随他去了。 来人轻车熟路,直接走到书房,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徐阶正在想着心事,感觉好像有人进来,心中不免有些不悦,谁啊!这么没规矩。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身材挺拔,面如冠玉,五绺长髯如黑沁墨染,气势逼人。看着徐阶微微笑道:“阁老,别来无恙乎?” 徐阶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年轻人面前,仔细打量一番,眼中仿佛泛起泪光,一把抓住年轻人的双臂,颤声说道:“叔大!你!你终于回来了!” 血战王江泾(上) 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徐阶最得意的学生,姓张,名居正,字叔大,号太岳。湖广江陵人。因向皇帝进言不被采纳,有些心灰意冷。报病请假回乡。徐阶也觉得他性格有些激进,年轻气盛,怕他被人家抓住把柄。也同意他回家去避避风头。本来想着扳倒严嵩再把他叫回来。可谁知道严嵩没扳倒,自己都差点栽进去。就把叫回张居正的事给放下了。没想到他自己跑回来了。 张居正看着面前的老师,容颜憔悴,满面愁容。看样子老师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自己虽然身在家乡,但京城所发生的一切都还是知道一些的。 想到这扶着徐阶坐下,自己坐在下首说道:“学生虽远在江陵,但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老师。老师这一向可还好吗?” 徐阶听着张居正温柔的话语,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得心里一阵发酸,长叹一声:“没什么好不好的,苟延残喘罢了。不知道那一天祸事就会降临到头上。惶惶度日罢了!” 张居正哑然失笑:“老师何出此言!您身为内阁辅臣,德高望重,朝野深负雅望。怎么突然作如此悲观颓丧之语?” 徐阶苦笑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茬:“对了!叔大,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吗?想去哪个部门?虽然现在国事尽由严嵩掌握,但把你安插进哪个部门我还是可以说的上话的。” 张居正一看徐阶岔开了话题,也没有继续追问。想了想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老师帮忙助威,至于去哪里还没想好,老师安排就是了,我听您的。” 徐阶点了点头。对于张居正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他是非常信任的,也知道他胸中有沟壑,眼界天地宽。但徐阶的性格就是成熟稳健,谨慎小心,拔苗助长的事是绝不会干的。想了想说道:“叔大,国子监右春坊右俞德的位子现正空缺,你可有意吗?” 张居正一听大喜,因为这右春坊右俞德的工作主要就是王府的讲官,负责为王爷讲课,是王爷的身边人。将来大有可为啊!忙起身施礼:“多谢老师!让老师费心了,不知是哪一位。。?” 徐阶苦笑:“当然是裕王了,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位讲官,不过日常讲官是高拱,为人心高气傲,但能力还是很强的。目前来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你要和他好好相处才是啊!” 张居正点头答应:“请老师放心!居正知道该怎么做。” 徐阶点头,两人又叙了一会离别,张居正告辞离去。 林怀宇在家正与珠儿聊天,自打推行国事改革以来,日夜操劳,已经很久没有和珠儿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坐着聊天了。珠儿也一直因为嫣红的离去闷闷不乐,毕竟是她的陪嫁丫头,感情还是很深的。林怀宇也不能跟她挑明嫣红的身份。只能是耐心的宽慰她。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严世蕃轻轻走进来,也没避讳珠儿,对林怀宇说道:“父亲,赵文华回来了,还派人送来了许多礼物,他好像是来见皇上的。” 林怀宇一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就没当一回事,点点头说道:“世蕃啊!下次你见到他跟他说一声,别总往这送东西,有什么事来说一声就行了。老是这样搞,让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严世蕃还没来得及回答,珠儿笑道:“这有什么呢,文华是你的干儿子,儿子来看父亲,总不能空着手来吧!谅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林怀宇对珠儿向来是不敢板着脸的,赔笑道:“哎呀夫人啊!你有所不知,文华每次送来的礼物都价值不菲,他现在虽然挂着侍郎衔在浙江行走,但一年的俸禄银子加起来也没有多少,能买这些东西吗。想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现在满朝的官员都在瞪大眼睛在盯着我,我现在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啊!唯恐一个行差踏错,被他们抓住把柄,那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珠儿听完小嘴一撇,不以为然。林怀宇也没办法,只能岔开话题,对严世蕃说道:“世蕃,教师培训学院的工程怎么样了?你有没有盯着?” 严世蕃忙躬身答道:“回父亲,儿子最近天天都在现场,不敢有半点马虎,毕竟这是改革第一炮,要是打哑了,后果儿子清楚的很。” 林怀宇点点头,对儿子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严世蕃已经收敛了很多了,虽然偶尔还会小小的胡闹一下,但和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说道:“世蕃,我老了,精力有些跟不上了,以后你要担起责任来,不管什么事都替我盯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严世蕃点头称是。转身退了出去。 珠儿看着严世蕃离去的背影说道:“相公,世蕃其实心里也很苦,你不要太过于苛求他,自打他眼睛受伤后,好像变了一个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难为他怎么挺过来的。”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两人默默无语。 万寿宫大殿,赵文华伏地跪倒。一动不动。 嘉靖帝笑着说道:“你送来的这个百花春酒很好啊!我喝了之后精神,气力都涨了不少。” 赵文华一听,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抬头看着嘉靖帝说道:“谢陛下夸奖,此酒酿法乃是一位仙长所传,并亲口告诉臣下,常饮此酒可延年益寿,返老回春。臣曾将此酒送与臣的义父严阁老,他老人家也是赞不绝口呢,臣见果然有效,才敢来献与陛下。” 嘉靖帝一听笑道:“难为你费心了,吕方!” 吕方忙躬身答应:“奴才在!” 嘉靖帝想了想说道:“我看赵文华办事勤谨,忠诚可靠,就不要回浙江了,严阁老的教育改革需要人手,让他还回工部任右侍郎,帮着严阁老去盖学校吧!” 吕方躬身答应:“是,陛下。” 赵文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流露出来,强自忍住。高声喊道:“臣!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缓缓退出大殿。 吕方看赵文华出去了,轻轻走到嘉靖帝旁边:“陛下,奴才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嘉靖帝一愣道:“嗯?” 吕方轻声说道:“此酒既然如此神效,怎么从未听严阁老提起过呢。难道。。。?” 嘉靖帝一听,眉头一皱。一语不发。 浙江嘉兴,俞大猷正在检阅部队,这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最强军队,迄今为止,未尝败绩。世人都亲切的称呼他们为:俞家军! 俞大猷走过阵容齐整的部队,亲切的看着每一位战士,目光温暖而又威严。突然停下来,伸手将面前一位战士帽盔的飘带系紧,笑着说道:“六子,这可不行啊!这要是打仗的时候松了,搞不好会要命的。” 这位叫六子的战士脸一红,身体一挺,一语不发。 俞大猷看着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上高台,环视一眼,高声喊道:“众位兄弟!你们都是跟着我俞大猷从枪林箭雨中闯过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辛苦你们了!按理,都应该让你们回家去照顾老子娘,老婆孩子去了。可惜不行啊!如果我们都走了,那东南沿海的这些百姓们的一家老小,可就要遭殃了。没办法!不把那些倭寇海匪们消灭干净,我们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高声答道:“是!!” 俞大猷点点头:“好!兄弟们好样的!不愧是跟着我俞大猷打出来的部队。我今天跟大家明说了吧!现在外海上!七海之妖海盗团与倭寇联手准备进犯嘉兴!预计明天早上会到达王江泾,在那里登录,然后血洗嘉兴!烧我们的房子,抢夺我们的财物,掳走我们的老婆孩子!你们说!我们能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众人一听,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到:“绝不让他们活着回去!一个也别想进入嘉兴城!!”声音震天动地。一个个咬牙切齿。 俞大猷目的达到,向传令兵点点头,传令兵令旗高举:“全体都有!整队出发!!” 外海,倭寇首领小野健次郎正在船上与七海之妖大统领徐海商讨进攻的方向。 小野健次郎看着徐海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统领!这次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说着用一根细长木棍指着眼前的模型:“你的七海之妖负责正面阻击大明的水师,如果不能阻挡也要把他们引开。保证我的登陆部队可以顺利上岸,另外我的水军会配合你,在你们开战之后由侧翼攻击大明的水师船队。我们双管齐下,一定可以一举击溃他们。” 徐海面相凶恶,狼眼鹰鼻,马脸狮口。一道刀疤从左眼斜下到颧骨。眼中透露出一丝寒光问道:“小野君,大明的野战部队战力一般,但水师却与陆军迥异,你让我们硬碰他们强大水师,而你们的主力却去拣软柿子,这似乎。。” 小野健次郎微微一笑:“大统领!你们的团队战力极强,远超我们的水军,这次找你合作的目地也正是如此,你放心!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攻进嘉兴城,所有人战利品你们先挑好了!另外我还替你找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徐海一愣:“谁?” 小野健次郎神秘的低声说道:“汪直!” 徐海眉头一皱:“他?他们一般以贸易为主,很少会主动劫掠村镇的,怎么这次会答应你?是他主动联系你的吗?” 小野健次郎摇头:“是我找上他的,他的四海飞龙团规模庞大,战力绝不在你我之下,如果他能加入我们,事情做起来就会顺利的多了!” 徐海没有马上说话,思考了片刻说道:“汪直这个人老奸巨滑,城府极深,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他不会放我们的鸽子吧!” 小野一笑道:“大统领放心!汪直的四海飞龙团全靠我们的大名们和他交易才能存活,如果她胆敢放我们的鸽子,我保证他的海贼团在我们国家,卖不出一针一线!” 徐海看着小野笃定的眼神,缓缓点头:“好吧!那他的船什么时候能来?我们等他,他不来,我们就不开战。” 小野连连摇头:“他一定会来的,可能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另外我们也不能等,我们这次是偷袭,时间长了难免走漏风声,如果让大明的军队得到消息,有了准备,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我们不能等,一定要快。赶在他们援军到来之前登陆。拿下嘉兴城!” 徐海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主要是对汪直不放心,可想想小野健次郎说的也有道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就依原计划进行。但愿汪直那混蛋可以赶上。别等我们打完了,他再来捡现成的,到时候就算我答应,我手下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的!” 小野健次郎哈哈大笑,拍了拍徐海的肩膀:“放心,放心,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王江泾,俞大猷带领俞家军在破晓之前已经修好了防御工事,提前进入了阵地,胡宗宪与徐渭也站在他的身边。 俞大猷看着他们两个说道:“督帅,徐先生,你们两位还是回去后方观战吧,一会儿等战事一开,我照顾不了你们,万一有个闪失,那我们就算胜了也会受罚的。” 胡宗宪面色平静,看着远处的海面,静静说道:“俞大人,你的作战部署有没有什么变动?各军都已经到位了吗?我们两个的安危算得了什么,如果你要是打输了这一仗,我们就是活下来也难逃一死。所以你还是不要管我们,做好你自己的事要紧!” 俞大猷沉声说道:“请督帅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的野战部队防守王江泾正面,阻击他们的登陆部队。水师主将蓝天定率领五十艘大船在左侧包围过来,预计会与徐海的船团相遇。副将方大有率领五十艘大船已经从吴淞口出发,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在右翼与倭寇的水军遭遇。胜负我不敢说,但如果汪直的四海飞龙团真能如督帅所言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话,卑职等必全歼来犯之敌!!” 胡宗宪听完,没有说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第十二章 血战王江泾(下) 辰时一刻,天色阴沉,远方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高大船帆,渐渐清晰。 俞大猷用千里镜观察了片刻,面色凝重。把手高高举起。传令兵打出旗语,全员瞬间进入战前准备状态。静静的等待最后的命令。 小野健次郎看了看明军的阵地,沉默不语。 徐海沉声说道:“小野君,我怎么觉得明军的防御阵地上静悄悄的。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他们不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早有准备了吧!” 小野健次郎沉思了片刻:“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很隐秘,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消息,明军的战力一直很低下,我看他们根本就是疏于防范。不用管他,就算他们有准备我也有把握在岸上击溃他们!”说完吩咐一声:“发信号!各部准备登陆!” 徐海通过横在两船之间的跳板回到自己的旗舰。吩咐手下:“炮弹上膛,准备掩护盟友登陆!注意瞭望!防止敌军偷袭!”手下人答应着纷纷下去准备。 俞大猷面色凝重,看着敌舰一点一点的进入大炮的攻击范围。仍然没有动静。中军低声说道:“将军?” 俞大猷不动声色的说道:“再近一点,这样他们才会拼死抢滩登陆。” 直到敌舰快到岸边,俞大猷大手一挥。中军令旗高举,大吼一声:“开炮!!” 数十门新铸的红衣大炮一起怒吼。惊天动地的炮声此起彼伏。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炮弹落在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落在敌舰上的打的木屑乱飞。火光冲天。 小野健次郎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站在哪。手下人看着他说道:“将军?” 小野一挥手说道:“不用管他!全力向前,一定要抢在增援部队到达以前拿下滩头阵地!” 倭寇们顶着猛烈的炮火奋勇向前。徐海的支援火力也来到了,所有海盗船的船舷炮一齐轰鸣,猛攻明军的滩头阵地。 俞大猷大喊道:“给蓝天定发信号!出击!” 传令兵发出旗语,蓝天定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怒吼一声:“出发!”数十条战舰绕过海角,从后面直扑徐海的船队。 徐海圆睁狼眼,气极大骂:“娘希匹!老子就猜到他们早有准备!” 手下人忙道:“大统领!我们怎么办?” 徐海喘着粗气道:“还能怎么办!拼了!”船队调转船头,迎战明军水师。火炮互攻之后双方短兵相接。 蓝天定瞠目大喊:“临阵退缩者,死!”明军奋勇向前,纷纷跳上来的海盗们战在一处。杀的难解难分。 小野健次郎也知道可能真的走漏了风声,但现在也来不及追究是哪里出了问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指挥倭寇乘着小船,冒着猛烈的炮火杀上滩头。 俞大猷长剑高举,运足中气:“将士们!立功的机会来了!总督大人正在后面看着你们的表现呢!给我杀!” 俞家军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嗷嗷乱叫着冲向已经上岸的倭寇,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小野健次郎脸色铁青,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一语不发。手下人过来禀报:“将军!来了好多战船,正向我军后面快速驶来。” 小野健次郎的心猛的一抽,不会吧!难道明军还有埋伏不成。忙跑到船尾观看,只见数十艘高大战船,正风驰电掣般向战场驶来,当先一条大船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飘扬,旗上四条飞龙赫然在目。 小野健次郎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是汪直的四海飞龙团!大首领果然有信,来的正是时候!快发信号,让他们与徐海一起夹击明军水师部队!” 旗手打出旗语。汪直与侄儿汪峰站在旗舰上,漠然的看着小野打出的旗语。不为所动战舰仍然笔直的向倭寇留守舰队驶来。 小野有些惊疑不定,叫旗手连发信号。仍然没有回音。直到汪直船队的炮弹飞了过来,小野才明白汪直已经反水了,气极怒骂:“八嘎牙路!!八嘎八嘎八嘎!汪直这个畜生!”牙关紧咬,拒绝了手下让他撤出战场的建议,指挥着剩下的留守舰队正面应战汪直的四海飞龙团。整个王江泾炮声震天,喊杀声一片。各方队伍打成一锅粥。火光将阴沉的天空照的是亮如白昼一般。 俞家军与上岸的倭寇先锋敢死队,早已白刃相交,血肉横飞。双方都已经知道没有退路,拼死一搏。 徐海看着汪直的四海飞龙团来了,先是一喜,后破口大骂:“娘希匹!汪直这混蛋果然反水,老子跟他没完!”说归说,手下可没闲着,他的七海之妖素以战力强悍闻名,今天生死一线,更是强横无比。死战不退。蓝天定也同样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拔出佩剑亲自跳上敌船。见人就杀。 倭寇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除了一鼓作气拿下滩头阵地别无他路。嗷嗷怪叫着死战不退。前线守军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俞大猷眼睛都红了,手持长剑高声喊道:“俞家军!今天就是我们以死报国的日子,胆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跟我上!”说完跳出工事,带着预备队加入战团。硬顶住倭寇的疯狂进攻。几方势力混战成一团,打的不可开交,难分难解。 胡宗宪在后方看的是热血沸腾,怒骂道:“方大有呢!!该死的!他怎么还不到!”闪掉披风,拔出宝剑就要亲自上阵。 徐渭一看,大惊失色,一把抱住胡宗宪说道:“大帅!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一军之主,怎么能亲身历险!万一要是有个闪失,前方将士的浴血奋战都将付之东流!你千万不可冲动啊!大帅!” 胡宗宪一跺脚道:“哎呀徐先生啊!你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敌人已经拼死冲击滩头,一旦俞大猷顶不住,必将全局溃败,到那时,我等还有活路吗!快放手!” 徐渭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督帅身系江浙两省百姓安危,怎能置生死于度外,徐渭虽为文弱书生,愿带队冲杀以报督帅恩遇,只求督帅不要轻身犯险,以免酿成大祸!” 两个人正在这争论不休,就在这紧急时刻,亲军高声喊道:“督帅!快看!是方大人的战船!” 胡宗宪一听心头狂跳,一把抓过千里镜,放眼望去,只见远远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高大战船,正鼓风猛进,冲向战场。当先一条战船上旗帜飘扬,上书斗大的明字。正是方大有率领的水军战船。 胡宗宪泪流满面,暗暗骂道:方大有啊!方大有!算你这个混蛋来的及时,再晚一会老子非杀了你满门! 方大有按计划本来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到达战场,没想到半路上风向突然变了,没办法只能靠人工摇桨前行,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方大有心急如焚,他心里非常清楚贻误战机是什么罪名。默默祈求上天保佑前线可以撑到他参战的时候。远远看到,前方火光冲天,炮声隆隆。大吼一声:“起帆!”数十艘战舰借着风势,冲进战团。 蓝天定浑身是血,把剑从敌人的身体狠狠的抽出来,看着及时赶到的援军大喊:“将士们!我们的援军来了!给我杀!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明军士气大振,战局渐渐逆转。 徐海手握钢刀,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形势,想了想,吐了一口吐沫:“呸!娘希匹!来人!起帆!撤出战斗!!” 手下人大惊失色:“大统领!不能撤啊!这个时候撤出,我们的盟军和被明军困在里面的弟兄怎么办呢!” 徐海回手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耳光:“娘希匹!再不走谁也走不了了!快撤!” 手下人不敢再说,扬起主帆,调转船头准备逃跑。 蓝天定久经战阵,一眼就看出来徐海这是要跑啊,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弟兄们!徐海撑不住了,他想跑,给我跟上去,紧紧咬住他,别让。。。!!”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冷箭正中他的前心。 亲兵连忙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身子:“将军!将军!” 蓝天定感觉一阵剧烈疼痛,力气一点一点消失,身体缓缓坐倒,一只手紧紧抓着亲兵,喘息着说道:“传。。传。。传令!冲上去!别。。别。。别让徐海。。跑了!”手一松,栽倒在地。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 亲兵大声痛哭:“将军!!将军!!”轻轻将蓝天定的双眼阖上。猛然站起身,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将军有令!!冲上去!别让徐海跑了!” 传令兵应声而动,快速打出旗语。战舰应令而动,紧紧咬住徐海全团。徐海牙关紧咬,怒吼道:“弟兄们!我们中了埋伏!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给我杀!一定要冲出去!”一个方狗急跳墙,拼命夺路而逃,一方士气正盛,全力阻击。喊杀声惊天动地。 小野健次郎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的现在那。手下武士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将军!将军!明军水师援军已经到了,与汪直合兵一处,我们快要支撑不住了!撤吧!” 小野怒道:“八嘎!撤什么!往哪撤!退路已经被他们封死了!”转头高声喊道:“传令!全体将士弃船登岸!与明军决一死战!” 手下人听完目瞪口呆:“将军!!你疯了!现在弃船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了!将军!” 小野咬牙对他说道:“你听好了!我们的后面有汪直和大明水师!徐海那家伙见势不妙肯定会跑路的。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全力登岸!他们肯定会想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将主力全都放在了海上。我们就用重拳攻击他们的薄弱处!一举拿下嘉兴!再和他们谈判!” 手下人还想说些什么,小野一摆手:“快去传令吧!” 胡宗宪在后方看到海上的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不禁心中大喜,转头对徐渭说道:“徐先生!看来我们这次应该会旗开得胜了!” 徐渭也一直在看着远处的战场,对胡宗宪的话充耳不闻。过了一会放下千里镜,摇头说道:“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胡宗宪一愣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徐渭用手一指:“督帅请看,敌人虽然被围却仍然在拼命抵抗,还没有被击沉的大船上的士兵都还乘了小舟,他们想干什么?登岸吗?” 胡宗宪吃了一惊,忙在仔细观察滩头,果然大批倭寇纷纷乘坐小舟,顶着明军的火力,奋力抢上滩头。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转头对徐渭说道:“徐先生,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了!海上的舰队都已被我军重重围困,插翅难飞。他们是准备将全部的兵力孤注一掷冲击我岸上阻击部队。一举攻进内陆。” 徐阶这时候也看出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小野率领残余的倭寇已经与俞大猷的岸上防备对接触上了。倭寇们知道已经没有退路,破釜沉舟,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狂喊着死命向前。俞大猷也明白如果挡不住这伙倭寇的后果,带领俞家军死战不退。双方殊死搏斗,刀枪并举,血肉横飞。都拼了老命了。倭寇战力本来强悍,再加上狗急跳墙。渐渐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胡宗宪面色苍白,双手发抖,拔剑又要上前,徐渭拼命拦住:“哎呀!督帅!你这时候上去也只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为今之计不如立即返回嘉兴城组织军民防守。只要顶住倭寇的冲击,等水师解决了战斗自然会来解围的,一旦嘉兴城有失,你我百死不能恕罪啊!” 一句话点醒了胡宗宪,没错!如果挡不住倭寇让他们攻下嘉兴,那我真是国家的罪人。把剑收回。刚要传令回城。就在这时,东南方向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有如风驰电掣般向战场扑来。领头一员大将银盔银甲,胯下白龙马,手持亮银枪,有如一阵旋风般杀入战团。银枪舞动如飞,枪法如神。敌寇纷纷倒地。他身后的那些士兵奇形怪状,军容不整。但一个个好似凶神恶煞,大呼小叫,大砍大杀。有如虎入狼群一般。俞大猷见来了援军,大喜过望,抖擞精神。更加勇猛。小野看着周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的战士。悲从中来。仰天长叹道:“天绝我!非战之罪也!”倭刀一横,血光飞溅,自刎身亡。 他这一死,余者再无斗志,纷纷跪在地上,将武器高高举过头顶。俞大猷与新来的那位将军视若无睹。犹如砍瓜切菜,将所有人一个不剩,杀了干干净净! 汪直在海上协助官军围剿倭寇水军,突然汪峰跑过来禀报:“叔叔!徐海起帆调头,好像要跑!” 汪直拿千里镜一看,可不是吗!居然让这家伙冲出去了。有一套啊!转头对汪峰说道:“剩下的交给水师就好了,全团撤出战斗,起帆!追击徐海!这可是个大礼包!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他跑了!” 徐海好不容易冲出水师的包围,一查点全团损失将近三分之二,不由得痛彻心扉,顿足捶胸。不过现在来不及伤心了。还是逃命要紧。鼓起所有大帆,全力往外海逃去。汪直在后面紧追不舍。 胡宗宪转眼间经历了大起大落,心脏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息。不大一会儿,俞大猷和哪位新来的白袍将军双双来到面前。 俞大猷躬身施礼道:“禀督帅!所有登岸的倭寇已经全部清除,无一漏网!敌酋小野健次郎自刎身亡!” 胡宗宪大喜道:“哦!好!好!俞大人辛苦了!将士们辛苦了,我一定好好奏上一本,为你们请功!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儿还站着一位呢,忙问道:“这位将军是?” 俞大猷笑道:“督帅原来不认得他,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世袭登州卫指挥使,戚继光!戚将军!” 第十三章 意外的插曲 戚继光倒身下拜:“卑职戚继光,见过督帅!” 胡宗宪满心欢喜,双手相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剑眉朗目,面如冠玉,哎呦呦!小伙子长得漂亮,又是一员猛将。真的是喜爱至极。连声说道:“原来是将门之后,果然了得!这次你立了大功一件,待我奏明圣上,必有封赏!” 戚继光低头说道:“此皆是俞将军血战之功,卑职怎敢冒领。” 徐渭出来打圆场道:“都有!都有!全歼倭寇,击溃徐海!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归于一人呢!人人都有份!” 众人齐声大笑,温馨场面冲淡了战场上还未散尽的硝烟。 北京城,内阁值房,林怀宇手里拿着江浙总督胡宗宪的报捷奏本,陷入了沉思。 崔銮纳闷道:“阁老,您在想什么呢?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皇上指不定多高兴呢。” 林怀宇被他从思考中拉回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是啊!是好事!是个天大的好事。”说完站起身,在屋内走了几步。叹了一口气说道:“朝会的时辰快到了,咱们走吧!”说完拿着奏本,走出内阁,其余几位也都跟在后面。 一进万寿宫,众人走到嘉靖帝面前,倒身下拜:“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一摆手:“平身!赐座!” 众人小心翼翼的坐下,林怀宇又站了起来:“陛下!我东南水师与倭寇小野部,海贼徐海在王江泾遭遇。经过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全歼倭寇小野部!重创徐海的七海之妖海贼团。这是江浙总督胡宗宪送来的报捷奏本!”说完将奏本取出,双手高举。 嘉靖帝大喜:“哦!”冲吕方说道:“快!快拿过来!” 吕方笑着取过奏本,递给嘉靖帝。嘉靖帝仔细的看了一遍,用力一拍法床扶手:“好!好啊!胡宗宪果然不负众望,这一仗打的漂亮至极!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点头,高仪第一个说道:“陛下!此皆为陛下洪福齐天!知人善任之功!臣等不胜钦服!” 嘉靖帝一听,笑着摆手:“哎!这都是严阁老有识人之明,胡宗宪就是当初严阁老极力举荐的人才!” 话说到这份上,林怀宇不表态是不行了,躬身答道:“陛下!陛下厚德,才能使三军用命,老臣当初也没想到胡宗宪有如此能耐,看来必是陛下勤修天道,以至感动上苍,才送来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臣,不敢邀天之功!” 这几句话正搔到嘉靖帝的痒处,舒服至极。但平时的养气功夫发挥了作用。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胡宗宪首功一件!其余将士皆论功行赏,不得遗漏。这件事你们内阁商量着办吧!”说完看着林怀宇:“严阁老还有别的事吗?” 林怀宇躬身答道:“是,陛下!京师大学堂的修建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先期的教师招聘工作已经完成。分别为儒家十人,道家三人,心学一人,算数学五十五人,农学二十人,水利学二十二人,另外还有外国教师四人。已经全部召集完毕,暂时安排在京城驿站。等校舍建好后搬入。” 嘉靖帝一愣:“怎么还有外国人?” 林怀宇点头:“是,陛下,海外诸国久慕我天朝荣耀,愿为我大明效力,至死不渝。另外他们虽然远不及我中华文明。但也有一些奇技淫巧可为我所用,故而将他们也纳入教师队伍当中,陛下若是不愿,把他们剔除就是了,不过这样一来应该会让这些蛮夷因为不能沐浴我大明的灿烂文化而心有遗憾吧!” 嘉靖帝摇摇头:“朕只是奇怪罢了,没必要赶他们出去,就把他们留下吧。” 林怀宇躬身答道:“臣遵旨,臣替这些海外蛮夷,拜谢陛下天恩。” 嘉靖帝心情好的不得了,看着其他几位阁臣问道:“几位阁老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 嘉靖帝一摆手,众人三呼万岁,起身退出大殿。嘉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严阁老,你留下。” 林怀宇一愣,不知道什么事,转身看着嘉靖帝。 嘉靖帝等众人出去了,笑着对林怀宇说道:“严阁老,有件事朕可要说你两句啊!” 林怀宇不明白他的意思,躬身答道:“臣恭听陛下圣训!” 嘉靖帝一笑:“也谈不上什么训了,只不过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跟朕分享,可有些对不起朕对你的信任呦!” 林怀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的所有一切都是陛下所赐,陛下所要,臣怎敢藏私,只是不知道陛下所指究竟为何物。” 嘉靖帝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怎么?难道你不是因为喝了百花酒才身强体健,益寿延年的嘛!还跟我装糊涂!嗯!” 林怀宇一听更糊涂了,自己根本不知道皇上说的这个百花酒是个什么东西,可皇上却认定自己对他有所隐瞒,想到这汗有点下来了,颤声说道:“陛下!臣不知道百花酒是什么东西,臣也从来都没有喝过,臣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活了这么久,应该是陛下传授给微臣的玄功金丹之效吧!” 嘉靖帝静静的看着,好像不似说谎的样子,略微有些失望道:“哦?是这样吗?你的那个干儿子赵文华送来一些百花酒,口口声声说你就是因为常喝此酒才延年益寿的,所以朕才用了些,效力果然不错呢。”说完拍了拍扶手道:“也罢,朕也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阁老不必放在心上。你下去吧!国事繁重,你还要多多保重才是!” 林怀宇汗流浃背,哆哆嗦嗦的说道:“谢陛下关爱!老臣告退!”说完起身缓缓退出大殿。 来到殿外,回头看了一眼:好险!好险!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面若死灰。坐轿回府。 到了府中,越想越气,一脚踢飞赵文华曾经坐过的椅子,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犹自气喘吁吁。家人看他这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有那反应快的丫头早就跑去报告了夫人。珠儿心里纳闷,相公平日涵养极深,绝不会轻易动怒,今天这是怎么了?连忙带着小丫头赶到上房。一看林怀宇铁青着脸,还在哪生气呢。 珠儿摆摆手让下人们退出去,轻轻走到林怀宇身边,柔声说道:“相公,到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你气成这样,跟我说说,让我帮你开解开解。” 林怀宇一看是她,火气顿时消了不少,叹了一口气,把今天大殿内发生的事简单跟珠儿说了一遍,恨恨道:“你说文华他怎么能这样呢!我什么时候喝过那个狗屁百花酒,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这下好了,皇上认为我藏奸,有好东西不给皇上享用,自己吃独食,这下我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珠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区区一坛酒而已,又值得什么了!” 林怀宇苦笑道:“哎呀夫人哪!这哪是什么酒的事啊!皇上在意的是我的心!明明没有的事,文华那畜生非要安到我头上!这不是坑我吗!” 珠儿微笑着说道:“相公多心了,我看文华不一定有那个心,他是你的干儿子,又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也向来没拿他当外人,他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没准儿他只是怕皇上看不上这个什么百花酒,所以把你的名号抬出来,增加一些可信度而已。” 林怀宇一听珠儿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渐渐冷静下来,手拈须髯,想了想:“你说的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文华也是官场老手了,人也聪明,不会不知道他这么说的后果。唉!这个畜生!想想我就生气!”嘴上说生气,但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家人跑进来禀报,说赵文华来了。林怀宇不听还好,一听是他,这火不知道怎么,腾的一下又上来了,用力一拍桌子:“叫那个畜生给我滚进来!我正好有话问他!” 家人出去,不大一会儿,赵文华迈步走了进来,一见林怀宇和珠儿都在,忙倒身下拜:“孩儿见过干爹,干娘!” 珠儿没说话,转头看着林怀宇,林怀宇一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喝道:“畜生!看你干的好事!” 赵文华被骂蒙了,直勾勾的看着林怀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珠儿忙打圆场:“相公!你就是要骂他,也要告诉他因为什么啊!” 林怀宇忍了忍说道:“我问你!你在皇上面前都说我什么了!嗯!” 赵文华吓坏了,不知道林怀宇怎么生这么大气,结结巴巴的说道:“孩儿不知,孩儿只是给皇上送了一些百花酒,皇上喝了说很满意。除此以外没说什么啊!” 林怀宇怒不可遏,恨不得上去一脚踢死他,指着他鼻子说道:“放屁!你还在和我狡辩,我问你,你是不是和皇上说我也喝过这个什么狗屁百花酒,所以才活这么长的!嗯!!” 赵文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往前跪爬了几步说道:“义父!孩儿确实说过这些话,可孩儿并没有别的意思,这酒确实不错啊!我是怕皇上看不上,所以才把你老人家抬了出来,增加一下可信度罢了,孩儿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呜呜呜!”说着说着,觉得心里委屈,眼泪汪汪的。 林怀宇一看他说的和珠儿差不多,气已经消了大半。叹口气说道:“文华!不是我说你,你也在官场待久了的人,无论说话办事,都要分的清轻重才行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越高,相应的风险也就越大!所有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一旦我们露出那怕一丁点的破绽,他们马上就会像饿狼一样疯狂的扑上来,把我们狠狠的撕成碎片!这些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林怀宇越说越激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连咳嗽。珠儿忙上前帮他拍背,一边轻声劝慰道:“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了,文华不是小孩子,你说的这些他都记住了的,肯定不会再犯了。”说完对赵文华使了一个眼色。 赵文华心领神会,往前爬了几步,一把抱住林怀宇的大腿:“义父!您别生气!孩儿都记住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亲爹死了都没哭这么大声。 林怀宇慢慢平静了下来,话已至此。也就差不多了,总不能真把他怎么着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干儿子还是很听话,很忠心的。见好就收。想到这缓缓说道:“听说皇上把你调回来让你去工部了?” 赵文华连连点头:“是,义父!皇上说您这里事情多,让我帮帮您。” 林怀宇又问:“是皇上的主意?” 赵文华纳闷的点点头,心想:不是皇上的主意还能是我的主意吗,如果让我自己挑我还想去户部呢,那里油水更多。 林怀宇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工部本来没什么要紧的差事。如果搁在以前,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正经事,可如今却大大不同,教育改革正在起步,稍后会在全国推广,各种各样的大工程接踵而至。你可千万要小心,决不能在这里面伸手,一旦你干了被人抓住,我也救不了你!” 赵文华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当官的那个不伸手啊!光靠国家的那点俸禄,喝风都不够,他一直信奉的信条是:让猎人抓住的狐狸,都不是好狐狸。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说。 林怀宇话也说了,气也消了,但还是不怎么太想看他,摆摆手道:“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能不能听那是你的事了,天有点晚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回去吧!” 赵文华一听好嘛!被骂了半天,连口饭都没给,这老头儿真是过分啊。唉!没办法,不给就不给吧!起身告辞,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林怀宇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赵文华这种小人物在历史上是不会有什么浓墨重彩的,自己那本书上对他就根本没提,对他的结果自然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件事还是很明白的,那就是有太多的历史经验教训都告诉他,越是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越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第十四章 终于等到你 地府九幽深处,地藏菩萨的洞府,牛伯庸缓步走进,跪倒在菩萨的面前:“牛伯庸参见菩萨!” 地藏菩萨的面容越来越憔悴,身体上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一样,在皮肤下面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菩萨慢慢抬起头,身后的光轮也有些黯然无光,看着跪在面前的牛伯庸,虚弱的笑了笑:“伯庸,你来了!” 牛伯庸看着地藏菩萨正在渐渐失去光泽的脸,不禁有些酸楚难过,颤声说道:“菩萨,都是伯庸无能!没有把事情办好,连累了菩萨!” 地藏菩萨惨然一笑:“此皆乃天意!于你何干!你已经尽力而为,我心里明白。” 牛伯庸听菩萨这么说,心中更加难过,恨恨道:“如果不是天庭控制了附身严嵩的那个小子,我们的计划本来会进展的很顺利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如此厉害。害我们功亏一篑!” 地藏菩萨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光镜,眼神空灵,没有一丝波澜。 牛伯庸往前爬了几步,低声说道:“菩萨!我去了一趟净土,佛祖亲口对我说,准备让大鹏转世,降临中土!助我们一臂之力!” 地藏菩萨听完猛地一回头,睁大了双眼问道:“哪个佛祖?是他亲口说的?” 牛伯庸好像有些顾忌,但又不敢不回答,支支吾吾的说道:“不是咱们佛祖,是。。是。。” 地藏菩萨一皱眉:“嗯?” 牛伯庸不敢再隐瞒,轻声说道:“我去的时候佛祖正在讲经说法,是东来佛祖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地藏听完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弥勒吗!还真是好猜呢。不过大鹏杀戮太重,动辄灭国,虽然生魂无忧,但此举有如杀鸡取卵,实不可取。” 牛伯庸双目垂泪道:“可是菩萨,除非如此还能怎么办呢。天庭的计划正在那个林怀宇的手里逐步实现。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计可施,或许百年之后,天下大定,地府再无有心怀怨恨之鬼,人人皆怀感恩之心转世,到那时候恐怕才是我佛门真正的法难啊!呜呜呜!” 地藏菩萨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大鹏将要转世的消息很快就会泄露出去,天庭绝不会坐视不管,以那个林怀宇现在的身份地位,要想做到斩草除根。那是分分钟的事。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大鹏,将他隐藏起来,一定要等。。。等到他天灵开启的那一天!”地藏好像非常疲惫,说话都有些气喘吁吁。 牛伯庸重重的点了点头:“请菩萨放心!牛伯庸绝不辱命!” 地藏菩萨连话也说不动,轻轻闭上了双眼。 牛伯庸不敢惊动,向菩萨深施一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福建沿海一个小渔村,徐海带领着残余部众躲在了这里。 徐海头上缠着白布,狼眼透着凶光。静静的想着心事。 手下大把头李百顺恨恨说道:“大统领,汪直这个王八蛋对我们穷追不舍,从浙江追到了福建,还他娘的发出悬赏令要我们的项上人头。他这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啊!” 徐海冷笑道:“汪直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逮着这么好的机会他会错过吗?不过他也别得意的太早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我会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把我们吃掉?哼!” 大把头默不作声,过了一会说道:“大统领!我们现在只剩下这么几条船,几百个饥寒交迫的弟兄,下一步怎么办啊!您得拿个主意才行。再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徐海想了想说道:“海上现在是回不去了,所有航道都让那畜生给封死了,我们弃船!” 李百顺吓了一跳:“大统领!这怎么可以呢!我们是海贼,没有了船,那我们成什么了!强盗?土匪?再说了,在海上我们还能有一战之力。这要是到了岸上,就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够官军吃的。您可要想好了啊!” 徐海嘿嘿嘿一阵冷笑:“没错,我就是要让朝廷和汪直想不到!对官军来说,我们已经被他们击溃,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了。对汪直来说,我们也不过是瓮中之鳖,落入他手里是早晚的事。可他们万万不会想到,我徐海又杀他们一个回马枪!”说完直勾勾的看着李百顺:“百顺!通知兄弟们,我们从陆路再返回浙江去!” 李百顺死死的盯着徐海,确定他是认真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离开。 四海飞龙团旗舰鬼鲨号上,汪直坐在船舱里正在焦急的等待消息。各路探子全都撒了出去,可带回来的消息几乎一样。徐海消失了!不但他没了,连他的七海之妖海盗团剩下的人也全都消失不见! 汪直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自己却没把握住,都已经到嘴的鸭子居然让他飞了!想想就上火! 正在这时,舱门一开,汪峰由打外面走了进来。汪直直勾勾的看着他,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让人振奋的消息。 汪峰双手一摊,轻轻摇了摇头。“嘿!”汪直用力一拍桌子,仰天长叹。叔侄二人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汪峰说道:“叔叔!恕侄儿直言,也许找不到徐海并不是一件坏事呢。” 汪直一愣道:“峰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汪峰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叔叔!老实说,我到现在也信不过那个朝廷,要不是叔叔执意要这么做,我是不会同意招安的!有徐海在,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一旦要是徐海不在了,恐怕他们就该来对付我们了。” 汪直听完没有说话,他心里当然知道侄儿心里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是他更愿意相信朝廷的诚意,虽然他做的事也不都是很光彩,但他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不会做,也不屑于做。而这一点正是他与徐海之间最大的不同。而也恰恰因为这一点,才让他相信朝廷选择招安他而不是徐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想到这拍了拍汪峰的肩膀说道:“峰儿!你觉得我这么想铲除徐海是因为我急着向朝廷请功吗?” 汪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愣愣的看着他。 汪直叹了一口气说道:“峰儿,自打倭寇入侵东南以来,战事频发,朝廷无能,无法保护百姓,致使贫苦大众纷纷自保,海上盗团多如牛毛!有的打家劫舍,为害一方。有的帮助官军与倭寇为敌。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还剩下几个?不是被官军剿灭,就是被我和徐海吞并,现在能让朝廷和倭人都另眼相看的,只有我和徐海!而我们二人的理念截然不同,早晚必有一战!现在是天赐良机!徐海被官军击溃,落在了我们手里。如果这次让他逃过一劫,他能放过我们?必然会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我们向来已海上贸易为主,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武。比不得他们,他们就是海上的恶狼啊!所到之处,腥风血雨,鸡犬不留。对于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朝廷的招安,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只不过这次是正好抓住这个机会罢了!你听懂了吗?” 汪峰心里的疙瘩迎刃而解,重重的点了点头:“叔叔!我明白了!您不用说了!我就是把整个福建沿海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汪直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亲侄儿,他一直是当儿子在用的,自己没有孩子,将来四海飞龙团的一切都是他的。这一点就连四大舵手也是心知肚明,一直以少主相称。 早春的北京城,迎春花娇艳欲滴,随风飘舞,整个京城的百姓们纷纷离开家门,来到西门外看热闹。呵呵呵!厉害了!大明王朝首座职业专科技术培训学院,落成典礼! 嘉靖帝正在闭关自守中,不便出席,吕方作为他的代表出席了开院典礼,并与司礼监代表黄锦,内阁代表林怀宇共同剪彩。三丈长的内用红绸被剪成了三段。现场掌声雷动。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什么什么学院到底是干嘛用的,但从其雄伟庄严的气势中看得出来不是个寻常所在。 林怀宇别出心裁,还吩咐严世蕃训练了一批美女来当礼仪小姐,来指导到场的众位嘉宾现场走位。只不过大部分官员的注意都放错了地方,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林怀宇仰头看着眼前这座雄伟庄严的建筑,心潮澎湃到了顶点。因为这座建筑的设计灵感,完全来自于某某市第x中学!也是他的母校!人生真的是如此的奇妙!让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本来在往生池中应该将这些记忆全都忘掉才对,可不知道怎么,还是会偶尔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弄的他心烦意乱。而这些东西有的还有些印象,比如这座学校的样子。有的却又完全想不起来。比如曾经在这里一起上课的同学们。 看着周围的众人,突然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伸手抓住吕方的手:“吕公公!你是代表皇上来的,一定要仔细的参观参观,回去好向皇上禀报。来!来!您先请!” 吕方喜怒不形于色,轻轻拨开林怀宇的手:“还是严阁老先请!我跟上就是!” 林怀宇知道他客气,也没在意,笑着说道:“那好,我就在前面为吕公公引路!”说完当先走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看着眼前的情景,抚摸着特制的桌椅。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人影,声音在他的脑海翻涌沸腾,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极快的在他指尖溜走。 严世蕃是这座浩大工程的总监工,得亏了他没日没夜的忙碌,才让它得以提前与世人相见。此时他上前紧走几步,轻轻扶住林怀宇的手臂,将他从混乱的记忆中拉了回来:“父亲!父亲!” 林怀宇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众人惭愧的笑了笑:“见笑了诸位,刚才偶有所思,真是抱歉。” 众人纷纷道:“此乃阁老的心血所系,自然关心,理当如此!” 学生教室,教师办公室,教导主任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医务室。一应俱全。 林怀宇带着众人兴致勃勃的走遍了所有房间,最后来到食堂。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这里就是学校的食堂了,这里会免费供应所有学子的三餐饮食!一切费用,全由国家财政负担!让所有来此求学的学子们,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众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纷纷交头接耳道:“真不错啊!”“是啊!这得花多少钱啊!”“首辅大人好魄力!” 林怀宇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接着说道:“啊,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交待。为了检查一下食堂的服务质量,我决定!今天的典礼庆功宴就在这里举行!哈哈!我们都尝尝他们的手艺,看看能不能满足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呵呵!” 众人本来都是奔着酒席来的,一听就在这吃,都有些无可奈何。给学生吃的饭菜能有什么好东西啊!这个严阁老啊!居然在这地方省钱!早知道不来了。心里都在嘀咕,嘴上却不敢说。 满朝文武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个饭盘。等着打饭的人给他们分发饭菜。场面极其壮观。 林怀宇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眶莫名其妙的有些湿润。可能是高兴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四周的宁静。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相貌堂堂的官员正在摇头叹息,自言自语般说道:“想不到费了这么大劲,居然弄出一个如此华而不实,丑陋至极之物!真真是令人可发一笑啊!”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众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林怀宇不认识此人,刚要说话,只见严世蕃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那人怒道:“张太岳!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话!” 说话之人正是张居正,只见他缓缓起身,冲着林怀宇一抱拳:“严阁老!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阁老开释。阁老口口声声说要建一所古今罕有的学校,为千秋万世记,可刚才下官从头到尾走了一圈,觉得此间平平无奇至极也!完全没有国之首学的风采!其风格寡淡无味,不值一哂。耗费如此巨大,居然建成这样一所学校,与国子监相比,简直如草萤与皓月争辉。下官觉得,阁老就这样交工,恐有草草了事之嫌。实实令人费解。” 严世蕃快气疯了,大步走过去,指着张居正大声说道:“张居正!!你放肆!!” 徐阶也没想到张居正会如此莽撞,吓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连连摇头:“哎呀!叔大!你!你!” 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林怀宇,等着看他如何发落这个敢当众无礼的狂徒。 林怀宇静静的看着张居正,眼中完全看不到愤怒的火焰,反而却充满了爱惜与欣赏。湿润的眼睛仿佛有点点泪光闪动。 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记得你的名字。你终于来了!! 第十五章 未来的企盼 林怀宇缓缓起身,看着张居正,张居正昂头挺胸,毫无惧色。二人目光相对,张居正只感觉林怀宇的眼神深沉似海,看不出有多深,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滑落进去。心中不由得一凛,忙把目光收回,一言不发。 林怀宇正色道:“你就是张居正?” 张居正抱拳拱手:“正是下官!” 林怀宇点了点头:“你给皇上的奏本我看过,很有想法,真是后生可畏啊!你现居何职啊?” 林怀宇话一出口,张居正还没反应呢,徐阶心里咯噔一下:嗯?干什么?严嵩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指责当朝首辅,居然没有治罪,呵斥也没有? 张居正正色道:“下官现任国子监右春坊右俞德!” 林怀宇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裕王府的讲官了?” 张居正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林怀宇也没说话,两人心照不宣。 正说着呢,食堂的大师傅把饭菜端了上来,众人老远就被香气勾引住了,红烧排骨,红烧狮子头,香煎黄鱼,炒香椿,醋溜土豆丝,凉拌黄瓜,一样一样花花绿绿,煞是好看。香气扑鼻。分别放在一个个大木桶里面。 林怀宇笑道:“诸位大人!请拿起你们手中的饭盘,按秩序排队打饭。” 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团团围坐,圆桌酒席,对这种新式玩意有些不太适应,互相谦让着:“李大人你先?”“不不不!还是杨大人你先来!”“赵大人德高望重!还是您先请!”退让了半天还没站好队呢。 林怀宇知道他们不好意思,拿起一个翻盘站在首位:“既然诸位大人如此谦让,那就让严某先行示范吧!” 他站了第一个,众人就好办了,按官职品级大小纷纷站好队。 管饭的大师傅王大勺兴奋的满脸通红,大酒糟鼻子红的都发亮了,现在应该是自己的人生巅峰了吧!满朝的这些平日里连边儿都挨不上的大人们,现在却站成一排听从自己的指挥。嘿嘿嘿,看样子就算自己老到走不动的时候也有的吹喽! 王大勺拿起硕大的饭勺,给林怀宇的饭盘上装的满满的。这可是自己的恩人啊!没有他哪有我的今天啊! 众人一个挨着一个,有的那种小气的人,看着王大勺颤抖的双手,心里暗暗叫苦:“哎!我说王大勺,你是不是要犯病啊!手抖什么啊!” 王大勺默不作声,心里冷笑道:哼!这是大爷我的权力!你们管不着!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把肉都给你抖出去!我王大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众人等了半天,早已饥肠辘辘,本来想等着一个像样的席面大吃一顿,结果却等来了这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吃吧!一个个放下矜持,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你还真别说,这个王大勺虽然人丑手抖,手艺还不错。色香味都还说的过去。 林怀宇看着眼前的情景,听着嘈杂的声音,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吃完饭,林怀宇又带着众人参观了学生宿舍,对各部门负责人交待了几句,宣布典礼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林怀宇回到府中,整理一下相关资料,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门帘一挑,严世蕃由打外面走了进来,静静的站在林怀宇面前,一语不发。 林怀宇纳闷道:“世蕃,有事吗?” 严世蕃好像有些不好开口,但脸上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 林怀宇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示意他坐下说话:“是为了典礼上的事吧?” 严世蕃听父亲挑明了,恨恨说道:“父亲!张居正那小子胆大包天区区一个王府讲官,居然敢如此放肆!真是岂有此理!父亲您当时就应该严厉的申斥他才是!要不然百官都以他为榜样,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做下去!”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呼呼直喘。 林怀宇一看还真是因为张居正,微微一笑道:“世蕃!我记得他好像是和你一科考中的进士吧,你们还有同年之谊,没错吧?” 严世蕃不知道林怀宇想说什么,迟疑着点了点头:“他比我小几岁,我们不是一科考中的,那一科虽然他也和我一起进的考场,但他名落孙山。好像是皇上钦点此人的落榜。” 林怀宇点点头:“那也算同年了,依你对他的看法,此人才学如何啊?可有可取之处吗?” 严世蕃越听越糊涂,但又不好不回答。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张居正幼有神童之称,入仕之后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只不过皇上觉得他对朝政的看法有些激进,遂弃之不用,他也有些心灰意冷,告病休假在家,不久前才重新归朝。父亲怎么这么关心此人?您别忘了,他可是徐阶的心腹啊!听说徐阶对他是百般照顾,恩犹父子!” 林怀宇手拈须髯,没有说话,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世蕃,你觉得这样一个人放在徐阶身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严世蕃一点就透,呆呆的看着林怀宇:“父亲的意思是。。?” “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林怀宇斩钉截铁般说道:“我们虽然掌控了朝局,但内心里面反对我们的人,仍然不少!只不过惧怕我们的权势,才阳奉阴违罢了。我们必须争取每一个可以争取的人才!只有这样,我们的事业才会平稳进行下去,就算有一天我死了,国家的改革大计也不能停止!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关键,就是我们要网罗尽可能多的栋梁之才为我们所用!” 严世蕃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仍然有些疑虑道:“可他是徐阶的铁杆啊!我们要怎么样把他拉过来呢!而且这家伙聪明的很,咱们可别阴沟里翻船,被他摆一道!” 林怀宇摇摇头:“不不不!你还没有看透他们这种人,这种人是很难威逼利诱的,要想得到他们的心,就要和他们以心换心!” 严世蕃一脑袋雾水,不明白父亲说的意思。 林怀宇笑道:“以心换心的意思是我们对他一要真诚!二要让他们诚心诚意的认为我们正在进行的计划,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计划,让他们实实在在的看到,感受到改革给国家,人民带来的好处!并邀请他们参与进来,一起为这项伟大事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随我们。你明白了吗?” 严世蕃现在对父亲的言词功力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越来越感觉到父亲的厉害,无论是学识的渊博程度,还是计划的周详缜密。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而且人家都是越老越糊涂,可父亲却是越老越清楚!真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想到这连连点头说道:“父亲!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怀宇欣慰点头,这个宝贝儿子实在是聪明,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落下残疾,本来应该是自己事业最好的继承者。可惜造化弄人啊!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没有他,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待严世蕃离开之后,重新做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一一付诸于纸面上。教育改革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但时间已经不允许等待结果了,第二步马上就要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兴建学校,除了国家财政出资以外,剩下的缺口由社会募捐来弥补。只要宣传工作到位,应该不难筹集三分之一的资金,所有参与进来的捐款人他们的名字都将被记录在案,按出资多少给予一定的表彰荣誉,其子女将来在报考学校的时候可以视情况降分录取。 方案拟定完毕后用火漆封好。准备明天早上送到司礼监批红。林怀宇对这种制度深恶痛绝,但也清楚这样的权力划分是统治阶级最好的管理办法。也许有一天自己会改变吧!谁知道呢。 江浙总督府,胡宗宪看着面前的告急文书,愁眉不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地的匪患报急越来越频繁。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伙流窜的匪徒,到处烧杀抢掠,也没有固定之所,今天在这,明天在那。官兵几次围剿不利,让人头疼不已。 徐渭轻轻走到他身旁:“督帅,在下看来,此事有些蹊跷啊!” 胡宗宪一愣,抬头看着他:“先生的意思是?” 徐渭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展开,是一幅地图。徐渭指着地图上已经画好的标记说道:“督帅请看!” 胡宗宪仔细观察着地图上的每一处标记,仍然疑惑不解。 徐渭拿起毛笔,将地图上的这些标记一个一个连起来:“督帅再看!” 胡宗宪又看了一遍,大吃一惊。所有被标记的点连起来正是福建到浙江的道路。猛然抬头看着徐渭。 徐渭点点头:“没错!这伙匪患是从福建来的!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浙江!或者可以说是杭州也不为过!” 胡宗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冷冷的说道:“汪直传来消息,徐海残部与福建沿海失踪!估计可能是弃船登岸了。”说完长出一口气:“这样一来就可以说得通了!我还以为他会飞天遁地之术呢!” 刚要传令加派官兵全力围剿,徐渭轻轻挡住了他的手:“督帅且慢!” 胡宗宪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徐渭缓缓说道:“督帅!徐海敢弃船登岸,一路北上,可官兵却屡屡围剿失败,究其原因,是他们的人数少,机动灵活。官兵走了就出来,官兵来了又藏起来。我们的兵再多,总不能将整个东南都翻个地朝天吧!那样一来,不但劳师糜从,也不见得能收到好的效果。反倒会令我东南防御出现漏洞,给倭寇以可乘之机。” 胡宗宪皱了皱眉,无奈道:“那依先生之意,就任其来去不成?” 徐渭笑道:“当然不是,督帅请想,徐海如果想劫掠村镇,那么只在福建即可,为何千辛万苦非要沿着陆路北上,一直抢到浙江呢?难道他的脑袋受了伤,想要自寻死路不成?” 胡宗宪想了想,连连点头:“嗯嗯!不错!确实有些奇怪!” 徐渭接着说道:“徐海穷途末路,已经无计可施,我看他此举的主要用意,是想和汪直一样,和朝廷讲条件。换来一线生机!否则,照这样下去,早晚他都是要完蛋的。” 胡宗宪心中一凛,正色道:“先生!那徐海可与汪直不同,他。。” 话音未落。徐渭抬手制止了他:“督帅!徐海是个什么样的人无需解释,世人皆知!可不管是多么罪孽深重之人,大限将至也会燃起求生之欲,此乃人之本性!无可厚非!如果我们能够好好利用他这股求生之欲,不但徐海可除,也会减少一些无谓的伤亡!请督帅三思!” 胡宗宪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仔细想了想徐渭的话,好像也确实有些道理,徐海和手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战斗力极强。区区不到千人居然可以从福建打到浙江,这已经不能单单用运气好,战术运用得当来解释了。 想到这沉声说道:“徐海神出鬼没,他们手下又时聚时散,让人琢磨不定。用什么办法可以把消息传给他呢?” 徐渭轻轻一笑:“督帅放心,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最近杭州内的翠玉楼经常有一些闽南口音的男子前来嫖妓,只需将妓院老鸨抓来,一问便知。” 胡宗宪没有犹豫,高声喊道:“来人!” 亲军推门走进,躬身施礼:“督帅!” 胡宗宪冷冷说道:“去!把翠玉楼老鸨给我抓到衙门里来!” 亲军答应一声出去,半个时辰左右,将翠玉楼老鸨带到。 老鸨约摸有四十岁左右年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头乌黑的秀发,光滑洁白的脸上几乎没有半点皱纹。突然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带到总督衙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嘴唇有些发抖。怯生生站在哪,一动不动。 胡宗宪缓步走近:“你就是翠玉楼的老鸨吗?” 老鸨点头:“正是奴婢!敢问大人,不知奴婢身犯何罪,还望大人明言。” 胡宗宪点点头:“你的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罪行大小,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听清楚了我接下来要问你的话,据实回答,若是胆敢藏私。。本督决不轻饶!” 老鸨差点被吓尿裤子,面色苍白,连连点头:“奴婢不敢!总督大人尽管问!奴婢知无不言。” 第十六章 计划进行中 胡宗宪低着头,在屋内走了几步,故作一副严肃状。徐渭也是板着个脸。二人配合默契,吓得老鸨瑟瑟发抖。 胡宗宪抬头看着老鸨说道:“我问你!最近你们那里是不是来过几个闽南口音的男子?” 老鸨摇摇头。胡宗宪怒道:“嗯?” 老鸨连连摆手道:“不不!回大人的话,不是奴婢撒谎,而是奴婢听不出什么是福建口音,故而不知。不过最近到是有一些外地客人常来光顾,大人您是知道的,像我们这一行根本不管你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只要有钱就行了。 胡宗宪大怒:“放屁!什么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鸨自知失言,紧紧闭上了嘴。徐渭在一边拼命忍住笑。过了好一会问道:“那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老鸨眨眨眼睛,想了想说道:“记得!这些客人出手都很阔绰,而且还不挑姑娘,是我们这行最喜欢的客人。不过自打他们替七巧赎身之后,有些日子没来了。” 哦?这个消息有点意思啊!胡宗宪与徐渭互相看了一眼。 胡宗宪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老鸨摇摇头说道:“七巧临走的时候跟我道别,说要跟着哪位大爷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了。具体去哪她可没跟我说,不过她有一个贴身丫头叫圆圆,没准儿她能知道。” 胡宗宪无奈道:“那个叫圆圆的丫头现在哪里?” 老鸨忙道:“还在!她没跟着走,不过七巧走了她有点难过,我让她去伺候别的姑娘她也不愿意。这几天只能让她帮着干点零活,大人您要想找她,我把带来就是。” 胡宗宪冷冷说道:“不用了!你先别急着回去,一会儿还有话问你。来人!” 亲军闪身进来,躬身施礼。胡宗宪吩咐一声:“去!把那个叫圆圆的丫头也带到这来!” 亲军领命出去,不多时又把圆圆带进来,小丫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圆脸圆眼,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就挺招人喜欢。往哪一站,不知道是什么事,一看老鸨也在。不由自主的就往老鸨身边靠了过去。 胡宗宪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一点,柔声问道:“你,就是圆圆了吧?” 圆圆不敢回答,怯生生的看着老鸨。老鸨不耐烦的说道:“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怕什么啊。” 圆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胡宗宪又问:“你就是以前七巧的丫头?”圆圆又点了点头。胡宗宪接着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是谁把你家姑娘给接走的?接到哪里去了?” 胡宗宪这两句问的有点急,口气可能重了些。圆圆又有点害怕。身体有些发抖。老鸨一看她那副样子,伸手掐了她一把,咬牙说道:“死丫头!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圆圆吃痛大叫,眼泪汪汪的。胡宗宪眼睛一瞪:“嗯!!放肆!谁让你掐她的?来人!把她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老鸨吓得连忙跪倒哭喊道:“哎呀!大人饶命啊!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替她着急啊!” 圆圆也扑通跪倒在地:“别!别打我妈妈!你想问什么我说就是了!” 胡宗宪没想过这个小姑娘还有个重情重义的人,想了想说道:“嗯!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了她这一次!”说完吩咐人把老鸨带出去,但是先暂时关在衙门里,以防走漏消息。 转身微笑着对圆圆说道:“你起来吧!我问你,你家姑娘临走前有没有给你交待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圆圆没吱声,一脸疑惑的看着胡宗宪和徐渭。 徐渭也柔声说道:“姑娘,你不用怕,我们又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担心你家姑娘,怕她落在坏人的手里,想帮助她罢了!” 圆圆急道:“胡说!徐大爷对我家姑娘好的很!他才不是坏人呢!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胡宗宪与徐渭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渭轻轻点头说道:“不是就好,不过那个徐大爷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说完走到书案上,拿起一张纸来,轻轻递给圆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圆圆接过来打开一看,纸上画着一个人像,人像上有一个大大的赏字,新币一万元!再仔细看画上的人,狼眼鹰鼻,目露凶光。正是徐海。 圆圆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脸更加苍白。一脸惊恐的看着徐渭和胡宗宪。 徐渭接着说道:“这个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徐海!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徐大爷?” 圆圆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现在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徐渭和胡宗宪给套了进去,渐渐开始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胡宗宪叹了一口气:“你家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心托付之人,按理都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是,可惜。。唉。。!” 徐渭在一边也是叹息摇头,一副惋惜之态。 圆圆完全被他俩一唱一和的给弄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不知道这些!求你们别伤着她。” 胡宗宪忙伸手把她扶起来:“圆圆姑娘快别这样,我们当然知道你家姑娘是无辜的,只是被人所骗罢了。来你把详细情况都跟我说说,看看怎么样才能帮助你家姑娘。” 圆圆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把七巧和徐海之间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们。 胡宗宪与徐渭越听越是惊心,原来这个七巧与徐海竟不是第一次才见到。而是早就相识了,看样子徐海曾经多次偷偷上岸与这个女人见面。而官府却一无所知,自己也还为他们是这次才遇到,一见钟情呢。原来是老相好。 胡宗宪压抑住自己惊讶的神情,接着问道:“那你家姑娘临走前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圆圆有些不想说,但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说道:“她只是说如果有事,到城外李家庄,有个老马家,跟老马头儿说。他会转告姑娘的。” 哦――胡宗宪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转头看了看徐渭,徐渭努努嘴。胡宗宪明白,耐着性子说道:“这样吧,圆圆姑娘,你饿了吧,我让人带你先去用饭,等你吃完饭我再和你谈。”说完让人把她带下去。 徐渭看着胡宗宪,胡宗宪看着他:“如何?直接动手怎样?” 徐渭摇了摇头:“徐海阴险狡猾,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万一要是打草惊蛇,再想找他可就难上加难了,应该先稳住他,然后给他来个突然袭击,争取一击必杀。绝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我看徐海远道而来,绝不仅仅是找这个老相好这么简单。他沿路作乱,四处劫掠。搞不好也是想引起朝廷的注意,让我们给他和汪直同等的待遇。” 胡宗宪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就是想当玉皇大帝!我也可以给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确认没有纰漏。派人把圆圆姑娘带了回来。 胡宗宪正色道:“圆圆姑娘!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忙!也不单单是帮我们!还可以帮助你家七巧姑娘!” 圆圆连连点头:“我愿意!大人你就吩咐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胡宗宪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希望你能和七巧姑娘联系上,让她把我们的意思转达给徐海!就说只要他能诚心归顺,我们可以招安他的海团!不过条件可能要比汪直低一点,毕竟他和汪直还是有些不同的。麻烦你将我方才说的这些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你家姑娘,再请她转告徐海!你可都记住了吗?” 圆圆拼命点头:“大人!我都记住了!只要是为了我家姑娘好!我一定会一个字不差的转告给她的!” 胡宗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千万小心。派人将她送了出去。并没有安排人手盯梢,以防弄巧成拙。 李家庄,马家。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轻轻走下来,上前扣打门环。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探出一颗白发苍苍的人头,老者上下打量打量女子,低声说道:“圆圆姑娘?” 圆圆点了点头,老者看看左右无人,把门打开放她进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圆圆轻声说道:“姑娘在吗?我有急事想要见她!” 老者摇头说道:“她不在这,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 圆圆无比坚定的说道:“不行!事关重大!我必须亲口告诉我家姑娘!” 老者冷冷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说完就要赶她出去。 圆圆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敢!此事不单与我家姑娘有关,还牵涉到徐大爷!要是因你耽搁,徐大爷的脾气想来你是清楚!” 老者被他吓住了,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眯缝着眼睛说道:“真的不能告诉我?” 圆圆用力点头。老者叹了一口气:“你先去里间歇息。” 圆圆知道他要去请姑娘了,也不看他,迈步进了里屋。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左右,屋门一开,由打外面走进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年轻女子,身材苗条,婀娜多姿,面如桃花,风流多情。 圆圆一见忙起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子哭了起来:“姑娘!你还好吗!我想死你了!呜呜!” 女子正是七巧,只见她抱着圆圆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说过只要你有事找我,我一定会来的!” 圆圆扬起小脸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七巧接着说道:“我听老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非要亲自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如果只是单单想见我,我可不答应!” 圆圆连连摆手:“不不,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说着将在总督衙门胡宗宪和她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七巧。 七巧眉头紧锁,静静的听着,徐海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自己自然也不能替他做主,不过圆圆转述的这些话还有深深的打动了她,谁不想扒掉贼皮,换上官服光明正大的生存在天地间呢,就好像自己一样,难道我愿意做一个天天陪酒卖笑的风尘女子?我不想干干净净的做一个良家妇女?只要是有人愿意救自己脱离那个火坑,那怕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自己也愿意啊! 想到这对圆圆说道:“好妹妹!你说的这些话都是胡宗宪亲口对你说的吗?” 圆圆用力点头:“是!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七巧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现在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等将来有机会,我想办法把你也带出来,你回去老实听妈妈的话,手脚勤快点,我已经跟妈妈说好了,一年内不让你接客。只干杂活。等我安定下来,再去接你出来!” 圆圆大为感动,泪水有止不住流了下来。七巧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好啦!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羞也不羞!” 圆圆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在她胸前不起来。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七巧吩咐老马,找人给圆圆送回翠玉楼。 徐海的临时落脚地,七巧将方才圆圆转告给她的那些话,又对徐海说了一遍。 徐海静静的听着,仔细的分析着每一句话,对于胡宗宪所说的不会按照汪直同等条件招安的话,反倒增加了这些话的可信度。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胡宗宪居然可以这么快就联络上他。看来他也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啊! 转头看看李百顺:“百顺,你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李百顺想了想说道:“大统领!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要引起朝廷的注意,好让他们满足我们的条件吗!这还有什么说的呢,我只是有点担心胡宗宪这个家伙会不会搞什么花样。汪直虽然说同意招安,可毕竟还没正式归顺啊!别让他拿我们当挡箭牌!” 徐海站起身,来回踱步,显然有些游移不定。 七巧看着他说道:“海哥!妹子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徐海转过身,柔声说道:“妹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有这个招安的念头还不是因为你,想给你个安生日子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七巧轻轻站起,走到他身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海哥!听我一句话,我们还是降了吧!难道你想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吗?看看手下都这些兄弟,他们跟着你刀山火海,生生死死都已经闯过来了,难道你想让他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吗?如果这次是个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弃暗投明!堂堂正正的做人!将来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说着说着,轻轻的啜泣起来。 徐海一脸的爱怜,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妹子!我明白!我明白的!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十七章 只身闯龙潭 七巧满心欢喜,一脸娇羞的靠在他的胸口。李百顺等海团头目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几天之后消息传了回来。徐海同意归降,并且不在乎官职高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接受招安。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胡宗宪能代表朝廷表示一下诚意,亲自与徐海见上一面,如果胡宗宪敢来,就证明朝廷是真心的。 “这要求还小吗?嗯!岂有此理!”胡宗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气得呼呼直喘。 徐渭也有点挠头,按理说徐海是绝对不会发现他们的计划的。所以说不可能是他有意为之,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徐海是真的想见胡宗宪一面。谈谈条件,再试试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想到这低声说道:“督帅!事到如今,您的意思是?” 胡宗宪猛然回头,直勾勾的盯着徐渭:“什么我的意思?你这么问,是不是已经准备把我扔出去了?嗯?是不是?” 徐渭苦笑道:“督帅,在下怎么敢呢,只是目前我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您想想,如果我们拒绝了他的要求,就代表我们没有诚意,那招安根本就无从谈起,徐海还是不会露面,我们也找不到他。一切全都白忙活了。” 胡宗宪阴沉个脸,仍然在房中踱步,来回思考。徐渭无奈的看着他,徐海这个要求提的真是要命,按理胡宗宪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如果换作是汪直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一定会慨然赴约的。因为他是诚心想要招安他。可这个徐海不同,招安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地是想抓住他,或者杀死他!在这种情况下赴约,实在太危险了! 徐渭看胡宗宪走的都快冒汗了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摇着脑袋说道:“督帅!不如这样!我们先答应和徐海会面,不过地点由我们来定!你觉得怎么样?” 胡宗宪冷笑道:“先生太想当然了!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他这是明摆着将了我一军!作的两手准备,如果我们是真的招安,万事好商量,如果我们有什么异动,他就可以挟持我做人质,从容脱身!哼哼!他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想了想说道:“好!我就成全他!”转身对徐渭说道:“传话给他!就说我同意见面!地点由他来定!”徐渭愣愣的看着他,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胡宗宪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暂且不提,此时身在北京的林怀宇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上次学院典礼,张居正无礼放肆,当众羞辱自己,但自己却没有发怒,此事的后遗症有些显现出来了。有些人看到张居正居然没什么事,也有样学样,开始对新政指指点点,说起了风凉话。一时间竟谣言四起。按压不住。 万寿宫。嘉靖帝正在吐纳运气,推神过宫。在他心里现在已经没什么事能比修行更主要了。国事再忙也不用他操心。家事更不用提,他上次去哪个妃子的寝宫就寝,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所有事情都不能干扰他一心向道之念。 气息运行一周天,缓缓归于气海,慢慢睁开双眼,神清气爽,四肢通泰。心情舒畅。迈步走下法床,吕方连忙走过来搀扶,嘉靖帝一摆手。意思不用。光着脚在大殿内走来走去。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吕方:“吕方!怎么感觉好久不见蓝神仙呢!他都在忙些什么?” 吕方笑道:“陛下!蓝神仙向来是深居简出,一心向道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会来宫里。而陛下这一向闭关自守,修炼上乘道果,更是没有联系蓝神仙。” 嘉靖帝一听,哦!原来是我冷落了他,还以为他离开内廷了呢。摇了摇头道:“岂有此理,走,我们去看看他!” 吕方急忙吩咐小太监给皇上换上衣服,跟着来到万仙观。 蓝道行自打仇鸾死后,深受打击,虽然仇鸾的结果不算很差,牛伯庸在地府也为他安排了官职,大小也算在编神职人员,但毕竟与当初的允诺差之甚远。一想到这就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上次特意去了一次枉死城看望这位老友,但他却已经不再记得阳世的种种。蓝道行每每想起此事,都唏嘘不已。 今日正在房中打坐,突然面前闪过一片霞光,片刻之后,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光轴,一点一点在他面前展开。蓝道行凝神静气,仔细观看。 正在这时,一个小道士飞跑进来禀告:“师祖!皇上来了!快到观门口了!” 蓝道行一听,刚要起身前去迎接,心里忽然一动,重新坐好,面无表情:“贫道正在入定,不便出迎,请皇上自行入内便是!” 小道士不敢说话,跑出去,不大一会儿,吕方引领着嘉靖帝走进内堂。蓝道行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进来了,突然高声诵道:心有灵珠常自省,口诵天籁引仙朋,周天自在原有境,无极无我无三清! 嘉靖帝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么几句,不由得一愣神,细细咀嚼一番,觉得好像有点说不清的味道,走到蓝道行身旁,低声说道:“神仙,神仙?” 蓝道行仿佛如梦初醒般睁开双眼。一看嘉靖帝正在看着他,忙假作惊醒道:“陛下!”起身就要行礼。 嘉靖帝手一抬阻止了他:“免礼!神仙,你刚才所言。。。?” 蓝道行一笑道:“贫道方才入定,忽有所感,故而随口诵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陛下不用放在心上。” 嘉靖帝心中悻悻,又不好追问。只能岔开话题:“神仙,朕这些时日不见神仙,甚是挂念,特来探望。” 蓝道行躬身施礼道:“不敢!不敢!贫道远观陛下,神采奕奕,宝光内敛,确是大道之色!心中着实为陛下欣喜,总有一日可以明证道果,位列仙班。” 嘉靖帝心中高兴,又请教了几个心中不解,随口说道:“等将来学院开课,还望神仙可以教导玄学,为我道门争光添彩啊!” 蓝道行虽然不常出去走动,但外面的事也尽在掌握之中,知道他说的是教育改革的事。笑笑说道:“贫道虽不喜欢红尘中事,但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嘉靖帝满意的点点头。吕方在旁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陛下!学院的事,可能。。会有些问题。” 嘉靖帝一愣,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都已经建成了吗?还会出什么差错?” 吕方面无表情:“陛下,最近朝廷上突然传起了许多风言风语,几乎全都是针对学院的,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人不信呢!” 嘉靖帝的好心情瞬间被冲淡了许多。又不好在蓝道行面前生气。一语不发,转身就走。吕方紧紧跟在后面。 回到万寿宫,嘉靖帝看着吕方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吕方好像不太想说,又不敢不说的样子:“回陛下,学院的建筑风格过于简约平常,却又耗资巨大。朝臣们都因此怀疑有人中饱私囊,贪污公款。” 嘉靖帝没去过学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吕方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差不多。当下怒道:“司礼监是干什么吃的?黄锦为什么不说话!” 吕方苦笑道:“陛下,严阁老大权独揽,监工的又是他的儿子严世蕃。别人哪敢言语,黄锦也表示过几次异议,但都被严阁老以学习需要给驳回来了。裕王府讲官张居正就曾当众表示过反对意见,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陛下,虽然说现在国库收入增加不少,但也架不住这么花钱啊!唉!” 嘉靖帝啪地一拍桌子:“查!你去!给我好好的查!如果真有人中饱私囊,无论是谁!绝不轻饶!” 吕方跪倒磕头:“奴才遵旨!!” 杭州城外,李家庄。徐海及其党羽全部埋伏在庄内。探马来报:“禀大统领!官道来了一辆马车,正向庄内驶来!” 徐海阴森森一阵冷笑:“哼哼!里面若真是胡宗宪。不管招安能不能成,我都佩服他是一条好汉!百顺!告诉兄弟们,留神戒备,听我号令行事!” 七巧满面愁容,低声说道:“海哥!” 徐海抬手制止了她,起身来到庄内最高处,拿出千里镜看去。只见远处两匹骏马拉着一辆豪华马车,风驰电掣般驶来,远远的在庄外停住。车上走下来四个人。当先跳下来两名彪形大汉,回身从车上搀扶下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大,气度威严,正是江浙总督胡宗宪!那个女子则是翠玉楼丫头,圆圆。 徐海没见过胡宗宪,不过看来人的样子和别人描述的差不多。应该是了,转头对手下说道:“正点子来了!”转身走下去。吩咐一声开门迎接总督大人。 胡宗宪和圆圆仅带着两名随从迈步走进马家。老马头笑嘻嘻的走过来,躬身一礼:“小的参见总督大人!” 胡宗宪一摆手:“你们大统领呢?本督亲自前来,他竟然不出来迎接!架子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老马头笑着说道:“怎么敢呢!我家大统领不方便出来,已经准备了酒席,正在里面恭候大人呢。”说完当先领路,胡宗宪和圆圆还有两名随从紧跟其后。 穿过几重院子,来到一座假山前面,老马头上前按住一块白色石头,用力转了两圈,只听吱呀呀几声响。假山竟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山洞。胡宗宪看了随从一眼,点了点头。 老马头回头说道:“大人!这边请!”转身走进去。其中一个随从悄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对着那块白色石头摸了一下。迈步跟着走了进去。 七拐八弯,出了山洞,呈现在眼前的居然又是一座大院子,但明显已经不是马家了。胡宗宪暗暗心惊:看来徐海也是煞费苦心,这么大的工程就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完成,绝非一日之功。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退身之步。一边想着,一边提高了警惕。轻轻抓住圆圆姑娘的纤柔小手。圆圆俏脸飞红,又不敢挣扎,只能任他握着。 刚进院子,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笑声:“总督大人果然守信,徐某佩服之至!” 胡宗宪寻声望去,前面一个彪形大汉,狼眼鹰鼻,目光凶狠。正在前面等着自己。心中暗道: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海之妖大统领徐海了吧!果然是一条汉子! 二人走近,徐海躬身施礼:“徐海见过总督大人!” 胡宗宪是来招安的,将来是他的上司,所以只是摆了摆手:“大统领免礼!胡某也是久仰大统领的威名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笑得有些僵硬。 徐海恍如不见,满脸赔笑道:“区区贱名,何足挂齿。大人请!”侧身将胡宗宪让进上房。 胡宗宪迈步走了进来,一看房中居然还有一个女子,女子一见胡宗宪身边的圆圆,愣了一下:“圆圆?” 圆圆扑过去喊道:“姑娘!” 女子正是七巧。看着怀里的圆圆,低声说道:“傻丫头!你怎么来了?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圆圆撅着小嘴道:“我也不想来,可总督大人让我给他带路!所以就把我带来了。” 七巧没有多想,紧紧拉着圆圆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徐海与胡宗宪双双落座,胡宗宪开门见山道:“大统领!我既然已经来了,诚意是给你了。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也别藏着了,都说说吧!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商量!” 徐海哈哈大笑:“痛快!总督大人果然是个可信之人,徐某佩服,那我也就明说了,我七海之妖海团向来是与汪直的四海飞龙团并驾齐驱,不分轩轾的。既然如此就应该给我们相同的待遇才是。让我们屈居他人之下,嘿嘿!就算我答应!我手下这几千名弟兄也不答应啊!” 胡宗宪冷笑道:“哦?呵呵!原来大统领还有几千人马!胡某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王江泾一战你损失过半。又被汪直的四海团追杀千里,从浙江追到福建,所剩人马已不足三成。你弃船登岸,沿路北上,一路烧杀抢掠,在官军的围追堵截之下,还能剩一成已属不易,哪里还能有几千人!” 胡宗宪一番话把徐海说的老脸一红,刚才纯属虚张声势,想震慑一下他,没想到被胡宗宪给拆穿了。徐海干笑道:“大人既然这么肯定,那还来招什么安哪,直接派兵围剿不是更好!又何必许诺前程呢。” 胡宗宪正色道:“大统领!不瞒你说,胡某之前确是没有想过要招安你,你作恶多端,多行不义!根本没有资格收到朝廷的招安旨意!” 徐海听到这,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眼中放射出两道凶光。七巧轻轻走到他身边,用力抓住他的手。一脸哀怨的看着他。徐海的目光渐渐温柔,最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胡宗宪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下去:“可是本督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再造杀戮!又在圆圆姑娘口中听到了你和七巧姑娘的往事,甚为感动,深思熟虑之下,决定给你一次机会,改邪归正!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我力排众议为你争取的最后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否则后悔莫及!” 胡宗宪一番正义凛然的言词,说的徐海哑口无言,他有点恼羞成怒,啪的一拍桌子:“哼!有你总督大人在我手里,天下之大任我傲游!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胡宗宪冷笑道:“看来是我看错了人!瞎了眼!你要杀要剐随便,胡某既然敢来,就不会怕!我只提醒你一句,今天死了一个胡宗宪,还会有王宗宪,李宗宪!可你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七巧泪流满面,紧紧拉着徐海的手:“海哥!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忘了你说过要带我去过安生日子了!海哥!呜呜!” 徐海英雄气短,被她哭得六神无主,坐在哪沉默不语。 七巧看着胡宗宪说道:“总督大人!如果我们诚心归顺,您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吗?那怕就是没有官职也无所谓!我只想和海哥过平凡安宁的日子!” 胡宗宪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转瞬间消失不见。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保证!你一定可以过上平凡安宁的生活! 第十八章 七海再无妖 七巧听到胡宗宪的保证,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徐海说道:“海哥!” 徐海阴沉着看着胡宗宪:“总督大人!我妹子说的没错!只要能给我的弟兄们一个安身之处,我徐海有没有官职都无所谓!我也累了,不想再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胡宗宪面无表情说道:“大统领放心,每一位海团的兄弟都会被妥善的安置!胡某绝不食言!” 徐海眼睛死死的盯着,试图发现点什么,可惜没有,胡宗宪不动如山,一脸的肃穆之色。 徐海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我会和所有兄弟们交待,明日一早请总督大人过来收编!” 胡宗宪目光闪动,低声说道:“恭喜大统领!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徐海苦笑摆手:“败军之将,何喜之有!来人!送总督大人回去!” 胡宗宪站起身,略略一抱拳。看着正在七巧身边的圆圆姑娘。 圆圆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大人!难得今天和姑娘在一起,我就不回去了!陪姑娘待一个晚上!好不好?” 胡宗宪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既然这么说了,按理我是不应该勉强的,不过我答应过你妈妈要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去。你要是不跟我走,我没办法和她交待。” 圆圆一撇嘴:“她?她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她叫我回去也只是让我给他干活罢了!我不!我偏不回去!” 七巧也笑着说道:“大人,你就放心好了,她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明天我和她一起回去就是了!不过怎么说,如果不是妈妈收留我,我也不会遇到海哥!这份情我记着的!” 胡宗宪静静的看着圆圆,面色略微有些苍白:“好!好!你既然有这份情义,我就成全你们!” 说完也不再看她们,转身离开。 穿过地道。出了马家,往车上一坐,才发现后背都已经湿透了。随从掀起帘子,低声问道:“大人?” 胡宗宪冷冷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随从点点头:“是!密道入口已经查明,就在离此不远的庄子后面的一处大宅,不过宅子后面就是大山,徐先生已经派人盯住了,一旦他们聚集后就开始行动!” 胡宗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徐海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可大意,将杭州城所有的驻军全部拉过来!确保不让一人漏网!” 随从答应一声离开,胡宗宪沉声说道:“走吧!” 入夜,徐海召集了所有大小头目以及整个海团的兄弟们。 徐海看了看李百顺,李百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统领,能来的全都来了,您开始吧!” 徐海点点头,缓缓走过大家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想起他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的日子,饶是铁石心肠也不禁有些动容。自己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了,能有现在这样一个结局,也算老天对我不薄吧!后半生多做些好事!赎一赎前半生的罪孽! 心里想着走上一座大石头,环视一眼,高声喊道:“众位兄弟!自徐海创立海团以来,你们跟着也都有些年头了!最长的怕有十几年了吧!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众位兄弟们的错!都是徐海无能!我已经和江浙总督胡宗宪胡大人谈好了!接受朝廷的招安条件!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是海贼了!你们是大明王朝的水师营!从此有了一个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的身份!也算我徐海!给兄弟姐妹的一个交待了!” 众人心中都已经知道了一些,所以显得不是特别惊讶,只是高声问道:“大统领!就算我们成了官军,以后是不是也是你率领我们?” 徐海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众位兄弟!徐某已经没有颜面再与各位兄弟共事了,况且我的臭名早已传遍天下!再与你们在一起只会拖累你们!让你们抬不起头来做人!从今以后我决定隐姓埋名,过一过平静的生活。再也不会去打打杀杀了!” 七巧姑娘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爱意。 徐海朝李百顺一点头,李百顺和几个手下抬着十几口大箱子走了上来。放在众人面前。徐海上前把箱子打开。顿时金光闪闪,珠光宝气。里面都是大锭金银,名贵的宝石。徐海指着这些财宝说道:“诸位兄弟!这些都是我们历年以来的积蓄!全都在这里了!今天就拿出来给大家分了!拿回去买房子!买地!娶媳妇!也不枉你们跟我一场!”说完一挥手,李百顺手里拿着一份名册,走上前高声喊道:“兄弟们!我念到名字请上前来,拿走你应得的那一份!赵二狗!李铁柱!田长锁!冷利民!” 众人默默无语,一个接着一个走上前,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转身又回到队伍中。 正在这时,就听见远处一声尖锐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紧接着轰!啪!天空中好像一朵礼花绽放。众人吓了一跳,正在惊疑之中,又连着响就两声! 徐海心头狂跳,暗叫一声不好!这是信炮!刚想叫大家散开!话还未出口,耳轮中就听见一阵巨大轰鸣,仿佛大地都在跟着颤抖。炮弹由远及近,好似雨点般落在人群之中。转眼间血肉横飞,死尸成片成片栽倒在地。 徐海眼睛都红了,马上明白这是被人偷袭暗算了。大骂:“胡宗宪!我日你先人!!!” 李百顺忠心耿耿,一把抱住徐海,死命找地方躲藏。嘴里喊着:“大统领!我们让人坑了!你快点走!到山里去!” 大炮轰过之后,现场一片狼藉,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四周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冲啊!杀啊!不要让徐海跑了!” 徐海看着遍地的尸体,重伤倒地还在挣扎哀嚎的兄弟。心如刀绞一般。转眼之间,天堂地狱轮回,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仰天长啸,泪落如雨,拔出宝剑怒吼:“还能动的兄弟们!我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带领着剩余的人马,还有七巧向西北方向冲出去。只要闯过外面的开阔地,不远处就是连绵的群山。到了那就有逃生的机会。 四周早已埋伏好的官兵纷纷围拢过来。刀枪并举,大肆屠杀残余的海贼们。徐海眼睛瞪的快要突出来,抡起宝剑与官军打在一处。众人知道生死一线,纷纷豁出命来。战斗进行的惨烈无比。尽管徐海及其手下悍不畏死,奈何官军数量太多,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胡宗宪和徐渭把杭州城所有的驻军全部调来这里。整个李家庄方圆十几里围的是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远处高地之上,胡宗宪手拿千里镜,正在仔细观察战场动向。 徐渭笑着说道:“督帅放心!这次就算徐海有遁天入地之能也难逃法网!相信用不了多久战斗就会结束了!” 胡宗宪一脸冷漠,面如表情的说道:“本督为了演这场戏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如果再让他跑了,真是无脸见江东父老!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圆圆姑娘!她是无辜的!最好不要出事才好!” 徐渭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刀剑无眼,战场上敌我难辨,如果能逃过一劫也算她是命大之人,如果逃不过去,也是她命中该有此劫!” 二人默默无语,都在心里为自己找着借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徐渭笑道:“督帅!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胡宗宪点点头,老实说他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安,如此周密的安排,如此巨大的兵力优势,如此有利的时机,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却仍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七海之妖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正想着呢,只见中军官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了,走到他面前,将马上一人,扑通一声扔在地上。抱拳拱手道:“禀督帅!在我镇官兵全力围剿之下,七海之妖全军覆没,除一女子逃走正在追捕外,其余贼众已经尽数处死!” 胡宗宪走下来,看着地上那人,披头散发,血肉模糊,左腿由膝盖处被利刃斩断,鲜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狼眼鹰鼻,目露凶光。 胡宗宪走到他面前。冷冷说道:“怎么样大统领!胡某曾说过会妥善安置你们七海之妖团的所有兄弟,可曾食言否?” 徐海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胡宗宪,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嘴里都笑出了血沫。用手指着胡宗宪:“总督大人!呵呵!佩服,佩服!我徐海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没想到今天让我遇到一个更坏的!徐某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就用我七海之妖团上千弟兄的鲜血,铺就你繁花似锦的前程吧!咳咳!咳!” 胡宗宪冷笑道:“多呈大统领吉言!能保佑我前程似锦的不单单是你的七海之妖团!还有那些死在你们手上的,千千万万东南沿海的百姓们!他们如果在天有灵,必能保佑我长命百岁!” 大手一挥,中军手中的大刀一闪,将徐海的人头砍下。 胡宗宪沉声说道:“将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暴尸三日!”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逃走的女子是谁?” 中军躬身答道:“是徐海的相好七巧!圆圆姑娘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胡宗宪一听圆圆已经死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恢复如初。转身和徐渭离开。 三日后,高山顶上,一个全身孝服的女子,迎着凛冽的山风,一动不动的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飘过的白云,把手一扬,撒出一把白色的纸钱,嘴里喃喃自语道:“过路的神明啊!请不要为难我的海哥!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他不会死!呜呜呜!”哭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把眼一闭:“海哥!等我!”一头栽了下去! 大金龙岛,四海堂。汪峰快步走进,来到汪直近前,低声说道:“叔叔!徐海死了!” 汪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外面。汪峰还以为叔叔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呢,有些疑惑的跟在后面。 汪直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大海,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说道:“请几个和尚道士,为徐海超度!” 汪峰疑惑不解:“叔叔?” 汪直苦笑道:“我与徐海打了几十年交道,也算彼此欣赏,他既然去了,这点心意还有要尽的。你去安排吧!” 汪峰不敢再说,下去准备。汪直想着徐海的遭遇,再想想自己。徐海既已伏法,那么四海飞龙团招安的事情应该会落实了吧!老实说汪直一直都在思考着,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接受朝廷的招安,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可以保证海团仍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就算被改编,也最好由自己来指挥他们。 江浙总督衙门,胡宗宪正在奋笔疾书。报捷的奏本由徐渭代笔,这一封是写给林怀宇的信,除了报喜之外,还有一层意思,海患的平定进展顺利,但倭患的威胁却丝毫未减。由于倭国大名织田信长败亡,日本由此进入了战国时代,各大名之间的征战杀伐愈演愈烈。那些失败的领主以及武士在本国难以求生,再加上一些倭寇的宣传,纷纷跨海来到大明。企图在这里弥补他们的损失。东南防御任务骤然加重。希望林怀宇能够调拨更多的军费及军用物资。以保证东南抗倭战事的胜利。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其中也不乏对林怀宇的吹捧。写好后封上火漆。打上官印。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刚刚送走信使,徐渭由打外面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交给胡宗宪:“督帅!” 胡宗宪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打开一看,差点鼻子没气歪了。邸报的意思是:福建总督给朝廷上本告了胡宗宪一状,意思是胡宗宪在浙江打的太好了,倭寇们不敢再来浙江,全跑到福建去了!本来福建是没有倭寇的,这个责任应该由他胡宗宪来承担! 这个状告的就够无耻的了,更扯的还在后边,朝廷居然还认为福建总督说的有道理!让胡宗宪马上派人去福建帮他们打仗! 胡宗宪这个气啊!手里拿着这份邸报,看着徐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渭当然理解他的意思,苦笑道:“督帅!现在生气也没用了,还是快点想想该派谁去吧!” 胡宗宪双手一摊,无奈道:“派谁?我哪知道派谁?俞大猷是绝不能动的!毕竟咱们这边也不敢保证倭寇就再不来了!除了他还能派谁?派个窝囊废过去,不但完不成任务,搞不好还被他连累。”刚说到这,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徐渭,徐渭也几乎跟他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没错!就派他去!” 第十九章 争斗永不休 黎明的北京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人们脸上的时候,朝廷的官员们已经在朝堂上整装待发了。清明祭祀大典是整个国家的胜事。所有官员都要出席,非生老病死,概无例外。 林怀宇头戴三山帽,紫袍玉带,气度威严,站在百官之首。以下是徐阶等各级文武官吏。在他对面的,是司礼监,御马监等各级总管太监,为首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 仪式开始,一排排,一队队宫女太监,打着各种旗帜,祭祀供品,鱼贯进入太庙。嘉靖帝当先迈步而入,文武百官跟在后边。正中间的牌位由上至下供着,太祖皇帝,仁宗皇帝,宣宗皇帝,英宗皇帝,宪宗皇帝,孝宗皇帝,武宗皇帝,还有嘉靖帝的生父,兴献皇帝。 嘉靖帝率领群臣,三拜九叩,献上祭品,又站在一旁,看着文武百官代替他祭拜历朝配享太庙的开国功臣们。三拜九叩毕,亲手为这些功臣们献上祭品。天坛祭祀上天,地坛祭祀后土。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天,最后嘉靖帝在景极宫设宴,款待文武百官。 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各种珍珠美味看的人眼花缭乱,国库充盈,嘉靖帝也是手笔不小,不但管吃管喝,还每人送了一份纪念品,什么纪念品呢!九转金丹一粒!林怀宇他们还好,那些下级官员手捧着金丹,一个个激动的全身发抖,热泪盈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的给嘉靖帝磕头谢恩。一轮又一轮的马屁不停的轰炸。嘉靖帝开心至极,照单全收。 等林怀宇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晚,拖着一身的疲惫,走进书房。拿起还没来的及看的公文,仔细的阅读。珠儿带着小丫鬟走了进来,端起小丫鬟茶盘里的一碗参茶,递给林怀宇:“相公!别再看了,歇一歇,喝碗参茶提提神!” 林怀宇笑着接过来:“夫人!这么晚你还过来干什么,让丫头端过来不就行了。” 珠儿故作娇嗔道:“我就知道我人老珠黄,不招人待见了,连看都不愿意看人家一眼!也罢!改天把西跨院打扫打扫,我就搬过去住,免得人家看着心烦。” 林怀宇哭笑不得,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拽到怀里来,狠狠的亲了两下:“你这张嘴啊!活活气死个人!” 珠儿咯咯娇笑躲闪:“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羞,当着丫鬟的面呢!” 丫鬟们也满面绯红,纷纷转过头去。 林怀宇抱着珠儿香喷喷的娇躯,暗自感叹,空有雄心壮志,却又没有那份身子骨。再怎么说也是七十多岁的身体。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一挑,严世蕃由打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气呼呼的表情。珠儿一看急忙站起身,带着丫鬟们走了出去。 林怀宇心中有些不悦,世蕃平日是绝不会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想到这缓缓站起说道:“世蕃!出什么事了吗?” 严世蕃气犹未消道:“父亲!司礼监吕公公带人突袭了工部值房,说是奉皇上的旨意查账!这事您知道不知道?” 林怀宇一听心里暗暗吃惊,此事根本没有人和自己提起过,看来是皇上背着自己做出的决定,工部的实际负责人是严世蕃,这事皇上和吕方自然清楚的很,既然决定查工部,又不让自己知道,看来对自己也是起了疑心!想到这不禁冷汗冒了出来。 严世蕃犹自说道:“父亲!您是知道的,学院的建设工程浩大,绝非普通建筑可比,建筑预算与实际成本怎么可能一致呢!这肯定是会超的嘛!他们居然说什么!说预算超出甚多,怀疑有人中饱私囊!真是岂有此理!这分明暗指是我中饱私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学院的监工是我!” 林怀宇静静的听着,一直以来,改革的进展很顺利,顺利到让他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可以万事大吉,所有的措施都可以推行无阻。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阻力还是有的,只不过是隐藏了起来罢了。司礼监作为朝廷最强力的权力机构,看样子是打算介入自己的改革大计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真是自己的一个大问题。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严世蕃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着急:“父亲!您要想个办法阻止他们啊!他们这根本就是冲着您来的!” 林怀宇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既然敢查,肯定是有皇上的旨意,我能怎么办?就让他们查去好了,只要你的账目清清楚楚,干干净净,还怕他们查吗?” 严世蕃苦笑道:“我的账目肯定是没问题!可是如果他们想故意整我,再干净的账目也会被他们找到毛病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把我们父子给弄倒台!” 林怀宇一听严世蕃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心里不禁也有些犯嘀咕。 正在这时,家人跑进来禀报说鄢懋卿罗龙文两位大人来了。 林怀宇心里有点发慌,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他们两个一般是不会主动登门的,看来是有急事啊。想到这吩咐家人让他们直接到书房来。 不大一会,鄢懋卿罗龙文走进书房,躬身给林怀宇施礼,林怀宇摆摆手:“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鄢懋卿罗龙文互相看了一眼,鄢懋卿叹了一口气说道:“阁老,本来我们也是不想这么晚来打扰您的,可事情有些棘手,我们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来请示您老人家。今天祭祀结束后,司礼监的黄公公把我叫住了,说有人举报学院工程有中饱私囊,贪污公款的现象。皇上下旨严查,让我把所有有关学院工程的进出款项整理清楚,准备好对帐。”说完看了严世蕃一眼,没有再往下说。 林怀宇不傻,当然知道鄢懋卿话里有话,转身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你跟我说实话!你在里面到底有没有动过手脚?” 严世蕃一脸的无所谓的样子:“父亲!这让我怎么说呢,说没有吧!人家也不会信的,说有吧!确实也不能算中饱私囊!” 林怀宇跺脚大喊:“闭嘴!!”用手指着严世蕃:“到底有还是没有!你给我说清楚!!” 严世蕃一看父亲生气了,不敢再敷衍,低声说道:“父亲,您是知道的,这么大的工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呢,我哪敢往自己腰里揣,可谁又不想在里面捞点好处呢,工部自己人先不说,就连兵部礼部户部这些部门哪个都来要好处,你不给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有你老人家坐镇,可架不住他们出工不出力啊!批个什么文件都磨磨蹭蹭的,工程赶的又急。我没办法,只能挨个给他们打点打点。让他们尝点甜头,就是这样了,至于那些大的超支,完全都是成本上涨带来的,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怀宇气得胡子都撅起老高,用手指着严世蕃骂道:“岂有此理!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六部正堂胆敢如此,我岂能容忍!” 严世蕃苦笑道:“父亲!此事和六部正堂一点关系都没有,全都是底下办事人的首尾,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官员,总不能每个都来麻烦你老人家吧!再说了,人家也不是不干活,只是不怎么积极罢了,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况且又不是很多钱,犯不上和他们一般见识。就当破财免灾了。” 林怀宇长叹一声,没有言语,严世蕃说的也是实情,那些小鬼们还真是不好对付,自己堂堂首辅,总不能天天盯着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吧!况且就算全免了再换一批,保不齐还是这个样。官员们俸禄低,连养家糊口都费劲,怎么能不去想那些歪门邪道呢。 罗龙文说话了:“阁老!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情,而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查我们!到底是谁的主意!是皇上吗?根本不可能!皇上才不会管这些呢。肯定是有人在黑咱们,接着上次张居正的事情给我们添堵。” 鄢懋卿也点头同意:“没错!阁老!你看看会不会是徐阶他们有些按耐不住,又想搞事情啊!如果真的是他,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他了!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林怀宇在屋里来回的踱步,脑袋在飞快的运转着,他们分析的都有道理,但他心里觉得徐阶搞鬼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自己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徐阶的警惕,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动。仇鸾死后,就连裕王府他也很少登门了。行为非常的低调,除了公事,基本不和朝臣来往。难道他在明修栈道?表面上顺从,实际上想给我来个暗渡陈仓! 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在没有确切的目标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积极配合司礼监查账,就算他们查出了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在皇上面前解释。另外,世蕃!” 严世蕃忙道:“父亲!” 林怀宇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说道:“你去找陈公公,让他帮着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出那个向皇上禀告此事的人。” 说完转身对他们几个说道:“如果是朝廷的官员,我们还可以对付他们,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不是朝廷的官员。。那麻烦可就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是朝廷官员还能是谁呢。愣愣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面色凝重,伸手摸了摸嘴上的胡子。 在场的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一点就透。纷纷倒洗了一口冷气。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司礼监正堂,吕方手里端着茶碗,一边喝着一边听取黄锦的报告。 黄锦低声说道:“老祖宗,目前为止虽然找到了一些问题,但要想拿这些东西扳倒严嵩那个老家伙,好像还不够啊!我担心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吕方微微一笑:“锦儿,你说的没错,严嵩这个人老奸巨滑,城府极深,要想把他扳倒,困难可想而知。不过我们这次行动的目地并不是想直接扳倒他,而是先一点一点抹去皇上对他的信任,毕竟他是当朝首辅,岂能轻易说动就动呢。不过他的儿子以及那些党羽们就没有这份优待了。要想砍翻这棵大树,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他的枝桠去掉,让他剩下光杆一个,就好办多了。” 黄锦连连点头:“老祖宗高明!孩儿佩服之至,如果当初老祖宗若是愿意出手,严嵩这老匹夫早就死了多次了,夏言和仇鸾他们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吕方一听,正色道:“锦儿!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司礼监的职责是什么!是保护皇上!是皇上用来制约朝臣的一把利剑!没有皇上的意思,万不可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之中!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都与我们无关!这次如果不是严嵩越来越没有规矩,擅自动了祖宗的章法,我也不会和他过不去!” 黄锦垂手站立,连连称是。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将一个小匣子恭恭敬敬的递给吕方。吕方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看了看,又递给黄锦。笑着说道:“看来首辅大人有些在意了,正在想办法对付我们呢。” 黄锦拿着纸条看了看,上面清楚的写着,严嵩,严世蕃,以及鄢懋卿罗龙文等人的日常活动,包括见了那些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全部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在纸条的最下面,写着这个时候,他们正在严府聚会。 黄锦忍不住失声笑道:“老祖宗,孩儿实在想不出严嵩这老匹夫能有什么办法斗的过我们司礼监!” 吕方倒是一脸平常,缓缓站起,轻声说道:“锦儿!你万万不可有如此的想法,严嵩一路走到今天,绝非等闲之辈,想想夏言,想想仇鸾!哪一个是好惹的!尤其是仇鸾!几次把他逼入绝境,都被他逃了过去,还被他来个绝地反杀,简直是精彩绝伦!”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严嵩为官这么多年,在朝廷的地位根深蒂固,党羽遍布朝野。势力庞大,不可小觑。你可千万不要轻视他们,一旦被他们发觉对手是我们,那就是鱼死网破之局了!到那时我们就没有了退路!也绝对不能输!因为我们若是输了!那皇上!还有朝廷!包括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就全都落在了他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黄锦听的毛骨悚然,也有些担心道:“老祖宗,那我们是不是找个人来替我们出头,我们在幕后支援。这样一来就算一旦失败,也好有个退身之步,不用落个玉石俱焚!” 吕方苦笑道:“替身吗?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满朝文武谁愿意和严嵩作对呢!徐阶吗?他早已被严嵩给吓破了胆!不会轻易上我们这条船的,至于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资格当我们的替身。不过现在徐阶倒是成了严嵩的怀疑对象,无形中当了我们的挡箭牌。我们就抓住这个时机,先做点什么,想办法占据主动。看严嵩怎么接招吧!” 第二十章 最强的敌人 大明中央银行国有金库,二十名由各处抽调而来的盘帐高手正在紧锣密鼓的查验着账簿。小太监冯保已经升任御马监首席太监。吕方特意指派他监督本次央行查验行动。另一处是由司礼监三号太监陈洪率领的查验队伍,双管齐下,阵容强大。 林怀宇在内阁端坐,静静的思考着,司礼监的行动雷厉风行,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动作。现在只能指望严世蕃和鄢懋卿他们犯的错不是很严重,这样最起码可以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为他们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他们。。。林怀宇不敢再往下想,他最怕的就是敌人用他们做突破口,向自己发起攻击,真要是那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旦倒台,新政立马就会彻底玩完哪! 林怀宇在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以为仇鸾一死,徐阶低头。就万事大吉了呢。完全疏忽了对朝廷反对派的监视与警觉。看来敌人一直都在,只不过没有站到明面上来罢了。 想到这起身走出内阁前往工部。一进大门,就见所有的工部官员都被赶到一处厢房,严世蕃跟在陈洪后面,看着他们盘查与学院工程有关的一切资料。 林怀宇咳嗽一声,走了过去。严世蕃一回头看是父亲,忙走过来问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陈洪也不好不给林怀宇面子,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些来往的。也走过来见礼道:“阁老!您怎么来了!咱家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阁老不要见怪!” 林怀宇笑着摆手:“陈公公说哪里话!在下也关心此事,故此过来看看!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老夫绝不护短!公事公办!” 陈洪也满面陪笑道:“阁老多虑了!区区小事而已!例行公事罢了,严大人清正廉洁,尽人皆知,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啊!哈哈哈!” 三人各自大笑,笑声却不尽相同。 林怀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悄悄招手示意陈洪借一步说话。陈洪不知何意,忙跟着林怀宇走到角落里。严世蕃识趣的走开。 林怀宇看着陈洪说道:“陈公公!一向多蒙陈公公关照,还未来的及向公公表示谢意。”说完向陈洪深施一礼。 陈洪吓了一跳,躲闪不及,受了他一礼。不禁埋怨道:“哎呀!阁老!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咱家的寿吗这是!唉!说起来咱家也没少受阁老的好处,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您才是啊!” 林怀宇笑道:“陈公公说笑了!我要谢公公的日子还在后边呢!请公公放心好了!” 陈洪听他这话,心中不由一动。没有说话。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陈公公,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公公,如果公公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陈洪忙道:“阁老请问就是,咱家知无不言!” 林怀宇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公公入宫的时日比黄锦黄公公要长的多,怎么会排名屈居在他之下呢?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吗?” 陈洪一听,苦笑道:“实不相瞒,我进宫的时候,黄锦只不过是我的一个跟班,但他的运气好,被老祖宗看上了,成了老祖宗的跟班,您想想,那他爬的能不快吗!最后老祖宗也不顾宫里的规矩,硬是将他排在了我的前面!嘿!想想就来气,可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老祖宗身边的人呢!” 林怀宇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唉!可惜啊可惜!以公公的年资居然会屈居他人之下,真的是令人费解!看来吕公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陈洪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也想开了,无所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操那么多心。落得个清闲,嘿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明显可以听得出一股言不由衷的味道。 林怀宇飞快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凑到他的近前,低声说道:“公公,恕老夫直言,如果公公满足现状,不思进取,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要说公公有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老夫或可助公公一臂之力。”说完眼睛盯着陈洪的脸,看着他的反应。 陈洪听完,不大的眼睛精光四射。脸上阴晴不定。脑海里飞快的运转。他也是从最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司礼监宛如一个小朝廷,里面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比朝廷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够爬到司礼监三号人物,足以证明他陈洪也非等闲之辈。多年的斗争警觉性在隐隐提醒他,严嵩的话里有话,而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建议。 想到这,阴森森的笑道:“嘿嘿嘿!阁老,您的意思我听不太懂,我感觉我现在这样也还不错,我这个人比较懒,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过阁老一片诚心待我,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我想提醒阁老一句话,希望阁老能听进去。” 林怀宇默默点头:“公公有话请讲,老夫洗耳恭听就是!” 陈洪连连摆手道:“不不!阁老言重了,我想和阁老说的是。。”说着把嘴巴凑到林怀宇耳边,小声说道:“千万不要低估了老祖宗和司礼监的力量!” 林怀宇面无表情,重重点了点头。陈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严世蕃走了过来,看了看陈洪的背影说道:“父亲,他怎么说?” 林怀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三日后,万寿宫朝会,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内阁全体阁臣,六部正堂,加上新任中央银行行长鄢懋卿齐聚一堂。 嘉靖帝看人都到齐了,铁如意敲了一下八卦。吕方高声喊道:“朝会开始!各位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咱们这就开始吧!” 林怀宇当先起身,躬身施礼道:“陛下!江浙总督胡宗宪报奏东南大捷!七海之妖海贼团全军覆没,其首领徐海斩首示众三日!这是报捷奏本及此战有功人员名单!” 吕方过来将奏本接过去,递给嘉靖帝。 嘉靖帝心中大喜,将奏本仔细看了一遍,连连点头道:“好!很好!胡宗宪不负朝廷厚望,镇守东南连连得胜,朕要重重赏他!”说完看着林怀宇说道:“严阁老举贤有功,也应受奖才对!” 林怀宇忙跪倒在地:“此皆乃陛下鸿福!将士用命!老臣何功之有!还请陛下将赏赐授予在东南作战的将士们吧!老臣万万不敢领受!” 嘉靖帝满意的点点头:“自胡宗宪以下都应该赏,内阁拟定个条例,司礼监批红就是了!” 吕方林怀宇齐声答道:“奴才!臣!遵旨!” 嘉靖帝看着众人:“还有其他的事吗?” 众人默默低头不语,吕方看没人说话,给黄锦使了一个眼色,黄锦微微点头,站起身说道:“陛下,奴才有本启奏,奴才奉旨彻查培训学院工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了。” 嘉靖帝一愣:“哦?” 黄锦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封奏本,高高举起道:“经查!央行调拨款项与工部接收款项,以及工程实际使用款项有一点小小的出入,约新币一百五十万元!折合白银十五万两!” 吕方面无表情的接过奏本,转递给嘉靖帝,嘉靖帝又惊又怒,一把抓过来,看了两遍,啪往地上一扔:“这是怎么回事!鄢懋卿!你说!” 鄢懋卿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陛下!央行国库所拨款项皆按照工部申请,并未有超额发放,请陛下明查。” 嘉靖帝又把目光转向现任工部尚书杨毅,杨毅年近七旬,早应退休回家,但这老家伙看出来新政的好处,非要从太常寺里调任工部,还说干什么都行,林怀宇为了扶持严世蕃,就把工部正堂的职位给了他,实际上就是让他当个明面上的摆设,工部日常事务皆由严世蕃做主。杨毅也不介意。现在出事了,他才知道害怕。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颤声答道:“回陛下!老臣年迈,力有未逮,工部日常事务皆由左侍郎严世蕃负责。学院的建设工程也是他一手操办。具体事由还需问他!” 嘉靖帝一皱眉,这个老糊涂,一把年纪还贪恋权位。到老到老还替人家被个黑锅。冷笑道:“哼!你倒推的干净,身为工部正堂,出了事,你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吗!传严世蕃!” 小太监跑出去高喊:“传严世蕃!传严世蕃!” 不大一会儿。严世蕃被传上殿来。走到嘉靖帝面前,高声喊道:“臣!工部左侍郎严世蕃!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他:“严世蕃!司礼监查出你所负责的学院工程账目与实际不符!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严世蕃面无惧色,朗声说道:“回陛下!臣确实有话想说!”飞快的瞟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林怀宇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心里感觉有些放心,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学院工程耗资巨大,建筑预算与实际工程花费必然不符,这里面并没有什么中饱私囊和贪污受贿,而是建筑材料非一时采购,价格起伏不定所致。臣举个例子:所有建筑都采用石灰浇筑,而石灰的价格当初做预算时为千斤新币六百八十元!等到了开工的时候,价格已经上涨至七百三十元!最后因全国各地都有大规模建筑计划,石灰价格上涨至千斤千元之多!若不是工部以学院工程乃国家政策,逼迫商人让步,恐怕最后的预算增加会更多!还有人工费!为了抢工期,寒冬腊月也没有停止工程进度,工人们纷纷表示不满!只能为他们加人工费!增加伙食补助!以及解决他们的棉衣等过冬费用。这所有增加的额外之处都要从工程款项中调拨!”严世蕃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热泪夺眶而出,颤声说道:“陛下!教育改革乃是臣父的举措,从公来讲!臣身为大明的臣子!为国效力乃是份内中事!不敢怠慢!从私!也不敢给臣父脸上抹黑,让人以此为由,伤害我父子!以上的这些所有缘由,臣都和司礼监的黄公公以及陈公公讲述清楚明白!如有半句虚言,甘伏显戮!以儆效尤!呜呜呜!” 严世蕃声情并茂,涕泪俱下。说的有情有理。殿内众人一时默然,心里都暗道:果然是虎父虎子啊!这小严阁老如果不是身有残疾,必然能接任其父之位,可登内阁辅臣之尊!想想真是可惜! 嘉靖帝静静的听着严世蕃的哭诉,觉得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沉吟不语。 吕方咳嗽一声说道:“严大人,司礼监也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们奉旨彻查,账目出了问题,难道连说都不说一声吗?至于账目出现的问题是什么问题,皇上不也给了你解释的机会了吗!” 严世蕃没有因为吕方的几句话就想鸣金收兵,接着说道:“诚如吕公公所言!各部都是为国效力,为皇上效力,互相监督,无可厚非。在下只怕有人故意以此为由想要陷害我等办事之人。请圣上明鉴!”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林怀宇故作惊怒之态:“住口!不足胡说!司礼监乃是奉旨行事!难道吕公公会还会陷害你不成!岂有此理!逆子是想连累我吗!还不赶快向吕公公赔罪!” 吕方本来想噎严世蕃几句的,结果话被林怀宇给抢了,嘴巴动了动!没有吭声。冷眼看着他们两个。 嘉靖帝一摆手,沉声说道:“是朕让司礼监去查的!是不是表示朕也想陷害你啊!” 这话可有点重了,严世蕃打了一个冷战,闭口不言。 林怀宇急忙跪倒在地:“陛下!严世蕃狂悖无礼!以下犯上!总是老臣教导无方!臣甘愿领罪!” 严世蕃也痛哭失声:“陛下!微臣一时失言,非臣父之过,臣愿领罪,求皇上不要怪罪臣父!” 嘉靖帝被他两个弄得心烦意乱,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罪过呢!以后司礼监全权负责监督账目出入,查验变成常态,不论是那个部门,司礼监都有权随时向部门主官提出疑议!” 众人纷纷站起,高声喊道:“臣等领旨!” 朝会散去,林怀宇父子与鄢懋卿罗龙文回到严府。 严世蕃看着林怀宇,坚定的说道:“父亲!我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司礼监就是那个背后搞鬼的人!” 鄢懋卿罗龙文也点头同意:“没错!世兄所言极是!” 林怀宇想着陈洪叮嘱他的那句话,不由得用力抓住桌子上的镇纸。默默不语! 第二十一章 一个接一个 一连几天,林怀宇都没有去内阁值房,坐在家里,静静的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改革虽然进展顺利,但过程中的矛盾已经开始显现出来。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将他们处理好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王安石第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那样一来,不单单是国家受到伤害,自己在地府看到的未来那一幕将会如期上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司礼监插手了。这个敌人太强了,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他觉得有必要和吕方来一次深入的谈话。希望能说服他站到自己这一边。如果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叫来严世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严世蕃皱着眉头:“父亲,按理司礼监的大太监们是不能私下会见朝廷大臣的,如果派人去请,恐怕不行。我觉得还是在内阁当值的时候,找个机会比较好。” 林怀宇想了想,觉得也对。命人换上官服,坐轿去了内阁。 刚一进来,迎面就看到张居正和徐阶二人并肩走出。一见林怀宇,好像感觉有些尴尬。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张居正上前一步,躬身施礼:“下官见过严阁老!” 林怀宇忙双手相搀:“免礼免礼!叔大啊!你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居正听他叫的亲切,不禁微微一皱眉,勉强笑道:“哦,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是关于裕王今年的封地赋税一事来内阁盖章批准。” 林怀宇点了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放心上。两个人话不投机,聊了几句就要各自离去。林怀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把他叫住了:“哪个,叔大啊!裕王府的讲官有些多了,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现在国家正在进行各项朝政改革,急需你这样的人才。我有意将你调入内阁,帮办政务,你觉得如何啊?” 张居正一愣,没有立即回答。呆呆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笑道:“不急不急,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尽快给我个答复。” 林怀宇说完转身进了值房。张居正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也转身离去。 一进内阁,还没等坐稳。徐阶就走了过来:“阁老,学院工程完工,学员们都已经开始学习了,学制安排到几年?另外各地的分校何时开始动工?还需要您给拿个主意啊!” 林怀宇一听,感觉有些烦躁。自打开始改革以来,他越来越觉得烦躁不安。现在已经开始体会那些发起改革的先贤们的难处了,要做的事情太多。青壮年都不一定能吃的消,更别说自己这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弱之躯。 叹了口气说道:“先不要急,等我慢慢理清头绪再说。” 徐阶闭口不言。崔銮紧接着过来说道:“阁老!鄢懋卿送来的去年央行的财政报告,小额贷款的数目增加很多,但短期借款的还款率却不尽人意。许多人看银行的利率低,都跑到银行来拆借头寸,然后再放贷出去,赚取中间差价。搞到各地分行资金已经有了不足的迹象。还请快些想个万全之策,杜绝这种现象。要不然,长此以往,国家,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害,受益的还是那些奸商啊!” 好烦!烦死了!林怀宇感觉好像三伏天睡火炕,难受至极。想了想说道:“给鄢懋卿回文,让他核实借款人的身份,来历。行文各地,所有借款人没有当地官府的证明公文,一律不准借贷!让村,乡,镇,县,府,各级政府把好关口,一定要坚决制止那些奸商浑水摸鱼。另外再盘查那些已经申请低息借款人,如有发现违规者,让他们十倍返还!还不上的!一律抄家!” 众人听完都倒洗了一口冷气。不敢言语。 正在这时,宫里的太监冯保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账簿,笑着递给林怀宇:“严阁老!这是今年宫里的财政预算!司礼监已经批红了,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给签个字。老祖宗还等着我回话呢。” 林怀宇心中一动,忙接过来说道:“我知道了,冯公公请先回去,我们研究一下,今年财政比往年宽裕一些,我还正准备给宫中和司礼监的预算上调一些呢。等我们研究好了,我亲自给吕公公送去!” 冯保愣了一下,转眼就恢复正常,笑着说道:“严阁老有心了,我替司礼监谢谢阁老,老实说能给我们增加点预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要不然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阁老记得把账簿给老祖宗送过去。” 林怀宇:“当然!请公公放心!” 冯保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林怀宇看了看,又递给众人。笑道:“看来不用我们加,司礼监自己已经给自己加上了!” 高仪皱着眉头说道:“阁老!司礼监的预算照比往年已经加了三成之多!既然这样我们还怎么给他们加呢!要不就按他们这个章程批了吧!” 徐阶摇头苦笑:“高大人!千万不要!方才阁老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冯保肯定会和吕方说起此事,如果不加,必然会得罪他们。别忘了他们手里可有批红!将来找他们办事的时候多着呢!” 林怀宇点点头:“徐阁老言之有理!话既然已经说了!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样吧!就说今年财政收入增加,给司礼监和宫中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一成,这样他们哪可以交待过去,我们这边也不用太难!” 众人一听,只能表示同意。林怀宇在账簿上签字。然后交给崔銮,他是户部主管,也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林怀宇拿起账簿,起身来到司礼监。管事的小太监一看是他,不敢怠慢,飞跑着进去通禀。 不大一会儿功夫,吕方微笑着走出来,老远看到林怀宇就抱拳拱手:“哎呀阁老啊!些许小事怎敢麻烦您亲自来送,真是罪过罪过!快,里边请!” 林怀宇也客气的还礼,跟着吕方走进正堂。分宾主落座。小太监上茶。 林怀宇将账簿递了过去:“吕公公,这是司礼监的预算,内阁经过商议,决定在这基础上再给司礼监和宫中的预算增加一成,不知公公可满意否?” 吕方仍然是满面堆笑:“哎呀!这怎么好呢!朝廷现在急需用钱的地方很多,阁老还能给司礼监和宫中增加预算,老夫真的是有些过意不去啊!哈哈!哈哈!”笑声很是言不由衷。 林怀宇笑道:“吕公公太客气了,司礼监是皇上的亲信!承担着保护皇上的重责,不管从哪里省,都不能在司礼监的身上省钱。不管怎么说,将来内阁还是需要司礼监的大力配合的。” 吕方皮笑肉不笑道:“那是自然,阁老肩负朝廷重任,皇上也对你的改革寄予厚望。司礼监当然要全力配合你做好一切工作。”说完停顿了一下说道:“阁老请不要把查验账簿的事情放在心上,此次查验我敢保证,绝对不是针对阁老您的,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话又说回来,事情查清楚了,对您今后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 林怀宇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想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道:“吕公公!今天我来不单单是为了给您送账簿,平时没有机会和您单独聊几句。有一些肺腑之言,没机会和您谈谈。借这个机会想和您说几句。不知可方便吗?” 吕方忙道:“阁老有话只管讲,我洗耳恭听就是!” 林怀宇苦笑着摆摆手:“吕公公言重了,公公有所不知,严某今年已经年过七旬,风烛残年,老迈不堪。本可以就这样得过且过,了此残生,享受天伦。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还要强打精神做如此大的改革。其实是有原因的。” 吕方听出了林怀宇话里的感慨,不禁也认真问道:“哦?老夫愿闻其详。”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相信不用我说,吕公公应该也能知道,我大明四面树敌,东面有满人,北面是蒙古,东南是倭乱,西面是生苗。朝廷四处平叛,应接不暇。国库空虚,无以为继。内忧外患。国弱民疲。长此以往,终将酿成大祸也!严某不才,身居高位,每思及此,总有些愤懑心怀。想着能在有生之年,能为我大明做点什么。不能尸位素餐,无所事事吧!那样也无脸见列祖列宗于九泉!所以才开始动了改革的念头。其根本也是为了能将我大明带上一个更高的高度,给大明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让后代子孙可以尽情的享受生活的美满和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意。”林怀宇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以袖拭泪道:“可怕只怕有人不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怀疑我有二志,处处为难于我!企图破坏改革大业!我。。我。。真的是不甘心啊!” 一番话说的吕方不禁也有些动容,看着面有戚色的林怀宇,沉思了片刻说道:“严阁老!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和你藏着掖着了!我敢对天发誓,绝没有人会破坏阁老的改革大计,阁老的改革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那是千秋功业!不但我不允许!就连皇上也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改革大业虽然是阁老首倡,但司礼监也有监督之权,有些事还希望阁老能够多与司礼监沟通沟通。要不然弄出误会,对大家都不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啊!哈哈!哈哈!” 林怀宇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吕公公提醒的对!老夫记下了!内阁与司礼监多多走动,没有什么事解不开!” 两人说到这相视一笑,林怀宇起身告辞。吕方吩咐冯保送送严阁老。 林怀宇出了司礼监,看了看身边的冯保,装作不经意般说道:“冯公公老家还有什么人没有?如果有什么亲戚需要老夫关照的,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的。” 冯保笑道:“我自幼进宫,根本不知道还有家人,再说了,就算有也不敢劳烦首辅大人关照,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林怀宇惊讶道:“这有什么呢,区区小事一桩罢了,陈公公的一位亲戚就被安排当了一个驿丞,衣食无忧,让陈公公可以心无旁挂的一心为皇上效力,两全其美的事嘛!” 冯保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一直把林怀宇送出司礼监。 回到吕方近前,低声说了几句,吕方一皱眉:“真有此事?” 冯保点点头:“就在方才严阁老亲口说的,他还问我有什么亲戚需要照顾没有,如果有,他可以帮忙!” 吕方没有说话,摆摆手让他出去。 张居正回到裕王府,将林怀宇和他说的话跟高拱和裕王说了一遍。 高拱皱着眉头说道:“奇怪!叔大上次当众给他难堪,他居然没有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反而要提拔你到内阁去。实在有点不像老匹夫的为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裕王也同意高拱的看法。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他的意思还是将这件事告诉徐阶,听听他的意思再说。 张居正点点头:“也好!老师在内阁也是能说的上话的,如果他觉得可以去,我就去!” 林怀宇把内阁的工作交待下去,感觉有些乏累,跟众人说道:“老夫身体有些不适,先走一步,如果有什么事到我家去找我吧!”众人齐声答应。 回到家,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脑袋回想着吕方说过的话。渐渐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叫他。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地府幽冥右使马仲平。忙跳起来看看四周,已是身处森罗殿内。不禁苦笑道:“马大哥!你找我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这么搞是会吓死人的!” 马仲平笑道:“事出仓促,来不及打招呼了,况且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怀宇无奈道:“都这么久没找我了,突然这么急,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太难办的事就别找我了!我很累啊!” 马仲平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不难办就真的不找你了,上面传来了消息,佛门已经派金翅大鹏转世投胎,准备动用非常手段来颠覆大明的江山社稷。” 第二十二章 复杂的形势 林怀宇一听头就感觉有点大了,苦笑道:“这个什么什么鸟人又是个什么鬼呦!我说马大哥!我现在浑身上下全是虱子,你们就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光是你们交待我的那个大任务我能不能完成都要两说呢!” 马仲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不想啊!可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毕竟这是关系到两教千年的生死存亡的大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马大哥,人家那边动不动就派一些大人物过来,连菩萨都牵扯到里面,咱们这边能不能也想个办法,给我提供些帮助啊!光靠我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太累了!不说别的,朝廷那边我就应接不暇了!哪有精力再管别的事呢。” 马仲平苦笑道:“他们再怎么样也没有我们给你的支持大!你别忘了,因为你,我们的大王都转世投胎去了!” 林怀宇气得跳起来:“什么什么!因为我?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破事儿,珠儿会被摄走魂魄吗?世蕃会落下残疾吗?我们一家为了你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吧!是你们硬把我架上去的!我是后悔莫及!” 林怀宇对着马仲平一顿发泄,把所有埋藏在心里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马仲平沉默不语,看他发泄的差不多了,低声说道:“林兄弟!我知道你很累!也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你也都看到了,如果你不出手帮我们,后果是什么样的。难道你希望发生那种事吗?” 林怀宇两手一摊,无奈说道:“我不想!可我也要有这个能力才行啊!我现在是70多岁的身体啊!不是40几岁!我真的很累呢,而且现在到处都有敌人,随时都在准备冲上来咬我一口!你让我怎么办?啊?我已经尽力了啊!” 马仲平再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的站在哪,默默无语,静静的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许久,马仲平仿佛下定了决心,看着林怀宇说道:“林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尽可能的给你一些帮助,你可以在你认为必要的情况下,自由出入地府!你觉得怎么样?” 林怀宇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马仲平说道:“谢谢马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 马仲平点头:“你问!” 林怀宇缓缓说道:“我的阳寿还有多久?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如果没有时间,我什么都做不了!” 马仲平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说道:“时间来得及,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就行了!我们会解除你的后顾之忧的。只要大王肯出面,你想活多久都可以。不过就算你活的够久,但肉身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一旦你的肉身开始腐坏,而又死不了的话,那将会非常痛苦的!” 林怀宇一听好嘛!那还真不如死了呢。无奈的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什么鸟,你们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啊!我手头上事太多,根本无暇顾及,我看这样吧,你们先试着阻止他,如果在这边阻止不了,我再到那边想办法,我们做两手准备,这样好不好?” 马仲平也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去见大王,让他老人家向天庭反应此事。不管怎么说,把这样厉害的东西放到下界都是不妥的,容易破坏三界的平衡。”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果,递给林怀宇:“这是上边奖励你的,你把它吃掉,可以易经洗髓,脱胎换骨。” 林怀宇定睛一看,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大桃子,色泽鲜艳,流光溢彩,知道不是凡间之物,忙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横流,甜美异常,好吃至极。三下五除二就吞了进去。心满意足的笑道:“这还差不多!若想让马儿跑,就要勤喂草才行啊!呵呵呵!” 马仲平看着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们分头行动,有事随时可以来地府找我。”说完又拿出一把小刀,在空气中一划,交给林怀宇:“这是比良刀!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冥道之门,你要小心收好。进来以后晃动我给你的那个铃铛,就会找到我了!” 林怀宇连连点头,把小刀收好,转身进入刚刚打开的冥道,回到现世中。 在熟睡中醒过来,一看已经快到子时了,不想打扰别人,走到东屋,合衣睡倒。 司礼监,吕方的寝室,陈洪快步走进,见吕方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轻轻走过去,低声说道:“孩儿见过老祖宗!” 吕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是洪儿啊!陛下已经就寝了吗?” 陈洪点头:“回老祖宗!陛下龙体乏累,已经就寝,黄锦正在替换孩儿当值。说老祖宗有事要见孩儿,我没敢耽搁,下了差事就过来了。” 吕方点点头:“嗯,坐,坐吧。” 陈洪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吕方的指示。 吕方沉思了片刻说道:“洪儿,找你来不为别的,我听说你的一个亲戚在驿站做驿丞,是严嵩给他安排的,可有这回事吗?” 陈洪不知道吕方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说道:“啊,是有这么一回事,老家来的,到京城来投奔我,老祖宗您是知道,我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一个亲戚,我就想着怎么也要给他一口饭吃,就想把他留在宫里做杂役。可不知怎么这事被严阁老知道了。硬是背着我给他安排了一个驿丞的职务。我想着区区一个驿丞也不算太过分,我也就没有推辞。” 吕方听他说完,站起身走了几步。沉声说道:“洪儿!你让你的那个亲戚把差事给辞了吧!” 陈洪听完浑身一抖,抬头看着吕方。脸色有些苍白。 吕方接着说道:“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软。严嵩提前布下了这一步棋,就是想在我们司礼监埋下不安定因素。你拿了他的好处,做事就会自然而然的偏向他,一旦我们要是和严嵩翻脸,你的立场怎么办?这些事你都考虑过没有?” 陈洪颤声说道:“老祖宗。孩儿一直都是老祖宗的人,谁要跟咱们司礼监作对,就是跟孩儿作对!严嵩虽然也曾暗示过我,但孩儿根本没有理会他。请老祖宗相信孩儿!” 吕方阴森森的一笑:“哦?是吗?我问你!杨继盛是怎么死的?嗯?” 陈洪身体如遭雷击,浑身栗抖,脸色苍白如纸。哑口无言。 吕方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严嵩居然敢瞒天过海,杀害朝廷命官!这件事若是没有你的配合,他敢这么做吗!!所以我才说拿了人家手软!如果这里面要是没有牵涉到你,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光凭矫诏的罪名就够他喝一壶的!” 陈洪体若筛糠,颤抖不能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哪磕头。 吕方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心头一软,换了一种口气说道:“洪儿,你也算是宫中的老人儿了,跟着我有几十年了,难道都分不清亲疏远近的?严嵩他们只不过是想利用咱们来达到他的目的罢了。怎么会和咱们真正的交心!如果你不是在司礼监身处高位。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这些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陈洪泣不成声,涕泪俱下:“老祖宗!您不要再说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请老祖宗责罚就是!孩儿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呜呜呜!” 吕方点点头,欣慰的说道:“你既然知道错了!我又怎么会责罚你呢!改了也就是了!至于杨继盛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洪儿,我已经老了,早晚是要退下来的,这个位子会由锦儿接任,你来接锦儿的位子!只要你们两个同心协力,天下谁能是我们司礼监的对手呢!因为我们身后站的可是皇上啊!” 吕方不说后边的话还好,说完陈洪不由得暗暗攥紧了拳头,牙关紧咬。一语不发。躬身退了出去。 内阁值房,林怀宇召开了一次小小的内部会议,与会者是现任内阁成员以及新任内阁首辅帮办张居正。这是林怀宇为了张居正而特设的一个职位,品级为正四品,和王府讲官的品级一样,只不过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 张居正静静的坐在林怀宇身边,他对这个职位的具体工作内容一无所知,林怀宇也没有分配给他具体的工作,只是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学习观察。他曾经问过徐阶,徐阶也不明白林怀宇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能叮嘱他随机应变,不要被林怀宇抓住把柄。 林怀宇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起身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今天老夫召开这次内阁会议,不为别的,教育改革与财政改革的工作正在有序的进行当中,改革的成效与矛盾都会显现出来,上一次司礼监的监督检查工作给我们提了一个醒,那就是所有朝廷的官员要如何快速适应改革的新形势下的工作作风问题,要帮助那些牵涉到改革工作中的官员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与价值观,把为国家服务,为百姓服务的思想态度,真正的落到实处。印在心中。所以我决定向民众和朝廷官员大力宣讲改革的好处!以及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哦――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啊?” 众人听的是云山雾罩,都面面相觑,不是很懂的样子。徐阶犹疑着说道:“阁老,恕在下惭愧,阁老刚才所言的什么价值观,什么什么服务。都是些什么。。。嗯。。阁老能不能。。嗯。。细致点给我们说说。在下不是听的太懂。”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阁老,能具体点跟我们讲讲吗!有些词都是些什么意思我等都不明白呢!” 林怀宇料到他们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到:“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说着用手一指书案上的一摞小册子:“这是我最近整理出来的关于开展朝廷官员思想教育工作的学习手册。这些是样本,诸位大人拿回去仔细研读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了,再刊行全国各级官府!要求每一位朝廷官员都要学会!学懂!学透才行!”说完给张居正使了一个眼色。张居正拿起那些小册子,一一发给他们。 众人散会后回家各自研读不提,万寿宫内,吕方将这本小册子呈给了嘉靖帝。嘉靖帝仔细的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嗯!内容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要求官员们保持廉洁的工作态度,单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告诉他们不要贪污受贿吧!” 吕方眯着眼睛笑道:“应该是,虽然里面好多词汇不太熟悉,但万变不离其宗,意思应该还是可以理解的。” 嘉靖帝点了点头,把小册子放在一边:“既然没有问题就按他说的办吧,刊行全国!所有官员都要做到以上要求!” 吕方轻声说道:“陛下,刊行全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应该用谁的名义来刊行!” 嘉靖帝眼中精光闪动,沉声说道:“什么意思?” 吕方笑道:“奴才以为,这样的东西,应该以陛下的名义来刊行,而不应该用内阁的名义。毕竟教育全国的各级官员,应该是皇上的职责,而不应该是内阁的职责。您说是吧,陛下!” 嘉靖帝静静的看着他,想了想,大手一挥:“好!就用朕的名义发!” 林怀宇在书房中思考着下一步改革开展的方向。还有马仲平跟自己说的那个什么鸟的事情,好像是什么大鹏鸟,很厉害的样子。也没说给我个线索什么的。让我上哪去找啊! 正想着呢,严世蕃由打外面走进来。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也不说话。 林怀宇一愣,问道:“世蕃,有什么事吗?” 严世蕃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觉得有一件事有些奇怪,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林怀宇哑然失笑道:“岂有此理,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严世蕃轻声说道:“父亲,您还记得司礼监陈洪陈公公的那个亲戚吗?”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嗯,他不是在当驿丞吗?怎么啦?” 严世蕃摇了摇头:“我就是奇怪这一点,好好的,他怎么就辞职不干了呢?” 第二十三章 道心与慧剑 林怀宇开始有些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严世蕃愣愣的说道:“父亲,他干的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回乡呢?” 林怀宇一听笑了:“不干就不干吧,这些年应该也赚的差不多了,回家盖房子养小老婆去了可能。对了,陈公公知道此事吗?别让他误会咱们。” 严世蕃苦笑道:“事情奇就奇在这了,陈公公没有任何反应,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他的事让我们别再操心了。” 林怀宇一听这语气有点不善啊。忙问道:“世蕃,陈公公确定是这么说的?你没和他解释此事与我们无关吗?” 严世蕃点头:“我当然会说了,可陈公公也不听,临走时来了一句,我心中有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怀宇听完默默无语,虽然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凭借他多年的政治嗅觉,他感觉好像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手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根本无暇顾及此事。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人各有志,我们也不要勉强,什么时候他有用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帮忙好了!”严世蕃点头称是。 林怀宇接着说道:“对了世蕃,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我准备将大理寺,督察院改为法务部和警察总署。视为两个独立机构,直属内阁。将全国各级官府中的有关法律审判,缉拿捕盗这一类事情单独分类,不再由各级官吏负责。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效防止那些。徇私舞弊的事件发生。你觉得怎么样?” 严世蕃吃了一惊说道:“那敢情好,可皇上和司礼监能答应吗?这等于是剥夺了司礼监与东厂的职权啊!这样一来我们就变成与司礼监正面对抗!皇上也不会答应的。父亲!我觉得此事还应从长计议为好。” 林怀宇听他说完,也觉得此事可能有些操之过急。点头说道:“那就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严世蕃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坐在哪。林怀宇觉得奇怪:“世蕃,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单单为了刚才那件事吗?你大可不必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世蕃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父亲,我不是因为那个,我只是觉得心里闷,总感觉不舒服。” 林怀宇一听忙道:“怎么回事,是生病了吗?” 严世蕃摇头道:“父亲,我总觉得,改革恐怕会进行不下去,我们父子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林怀宇吃了一惊:“世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出什么事了?” 严世蕃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父亲,您想过没有,历朝历代主张改革变法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从商鞅到王莽,再由王猛到王安石!他们都是得到了君主的完全信任!掌握了整个朝廷的所有权力!才能开始改革变法!就算这样,改革成功的有几个?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说的有点急,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可您再看看我们!虽然您是朝廷首辅!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实际上呢!我们上边还有司礼监!还有皇上!下面也还有不少敌对我们的人!这些人全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一旦我们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他们马上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恶狠狠的扑上来!” 严世蕃说的有些激动。脸都有些扭曲,仅剩的一只独眼布满了血丝。颤声说道:“父亲!我是您的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愿意为您去死!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旦我们被人家扳倒,性命能不能保住先不说,我们为改革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会付之东流啊!” 林怀宇默默听着,一言不发,严世蕃的这些话,深深的刺中了他的内心!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怕时间来不及!因为自己已经七十多岁了,顶多还能有个十几年好活,要想在十几年都时间里改变一个这么庞大的帝国,不分秒必争是根本不行的。可严世蕃说的那些问题又都是客观存在的!阻力重重啊!难!太难了! 林怀宇看着严世蕃:“世蕃!你有什么想法吗?” 严世蕃见父亲问他,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慢慢走近林怀宇身边,低声说道:“父亲!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决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不能瞻前顾后的。要做!就做的彻底!把整个朝廷全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林怀宇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想不到让儿子抢先说了出来。站起身在屋内来回的踱步。 严世蕃眼睛紧紧盯着他说道:“父亲!您也看到了!不管我们怎么干,多么辛苦!他们只要动一动嘴皮子,就能把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都抹杀掉!如果您只是敷衍了事,那当我没说!我们就这么混下去。如果您真的想把这件恒古未有的大事做完!那就必须痛下决心!现在他们还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觉得还可以控制我们,如果一旦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就危险了。毕竟我们的对手可是司礼监啊!到时候所有的朝臣都会站到他们一边的,皇上更不用说!” 林怀宇想了想,苦笑道:“就算我想扳倒司礼监,可哪有那么容易啊!他们的势力如此庞大,你忘了上次嫣红的事了,现在咱们府里谁是他们的密探都不知道。恐怕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吕方那个老家伙诡计多端,城府极深,不可轻敌啊!没有十分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 严世蕃笑了:“父亲!现在动手我们毫无胜算,我只是想知道父亲的真正想法,这样做起事来才不会患得患失。” 林怀宇无奈的摇头:“你呀!真是。。对了!此事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就连鄢懋卿罗龙文他们也不能说!出了我的口,进你的耳!除了我们两个,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严世蕃连连点头:“父亲放心,我理会得。” 林怀宇好像突然又想到什么:“世蕃,最近景王那边情形怎么样,李敬方派人来过吗?” 严世蕃摇摇头:“自从景王回京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和裕王一样。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听人说好像景王妃已经身怀六甲。快要生了!” 林怀宇喜出望外:“哦!这可是个大喜事呢!但愿可以给皇上生一个孙子!哈哈哈!” 父子俩相视而笑,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西方妙法琉璃净土世界,瑜伽正法宫内,过去未来佛正在侧卧冥想。突然神识波动,微微一笑道:“善哉!善哉!贵客远来!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呢!妙善!妙真!你二人可代我远迎!” 妙善与妙真应声而出:“弟子领佛祖法旨!”转身离去。 七宝桥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紫气东来,仙乐悠扬。旌旗招展,无数仙童仙女手举五色艳光旗在前面开路,中间簇拥着由九匹天马拉着的华美异常,珠光宝气的八宝沉香车。后面有许多天兵天将紧紧跟随。 妙善与妙真带着众位罗汉比丘,迎上前去。在八宝车前双手合十,躬身施礼道:“佛祖驾前值事弟子妙善,妙真!恭迎真武帝君法驾!请帝君随弟子前往瑜伽宫!” 八宝沉香车内出来一阵浑厚而又苍劲有力的声音:“带路!” 妙善转身前面带路,众人簇拥着八宝车来到瑜伽宫前,仙童玉女将车帘向两边分开,由打车内走出一人,身材高大挺拔,鼻直口阔,地阁方圆,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头戴七重冠冕,身穿黑色衮龙袍。气度庄严,令人望而生畏。迈步走下八宝车,随着妙善与妙真走进瑜伽宫。 过去未来佛祖早已起身等候,见真武大帝走进来。笑着往前迎了几步,口诵法号:“善哉善哉!帝君法驾光临瑜伽!真乃净土之幸!” 真武大帝也往前走了几步,面无表情说道:“玄天上帝法旨!不敢不来!打扰佛祖清修,还望恕罪则个!” 弥勒笑着摇头,用手一指,虚空中出现两个莲花宝座,轻轻坐了上去。真武大帝也坐在他的对面。其余众人纷纷低头退出大殿。 弥勒笑着说道:“不知帝君驾临瑜伽,可有何事吗?” 真武大帝知道他的来意双方都心知肚明,不想绕圈子。点头说道:“某家此来却有些事想要请教佛祖。但不知佛祖可能做主否?” 弥勒笑道:“释迦闭关,众佛公推我暂代佛门!只要是与我佛门有关之事,我都可做得主!” 真武大帝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吧!大鹏转世,可是释迦的法旨,还是佛祖自己的意思呢?” 弥勒点头:“是我的意思!释迦牟尼佛并不知情!” 真武大帝笑道:“那佛祖可知大鹏嗜人否?如果知道,不知为何要做如此举动,天下苍生的性命,佛门就不放在心上吗?” 弥勒罕见的没有笑,正色道:“大鹏皈依之后,释迦曾经答应过他,四大部洲有那做好事之人,让他们尽祭汝口!但普通人类,却并不在其中!帝君尽管放心!” 真武大帝摇头道:“佛祖此言差矣!世间万物善恶皆由天定,转世轮回也有一定之规,怎么能由他做主呢!那狮驼国也不见得满城皆恶吧!” 弥勒笑着说道:“帝君所言甚是,就因为这样,释迦才用无边法力将他降伏,使他无法再做恶事!至于此次派他下界,也是让他立功赎罪。相助佛门!” 真武大帝龙袍起了一阵波澜,转瞬即逝。微微皱眉道:“相助佛门就要用生灵祭祀?佛祖此举好像没有慈悲之心!恕本座不能苟同!” 弥勒笑道:“帝君此言也不能让人苟同。没有灾难,又怎么会有慈悲!若是人人安康幸福,无病无灾,无欲无求。那佛门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真武大帝静静的听着,沉默不语。弥勒接着说道:“人类本来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肉身毁坏后再转世投胎,获得新的肉身,所谓的灾祸皆为虚幻罢了!大鹏下界也只不过让他们提前获得转世的机会罢了,算不得杀生!自然也就无关慈悲!” 真武大帝没想到弥勒佛祖居然如此狡辩,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 弥勒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帝君!佛门不比道家,若不是封神之战,只怕现在早已泯灭于世间,无人知晓。但既然冥冥中给了佛门这个机会。我们自然不敢怠慢,否则岂不是逆天行事矣?而且关于大鹏下界这件事,你们道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真武大帝没想到他居然还反咬一口,怒极反笑:“哦?这本座倒要听听佛祖的高论。我们有何责任呢!” 弥勒笑道:“地藏菩萨用千年修为想要阻止你们,结果你们竟然放弃了一位地府之王来对抗,致使地藏菩萨功败垂成。佛道两家早有协议,公平竞争下界供养。可你们竟然将往生池开放给了一个凡人!这是什么行为,相信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吧。” 真武大帝气极道:“那你们诱惑我地府神职反叛天庭,又当做何解释?” 弥勒两手一摊:“道心坚定又如何诱得?道心不坚则不能算做天庭神职!如果要按帝君所言,佛门皆为道家也!” 真武大帝觉得弥勒巧言令色,天花乱坠。实在是有些气不过。衮龙袍无风自动。瞠目长啸。瞬时间天地变色,天风激荡。整个净土世界都为之颤抖。 弥勒冷冷的看着他,手捏不动明王印,劲风中纹丝不动:“帝君果真要如此否?” 真武大帝手指微动,一道闪电凌空飞进瑜伽宫,在真武大帝身前绕了一圈停下,化作一把巨大宝剑。放射出的光芒穿透了瑜伽宫。 真武大帝抓住宝剑,看着弥勒说道:“佛祖天花乱坠,本座不如。既然已经翻了脸,就不用麻烦大鹏了,胜者为王可否?” 弥勒双手平举,两道金光耀眼,化作两个金钹。拿在手上。笑道:“身为佛门弟子,不可妄动无名!但事关重大,本座不敢相让。” 宫外守候的道家与佛门弟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凝神静气。手持法器。一场道佛之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引线 就在这紧急时刻,一声佛号在九天之外升起,浩浩荡荡,充满整个净土世界。一道光芒射进瑜伽宫,在两人中间停住,光芒散尽,化作一片菩提树叶,落在弥勒手掌心。 弥勒收起金钹,看着手上的菩提树叶,面色渐渐由凝重转为祥和。双手合十向真武大帝施了一礼,口诵佛号:“帝君!到此为止吧!道佛一旦争斗只会两败俱伤!不可因此毁掉三界平衡!善哉善哉!” 真武大帝手上的宝剑也渐渐隐去。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出了瑜伽宫。上了八宝沉香车。离开净土世界。 妙善来到弥勒佛祖近前,低声说道:“佛祖。” 弥勒摇摇头:“各施手段,避免正面冲突!” 众人齐声高诵佛号:“无量寿佛!” 三十三天兜率宫,真武大帝迈步走进,来到正在闭目调息的太上老君近前,躬身施礼:“真武参见道祖!” 太上老君微微睁开双目,静静的看着他,缓缓说道:“此行可顺利否?” 真武大帝摇了摇头:“东来寸步不让,险些与他争执起来!释迦菩提传旨,制止了我与他的争斗。” 太上老君寿眉紧锁,冷冷说道:“三千世界!只取一与,仍然不让。沙门如此行事,实实有些过分!” 真武大帝沉声说道:“掌教天尊的意思呢?” 太上老君手拈须髯,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元始师弟为证三界之冥,特意前往开天辟地之初,去取开天斧和量天尺。短时间内无法回转。”说到这猛然抬头说道:“你可命地府阎君全力支持我们在下界的代理人。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为他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既然他们使出了手段,我们也不能只在一旁看着。” 真武大帝沉默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初夏时节,温暖的阳光温柔的抚摸着大地,莺戏蝶舞,繁花似锦。林怀宇静静的坐在内阁值房。看着江浙总督胡宗宪送来的急报:四月初,四海飞龙团大首领汪直弃船登岸,拜见了胡宗宪以及江浙各级官员后奔赴宁波祭祀祖先。此次汪直登岸,意味着侵扰东南沿海的海患正式终结,同时也意味着大明王朝的海路重新畅通无阻。 林怀宇心中大喜,自己果然是有识人之明,胡宗宪在自己手中的那本历史书上根本没有他的简介,只是在介绍俞大猷和戚继光的时候,提及二人在他手下做事。具体的事迹几乎没有。林怀宇想到这有些不解,不明白为朝廷立下如此功劳的人,怎么会在后世寂寂无名的呢。奇怪了! 接着往下看,突然在公文的结尾处,胡宗宪用小字写了一段话。引起了林怀宇的注意:汪直虽然率部登岸,但其亲侄汪峰和四海飞龙团精锐金龙组却没有同行,汪直解释为四海团在海上贸易多年,仍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完成,暂时留汪峰在大金龙岛负责善后工作,待善后工作完成后,再行归队改编。理由虽然充足,但其事不可测也! 林怀宇放下公文,心里默默盘算着,汪直此举显然是对朝廷仍有一丝戒备之心,预留退身之步。此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只要朝廷示之以诚,必然可以打动他的。想到这提起笔给胡宗宪的回文上写到:汝贞,汪直所为乃人之常情也,望你不必介意挂怀,只要示之以诚。假以时日必能感动其心。则大事可成矣。写完用火漆封好,命人快马送往浙江。 刚刚做完这件事,门外走进一个人,向众位阁臣躬身施了一礼。转身走到林怀宇的书案旁边,轻轻坐下,一言不发。 林怀宇看着张居正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不禁暗自发笑,自从把张居正由裕王府调入内阁帮办政务以来,他只是让张居正在旁边看着自己办公,从来没有给他分派过具体任务。张居正表面上也不介意,每天晚来早走,一副爱怎么样怎么样的作派。态度十分的嚣张。 林怀宇也不介意,只要他每天来打卡报到就行,其他的随便怎么样都好,两人就这样相处,一直以来倒也平安无事。倒是徐阶担心张居正闯祸,一直提心吊胆的。 林怀宇看着张居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说道:“太岳!调入内阁也有些时日了,对公务熟悉的如何了?对国务改革方案可有什么看法吗?” 张居正听林怀宇问他,微微一侧身,不卑不亢的说道:“卑职,职微言轻,不敢放肆狂言,不过阁老既然见问,又怎敢不言。依卑职看来,阁老所倡之财政教育两大改革变法,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当代之举。” 林怀宇一愣,不是利在千秋吗?皱了皱眉问道:“太岳此话怎讲?” 张居正微微一笑:“在下戏言之,还请阁老见谅。”说完在心里想了想说道:“财政改革,见效快,时效长,朝野上下纷纷拥护,因为不管是皇上还是百官,或是平民百姓,都需要钱。新的财政制度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所以实行起来人人拥护,畅通无阻。而教育改革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科举制已实行千年,从未有人怀疑过它的作用,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对它抱有一丝希望。虽然你十年寒窗,三下考场,能够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毕竟是一个可以跃龙门的机会,阁老实行教改,等于将大部分读书人的科举之梦打断,让他们从零开始,短期内可能没有反应,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心怀怨恨的。” 林怀宇疑惑不解道:“废除科举只是用另外一种行事取而代之,又不是彻底不用,为何会有此想法呢?八股仍然在,四书归入国文,虽然降低了它们的重要性,但要求的分数也不低啊!” 张居正苦笑道:“阁老!关键并不是在学什么,考什么,而是在谁来学,谁去考啊!” 林怀宇越听越糊涂,愣愣的看着张居正,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张居正站起身说道:“阁老请想,您的改革增加了一些杂科,比如农业,水利。在那些所谓何事文人雅士眼里,等于是让一些泥腿子和他们处于同等地位,他们自然心中不悦,科举的地位降低,就算录取也没有官职,只是给予同等待遇。这些都是他们不愿看到的啊!” 林怀宇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张居正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呢?” 张居正笑道:“还是应该把学国文算数的和学农田水利的学生区分开来,各自分别对待。不管怎么说,毕竟我们最需要的还是治国理政的人才啊!可以将学院分成本科与专科,本科的意思是,我们本来就要培养的人才。专科的意思专门为某一项目培养的人才。本科的待遇稍强于专科。这样一来,那些苦读了多年四书五经的人,应该稍稍能够接受了吧,而那些学习农业水利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毕竟如果没有教育改革的话,他们只能一辈子在地里种田啊!” 林怀宇看着张居正,简直是喜出望外,内心深处对这个人是赞不绝口,本科与专科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不过这些词都是在他那个时代才出现的。想不到在这次教育改革中居然由张居正嘴里最先说了出来。难道历史已经悄悄的在改变了吗! 想到这看着张居正笑道:“太岳果然了得。老夫佩服的很,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在府中设宴,太岳来小酌几杯,我们再好好谈谈!如何?” 张居正笑道:“阁老客气了,在下所言都是肤浅之语,不值阁老如此,老母在京身体不适,不敢外出太久,阁老的美意,在下心领了。等有机会,卑职一定登门拜访。” 林怀宇有一种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但还说不出什么。只能尴尬的一笑:“哦!没关系!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吧!改日!哈哈,哈哈!” 话题戛然而止,气氛有些尴尬,正在这时门外有个小太监走进来,来到林怀宇身边躬身施礼道:“严阁老,皇上让您现在进宫去。” 林怀宇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小太监来到万寿宫。一进大殿,吕方笑着迎上来:“阁老,皇上在里边等着你呢,您快进去吧。” 林怀宇不知道什么事,跟着他进了内廷。只见嘉靖帝光着双脚,在哪里来回的走动,喜形于色。 林怀宇紧走几步,跪倒磕头:“臣叩见陛下!万岁!万。。” 嘉靖帝一摆手:“免了!快起来!看看朕的新出的这炉丹!”说着将一个盒子笑着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打开一看,一阵香气扑鼻,几粒丹药在盒子里滚动着,紫中隐隐透着金色。面露惊喜神情说道:“陛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金丹?” 嘉靖帝点了点头,一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林怀宇眼眶含泪,嘴唇颤抖:“陛下。。陛下。。。!臣。。臣。。恭喜陛下!终于得窥大道之门!紫金丹成!可列仙班矣!” 嘉靖帝哈哈大笑,高声喊道:“成仙了!成仙了!朕终于要成仙了!”状若疯狂。不能自制。 林怀宇开始还陪着他演一会儿,后来觉着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忙转头看吕方。吕方也有点惊慌失措,上前抱住嘉靖帝连声说道:“陛下,陛下!” 嘉靖帝满面通红,眼睛发直,嘴里吐着白沫,犹自嚷着成仙。林怀宇和吕方一边呼喊着快传太医,一边用力抱紧嘉靖帝,防止他受伤。万寿宫顿时乱成一团。 一会儿太医们急急忙忙赶来,好像轻车熟路般给嘉靖帝扎了几针,顿时平静了下来,但身体还是不时抽搐几下。 林怀宇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轻轻拽拽吕方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问道:“吕公公,这是怎么话说的?皇上这种情形有几次了?” 吕方苦笑道:“没有过!自打出了这炉丹之后,算上这次才第二回!而且每次都是这样情形,有时吃了也挺好的,精神饱满,气色红润。可有时吃了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唉!” 两人正说着呢,那边嘉靖帝已经恢复如初,与往常一般无二。缓缓起身,长出了一口气:“不错!不错!果然犀利!哈哈!” 林怀宇和吕方急忙走过去,一看嘉靖帝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刚才的事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不禁暗暗称奇。 嘉靖帝拿起一粒丹药,轻轻递给林怀宇:“爱卿,国事繁重,你辛苦了,来!吃了它!” 林怀宇吓得心脏砰砰跳,看到嘉靖帝这样,他哪还敢吃,另外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所谓的炼丹制药是什么东西,这玩意要么吃完马上死,要么吃完慢慢死,反正都是死。所以他已经好久都不吃了。只是有时候皇上问起,才胡说一通而已。 慢慢接过来,缓缓说道:“陛下!此丹如此珍贵,臣怎么能现在吃呢,臣准备留到臣耄耋之寿诞时再将此丹服下,虚延岁月可好?” 嘉靖帝一摆手:“哎!爱卿不必多虑!朕还有很多呢。吃完再送你一粒就是!” 吕方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啊!阁老,皇上一片心意,此乃无上的荣耀啊!阁老万不可辜负。还是快点吃吧!” 林怀宇心中暗骂:我以为叫我进宫有什么好事呢!原来是让我试药来了。混蛋!我这副肉身也不知道能抗多久。想到这伏地跪倒磕头:“臣叩谢陛下天恩!”说完把丹药往嘴里一扔,接过身边小太监递过来的水,一仰头。囫囵吞下。 嘉靖帝和吕方静静的看着他,半响没反应。林怀宇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也跪在哪一动不动。 嘉靖帝看了半天没反应,微露惊讶之色。摆摆手。林怀宇起身站起。躬身施礼道:“陛下平安无事,为臣也就放心了。内阁还有些公文要批,为臣暂且先行告退。” 嘉靖点点头,没有说话,林怀宇转身离开大殿。在通往内阁值房的甬道边上找了一个角落。伸出右手指用力扣着喉咙。哇!的一声吐出一滩秽物,一粒金丹正静静的躺在秽物之中,只不过已经缩小了不少。 林怀宇大口喘着粗气,倚靠在墙角,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发麻,举动困难。一种酥酥麻麻的,难以形容的感觉正在蔓延他的全身。 林怀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粒金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自己之所以强自忍住不适感觉,没有让吕方与皇上看出破绽,是因为他突然好像觉得这里面应该有文章可以做! 第二十五章 降临人世间 嘉靖帝看着林怀宇走出大殿,沉默不语。吕方低声说道:“陛下,或许药效因人而异也说不定呢,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嘉靖帝茫然的看着手上的丹药,不置可否。 林怀宇不动声色的走进内阁,交待了一些事务,吩咐备轿回府。 回到家里,命人准备了一大壶凉茶,咕咚咕咚全都喝了进去。然后又用手将茶水抠了出来。然后再喝。如此反复。最后躺倒床上一动不动。全身的麻痹才稍有缓解。但精神仍然十分亢奋。 严世蕃听说父亲身体不适,忙急匆匆来到内宅问候。 林怀宇看着严世蕃,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世蕃,你来了。” 严世蕃关切的问道:“父亲,您没事吧?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呢!” 林怀宇吩咐家人都出去,摆手让严世蕃坐到他身边来,低声说道:“世蕃,今天皇上召我进宫,给了我一粒紫金丹!我本来不想吃,可吕方那个老匹夫非让我当场吃下去,我没有办法,只能吃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严世蕃一听大急:“父亲!这可怎么办!这明显是中毒了!我马上给你请大夫来诊治!” 林怀宇有气无力,面上还带着一丝微笑的制止了他:“我没事!死不了!”招手让严世蕃靠近些,轻声说道:“世蕃!我有一种预感,感觉要出大事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严世蕃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愣愣的看着他。 林怀宇接着说道:“这种丹药药力非常的霸道!皇上现在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如果他继续这么吃下去的话。。。嘿嘿嘿!”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严世蕃。 严世蕃心脏砰砰直跳,说话都有点结巴:“父亲!你。。你。。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林怀宇重重的点了点头:“应该会!我吃了一粒,虽然吐出来不少,但剩余的药力也让我死去活来,你想想皇上一颗接着一颗的吃会怎么样?” 严世蕃默默不语,半响之后说道:“父亲!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静观其变吗?” 林怀宇摇了摇头:不!事关重大,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你想办法见见李敬方,可以给他递个话,让他心里有点数!另外我们也要准备准备,想办法争取到兵权,没有兵权在手,就算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吕方他们把裕王扶上帝位!” 林怀宇一个想法实在太大胆了,严世蕃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在他心目中,权倾朝野,一呼百应已经是能接受的极限了。可现在父亲的意思已经超出了这个极限。操纵皇帝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概念他不是不清楚。一旦失败绝不是杀头这么简单,是会被诛九族的! 想到这严世蕃不禁有些胆怯,沉默不语。林怀宇看出来儿子心怀疑虑。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轻声安慰道:“世蕃!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有个心里准备,不要到时候陷入被动。不是想行大逆不道之事。”说到这苦笑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一旦裕王继位,他们会放过我们父子吗?绝对不会!他们恨我们入骨!不单是我们父子,就连那些跟随我们的人也同样会遭殃!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我们胜利了,他们还会活下去,继续隐藏起来。要是他们胜利了,整个朝廷都会面临大洗牌!改革会被废止!超过一半儿的朝廷命官会被清洗驱逐!世蕃啊!你一定要明白,不管是什么样的赌局,我们都输不起啊!” 严世蕃看着苍老憔悴的父亲,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明明已经是位极人臣,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到了这般年纪还要操心费力搞什么改革,搞好了还好,一旦搞不好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默默点了点头:“父亲,我明白!” 两人正在说着呢,家人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启禀老爷!皇宫大内方向火光冲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怀宇与严世蕃大惊失色,林怀宇强自挣扎着起身。严世蕃忙道:“父亲!您身体不适就不要动了,我去看一看什么事!” 林怀宇摆摆手:“不!万一出就什么事我一定要在场!不能让他们看出问题来!” 严世蕃无语,只能吩咐家人备轿,自己上了一匹高头大马。一起赶奔紫禁城。 一进城门,只见大大小小的官员黑压压一大片,全在哪指指点点。锦衣卫和禁军正色一队队的开进救火。 严世蕃拦住一小个太监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太监一看是他,忙道:“原来是严大人,咱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听说是坤宁宫走水了!这不,所有人都赶去救火呢!” 林怀宇把轿帘略微撩起一点,露出半张脸问道:“皇上可在里面?” 小太监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阁老的话,皇上本来进宫去看王贵妃,不知怎么就突然走水,现在皇上还在里面呢。” 林怀宇一脸阴沉对严世蕃说道:“快!进去!” 严世蕃点点头,策马冲进紫禁城,一路毫无阻拦,直接来到坤宁宫。几个锦衣卫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一人说道:“所有人不能再靠近!请在此下马!” 严世蕃跳下来问道:“火势可控制住了吗?皇上可无恙否?” 锦衣卫一抱拳:“原来是严大人,请大人放心,火势已经控制住,没有向其它宫殿蔓延。皇上已经救出,回到万寿宫歇息去了!” 严世蕃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走到林怀宇的轿子旁边说道:“父亲,皇上已经回到万寿宫去了。我们是不是。。” 林怀宇毫不犹豫:“嗯,去万寿宫见皇上。” 严世蕃关切的问道:“那您的身体?” 林怀宇面无表情:“没什么大碍,应该可以支撑的住。” 正说着呢,徐阶与众位阁臣也都赶到了。见林怀宇在场,纷纷围拢过来询问。 林怀宇沉声说道:“诸位,皇上已经安然脱险,在锦衣卫的护送之下回到万寿宫。我们这就过去吧!” 众人点头,簇拥着林怀宇往万寿宫而来,刚到大殿门口,就见吕方老远就迎了出来,满面堆笑道:“众位阁老,辛苦了,皇上平安无事,现正在内廷歇息,不便打扰。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不好意思了!让诸位大人白跑一趟。徐阁老留下我有些事要和你交待一下,其余的几位阁老先暂且回府等候消息。” 林怀宇一听,心猛的一沉,瞳孔骤然缩小。看了吕方一眼。二人的目光正好相对,但转瞬间又错开。 徐阶心中也有些忐忑,首辅大人回府,单单留下自己,这吕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分明是在挑拨我和严嵩的关系。难道他和严嵩准备翻脸了不成。 林怀宇默默转身,一语不发。离开万寿宫。众人看他走了,也只能纷纷躬身离去。 吕方看众人都走了,对徐阶招了招手:“徐阁老,请跟我来。”说完转身进了大殿。 徐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能跟在他身后。 穿过大殿,直接进入内廷。离着老远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狂笑声:“哈哈哈!你们这些贱人!居然敢阴谋害朕!哈哈哈!朕是真龙天子!紫薇星君转世!岂是你们这些贱人所能害的了的!哈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吧!” 徐阶听的毛骨悚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吕方七转八转的将他带到最里间一个房间内。回头看了看他,示意跟着进来。 徐阶迈步走进房间,抬头一看,忙翻身跪倒磕头:“臣徐阶!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嘉靖帝恍若未闻,披头散发,一身白色的贴身长袍。正在对着面前的墙壁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 徐阶心里有些发慌,扭回头看看吕方。吕方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徐阶大惊气色,起身在吕方近前问道:“这种情形有多久了?怎么会这样的?” 吕方苦笑道:“就是今天发生的,辰时左右严阁老来过,皇上新出一炉紫金丹。找严阁老来试试。本来皇上对这丹药有些疑虑。但严阁老当面服用安然无恙。皇上也就放下心来。早中晚各服一粒。到了晚上就说要去坤宁宫看看王贵妃和陈贵妃。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太监们找到皇上的时候坤宁宫已经起火了。皇上在坤宁宫前光着脚走来走去。根本不知道逃避。是太监们拼死将皇上救出来,送到这里。这不,一直是这个样子!说什么都听不到!” 徐阶的心砰砰直跳,聪明睿智如他现在也感觉有些僵硬,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这样的情况吕方居然敢背着严嵩单独只告诉自己。这些难道是在向他预示着什么吗?他有点不敢往下想。只是静静的看着吕方。 吕方拉着他走出房间,低声说道:“徐阁老!现在的情况下,你们要有些准备才行啊!”说完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等着他的反应。 徐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转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默默不语。这一切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突然之间他有点接受不了。他需要找人商量商量。 一个小太监跑到吕方近前说道:“老祖宗!皇上让您过去呢!” 吕方和徐阶一听忙起身站起。吕方轻轻说道:“徐阁老您就别进去了。”说完转身进了内廷。 徐阶明白他的意思,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万寿宫。没有回家,吩咐家丁直奔裕王府。 林怀宇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让严世蕃将鄢懋卿罗龙文还有赵文华都叫到府中商议。 鄢懋卿一落座就急不可耐的问道:“阁老!我才刚返京就遇到这事,情况一点不熟悉。到底是什么原因失的火?皇上没什么事吧?” 林怀宇在屋内来回的踱步,没有回答他的话。在他心里现在有一个大大的谜团无法解开。表面上看虽然只是一次火灾罢了。但这里面却包含太多的信息。吕方皇上居然敢隔绝他只让徐阶知道内情,这分明是已经与他摊牌了!他为什么会选中了徐阶!是因为他有能力与自己作对吗?皇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火灾到底损失了多少?在他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如果这把火是皇上自己放的呢?有没有这种可能呢?毕竟那个丹药的威力是如此之大! 裕王府,徐阶,高拱和裕王正默默的坐在那里,都不一语不发。裕王心中五味杂陈,从情感上来讲他是非常不希望嘉靖帝出事的,一来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血浓于水!二来自己是最合法的皇位继承人,继位登基是顺理成章的事。就算父皇不是很喜欢自己,但也不会不顾祖宗的成法与朝野的非议。可今天徐阶带来的这个消息却让他感觉乐观不起来。吕方的示好没有让他感到欣喜,却隐隐觉得有一丝寒意涌上心头。相信景王那边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样登上皇位的。难道这就是萧墙之变吗? 高拱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阁老,王爷。依在下的意思,吕方的示好是可以接受的。我们不但不能拒绝,相反我们还要抓住这次机会才行!” 徐阶和裕王都静静的看着他,等着继续往下说。 高拱思维敏捷,言词犀利,一旦心中有了计较就口若悬河。看着他们说道:“严嵩控制朝廷,威慑百官,一来是因为他的党羽众多,势力庞大,根深蒂固。二来是因为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可一旦要是皇上有了什么事。那话语权并不在百官手中,也不在内阁手中。而是在司礼监手里!他们才是离皇上最近的人!吕方虽然对皇上唯唯诺诺,忠诚恭顺。但他一旦发话,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接住。在某种情况下。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啊!!” 此言一出,二人皆默然不语,深以为然。 辽东大地上,白山黑水间。一匹骏马在雪地上飞驰。马上一位粗壮汉子。正在快马加鞭赶回家中。沿路上不断有人高声喊道:“塔克世大哥!这么急着赶路干什么去?” 大汉笑着喊道:“婆娘要生了!不快点赶回去不行啊!驾!驾!” 远远望去,毛毡帐篷越来越近,转眼到了近前。“吁!吁!吁!”大汉勒住马头,翻身下马。还没等进到帐篷里面,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之声划破天际。 帐篷里面一阵欢声笑语。“生了!生了!是一位小爷!” 大汉心中大喜,快步挑帘进来,只见屋里好几个人在忙东忙西。自己的老婆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面带笑容。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喜褥包裹着的婴儿。看见塔克世进来忙道:“大爷!快来看看你的儿子!” 塔克世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着婴儿粉红的小脸,听着他嘹亮的哭声。激动的不能自己。一个劲儿的在哪傻笑。 产婆笑着说道:“别光顾看了,快去请萨满过来给孩子起个好名字吧!” 塔克世这才反应过来,把孩子交给产婆,跑出去找来部落里的萨满。 萨满抱着孩子仔细看了好久,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孩子有点特殊啊!眉宇间蕴含着无边的杀气!不知道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看,就叫他努尔哈赤吧!” 第二十六章 行动的人们 塔克世听着萨满给他儿子起的一个名字:“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好!好听!就叫努尔哈赤了!哈哈哈!” 吩咐家人杀牛宰羊准备酒席,把部落里的人全都请来。一时间塔克世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正在大家开怀畅饮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走到塔克世身边说道:“塔克世大哥,外面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非要进来见你。” 塔克世心情不错,对这种修行之人更是以礼相待。连声说道:“快请进来!如果不忌口的话,也来喝几碗酒!吃几块肉去!”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缓步走了进来,来到塔克世近前稽首施礼:“无量天尊!恭喜恭喜啊!恭喜仁兄喜得麟儿!” 塔克世哈哈大笑,连声让座。老道摆摆手:“不急!不急!贫道遇见即是有缘,可否让贫道先看一看令公子呢?” 塔克世也没往心里去,带着老道进了帐篷,抱过努尔哈赤来让老道观看。 老道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打量努尔哈赤。不住的点头。 努尔哈赤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大声啼哭起来。塔克世忙伸手接过,哄了一会儿不管用。只好又放回他妈妈怀里。 老道没有说话,对塔克世招了招手。塔克世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帐篷外面。 老道手拈须髯,想了想说道:“贫道曾夜观天象,见破军倾落东北,降临凡尘,破军主杀戮,此子将来必有大难啊!” 辽东满人此时尚处于刀耕火种的野蛮时代。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听老道这么一说,塔克世立马心头一阵紧张,忙问到:“仙长!此话当真?” 老道故作高深,缓缓点头。塔克世又问到:“那。。可有消解之法否?” 老道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乃天降之灾,本无法可解。但贫道既然遇到,就是与此子有缘。”假装下定了决心,咬牙跺脚道:“也罢!为了救你的儿子,少不得替他担待些!这样好了,贫道现在雁荡山景阳峰蕴灵谷中修炼,道号九宫真人。可将令郎交由带回去修炼五年。再把他送回来。这样一来他的灾业既满,戾气除尽。可平稳度过一生矣!” 九宫真人说完,闭目垂首不语。塔克世一听要把小努尔哈赤抱走,心里老大不愿意。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万一真如老道所言将有灾祸降临到小努尔哈赤身上呢。宁可信其有啊!想来想去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在犹豫着,就听见一声高亢的佛号声响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随着佛号声,由打山坡下走上来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行脚和尚。头戴毗卢帽,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洒鞋。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铜念珠。 走到二人近前,双手合十给塔克世施了一礼,缓缓说道:“施主请了,贫僧乃是大雪山天龙寺寺监法善,闻得金鹏转世降临,特来贺喜。” 塔克世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儿啊!不过出于对僧人的敬重,忙还礼道:“多谢大师!” 和尚转头看着九宫真人微微一笑:“道兄来的好快啊!贫僧差点赶不上你。” 九宫真人眉头紧锁,默然不语,和尚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道兄大可不必如此,天命使然,岂可擅改!封神一役,难道教训还不够吗。强自而为,只会雪上加霜。” 九宫真人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渐渐由漠然转为犀利。法善和尚摇摇头转身对塔克世说道:“请施主进账歇息,贫僧与这位道兄还有些话要谈。” 塔克世搞不清楚他们两个想干什么,不过还是转身进入帐篷。他刚一走。只见九宫真人道袍鼓起,真气浩荡。四周罡风大作。 法善口念佛号,手掐大光明印,眉心处一点光亮显现,慢慢飞出。渐渐变大,化作万字诀凌空压向九宫真人。 九宫真人凛然不动,白须飘扬。伸手一拍头顶百汇穴。一道金光腾空而起,九宫真人一把抓在手里,金光散尽化作一把宝剑。剑尖斜指抵住万字诀。二人劲力相撞,空气中噼啪作响。隐隐有风雷之声。 和尚睁开眼睛,高唱梵音,声音悠扬悦耳,让人肃然起敬。 九宫真人低声吼道:“金刚法咒!”松开剑柄,双手一拍,高声喊道:“风林火山!四法青云!” 宝剑应声而起,飞到空中,一化二,二化四,转眼化身千百把宝剑。在天空一闪一闪,有如繁星点点。 法善吐气开声,脖子上硕大铜念珠,极速胀大,化作一团光轮,护住全身。 九宫真人手捏剑诀,对着法善一指:“疾!” 空中的宝剑应声而动,闪电般落下。与光轮撞击一声不绝于耳。地动山摇。 外面打的天昏地暗,塔克世一家在帐篷里却浑然不觉。外面正在喝酒吃肉的宾客们也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看到两个人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两尊雕塑一般。一个醉汉端着酒碗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嬉皮笑脸的伸手拍了拍和尚的肩头:“大。。大。。大师!来。。来喝一碗!” 在他的手碰到和尚的一瞬间,风云变幻,天空中惊雷阵阵。四周除了酒席所在之外的地方全都陷落成巨大无比的深坑。醉汉看得瞠目结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善抬起头,脸色苍白,勉力一笑:“道兄法力高深!佩服!佩服!还要继续吗?” 九宫真人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醉汉一眼。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法善看着九宫走远,闷哼一声,缓缓坐倒。嘴角流下一丝鲜血。醉汉吓得酒醒了一大半,忙跑进去叫塔克世。 塔克世一听也吓了一跳。跑到法善身边。法善运功调息,半响才睁开眼睛。看着塔克世说道:“施主,令郎乃天选之子,与我佛门息息相关。请善加保护,不可有闪失。如遇为难之事。可去善来寺找主持灵动大师。就说我让你去的,他自然明白。”说着又连咳两口鲜血。苦笑道:“玄天九式果然霸道无比。咳咳!” 塔克世听的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忙道:“大师身体有恙,我背您去帐内歇息疗养。” 法善摇了摇头,强自起身。给塔克世施了一礼:“贫僧告辞!”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塔克世与在场众人看着和尚凭空消失,不禁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神仙!神仙啊!” 京城北,城隍庙。九宫真人收住神通,闪身进入庙内。当值城隍带着手下鬼卒忙迎上来躬身施礼道:“不知真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九宫面色凝重,一摆手:“罢了!帝君可以消息传来?” 城隍忙递上一块玉版说道:“有,真人请看。” 九宫接过来看了几眼。双手一合,玉版消失不见。转头对城隍说道:“我暂且在此歇息几日,你去地府传话,通知阎君就说他们已有准备,让他命代理人快些动手!” 城隍点头领命而去。九宫真人吩咐鬼卒准备静室。运功调息。 严府书房,林怀宇仔细的分析着眼下的形势,吕方公然与徐阶示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按理以吕方的个性就算是想站在裕王一边也不应该如此高调行事才对。这等于向满朝文武百官表明了司礼监的态度,太危险了!林怀宇感觉双手都有些发抖。虽然自己表面上控制着朝局,但敌人们一直都在暗地里虎视眈眈。他们只是畏惧自己的权势而暂时蛰伏起来而已,一旦司礼监这个强大的对手站出来登高一呼,那些人肯定全都会站出来和自己决一死战,这里面就包括以徐阶为首的裕王一党。看来自己要有所准备才行啊! 林怀宇心里打定了主意,开始草拟一份给皇上的告老还乡的奏折。不管怎么说先要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才可以。否则一切都免谈。他有时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可以真正的掌控这个国家的话。那做起事来是不是会更加的得心应手。答案是:一定会! 万寿宫,嘉靖帝一脸阴沉的坐在哪,听黄锦汇报火灾的损失。当黄锦说道坤宁宫基本损毁,王贵妃当场丧命的时候。嘉靖帝脸色铁青。双手用力抓住椅子的扶手。一语不发。 吕方轻声问道:“皇上,此事皆乃天意,非人之罪也,现国库充盈,重新修缮坤宁宫也不算什么,只不过贵妃娘娘暂领后宫,不知。。” 嘉靖帝一字一句的说道:“以皇后之礼发送!暂时停灵偏殿。后宫以宜妃陈氏暂时管理。” 吕方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清楚,提醒了一句:“皇上,王娘娘乃是贵妃,又是后宫之主,按理是可以进入永陵的,是不是。。。” 话未说完,嘉靖帝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进呢!她着什么急!” 吕方忙低下头,不敢再说。嘉靖帝好像很累的样子,说了几句就把眼睛闭上了,指着书案说道:“朕有些疲累,去把金丹给朕拿来!” 吕方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皇上!此丹虽然神效,但药性猛烈,霸道非常。恐不宜久服,皇上还是先暂且停用了吧,您的龙体保重要紧啊!呜呜!” 嘉靖帝知道吕方一片忠心,怕他有事。但这个药吃起来可以令人精神大涨,可以数日不眠。那种龙精虎猛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已经有点离不开它了。想到这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再说了。你把丹取来。朕先不用。等不舒服的时候再服就是了。” 吕方不敢再说,慢慢起身取来丹药,递给嘉靖帝。转身离去。黄锦也跟着默默退出。 吕方与黄锦回到司礼监,吩咐人都出去。吕方看着黄锦低声说道:“锦儿,你怎么看?” 黄锦跟吕方多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一听就明白吕方话里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祖宗,孩儿觉得皇上最近好像越来越烦躁了,您说会不会和那个什么金丹有关啊?”说到这走过去打开门,向两边看了看没人,回到吕方身边说道:“孩儿听坤宁宫值事的太监说过,走水的那天晚上皇上和王贵妃好像走过争吵。之后就走水了,您说会不会是。。。” 吕方吓的一哆嗦,睁大眼睛看着黄锦:“锦儿!你可确定,吗?话可不敢乱说啊!” 黄锦苦笑:“老祖宗!您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扯这样的谎话,确实是听他们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这话我也只敢跟老祖宗提一提,别人怎么敢呢。” 吕方背着手在屋内走了几步,仔细回想着嘉靖帝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由得浑身冒出一阵冷汗。压低了声音说道:“锦儿,事关重大,把坤宁宫原来的太监都打发到南京去,让南京留守谭公公严加看管,不得与外人接触。另外你要随时做好准备,以防皇上一旦发生意外,确保裕王登基。和高拱碰一碰头,把话点给他,他是个聪明人,话不需要说的太明。” 黄锦点头:“老祖宗放心,司礼监和东厂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差锦衣卫,陆炳自打杨继盛死后一直报病,闭门谢客。现在是他的副手卢廷春代理都督。用不用和他说一声。” 吕方想了想,觉得太早和锦衣卫说此事风险有点大。陆炳可是严嵩那边的人啊!想到这摇了摇头:“先不要和他说比较好,陆炳与严嵩交往甚密,万一走漏风声,让严嵩知道了,肯定会有所行动。他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搞不好狗急跳墙,和我们鱼死网破。先不总管他,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就拟一道旨意,把他的锦衣卫指挥权夺过来就行了!” 黄锦连连点头:“老祖宗高明!”二人有商议了一会儿,黄锦告辞。 黄锦刚刚离去,在房子角落里悄悄露出一张脸,静静的看着黄锦的背影。见他走远,轻轻转身离开。 司礼监二号秉笔太监陈洪的寝室,陈洪站在房中,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小太监的汇报。他的内心一直充满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对吕方把他排斥在司礼监决策圈子外面一直心怀不满。再加上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他手上。让他心中有了一丝可怕的想法。当这种想法开始出现的时候,老实说他非常害怕。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产生。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应该就是嫉妒吧!强烈的嫉妒!会狠狠侵蚀人的心! 第二十七章 醉星楼之约 十天!整整十天!嘉靖帝没有召集阁臣朝会,也没有批阅送上去的奏本,国事荒废,各地的折子堆积如山。林怀宇率领几位阁臣加上张居正日夜奋战,力求不让正在运转中的改革大计停顿下来。 张居正找个空闲走到林怀宇身边低声问道:“阁老,皇上不理国事的时间可有点长啊!您有没有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没有?” 林怀宇放下手中的公文,看着眼前这位美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这个张居正已经摆明了站在徐阶他们一边,可自己就是对他恨不起来。除了知道他将会是大明改革不可缺少的一员外,更重要的可能一个张居正人又聪明,长的还帅吧。如果世蕃没有受伤的话倒可与之一争高下。也会是自己最好的接班人。可惜啊!这个时代更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不管你多么有才华,长的丑就是原罪! 听张居正问的是这件事,想了想说道:“太岳,宫里的事当臣子的是不能胡乱猜测的,既然皇上龙体欠安,我们就多担待一些就是,为君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啊!你说是吧。” 张居正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没有再问下去,转回身又坐到自己的座位。 其实林怀宇心中又何尝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呢。几次去宫里请求觐见都被司礼监挡了回来。看样子是应该皇上出了什么状况了。要不然司礼监怎么敢这么做。想到这自己也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真要是皇上有什么意外的话,自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有点太危险了。 正想着呢,外面悄悄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来到林怀宇面前笑着递过来一本奏本:“严阁老,这是内阁送去批红的关于江浙总督胡宗宪送来的本子,陈公公批红了,让我给您送来。” 林怀宇点点头,伸手接过来,突然觉得手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不由得诧异的看着他。小太监冲着林怀宇诡异的一笑。转身离开。 林怀宇故作无事的看了看奏本,转身对张居正说道:“太岳啊!这是胡宗宪关于收编四海飞龙团汪直的本子,你拿去给其他几位看看,没问题的话就以内阁的名义四百里加急发给胡宗宪,别误了他的事。” 张居正有些纳闷,都是事先议过的,内阁一致同意才送司礼监批红的本子,还给他们看什么!心里想着,也没敢问,接过奏本走出去。 林怀宇看他出去了,忙打开攥在手里的字条,上面只有七个字个字:醉星楼,素云。亥时。 林怀宇手拈须髯,默默想了想。起身把字条烧掉。推门出了内阁,吩咐一声:“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有什么事到我府上找我。”手下值官连连点头答应。 林怀宇回到府里,命人把严世蕃叫回来。给他讲述一遍事情的经过。 严世蕃皱了皱眉:“父亲,字条应该是陈洪传出来的没错了,应该是想和你见一面,地点选在妓院里面应该是为了遮人耳目吧!” 林怀宇笑着说道:“你和我想的一样,看来我们的这位陈公公到底还是坐不住了。司礼监一直由吕方把持,本来以年资而言,吕方退休后他接任掌印太监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吕方一直都不看好他,而是大力提拔黄锦。把他降为第三号人物,看来他也是不甘心啊!” 严世蕃点点头:“父亲所言极是,我们正愁宫里没人,有些要紧的消息透不过来。这下可好了,陈洪这是雪中送炭啊!” 林怀宇看着窗外,离亥时还早的很,转头问道:“世蕃,景王那边联系上了吗?李敬方怎么说?” 严世蕃低声说道:“我正准备和您说这事呢。李敬方那边也没闲着,因为您的缘故,有一些官员已经选择了站到景王一边。另外李敬方提出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林怀宇一愣:“哦?什么问题?” 严世蕃接着说道:“他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宫里的消息,一定要最新最快的。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们留下反应的时间。” 林怀宇一听点头称是:“嗯,还有呢?” 严世蕃接着说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我们手里要有权啊!”说完看了看林怀宇。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兵权?” 严世蕃点头:“嗯!李敬方是这么说的,司礼监守在皇上身边,手里还有东厂,危急之时他们甚至还可以矫诏调动锦衣卫以及五城兵马司。而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其实在某种时刻是顶不上什么用处的。这一点至关重要,他希望您能放在心上。” 林怀宇静静的听着,一语不发,脑袋里在飞快的运转着。东厂是不用想了,那是司礼监的铁杆,除了他们,任何人都调不动。锦衣卫是陆炳的手下,按理应该会支持自己。但自从杨继盛背斩首以后陆炳一直报病不出。公事全由副手卢廷春打理。能不能拉上关系还说不准,至于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全都是仇鸾以前的部下。不和司礼监联手都算自己命大了。唉!想到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呢。还是经验不足啊!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在他的那本历史书里面,嘉靖帝可是寿终正寝的啊!没有暴毙的说法啊。难道历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成。如果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已经预知的未来不是都不准了吗。 父子二人默默相对无语,都在想着心事。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太好的办法。 林怀宇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摸清楚宫里的情况,皇上的龙体到底如何,事关重大,我们不能靠猜的,一会儿醉星楼。。。”说完看了看严世蕃,他心里想的是,虽然和陈洪的会面很重要,但堂堂一国首辅跑到妓院去,万一被人家看到了实在是脸上无光,搞不好还会被人弹劾。 严世蕃明白他的意思,忙起身道:“父亲!要不然我去吧!估计陈洪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林怀宇看着他的那个独眼,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去,加点小心就是了,你去和我去也没差。” 严世蕃听完低头不语,也没有争辩,自己这副样子谁人不知,脸能蒙住,可眼睛蒙不住啊!一想到这心里就像针扎一样,隐隐作痛。 林怀宇有点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世蕃,爹需要你的聪明才智,没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答应爹,就算爹有一天不在了,你一定要把我没有做完的事情,接着做下去,知道吗?” 严世蕃眼中微微有些湿润,看着林怀宇颤声说道:“父亲!我。。” 林怀宇连连点头:“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毕竟我也这么大年纪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呢。” 严世蕃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心中一直有这样一种感觉,父亲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全部。他不敢去想一旦失去他会怎么样,但在他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渴望父亲对他的认可。尤其是自己残疾以后更是如此。 两个人说着说着,时间来到戌时三刻。林怀宇站起身对严世蕃说道:“差不多了,我现在过去,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严世蕃点头答应。林怀宇换了一身便装,木簪别顶。又拿了一黑纱。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大门。坐轿前往醉星楼。 来到醉星楼前,下了轿子吩咐家人找个僻静地方等待。蒙上黑纱走了进去。 刚一进来,妓院的老鸨莲步轻移迎上前来。手帕一甩拉住林怀宇的胳膊笑道:“哎呦!这位大爷!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啊!姑娘都等急了。快点上去吧!” 林怀宇一愣,诧异的问道:“你。。你认得我?” 老鸨听这么问也是一愣,转瞬间回过神来笑道:“原来大爷是第一次来,恕我眼拙,咱们这里见来了客人都这么说的。没什么认不认识的。”说完手帕一甩高声喊道:“姑娘们!快点出来见客了!”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来了十几位女人,高矮胖瘦,老的小的,什么样都有。一个个在哪搔首弄姿,卖弄风骚。 老鸨看着林怀宇笑道:“怎么样大爷,挑挑吧,不是我说狂话,我们这儿的姑娘可着全北京城也找不出再好的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拉弹唱,小曲小调。无所不能。保证让每一位上我们这来玩的大爷们都能高兴而来,满意而归。呵呵!”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怀宇一眼。 林怀宇感觉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低声说道:“我是来找素云姑娘的。” 一听素云两个字,那些还在搔首弄姿的妓女全都嘴巴一撇,哼了一声,转身离去。老鸨听完,没有说话,绕着他转了一圈,斜着眼睛说道:“原来也是一位慕名而来的豪客呢。想见我们素云姑娘,行!不过我话可说在前面,我们素云姑娘不比别人,她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林怀宇一听这素云架子还挺大,不过无所谓,本来也没想干什么。想到这点了点头:“无妨,我只是想见她一面罢了。” 老鸨手一伸:“弹琴唱曲一百两!喝酒聊天二百两!” 林怀宇一听,顿时汗就下来了,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他自打来到这里身上就没有揣过钱!他也没有地方去花钱。所以来的时候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需要用钱的时候到了。想到这顿时有点手脚都没地方放。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老鸨冷笑一声,刚要张嘴说点什么。楼上突然有一位女子开口说话,声音有如黄莺出谷,好听至极:“妈妈!他是我的熟客!让他上来吧!他的份子钱由我来代付!” 林怀宇一听,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去。在二楼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面如皓月还白,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扬波。淡绿色宫装。往哪一站,婷婷玉立。与刚才的那些女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怀宇第一眼看过去,感觉好像有些似曾相识,想不到烟花之地竟有如此绝色。真的是造化弄人。 老鸨苦着脸说道:“哎呦我的姑娘啊!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没的把钱贴给不相干的人。” 素云没理她,转身就进了房间。老鸨有气没处撒,白了林怀宇一眼:“看什么哪!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吧!你是走了狗屎运了!我们素云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的,就连那些王侯将相,达官贵人想要见我们姑娘,还要看我们姑娘的心情!”说完扭身一摇一摆的走开。 林怀宇迈步上楼,推开素云姑娘的房门,好宽敞的绣房!一张硕大的锦幛绣花床,对面是两排高高的书架,窗下摆着一架瑶琴。古色古香,与楼下的庸脂俗粉气息是截然不同。房间里除了素云姑娘之外,还有一个便装中年男子站在窗前,正是司礼监三号太监陈洪! 素云见他进来,转身出去,带上门。陈洪笑着说道:“阁老果然守信,咱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林怀宇摘下面纱,一脸无奈的笑道:“陈公公也太小心些了,居然会挑这么个地方。” 陈洪扶着林怀宇坐到椅子上,也是无奈说道:“没办法啊!阁老,您大概还不知道呢吧!吕公公已经命令东厂将内阁以及六部大臣全都监视起来了,当然了,重点是你们内阁的几位。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和你私下见过面,搞不好我自身难保啊!所以不能不谨慎些。这里虽然污秽,但也还安全。更是太监们的禁忌。所以才挑这么个地方。” 林怀宇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能在司礼监混到三号人物,果然是有些本事。探了探身,低声说道:“陈公公,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把我叫到这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想交待我吗?” 陈洪见他直来直去,自己也就别扭扭捏捏的了,看着林怀宇笑道:“阁老果然快人快语,那咱家也就明说了吧,上次阁老所提的建议咱家考虑了一下,不知阁老可还作数否?” 林怀宇正色道:“那当然!公公若能出手相助,不单是我,就连景王殿下也会感激公公深明大义!请公公放心!我可以保证!一旦将来景王登基,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必由公公接任!” 陈洪嘿嘿一笑:“好!我信的过阁老!以后司礼监有我为你们做内应,有什么事都会先通知阁老。阁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尽管明言,咱家尽力而为就是!” 二人相视而笑,同一阵线达成。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行动了。 第二十八章 沉重的打击 陈洪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道:“阁老可知道皇上最近的情况吗?” 林怀宇摇了摇头:“我正想为此事向公公打听打听呢,皇上虽然不上朝,但公事却从未落下这么久,难道是上次走水事件对皇上的打击还没有消退不成?” 陈洪嘴一撇:“什么走水!搞不好是皇上自己放的火也说不定!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林怀宇心中一惊,看着陈洪缓缓说道:“陈公公,此话当真!” 陈洪点点头说道:“没有十成把握,恐怕也有八九成吧!” 林怀宇有些疑惑的问道:“皇上为何如此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我听说当时好像皇上也很危险啊!要不是锦衣卫拼死冲进火场。。” 陈洪摆摆手:“没那么夸张,火是先从内室起来的,而当时皇上并不在里面,在里面的是这次被烧死的贵妃娘娘!锦衣卫为了邀功,夸大其词而已。而据王贵妃那里伺候的太监透露,起火之前皇上与王贵妃好像因为宫里的什么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说到这陈洪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怀宇一眼:“皇上已经很久没有进入内宫了,自打吃了这个紫金丹之后反倒内宫去的勤了点。嘿嘿!” 林怀宇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明了。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陈公公,最近几天皇上可有什么情况没有,国事堆积,我几次想要面见圣上都被司礼监挡了,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陈洪好像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来主要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皇上也不知是金丹吃多了还是怎么样,异常的狂躁,坐立不安,连饭也吃不了多少,只是一个劲儿的喝水。已经卧床不起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一直都在里面照料,连家都没让回,我问了一个相熟的太医,他的意思好像是。。”说着把嘴巴凑到林怀宇的耳边,声音变的更低:“已经快不行了,恐怕就在这几天了。” 林怀宇一听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洪,良久才反应过来:“陈公公!这。。这。。可不敢乱说!” 陈洪苦笑道:“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胡说,我也在皇上身边伺候过,气色确实不好到了极点。这也是为什么我急着来见你的原因。阁老你可一定要有个准备!别到时候让人打个措手不及啊!” 陈洪传递过来的消息实在有些太劲爆了,林怀宇一时有些消化不了,愣愣的坐在那一语不发。他只顾着进行各种改革以避免他在地府看到的未来场景的发生,根本就没有准备好一旦嘉靖帝突然驾崩之后的事情,想到这不由得心里暗暗痛骂自己,既然吕方选择站到裕王一边,那么皇上一旦驾崩,裕王继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凭着司礼监的权势,百官们瞬间就会倒向他们一边。唉!事情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呢! 陈洪看他半天不语,轻声说道:“阁老,阁老!” 林怀宇这才回过神来,自失的一笑道:“哦,我被公公的话说走了神。惭愧,惭愧!” 陈洪接着说道:“东厂是吕方的地盘,别说是您了,连我也指挥不动。锦衣卫都督陆炳应该和您关系不错,您可以去摆平,至于五城兵马司嘛。指挥使严九龄有一个结拜兄弟名叫郭子谦因贪污受贿现被关在诏狱,严九龄曾经托过不少人想把他打点出来都没能成功。现在皇上已经不能理事,内阁由您做主,只要您能说服陆炳把他放出来,严九龄一定感恩戴德,就算不能站到您这边,只要他在关键时刻能给咱们通风报信,或者保持中立。对我们也是没有坏处的。” 林怀宇对陈洪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以前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被黄锦牢牢打压的无能之辈。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啊!站起身抱拳拱手道:“陈公公思虑周密,老夫佩服的紧,事不宜迟,宫里的事就全都拜托陈公公了,外面的事交给我!” 陈洪也站起身施礼道:“好说,好说!咱家定全力以赴,请阁老放心!” 林怀宇转身推开房门刚要离开,一见素云姑娘坐在门口不远的回廊处正在写字,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了她一眼。 素云头都没抬,仍在哪里聚精会神的写着,嘴里却低声说道:“请大人放心,不曾有人偷听。”声音清脆婉转,悦耳至极。 林怀宇没再说话,系上面纱,转身离去。 万寿宫,吕方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太医。良久缓缓说道:“你可确定吗?” 太医躬身答道:“吕公公,卑职不敢说这样的话,不过如无意外的话,三两日内必有应验。” 吕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内室,看着嘉靖帝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微弱的呼吸,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这就是那个自己陪伴了一生主人,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这个消息现在无论如何还不能走漏,至少在裕王登基之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想到这叫过黄锦,低声嘱咐几句。黄锦点头答应,快步出了万寿宫。 林怀宇回到府中,直接来到书房,严世蕃正在书房等待他的消息,林怀宇吩咐家人前去鄢懋卿与罗龙文府上,把他们叫醒。来府议事。 严世蕃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等林怀宇吩咐完了,轻声说道:“父亲,陈洪怎么说?” 林怀宇点点头:“不出你我所料,陈洪是来示好的,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许诺他事成后执掌司礼监,任掌印太监一职,他很满意,给了我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严世蕃心脏砰砰乱跳,感觉嘴巴都有些干,颤声说道:“难道真的。。。?” 林怀宇重重点了点头:“不错!他就是这么说的,骗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应该是真的,但他只说了数日之内必见分晓,具体什么时候还要等他的消息。我把鄢懋卿他们叫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现在想办法去景王府一趟,最好让李敬方也过府一叙。” 严世蕃点头答应:“好!我现在就去!” 林怀宇叮嘱道:“小心,别让人发现,东厂那些人应该已经把我们盯上了。” 严世蕃点头,转身离开。林怀宇坐在书案前,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局势急转直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可从容进行的计划转眼间就已经行不通,时间太紧!现在做这些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裕王府,高拱和裕王听到黄锦送来的消息,震惊不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勾勾的看着黄锦,一时说不出话来。 黄锦咳嗽了一声:“王爷,事到如今该怎么做您老要拿个主意啊!吕公公还等着您回话呢。” 裕王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着高拱。 高拱已经从震惊中舒缓过来,长出一口气,想了想说道:“黄公公,请你回去向吕公公转达王爷对的谢意,一旦王爷继承大统,必不会忘记两位,定有重谢!绝不食言!” 裕王也忙道:“是是!本王一定重赏!” 黄锦微微一笑:“多谢王爷,咱家定会如实回报吕公公,不过眼下要怎么做王爷和高大人还得拿个主意出来,我不觉得景王那边会没有准备,严嵩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虽然司礼监站到王爷这一边,但严嵩他们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啊!” 高拱连连点头:“黄公公说的没错!在王爷登基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绝不可大意,我现在派人去请徐阁老,黄公公如果有事可先请回,等我们商量出办法来,再转告吕公公和黄公公。如何?” 黄锦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咱家就先回去,东厂那边还有些事要做。徐阁老与见面比较方便,王爷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给我传达。告辞!”说完起身就走。 “慢!”裕王叫住他,黄锦不明所以,看着裕王,裕王起身走到内室,不一会儿捧出一大一小两个个紫檀木匣,走到黄锦面前:“这里面是南海贡来的龙涎,父皇把他赏赐给我,我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送给二位公公,聊表心意。”说完往黄锦面前一递。 黄锦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木匣,却没有伸手去接,龙涎香有多么名贵他自然清楚,一般人别说享用了,能见一次都是福分。他当然喜欢,可他不能要,这可是即将继位的未来皇帝啊!怎么敢拿他的东西。 黄锦轻轻推开木匣,看着一脸诧异的裕王,一脸真诚的说道:“殿下!请您把东西收回去,我怎么敢要呢。如果您真的想赏我们点什么,那就等到您继承大宝的那天,如果觉得我和吕公公还有些许的苦劳,那时再把这东西赐给我们,我们拿着也能心安啊!” 裕王和高拱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高拱起身说道:“这样也好,王爷,您把东西先收起来,到事成之时再赏不迟。” 裕王一听他也这么说,只能点点头。把东西又放了回去。黄锦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徐阶后脚就赶到了,高拱详细的跟他说了黄锦的来意,以及宫里的情况。徐阶也有些激动。难怪,谁遇到这种事能安定的下来呢,这可是决定自己以及裕王党,甚至大明王朝未来的大事件啊!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前功尽弃,身败名裂啊! 徐阶思考了一会,低声说道:“吕方一直在皇上身边,他说的话基本就是真的了,他手里现在掌握着东厂,虽然力量强大,但只是针对情报侦查,刑事审讯,要论起战斗力来,恐怕不一定是锦衣卫的对手,而五城兵马司的战力又远远超过锦衣卫。陆炳一直报病,日常事务都由副将卢廷春打理,严嵩与陆炳交情不浅,这一点他一定会利用起来的,一旦陆炳出面,锦衣卫肯定会站到严嵩一边。而五城兵马司乃兵部直属,兵部尚书杨博老谋深算,对我们两边一直是都不得罪,也都不巴结。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要想说服他不那么简单。” 高拱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动一动手脚,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徐阶和裕王一愣,不知道高拱说的是什么意思。高拱没有说话,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两个字。递给徐阶。徐阶一看倒洗了一口冷气,看着高拱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 高拱冷笑道:“又有何不可!皇上驾崩,王爷就是未来的皇帝!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还是五城兵马司,都是皇上的!用起来名正言顺!” 裕王接过徐阶手中的字条,上面两个大字“矫诏!”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徐阶,点了点头:“我觉得此事可行!” 严府,鄢懋卿罗龙文以及李敬方都已经到了。林怀宇把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众人虽然心里可能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仍然免不了心头震动。 鄢懋卿叹了一口气说道:“阁老,现在我们的劣势是手里没有兵权,一旦裕王他们提前发难,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现在关键是不知道皇上到底还能支撑多久,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准备。” 罗龙文也点头说道:“是啊!现在要紧的是赶快想办法抓兵权!我刑部各司还有一百多名官差,可以用一用,虽然不多,但也能故意唬唬人。” 李敬方摇头:“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现在的关键就是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陆炳那边由阁老出面,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出一次面。帮一次忙,五城兵马司归兵部直属,兵部尚书杨博虽然保持中立,但指挥使严九龄那里却可以想一些办法。毕竟实际指挥人是严九龄,而不是杨博!就按陈洪说的,想办法救出他的结拜兄弟,把这个人情拿过来先!” 林怀宇点点头:“好!明天我就去内阁拟本,交给陈洪批红,先放了他!” 众人又商议了半天,将近寅时才各自散去。 林怀宇感觉有些疲累,坐到躺椅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才刚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就被一阵低沉而又急促的声音唤醒,勉强睁开双眼,一看严世蕃蹲在自己身旁,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一下子精神起来,抓住严世蕃的手问道:“世蕃,出了什么事吗?” 严世蕃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父亲!陆炳死了!!” 第二十九章 千钧系一发 林怀宇缓缓坐起,愣愣的看着严世蕃,好像没有听清:“你。。你说什么?谁死了?” 严世蕃颤声说道:“锦衣卫都督!陆炳陆大人!他的家人刚刚来报的信!” 林怀宇就感觉胸口一阵烦闷,恶心至极,气都要喘不过来。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又躺了下去。 严世蕃忙上前急呼:“父亲!父亲!您怎么了!”外面伺候的家人听到声音都急忙跑进来。严世蕃大喊:“快!快去请大夫!” 林怀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不。。不用!我没事!只是急火攻心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好,让他们都下去吧!” 严世蕃忙让家人都出去,自己跪在林怀宇身边。 林怀宇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心事,现在怎么办,自己最强力的帮手走了!还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误杀杨继盛而耿耿于怀,故意托病不出,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有病。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朝野上下,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很快就会倒戈相向,对着自己下手。 林怀宇挣扎着说道:“世蕃,现在是什么时辰?” 严世蕃答道:“父亲,现已是卯正,天已经亮了!” 林怀宇点了点头:“备轿!我去兵部尚书府!去见杨博!” 严世蕃看着林怀宇瞬间苍老的面容,忧虑的问道:“父亲,您的身体还撑得住吗?要不然等休息一下再去不迟。” 林怀宇苦笑道:“现在还哪有时间休息,宫里随时都会有消息传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双管齐下,我去见杨博,和他好好谈一谈,你拿着这份奏本去见陈洪,让他想办法在上面批红。把严九龄的结拜兄弟放出来。” 严世蕃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答应。 林怀宇简单漱洗,换上便装,坐着轿子来到兵部尚书府。 杨博一听,谁?严嵩亲自来到我府上了?还是便装?不好不好!这搞不好是来拉我入伙的。想推迟不见,又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左思右想,硬着头皮迎了出来,满面堆笑道:“哎呀!原来是阁老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怀宇微微一笑:“杨大人客气了,老夫此来没有公事,纯粹是想来见杨大人一面,叙叙旧罢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互相谦让着进入正厅。分宾主落座,家人上茶。 杨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不知阁老光临寒舍,可有何指教啊!若是卑职有什么怠慢处,阁老不必客气,尽管明言就是,卑职一定虚心接受,坚决改正就是。” 林怀宇笑着摆手:“杨大人说哪里话,大人执掌兵部以来,大明兵强马壮,百战百胜。远胜往昔,乃是有大功于朝廷,我正打算上书皇上,举荐大人入阁呢。” 杨博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林怀宇这句话算是拨动了他的心弦。身为朝廷命官,有哪个不想入阁理事呢,那可是国家的权力中枢啊!看样子这老家伙是有事求我,跑这来给我画饼来了。 想到这笑了笑:“阁老太高抬卑职了,我已经老了,精力也已经大不如前,部务繁重,我早有引退之意,只不过几次谈及此事都被圣上挽留,我也就不在提了,只等着再过几年,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自动离任吧!”说完不再看林怀宇,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若无其事。 林怀宇心里暗骂老狐狸,这么不上道。一时不知道怎么切换话题了。想了想说道:“杨大人,不知对当下朝廷所进行的改革,可有什么建议吗?” 杨博见林怀宇把话题岔开了,心里有一点小失望,不过转瞬即逝。看着林怀宇正色道:“阁老!不瞒您说,虽然朝中有不少人对改革抱有观望态度,但我倒觉得改革其实做的很好!不但很好,甚至还可以更深入一点也没什么不妥。” 林怀宇本来想用改革找个话题的切入点,没想到杨博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问道:“哦?杨大人有什么想说的,但请直言不讳,老夫愿闻其详。” 杨博正色道:“阁老,卑职执掌兵部,对朝廷的军队了解颇深,表面上看好像战斗力很强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除了东南战场上的戚家军和俞家军,其余各部的战力参次不齐。弱的极弱,强的很强。每次上阵的全是那几支部队,剩下的只能打打下手,做做后勤补给工作。根本上不了阵。就算上去了也是给人家送人头!”说完有些自嘲的一笑:“唉!惭愧惭愧啊!我也曾试着做过一些改变,可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了了之!阁老的改革如果想深入进去,不妨试试这条路! 林怀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现任兵部尚书,不禁感叹不已,他所说的正是自己接下来想要做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自己前面。厉害厉害。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真的是有点可惜啊! 想到这顿时增添无数的信心,正色道:“杨大人高瞻远瞩!老夫佩服之至!不瞒大人,我下一步的计划正是要针对我们军队来动手。只不过现在看来,要想实现恐怕有些困难!”说完满面愁容的低下头,唉声叹气。 杨博一脸诧异的问道:“阁老权倾朝野,一人之下,还能有什么困难是您不能克服的呢?不妨说来听听,老夫若能有效力之处必赴汤蹈火!” 林怀宇飞快的撇了他一眼,感觉杨博的目光中好像有些真实的成份。不由得牙关一咬,心一横,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后路可言了,拼了吧!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大人如此,那老夫也不瞒大人,老夫此次造访府上,实是有事相求!望大人能慨然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杨博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怀宇,他心里当然明白林怀宇突然前来是有事找他帮忙,只怕这个事情还不是小事。他心里自有一个算盘,如果事情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当然尽量帮,毕竟这么大的人情谁不想要呢!如果超出了自己是能力范围,那就要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干的。 林怀宇接着说道:“不知杨大人对裕王和景王哪一位应该继承大统之事是什么看法呢?” 杨博一听,立马警醒起来。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对一些事情有着非同一般的警觉性,立储之事就大忌中的大忌!严嵩的立场世人皆知,可暂居优势的又是裕王!看来他是想来拉我入伙啊!难道是宫里有了什么变化?我可不能大意。想到这一抱拳:“阁老!大位归属一事非我所能参与,卑职也不想参与。恕卑职不能回答!” 林怀宇苦笑摇头:“杨大人,我知道你怕惹火烧身,我能理解。其实老夫也不愿干涉此事,我年纪大了,风烛残年!还能有几年好活!我已经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再参与储位之争,不但不能有功,反招其祸也!可我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呢?” 杨博摇了摇头。林怀宇沉痛说道:“因为我心中还有信念!改革大计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一旦成功则我大明可以真真正正的做到千秋万世,万古长存!为了这个信念!老夫就算是粉身碎骨,遗臭万年!也在所不惜!可惜老夫一片赤胆忠心却无人能知!朝野上下都以我为奸佞小人!个个怀恨在心!呜呜呜!我的苦楚!又有谁能知呢!”以袖掩面,涕泪横流! 杨博万万没想到这个老严嵩竟有如此大志!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看来外面传说也未必是真!不过他说的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抱拳拱手道:“阁老雄心壮志!卑职敬佩万分!愿阁老有朝一日壮志得酬,杨博甘赴骥尾!为阁老牵马坠蹬!”声音诚恳,不似作伪。 林怀宇摆摆手:“多谢大人美意,老夫心领了,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又如此残酷!有些人认为我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心里非常不满。已经联起手来准备对我下手了。我虽为首辅,但对他们却是无可奈何,杨大人若不伸手,恐怕我只能坐以待毙矣!” 杨博初时一愣,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手拈须髯暗想:看来传言吕方与严嵩的矛盾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真得注点意,这里面的水太深,不是我能趟的过去的。搞不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唉!改革虽然重要,但老婆孩子的性命也重要哦! 想到这咳嗽一声说道:“哦。。呵呵!阁老说笑了!以阁老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有人蠢到和您作对呢,嗯。。嗯。。想必是阁老国事繁重,日夜操劳,有些多虑了!”说完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分明是送客之意。 林怀宇一看就明白了,看来这家伙是猜到是司礼监从中,害怕了,想要缩回去啊!美死你!哼! 没理他这茬,继续说道:“杨大人,老夫来府上与大人详谈之事相信此时已经传到司礼监的耳朵里,不管大人愿不愿意出手,司礼监也会对你严加防范。我是怕你到时候两边不是人,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反落得个一身骚!还望大人三思。” 杨博眼神闪了闪,端着茶碗,一动未动。 林怀宇还有点不死心,静静的等了一会儿,见杨博根本都不看他。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大人若是改变心意,可随时来我府上,我把话撂在这,只要大人愿助我一臂之力。内阁必有一席之地!”说完转身离开杨府。 杨博见林怀宇走了,不由自主的长出一口气,身上的汗都快湿透了。好家伙!敢情严嵩是让我站到他那一边扳倒司礼监!!我的个乖乖呦!实在太危险了!对不起了严阁老!不管我再怎么欣赏你的改革大业,也决不会拿我的身家性命去赌这一把! 林怀宇一脸失望的从杨府出来,坐在轿子上,呆呆的想着心事。杨博这一路看样子是行不通了,还有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严九龄,只要世蕃能顺利的把他的结拜兄弟放出来,没准儿还有一点机会。锦衣卫卢廷春那边只怕吕方早就下手了,近水楼台又怎么能让我捷足先登呢。唉! 胡思乱想回到府中,走进书房,一看严世蕃已经站在哪等着自己,一看林怀宇回来那你迎上前去:“父亲!如何?杨博怎么说?” 林怀宇一看他期盼的眼神。心里不禁一沉,就知道他那边也不顺利,摇了摇头道:“杨博老奸巨滑,不愿上我们的船。” 严世蕃一听,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之色。低下头去:“孩儿去了司礼监准备找陈洪批红,陈公公知道我的来意后悄悄告诉我,让我别白费功夫了,吕方已经命人把严九龄调离五城兵马司,新任都指挥使由副指挥使张传贤接任。”说完默默无语。 林怀宇一听,顿时感觉浑身无力,软软的坐在椅子上,父子二人静静的看着对方。半响无话。突然,林怀宇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叫一声:“不好!” 严世蕃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咬牙说道:“世蕃!皇上只怕已经驾崩了!!” 与此同时,裕王府,徐阶,高拱,裕王和黄锦齐聚一堂。 裕王浑身栗抖,看着跪在黄锦,眼中含着热泪,颤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锦用力忍着悲声,连连叩头道:“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用此事欺瞒殿下,皇上是半个时辰前走的,除了我和吕公公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为皇上诊治的太医也被暂时软禁在宫中,吕公公让我来通知殿下,他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请您速速进宫,继位登基!!” 虽然众人连日来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知道皇上的病情只在朝夕之间,但骤然听到此消息仍然感到无比的震惊!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 第三十章 不能让你走 高拱反应极快,伸手一拉裕王的手臂,将他从失魂落魄中拽了回来,低声说道:“王爷!事已至此请尽快拿个主意,吕公公和黄公公都在等着您呢!” 裕王战战兢兢的看着高拱,哭丧着脸说道:“本王现在六神无主,所有事宜还请老师和徐阁老做主。” 徐阶一看裕王不像样,站起身说道:“黄公公!既然皇上已经大行,就应该尽快安排裕王继承大统。不知皇上可有遗诏否?” 黄锦摇了摇头:“皇上已病多日,一直昏迷不醒,并未留下遗诏!” 徐阶点点头:“无妨!裕王继位名正言顺,就算没有遗诏也没人说的出什么!请黄公公回去,让吕公公草拟一份旨意,召集百官朝会,在朝会上由裕王告知百官这个噩耗,并成立治丧团,这样一来裕王就自然成为大明的新君,到时候我会带头向裕王殿下行大礼。” 徐阶心思敏捷,有条不紊,众人都暗暗钦佩。高拱接着说道:“为防生变,请黄公公命令东厂和锦衣卫对朝廷重臣的府邸严加防范,防止他们节外生枝,狗急跳墙。尤其是几位关键人物更应该重点关照。” 高拱没有明说,但众人皆知他指的是谁。连连点头同意。商议已定,分头行动。高拱和裕王进宫去见吕方,黄锦负责调动东厂和锦衣卫兵马。徐阶负责召集百官。大势已定,众人无不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就连一向沉稳的徐阶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坐在轿子里,眼前渐渐浮现出夏言与仇鸾,张经和李天宠,还有无辜惨死的杨继盛,被当成替罪羔羊的丁汝夔。心中暗暗念道:你等在天之灵有知,请拭目以待,徐阶对天发誓,一定替你们报仇雪恨! 林怀宇吩咐人叫来死党鄢懋卿罗龙文。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们,鄢懋卿罗龙文都目瞪口呆,震惊不已。鄢懋卿迟疑着说道:“阁老,兹事体大,是不是等陈公公的消息传过来再做决定较好。万一。。” 林怀宇摇摇头:“没有什么万一了,吕方老谋深算,见微知著,已经把五城兵马司的威胁解除,严九龄是正三品武职,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能擅自调动的。他们一定是矫诏!皇上如果不死,他们敢吗?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和裕王联络上了。” 罗龙文颤声说道:“阁老!那我们怎么办?裕王一旦登基,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房间内的空气死一般的安静,在场的众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此刻却只能空坐着,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沙漏静静的流淌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卫府,锦衣卫们穿戴整齐,一排排站立在广场上,黄锦与卢廷春在上面环视众人。卢廷春躬身施礼道:“黄公公!卫府直属卫队已准备完毕,请黄公公下令吧!” 黄锦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众人高声喊道:“锦衣卫听令,圣上有旨。。!” 景王府,李敬方派出一个又一个的密探出去打听,可带回来却是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不由得心急如焚。在屋内来回的转圈。事到如今他是空有一身本领却于用武之地。司礼监控制了兵权,徐阶又带领着百官。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已经没有办法可想,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严嵩的身上。可他并不知道的是,林怀宇现在也是山穷水尽,坐困愁城。 相比之下景王反倒显得有些平静,看着一筹莫展的老师,惨然一笑道:“老师不必过于在意,天命如此,夫复何言。我已经想开了,就算王兄登基,又能耐我何呢,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我不信他敢如此!” 李敬方苦笑道:“殿下!你是皇上的亲子,裕王的亲弟弟,他怎么会杀你呢,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虽然不能对付你,但却可以对付我们,还有所有那些站在您身边的人。他们怎么办?都将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景王没有再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今连我都已经自身难保,又哪里顾得上他们。 李敬方长叹一声:“如今只能期待严阁老他可以力挽狂澜,救我等于水火。否则。。。”说完摇了摇头。再说不下去。 严府之中,严世蕃扫了一眼众人,低声说道:“父亲,裕王要想继承大统,没有百官的拥戴也名不正言不顺,父亲乃百官的首领,登基继位的诏书一定会由父亲来宣读,能不能。。。?” 林怀宇苦笑摇头:“真到那时他们还能容我们耍花样吗?只怕刀斧压身,不得不为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召集我们的人,在朝会上置疑传位诏书的真伪。这样一来或许。。”林怀宇还没说完呢,自己就先摇头表示不妥。刀把子抓在人家手里,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没用。 几个人正在这无计可施,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踉跄着扑倒在林怀宇面前,颤声说道:“老。。老爷!大事不好!门外来了好多锦衣卫,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说是奉旨保护老爷的安危,所有人等不许擅自出入!” 这消息好像一道惊雷在房间内炸响!震的众人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怀宇心头狂跳,面色苍白。终于来了吗!想不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迈步就往外走,严世蕃他们在后面紧紧跟随。 到了府门外,只见长街上黑压压一排排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官兵组成的卫队,将整个长街围的是水泄不通。当先几匹马上端坐着几位将军,在中间的正是锦衣卫副都督卢廷春。 林怀宇站在阶上,看着卢廷春沉声说道:“卢将军!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何意啊?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卢廷春仰着脸看着林怀宇,冷冷笑道:“阁老言重了,卑职怎么敢行大逆不道之事,卑职只是奉了上面的命令,来此保护阁老以及您的家眷罢了。”说完往林怀宇身后看去,笑道:“哦!巧了!原来两位大人也在这里,那正好!省得我麻烦,两位大人就在这待着吧,暂时先不要回去了!”他这几句话是冲着鄢懋卿和罗龙文说的。 林怀宇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奉了上面的命令?奉谁的命令?谁敢擅自软禁我?你好大胆!” 卢廷春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轻蔑的一笑:“阁老!您是当朝首辅,我们哪敢软禁您呢!只是这几天京城不太平,吕公公奉皇上的旨意,命我来保护各位大人以及家眷罢了!还请阁老不要误解吕公公以及卑职等的一片心意,等危机解除之后我们自然会撤走,还请阁老宽心,我们只在这保护,绝不进府打扰。” 林怀宇气得浑身栗抖,用手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严世蕃和鄢懋卿罗龙文上前扶住林怀宇。低声说道:“父亲!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们先回去再说。”说完几个人扶着林怀宇回到书房。 林怀宇坐在躺椅上,脑袋里飞快的想着要怎么解除眼前的危机,严世蕃默然不语,鄢懋卿罗龙文两人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就在这时,林怀宇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感觉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腾的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不解的看着他。 林怀宇嘴唇紧紧的抿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没错!没错!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现在还没到绝路!我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内阁值房,徐阶已经命人将朝廷四品以上的京官全部召集过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不禁心潮澎湃,思绪万千,终于结束了!天不负我,这次算是彻底的扳倒了严嵩这个老匹夫!实在想不出他会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老匹夫现在已经被限制在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将生米煮成熟饭。想着想着,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又觉得不妥,拼命的忍住。对着众人高声喊道:“诸位同僚,这么急着把你们召集过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有重大事情需要向所有同僚通报!”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有人喊道:“徐阁老!既然是重大事件,那么由您来向我等通报,恐怕有些不妥吧!首辅大人怎么不见!” 徐阶一听这话就知道说话之人一定是严嵩一党。心中暗想:朝臣里面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支持严嵩,今天如果不把他们压住,只怕裕王就算强行登基也坐不稳宝座。 想到这咳嗽一声说道:“严阁老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前来,所以内阁和司礼监决定,为了不耽误新君继位的时辰,由我来代替严阁老主持内阁事务!诸位同僚可有什么不妥吗?” 此言一出,底下人顿时乱成一团,互相对视着,好像不敢相信徐阶说的话是真的。 崔銮与高仪,申时行也都大吃一惊,走到徐阶近前低声问道:“徐阁老,你。。你这话!” 徐阶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千真万确!” 崔銮等人感觉好像天塌地陷一般,呆若木鸡。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问道:“徐阁老!您的意思是皇上已经驾崩了?” 徐阶沉声道:“先帝已于今日辰时卯时大行,待新君继位后再举行丧葬大典!” 又有人高声问道:“既如此,不知新君是哪一位?” 徐阶朗声喊道:“先帝曾留下遗诏!请各位同僚随我入宫听取诏书!并参拜新君!” 众人听他不说新君是谁,又是一阵嗡嗡声。 徐阶转身对崔銮高仪他们点了点头:“诸位!我们进宫去吧!”说完转身就走,崔銮等人无奈,在后面紧紧跟随,文武百官也跟在他们后面,进入太极殿。 刚一进来,就见吕方和裕王站立在龙书案前,昂身直立,气势逼人。 吕方见众人都到齐了,高声喊道:“文武百官,跪听大行皇帝遗诏!” 此言一出,底下立马炸了锅,众人纷纷叫嚷道:“严阁老为内阁首辅!怎么能在不在场的情况下如此草率宣读遗诏!景王为何不来!难道尔等已经看过诏书!知道新君是谁了吗!” 底下人也都纷纷起哄“就是!为什么景王和首辅不在!”“难道是尔等擅自做主!以求富贵不成!”“把严阁老和景王请出来!”“对!没错!”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裕王看着眼前这帮声嘶力竭,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求助的眼神望着吕方和徐阶。 徐阶冲吕方点点头,吕方手一挥,大批东厂的特务和锦衣卫冲进大殿,将众人围住,手握钢刀对众人怒目而视。 这一招就好像日月照霜雪一般见效,大殿内瞬时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了。 吕方满意的点点头,咧嘴一笑,将手里的圣旨展开。 被兵马团团围住的严府,林怀宇看着垂头丧气的严世蕃和鄢懋卿罗龙文。朗声说道:“你们且先去客房歇息用饭。等我去找你们,我想到一个主意或许可行,但我现在需要安静,世蕃!吩咐下去,没有我的话不许任何踏入书房一步,有敢违抗者立即杖毙!决不轻饶!” 严世蕃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出于对父亲的绝对信任,仍然点了点头。鄢懋卿苦笑道:“阁老!这个时候我等怎么还能睡得着,吃得下呢!不如我们就在着陪着阁老一起想办法。”罗龙文也点头称是。 林怀宇摇头:“你们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我分心!既然已经是穷途末路,就当是临行的最后一碗酒吧!反正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吃饱了好上路!去吧!” 众人无奈,只能起身出去。林怀宇走到书架前,打开里面的一道暗门,从里面拿出一只桃木盒子。捧在手里,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心中默念:既然阻止不了你离去,相信我一定可以把你拉回来! 第一章 勇闯枉死城 林怀宇打开盒子,把马仲平送给他的铃铛拿出来放在怀里,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口中念念有词,往虚空用力一划,虚空中一道光亮隐隐透出,渐渐扩大,林怀宇牙一咬,快步走进光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光门就凭空不见。 还是熟悉光道,飞快掠过的亮块。林怀宇看准一个,伸手一按。转眼间已身处地府森罗殿外,掏出铃铛轻轻一摇。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马仲平已出现在他身前。 林怀宇好像见到救星一般,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丧着脸说道:“马大哥!事急矣!快出手助我!” 马仲平显然没有什么准备,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林兄弟,出什么事了。快说给我听听。” 林怀宇一愣,不解的看着他道:“怎么你不知道?不可能!死人不应该都归你们管吗!快!快把皇上放回来!他如果回不来,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马仲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诧异的问道:“嘉靖皇帝死了?怎么会呢?他的阳寿还未尽啊!” 林怀宇一听也是一脸茫然,一时间倒被他问住了,难道皇上还没有死?这一切都是吕方他们搞出来的奸计?提前宣布皇上的死讯,好让裕王登基,掌控朝局?不会吧? 不!绝不可能!吕方和徐阶他们绝不敢这么做!他们手握巨大优势,根本没必要行如此险招!皇上肯定是驾崩了! 想到这对马仲平说道:“马大哥,你快去查一查,皇上应该是寅时到卯时左右驾崩的!时间来不及了,你如果查到了快把他带回来,要不然一切都晚了!”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和皇上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觉得如果现在皇上驾崩。裕王登基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很难想像徐阶他们会放过自己! 马仲平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心头不由得一阵沉重,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轻声说道:“林兄弟!你不要急,这里的空间与阳间不同,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就算你在此过了百年,回到阳世也只是瞬息之间罢了。”说完转身一抬手,一个鬼卒悄然浮现眼前,向马仲平躬身施礼道:“见过右使大人!” 马仲平沉声说道:“你快去查一下朱厚熜的阳寿到了没有,可曾拘来地府!” 鬼卒闻声而退,不多时又凭空出现,抱拳拱手:“回右使大人!朱厚熜阳寿未尽,但属横死,应该正押往枉死城!” 马仲平一跺脚:“糟糕!居然会出这种事!” 林怀宇看他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妙,颤声问道:“马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马仲平恨恨说道:“皇帝乃是横死,不能入轮回,要先去枉死城受刑五百年才可以投胎转世!那枉死城乃是幽冥教主地藏菩萨的地盘,守城的鬼将名为鬼帝,向来与我地府水火不容!如果皇帝落在他手里,那可就糟了!” 林怀宇欲哭无泪,痛哭失声:“真乃天亡我!非谋之罪也!” 马仲平心想:你可拉倒吧!还甩词呢!心可够大的。现在关键是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啊!拉着还在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怀宇,迈步进入森罗殿。见到阎君倒身下拜:“大王!阳世代理林怀宇因嘉靖帝朱厚熜横死一事向阴司求助,但枉死城乃是地藏菩萨所辖,守城鬼将不遵我地府号令,弟子无奈,特来向大王陈情!” 阎君一听,不由得眉头紧锁,道家与佛门现在越闹越僵,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佛门是肯定不会退让的,只要横死的鬼魂进了枉死城,再想要出来势必登天还难。 想了想对马仲平和林怀宇说道:“鬼帝不遵我号令,就算下旨也无济于事,事已至此也就别想着善了。”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抢!!用武力把皇帝抢回来!既然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脸面也顾不得了!”转身对马仲平交待:“你们点一队阴兵,带几员大将先去!我请桓侯下界助我们一臂之力,在枉死城会合!” 马仲平点头退出,来到殿外看着林怀宇说道:“林兄弟!大王的话你也听到了,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用武力解决了,你也准备准备,我们并肩战斗!” 林怀宇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哭笑着说道:“马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现在活着都费劲,还战什么斗啊!你也不看我都多大岁数了!” 马仲平笑了笑,一扬手亮出一张符咒,在空中无火自燃,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趁他嘴巴张开的功夫,一下塞进去。再把他的嘴巴合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林怀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咽了下去。马仲平在林怀宇背上猛击一掌,大喝一声“疾!” 林怀宇让他一掌差点没拍的背过气去,缓过来之后就觉得一股热气由丹田升腾而起,瞬间走遍全身。脸色涨的通红,打嘴里喷出一股白烟。闷哼一声。感觉浑身顿时增添了使不完的力气。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马大哥!走!去干丫的!” 马仲平笑着摇了摇头,由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令牌,在空中晃了两晃。放射出万道金光,金光下四周黑影攒动,越来越多,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为首两员大将玄衣劲甲,左边面如淡金,三绺长髯,威严庄重。身后背着一对儿瓦楞黄金锏,右边的面如黑锅底,连鬓络腮胡子,威猛雄壮。身后背着一条八楞紫金鞭。纵马上前道:“玄甲军奉令而来!请右使下令!” 马仲平点点头:“胡国公辛苦了!此次枉死城之行不比别个,务必要将嘉靖帝抢回来!否则绝不罢休!” 众人高声喊道:“谨遵右使大人帅令!” 马仲平回头问林怀宇:“林兄弟可能骑马否?” 林怀宇拼命摇头:“不能!从来没骑过!” 马仲平扬手召来两匹坐骑,翻身上了其中一匹独角白龙马,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上来吧!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 林怀宇定睛一看自己的坐骑,差点没笑出声来,厚唇突鼻,垂目双峰,原来是一匹骆驼。这骆驼好像通人性,上下打量打量林怀宇,撇了一眼,十分的瞧不起的样子。 林怀宇大怒,区区一个畜生居然敢如此蔑视当朝首辅。上前就要飞起一脚,骆驼也圆睁双目,抬起了右前蹄,双方剑拔弩张,大有决一死战的架势。 马仲平满身的杀气让这两个货给弄得荡然无存,哭笑不得说道:“林兄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此兽名叫五色金睛驼,乃是瘟神吕岳的坐骑,我只是暂借,将来还要还给人家的,你。。你别给弄坏了!” 林怀宇一听敢情这家伙居然还有名字,是个神兽!什么金睛驼!我看就是一个得了红眼病的傻大个罢了!摇头晃脑,嘴里嘟囔着爬上了驼背。见鞍上还挂着一把宝剑,一把抓过来,握在手中。金睛驼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马仲平转身对众人说道:“走!” 四人当先,玄甲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直奔枉死城。一路上扬起漫天的烟尘,声势十分浩大! 林怀宇凑到那个面如淡金的将军身边,低声问道:“将军威猛过人,不知高姓大名啊!在下林怀宇,现任大明内阁首辅一职。” 那人微微一笑,目不斜视道:“在下秦琼!官封胡国公!” 林怀宇一听吓得一缩脖子,秦叔宝?不是吧!居然是这么大人物来帮我们?那还用打吗?只怕报上二爷的大名那个什么鬼帝就得吓得屁滚尿流了! 想到这有些兴奋,指着那个满面虬髯的将军说道:“您如果是秦叔宝,那一位不用问,肯定就是尉迟敬德将军了!” 秦琼一笑道:“原来首辅大人认得我们!” 林怀宇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哪认识啊!只不过你们两位的名声实在太大,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每家每户都把你们当做门神对待,供奉香火呢!” 马仲平在旁边听着,不禁眉头,轻轻拉一拉林怀宇的衣袖:“林兄弟,严肃一些!行军打仗打的就是个士气!我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士气快要让你给唠没了!” 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让秦琼给听到了,朗声笑道:“请右使大人放心!秦叔宝有进无退!”说完不再搭话,两脚一磕,黄骠马仰天长嘶,四蹄腾空,箭一般向前冲去,尉迟恭和玄甲军紧随其后。 马仲平一见忙拍马跟上,林怀宇那匹大骆驼居然也牢牢跟住,四平八稳,速度惊人。 林怀宇心中不禁暗想:行啊!想不到骆驼居然可以跑这么快,呵呵呵,厉害厉害! 那骆驼大嘴一撅,口吐人言:“废话!也不看大爷是什么出身!岂是你这小小的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哼!” 它这一张嘴不要紧,差点没把林怀宇吓得摔下来。用手指着金睛驼的脑袋:“你。。你。。你!” 金睛驼冷笑道:“你什么你!你怎么会说话是吧!” 林怀宇点头如小鸡琢米。金睛驼慢悠悠的说道:“瞎了你的小母狗眼!哪里认识我这样的神兽!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吗!嗯!”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马大哥说过,好像是什么瘟神。” 金睛驼接着说道:“那你知道瘟神是什么神位吗?” 林怀宇木然摇头。金睛驼得意的说道:“嘿嘿!区区凡夫俗子,让我给你上上课!让你长长见识吧!瘟神乃是斗姆元君座下两大神君之一!另一个是痘神!号称天灾双煞!无论你是神,还是鬼,还是人!只要听到我家主人大名,全都瑟瑟发抖,魂不附体。想当年封神之战,我家主人几乎以一己之力灭了西歧全国!挽狂澜于既倒!要不是姜尚那老匹夫被逼无奈,偷上玉虚宫求助元始天尊,只怕封神一战早已成定局矣!哼哼!” 金睛驼嘴上说的起劲,脚下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林怀宇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金睛驼偷眼看了林怀宇一眼,见他听的起劲儿,不由得得意至极。刚要接着往下吹,冷不防大腿重重挨了一脚,疼得往前一窜。差点把林怀宇甩下来。扭头一看,尉迟恭正对他怒目而视:“孽畜!还不快走!误了正事,拿你是问!” 金睛驼一见是他,立马脾气全无,嬉皮笑脸的说道:“是!是!请将军息怒!我马上就追上去!” 尉迟恭冷哼一声不再理它,打马向前。 林怀宇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的看着它。 金睛驼假作不见,四蹄奋起,快如闪电一般。转眼就赶上队伍。 队伍正在行进中,突然前方出现一群黑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秦琼左手高举,示意注意敌情,右手一抬在得胜钩上摘下五虎神飞亮银枪。 尉迟恭对马仲平低声说道:“右使大人,前方离枉死城不远了。请留神!” 马仲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往后一抓,手上已是多了一对儿明晃晃的虎头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的黑影已经越来越清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押解着一辆高大囚车缓缓前行,囚车中坐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凤目高鼻。三绺墨染,气度雍容华贵,容颜憔悴却掩不住帝王之气!正是当朝皇帝嘉靖! 林怀宇离得老远就认出来了,顿时热泪盈眶,激动之情难以形容,挥舞手中宝剑疯狂抽打金睛驼的屁股,把金睛驼打的都喊出狗叫声来了。嘴角喷出白沫,死命的向前冲。 秦琼一看不好,不敢让他独自犯险,与尉迟恭一左一右紧紧护卫着向前冲去。玄甲军与马仲平紧随其后。 林怀宇泪如雨下,撕心裂肺的大喊道:“陛下!陛下啊!不要怕!你不要怕!老臣救驾,来也!” 第二章 一槊破双枪 黑夜中,林怀宇的声音好似一道惊雷,吓醒了在场所有人。嘉靖帝手扒着囚车的栏杆向后张望,只见严嵩须发皆白,手提宝剑,咬牙切齿的骑着一匹骆驼向自己这边冲来,不由得又惊又喜。眼含热泪高声喊道:“来的可是严阁老吗!!朕在此!” 押送阴兵临危不惧,齐刷刷转身,张盾挺枪,准备迎敌。为首一员鬼将高声喊道:“什么人!胆敢冲撞刑队!报上名来!” 秦琼无尉迟恭阴沉着脸。也啊答话,五虎神飞枪与虎头皂金枪迎风一抖,抖出碗大的枪花,有如猛虎下山,直扑对面鬼将。玄甲军紧随其后向押解阴兵奋勇冲杀。双方不由分说就战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怀宇凭着一腔热血冲在最前面,等头脑冷静下来,心里有点打鼓,感觉这里好像不是自己应该来的地方。马仲平在后面看出来了。大喊道:“林兄弟!你乃肉身,阴司刀兵不能加诸于你身!请尽情发挥!” 林怀宇一听,立马胆粗气豪,抡起手中的宝剑,冲进人群一顿乱砍。杀的不亦乐乎。敌人的刀剑碰到他的身体都自动化作飞灰,完全不能伤其分毫。林怀宇得意至极,心中暗想:早知道这样还请什么人啊!我就和马大哥两个人来就行了。 正在心里高兴着呢,突然感觉一股如山的巨力袭来,压的他喘不过气。只见一阵黑气有如排山倒海一样,铺天盖地卷向玄甲军,其中几道黑气冲出,直接撞向林怀宇。 马仲平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林怀宇大叫一声,被撞得凌空而起,跌下金睛驼。摔的七荤八素。 马仲平奋力上前,伸手一拍独角兽的独角,独角兽大嘴一张。黄光夹杂着白气,滚滚而上,与黑气撞击在一处,瞬间纠缠在一起,翻滚跳跃。 马仲平跑到林怀宇身前,一把将他拉起来,林怀宇迷迷糊糊抱住马仲平的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马。。马大哥!你。。!” 马仲平苦笑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嗷嗷冲上去了!虽然刀剑对你无伤,但阴气却不是你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还是小心一点好!” 林怀宇心中暗骂:大爷的!你就会马后炮!让你坑过不止一次了!低声问道:“马大哥!皇上还没到枉死城!说什么也要把他救回来!” 马仲平点点头,对着秦琼高声喊道:“胡国公!拜托了!” 秦琼和尉迟恭一声不吭,手中两条大枪上下翻飞,中者辟易。带着玄甲军一路杀到囚车前,对方鬼将一横手中大棍,拍马拦住去路,高声喊道:“这里已是枉死城地界,不归地府管辖!来将速退!否则休怪本将棍下无情!!” 秦琼冷笑道:“枉死城又怎么样!小小鬼将敢抗拒天兵乎!交出囚犯!我等立刻罢兵回去!否则!尔等难逃一死!” 鬼将气得哇哇鬼叫,抡大棍催马上前,尉迟恭一抖手中虎头枪上前接住。二人枪棍并举杀在一处! 秦琼面无表情,在后面掠阵。林怀宇急得直跺脚,大喊:“秦将军!事急矣!不必讲江湖道义!速战速决!” 秦琼一听,不禁面露一丝难色,以他的身份若是以多为胜,必定会被人耻笑,天界和冥界都会拿此事当做笑柄。一念及此心中不免有些踌躇。 林怀宇看他这样,知道他顾及身份,灵机一动,高声喊道:“秦将军!可记得玄武门之变乎!凌烟阁受辱,皆为此也!” 秦琼听完,不由得心头针扎一样疼痛,林怀宇这句话像一把钢刀狠狠的扎在他心上。想当年玄武门之变自己明哲保身,没有参与其中,结果秦王李世民获胜,大封功臣,凡参与玄武门之变者皆身居高位,自己戎马一生,陷阵突陈,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屡屡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结果凌烟阁排位自己名列最末,连程大傻子都远在自己之上,更别说那些沽名钓誉之徒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参与玄武门之过。千百年来每念及此都痛心疾首,暗自神伤。在天庭地位不显也未尝不是因为此件事的缘故。今日听林怀宇旧事重提,不由得咬紧牙关,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抖枪催马上前,与尉迟恭双战敌将。 敌将本来就有些招架不住尉迟恭的凶猛攻势,秦琼的加入更是雪上加霜。左支右绌,应接不暇,一个没留神被秦琼一枪扎在肩膀上,大叫一声,冒出一股黑血。刚要举棍还击,大腿上又被尉迟恭扎了一枪。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浑身被二人扎了能有十几个窟窿,气得哇哇暴叫却又无可奈何。玄甲军围住押送军队一顿大砍大杀,不多时已消灭了一多半。 林怀宇和马仲平一看大喜,纵马向前,眼看着离囚车越来越近。突然发现天地间好像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武器,扭头向前方望去,战马前蹄腾空,仰天悲鸣,不住的后退。鬼将绝望的脸上突然面露喜色。不顾周身伤痛,指着秦琼和尉迟恭一阵冷笑道:“嘿嘿!杀千刀的!尔等死期已至!”秦琼和尉迟恭面陈似水,一语不发。如临大敌。 林怀宇不禁心中纳闷,这是怎么了这是,都傻了吗!胜利就在眼前为什么住手。扭头看看马仲平刚想张嘴发问,一见马仲平面色苍白,脸上的表情好像活见鬼!不对!他们自己就是鬼了!还见什么鬼。看到什么了能把鬼吓成这样啊! 正怀疑着,只见前方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一团浓重的黑气裹挟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战马,缓缓走来,马上端坐一员将军模样的“人”。应该算是人吧,浑身到处都是伤痕,头,颈,手臂,大腿,无处没有伤,整个人好像是一堆碎片拼凑起来的一样。凄惨至极,长发及腰,随风飞舞,有如雄狮一般,眼中放射出凌人的霸气,浑身透出万般的威风。手里拿着。。林怀宇揉了揉眼睛,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看上去像是古代的兵器镔铁槊,只不过这个槊也太扯了点,还不如说是一个铁柱子上装了一把刀来的恰当,这也太大了!没有一千斤也要八百斤!! 林怀宇吓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来人慢慢走到战场,环视一眼,浑厚的声音好像惊雷炸响:“什么事?” 鬼将一看到他,好像受欺负的孩子看见父母亲人一般,飞奔过去,躬身施礼,把情况向来人讲述一遍。来人听完,眼中怒气渐盛。乌骓马仰天长嘶。 马仲平催马上前,抱拳拱手:“幽冥右使马仲平!参见项王!” 林怀宇一听什么什么?项王?什么项王?哪个项王?难道是?项羽!!我的个亲娘呦!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要真是项羽那可彻底凉了!大爷的!谁能打得过他呦!完了完了完了!就看老秦和大老黑的了!给点力吧哥俩! 项羽看着马仲平,冷哼一声:“此处乃是枉死城地界,不归你地府管辖,就算你是幽冥右使也一样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过看在阎君的份上饶你一次!其余所有人自断一臂!逃命去吧!” 这就是霸气!!林怀宇真是欲哭无泪,好家伙,要自断一臂才能走!救不出皇上,回去还不是一样死!还不如在这跟你拼了!想到这刚要张嘴。就见马仲平微微摇头苦笑道:“多谢大王美意!马仲平心领了!不过在下此来还有重任在身,大王之命恕在下不能奉行!” 话音未落,就见项羽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也算一条好汉!本王最敬佩天下的英雄好汉!也罢!为表本王敬意!在场所有人,都赐你们全尸!”说完双脚微微一用力,乌骓马长鬃飘舞,四蹄如飞,直冲玄甲军阵中。大槊抡起,如秋风落叶,荡平一切。惨叫声不绝于耳。 秦琼和尉迟恭目呲欲裂,抖擞精神,两杆大枪上下翻飞,直扑项羽。 项羽大槊一抡横扫千军,兵刃还未相交,劲风已经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秦琼亮银枪闪电般撤回,不与他的大槊相碰,有如毒蛇出洞。又扎项羽的哽嗓咽喉。尉迟恭手腕一翻,镔铁枪枪尖向下,扎他的大腿。二人配合多年,天衣无缝。 项羽对他们恍若不见,大槊回转,单臂一抡,又是一个横扫千军!二人忙将大枪撤回。挺枪再刺,三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林怀宇初时震惊项羽的威名,大气都不敢出。看三人打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项羽也好像没什么了不起。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招横扫千军。嘿嘿!看来古人传说有误,以讹传讹罢了。 想到这对马仲平说道:“马大哥!我看这个西楚霸王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武艺和秦将军尉迟将军比起来差远了,光靠蛮力焉能持久?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力竭而败!” 马仲平的表情好像刚被人扔了一泡屎在脸上一样,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那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才会力竭啊!嗯?” 林怀宇说不出,转头又向战场上看去,只见三人打着打着,尉迟恭一个躲闪不及,镔铁枪的枪尖被大槊给扫了一下。耳轮中就听一声巨响“铛!”尉迟恭的双手瞬间麻木,虎口开裂,鲜血淋漓。镔铁枪脱手飞出,扶摇直上,化作天空中的一颗流星。 秦琼见状心里一惊,枪法顿时有些散乱,枪尖也碰到了大槊,又是“铛”的一声巨响,五虎神飞枪消失不见。 林怀宇看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输了?这就输了?输给了这个只会一招的家伙?这还怎么搞? 马仲平苦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全都是舞蹈罢了!” 秦琼和尉迟恭二人,羞愧难当,牙一咬心一横,抽出身后的八楞鎏金锏和鱼鳞紫金鞭,大吼一声。又要扑上去。 马仲平一拍座下独角兽,上前拦住二人:“秦将军!尉迟将军!稍安勿躁!待我和大王说几句话再战不迟。” 秦琼和尉迟恭知道他这番话纯粹是给他们留面子。再上也只有送死而已。双双勒住马头,一语不发。 马仲平把林怀宇放回金睛驼,独自上前,走到项羽跟前说道:“大王!在下有一言请大王明鉴!” 项羽冷眼看着他,面露讥讽之色,马仲平视若不见,接着说道:“在下不知大王何时被任命镇守枉死城,如果知道大王在此,在下就算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来犯大王虎威!” 小马屁随手拍出,正中项羽软肋。项羽在马上换了一个姿势。冷漠之态也稍有缓解。马仲平接着说道:“地府与枉死城虽为两教分属,但总是幽冥一脉,地府有事枉死城该当出手相助,换言之枉死城有什么为难之处,地府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守望相助,互通有无才是相处之法。大王以为如何?” 项羽冷笑道:“提兵前来厮杀,伤我大将!这就是你的所谓守望相助知道吗?” 马仲平叹了一口气说道:“非也!大王错怪我等了,枉死城未经地府许可,擅自拘押我们的人,我们只是来将其领回罢了!并没有战争的意思,只能担心贵方不通情理。故此有备无患罢了!还望大王能体恤在下,将人犯归还,我等即刻就走!绝不食言!我家阎君定有谢礼奉上大王以表诚意!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项羽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鬼将:“车中关押何人!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鬼将伏身到项羽耳边轻声说道:“车中乃是地藏菩萨钦点的要犯,阳世当朝皇帝朱厚熜!” 项羽皱了皱眉:“区区一个皇帝值得菩萨亲自下令拘押?真是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囚车中的嘉靖帝突然大喊一声:“大胆狂徒!居然敢藐视朕!信不信我将你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此言一出,林怀宇吓得是魂飞魄散。心想:坏了坏了!这回可坏喽,我的好万岁爷啊!你早不说话,晚不说话。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弄出这么一句来呦! 第三章 千里单骑将 果不其然,项羽听完眉头一皱,冷冷说道:“哼!藐视?你也配!”对鬼将吩咐一声:“直接杀了!不必送回城中!”说完拨马转身要走。 在场众人包括敌方鬼将都齐声高呼:“不可!” 鬼将纵马上前,在项羽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项羽一脸无奈的又转回来。对马仲平说道:“这是帝君要的钦犯,你们不要再争了!饶尔等不死,逃命去吧!” 马仲平紧握双拳,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打明显是打不过人家。走确又不能走。 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际,远处烟尘大起,一个雄浑威壮之声远远传来:“多谢大王放过!燕人张翼德感激不尽!哈哈哈哈!”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队整齐有素的骑兵。为首一人豹头环眼,青布包头,连鬓络腮胡子。手中握着一条黑黝黝的丈八蛇矛,转眼间来到两军阵前。 马仲平一见大喜,忙催马上前抱拳施礼:“马仲平拜见桓侯!” 张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辛苦了!退在一旁!” 林怀宇大气都不敢出,乖乖的跟着马仲平退到后面,心中暗想:我的个乖乖呦!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这都是流芳百世的英雄豪杰们啊!今天难道是群英会吗!真开了眼界了。不知道一会儿还有谁会窜上来呢!拭目以待吧!他现在好像快把救嘉靖帝的目标给忘掉了,一心看起热闹来。既然跟阳世的时间没关系,干嘛不多待一会儿呢,放松放松! 张飞提马走到两军阵前,秦琼和尉迟恭抱拳拱手:“见过张桓侯!” 张飞点点头:“二位将军免礼,暂退一旁歇息!” 二人领命退后,张飞看着对面的项羽高声喊道:“项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项羽眼睛微微睁开,瞄了张飞一眼:“你是何人!既知我名,焉敢上前送死!” 张飞哈哈大笑:“传闻西楚霸王项羽力能拔山扛鼎,一根铁槊扫平天下,乃古往今来第一英雄豪杰也,某家晚生几年,未能领会霸王风采,深以为憾也!今日既然遇到,岂可错过乎!” 林怀宇在后边怎么听怎么别扭,心想这张飞怎么跟个读书人似的,张嘴闭嘴之乎者也,我记得印象中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难道是死后封神,所以转性了?见鬼! 项羽听张飞这么说。冷笑道:“区区蝼蚁!焉敢与皓月争辉!今天就成全了你!”说完提大槊催马上前,张飞不敢大意,晃动丈八蛇矛挺身便刺。项羽还是那招横扫千军,大槊挂着劲风,向张飞拦腰扫了过来。张飞怒吼一声:“来的好!”丈八蛇矛一竖,硬碰硬!接架相还。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有如平地一声雷。项羽的大槊被硬生生的磕开,而张飞就感觉虎口发麻,两臂酸痛。战马仰天长嘶,踏踏后退数步。心中暗道:好家伙!西楚霸王真不是吹出来的啊!真够劲儿! 项羽收回手中大槊,看着张飞,不由得微微一愣。从跟随叔父项梁起兵那天起,在战场上就没见过能正面挡下他这招横扫千军的人。顿时感觉精神大涨,高声喊道:“敌将通名!” “汉车骑将军!桓侯张飞张翼德!”张飞高声说道。催马挺矛与项羽战在一处。蛇矛对铁槊,直打的地动山摇,风云变色。项羽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只是一招横扫千军,打起精神,大槊舞动起来,上下翻飞。二人兵器舞动带起的劲风让周围的人站立不稳,纷纷不住的后退。 林怀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不住的大叫:精彩!精彩啊!比京城最红的武生三岁红打的还要精彩。平时上哪能看到这场面啊!嘿嘿! 马仲平凝神看着二人激烈的打斗,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为什么呢,因为他发现张飞虽然神勇,但好像仍然不是项羽的对手,八十回合过后,枪法渐渐有些散乱,额头上一闪一闪的,已经冒了汗了。看到这心里不免着急,扭头看了看在一旁观战的秦琼与尉迟恭。那意思你们两位还看上瘾了是怎么的。差不多该上就上啊!这里可是枉死城的地盘,一会儿敌人的援兵上来谁都走不了了! 秦琼和尉迟恭心领神会,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秦琼高声喊道:“桓侯莫慌!我们来助你!”双锏一举:“玄甲军!项王非一人可敌!大家努力上前!把囚车抢回来!”说完和尉迟恭催马上前,与张飞合战项羽。玄甲军也与鬼卒们战在一处。局势一阵大乱。 项羽凛然不惧,身上黑气更胜,大槊横扫,逼退三人,高举向天,大吼一声:“江东子弟之英灵!集结于我的马前,听从我的号令!跟随本王出征!集!” 话音刚落,灰暗的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无数残肢断臂应声由打空中雨点般落下,在项羽身上黑气的裹挟之下慢慢拼凑成一个个人的形状,披头散发,手拿兵刃,就连胯下所骑战马也都残破不堪。越来越多,渐渐汇集到项羽周围。 “怨灵部众!”马仲平倒吸了一口冷气,冲着张飞秦琼他们高声喊道:“桓侯!胡国公!这是项王的怨灵部众,快用驱邪法咒置于兵器之上!否则不能伤其分毫!”说完伸手往怀里一摸拿出一大叠黄色符纸。咬破舌尖将鲜血往符纸上一喷,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渐渐化作一个个光点,迅捷飞出,依附于玄甲军的兵刃之上。 一时间两军交锋,喊杀声震耳欲聋。张飞哈哈大笑:“痛快啊!痛快!自从来这鬼地方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挥动蛇矛与两位门神大战项羽。 林怀宇看了一会儿,见暂时分不出胜负,拍了拍马仲平的肩膀:“马大哥!我看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完,咱们别闲着,趁他们不注意把皇上抢回来如何?” 马仲平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囚车里面的嘉靖帝,觉得此计可行,点了点头:“也好!我保护你!你去把囚车砸开!救出皇帝就跑。” 林怀宇一听这个泄气啊!本来想让他去,结果他把我派去了,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水平!唉!没办法!不想上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二人商议一定,马仲平一拍独角兽的独角,一股白气笼罩了林怀宇全身,林怀宇借着白气的掩护,驾着金睛驼冲入敌阵。转眼到了囚车近前。守卫鬼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阵慌乱。 林怀宇心中暗喜,刚要抡起宝剑砍开锁链。突然金睛驼头一扬,用力打了一个喷嚏。神兽就是神兽,区区一个喷嚏也非比寻常,一股强大的气流从鼻孔窜出,瞬间冲散周围的雾气,将林怀宇赤裸裸的暴露鬼卒面前。一时间四周霎时安静下来。高举宝剑正要砍下的林怀宇,呆呆看着他的鬼卒和嘉靖帝,还有一脸懵逼的金睛驼。全都在哪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止。 林怀宇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觉得救不救皇上现在全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应该先把这头该死的骆驼宰了!要不然自己就算救出皇上也回不到阳间。唉!无语啊!把心一横,算了!反正也这样了!高高举起的宝剑极速下落,砍向囚车的锁链。就在宝剑下落的瞬间,金睛驼以为事情败露,扭头就跑。导致林怀宇的宝剑差了那么一点点,与锁链擦肩而过,林怀宇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面前几十把长枪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动弹不得。 林怀宇看着远去的金睛驼的背影,一脸的茫然,眼眶渐渐湿润。 一切发生的太过戏剧性,以至马仲平半响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囚车中已经变成了两个人。林怀宇看着面前的嘉靖帝,嘉靖帝看着林怀宇。突然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此时的战场上,项羽的怨灵部众因为人多势众,渐渐占了上风。玄甲军越来越少,被围在中间,有些快要招架不住了。张飞与秦琼和尉迟恭三人团战项羽仍然是不能取胜。马仲平急得直跺脚。知道自己这两下子上去也没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飞见势不妙,虚晃一枪,跳出圈外,指着项羽说道:“霸王之名果然不虚,俺老张不是你的对手!但上面交待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对不住了!”说着把手中的蛇矛倒转,在掌心划了一下。鲜血淋漓,双手一合,高声念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四法空灵!神明召唤!神兵火灵!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口诀声落下,一声高亢的号角声响彻大地,天上乌云层层翻滚,一排排的赤膊黄巾力士站立在云层之上,每人面前一张夔皮大鼓,双臂齐摇,鼓声震天动地。鼓声中,天边一道光亮渐渐放大,一员大将骑着一匹火红的战马,疾驰而来。转眼间到了近前,通红的面庞好似天边的晚霞,卧蚕眉,丹凤眼,三绺长髯飘洒胸前。 张飞高声喊道:“二哥!兄弟在此!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关云长到了近前,单手向天,一条青龙从乌云中盘旋而下,化作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落在关云长的手上。 林怀宇和嘉靖帝两个人此时早已忘记了伤心难过,手扒着牢门向外张望。林怀宇眼睛瞪的有牛卵般大小,嘴里不住的念道:“来了!来了!来了!果然被我猜中了!张飞出来了,关羽还会远吗!陛下!这次我们肯定能得救了!” 嘉靖帝也连连点头:“没错!关羽名震华夏!号称武圣!此番必能歼灭贼党救我们出去!”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林怀宇问道:“对了严阁老,你这次是专程来救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死了?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身边除了吕方他们几个没有别人了啊!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你也死了吗?” 林怀宇顿足捶胸道:“哎呀陛下!还怎么我知道的,你前脚一走,吕方他们后脚就命令锦衣卫和东厂把我给软禁了!现在徐阶他们已经在召集百官朝会,打算立裕王登基继位了!如果您还活着,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呢!至于我怎么来到这地方的,您就先别管了,您的阳寿未尽,还是想办法回到阳间,继续做你的皇上要紧!” 林怀宇说的激动不已,但嘉靖帝听完却没有太大反应,在他心里裕王和景王都是他的亲骨肉,无论是谁继位都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严嵩支持的是景王,如果裕王继位可能会对他不利吧。 林怀宇一看嘉靖帝没什么反应,心里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苦笑道:“陛下!裕王景王无论那一个个继位都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可关键是如果景王继位,那改革大业还能进行下去,可要是裕王继位的话。。那皇上您一手扶持的各项改革全都会付之东流,那样一来皇上在史书上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宋神宗!另外还有,陛下,您知道您要去什么地方吗?” 嘉靖帝没有说话,他一开始当然是不知道的,以为自己修行多年,死后怎么也能有个神位等着他吧,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好像是送自己去一个叫什么枉死城的地方,不知道是个什么所在。当下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不过朕修持日久。应该上天应该不会亏待我才是,怎么也该给我安排一个神职吧!” 林怀宇痛心疾首:“陛下!您是暴毙而亡,地府名录上没有你的名字,不能去轮回台转世,修为不够也不能得受天篆。只能发配枉死城,哪里收容的全是古往今来的怨灵恶鬼,不能投胎的灵魂!只要一进到里面,就永不能超生了!陛下!还什么神职啊!想得倒美!” 林怀宇这话一说出口,嘉靖帝彻底被吓到了,他哪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面色苍白如纸,抓着林怀宇的手臂,颤声说道:“严阁老!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的!” 林怀宇心头一动,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静静的看着嘉靖帝说道:“陛下!我想起一件事,您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 嘉靖帝哭丧着脸,用力点点头:“好好!你说!” 林怀宇稳了稳心神,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你炼的紫金丹,是哪里来的方子?” 第四章 西楚霸王殇 嘉靖帝听林怀宇这么问,哆哆嗦嗦的答道:“说蓝道行进上来的,他说此方买太上道祖所传,依此法炼成的丹药色呈紫金,服之可去浊存清,精华内敛。配以道藏之法可早登仙界!” 林怀宇一拍大腿:“嘿!真的是他!我早该想到的!陛下!这厮不是好人!乃是地藏菩萨的阳间代理。专门潜伏在你的身边,只为辅佐裕王上位的!不单是他,仇鸾也是!仇鸾败在我的手里,他们失去了强助,又见我得宠,裕王登基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只能图穷匕见,把您给搞掉,让裕王强行继位!” 嘉靖帝听林怀宇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也不太懂,仍然是一脸的疑惑。 林怀宇想给他解释,又觉得事情太过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清楚。说一千道一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皇上救回去,只要他活过来,裕王登基希望将成泡影,到那时在给他们来个秋后算账。打定了主意,安慰嘉靖帝道:“陛下不用担心,既然老臣来了,就一定要把你救回去,否则,老臣也不回去了!” 嘉靖帝听完大为感动,觉得严嵩这个人真的是有情有义,不枉自己对他一片信任,果然靠得住,只是心中对他在阴间好像有些地位一事稍有挂怀,看样子那些来救我的英雄豪杰,也都是他找来的。难道我修行多年反倒不及一个半路修行之人?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呢。这些话都在心里滚来滚去,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前面战场上关羽关云长已经和项羽照上了面。关二爷手提青龙偃月刀,用手点指:“前面敌将可是项王吗?我三弟奉命行事,尔因何阻拦?可知关某的威名乎?” 项羽上下打量打量关二爷,冷笑道:“不曾听说什么威名,在本王面前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威名!不管你是何人,只管上来送死便是!无需多言!”王霸之气,溢于言表。根本没把关云长放在眼里。 张飞提马上前,在关羽耳边低声说道:“二哥!霸王之勇名不虚传,非一人可敌,不如我们。。” 关羽那是什么人啊!那也是狂到没边的人物啊!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张飞的话,一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四周鼓声阵阵,让人热血沸腾。关二爷催马上前,一招力劈华山,偃月刀挂着风声,快如闪电一般,当头落下。项羽嘴上虽然那么说,但心里也知道来者不善,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大槊平端。吐气开声:“来的好!开!” 刀槊相交,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有如半空打了一道惊雷,赤兔马腾身而起,仰天长嘶,踏踏踏倒退好几步。关二爷两臂发麻,虎口发酸。青龙刀几欲脱手而去。心中暗暗佩服。项羽之能果然了得! 项羽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乌骓马承受不住,四蹄半曲,横着蹿了出去,项羽手中的大槊背硬生生砍了一个缺口。两臂发酸,差点提不起来。才一个照面两人就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但二人都属于那种遇强则强的人,越是强敌越来精神,当下各自催马,抡槊举刀,战在一处。 张飞与秦琼和尉迟恭等人也没闲着,趁着关二爷抵住项羽的机会,加入玄甲军的战局,大战怨灵部众。战场上的形势渐渐朝着有利的方向转变。 林怀宇一看有门儿,低声对嘉靖帝说道:“陛下,你现在能动吗?轻轻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儿被救出去后咱们得快点跑,这里不归地府管辖,他们现在可能以为有霸王在万无一失,所以才没再派人来。咱们得趁这机会逃出这里回到地府,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安排我们返回阳间!” 嘉靖帝眯缝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怀宇,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缓缓说道:“严爱卿,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在阴阳两界来去自如?难道你已经修成正果了吗?” 林怀宇苦笑着摇头,但又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能敷衍道:“确实,我本一心向道,又得到陛下的指点,进益甚快,已摸得大道之门!” 嘉靖帝不解的问道:“那我。。。?”他那意思是你都能行,我怎么不行呢。 话未说完就被林怀宇打断了:“陛下可知道华阳真人陶弘景否?” 陶弘景乃是上清派茅山宗创始人,功力高深一心向道,结果他的弟子却先他一步成仙了道,他问弟子为何会如此,弟子说他有杀生阻碍,以至证道之路崎岖,陶弘景这才大悟,杜绝凡尘俗世一切杂念,终于在其弟子的点拨下羽化成仙!传为世间佳话。嘉靖帝对陶弘景奉若神明,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典故呢,听林怀宇这么一说,默默无语。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更加明朗,张飞,秦琼和尉迟恭三人率本部骑兵与玄甲军,在天兵鼓的助威声中奋力拼杀,怨灵部众越来越少,被附有符咒的兵器击中都化作一股黑气消散不见。项羽和关二爷已经大战将近一百多万回合,虽然不至于落败但眼见手下越来越少,不由得心中有些焦虑。冲着押解鬼卒大吼一声:“尔等速速将囚车押送回城!我来挡住他们!” 鬼卒答应一声,推着囚车转身就走,林怀宇大急,高声喊道:“马大哥!快!快!” 马仲平也看到了,一抡手中双钩,催动坐下独角兽来救林怀宇。一边杀一边喊着:“桓侯!胡国公!万万不能让他们逃回城去!一个也别放走!” 张飞等人抖擞精神,手下加紧,怨灵部众被围剿的几乎快要全军覆没,项羽大怒,抡铁槊逼退关羽,催马赶来,尉迟恭和秦琼一左一右抖枪上前。战不过三合,项羽铁槊当头砸下,尉迟恭举火烧天式硬架大槊,铛的一声巨响,虎头皂金枪被硬生生砸弯,尉迟恭口中鲜血狂喷,却拼死不退,抽出背后的紫金鞭单手猛抽,“啪!”一鞭正打中项羽的肩头,强如项羽也被打的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掉落马下。项羽左手一把抓住紫金鞭,往怀里一带,右手抡槊就砸。把尉迟恭砸了个脑浆迸裂,当场死于非命。一道灵光飘然升起,直往转世轮台飞去。 秦琼一见目呲欲裂,大喊一声:“大老黑!”挺枪直上,一枪正中项羽左肋,血光飞溅,项羽一咬牙,大槊如黑龙出水,将秦琼从前胸到后背扎了个透心凉,秦琼口喷鲜血,怒目圆睁,从马上用力一扑,双手紧紧抱住项羽,扭回头看着张飞关羽二人,嘴里已然不能言语,但眼神中的意思是不用管我! 张飞咬牙切齿,蛇矛突刺,聪项羽的右肋扎进半尺多深。项羽凶悍无比,一口鲜血喷在秦琼脸上,两臂一较千斤之力,震断秦琼的双臂,死尸栽落马下。大槊斜着挑过去,张飞一个铁板桥,拼命后仰,槊尖挑过衣甲,三重尽破,一道血线由内衣中透出。差点把张飞开膛破肚。霎时间关羽拍马赶到,青龙偃月刀一式力劈华山斩落项羽的左臂!项羽闷哼一声拨马后退,身上的黑气大盛,此时玄甲军已将剩余怨灵部众消灭干净,环绕过来将项羽团团围住! 张飞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娘的!好险!老张差点归位!” 关羽提刀催马来到项羽近前,高声喊道:“项王神勇,关某佩服之至!然现已穷途末路,不要再做困兽之斗,束手就擒交与阎君发落,可免去刀兵之灾!” 项羽在马上摇摇欲坠,单手提着大槊,冷冷的看着关羽:“尔至今尚不知我乃何人乎?废话少说!项羽一生!有死无败!” 关云长无奈抡刀上前,玄甲军主将身死,心中俱都充满悲愤,刀枪并举,一齐抢上,将项羽剁成肉泥!一道黑气裹着一道灵光没有去往转世轮台,而是直奔西方而去。 关羽扭回身看看张飞:“三弟!伤势如何?” 张飞咧开大嘴笑道:“毫厘之差!项王威猛,世所罕见!俺老张是服了!只可惜了两位将军,凌霄殿上老张一定要奏上一本,给两位将军保个前程!到时候二哥你可一定要说话啊!你是敕封的武安王,说话比我管用!” 关羽点点头:“那是自然!闲话少说,快去追上他们,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飞这才想起来林怀宇他们,忙率领剩余玄甲军直奔囚车追去。 马仲平被鬼卒缠住,一时脱不得身,眼见囚车远去,正在着急的时候,张飞率领玄甲军赶到,杀死拦路鬼卒,赶上囚车,剩余鬼卒不敢阻拦,四散奔逃。 马仲平砸开锁链,将林怀宇和嘉靖帝扶出来,对林怀宇说道:“林兄弟!此地不宜久留,赶快带着皇帝撤回地府,估计用不了多久枉死城的援兵就该到了!” 林怀宇刚要答应,嘉靖帝又说话了:“敢问这位壮士高姓大名!朕回去一定为你筑庙烧香,以报壮士救命之恩!”他认得张飞关羽,可却不认得马仲平。 马仲平哭笑不得道:“现在不说这个,赶紧上路吧!迟了兴许走不了了!” 马仲平话音刚落,只见枉死城方向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股浓浓的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转眼间到了众人面前。 马仲平大叫一声:“不好!”伸手抓住林怀宇和嘉靖帝的衣服,想要把他们拉过来,只见黑气中伸出一只巨大手掌,将林怀宇和嘉靖帝一把抓住,拉进黑气之中,张飞等人猝不及防,情急之下把丈八蛇矛往空中一掷,蛇矛化作一条巨蟒,摇头摆尾,一口咬向巨手。硬生生将巨手咬下一块肉来。巨手吃痛,拼命后退,手里仍然死死抓着林怀宇和嘉靖帝。转眼消失不见。 马仲平看着手里撕下来的衣襟,懊恼不已,用力一跺脚:“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救出来不说,还搭进去一个!” 张飞收回蛇矛,远远看着林怀宇消失的方向,转头对马仲平说道:“马右使!现在怎么办?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被抓紧枉死城去了,凭你我之力就算加上二哥,想要把人救出来,势必登天!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马仲平一脸茫然的看着张飞:“桓侯,你不知道,如果要硬闯枉死城救人,只怕又是一场封神大战啊!这么大的责任谁都担不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您带着玄甲军先回去,我去回禀大王,让他老人家拿个主意。不管怎么说,任务算是失败了,被抓走的这两个人关系极大,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没有人背锅是不行的!”说道这,脸上不免有些暗淡无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飞粗中有细,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样子他是准备把这次的责任全背了啊!也是,死了这么多人,任务还失败了,尤其是两位门神的殒命,不给天庭一个说法是肯定交待不了的。自己虽然在天庭有些地位,但这样的事也搞不定,只能你自求多福吧! 想到这点点头:“好吧!那你保重!有什么事法咒传书!我老张定再来助你一臂之力!” 马仲平感激不尽,二人分手。各自回去不提。 单说林怀宇和嘉靖帝,被巨手抓着,驾着黑气,一路来到枉死城。远远望去,城池高大,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筑。正中间有一个高大城门,城门上刻有七个大字“幽冥地府鬼门关” 巨手到了城门口,轻轻将二人放下,转瞬消失不见。城门把守的鬼卒走上前来,上下打量打量二人,高声问道:“来的可是朱厚熜吗?” 嘉靖帝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失,战战兢兢的答道:“是。。是。。朕在此!” 你看,这时候了,皇帝的架子仍然在的。 鬼卒点了点头,又看看林怀宇道:“你是何人?不是说只来一个的吗?” 林怀宇心里也害怕,枉死城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来过也能听说过啊。这里面住的全是古往今来怨恨极大,无法转世投胎的亡魂。这些亡魂生前的怨念极重,根本进不了转世轮台,地藏菩萨见此,动了怜悯之心。在此修建了枉死城,专门来度化他们的怨气,好让他们能早点转世投胎。这个传说林怀宇以前是深信不疑的。不过自打和地府有了联系以后,对这件事就抱有一些怀疑的态度了。感觉世间流传的那些美好的传说,动人的故事,其背后的真相也许并不是那么美好,也没有那么动人。 第五章 慎刑司之辩 这时城门另一个鬼卒走过来说道:“应该也是枉死的冤魂吧,都一起带进去交给大人发落就是了!反正都是要审的,不差这一个!”说完上前从身上掏出两个牌子挂到他们两个胸前,指着城内说道:“沿着大路进城一直走,在挽歌坊左拐,再走两百米左右就是慎刑司了。见到守门兵士报名进见,他们会带你们去见主簿大人!” 林怀宇和嘉靖帝面面相觑,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就这么简单?让我们自己去?不会吧!迟疑着互相搀扶向城内慢慢走去。 进到城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般,与外面阴森灰暗的世界截然不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简直好像是阳间一样。酒家商铺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而又亲切。 两个人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没有动。 嘉靖帝转头看着林怀宇问道:“阁老,这里就是枉死城?怎么看起来好像京城啊!” 林怀宇也心中纳闷,这和自己心中想像的也差的太远点了。不是应该都像那种孤魂野鬼。飘来飘去的才对吗?唉!算了!现在我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爱怎样怎样吧! 转身对嘉靖帝说道:“陛下,这里的虚实咱们还不清楚,初来乍到的,咱俩可别走散了。” 嘉靖帝点头答应,两人沿着长街向前面走去,穿过街市,走了差不多一里路左右,看到前面一座高大的楼阁,金碧辉煌。隐隐由里面传出悦耳的琴乐之声,屋檐下一声巨大牌匾,上面写着挽歌坊三个大字。 嘉靖帝皱了皱眉:“阁老,我记得挽歌好像是专门是祭祀用的歌曲吧,怎么会用挽歌给秀坊起名字呢,多不吉利啊!” 林怀宇也觉得不太妥,但既然这里是枉死城,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正常的。没太往心里去。对嘉靖帝说道:“兴许是这里的风俗吧,毕竟这里是阴司,应该和阳间不太一样的。”嘉靖帝没有再说,默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彩楼之上出现了几个宫装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明眸皓齿,姿容绝艳。对着林怀宇和嘉靖娇笑招手道:“来啊!来坐坐好不好!”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婉转动听之极。让人心神俱醉。 嘉靖帝看着她们,眼神有些恍惚,抬腿就要往里面走。林怀宇也是心神荡漾,这几个少女时代声音仿佛有些说不出的魔力,使人无法抗拒。但他脑海里始终对这里都一切还抱有一丝怀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还说不上来。这一丝丝的清明让他伸手拉了一把嘉靖帝,对楼上的少女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少女们脸色突然大变,飞快的由打楼上下来,冲到二人近前,把他们两个围在当中。 林怀宇和嘉靖帝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为首的一位黄衣少女上下打量打量他们,伸手摸了摸他们的手臂,又用鼻子闻了闻他们身上了气味。脸色顿时通红,眼睛发亮,胸脯一起一伏,呼吸都急促起来,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是生魂!他们居然是生魂!他们真的是生魂!” 其他几位少女一听,也都兴奋起来,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像十分饥渴的样子。 林怀宇和嘉靖帝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她们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他们感觉有些害怕。林怀宇紧紧抱着嘉靖帝。对少女们说道:“几位姑娘,我们的年纪大了!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转身要走,可四周被她们挡住,动弹不得。黄衣少女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娇笑道:“走?走去哪里?这里是城中最好的所在,只要来了没有人还想走的,快跟我进来,让我亲自服侍你们,保证让你们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滋味!嘻嘻!”最后一句是在林怀宇耳边说的,林怀宇就感觉一阵麻痒有如暖流传遍整个身体,销魂蚀骨。不能自拔。情不自禁的就跟着她向楼里走去。嘉靖帝也是一样,痴痴呆呆的跟在他们后面。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道身影由远处闪电般飞奔而至,人未到,劲风扑面,双掌一分,推开众人,一把抓住林怀宇和嘉靖帝,转身就跑。 黄衣少女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出十几丈远,不由得恼羞成怒,厉斥一声,现出真身,原来是一条锦背花鳞巨蟒,吐着血红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快捷如风向林怀宇扑过来。其余几位少女也都纷纷现了原形,都是五彩斑斓的大蛇蜘蛛之类的东西。 林怀宇和嘉靖帝吓得魂不附体。来人也不说话,拽着他们两个一直向前跑,看到一条岔路拐了进去。花鳞大蛇奇快如风,转眼间就已经追到了他们的后面,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来。 来人把林怀宇和嘉靖帝用力向前一推,低声说道:“一直向前,快进慎刑司!”说完转身手拈法决,在身上召唤出一片光盾,挡住花鳞大蛇的血盆大口。 林怀宇和嘉靖帝惊魂未定,一时间竟愣在当场,来人大吼一声:“快走!”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抬腿就跑,这时后面几条大蛇蜘蛛也都追了上来,一起扑向这位救了林怀宇和嘉靖帝的人。瞬时间飞沙走石,打成一片。 林怀宇和嘉靖帝抬头看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好像寺庙一样的建筑,门上挂着一个黑底描金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慎刑司”心中大喜,气喘吁吁的跑了进去。 迎面上来两个衙役打扮的鬼卒,拦住他们的去路:“站住!干什么的!” 林怀宇二人还没来得及答话,身上守门鬼卒给他们挂的牌子上突然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 衙役一看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待审的冤魂,先到偏厅等候,大人还未升堂呢!等升堂了会有人叫你们。” 林怀宇把气息喘匀了,用手指着外面说道:“官差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去帮帮我的朋友,他为了救我们被妖怪缠住了!” 鬼卒一笑道:“不好意思,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就算死了也没有灵魂,无所谓!快进去吧!” 林怀宇一听这都是什么世界啊!感觉比阳间还乱呢!摇了摇头,扶着已经累的走不动的嘉靖帝来到偏厅。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服装各异,看起来好像都不是一个朝代的。不敢多话,搀着嘉靖帝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低声说道:“陛下,这里的人都很奇怪,咱们还是小心点好,不要乱说话。” 嘉靖帝苦笑着点点头:“都快吓死朕了,你不说我也明白。”想了想对林怀宇说道:“阁老,你看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我怎么觉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呢。” 林怀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和嘉靖帝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使命,相信马仲平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的。想到这低声说道:“陛下!别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如果救不出去,那老臣就陪您一起转世投胎!到另一个世界去伺候您,接着做您的臣子!” 嘉靖帝一听,心里大为感动,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抓着林怀宇的手,颤声说道:“阁老!我。。我。。!” 二人抱在一起,低声抽泣。屋内众人全都纷纷转头看着他们两个,其中一个穿着明朝官员服饰的中年男子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抱拳拱手道:“两位,不知有什么在下可以帮忙的吗?请直言无妨!” 林怀宇闻声转头看去,只见面前这位中年男子身材伟岸,浓眉大眼,国字脸,三绺长髯,看上去十分的正气凛然,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忙起身施礼:“哦!多谢这位仁兄,在下只是流落此地,心有感触罢了!没有什么事。让仁兄费心了!我见仁兄一身官服,不知高姓大名,曾在何处任职啊?”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不敢当,在下于谦!曾任兵部尚书一职。” 林怀宇和嘉靖帝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才缓过来。于谦!英宗朝那个于谦?不会吧?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这个人都已经成了传说了!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呢!不应该成仙成神的吗?林怀宇手里的那本历史书上对于谦也介绍的非常详细。对他的功绩人品那是大加赞赏啊! 想到这顿时肃然起敬,一躬到底:“原来是于大人!后学末进严嵩!久仰大人的盛名!想不到竟有缘与大人在这里相见!此生再无憾矣!” 于谦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严大人客气了!于某也只是做了为人臣者应该做的事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林怀宇说道:“对了!我看阁下虽然年纪有些高龄,但双目中神采奕奕,皮肤也有宝光,像是肉体凡胎啊!不知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呢?这里乃是枉死城,只有屈死的亡魂才可进入此地的。” 林怀宇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用手指了指嘉靖帝说道:“我是为了找他才来到这里的,至于怎么来的,真是一言难尽了!” 于谦见他不愿说,也不勉强。又看嘉靖皇穿着打扮有些眼熟,团龙衮服,紫金冠冕。虽然有些狼狈,但仍不失王者之气。愣了一下上前问道:“这位是?” 嘉靖帝刚要说话,林怀宇抱拳拱手:“哦!这位乃是家主人!当朝天子!急症暴毙,阳寿未尽,俗世之中还有未了之事,所以我才来到此处,想把他带回去,结果中途出了一些差错,人没救回去,反倒把我也搭进来了!唉!”林怀宇摇头苦笑,一脸无奈。 于谦一听是当朝皇上,虽然不认识是哪位,但他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礼数是不能缺的。倒身下拜道:“于谦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急忙双手相搀:“于大人快快免礼!若不是于大人拼死力战!身先士卒!大明江山早已荡然无存矣!于大人擎天之功,后世定当牢记于心!” 屋内众人一听是皇上,虽然不知道是那朝那代的皇上,但也都纷纷过来见礼。只有一个人身穿当朝服饰,孤零零站在角落,低头不语。 林怀宇眼尖,看那人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见那人白面无须,鹰目狮鼻。一身太监的打扮。想了想说道:“这位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那人满脸尴尬,转过脸去。于谦笑道:“这位大人名叫刘瑾!听说在你们那个时候也是个有名的人物呢。” 林怀宇所附身的严嵩与刘瑾结仇是他来到现世之前的事,所以他对刘瑾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反感,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上前问道:“刘公公!以您的所作所为难道还有什么冤枉你的地方吗?你怎么也能来这里了?” 嘉靖帝也看到了他,连连点头说道:“就是就是!你难道还有冤屈吗?真笑死人了!” 刘瑾惨然一笑:“欲加之罪!不值一哂!刘某得罪人太多!落得如此下场,也没有什么抱怨的,只是上天怜我,才让我来此,希望地府能给我一个机会,彻查我的冤屈!” 林怀宇和嘉靖帝听完嗤之以鼻,林怀宇虽然不太记得附体之前的事。但一来珠儿曾经和他说过自己与刘瑾的过节,二来在他的那本历史书上刘瑾也有重重的一笔!只不过没有一句是好话就完了! 林怀宇转头对于谦说道:“唉!于大人!您都看到了!这个家伙可是个想要谋朝篡位的大逆之人啊!那是被千刀万剐的大罪人!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冤屈!你说可笑不可笑!” 于谦静静听着,默默不语,林怀宇接着说道:“这种人渣就算下地狱也没什么可惜的,对了大人!以您的功绩来说早就应该成神成圣了,怎么还会在这里呢?难道是他们把你给忘了?” 于谦听完,长叹一声,苦笑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天庭中有一派认为我功劳甚大,应入二十八星!而另一派对我的评价截然相反,认为我身侍二主,有不忠之名!不得授我天篆!两派争执不下,我就只能在这一直等下去了!其实我到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也不稀罕那个什么星位,只是想快点把此事了结,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转世还是重生。怎么样都好,把一切都忘掉吧!要不然老是这样煎熬,实在与酷刑无异!” 林怀宇听他这一番感慨,仿佛若有所思。自己的遭遇之奇前所未有,深知其中的玄妙,想要忘掉一切。哪有那么简单!自己的下一站还不知身归何处,也许只是下一次轮回吧! 正想着呢,刘瑾缓缓说道:“严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罪大恶极,十恶不赦!那么我倒想问一句,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能让你如此说?” 林怀宇哑然失笑,看着刘瑾说道:“你贪污受贿!陷害忠良!把持朝政!结党篡权!这样还不是罪大恶极?这样还不是十恶不赦?简直笑死人了!” 刘瑾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再问你!你说我陷害忠良!我到底陷害了那位忠良?你说我把持朝政!那么为什么朝廷上还有这么多人敢与我作对?你说我结党篡权!那么为什么皇上一道诏书我就束手就擒?至于什么百万黄金!千万白银!嘿嘿!真真是令人可发一笑啊!我自知仇家众多,所以才打造了一把铁扇当做防身之用。没想到被那起龌龊小人当成了我要弑君的罪证!至于什么御玺,龙袍。。唉!” 林怀宇本来气愤填膺,被他这么一问倒有些接不上来了,他本来就没有经历过刘瑾专权那一段,后世的历史书上也写的很笼统,只是有一些罪名,具体方面却又都语焉不详。并没有写什么详细的罪证。而自己附身的严嵩也只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愤而辞官回乡而已。并没有怎么迫害。想到这有些迟疑。一时没有回答他。 刘瑾面露凄惨悲痛之色,一字一句颤声说道:“你若是说不出,就让我来说好了,我的罪不是别的,罪就罪在我是一个太监!是一个宦官!前朝王振之乱事隔不远,他们是怕我重蹈王振覆辙,所以才对我如此的怀恨在心,纷纷欲将我除之而后快。另外我主持新政变法,触犯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当然不想放过我。可我那是一心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啊!皇上年幼贪玩,懒理朝政,难道就让朝政荒废不管就对了吗?” 林怀宇反驳道:“就算皇上不理朝政,那也有朝廷百官,内阁重臣,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来做主吧!太监与后宫不得干政可是太祖的铁训!” 刘瑾厉声道:“难道把国家交到大臣手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别忘了!历史上那些谋朝篡位的,可都是你们嘴里的忠义之士!朝廷重臣!可有一个是太监?” 林怀宇又被他问住了,想说点什么却又感觉有些苍白无力。双手握紧拳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刘瑾苦笑道:“怎么,说不出来了吧!我知道你说不出,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都没有!到是为国尽忠,征战沙场!捐躯报国的却屡见不鲜!就算是一手造就土木之变的王振,也不能说他有多么坏!难道他不想打胜仗吗?难道他率领五十万大军是特意跑到边境去送死?当然不是,他想打一个打胜仗来激振朝纲!重振太祖太宗的荣光罢了!可惜事与愿违,谁又能想到五十万大军居然会一战而败,全军覆没呢!如果那一仗他要是打胜了,你们这些忠义之士还会骂他吗!呵呵!只怕到时候又是一阵阵歌功颂德,溜须拍马,摇旗呐喊。” 屋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些话有些偏激,但一时又找不出好的说法来反击他。都默默不语。 刘瑾叹了一口气:“我们一起陪皇上登基继位的太监一共有八个人,外面的人给我们起了一个八虎的绰号,说是民间的人叫的,其实都是你们这些人给起的,我们自幼陪着皇上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们愿意为他去死!愿意为他付出我们的一切!这样难道还不值得皇上信任我们吗?你们这些人用卑鄙的手段离间了张永,污蔑我心怀不轨,图谋造反,导致我身败名裂,深受千刀万剐之苦。遗臭万年,这样难道还算不得冤屈吗?” 屋内一阵沉默,半响于谦才缓缓说道:“你们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王振蛊惑皇上御驾亲征,致使大明精锐损失殆尽,皇上被俘,这些都是我大明奇耻大辱,就算你再怎么替他辩解,也不能抹去他的罪孽!” 刘瑾摇摇头:“于大人,在下并不是替他辩解什么,我只是想说他的初衷应该也是好的,只不过天不遂人愿罢了,成王败寇而已。没什么好争的,本来我也不在乎这些,毕竟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嘛。只是正好来了一个旧相识,多说了这么几句。”转身对林怀宇说道:“严大人!想必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在这屋子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有争议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等这么久还不能受审了。” 林怀宇晃了晃脑袋,突然感觉有些混沌,定了定神说道:“是非对错都已是前尘,再想也没什么意思,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或事而停止不前。唉!也许放下执念才可得到解脱吧!”说到这停了一下到:“对了!那你们要在这里等候多久才可以转世轮回呢?总不能这样一直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吧!” 刘瑾摇了摇头到:“具体时间谁也说不清,总要后世给我们一个定论才好,他们只是一味的盲从,听信你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这样只会更加重我们的怨气,到时候只怕永世也不得超生了!” 第六章 战国四公子 正在这说着话呢,外面推门进来一位鬼卒,看着众人说道:“新来的是哪一个?哪一位是新来的魂犯?” 嘉靖帝和林怀宇一听全都走了过来。鬼卒一皱眉:“怎么有两个?不应该是一个的吗?押解司那帮人在搞什么东西!” 林怀宇满面陪笑道:“是这样的。”用手一指嘉靖帝说道:“他是新来的,我是陪他来的。” 鬼卒一听笑了:“岂有此理!这种事也有陪的吗?”说完仔细打量打量林怀宇,一脸诧异的说道:“你居然是肉身?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 林怀宇一言难尽,有没有办法和他讲明。只得讪讪说道:“意外!意外!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禀!不知鬼卒大哥找我等何事?” 鬼卒摇摇头:“不是找你,是找他!提刑大人要见他,至于你嘛。。也一起去吧!听候提刑大人发落!既然到了这里再想回去可就难喽!走吧!” 话音刚落,屋里其他的人都不干了,七嘴八舌上前说道:“且慢!岂有此理!我等在此已久候千百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定论,怎么他们刚刚到此就可受审?如此不公!难以服众!” 鬼卒苦笑道:“众位!众位!不要吵了!你们的事情上天都分辨不清,这里如何给你们定罪!什么时候天庭给你们下了定论,阴间再审不迟!”说完对林怀宇和嘉靖帝招了招手。让他们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偏厅,绕过一个院子,来到慎刑司正堂。大门两侧立着四个护法天王像。狞眉怒目,气势威严。鬼卒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传唤,自己走进去禀报。不一会儿里面高声喊道:“传魂犯朱厚熜!人犯严嵩!上堂!” 林怀宇一听这是叫进了,忙扶着嘉靖帝走进大堂。和阳间公堂大同小异,两边分站着两排鬼卒,正中间有一块大匾,上写着“一念阴阳”四个大字。下面坐着一个官员,五官端正,面色平和,从容不迫。 林怀宇心想,这位就是那个什么提刑官了吧。看着很和善啊。 正想着呢,提刑官咳嗽一声:“下面站的可是朱厚熜!严嵩二人吗?” 林怀宇一拱手:“正是!”再往旁边看,见嘉靖帝昂身直立,正愣愣的看着提刑官。知道他不懂这些规矩。忙替他分辨道:“禀大人!家主不谙世事,还望见谅!” 提刑官一笑:“九五至尊,龙日天表。怎么能懂得这些规矩呢,无妨!朱厚熜!” 嘉靖帝还是没什么反应,直勾勾的点了点头。提刑官无奈,接着说道:“我且问你,你可知罪吗?” 嘉靖帝摇了摇头:“我乃当朝天子,如何有罪?你若强加于我,难以令人信服!” 提刑官点点头:“嗯,你既不认罪,我来问你!大礼仪之争,杨廷和被贬,朝廷清流被你杖毙于午门者近百人,这些事你可愿承认否?” 嘉靖帝一听,不屑道:“一群跳梁小丑,挟君乱政,妄图以势压人,朕孤军奋战,将他们一举击溃,几可标名青史!岂能算罪!” 提刑官笑道:“昏君巧言令色,自我标榜。大礼议事件将朝中忠良之士几乎一网打尽,令朝廷元气大伤!不能算罪,难道还为你记功乎!” 嘉靖帝一听昏君二字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武宗驾崩,宗室子弟众多,皆可为帝,杨廷和为什么会力排众议单单选中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聪明睿智,天才绝顶?笑死人了!是因为我幼年丧父!在朝中无有根基!可以任他摆布罢了!我既然登基称帝,又怎么能封我生父为王?父子人伦大道何存?杨廷和倚仗自己是三朝老臣,内阁首辅!勾结党羽,妄图以君臣大义逼我放弃人伦!此等作为可有一点人臣人子之道!如果不是我天性坚强,只怕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傀儡矣!那些所谓的清流士子都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以身犯险不惜让君主背上昏庸无道的骂名!这样的人难道有什么可值得珍惜的吗!尔身为阴司鬼判,查事不明,妄下断言,真真令人可发一笑!不值一哂!” 嘉靖帝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声朗字清。在场众人皆默默不语。林怀宇心中暗挑大指,罢了!皇上不愧是皇上!这番话听起来有理有据,气魄十足! 提刑官静静的看着嘉靖帝,半响方道:“声高未必理正!纵使你有千般道理,但也不能掩盖你双手沾满鲜血的事实!第二次大礼议事件死在你手上的人又怎么说?庚戌之变那些死难者又向谁去鸣冤叫屈?” 嘉靖帝眼眶含泪,悲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人子祭祀生父难道还成罪过?用虚伪的大道阻拦父子亲情难道是正确的?真岂有此理!如果以此事将朕定罪,纵粉身碎骨亦不改悔!至于那些死于蒙古人刀下的百姓。。”嘉靖帝说到这低下了头:“是朕无能!让他们受到了牵连!朕绝不推诿!” 林怀宇听的是热泪盈眶,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不!不!大人!庚戌死难者不应该由皇上来负责,罪责全在我等臣下!皇上。。。皇上其实一直是主张决一死战的!是我等顾虑太多,瞻前顾后,以至贻误战机!才酿成大祸,与皇上无关!望大人明察秋毫!” 嘉靖帝大为感动,看着林怀宇颤声说道:“阁老!!” 提刑官没有立刻说话,静静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朱厚熜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纵有些许理由,也不足以赦免!本应打入畜牲道历三劫转世,但念其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可网开一面,送至九幽由菩萨开示点化重生!至于你吗。。”看着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你是生魂,阳寿未尽,本司无管辖权,发回地府由阎君处置!退堂!” 林怀宇一听大急,高声喊道:“大人!且慢!” 提刑官一愣,转身看着林怀宇说道:“你可有什么不服吗?” 林怀宇一拱手:“大人!在下此番来到阴曹地府,就是为了把皇上带回去,他的阳寿也未尽,乃是被人陷害致死,按理是可以还阳的,我的朋友乃是地府幽冥右使,一时与我等走散而已,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到时让他与大人详谈!” 提刑官一笑道:“这里是枉死城!每个到这里来的人都是非正常死亡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林怀宇一咬牙,心一横说道:“不错!枉死城中确实没有正常死人,但如果这个人是你们故意将其害死的,又怎么说?” 此言一出,不单是提刑官。连嘉靖帝也吃了一惊。轻轻拉了一下林怀宇的衣袖问道:“阁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怀宇没有答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提刑官,他心里深信这个提刑官一定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放过皇上,什么身份尊贵,天潢贵胄。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难道我会不清楚地藏菩萨在这里是扮演的什么角色吗!送到他哪里还能要的回来就出鬼了! 提刑官好像也没想到林怀宇会说出这么一句来,皱了皱眉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阴司只是负责死去之人的轮回分配之职。正常死亡交由地府轮回台转世投胎,非正常死亡皆由枉死城分配走鬼门关转世。此乃天定大道!阴间各司不得干扰阳间之人的一切事务!这也是天条所规!怎么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呢!真是岂有此理!” 林怀宇一动不动的看着提刑官,见他面容肃穆,一本正经,不似作伪。心中暗想: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只是被人利用不成?想到这抱拳拱手道:“大人!在下斗胆一问,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在下,为何要将犯人送往菩萨哪里,而不是按律治罪呢?” 提刑官一笑:“菩萨心意岂是我等阴司小吏可以揣度的。既已降下法旨,我等照办就是!” 林怀宇看他真的是不知,只是奉旨办事。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此事复杂,一时难以说清。”用手一指嘉靖帝道:“此人关系重大,绝非大人可以处理,请大人先将我们收押,待地府来人之后再做打算,否则地府前来要人而枉死城却不能交出,只怕会有大乱!” 提刑官大怒:“岂有此理!枉死城与地府互不统属!各自为政!他们凭什么来此要人!宋某虽地位低微,却也不畏权势压人!”说完将手中惊堂木一拍,高声喊道:“来呀!”众衙役高声应答:“是!”提刑官用手一指嘉靖帝:“朱厚熜押送九幽!严嵩暂时收押,待地府派人领回!”众人领命上前,将嘉靖帝用大枷夹上,就要带走。 林怀宇大急,拼命上前阻止,他有马仲平的符咒加持,力气不小,几个衙役还按不住他。大堂一阵大乱。提刑官大怒:“放肆!纵使你在阳间有百般的权势!千种威风!到了阴间也要给我放规矩些!众人上前!给我拿下!” 所有衙役一齐动手,纷纷上前助阵,林怀宇双拳难敌四手,挣扎了几下就也让人绑起来了。 就在这紧急时刻,外面有一个鬼卒飞快的跑进来,到了提刑官近前耳语了几句。提刑官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怎么老是有人添乱呢!你等小心看守,待我出去看看!”说完带着两个随从走出大门。 来到外面一看。慎刑司大门前站着四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皆穿绸裹缎,气宇不凡。提刑官不认识。上前一步说道:“来者何人?见本官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魏无忌见过宋提刑!提刑大名如雷贯耳,我等早有心一见,只是地府与枉死城一向互不来往,所以未能成行,还望宋大人海涵。我等来此不为别的,地府有两个重要犯人逃走,听说躲在了枉死城内。被提刑大人捉到,我等奉阎君之命特来索回,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提刑官眉头一皱:“魏无忌?信陵君?” 中年男子微笑拱手:“正是无忌!”用手一指旁边的三人说道:“这位是平原君赵兄,孟尝君田兄,还有春申君黄兄。” 提刑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战国四公子名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来这两个犯人的来头不小啊!竟然能让地府派他们前来要人。估计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还是请鬼帝大人拿个主意为好。想到这打定主意,抱拳拱手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战国四公子!失敬失敬!宋慈这厢有礼了,不过你说的将魂犯交还你们,下官却做不了主!还望四位公子见谅。” 宋慈客客气气,信陵君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说道:“嗯,可以理解,那就麻烦宋提刑回去禀报,我们在这里等候就是。” 话音刚落,赵胜开口说道:“无忌!你糊涂了!这里是枉死城!不是地府!还商量什么,阎君下令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带回去。难道你还指望他们可以这么好说话吗?” 信陵君一皱眉,回头问道:“赵兄的意思是。。?” 黄歇缓步上前:“赵兄的意思很明白,现在你们就把人交出来,我们马上就走,否则。。。嘿嘿!”伸手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意思不言自明。 宋慈回头跟手下耳语了几句,手下随即隐身不见。 宋慈直勾勾的看着信陵君,他心里明白,这个信陵君魏无忌与其他几位不同,是一个真正侠义之人,一生守信重诺,绝不食言。要想在鬼帝派人来到之前争取时间,希望就在他身上。看样子这几个人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要把犯人带回去呢,当下躬身一礼道:“几位公子稍待,请听我一言。在下执掌提刑司,一向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差错。这两位犯人不知与地府是何关系,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如果在我的手上丢失,我的罪过大焉!请几位稍等片刻,在下已经派人赴王城请命,如果我家帝君有话,我即刻放人!否则的话,宋慈职责所在,恕难从命。还请几位不要为难下官!” 信陵君听宋慈说完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一个小小的提刑官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可如果人带不回去,只怕又没有办法向阎王交待。想到这感觉有些左右为难。 孟尝君阴沉着脸说道:“小小提刑,诸多借口!只不过是两个囚犯而已,还要向鬼帝请示吗?就算是互不统属,但阴司还是以地府为尊,堂堂阎君下令要人枉死城还想阻拦不成!”说完迈步上前,身形迅捷如风,从宋慈的身边掠过,直奔慎刑司。 宋慈猝不及防,眼睁睁看他闯了过去。心中不由得一急,高声喊道:“孟尝君且慢!再要向前休怪本官无情!” 孟尝君根本不理他,身形不停,直接冲进慎刑司,来到大堂前。 宋慈反应也不算慢,一边反身追去,一边手捏法决,朗声召唤:“护法天王何在!” 第七章 四天王败北 话音刚落,大堂前四个天王神像,应声而动,仿佛有了生命一样,一下子全都活了过来,现出法相天地,手持法器,拦住孟尝君的去路。闷雷般的声音滚滚而来:“慎刑重地,不得擅入!违者打入九幽深处,历劫转生之苦!” 孟尝君冷笑道:“尔等明明是道家神祗,因何自甘堕落,入了佛门!快快让开去路,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增长天王将手上的金刚杵用力往地上一顿,地晃山摇,怒道:“住口!我等本来就不是玉虚门下!更不奉老子为尊!他们谎言欺骗,说什么天庭神位,寿与天齐!其实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用蟠桃控制我们替他们卖命罢了!若不是东来佛祖将我等赎身,现在还在给他们看守天门呢!孟尝君!你是了道之人,念修行千年不易,饶你不死!速速退去!” 林怀宇等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趴到窗户上观望,见宽阔的庭院内四个巨大法身天王正与一个中年古装男子对峙。心中不由一动,走到嘉靖帝耳边轻轻说道:“陛下,我看搞不好是地府派人来救我们了,你紧紧跟住我身边,一会儿打起来不要走散了!” 嘉靖帝连连点头:“嗯,嗯,朕明白!朕明白!” 外面,此时宋慈刚要追回来,突然身前人影一晃,平原君和春申君已经拦在他的面前。宋慈面容一正,冷笑道:“看来几位这是打算来硬的了?”这番话看起来像是和他们两个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信陵君。 信陵君低着头,面露为难之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看着宋慈说道:“宋提刑!事已至此,非我所愿矣,然身有重责,不敢不为耳!还望宋提刑体谅我等难处,网开一面,放了那两个囚犯,彼此也不伤和气,何乐而不为呢!” 宋慈听完仰天大笑,用手点指:“信陵君之言恕在下不敢苟同!尔等身负重责,本官又何尝不是呢!”说完伸出左手从怀里飞快的掏出一支小小的三色旗帜,往地上一扔,口里念念有词:“魑魅魍魉召唤,急急如律令!”地上的三色旗帜闻声极速长大,窜起十丈有余,迎风飘扬,一阵浓雾不知从何处而来,渐渐笼罩住慎刑司。浓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身影,好似没有实体一般,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而宋慈的身形也随着浓雾渐渐消失。 信陵君看着眼前成群结队的魑魅魍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平原君赵胜与春申君黄歇各自伸出一只手掌互相抵住,身前旋风骤起,护住他们的身体。魑魅魍魉发出一阵阵的低吼,手持兵刃疯狂扑上。但刚刚接触到旋风阵就被转瞬间吹的灰飞烟灭。虽然徒劳无功,但魑魅魍魉的数量好像无休无尽,将信陵君三人围在当中。 就在外面的战斗响起的时候,院子里孟尝君也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古朴方正,高贵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剑尖一指四天王:“闲话无须再说!把魂犯交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话音未落,广目天王冷哼一声,轻轻将手臂上缠绕着的一条小蛇放在地上,瞬间变成一条巨蟒,头顶一颗明晃晃的夜光珠,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向孟尝君扑来。增长天王高举降魔杵挟带着劲风当头砸下。孟尝君面容肃穆,不敢大意,手拈法决,口中念念有词,青铜剑绕体而行,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在身体周围圈起一道剑屏,降魔杵撞击在剑屏之上,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溅起一片火花。巨蟒不敢下口,调转尾部在孟尝君身前用力一拍,将地面打出一个大坑。孟尝君身形一晃站立不稳。险些掉进坑中。深吸一口气,脚下升起七彩云雾,托住他的身躯,手捏剑诀,对着蟒蛇点了几下,身前古剑迅疾飞出,在蟒蛇巨大身躯上狠狠扎了进去,巨蟒负痛,头上的夜明珠光芒大盛,巨大身形又胀大数倍,院子都快被它撑满了。 孟尝君情知久战对自己不利,双掌平推,青铜剑直上九霄,凌空倒立,双掌一拍,口中念道:“九死九生!九生九冥!九冥九幻!九幻九真!碧落黄泉往生剑!”空中的青铜古剑应声而动,幻化成千万把。犹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雨点般落下。 四天王目呲欲裂,多闻天王将怀里抱着的一气混元伞往天上一扔,瞬间变成遮天蔽日的一个大圆罩子,浩浩荡荡将整个慎刑司包在里面。 林怀宇众人在屋内突然感觉天空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剑落如雨,猛烈冲击着混元伞。有几处已经开始撕裂。古剑穿过混元伞落在地面,直没入土。其余三位各伸出一只手臂按在多闻天王身上。多闻天王灵力大增,混元伞变得坚若精刚。双方相持不下。 此时的慎刑司外,已经分出了胜负,信陵君召唤三味真火,将浓雾烧成一片火海。宋慈左臂也被烧伤,踉跄遁走。三人没有追击直接进入院内,看了看场上的局势,信陵君朗声说道:“四天王请息雷霆之怒!且听我一言,四位法身本体本不在此,绝非我等对手,还是收了神通,将魂犯交与我们,否则分身受损将减掉四位三成修为,千万年苦修,毁为一旦,何苦如此呢!我向四位保证!只带魂犯离开,绝不再生事端!还望四天王三思!” 四天王怒极,持国天王轻轻摘下身上的琵琶,凝神静气,轮指拨动琴弦,悦耳动听的琴声幽幽传来,让人情摇神动,昏昏欲睡。 信陵君微微一笑:“四天王太过小看我等,区区三成功力的索命梵音又能耐我何!” 话音刚落,天空阴云密布,突然一道惊雷伴随闪电劈下,孟尝君头发散落,二目圆睁,舌尖一顶上牙膛,厉斥一声:“疾!”空中的青铜古剑顿时化作无休无尽模式,有如疾风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天崩地裂一样。 信陵君的脸色大变,忙道:“田兄!不可伤了魂犯!” 孟尝君脸色铁青,好像听不到信陵君的话。混元伞被扎成千疮百孔。有些宝剑落下,穿过屋顶进入慎刑司内。屋内众人吓得魂不附体,到处乱窜,寻找藏身之所。林怀宇心里面破口大骂:混蛋,这个人是谁啊!等老子脱险非要去阎王哪里告他一状不可!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眼看着这里已经待不了了,穿过屋顶的宝剑越来越多,房子都快塌了。还是先找地方躲躲吧。想到这拉着皇上刚要走,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们的肩膀,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往这边走!”拉着他们奔向后堂。 林怀宇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谁呢,就被那人拽着跑进后堂,那人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来到佛龛前将神像转了一圈,嘎吱一声地面裂开一个口子,出现一个地道口。那人回头对林怀宇和嘉靖帝说道:“快!快进去!” 林怀宇这才看清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只不过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长的什么模样,不过从声音上分辨应该是挽歌坊将他们救出来的那个人。看了嘉靖帝一眼,嘉靖帝点点头,他也听出来。两个人抱拳拱手:“多谢姑娘再次相救,不知可否赐下芳名,容我等后报!” 蒙面女子哭笑不得,一跺脚怒道:“这时候还说这个?快点走吧!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林怀宇和嘉靖帝这才反应过来,忙钻进地道,蒙面女子见他们进去了,自己也飞身跳了进去。 就是这么巧,他们刚一进去,宝剑就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摧毁殆尽。四天王的法身渐渐消失,多闻天王怒道:“四公子名不虚传,这笔账先记下,将来必有再会之时!” 孟尝君冷冷的站在原地,一语不发,信陵君一躬扫地,高声说道:“多有冒犯!还望天王海涵!有机会定亲赴灵山负荆请罪!” 春申君飞身当先进入废墟之中,只见碎石瓦砾之中,一群魂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都毫发无伤,可见孟尝君功力登峰造极,有意的避开了他们。春申君朗声问道:“各位!不知哪位是严嵩与朱厚熜呢!我等奉阎君之命,来带你们回去!可现身相见!”连问了三遍,无人应答。 信陵君与孟尝君互相看了一眼,心头不禁一沉,孟尝君摇了摇头,那意思我下手很有分寸,绝不可能误伤。 就在这时,于谦从人群中迈步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四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天下敬仰,今日得见真乃一大快事也,适才剑落如雨,我等皆各自逃命,顾不得其他,恍惚中好像有一个黑衣蒙面人带走了皇上和严大人,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信陵君眉头紧锁,一语不发,平原君赵胜说道:“既然是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他二人暂时平安无事,我们分头查找,田兄和我一队去东边,无忌和黄兄去西边,北边乃是冥河所在,断不可能过得去的。” 信陵君听他说完摇了摇头:“不可,我们等大闹慎刑司,鬼帝绝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援军很快就到了,这样大张旗鼓的查找有些不妥,我们还是不要分开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孟尝君冷笑道:“区区枉死城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算鬼帝亲来又能怎么样!惹恼了我,将这个枉死城彻底摧毁!又能奈我何!” 信陵君苦笑道:“田兄万万不可小看这里,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算是地藏菩萨的管辖之处,一旦事情闹大了,佛门绝不会不管,四天王的法身在此就是明证,方才如果是他们的本体在此,相信我等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能取胜,佛门势力庞大,高手如云,绝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应付的来的!” 信陵君之言入情入理,让人哑口无言,孟尝君也只能沉默不语,平原君赵胜说道:“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是好呢?魂犯下落不明,敌人的援军将至。还是快拿个主意吧!” 信陵君想了想说道:“我等在此目标太大,一旦援军来此必然会再次发生冲突,如果要是鬼帝亲来的话,胜负之数难以预料,不如暂且退去,让田兄用鸡鸣狗盗之术找出魂犯的藏身之处再来不迟,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春申君与平原君连连点头:“有理,有理,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是枉死城地界,还是先行隐退,再做打算。” 只有孟尝君听完眉头紧锁,一语不发。信陵君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低声说道:“田兄休虑,事急矣,不得不发耳,纵使有鸡鸣狗盗之徒也无损田兄英名半分。” 孟尝君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袍袖一抖,手捏法决,只见两个黑影在地上渐渐成型,越来越大,变成一胖一瘦两个人,笑嘻嘻的看着孟尝君一拱手:“属下参见公子。不知公子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孟尝君面色铁青,看出来很不情愿,用手指了指信陵君:“问他!” 信陵君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暗笑,鸡鸣狗盗过秦关一直是孟尝君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向来深以为耻。想到这对二人正色道:“你二人速速查找魂犯的下落,一个名字叫严嵩,一个叫朱厚熜,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飞信传书给我们!” 二人深施一礼,转身离去。信陵君转头向西方看了一眼,冲着其余三人说道:“来了!我们也暂时退下吧!”三人点头,各自隐身离去。 九幽深处,地藏菩萨洞府。牛伯庸将事情一五一十向地藏菩萨报告。其中提到项羽为了完成任务战死之时,地藏菩萨眉头一皱,项羽是自己放在枉死城镇守的杀手锏,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战死,看来地府是向天庭求助了。不然的话地府之中无人是他的对手。想了想对牛伯庸说道:“伯庸,现在情形很明朗,我们只要留住嘉靖帝,不放他还阳,裕王顺利登基,严嵩必死无疑,相信天庭也清楚这一点,他们必然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的把他救回去。” 牛伯庸点点头:“菩萨说的没错,方才鬼卒来报,天庭派来战国四公子前来要人,已经与慎刑司提刑宋慈接战,估计宋慈不是他们的对手,鬼帝已经加派了人手前去支援。” 地藏菩萨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戚色。半响方道:“伯庸,我们要有所觉悟啊!我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牛伯庸静静的看着他:“菩萨,您的意思是。。。” 地藏菩萨神情恍惚,看着前方,幽幽说道:“第二次封神之战,恐难以避免!” 第八章 不期的重逢 林怀宇和嘉靖帝在黑暗的地道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道向上的阶梯,沿着走上去,推开尽头的小门,来到一所宅院之内。 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黑衣蒙面人由后面走过来说道:“走吧!别傻站着!” 两人跟在黑衣人后面,穿过回廊来到一座房子前。黑衣人回头对他们说道:“进去吧!里面有人在等你。” 林怀宇和嘉靖帝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迟疑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很宽敞,和阳间的摆设差不多,正中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边是高大的书架,各种书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书架前放着一张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整个房间文人气息很浓。在书案前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林怀宇感觉这个人很面熟,不是很面熟,而是非常非常面熟,熟到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他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 嘉靖帝揉了揉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走到他们面前,一躬扫地:“陛下!严阁老!别来无恙乎!” 林怀宇迟疑着说道:“仇鸾?是你吗?你是仇鸾?” 仇鸾笑着说道:“正是在下,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们。” 嘉靖帝好像有些心结,低下头不敢看他。 仇鸾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躬身施礼道:“陛下!臣在阳间所作所为皆乃利令智昏,受人胁迫。承受的所有惩罚都是罪有应得。臣绝不会对陛下有任何怨言。相反,臣对陛下和严阁老倒是非常感激的,正因为经此一劫,才让我看清了许多事情,明白了许多以前不能明白的道理。” 林怀宇眯缝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生死大敌,心里揣度着他说的这些话。他对仇鸾的感情与众不同,纠缠了太多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绝不是他三两句话就可以解决的。纵使阴阳相隔也不会让他放下心中的戒备。 仇鸾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脸真诚的说道:“阁老,以前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暂且放到一边,我知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现在你们的情况比较危险,先暂时在我这里躲一躲,等我找个机会把你们放回去。” 林怀宇手拈须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缓缓说道:“放我们回去?你会这么好心吗?你知不知道放我们回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曾经是裕王党的先锋吗?” 仇鸾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让他们坐下,拍了拍手,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的进来,躬身施礼道:“司马大人!” 仇鸾看着他说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黑衣人摇了摇头:“很乱!帝君派出了王城最精锐的无当魔军,由左司命大人率领,正在全城搜索他们的下落,至于四公子则踪迹皆无,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仇鸾点点头:“下去吧!”黑衣人躬身退出。 仇鸾转头对林怀宇和嘉靖帝说道:“外面现在很危险,暂时你们还走不了,这里是巡城司马府,他们轻易是不会到这来的。只管安心!我估计四公子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肯定是由明转暗查找你们的下落,等我联系上他们之后就送你们出城!” 仇鸾一脸真诚,不像是作伪,但林怀宇岂是这么容易相信他,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明刀暗箭,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更何况和仇鸾还有如此深仇大恨。更是让他对仇鸾的戒备提到了顶点。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仇鸾是对的,现在出去根本跑不掉。而且再被抓到搞不好连审都不会审了。直接就让他们转世也说不定,那样一来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想到这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麻烦仇大人多多担待,以前的事我也有对不住仇大人的地方,仇大人能不弃前嫌,真的是心胸宽广,腹有河山,严某佩服之至!” 仇鸾连连摆手:“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谁是谁非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我现在阴司位居巡城司马,官职虽然不大但毕竟是个神职,从我的所作所为来看能有这么个下场也算是上天垂恩,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嘉靖帝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突然插了一句:“仇爱卿,虽然阴司神职地位低下,但以你的所作所为也应该不会有此德行才对,你是怎么当上的这个巡城司马的呢?” 仇鸾一听沉默不语,怎么当的这个神职他心里清楚,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好说,而且嘉靖帝是局外人,跟他解释这些很难解释的明白。但嘉靖帝既然问了,又不能不回答,皇上的余威尚在啊!他求助似的抬头看了林怀宇一眼。 林怀宇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说道:“陛下!仇将军虽然多行不义,但对朝廷似乎尚有些功勋,上天虽然记过但更在乎功绩。” 这解释有些勉强,嘉靖帝好像不能接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林怀宇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不通,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院子里一根柱子旁边一条黑影蜿蜒盘旋,渐渐化作人型,轻轻走到窗下。静静的倾听了一会儿,对着墙角招了招手。墙角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刚一转身,眼前突然飘落一片黑色的花瓣,黑影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愣神的功夫,花瓣化作花环,闪电般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黑影张嘴想说什么已经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渐渐消散。窗下的黑影一见大惊失色,化作一道黑线顺着墙角飞快的逃走。一把光刀狠狠的把他钉在墙上,光刀闪了闪,把黑影渐渐化去。 屋内三人浑然不觉,仇鸾低声说道:“阁老!陛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现在你们两个的去留已经惊动了三界。看情形地府是一定要把你们送回去的,可枉死城这边也是一定不会放了你们!两边再这么争下去搞不好天庭和净土也都会插手,一旦那样可就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林怀宇冷眼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们?一旦我们回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清楚吧!” 仇鸾笑了笑:“阁老想多了,仇某没有别的意思,一来,就算你们回去也没什么关系,皇上有关阴司的记忆会被彻底消除,不会留下一丝一毫。二来,仇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仇鸾,阳世间的种种都不再与我有半点瓜葛,您还是您的景王帮,而我已经不在是裕王党了!在我心中也不再有任何纷争,都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早晚会相见的。”一番话说的真挚诚恳,入情入理。 林怀宇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相信大人了,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往事随风,不应再提。老是纠结于过去根本没什么意义。但愿大人能天人一心,不欺我等!” 仇鸾抱拳拱手:“请阁老和陛下宽心,仇鸾一定放你们回去!绝不食言!” 话说到这了,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林怀宇和嘉靖帝到了这时除了选择相信仇鸾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王城东南角一座宅院内,孟尝君张开手掌,掌心两颗五彩斑斓的明珠散发着毫光。转眼间又光芒散去,渐渐暗淡无光。 信陵君轻声说道:“失败了吗?” 孟尝君点点头:“不过他们也没有白死!”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信陵君等三人忙起身拦住,信陵君苦笑道:“田兄且慢!就算已经知道了藏身之所,咱们也应该有个计划,争取一举成功,不要再生枝节才好。” 孟尝君不解的问道:“计划?要什么计划?直接去把人抢过来不就行了?难道他们还能拦住我们不成?” 信陵君摇摇头:“田兄啊!我们不可轻敌,枉死城乃是三教公认的阴司,与地府并列,虽然不如地府势大,但也不是寻常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上次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这里肯定已经更加的戒备森严。再想像上次那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必然会被拖住,到时。。” 信陵君说到这停住了,没有接着往下说,但四公子都乃是人中龙凤,天资聪慧过人,怎么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旦被拖住,只怕会演变成旷日持久的大战,卷入的人将会越来越多。这样的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平原君点了点头:“无忌说的没错,这里毕竟是枉死城的地盘,王城内的高手如云,想要顺利的把人救出只能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旦正面遭遇的话能不能取胜先且不说,到时候只怕是个难了之局。” 孟尝君皱了皱眉:“既然已经知道下落,过去把事情办完了就走,有什么为难的呢?” 信陵君笑道:“话是这么说,但位置虽然有了,那是个什么所在,有什么人在哪里把守,这些还都不清楚,这样好了,你们在这里稍待,我去探明一下虚实,然后再做定夺。如何?” 三人点头表示同意:“就这么办!”平原君叮嘱到:“无忌!现在鬼帝肯定派人在全城搜捕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探明情况飞信传书,我们即刻就到!” 信陵君点头答应,手拈法决,化作一只飞虫,飞出房门。 巡城司马府,一名杂役飞快的跑进来,向仇鸾禀报:“禀司马大人!外面来了一队魔军,声称全城搜捕被劫魂犯,司马府也在搜捕范围之内!” 仇鸾一听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对杂役说道:“你去让他们稍待,我马上就去!”杂役退下以后向林怀宇和嘉靖帝说道:“阁老!陛下!你们先到密室躲一躲,我去把他们支走!”说完安排林怀宇和嘉靖帝躲进里间屋的暗室之内。整了整妆容,迈步来到院内。 无当魔军乃是枉死城最精锐的军队,是鬼帝亲军卫队,非重大事件绝不轻出,清一色玄盔玄甲,手持巨大手斧,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般。领头一员鬼将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走到仇鸾面前上下打量打量:“你就是巡城司马仇鸾?” 仇鸾拱手施礼:“正是下官!不知将军到卑职府上有何贵干,如果是为了慎刑司逃犯一事,卑职可以向将军保证!绝没有到我府上!如有虚言愿受九幽历劫之苦!” 鬼将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我可没说慎刑司逃犯在你的府上,你也不必急着表白。” 仇鸾一愣,沉声说道:“不知将军。。?” 鬼将冷笑道:“巡城鬼卒发现两条幽魂满城乱窜,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在你的司马府消失不见!至今未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仇鸾一听顿时汗都下来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结结巴巴的回道:“卑职根本不知道什么幽魂,也没见过他们,想必是鬼卒看错了!我府中除了本司杂役,绝对没有外人!还望将军明察!” 鬼将笑道:“我当然是要明察的!”说完对魔军大喊一声::给我搜!一处也别漏过! 仇鸾一听大急,挺身道:“慢!”冲着鬼将一抱拳:“将军!司马府虽然不比慎刑司职责重大,但也是阴司一员,在下也是鬼帝陛下亲封的命官!没有鬼帝的旨意岂能容你任意妄为!” 鬼将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伸出右手食指虚空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星光点点,里面传出幽冥鬼帝深沉浑厚的声音:寡人命令无当魔军搜捕全城,任何有司不得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鬼将笑着对仇鸾说道:“仇司马,还有什么说的吗?” 仇鸾嘴巴张了张,没吭声,默默站到了一边,把道路让了出来。鬼将一挥手:“搜!”众魔军一拥而上,冲进了各处房间。 仇鸾在外面心急如焚,里面的林怀宇和嘉靖帝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情知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第九章 双方的想法 魔军四处乱搜,渐渐逼近林怀宇所处的密室,仇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蒙面人闪电般破窗而出,化作一朵黑云越墙而去。 鬼将用手中方天画戟一指,高声喊道:“乱贼休走!”半空中召唤出一片旋风,把黑云硬生生逼了回来。 仇鸾暗暗一跺脚,嘿!功亏一篑呦!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黑云落地又化作人形,凝神戒备,看着鬼将。 鬼将嘿嘿一阵冷笑:“你不是魂犯!为何要逃?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看着鬼将。仇鸾上前怒喝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藏在司马府?你居心何在!”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流星锤,纵身一跃,抡锤便砸。口中念道:“还不束手就擒!”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鬼将看着他们两个,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冲着魔军队长使了个眼色,魔军队长点了点头,一摆手:“继续搜!犄角旮旯也别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枉死城王城所在地,灵宫,幽冥鬼帝王莽正在宫内议事,右司杀白起躬身说道:“陛下,无当魔军已经尽数出动,全城搜捕魂犯与四公子,就算他们插翅也跑不出枉死城地界。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他们,臣现在顾虑的不是这些,而是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王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白起想了想说道:“按理说当今皇上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成败都在他一人身上,如此关键的人物,天庭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他被我们给带到枉死城来。难道他们不清楚其中的厉害不成?” 白起话音刚落,太宰苏秦笑着说道:“白将军问的好,问的妙!让我来为将军开解开解。” 白起转头看着苏秦:“愿闻太宰大人高论!” 苏秦点点头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大阴谋!”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王莽手拈须髯,看着苏秦问道:“你的意思是?” 苏秦微微一笑:“陛下!诸位大人!皇帝驾崩,新君继位,我们的大计可成,这是顺利成章的事,不光我们明白,天庭与地府当然更清楚,那么为什么他们见事如此迟缓,到现在还没有大的行动呢。我认为其中缘由有三。第一,这次我们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按理阴司是不能直接参与阳间事务的,可地藏菩萨利用了嘉靖帝嗜好炼丹修道这个缺点,派人暗算了他,造成了嘉靖帝的暴毙!天条规定,所有非正常死亡不能进入地府转世灵台转世投胎。而只能由枉死城审讯过后,由鬼门关还阳,地府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至皇帝的魂魄落入我们手里。如果不是那个他们在阳间的代理当机立断,只怕一切现在都已经结束了。第二,地府发现此事后虽然派人拦截,但仍然功亏一篑,就在这时,请记住下面我要说的话!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有注意的问题!”说到这苏秦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环视着众人。右司杀忍不住问道:“什么问题?” 苏秦得意的接着说道:“就是我们枉死城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别忘了他们可是动用了天庭的力量的!如果照以前的估算,他们以为凭玄甲军和两位门神的力量已经足以对付我们。可事实是那点力量根本不足以成事!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在重新审视我们,这次四公子亲自出马就证明了这一点!”说到这神色有些暗淡,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他们没有成功,但我们的实力也已经过早的暴露出来,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有利。因为这会让他们更加重视我们,重新部署兵力和计划。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关于魂犯的处理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办!放还是不放!放了他们就会让我们功亏一篑,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可如果要是不放,天庭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救兵只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我们打退一批又会再来一批!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变成一个死局!就是有其中一方被彻底击溃!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们有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里准备呢?” 苏秦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把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事情再清楚不过。双方谁也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照这样下去就是一个无解之局。 鬼帝王莽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鲛人制成的长明灯一闪一闪,将他脸上的神情照得阴晴不定。大祭司巫臣低声说道:“陛下!事关重大,是不是问清楚菩萨的态度比较好,毕竟一旦全面争端开始的话,净土和灵山的态度至关重要,光靠我们枉死城可担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啊!” 王莽静静的思考着,好一会儿才说道:“太宰亲自去一趟九幽,问明白菩萨的想法,至于人嘛,再没有得到菩萨的法旨之前还是不能放,如果菩萨的意思要打一打,那我们也只能义无反顾了,毕竟如果没有菩萨,枉死城也不可能存在!我们不想卷入什么争斗,但我们愿意为了菩萨奉献我们的一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众人齐声应喏,王莽接着说道:“至于魂犯还是在我们手里比较好,四公子实力坚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让他们知难而退吧!在事情没有最后摊牌以前,不要轻易展示我们的全部实力!” 右司杀皱了皱眉,沉声说道:“陛下!四公子奉命而来,没有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如果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可能会让将士们无所适从,遭到不必要的损失,我的意思还是顺其自然,如果四公子真的如传闻那样实力强大,那我们下那道命令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们只是一些徒有其名的欺世盗名之辈,那我们也无所谓抓获他们,只把魂犯带回了事。”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王莽也只能答应。 七重天,凌霄宝殿后宫,玄天玉皇上帝面色阴沉听着臣下们的发言。 阎罗王躬身施礼到:“陛下!事情演化到这步田地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九幽地藏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规则,擅自勾走阳间天子的魂魄,让我们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如果我们再不出手阻止,那结果会对我们好很不利!臣恳请陛下降旨!速发天兵讨伐枉死城!” 太白金星晃了晃白发苍苍的脑袋,连连摆手:“慢!慢!陛下!枉死城乃是佛门的重地,不可轻动刀兵,否则将会变成不解之局,到时候恐怕难以善后,还是派得力之人下界将人带回地府也就是就了。” 阎罗王苦笑道:“哎呀星君!你说的好轻松!枉死城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枉死城了!为了抢回魂犯,我们出动了两位门神和玄甲军,甚至连桓侯与武圣都参加了战斗,结果呢?玄甲军损失惨重!两位门神阵亡!魂犯还是没有抢回来!这还仅仅是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如果是枉死城全力以赴,恐怕战力远远在此之上!单凭地府之力恐难以取胜。这次我请示了真武大帝,派战国四公子下界修助我们一臂之力,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传来。看来事情也不会有想象般顺利。这样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说着转身对玉皇上帝躬身道:“陛下!现在就算不是为了魂犯的事,也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了!长此以往,恐怕尾大不掉啊!终究是一个祸害,还是早点想办法把他们除掉为好!” 玉皇上帝手捻须髯,沉默不语。四天师之首张道陵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阎王此言甚为有理,佛门理论素来极善鼓惑人心,发展十分之快,民众不识真法,大都陷于其中,道门被他们挤压得快要没有立足之地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三千大千世界尽入他们之手。不快些想个对策的话,到时候我们恐怕只能屈居他们之下。受他们摆布!” 众人听完连连点头:“张天师言之有理。” 玉帝看了看众人,缓缓说道:“众卿所言都有道理,今日暂且退朝,让朕好好想想,再做定夺!” 众人躬身退下,上帝对着阎罗王和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原地没动。 玉帝看众人都出去了,看着阎王和太白金星说道:“两位爱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是跟难善了,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我们的目地,又不至于和西方发生较大的冲突呢?毕竟一旦撕破脸皮。。”玉帝说到这停住了,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但二人也心里明白。 太白金星晃了晃白发苍苍脑袋,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非是老臣阻止,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有没有准备好与西方碰一碰,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而贸然实施的话,只怕是事与愿违,反受其害啊!您可千万别忘了,天庭众神之中,有超过三分之二都是截教众仙,对我们只是表面臣服,一旦开战,万一。。。” 现在流行说话说一半,太白金星也是点到即止。 阎王摇了摇头:“老星君过于谨慎了,封神榜在天庭手上,他们敢轻举妄动?一旦除名,神力全无,与凡人无异,怕他何来?再者一说,周天诸圣除准提,接引外都站在我们一边,这样的实力却被他们压过,真让人无法理解!” 太白金星苦笑道:“尔等只知表象。却不明根里,封神除名谈何容易!没有二圣亲许,封神榜是不能轻动的,况且掌教天尊不在尊位,去向不明,眼下只有太上祖师镇守兜率宫。大战一起恐怕难操胜券。还是应谨慎一些为好。先小规模试探一下,再做打算。” 阎王听完半天无语,良久以后说道:“陛下,臣心底早有一些话想对陛下明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玉帝一愣,沉声说道:“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嘛!” 阎王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啊!臣执掌地府,对阴阳两界之事了若指掌,现在阳间祭祀佛门越来越多,道家是越来越少,而且就算是有,也多为三清祖师,而陛下的神位都快要消失不见了!长此以往。。” 玉帝一听眉头紧锁,一语不发。阎王说的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只不过碍于面子,不能明说罢了,身为天庭之主,祭祀神位却屈指可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当初鸿钧定天时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论是圣,仙,神,佛,鬼。除自身修为外,其中一部分神力必须由凡人供养处获得,这样才能保证弱小的凡人不被上面五族给消灭掉。但这样一来虽然保证了人类的生存,也间接造成了法力的不均衡,一些下层的小神小妖的法力远远超过天庭众神,因为他们与凡人离得最近,非常了解凡人想要什么,所以能得到凡人的欢心,供养不绝。法力与日俱增。但却因为天条的约束而始终不能上位。引起他们的强烈不满,有些家伙就时不时来闹一闹。搞一点事情出来。有的为了报复天庭不公,被佛门蛊惑加入净土。成为天庭的敌人。如今就连自己这个天界至尊的供奉也是寥寥无几,长此以往,恐怕连宝座斗坐不稳了。 想到这不由得心里拿定了主意,对阎王说道:“爱卿言之有理,这样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佛门也过于霸道了,三千世界只取其一居然还百般阻挠。真是岂有此理!”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牌,光洁莹润,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飞到阎王面前:“此物名为聚神令!乃是随身之宝,你想请哪路神将相助,刘将他的名号写在上面,三清之下皆要奉令行事!你且拿去,如果枉死城把人交出,一切皆休,否则,你可便宜行事!” 阎王一听大喜,伸手接过令牌,跪倒在地:“谢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太白金星看看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玉帝转身说道:“老星君,为防万一,麻烦你去兜率宫走一趟,问问老君的意思。毕竟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还要倚仗他老人家的力量。” 太白金星点头:“陛下放心,老臣即刻就去!” 玉帝听完一摆手,各自散去不提。 九幽深处,苏秦迈步走进地藏菩萨的洞府,来到面前,倒身下拜:“苏秦参见菩萨!” 地藏菩萨满面笑容:“太宰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菩萨!”苏秦站起身,静静看着地藏。 地藏菩萨轻声问道:“太宰大人此来,可有什么要事吗?” 苏秦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枉死城现在都打翻了天,他会不知道?看样子是在等我说啊!想到这拱手道:“启禀菩萨,枉死城奉命将魂犯朱厚熜由阳间押解到枉死城受审,不料半路上遭到地府的劫杀,幽冥右使马仲平率领两位门神与玄甲军。对我押解部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攻击!我们损失惨重,幸亏守城大将项羽拼力死战才没有让他们得逞。但地府援军源源不断,最终项王战死,八千幽魂全军覆没!但魂犯却被我们得到,送入慎刑司待审,按理事情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地府也不应再纠缠才对,可他们又派战国四公子闯进慎刑司,打伤了提刑官宋慈,摧毁了四天王法相,将慎刑司夷为平地!致使魂犯趁乱逃脱。” 苏秦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菩萨!地府如此任意妄为,实在让人难以接受。陛下派我来见菩萨,是想请菩萨拿个主意,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此事为好呢?” 第十章 弥勒的考虑 地藏菩萨没有说话,洞府内一片寂静,他心里当然知道天庭不会善罢甘休,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地得手,但他想造成一种既成事实的态势来迫使天庭就范,毕竟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旦双方撕破脸皮,那可就不是小动作了,以双方目前的力量对比来看,搞不好比封神之战的规模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又竭力避免发生的情况。现在看起来自己好像有些低估了天庭的决心,看样子他们是势在必得啊!想到这地藏菩萨也有些犯难。虽然自己是九幽之主,枉死城的真正主人。但如果事情脱离九幽冥府,上升到道家与佛门之争的层面,那可就不是自己能说的算的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秦,缓缓说道:“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稍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知太宰大人可有什么良策没有?请直言无讳!” 苏秦苦笑道:“菩萨言重了,卑职身份低微,枉死城内的事务或许可斟酌一二,这等通天之事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地藏菩萨一听,知道他有话不敢直言,微微一笑道:“太宰何必如此客气,苏秦大名响彻天下,名留青史,现在正是你这样的人才大显身手的时机,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就是,行与不行,我再斟酌!”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没什么意思了,苏秦躬身答道:“既然菩萨这么说,那卑职就试言之,有什么疏漏之处还请菩萨见谅!”说完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说道:“恕卑职直言,在下一直觉得菩萨此次的行动有些草率之嫌啊!” 话音未落,牛伯庸挺身怒斥道:“大胆!苏秦!小小阴司命官竟敢对菩萨无礼!你懂什么!” 苏秦唯唯道:“是是!左使大人教训的是,卑职方才也说了,不敢妄加评论,只是菩萨见问,不敢隐瞒,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罢了。” 地藏菩萨一摆手:“伯庸!不得无礼,听宋大人接着说下去。” 牛伯庸一听菩萨发话,不敢造次,躬身退在一旁。 苏秦没再看他,接着说道:“菩萨,臣心中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一直困扰着卑职,阳间的态势虽然是天庭暂时占据了上风,但我们也并不是一败涂地啊,反对派的力量也仍然存在,裕王还是排名第一的皇位继承人,裕王党名亡实存。我们仍然是有机会翻盘的,况且大鹏已经顺利转世投胎,一切仍然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假以时日,鹿死谁手仍未可知也,何以您如此大动干戈,非要现在带走皇帝,让裕王提前登基呢,难道说您就没有考虑您这么做,天庭会有什么反应吗?这样的失败他们又怎么能够可以坦然接受呢。” 苏秦一口气把心中的疑虑全都说了出来,静静的看着地藏菩萨。牛伯庸抢先说到:“苏秦,你怎么知道菩萨没有考虑你说的这些呢,菩萨之所以这么做,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什么苦衷嘛!你不需要知道!” 苏秦点点头:“当然!左使大人所言有理,菩萨的想法我等自然无权过问,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就不可预料了,也过早的暴露了我们的实力,战国四公子的出现就是个例子,后面还有多少人会来也不得而知。以前地府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是主动,他们是被动,现在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成了主动,我们却处于被动防御的态势。形势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十分乐观。” 地藏菩萨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太宰大人,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地藏菩萨说到这停住了,伸手在面前一按,一个波纹光轮渐渐浮现在眼前,越来越大。光轮中间显现出一幕幕景象。 苏秦定睛看去,只见眼前所有景象中除了几处冒着微光,稍显正常外,大多数都是阴云密布,有几个严重的甚至漆黑如墨,地面上的泥土正在一点点的松动,好像有无数的手臂和头颅正在用力的向上钻,企图摆脱大地的束缚。 苏秦心中有些恐惧,转头问道:“菩萨,这是。。。?” 牛伯庸沉声说道:“这是十八层地狱的封印!所有的封印都是仰仗着菩萨的灵力在支撑!一旦封印解除,地府所有恶鬼都会挣脱束缚,到时候不单单是阳间,就连天庭和净土恐怕也不能幸免!” 苏秦用力压了压胸中翻涌沸腾的气血,颤声问道:“左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菩萨。。?” 地藏菩萨苦笑道:“不瞒太宰,我的灵力正在渐渐的消失,恐怕不久之后就会进入轮回,到时候阴曹地府之中只怕无人能再镇伏他们。一旦让他们脱去我的束缚,三界都将迎来一场灾难,而阳间更是首当其冲!” 苏秦真的被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九幽之主,枉死城的创造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大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在他心中地藏菩萨是不可能寂灭的,他可是菩萨啊!不应该是不死不灭的吗? 地藏看出了他的内心活动,微微一笑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除了先天诸圣之外,任何人都有轮回之劫,这是天数,不是任何人可以更改的。” 苏秦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苏秦孟浪,还望菩萨恕罪!” 地藏菩萨笑着摆了摆手:“不知者不可罪也!太宰多心了!”停了一会儿说道:“正因为我的时日无多,迫于无奈只能兵行险着,一旦我进入轮回,没有九世难以回来,到那时阴司三道群鬼无人可以制约。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们其实一直做的都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好!就算是我离开,枉死城也可以担起重任,保护阴阳两界。至于阳间皇帝嘛,他的宿命本来就是暴死,早晚是要到枉死城点卯的,只不过我把他来的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苏秦用力点点头:“菩萨!现在看来,事情的两面性表露无疑,虽然皇帝意外离世引起了一场风波,对我们确实有些伤害,但意外的是地府的那个阳间代理人居然也跟了进来,他为了挽回败局,势必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皇帝的魂魄带回阳间。否则地府这么多年的计划必然毁于一旦,这样一来我们不但没有什么压力,反倒轻松了一些,虽然地府会竭尽所能来救他们出去,但是要想轻易得手却也不那么容易。卑职有一个小小的建议,还望菩萨考虑。” 地藏菩萨点头:“太宰尽管明言就是!” 苏秦接着说道:“菩萨!事到如今,如果没有一方首先让步的话,事情没有可解之处,既然如此我们不应再留退身之步,索性把魂犯和那个阳间代理一起送入轮回!来个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因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他们逃回阳间的话,对我们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地藏菩萨皱了皱眉,苏秦说的这些他当然明白,他把嘉靖帝的魂魄带回来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的后果让他心有顾忌,一旦彻底翻脸恐怕连他也承受不起。想到这对苏秦说道:“太宰大人,请你回去告诉帝君,魂犯和代理一定要找到,在没有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我去净土一趟,问问东来佛祖的意思再做打算!” 苏秦点头答应,躬身退出。地藏菩萨看他出去,转头对牛伯庸说道:“伯庸,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为好呢。” 牛伯庸轻声说道:“菩萨,伯庸以为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苏秦不知其中厉害,信口雌黄。” 地藏菩萨点点头:“我去净土之后你要小心把守,不可懈怠,枉死城那边有何动作你要全力配合。目地只有一个,绝不可轻易让地府得手!否则让他们回去那可真是麻烦!” 牛伯庸躬身施礼:“请菩萨放心!卑职定不辱命!” 极乐世界,净土琉璃。瑜伽宫内一片肃穆。未来佛弥勒端坐于九品莲台上,宝相庄严,座下众位菩萨佛祖,罗汉使者尽皆端坐法台,一语不发。 定光佛法卯抖了抖长长的耳朵,沉声说道:“佛祖,幽冥地藏所言如果属实的话,事情已经是不可调解,天庭的底线在哪里?我们的底线又在哪里?总要定个章程,这样下去你来我往的,要争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具留佛点头到:“定光师弟说的没错,应该派使者到天庭交涉,表明我们的态度,如果他们不肯让步的话,再行打算不迟。” 众佛皆表赞同,弥勒菩萨皱了皱眉,高颂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所言极是,本座只是在佛祖闭关期间暂代佛国事务,兹事体大,不可轻动,就依具留佛祖之言,派使者前往天庭交涉,表明我们的态度。魂犯本命如此,非我等有意为之,佛门不愿与天庭冲突,但也绝不会屈服于天命之下!如果天庭一意孤行。。”说到这弥勒菩萨法相庄严,目光深远。闭口不言。 众位菩萨佛祖口诵佛号,低头不语。具留佛看着弥勒说道:“佛祖,不知派何人为使呢?” 弥勒抬眼看了看众人,目光落在一位菩萨身上。笑着说道:“菩萨有使者之名,可愿担使者之任否?” 这位菩萨听弥勒点他的名,不好推脱,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起身施了一礼道:“佛祖既然信得过俺老猪,俺去一趟也无妨,只不过成与不成的,俺可不敢保证!” 弥勒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使者只需把我们的意思传达给他们,再把他们的意思带回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无需多虑。” 猪八戒点点头,接过弥勒菩萨递过来的法碟,躬身退出瑜伽宫。脚下生云,直奔天庭。 文殊菩萨看着猪八戒离开,笑着对弥勒菩萨说道:“佛祖高明,净坛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他本是天庭旧人,后来才归顺佛门,成与不成我们都可以一推了之。” 弥勒不动声色,高颂佛号:“阿弥陀佛!”莲台消散,众佛皆口诵佛号,消失不见,各回府邸。只有文殊菩萨,具留佛,定光欢喜佛留了下来。定光佛抖了抖长长的耳朵,静静说道:“佛祖,与天庭交涉只是权宜之计,我料定他们是不会答应退让的,我们还是要有所准备才行啊。” 文殊菩萨点点头:“定光师兄说的没错,在佛祖出关之前不要让他们给我们打一个措手不及,应该传法各世界,尤其是药师琉璃光王佛祖是一定要知会的!事情如果真的走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我们需要他的力量来抗衡三清祖师!” 弥勒半晌没有说话,静静的思考着,自从释迦闭关以来,他代理佛事已有三百年,两教各安天命,相互包容,一直相安无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庭突然对现状感觉有些不满,想要有所改变,才引起了这一连串的争端。不是佛门不想退让,非要和道家争执。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哪怕只是变动一个小小的历史节点,改变的却是整个世界的未来。这样的责任他担不起! 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说的有理,佛祖虽然闭关,但对事情的进展也有些了解,在他没有颁下法旨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尽量放低姿态,向天庭阐明厉害。希望他们能念在封神之战并肩合力的情分上,可以收敛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大。我相信只要双方都有诚意的话,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众人点头称是。具留佛轻声问道:“佛祖,天庭那边的内线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最好让他搞清楚那边的真正想法,这样才能让我们有时间应对。 弥勒看了看具留佛,轻轻摇了摇头。 第十一章 暗潮涌动处 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默默不语,好一会儿,弥勒幽幽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冥冥万物,皆有定数。无论神,人,佛,魔,妖,俱为刍狗。”说完双目低垂,手捏大光明印,脸上宝光隐隐,仿佛有五色光芒若隐若现。 众人看着弥勒,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嫉妒,有羡慕,文殊菩萨高颂佛号,面露欣喜之色:“无量寿佛!善哉!善哉!恭喜佛祖进阶圣人初段!我佛门实力再进一层!” 定光佛与具留佛,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一闪即逝,双双合十行礼道:“佛祖顿悟成圣,真乃可喜可贺!” 弥勒不惊不喜,面无表情道:“区区初段,不值一哂,但求在佛祖出关前稳住局势,余愿以足!众位师兄还请各自努力,不要懈怠,”转头对文殊菩萨点点头说道:“菩萨方才所言甚是,还请移法驾亲自走一趟琉璃世界,面请药师佛祖法旨。” 文殊菩萨点头答应,弥勒又对定光佛说道:“定光师兄,天庭实力强大,截教不存,我佛门单独抗衡,恐怕难操稳胜,到时候也许会需要六魂幡之力,不知目前进度如何了?” 定光佛心里冷笑,嘴上却恭恭敬敬的说道:“回佛祖,六魂幡威力巨大,即使圣人也难保无伤,封神之后,我又虔心修炼数千年,不日之后,可望大成!” 弥勒听完仿佛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遥远的虚无,一语不发。 众人躬身一礼,缓缓退出瑜伽宫。文殊菩萨冲他们点了点头,驾五彩霞光远去。定光佛与具留佛互相看了一眼。具留佛轻声问道:“师兄,难道现在都已经到了需要动用六魂幡的地步了吗?真要是那样,可就是不灭不休的格局了!这后果。。。” 定光佛长长的耳朵晃了晃,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回府不提。 天庭南天门,一朵祥云缓缓降落,净坛使者胖大的身躯由打云上走了下来,上下左右打量打量,叹了一口气,迈步就要往里走,人影一闪,两名金盔金甲的天将拦住去路,高声喊到:“且住!南天门重地,不得擅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净坛仔细看看,一个也不认识,咳嗽一声说道:“我乃净土来使!奉弥勒佛祖法旨,来见上帝!你等快快让行,误了大事,你们担待不起!” 两名天将互相看了一眼,态度和蔼了许多,抱拳躬身道:“原来是净土使者,可有凭证?最近上面严令,我等不敢大意!” 净坛听完嗤之以鼻:“小小守门神将,不入流的东西,竟敢要我的凭证?老子当初在天庭当差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少要啰嗦!快快让开!” 守门神将听他这么说,把脸一沉,冷哼道:“既无凭证,就不能放你进去!职责所在,不得徇私!” 净坛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刚要发作,耳边就听得哈哈一阵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天蓬元帅到访,真是稀客稀客!哈哈哈!” 净坛转头看去,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手拿拂尘,正站在一边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净坛一看认识,正是四天师之一龙虎天师张道陵。老熟人了。当下也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牛鼻子!” 张道陵苦笑摇头:“天蓬休要胡说,我乃是上帝驾前重臣,岂可这般称呼!真真岂有此理!” 净坛嗤之以鼻:“小小天师,架子倒不小,你既如此,闲话少说!我有佛祖法旨,快带我去见至尊!” 张道陵向守门神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转身带着净坛使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仿佛无心般问道:“元帅既然已经入了佛门,荣登菩萨尊位,怎么现在仍然是猪胎,还没有恢复真身啊?” 净坛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呢,可佛祖说我当初弑母杀兄,有大罪过在身,非九劫不得赎罪,所以没有给我复原,时间长了我也看淡了,不在乎这些皮囊了。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张道陵微微一笑:“元帅大彻大悟,真是可喜可贺,只不过时间太久,只怕嫦娥仙子可能都记不清你原来长什么样子了。” 净坛听完这话,仿佛被抽了一鞭子,浑身微微一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语不发。 两人嘴上说着,脚下不停,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凌霄宝殿外。 张道陵转头说道:“元帅请稍待,我先进去禀明上帝。”净坛点点头。 张道陵进了凌霄宝殿,不大一会儿工夫,里面传来一阵唱名声:“传!净土使者上殿——!” 虽然是故地重游,但还是感觉心里一沉,莫名的对这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净坛深吸了一口气,昂头挺胸。迈步走进凌霄宝殿,径直走到宝座前,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玉皇上帝。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净土使者参见昊天玉皇上帝陛下!愿陛下金身永存,寿同寰宇!” 玉帝一抬手:“使者免礼平身,你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净坛使者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匣,双手举过头顶。张道陵忙上前接过打开取出里面的信札,递给玉帝。 净坛使者缓缓说道:“东来佛祖此次派我来九重天,是希望两家化干戈为玉帛,重修前好,不必为了一点小事发生争执,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只要双方都有诚意,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玉帝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信札上的内容,过了一会儿,将信札递给旁边的张道陵,看了他一眼。张道陵心领神会,躬身退出。 玉帝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使者辛苦,佛祖的意思我已经知晓,本座也正有此意,天庭与佛门本就是同气连枝,何苦为了这点小事闹翻。使者请先下去歇息,待我亲自回信给佛祖,交由使者带回。”说完吩咐一声:“来啊!带使者去盘星殿歇息,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净坛使者一听盘星殿,不由得心中一动。默默跟着侍者走出凌霄宝殿。 张道陵此时已经到了兜率宫,将弥勒的信札递给太上老君。缓缓说道:“祖师,净土已经派了使者前来求和,这是他带来的东来佛祖的信札。” 太上老君面无表情,也没有接那封信。冷冷说道:“求和?他如果肯求和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没有让步的求和算求和吗?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等到释迦出关罢了。” 张道陵笑道:“是,弟子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现在他们摆出了姿态,我们一时也不好直接翻脸啊!” 太上老君眼神空洞,看着虚无。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那就谈啊,这边谈着,那边打着。两不耽误。” 这句话就算是他的态度了。张道陵点点头,躬身离开兜率宫。返回凌霄宝殿,将老君的意思传达给了玉帝。玉帝笑道:“和我的意思一样,就这么办!不过我们还要再加一把力,不能给他们太多的喘息之机。”转头对张道陵说道:“传旨四仙!让他们尽快找到人犯,送返阳间!再调青莲居士下界相助,已防不测!” 张道陵躬身退出。下去拟旨不提。单说盘星殿上,净坛使者手扶着栏杆,目光越过宫墙,看着远处烟波浩渺的广寒宫。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盘星殿与广寒宫近在咫尺,玉帝故意这样安排其用意到底为何他不是很清楚,难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念及旧情而背叛佛门?堂堂昊天玉皇上帝不会这么幼稚吧。想到这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突然,广寒宫外一个身影悄悄浮现,鹅黄色九转仙衣,翠绿丝带随风飞舞,往上看,云鬓高挽,玉面飞霞,气质高贵又不失温婉。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眼带幽怨,正在看着盘星殿方向。 净坛一见此人,胸中仿佛被雷击一般,一阵剧痛袭来。久久不能平息,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绝美女子,一动不动。感觉数百年的佛法加持在这转瞬间正一点一点崩塌。不堪一击。看来不管经过多少年,那个人始终都在自己心底,一刻也没有离开。 过了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回到盘星殿。袖口飘出一点光芒。摇摇晃晃,不知飞向何方。 地府,枉死城。林怀宇和嘉靖帝躲在密室里,浑身发抖,外面嘈杂的声音犹如一阵阵催命符,让他们不知所措,到了此刻林怀宇才真正体会到命悬一线的感觉,这感觉实在太难熬了。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感觉还不如冲出去!痛痛快快的战死!也好过这样在这里等待最后的命运。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密室的被徐徐打开,外面的光亮缓缓照进来。林怀宇二人不知怎么回事,定睛一看,吓得魂不附! 第十二章 危机四面伏 随着徐徐开启的暗室之门,露出来一张凶恶的鬼脸,红黑交杂的面孔,一对凸出的红眼,张嘴一笑露出两只长长的獠牙:“嘿嘿嘿!找到了!找到了!” 林怀宇此时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双脚用力一蹬,正踹在鬼兵脸上,趁着他双手捂脸踉跄后退之机,抢身拉着嘉靖的手,冲出了密室。来到外面。 鬼兵被他一脚踹的有些迷糊,踉跄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高声大喊:“人在这里!!人在这里!!” 声音嘹亮,响彻四周。外面正在打斗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鬼将看了一眼跑出来林怀宇和嘉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对着仇鸾讥笑道:“司马大人,这两位是何许人啊?怎么?不替我介绍介绍吗?” 仇鸾心中暗暗叫苦,来不及多想,对黑衣人低声说道:“我拦住他们,你带着皇上冲出去!”说完斜刺里扑过去,流星锤舞动如风,砸翻了两名正要抓向林怀宇的鬼兵,高声喊到:“陛下快走!我来断后!” 鬼将一抡手方天画戟,桀桀怪笑:“走?有那么容易吗?”上前与仇鸾战在一处,此人凶猛至极,方天画戟神出鬼没,力大招沉。没有几个回合,仇鸾就已经招架不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嘉靖帝心中十分感动,颤声说道:“仇爱卿!你。。你。。!” 林怀宇心里掂量掂量自己这两把刷子,虽然有马面临时赋予的神力,但感觉上去也是白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会添乱。急得直跺脚。 黑衣人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他们两个,低声说道:“快跟我走,迟了就来不及了!”说完当先开路向后院跑去。 林怀宇心里明白,他们两个在这里根本没用,还不如早早离开免得仇鸾分心。一咬牙,高声喊到:“仇将军!大恩不言谢!”说完拉着嘉靖帝跟在黑衣人后面跑去。 刚刚杀到后面角门,耳边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鬼将阴森森的笑声。心里不由一颤,心知仇鸾只怕凶多吉少。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敢停留。跟着黑衣人冲到外面。黑衣人快如闪电,杀散周围的伏兵低声对林怀宇说道:“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冥河边上有人会接你们过河。过了冥河就不在枉死城的地界。地府会派人来接你们!我回去拦住他们!” 二人连连点头,手挽着手快步向前跑去。隐隐约约听到后面嘈杂声吵成一团:“魂犯从后门逃走了!!快追!!”“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林怀宇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将嘉靖帝背了起来,迈开两条腿拼命的向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远远看见前面雾蒙蒙,黑压压,一片混沌。也不知是个什么去处。心里想着黑衣人的话。不敢停步。一直跑到黑雾近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黑色的大河。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河面上,看不出有多宽。黝黑黝黑的水面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怀宇跑到河边,将嘉靖帝放下。低声对他说道:“陛下,这里应该就是黑衣人口中说的那条河了。您先在此歇息,我去看看有没有船只可以渡我们过去,只要过了对面我们就安全了!地府一定会送我们还阳!到时候还望陛下能挽狂澜于既倒,救大明江山于水火!呜呜!” 林怀宇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眼泪掉了几滴。嘉靖帝很感动,伸出双手按在林怀宇的肩膀上,连连点头说道:“阁老放心!只要朕能平安回到阳间,绝不会放过这些乱臣贼子!朕要将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满门抄斩!剉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正说的咬牙切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阁老,事情紧急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你能如此平安无事的穿梭阴阳两界的吗?你是什么时候练成的这等神通我居然都不知道!”说完又好像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一定和你那次失魂症有关!是也不是?” 林怀宇苦笑摇头:“陛下!这件事一时说不清,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要紧,等有时间我再和您解释。” 说完让嘉靖帝在河边静等,自己沿着河边仔细寻找船只。 没走多远,就看见宽阔的水面上隐隐有一丝光亮闪动,光亮向着他们这里缓缓移动。 林怀宇不知道什么,心提到嗓子眼,就盼着是黑衣人提到的接应。 光亮渐行渐近,转眼来到近前,原来是一条小船,黑漆漆的非金非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船后站立一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正在摇橹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他们近前。 林怀宇飞奔过去高声喊到:“船家!可是来接应我们的吗?” 连问几遍,船上人一声不吭。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哪。后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看来那个黑衣人也没有挡住追兵。 林怀宇无奈,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当他自己人了。跑过去背起嘉靖迈步上了小船。连声说道:“快!快!快开船!后面有人追我们!” 船夫也不说话,好像是个哑巴。双手连摇,船头轻轻转弯,向着对岸缓缓驶去。 林怀宇和嘉靖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暂时逃出虎口了,听黑衣人讲,只要到了河对岸就不是枉死城管辖范围。地府应该很快会派人前来接管,护送他们还阳。 林怀宇坐在船上看着枉死城方向,一大群追兵隐隐约约正飞奔过来,雪亮的刀光剑影,一闪一闪,将魔兵的脸孔映照的更加恐怖。 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来到这里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其中的险象环生,生死反转外人无法体会。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只要带着皇帝回去,必定可以力挽狂澜,消灭那些阴谋作乱的乱臣贼子,一切又都会回归正轨,天下还会在我的掌握之中,改制的大业也不会再被打断。经过了这次的事件林怀宇心中有了深深的感触,看来自己的根基还不稳,权力还不够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们置于死地。如果没有地府的援助,天庭的支持。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正想着呢,小船已经来到河中间,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波涛汹涌。一股股的黑水倒腾而出,其势甚猛。林怀宇和嘉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紧紧依靠在一起。双手死命抓住船舷。 “砰”的一声巨响,河水好像被什么力量炸开,水花飞溅,水面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队队白骨士兵,拦住他们的去路。领头一人身材矮小,犹如蓬头稚子,头戴金冠,身穿明黄衮龙袍,足蹬金丝朝天靴,面色铁青,眼球凸出。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明明好似孩童,张嘴却发出浑厚沉重之声:“这里是幽冥之海,枉死城禁地,尔等擅自闯入,可知罪否!” 林怀宇和嘉靖两个吓得魂不附体,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高声说道:“我等乃是阳间之人,误入此地,阎王明察秋毫,发现了错误,特来接我们回去还阳!”说到这看了看他身上的金冠龙袍,咽了口吐沫:“不知是哪位陛下在此,臣下告罪了,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在下回到阳世不敢忘大恩,必有一番孝敬!” 那鬼魂听完嘿嘿怪笑,脸上的青气若隐若现:“老匹夫嘴巴倒甜,看样子在阳间也是个溜须拍马,祸国殃民的家伙!朕最恨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居然还想用阎王来压我,你也不看看朕是何人!”说完用手一指:“抓住他们!沉入无定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林怀宇脸上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心中暗想:我也真够倒霉,刚出虎穴,又入龙潭。这小鬼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过看样子凶得很。不好对付啊!真要让他们抓住,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波折。 想到这扭转头来看看撑船之人,一脸的期待之色,那意思既然是来护送我们的,到这时候总不能看着吧。该怎么办啊现在。 只见船夫一看阴兵蜂拥而上,发出一阵冷笑,不慌不忙,双手轻轻松开船舵,慢慢摘下头上的斗笠。就在林怀宇和嘉靖屏住呼吸,想要看清他的样子的时候,就见他腾身而起,在空中一招鲤鱼跃龙门,划出一道极优美的弧线,直落水中,手脚并用,飞快的消失不见。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林怀宇和嘉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确定他已经真的逃走之后不由得相对苦笑。相互摇了摇头,往船上一躺,眼睛一闭。摆成个大字型。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认了! 那个帝装鬼魂拍手大笑:“走的好!走的好!”吩咐一声道:“你们还不动手,还等什么?” 阴兵一拥而上,就要动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飞来一道寒光,快如闪电一般,眨眼到了近前,绕着小船转了一圈,又闪电般飞走。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给人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寒光过后。冲在最前面的阴兵齐刷刷扑倒在地。拦腰被斩为两段。尸骨慢慢化作飞灰。 帝装鬼魂,眼睛眯缝着,透出两道寒光,脸上青气一阵大胜。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能在冥河杀死阴兵,阁下果然高明!不知是何方神圣,现身吧!!” 第十三章 诡异第三方 帝装鬼魂话音未落,远处的黑雾中突然闪出一丝光亮,越来越近,随着光亮而来的,还有一阵苍劲豪迈的歌声:“天生吾徒有俊材,千金散尽还复来。嗯嗯嗯,好酒!好诗!嘿嘿!” 随着歌声一个高瘦的身形徐徐出现,头戴青布包头,身穿宽大青衫,脚踏高腰皂色长靴。腰间斜挎着一把无鞘的宝剑,手里举着一只青铜酒樽。在黑色水面缓步走来,神采飞扬,飘飘欲仙。 林怀宇和嘉靖手把着船舷,看着这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林怀宇嘴唇颤抖着高声喊道:“来者何人,可是来救我们的?” 中年男子来到近前,哈哈一笑道:“你们可就是枉死城的两位魂犯吗?在下奉上皇旨意来带你们回去,咱们这就走吧!” 林怀宇和嘉靖连连点头,中年男子轻轻招了招手,小船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缓缓转过船头,向着中年男子驶去。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啸直冲上天,水面上的黑雾骤然加重,滚滚而来,在水面上形成一堵雾之墙壁,将他们的去路拦住。 雾墙前面白花花的,一排排的白骨士兵手拿刀枪,拦住去路。 帝装鬼魂喈喈怪笑:“原来天庭也插手了吗!有意思,看样子这两个人很重要啊!那我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你们三个都陪我在这冥河地狱,死亡之海过上几千年再说。” 中年男子不慌不忙,仰头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拔出宝剑虚空划了几个圈,一道道光环罩住白骨士兵,环中的白骨士兵转眼间化为灰烬。可化了一批马上又有一批士兵由打水中爬出,无穷无尽一般。 帝装鬼魂得意地说道:“冥河鬼卒乃是自上古时代起就死在水里的水鬼所化,其数不下千万!你若有本事把他们都统统杀光好了!哈哈哈!大傻瓜!”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个五彩斑斓的,好似小孩子玩的拨浪鼓一样的东西。高举空中晃了晃。“砰棱棱!”一声响。白骨阴兵就好像突然被打了一针鸡血。七窍喷出一团团青气,好像在身上罩就一层铠甲。黑洞洞的眼窟窿里射出一道红光。一个个仰天大吼,奋勇前扑。直奔三人而来。 林怀宇和嘉靖吓得魂不附体。不知该怎么办。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唉!何必如此呢。”把手一摊对林怀宇和嘉靖说道:“完了,看样子人家不想让你们走呢,要不我看你们两个在这多待些日子,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放你们走了,到那时我再来接你们,你们觉得如何啊?” 我去你大爷的吧!林怀宇心里暗暗骂道:你倒会说,等你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化成灰了!还接个屁! 嘉靖苦笑摇头:“上仙休要取笑,此处哪里是我们待的所在,还望上仙大展神威,救我等脱离苦海,有朝一日必不敢忘记上仙的大恩大德!”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是吗!如此甚好,汝等若真有此意,李白多谢了!他日可于敬亭山设一祭坛,多用美酒祭祀于我,白!感激不尽!” 口中说着话,手下却未停,宝剑一指,左手二指并拢,大喊一声:“水逝!”黑水应声而起,水柱直充上天,幻化成一条条水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些白骨士兵吞食殆尽。在水面翻腾奔涌,不管有多少士兵钻出全都一口吞噬。 帝装鬼魂脸色铁青,口中念念有词,拨浪鼓骤然变大,咚咚咚!一阵阵鼓声化作一股股气团,将水龙打个粉碎。白骨士兵趁势又密密麻麻的钻出来。 嘉靖点头不叠,连声说道:“上仙放心!朕定用千瓮美酒,肥牛嫩羊祭祀上仙,绝不食言!” 林怀宇傻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李白,这个人就算李白?大名响彻寰宇的人物,自己前世唯一记住一首诗就是他写的。想到这脑袋里也不知道那根弦错乱了。呆呆地说了一句:“李大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白看着快要扑倒近前阴兵,把宝剑往空中随手一扔,宝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变成千千万万把利刃,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转头看看林怀宇笑道:“你可真会找时候,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林怀宇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喏喏说道:“那个,嗯。。我想问一下,您写的静夜思这首诗里面,到底是举头望明月啊,还是举头望山月啊。年份太久,以讹传讹,都有些无所适从了。此事一直在我心里,想不到今天在这能遇到您,真的是天意,希望您能给我个明确的回答,这样等我回到阳间也可以清楚地告诉后人。” 李白和嘉靖一动不动都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表情。 嘉靖帝苦笑道:“阁老!!在这紧要的生死关头,你还有闲心问这个?能不能回去还在两可之间呢!” 李白愣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原来你想知道这个,嗯。。让我想想。”手捻须髯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明月吧,也记得当时是在一个院子里乘凉,抬头看到天上的明月,有感而发。既然在院子里,怎么能看到山呢。应该是明月!”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剑雨的数量越来越多,强大的劲气又引发了惊雷闪电。所到之处无不成为一片齑粉。 林怀宇傻呆呆的接着问道:“可如果是明月的话,那就和首句的床前明月光有些重复了,好像。。好像不太合规矩。。。” 李白嘴巴一撇:“规矩?切!!岂有此理!” 俩人正争论着,耳听得一声凄厉的长啸划破黑暗的夜空,帝装鬼魂气的面容扭曲,咬牙切齿。身上的青气直冲上天,金冠跌落,长发飞舞。拨浪鼓化作磨盘般大。手中金色鼓槌用力砸下。闷雷般鼓声滚滚而来。白骨阴兵眼中红光大胜,身上的青气环绕,犹如一层层青铜重甲。剑光打在上面,分毫不动。一个个嗷嗷大叫。手舞足蹈,兴奋至极。 李白的神情开始有些凝重,嘉靖小声埋怨道:“这个时候问这个,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去了!” 林怀宇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哪根筋不对劲,怎么说了这么一番话。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李白剑眉倒竖,吐气开声,手捏法诀:“天赐神兵!风火雷电!降妖除魔!伏驭万法!合!” 满天剑雨应声而动,在空中辗转飞腾,渐渐化作一把巨大光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凌空下击,直扑帝装鬼魂。他已经看出来了,和那些阴兵纠缠是没有用的,你杀多少就会更多的阴兵补充上来。无穷无尽。问题的关键是哪个帝装鬼魂和他的拨浪鼓!是他们在操控这些阴兵。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干掉帝装鬼魂,这些阴兵无所适从,自然消散退去。 此时的巡城司马府。形势与林怀宇他们逃走时已经大不相同。仇鸾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前一个碗大的窟窿。深红色的血液夹带着黑气正在咕咚咕咚往外冒。显然已经死掉了。而杀死他的鬼将也好不了哪去。身体碎成了几块。只有脑袋暂时还是完整的。居然还没死透。咧开大嘴说道:“想不到我吕某人到了阴间也免不了断头之苦,真是天意啊!战国四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站在他面前颤抖着的信陵君脸色苍白,用仅剩下的一只手臂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孟尝君,春申君,和平原君苦笑着说道:“温侯过誉了,四公子三死一伤。实在是有些惨烈。既然胜负已分,温侯可愿信守诺言,把魂犯交给我吗?” 吕布的头颅嘿嘿一笑:“人不在我手里,我拿什么给你,你奔冥河方向去找,如果他们没有被我的魔兵抓到的话,或许还有一丝机会。。。”说完气绝身亡。 信陵君听完没有说话,摇摇晃晃看着躺在他面前的三位老友,嘴角露出一丝惨笑:“这就是天命吧!”说完把宝剑一横,鲜血狂喷,气绝身亡。死尸栽倒在地。整个司马府一片狼藉,其状惨不忍睹。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悄悄跳入院中,看着院内的场景,一语不发。慢慢走到仇鸾近前,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刚落,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仇鸾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不一会儿竟然睁开了双眼。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着黑衣人,缓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不禁有些得意:“嘿嘿。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啊!魂犯已经逃出去了吧!” 黑衣人点点头:“已经安排下船只渡他们过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地府的管辖范围。” 仇鸾点点头:“很好!你做得很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黑衣人不解地问道:“大人,放走魂犯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啊,万一要是让地藏菩萨知道,只怕。。。” 欲言又止,但意思仇鸾已经听出来了。伸手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们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们也可以推的一干二净。连飞将军都死在他们手上,我们又怎么能拦得住呢。”说完眯缝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仇鸾,半晌说出一句:“你。。难道你是天庭的卧底?” 仇鸾哈哈大笑,伸手一把搂过黑衣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这世界除了天庭与佛门,就没有别人了吗?” 第十四章 笔落惊风雨 黑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静静的看着仇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仇鸾不住的冷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抬头看看头上昏暗的天空,仿佛有些自言自语般说道:“天地不仁啊!万物皆乃祭品!” 黑衣人也下意识的往天上看去,二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冥河上的战斗愈发激烈,李白的擎天一剑斩碎了帝装鬼魂的战鼓,白骨阴兵顿时好像瞬间失去了魂魄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帝装鬼魂脸色由青转黑,直勾勾的看着李白,咬牙说道:“好!!果然不愧为嫡仙人!朕斗你不过!但我还有一招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大法,今天寡人豁出去了!” 李白连连摆手:“得得得得!快打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宋朝末代小皇帝赵昺是吧?” 帝装鬼魂大怒道:“大胆!区区布衣安敢直呼朕的名讳!!” 李白苦笑摇头道:“皇帝没当几天,架子倒不小。我且问你,你为何非要这两个魂犯?是枉死城命令你拦住他们的吗?就算要生死相拼,也要死个明白啊!” 赵昺一撇嘴:“枉死城算什么东西,篡位逆贼怎敢命令我!我是奉地藏菩萨的法旨镇守冥河,只要我熬过三千年,菩萨答应我让我转世重生为皇帝!!他们两个是谁我管不着,不过想要偷渡冥河,没有我的同意那是万万不能的。” 李白笑笑道:“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这两个魂犯对我很重要,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我领你一个大人请,将来会有报答。何必在这里为了他们和我以命相拼呢。一旦玉石俱焚,你还怎么转世重生当皇帝呢。你说是不是?” 赵昺听李白这么一说,仿佛有些心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诡异的笑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呢,按理说区区两个魂犯想逃出枉死城没什么大不了的,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偷渡冥河。有的呢,被我抓住玩了一阵子再把他们打入地狱受苦,有的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过去了。他们两个也一样,可现在不同了,堂堂青莲剑仙居然会为了两个魂犯跑到枉死城来。你说,我会怎么想呢。我会想,这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啊,能让大名鼎鼎的嫡仙人下凡来这种地方。没准我抓住他们,交给地藏菩萨,菩萨见我有功,保不齐会提前准我转世重生为说不定呢!嘿嘿嘿!哈哈哈!”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兴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手舞足蹈,一脸的得意。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样。 李白苦笑着对林怀宇说道:“这家伙死的太早了,心智还没有长成,看样子讲理是没用了。你们藏好了。别把头露出来。”说完叹了一口气:“唉!真是麻烦!好端端的叫我下来做这么麻烦的事,也不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岂有此理!”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毛笔,灰管狼毫,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挽了挽袖子,凌空刷刷点点,做起了诗来。 林怀宇和嘉靖一看心里暗暗叫苦,心想:李白啊!我的大诗人!你怎么在这时候诗兴大发起来了。你也太随意了点吧。 正想着呢,就见李白写完一个字,从天上凭空落下一座小山,一首《夜宿山寺》眨眼间写完,从天上落下二十八座山丘,转眼间把白骨阴兵砸的粉身碎骨,无影无踪。 变化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赵昺目呲欲裂,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衮龙袍陡然胀大,无边无沿,把自己包在里面,挡住砸向自己的山丘。李白动了真怒,须发飘扬。手中毛笔快如闪电一般,一首《蜀道难》随笔而出,这次不再是普通的山丘,而是火山,夹带着滚滚的烈焰,凌空砸下。赵昺万万没想到李白竟然强到如此地步。勉力支撑了一会儿,口中黑血狂喷,衮龙袍碎成千万片。瞬间被烧成灰烬。 赵昺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摇摇晃晃,用手一指李白:“你。。。你。。你好狠!” 李白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惜你冥顽不灵,良言逆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其实转世重生为帝也不是一个好去处,难道你还没受够那种苦吗。还是让我送你去一个平常人家,过平常的日子吧!”说完毛笔画了一个圈,在赵昺身上突然出现两条火龙,将他紧紧缠住。李白双手一拍,高声喊到:“千罪万苦!化作虚无!去!”空中一声惊雷响彻四周,火焰顿时猛烈了百倍。 赵昺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表情无比的狰狞:“我不要。。我不想。。菩萨!!救我!!”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渐渐消失。 林怀宇和嘉靖一看,长出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瘫坐在船上。看样子总算安全了。林怀宇眼含热泪苦笑着对嘉靖说道:“陛下!这趟地府之行实在是九死一生,您一定要答应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嘉靖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咱们君臣都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俩人在这感慨呢。一边的李白看了看他俩,也是很受感动。不过没有说什么,把袍袖轻轻一甩,小船转了一圈,缓缓向对岸驶去。 地府九幽,地藏菩萨正在入定,突然心中一阵剧烈的刺痛,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缓缓伸出右手,只见掌心上浮现出一个大大赵字,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地藏菩萨脸色苍白双手慢慢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千年怨恨,尽化虚无。” 这时黑暗中闪出一人,正是牛伯庸。来到菩萨面前翻身拜倒:“菩萨!” 地藏菩萨一摆手:“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牛伯庸一愣,抬头看看,低头说道:“菩萨,李白已经带着魂犯渡过冥河前往地府管辖地界。枉死城追兵被拦在巡城司马府,据仇鸾来报,魔兵在司马府遭到四公子劫杀,温侯战死,魔兵全灭!”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地藏菩萨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饶是他修炼千万年,听到这里不禁也有些震动,眼神显得格外的空虚落寞:“哦。。!温侯也战死了吗。。” 牛伯庸看了地藏菩萨一眼,连忙说道:“菩萨,虽然温侯与魔兵全灭,但他们也没有白白牺牲,四公子战死三人,信陵君重伤后自刎身亡!” 他本以为地藏听到这个消息会心里有些安慰,不过地藏菩萨反倒更加悲伤,喃喃自语般说道:“全都死了。。。全都死了。。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出马拦住他们,把他们带回来了,一旦让他们回去,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牛伯庸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说道:“菩萨!万万不可!” 地藏菩萨扭头看看他:“怎么?你觉得连我也带不回他们吗?” 牛伯庸在地上爬了几步,连连叩头道:“菩萨无上法力,卑职怎敢怀疑,可今时不同往日,菩萨用一半的法力镇压幽冥恶鬼,那李白虽然只是金仙品阶,但其修为比九耀星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消彼长,恐怕。。。”话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地藏菩萨听完低头不语,牛伯庸没说完他就已经知道他是对的,此时的他要想拦住李白还真是不怎么乐观,而他是不能败的,一旦他要是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可现在手里已经无人可用。枉死城两大王牌霸王项羽和温侯吕布已经被全灭,虽然对方也损失惨重,但天庭援兵滔滔不绝,而自己这边却捉襟见肘。唉!!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正想着,牛伯庸抬头说道:“菩萨,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事了,为今之计只有上报净土,请佛祖定夺。立刻派援兵下界,在魂犯还阳之前把他们抢回来!”说到这咬了咬牙:“菩萨!恕卑职斗胆,现在。。。已经开战了!” 地藏菩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一动也不动。整个洞府内静悄悄的,声息皆无。过了好久,慢慢转过身,看着虚无的前方。一字一句的说道:“飞报净土瑜伽宫!速派援兵下界!” 和平的曙光 九重天,凌霄宝殿偏殿定星阁内。四公子阵亡的消息早已传入了天庭。玉皇上帝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一语不发。四周众位神祗也都默然不语。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天庭护法神首座姜子牙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说道:“陛下!依老臣看来,事到如今已经势成骑虎,恐怕难以善了,为今之计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陛下应速速降下旨意,召回四御天尊以及各方神祗共同商议,另外再照会三清祖师,让他们有个准备,毕竟一旦真的开战,他们的力量不可或缺啊!” 张天师听完连连点头:“大神所言甚是,佛门的力量不可小觑,他们西方教趁着阐教截教火并之时吸收了不少的截教余孽,实力大增。已经隐隐有于我道门分庭抗礼之势。再若让他们做大,后果只怕难以预料。不如趁此机会来个彻底的了断。以绝后患。” 许旌阳真人摇头苦笑道:“道兄说的简单,那佛门高手如云,光罗汉等级的高手就有数千人之多,而上位的菩萨,佛尊等级也成千上百。这样的实力不要说彻底了断,能不能稳操胜券都在两可之间。难。。难。。难啊!” 托塔天王李靖声音低沉浑厚,气势逼人:“陛下!臣也认为张天师说的话有道理,佛门实力日益壮大,气焰十分嚣张。下界的香火供奉他们掌控了三分之二还不满足!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应速做打算才是。臣与小犬哪吒兼任佛门护法,长子金吒,二子木吒都在佛门任职。必要的时候,臣可以叫他们反正,以为内应。” 太白金星手捻须髯说道:“天王此言差矣,哪吒是道门弟子,太乙道兄亲传,又久在你身边。应该会站在我们一边。可那金吒,木吒。乃是佛门正统,受佛门教导千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听你的话?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打草惊蛇!反倒被人家抓到把柄。” 李靖半只眼睛都看不上这个白胡子老头,老觉得上次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老是诏安诏安的。也不至于让那只死猴子大闹天宫,让天庭颜面扫地。最后还让佛门捡了去,平添一大战力。想到这冷冷说道:“哦?星君既然这么说,难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不成?本座不才,愿洗耳恭听。” 太白金星听出来话里不是味儿,也没计较。躬身施礼道:“陛下,老臣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着,这件事会不会其中有些古怪呢。”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全都一愣。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玉帝沉声说道:“金星!你说哪里有古怪?细细讲来!” 太白金星点头说道:“是,陛下请想,三千世界,我们只取其一,按理说佛门就算不满,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啊!毕竟就算他们有了二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一口吃掉我们!”说到这缓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在仔细听着,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二,如果他们没有二心,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给我们,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一点好处啊!这不是很奇怪吗?剩余的两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难道还不够他们用的吗?” 玉帝没有弄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有些不耐烦:“金星,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太白金星点头说道:“是,陛下,臣的意思是,佛道本是一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事情不弄清楚就兵戎相见,万一弄得两败俱伤,只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玉帝听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太白金星沉声说道:“谈判!和他们谈判,最起码弄明白他们的真实想法,就算谈不拢,也能做到师出有名!” 话音刚落,李靖气的一跳多高:“岂有此理!谈判!诏安!你除了这些就没有什么好主意!如果不是我们老想着息事宁人,他们怎么可能发展的这么快!地府明明三教圣人一致批准的天庭管辖地界,他们偏偏又在里面建了个什么鬼门关,枉死城!明明有了地狱,他们又往下挖了十七层,弄出各种酷刑来欺骗,吓唬无知世人,让他们改信他们的教义。搞得我们现在香火越来越少,几乎快要绝迹了。这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总是觉得佛道一家,一让再让!才让他们得寸进尺的!”说完转身说道:“陛下!金星老儿一派胡言,万万不可听信!事到如今除了一战别无他法!他们贪得无厌,步步紧逼。我们还能往哪里退呢?” 玉帝听完觉得李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禁沉吟不语。 太白金星手捻须髯不住的冷笑:“天王威武,在下自然清楚。如果一战能胜,小老儿自然无话可说。可惜只凭区区斗战胜佛一个就能让你们父子和十万天兵束手无策。不知道你有什么妙计可以战胜满天神佛哟!嘿嘿!” 李靖气的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指着太白金星:“你!你!” 太白金星抬头不看他。姜子牙连忙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都是一家人,何苦如此呢。”转身对玉帝说道:“陛下,臣以为他们两位说的都有道理,这样好了,咱们先礼后兵,先谈!谈不成再打!” 玉帝点点头:“首座言之有理,可不知净土那边可愿意否?” 姜子牙笑道:“陛下,现在优势在我们一方,李白已经带魂犯渡过冥河,踏上了地府管辖范围,阎王已经派人前去接应,一旦回到地府肯定会安排他们转世还阳。所以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净土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净土的使者应该已经启程往天庭而来了。” 玉帝转头说道:“金星!” 太白金星一听玉帝叫他,忙道:“臣在!” 玉帝御口一张:“和谈是你提起,自然由负责,就命你为天庭全权代表,与佛门和谈,目的只有一个。如果他们还念及两家旧好,让他们放手!” 极乐净土,瑜伽宫。地藏菩萨的消息传来,殿内的菩萨,佛祖们也是摇头叹息。一筹莫展。 普贤菩萨天性宅心仁厚,佛门大慈。早就不想再打下去。躬身对弥勒说道:“佛祖,退一步吧!佛道本是一家,再这样下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牵扯到里面,到那时可就是不灭不休的局面了。我们谁能承担的起呢。” 定光佛摇了摇大耳朵,冷笑道:“师兄,你说的好轻松,怎么退?地藏的形势你也不是不知道,一旦给了他们,地藏还能在地府待的下去吗?你别忘了维持上古魔封印靠的就是地藏的大愿之力,而大愿之力的来源就是生魂啊!没有生魂,群魔乱舞,到时候别说这里,只怕三千世界,一个也保不住!” 话音刚落,角落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犹如锈铁相擦,刺耳至极:“嘿嘿嘿!照你这么说,这一仗不打是不行了?你有把握必胜吗?如果要是输了还不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佛道联手,想一个万全之策。” 定光佛眉头一皱,转头向声音来处一看,原来是斗战胜佛悟空。不由得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区区末位佛祖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怎么你就保定我们必输无疑了吗!!” 第十六章 兜率宫之行 斗战胜佛桀桀狂笑:“嘿嘿嘿嘿!定光师兄,这话从何说起,俺老孙不是这个意思,天庭树大根深,能人异士不知凡几,李白和四公子,两位门神与张飞关羽,都只不过是小小的金仙,但实力你们也都看到了,霸王与八千子弟兵,温侯与无当魔军,这些可都是枉死城主力!居然被他们消灭了个干净。我倒不是说怕他们,只是也不能小看了他们,免得到时候我们措手不及,阴沟翻船啊!” 具留佛冷哼道:“那又怎么样?他们也没讨得什么好去!大不了是个两败俱伤罢了。” 白雄尊者由打座下闪身而出,躬身施礼道:“佛祖,依弟子愚见,我们还是不要再打下去了,这样下去怎么收场呢?应该立刻派人前去与天庭谈判,告知对方我们的苦衷,希望他们能够从大局出发,不要再与我们争执为好。” 定光佛一听急忙道:“什么,什么!什么!谈判?想的美!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枉死城的实力大损!今后还怎么在地府立足?这件事他们无礼在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我们还要主动和他们谈判?” 白雄尊者冷笑道:“定光师兄,佛道本无争,红莲白藕乃是一家,应该互相理解才是,而你如此行径,恕我直言,感觉有些不怀好意呢!” 定光佛腾的一下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白鹏尊者:“白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白雄尊者凛然不惧,目光迎上去,冷冷说道:“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当初你是怎么入我佛门难道都忘了不成!” 白雄尊者的话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了定光佛的心上,他本是出身截教余孽,因为在封神之战上贪生怕死,背叛了师傅通天教主,带着截教至宝六魂幡投降了西方教主接引,致使万仙大阵功败垂成,截教一败涂地。成千上万的截教修真全军覆没。而他却因为反正有功被接引带到西方,一举成为座上宾,获得定光佛祖尊位,此事一直 让定光佛心中的禁忌,从来没有人曾经提起过。今天被白雄尊者旧事重提,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头上代表佛祖地位的万字光轮若隐若现,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具留佛与定光同气连枝,私交最好,见状忙挺身而出为定光说话:“白雄尊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定光师兄深明大义,知天命,顺天意,乃证无上大道。这是历代祖师都深为肯定的,无可挑剔反倒是你,在这紧要时刻居然怀疑我们自己人?我倒想问问你是何居心!!” 具留佛老奸巨猾,这番话连消带打,反将了白雄尊者一军。 白雄尊者刚要说话,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观世音菩萨杏目轻闭,檀口微张:“佛祖,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弥勒连忙说道:“大士不必多礼,此事正需众位鼎力相助,有话直说就是。” 观世音菩萨虽然口称弟子,但这乃是品级谦称而已,她乃是佛门最老资格的菩萨之一,本早就应该晋升佛果,但她曾经发下山海宏愿,不渡尽世间苦难誓不成佛,所以才一直以菩萨尊位待之,其实无论是如来,还是弥勒,还是众家佛祖。都不敢小看了她,反倒十分尊敬。 观世音轻轻点点头说道:“据弟子看来,此事已经有了愈演愈烈之势,照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善了,佛道之争一旦开战,那就是不灭不休之局。这样的后果不管是我们,还是天庭,都难以承受。难道我们真的想消灭对方不成?如果没有此意,那再这么斗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弟子同意白雄尊者的意见,找天庭和谈。不过要想解开此结,上天庭见玉帝是没有用的。” 观世音菩萨说道这睁开眼看着弥勒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弥勒初时一愣,转眼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说道:“大士此言甚为有理,应该直接面见太上老君,请他老人家出面调停!!”说完笑着对观世音菩萨说道:“大士既有此意,就麻烦你移驾兜率宫走一趟,一来你与天庭素有往来,方便说话,二来以你的尊位也可以表示我们和谈的诚意。不知大士可愿往否?” 观世音好像已经料到弥勒会这么说,低头稽首道:“阿弥陀佛!为了佛道两家的和睦,本座愿意!” 弥勒转头看看众位菩萨佛祖,沉声说道:“众位可有异议吗?” 众人齐声道:“阿弥陀佛!弟子无异议!” 定光佛往下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刚想说话,被具留佛拉住衣袖,心中一动。双手合十,一语不发。 弥勒见众人同意,马上颁下法旨。命观世音菩萨为佛门的全权代表去兜率宫面见太上老君。临行前特意嘱咐,一切条件可以便宜行事,不必请示。此举也表明了弥勒对观世音菩萨的绝对信任。观世音菩萨心领神会。带着徒弟惠岸行者,驾祥云前往三十三重天。 兜率宫,太上老君高坐法台之上,看着面前的熊熊燃烧的八卦炉。已经连出了三炉废丹了,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曾有过的事情。八卦炉乃先天至宝,早已经与自己心意相通,混为一体。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个小孩子在闹脾气。就是不给你好好干活。弄得太上老君也是一筹莫展。 金童子一边用芭蕉扇扇风一边抱怨道:“爷爷!这炉子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来回的颠倒五行,照这样下去这炉丹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炼成!” 太上老君眼神有些迷茫,他并不关心丹药什么时候能出,也不想知道八卦炉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神识巡查诸天,早已察觉佛门已经派出代表前来兜率宫见他。他也已经通知了天庭方面。现在的问题是条件!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一个让问题不再恶化下去的方法! 第十七章 激辩万物生 正想着呢,银童子来报,姜子牙来访。正在宫外候旨。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叫他进来吧!” 姜子牙稳步走进兜率宫,来到太上老君近前,躬身施礼:“姜尚参见大师伯!” 太上老君拂尘微微一抬:“免礼,姜尚,我且问你,你临来之时,陛下可有吩咐?” 姜尚微微一笑道:“启禀师伯,有!” 太上老君点点头:“嗯!说来听听!” 姜尚躬身道:“陛下在我临行前再三叮嘱,除非佛门可让出其余诸天,否则免谈!” 太上老君眉头一皱,姜子牙的话里看上去要求并不过分,以一天换诸天,一世界换诸世界,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可不知怎么,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想到这轻声问道:“子牙,虽然我方要求有理有据,可要是他们坚决不让步呢?陛下可有决心吗?” 姜子牙斩钉截铁般说道:“有!陛下说过,如果佛门执迷不悟,不肯让步的话,那就兵戎相见!” 太上老君长出一口气,没有言语,既然玉皇上帝已经定下章程,再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天庭是由他和玉虚宫师弟一手扶持起来的,不管到什么时候自己也不可能不站到他们一边,况且他也觉得佛门有些过分。贪得无厌。当初如果不是封神之战用到他们的力量。也不会睁一眼闭一眼,让他们带走那么多截教余孽。就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发展这么快,短短数千年就已经可以和道门分庭抗礼,而且还有超过之势。任谁想起也都会心生不悦啊。 过了没多久,童子来报,珞珈山观音大士到访。 太上老君和姜子牙对视一眼,高声说道:“请!” 话音刚落,观音菩萨由打宫外缓步走进,来到太上老君面前单打稽首,檀口微张:“拜见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一抬手:“大士免礼,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童子拿过来两个蒲团,给姜子牙和观音菩萨坐下。 姜子牙落座笑道:“慈航师姐别来无恙否?小弟久在人世,回到天庭之后才知道师姐已经入了佛门,去证那无上大道,还没来得及恭喜呢,还望师姐恕罪!”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护法大神客气了,前尘已成往事,都已经过去了,师姐一名,贫僧愧不敢当,再也休提。” 姜子牙语带讥讽,没成想观音菩萨面不改色,若无其事。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了看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看着观音菩萨,缓缓说道:“大士此来,可有什么要事吗?” 这么快就亮牌了?观音菩萨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事情明摆着呢,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想到这轻声说道:“启禀老君,贫僧此来,是为两家罢兵止戈而来。” 太上老君眼睛微闭,没有说话。姜子牙笑道:“哦?罢兵止戈?不知道罢的是什么兵?止的,又是哪里的戈呢?” 观音菩萨面不改色,缓缓说道:“罢的是太古魔兵!止的是太古神王的戈!” 太上老君身躯微微一震,转瞬间又恢复平静。 姜子牙没有理解观世音菩萨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魔兵神王?” 观世音菩萨偷偷看了看太上老君,见他低眉垂首,恍若不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护法有所不知,地藏师兄在地府并非是想鸠巢鹊占,之所以在地府待了这么久,是因为。。。”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张黄色字条,无火自然。火光熄灭。在虚空突然显现出一面巨大光轮。无数的印象在光轮中若隐若现。 观音菩萨素手轻点,其中一个影像骤然放大。正是地府厉鬼将要破土而出的场面。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高颂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些就是曾经太古神王蚩尤的魔兵,按理说他们已死万年,早就应转世重生,可是他们的怨气太重,几次三番杀死地府鬼卒,想要冲破地府封印重回人世。” 观音菩萨说道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地藏师兄以无上大法力镇压住他们,只怕三千世界都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了!”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太上老君:“可是地藏发动的法力有一个很大前提,那就是必须用大量生魂做引!才能保持法力持续不断的输出!有鉴于此,我们安排了几次外族入侵,获得了大量的生魂,如今天下承平,本来照着我们的设想,景王将来会继承帝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规模的动乱会按部就班的发生。”说到这缓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可现在由于天庭的插手,导致我们全盘的计划被打乱,随之而来的就是天下太平,,再也没有生魂作为补充,上古魔兵的封印即将要解除,到时候不单单是一个世界的灾难,而是三千世界俱将沦陷!这样的后果是你们能担得起,还是我们能担得起?” 观音菩萨越说越激动,有些失态。 太上老君一直在哪静静的听着,眼皮都睁开。一动不动,不置可否。 姜子牙听观音菩萨讲完,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一个缘故,老夫全然不知啊!”想了想,转头对观音菩萨说道:“这样吧!你们的苦衷我已经了解了,上帝陛下既然派我作为全权代表,我就替我们双方拿个主意,你看如何?” 观音菩萨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听他接着往下说。 姜子牙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转身说道:“地府本来就是天庭管辖范围,既然在地狱中发现了这么危险的事,地府是有职责把他消灭的。这也是天庭的份内之事。这样吧!你们把枉死城和地狱的管辖权全都交给天庭,地藏回到灵山成佛,这样一来责任就是天庭的了,于你们无关。天庭一定会全力以赴消灭这些魔兵与上古神王。而作为交换条件呢。就是你们把现在这个世界交给我们,再也不许插手凡间事务。让他们自然发展。你看如何啊?” “你!”观世音菩萨听完气的柳眉倒竖,佛眼圆睁。用手点指:“姜尚!你!岂有此理!”一时情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姜子牙笑着说道:“师姐何苦动怒呢。老夫也是为了佛门与世间生灵着想啊。你想想看,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三千世界,必须要牺牲无数的生灵,可我们不需要牺牲那么多生灵一样可以拯救世界,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你们还不愿意?佛家讲究的慈悲为怀。拯救了这么多生灵,这难道不是大功德吗?” 观世音菩萨浑身颤抖着说道:“姜尚!你不要为了向上帝陛下邀功而大言不惭!上古魔兵与神王的厉害你根本不清楚!当初要不是老君化身广成子助了轩辕大帝一臂之力,只怕现在三千世界都已经变成了魔族的牧场!!” 姜子牙哈哈大笑,指着观音菩萨说道:“着啊!师姐可谓一语中的!就是你说的,如果真的有一天魔兵神王来袭,你觉得太上师伯会坐视不管吗?正因为如此,才让你们把问题交给我们,由我们来解决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观音菩萨紧咬牙关,转头看了看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好像已经睡着了,在哪低头不语。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观音菩萨长出一口气,冷静一下,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尽量用一种柔和的语气说道:“姜尚,我们都冷静一下不要激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要知道,世间万物,有生就有死,但死去的只是肉身,灵魂是不灭的。地藏也只是借用一下他们的生魂来施展法力,他们照样会转世投胎,重新做人,所以这件事对普通生魂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姜子牙静静的看着她,冷冷说道:“你以为你拿走的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一条条没有任何感情的灵魂?你错了!他们最珍贵的不是生命,而是人世间的经历啊!这些经历包括了,生离死别,爱恨情仇,一串串欢声笑语,一声声悲伤哭泣。而这所有的一切才是一个生命的完整组成部分。必须要经历过这些,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完整的生灵。哦!对了!我忘了你们佛门是讲究四大皆空,无欲无求的了。你们当然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换句话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觉。” “姜尚!”观音菩萨厉声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经历这一切才是完整的生灵,可你又知不知道,要经历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人人安居乐业,无病无灾,自然死亡的话,以人类的繁殖能力,整个世界早就被人类占满!就算把所有的产出来供养他们也不够!所以天道轮回,才会有生老病死的人身灾厄,地水火风的自然灾难。这些都是天道所赐予世界的一种治疗手段!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发生大的战争来减少人口。你认为这些都是我佛门所为吗?这些难道不是创世祖师们当初创立三千世界时所定下的规则吗?真正逆天而行的,恰恰是你们!” 姜子牙眯缝着眼睛,瞳孔渐渐收缩:“多说无益,三千世界,我们只取其一,你们让!还是不让!” 观世音菩萨粉面通红,看着姜子牙的眼睛,毫无退缩之意:“三千世界,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姜子牙转头看了看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眼中精光四射,也在看着他。姜子牙明白了。不再看观世音菩萨,迈步往宫外走去。观世音长叹一声。紧走几步在宫外台阶上叫住姜子牙:“姜尚!我可以理解成我们之间的谈判失败了吗?” 姜子牙面无表情,抬腿跨上四不像。腾空而起,远远的留下一句:“可以!” 第十八章 双方的底牌 (上) 姜子牙说完刚要走,背后有童子叫住了他:“姜师兄且慢行!” 姜子牙转头一看是金童子,不知道是什么事,静静的看着他。 金童子走到姜子牙近前双手奉上一个古朴卷轴:“姜师兄,师傅说已开天印签押,望师兄慎用之!” 姜子牙忙用双手接过,看着卷轴上那熟悉的纹路,不由得心潮澎湃,气血翻腾。高举过头顶大声喊到:“姜尚叩谢大师伯!” 观世音菩萨在旁边也看到了,脸色顿时无比的苍白,没有一起血色。迷茫的眼神看向兜率宫,嘴里仿佛呻吟般说道:“老君。。。你。。” 姜子牙收好卷轴,四不像四蹄生云,转眼即逝。 观世音菩萨默默转身上了青狮,回转西方净土。 正走着,惠岸行者的身形悄然出现在观音菩萨身边,躬身施礼道:“菩萨,弟子回来了。” 观音菩萨头都没转,轻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惠岸行者忙道:“回菩萨,南极仙翁和赤脚大仙的态度很明确,一如既往支持我们,不过他们的意思是,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们在名义上还是天庭的一员,如果太早暴露恐怕天庭会拿他们杀一儆百。”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闻太师哪里,就有些暧昧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信任我们,恐怕还是需要佛祖亲自做保才行。” 观音菩萨苦笑道:“他哪里是不信任我们,让不信任我!也难怪,毕竟当初我们是敌对的双方,我也曾经出手破过他摆下的十绝阵。信不过我是应该的,不过现在我们的任务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闻太师执掌雷神府,三十六员雷将都唯他马首是瞻,另外周天星宿中有不少都是他曾经的门生旧部,只要他出马,一定会有很多人买他的账。这样的人我们一定要争取过来才行!” 转头接着问道:“坎宫斗姆那边呢?” 惠岸行者摇摇头:“不好说,我将师尊写给她的信递上去,她看了看,不置可否。只是说她知道了,让我先回去。” 观世音笑道:“这就没错了,以她的身份是不会对你说什么的,她没当面拒绝就表示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定光师兄与她师出同门,由他出面说服应该问题不大。我们且先回去,向佛祖禀告此事,早做定夺!”说完转身一拍青狮顶门,青狮低吼一声,四爪腾空,风驰电掣一般向净土飞去。 镜头转回天庭,姜子牙并没有直接回到凌霄殿向玉帝禀报,而是驾四不像先来见两位重要的人物,这俩位是必须要争取到支持的,如果他们的态度摇摆不定,或者倒向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四不像风驰电掣,不大一会儿来到紫萱仙府,在一片玉山仙树,奇花异草的簇拥之下,一座庞大的府邸屹立在面前,金光万道,瑞彩千条。高大门楼上一块巨大金字牌匾,上书两个斗大篆字:文宣 姜子牙翻身下了坐骑,缓步走到近前。守门神将一看认得,忙走上前来躬身施礼:“卑职等参见总护法!” 姜子牙摆了摆手:“罢了,殿下可在府中吗?” 守门神将恭敬答道:“是,殿下去方丈会见友人,刚刚才回转府中。” 姜子牙点点头,把四不像交给神将,迈步走进府中。刚刚来到二进院子,一阵苍老浑厚的笑声远远传了过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护法总神法驾来此,真的是稀客啊!快请!快请!哈哈哈!” 姜子牙紧走几步来到孔子的近前,微微一躬身:“姜子牙见过文宣王!冒昧来此,多有打扰,还望殿下恕罪!” 孔子一见他这样,唬了一跳,忙侧身让过:“哎!岂有此理!总护法乃是前辈,是丘,所倾心仰慕之人,怎能受此大礼,罪过罪过!” 姜子牙笑道:“殿下过谦了,您既已成圣,你我位阶已定,当受得此礼。” 孔子连连摆手:“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太公若不是当初受敕命留在下界教化万方,只怕早已成圣。太公留下的兵法韬略,孔丘深深拜服,自愧不如啊!武成之名,当之无愧!” 姜子牙听完这话心里有些淡淡的不是滋味。他心里一直对此事略微有些挂怀。当初要不是师尊说他凡根未尽,硬要他留在下界享受人间富贵,以自己替天行道,扶周灭商的滔天大功,只怕真的会迈入圣位也说不定,神圣之间的差距犹如天高地远,圣人之下皆为刍狗啊!可惜已经过去了,再想也没什么意思。总护法虽然地位尊崇,但毕竟也是位居人下,仰人鼻息。 想到这稳了稳心神,呵呵一笑道:“文宣王见外了,您才是真的教化万方,定下万世基业。正是如此不世之功才能让您超凡入圣,不死不灭!武成不如文宣,后世已有定论!” 两人相互寒暄,互相吹捧,携手走进大殿,分宾主落座,童子奉茶。孔子笑着说道:“护法大驾光临,必有所教我,还望明示。丘,莫敢不从。” 姜子牙点点头,快人快语,不用废话。倒合自己的脾气。当下正色道:“殿下,实不相瞒,天庭现在遇到就一些麻烦。想必您应该已经有所耳闻。咱们与净土之间的冲突了吧!” 孔子脸上挂着笑容,低头喝了一口茶。轻轻点点头,不置可否。静静等着姜子牙继续说下去。姜子牙叹了一口气:“唉!事情的原委您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重复了,我刚刚由打兜率宫大老爷哪里回来,本来是想和净土好好谈谈,在不伤害两家感情的情况下有一个好的结果,可惜。。” 孔子眉头微微一皱道:“谈判失败了?” 姜子牙苦笑:“净土的态度很坚决,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步,而我受上帝的委托,必须要争取他们让步。唉!”话说到这已经明了,不用再说下去了。 孔子大概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心情顿时沉重起来,试探着说道:“哪,既然到了这一步,陛下的意思。。。?” 姜子牙点点头:“陛下的意思是,如果谈判破裂,我们可能要有所准备,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那两个犯人仍然在我们手里,我相信净土那边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们回去的。一旦动起手来,只怕一时难以收场啊。” 孔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姜子牙的意思他当然听明白了,这是来搬兵来了,想到这轻声说道:“总护法,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受过老君大恩,向来以师礼奉之。可我儒家以礼立学,门下弟子也皆不擅长武斗,只怕到时候帮不上什么忙啊。”孔圣人老谋深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帮帮场子充充门面还可以,上阵厮杀还是算了吧。 姜子牙笑着摇头:“殿下太过谦了,儒释道三教之中,儒家虽为来者,但后来者居上,声势已经隐隐盖过佛道两家,您的浩然正气,与道家的玄天正宗,佛家的慈悲为怀并称周天三大法门。厉害至极!寰宇之内谁人不知呢!” 先扣上一顶大帽子,然后在画风一转接着说道:“请您放心好了,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您只需带领十哲以及七十二贤人压住阵脚即可,其他的事由我们武家处理。无需您亲自动手。” 孔子听完点点头:“好吧,既然总护法都这么说了,我只能从命。请转告上帝和老君,我听从调遣就是。” 姜子牙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起身出了宣王府。他还要去见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的重要性更是非同小可,如果不能搞定他,只怕不用净土来袭,天庭自己内部就会先乱了起来。 第十九章 双方的底牌(下) 净土瑜伽宫,弥勒佛祖静静地听着观世音菩萨报告此次兜率宫之行。佛门大德基本齐聚一堂,连早已不问事务的毗卢佛与拘那尸佛都被请来旁听。 观世音菩萨语气平和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缓步退在一旁。 弥勒佛祖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问道:“诸位师兄,事已至此,我们应如何应对呢?” 大殿内鸦雀无声,好像死一样静寂。定光佛看没人说话,忍耐不住道:“佛祖,既然天庭对我们的理由不屑一顾,那我们就还有什么说的呢,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具留佛也连声说道:“就是!天庭无礼,以为我们好欺负,怎么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白雄尊者冷笑道兄:“二位说得好轻松,现在可不是两个小孩子打架,到时候有家里大人出来管。这事如果闹大了,嘿嘿,要想休止可就难喽!” 定光佛最烦这个白毛老鹰,立刻反唇相讥道:“事到如今还想着什么善了?你倒是会说,可人家会不会听你的呢,你若有本事,就亲自出面调停可好?弄得好像谁愿意开战一样,这不是没有办法,逼到这步了吗!” 白雄尊者让他这么一顶,有些气短。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弥勒佛祖看着他们两个,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毗卢佛说道:“两位佛师的意思呢?” 毗卢佛眼神空洞,一脸茫然:“该来的就来,该走的会走。” 弥勒佛祖心里苦笑,这个时候还说什么隐语啊。应该是顺其自然的意思吧。 正在举棋不定之时,宫外沙弥进来禀报:“启禀佛祖,文殊菩萨回来了!正在宫外候见!” 弥勒一听大喜,连忙道:“快请!” 宫内众人也都转头向宫外看去,不多时,文殊菩萨由打外面缓步进入大殿,来到弥勒佛祖近前躬身施礼道:“参见佛祖!” 弥勒有些按捺不住,急忙问道:“师兄辛苦,东方一行,可顺利否?” 文殊菩萨点点头:“弟子见到药师佛祖,向他老人家详细禀报了事情的经过。药师佛祖没有说什么,只是留我住了一日。然后将此物命我带回。面呈佛祖”。说完伸出左手,一阵金光闪动,手上凭空出现一个长方形的木制宝匣。双手高举,将宝匣呈到弥勒佛祖面前。 众人不知宝匣内装的是什么东西,表面上漠不关心,实际全都伸长脖子看着。 弥勒佛祖伸出双手,将宝匣轻轻接过来,感觉气血有些翻动,那你运功压下来。这是扶桑神木啊,暗红色的表面上隐隐有凤凰的影子在缓缓流动。慢慢打开宝匣,里面出现了一根断掉的树枝,颜色有些发黄,上面的叶子也已经枯萎。弥勒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药师佛祖的意思很明显,断木难接啊! 在场的众位菩萨佛祖也都看清了,了解当年那段往事的全都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弥勒脑海中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一幕重现。如来在大雪山修炼金身,功成圆满踏入圣位,返回圣墟直接挑战当时在位的西方教主接引,接引避而不战,准提道人挺身而出,手持七宝妙树大战如来,先天圣人之威非同小可,打得如来节节败退,在千钧一发之际,准提道人的坐骑孔雀突然倒戈相向,用上古洪荒之力帮助如来释放出本命舍利,一举打断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准提道人失去本命至宝,不是如来的对手。被如来强行降为圣人中阶,流放到东方琉璃世界封为药师琉璃光王佛,而接引道人见准提失败,顾全大局,为免西方教四分五裂,主动让出教主之位。如来由此登上宝座,改西方教为佛教,自任西方世界第一佛祖。封接引道人为接引佛,在灵山脚下负责有缘人的引渡。 这段往事不堪回首,佛门中人皆避而不谈。原想着药师佛祖能以大局出发,不顾前嫌,出手相助。看来他还是没有忘记过去,一直记在心里啊。 弥勒打断自己的思路,缓缓将宝匣盖好。伸手一划,金光闪动,宝匣消失不见,自动回转东方。 文殊菩萨低声说道:“药师佛祖在我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以万事为空,以万法为理,则万事可成,万法自然。”说完看着弥勒说道:“弟子愚钝,不能明解其意,还望佛祖开释。” 弥勒苦笑道:“此为顺势而为的意思,至于其中蕴含的其他深意,我也不尽知。但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也有些来不及。李白已经带领魂犯登岸,地府正在派人去接,相信很快就可以送魂犯还阳。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说完看着毗卢佛与拘那尸佛说道:“我的意思先派人下去将他们拦下,在天庭反应过来之前送到鬼门关转世重生,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天庭若是怪罪下来,我愿意亲自去天庭请罪。答应他们的一切无礼要求,只求两家安好。如何?” 这些话是对着两位高阶佛祖说的。毗卢佛和拘那尸佛好像已经入定一般,一言不发。 弥勒无奈,转身说道:“黄眉弟子何在?” 黄眉尊者在一旁闪身而出,躬身施礼道:“弟子恭领法旨!” 弥勒又接着说道:“白雄尊者何在?” 白雄尊者也躬身施礼道:“恭领佛祖法旨!” 弥勒点点头:“你二人带领三千揭谛下九幽去捉拿魂犯。若遇天兵,无需恋战,只讲魂犯送到鬼门关即可,枉死城会坐好准备安排他二人转世重生。”说完由打身旁拿出一个小小的黄色布袋交给黄眉尊者:“用此宝亮二人拿住,不要伤他们。” 黄眉尊者恭恭敬敬接过布袋,转身和白雄尊者刚要走。观世音菩萨伸手叫住道:“且慢!” 二人不知何事,转头看着她。观世音菩萨对弥勒说道:“佛祖,有一件事我刚才忘记说了,我离开兜率宫之时,太上老君好像命童子将一物交给姜尚。如果我当时没有看错的话。此物应是。。”说到这缓了一口气,咬了咬银牙,斩钉截铁般说道:“封神榜!” 第二十章 燃灯上古佛 观世音菩萨此言一出,全体震动。太过惊讶以至于半天无人出声。定光佛与具留佛都是上一次封神之战的幸存者,至今想起那一场恶战仍然心有余悸。 定光佛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颤声说道:“你可看清了?确是封神榜无疑?” 观世音菩萨郑重地点了点头。具留佛喃喃自语般说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此榜乃三教圣人可立,如今元始离位,通天远遁。太上道祖怎么敢独自如此行事!此乃逆天之举!不受天佑!”说到这有些激动,转头看着弥勒佛祖。 弥勒佛祖也是很震惊,但他已超凡入圣,看事情眼光与准圣期截然不同。所以虽然很惊讶但并不紧张。刚想安慰大家几句让大家不要过于在意。还没等他开口。一边的斗战胜佛喈喈狂笑道:“什么封神榜!就有那般厉害了?让我看都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你若赢了,自然输的那边上榜,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以实力论输赢。没有实力趁早给人家赔礼道歉,人家要什么给什么就完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定光佛与具留佛半只眼睛都看不上这只猢狲,但话糙理不糙,这猴子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当下稳了稳心神,沉默不语。 大主意还得是弥勒拿,他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说道:“虽说封神榜威力无边,但斗战胜佛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按原计划办吧,你们下手要快,只要木已成舟。应该还有余地,就怕双方僵持。那样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说完转头对观世音菩萨说道:“劳烦菩萨再辛苦一趟,走一遭须弥芥子世界,面见我佛如来,将事情禀告于他,问他何时可以出关。” 观世音菩萨一愣:“佛祖,须弥芥子世界乃如来闭关修炼之所,弟子如何能够进得去?” 弥勒微微一笑,肥大的手掌一翻,手上多了一个万字光印,轻轻一推,光印徐徐飞出,印在观世音菩萨的前额之上,转瞬即逝。 弥勒说道:“此乃如来佛祖闭关之前交付于我的凭证,告诉我如有急切难决之事,可命人凭此证入须弥芥子世界。我如今将它托付给你。你速速前去,面领机宜。” 观世音菩萨不敢怠慢,躬身施礼,退出瑜伽宫。 弥勒佛祖让黄眉尊者与白雄尊者速速动身,不要误了时辰。又命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带领十八名上位罗汉做后援,随后出发。若黄眉尊者得手,后援不必妄动。若黄眉尊者有失,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可就地支援。总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两位魂犯尽快送到鬼门关转世重生,将生米做成熟饭,绝不可让他们还阳。 安排完这些后,小声叮嘱了定光佛几句。大手一摆,众人纷纷退去。 弥勒见众人都走了。伸手扶住佛案,缓缓起身。五彩祥云瞬间在脚下生成。大手在虚空一推。一道光环凭空出现在面前,迈步走了进去。光环随即消失不见。 再出现的时候已是到了灵鹫山元觉洞外。守门神将高明高亮二人一见弥勒到此,忙上前躬身施礼道:“不知佛祖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弥勒摆摆手笑道:“无妨,一家人不必多礼。古佛可在家否?” 高明高亮连声道:“在!在!古佛正在洞中入定,请佛祖稍待,容我入内禀报。”说完转身进洞,不多时回转,躬身道:“请佛祖入内,古佛正在洞中等候。” 弥勒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其实没有尘土,那也要抖一抖。因为燃灯古佛乃是圣阶佛祖,就是如来见到也要执平礼。所以仪式上是不敢怠慢的。整理一下,迈大步驾祥云进入洞内。来到上古佛近前,双手合十,微微低首道:“弥勒见过古佛。” 燃灯古佛自封神之战后转入西方教,本来想着在西方一展身手,创一番事业出来,没料到教内惊变,如来修成法相金身,一举击败准提道人,接引退位让贤。自己掂量掂量,估计也不是如来和孔雀大明王的对手,无奈只能接受一个上古佛的封号,退居二线。不问教内之事。但心中却始终不甘,于是在暗中扶持弥勒,因为弥勒毕竟是如来和二十四诸天佛祖公认的继位人,号称未来佛。实力强大。而弥勒在佛门根基不深,威望不够。也急需燃灯古佛的支持,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燃灯古佛一见弥勒,满面笑容:“佛祖有事找人传话即可,何劳玉趾亲临呢。” 弥勒摇摇头:“若是平常事,自然不用我亲自出面,可兹事体大。还是想当面听听古佛的看法。” 燃灯虽然赋闲洞中,但却一直没有闲着,高明高亮就是他的耳目,天上天下,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从天外天到洪荒世界,三千世界都尽在掌握。此次佛道之争一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双方各退一步完全不是问题,可没想到的是,两家居然各不相让。从明争暗斗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尤其是枉死城一战,两家都是损失惨重。这样就变成了骑虎难下之局,双方谁也不肯先让一步。都是硬着头皮在顶。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如果这次错过,再等不知要到何时。燃灯每当想起都暗自得意。老实说他对如来的不满由来已久,当初自己贵为阐教副教主之尊位,为什么会折节屈身于小小的西方教,还不是因为西方教有圆寂轮回一说嘛,以自己的功劳和声望,等接引他们圆寂的时候必然接掌大位。要不然在元始天尊手下只怕永生无法如愿。因为圣人是不死不灭的嘛。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来那厮仰仗武力强行拿走了宝座,还假惺惺封自己个什么燃灯上古佛,三世佛之过去佛。他自己是现在佛,弥勒是未来佛。合则没我什么事了!我还什么都没有享用过呢,就成了过去了!真真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正想着怎么才能出一出心中这口恶气。没想到弥勒自己送来了。 想到这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此事我也有耳闻,白雄是我座下弟子,他回来和我说过。事情确实难办啊,你打算怎么做呢?” 弥勒没有隐瞒,把自己做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和燃灯讲述一遍。静静地看着他。 燃灯心头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忧伤般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其实我们与天庭向来是共同进退,荣辱与共。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如果能将事态尽量最小化,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弥勒苦笑道:“是啊,那当然是最好的,可惜我们这么想,他们却未必这么想呢。” 燃灯一愣道:“哦?何出此言?” 弥勒摇摇头:“古佛有所不知,据观音菩萨言道,她与那天庭全权代表姜子牙离开兜率宫之时,曾亲眼见童子将已签押的三教圣物封神榜交与姜子牙。我担心。。” 燃灯听完目瞪口呆,他设想过佛道之争愈演愈烈,他好从中取利,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荣誉,但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封神榜一开,不知道有多少神,佛,仙,凡。会魂飞魄散,被打回原形。这哪里是在争什么香火供奉,这如果弄不好,根本就是要演变成灭门之战!想到这不禁双手紧紧握起了拳头,心中暗暗骂道:“太上老君啊!太上老君!你这个老不死的杂毛!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变生肘腋间 冥河对面,李白带着林怀宇和嘉靖弃舟登岸。转回头对他们二人说道:“这里就是地府的管辖区了,我已经传讯阎王,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去。” 林怀宇一听他这口气好像是要撂挑子走人,这哪成啊!谁知道半路又会有什么东西杀出来。自入地府以来的一连串遭遇让他有些杯弓蛇影,不敢大意。想到这忙上前满脸赔笑道:“哎呀仙人啊!我看您还是再多等一等为好,老实说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托底呢,就怕中间会出什么差池,万一您前脚一走,后脚又跑出个什么怪物来把我俩给摄了去,到时候可就白忙活了。虽然说这里是地府的地界,但人家也不见得就不敢过来,别忘了当初我就是带着地府的兵马去枉死城救人的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白一听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虽然这两个家伙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说实话,把他们两个捞出来确实费了不少工夫,要是一个不留神再让人拿了去,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想到这长出了一口气:“好吧!你考虑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就好人做到底,护送你们到森罗殿去好了!”说完转头对着嘉靖诡异地一笑:“我说这个什么皇帝来着,你可通过等你还阳之后会用熟羊美酒祭我,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哟!” 嘉靖帝连连作揖道:“上仙哪里话!朱厚熜绝不敢忘,肥羊美酒要多少有多少!上仙放心就是!” 李白哈哈大笑,当先领路前行,地府阴气太重,带着两个魂犯架不住金光,尤其林怀宇还是个肉身凡胎。只能双脚步行。好在地府接应很快就到,那时就快的多了。 三个人正往前走,林怀宇看了身边的嘉靖帝一眼,正好嘉靖帝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相对,都摇头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不知道阳间的情形现在如何,虽然马面说过阴阳不同时,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消除林怀宇心中的忐忑。他现在已经在心中暗暗筹划一旦还阳之后应该如何反击。不管怎么说裕王他们现在已经控制了朝局,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就算皇帝突然苏醒,但也难保他们会铤而走险,如果发生那样情况,可就连神仙也阻止不了了! 想到这轻声问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回去之后应该如何行事呢?” 嘉靖帝一愣道:“如何行事?当然是立刻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论罪处死!再把他们满门抄斩!我已经想过了!等我回去之后,除了铲除这些奸党之外,正式立景王为太子!” 林怀宇相信他会这么做,不过觉得他好像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咳了两声说道:“陛下,您的想法是好的,我也举双手赞成。可您想没想过,如果我们回去,我还好说,因为我毕竟此时正在书房安歇。可您呢,您已经死了啊,就算醒过来,恢复如初。你觉得那帮人会乖乖把大权还给您吗?我就怕他们惊讶之余,会破釜沉舟,到时候恐怕。。” 说到这停住了,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怕这帮人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会再一次把他弄死,那样可就没救了,彻底凉爽。 嘉靖帝也挺明白林怀宇话里的意思,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道:“那群畜牲真敢如此?” 林怀宇苦笑道:“巨利在前,那里还有什么人伦天常,况且您的肉身在他们手中,就算他们动什么手脚,外人也不得而知。我被困府中,根本就没有办法解救啊。”说着轻轻摇了摇头:“难!难!” 问题摆出来了,就是一时找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总不能死一次救一次吧,救他一次有多难也都看到了。那些为了救他而战死的英灵们,回去少不了做一场大法事超度。不管怎么说也是对他们有恩啊。尤其是两位门神与玄甲军。唉!可惜! 俩人心事重重,一语不发地跟着李白前行。李白好像看出来了,他天性活泼,不拘一格。哈哈大笑道:“我说你们两个心事未免太重,只要行阳谋,秉天道。万事辟易。有什么可担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林怀宇没理他,李白天纵之材,武艺绝伦。但要说到玩政治那就是一个白痴。明明有报国之心,凌云之志。深为皇帝宠臣,贵妃的偶像。最后混了个赐金返乡。纯纯的废物!要换作是我,大唐整个权柄都得是我的!这话在心里想想,嘴上是无论如何不能说的。 三个人正在往前走着,突然林怀宇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诧异地问道:“仙人,我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呢。” 李白一愣道:“哦?” 林怀宇左右看了看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天好像更暗了吗,我都有点看不清路了!” 他这一提醒,李白和嘉靖帝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天色黑漆漆的,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只不过地府天色原就很暗,所以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三人抬头望天空看去,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李白停住脚步,拔出宝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低声说道:“站在圈子里面,千万不要出去,上面有些古怪。” 林怀宇现在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就感觉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乏累,而是整个身心都累。总感觉他们好像一辈子也逃不出这个该死的地府了。没完没了的追击。没完没了的围堵。还让不让人活了。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对嘉靖说道:“陛下,让我说咱俩干脆还是死这算了,一了百了,人世间的一切就算了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省的老是这么担惊受怕的。” 嘉靖帝脸色比苦瓜强不了多少,咧着嘴说道:“阁老啊,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我不是本来就已经死了吗,还能再死一次吗?” 林怀宇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由得连连摇头。唉! 正在这时,远处好像影影绰绰出现了好多人影,速度飞快地向这边飞奔而来。 李白神色凝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林怀宇和嘉靖也看见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吓得紧紧拥抱在一起。 人影很快跑到了近前,当先一人老远就高声喊道:“前面可是林兄弟嘛?” 林怀宇感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忙定睛仔细观看。只见来人一身官服,长发披肩,一张惊世骇俗的马脸闪耀着喜悦的光芒。林怀宇一见喜极而泣,高声喊道:“马大哥!马大哥!小弟在此!”说完飞奔出去,与马面紧紧拥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马面紧紧报着林怀宇说道:“好兄弟,总算把你找到了!可让我担心死了。” 林怀宇哭的像个小孩子,连日来积攒的压力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道:“马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马面看着面前这个抽抽搭搭的白胡子老头,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说道:“看你说的,怎么就见不到了,咱们现在不都是好好的嘛。” 两个人互相安慰安慰,马面看了看一旁静静站着的李白,对林怀宇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将你们救出来的上仙了吧,还不赶快给我引见引见!” 林怀宇擦了擦眼泪,长长出了一口气,哭完感觉舒服好多。也笑着说道:“马大哥,这位可是鼎鼎大名,了不得的人物。大唐的传奇,诗中嫡仙人。李太白是也!” 马面看上去好像没怎么感到惊讶,也难怪,他在地府千百年,名臣将相见过不知多少,李白虽然名气很大,但对他来说也就仅限于名气很大罢了。话虽如此,但上位仙人下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地府幽冥右使马致远见过上仙,多谢上仙出手相助。” 李白还是没动,静静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过了好一会儿说出一句:“你是地府的人?” 马致远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说道:“正是,在下现任地府幽冥右使之职。” 林怀宇笑着走过来说道:“仙人,现在马大哥来接我们了,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到的。”话里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没你的事儿了,你可以走人了。 李白撇了撇嘴,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已经送到地方,那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这就回去,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看了林怀宇一眼,笑了笑。转身驾金光飞驰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马致远拉着林怀宇和嘉靖的手说道:“兄弟,咱们上车吧,有话路上再说。”说完早有人拉过一辆黒蓬高架马车。四匹黑色高头大马齐刷刷立定。看上去气派至极。 林怀宇扶着嘉靖帝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而行,一路上林怀宇有些兴奋,左一句右一句说个不停。马致远只是笑着听他说,也不插话。不知走了多久,林怀宇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服,扭头一看是皇上。不由得诧异地问道:“陛下?” 嘉靖帝手有点抖,哆哆嗦嗦指着前面说到:“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援兵 林怀宇一听吓了一跳,忙定睛观看,原来马车没有向对岸地府的方向行进,反而是在沿着冥河向下游行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不解的问道:“马大哥,咱们这是去哪?这好像不是地府的方向。” 马致远不慌不忙,头也没回,幽幽说道:“咱们坐车过不了河,前面不远有一座桥,过了桥就到了。” “到了?到哪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了河,难道还要再回去?”林怀宇心里真的有点慌了,心碰碰直跳,强打精神问道:“马大哥,我。。我们。。不是回地府去吗?” 马致远这才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说道:“地府?当然不是,我们要去的,应该是枉死城,鬼门关才对。” 林怀宇一听头皮都麻了,四肢无力,感觉有些气短。在马致远把头转过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个马大哥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脸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两条长长的,金黄金黄的眉毛。 林怀宇吓得嘴都有些结巴,指着马致远:“马。马。。马大哥,你。。你。。你的脸!” 马致远的脸型渐渐变化,与开始时完全不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笑着对林怀宇说道:“嘿嘿嘿!罪过罪过,你们大概还不认识本座吧,容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乃弥勒佛祖座下黄眉尊者,奉佛祖法旨,特来送你二人去鬼门关转世投胎,重新做人。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啊。你们也不用太感谢我了,啊,哈哈哈哈!” 林怀宇和嘉靖帝听完就感觉好像冷水泼头一般,从头发丝直接凉到脚趾尖。四肢无力,完全动弹不得。嘉靖帝更狠,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林怀宇泪流满面,想不到才出龙潭,又入虎口。这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全身一阵莫名的轻松。往后一躺,两眼一闭,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累!但愿从新投胎可以选一个普通人家,平平安安,自由自在活着。 长叹一声说道:“时也!运也!命也!”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冷冷说道:“这么快就认命了吗?你还真的是没什么出息呢。” 林怀宇一下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坐起来:“谁?是谁?” 骏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立在原地不动。再马车前面不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孤零零站在那,冷冷的看着他们。 黄眉尊者瞳孔极速缩小,看着面前来人,咬牙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怀宇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剧情反转太快以至于有些情绪失控。只是一个劲的大喊:“仙人!仙人!救我!”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生物,当他绝望的时候,无论身体上还是意识里,都可能会放弃所有的挣扎。但哪怕前面看见一丝丝的曙光,他会不惜一切抓住。 李白冷笑道:“感觉你有些不对劲儿,身为地府鬼卒身上却没有一丝阴气,你佛门与地府还真是不太相合呢!你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交出魂犯,看在佛道一家的份上,饶你不死!” 黄眉尊者哈哈大笑:“还以为可以不费周折骗过你将犯人带走,没想到还是不行。”说完伸手一指,两道金光绕着林怀宇转了转,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跳下马车,立定站好。高声喊到:“本座乃弥勒佛祖座下黄眉尊者!奉佛祖法旨将。。”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迅疾无伦打到面前。黄眉尊者没想到李白说打就打,完全不讲规矩。猝不及防。拼命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摔在地面上,狼狈至极。在地上一个翻滚站起身,伸食指放嘴上打了一个忽哨。突然一阵疾风划过,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白头神雕,这雕也实在是太大了点,双翅展开遮挡了整个天空,难怪方才感觉有些昏暗,原来是这家伙一直在天上飞行。只见神雕在空中伸出两只巨爪,由上至下,快如闪电一般向李白扑来。 李白长啸一声,如龙吟凤鸣,伸手一拍头顶百会穴,一道白光破顶而出,快如闪电一般迎上神雕的利爪。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白头神雕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幻化成一个和尚。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左臂鲜血淋漓,狠狠地看着李白。李白也没讨得太多好去,踉跄后退几步,嘴角也沁出鲜血。 白雄尊者怒道:“你还不快点动手!拖拖拉拉又生事端!” 黄眉尊者眉头一皱,由打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口袋,往天一扔,瞬间变大数百倍。袋口张开,一股奇强的吸力仿佛连天地都要装入其中。 李白瞠目大吼:“人种袋!!你们。。。。” 他识得厉害,不敢硬拼,驾金光想要遁走。哪成想这袋子厉害至极,就连遁地金光也逃不出它的吸力。勉强走了几步就原地动弹不得,一点一点被人种袋吸了过去。李白见势不好,大吼一声,宝剑用力刺穿自己的脚背。口中念念有词。用力由打怀中掏出生花妙笔,向着空中的人种袋抛了过去。两种法宝相互交击,噼啪作响,电闪雷鸣。人种袋法术被打断,生花妙笔断为两节。李白宝剑脱手飞出,身上的衣服断为两截。狼狈不堪。 黄眉尊者佩服不已,能够逃脱先天至宝人种袋,这样的人物就算在天庭也不多见。想到这朗声说道:“青莲居士果然高明,本座佩服之至,我等本不愿于天庭为敌,只要阁下放来道路,让我等过去,本座愿放阁下一马。”说完用人种袋装了林怀宇和嘉靖。催马绕过李白,急匆匆向前走去。 李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能打断人种袋的施法已经耗尽了他的功力。连本命法宝生花妙笔都损坏了。现在他能自保已属不易,哪里还能顾得上林怀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眉尊者和白雄尊者带着林怀宇和嘉靖扬长而去。 正在这万分危急时刻,一队人马犹如疾风怒涛般由远处飞驰而来。领先一人,人身马脸。骑着一匹独角兽,一边跑一边喊到:“前边的车马停下!快停下!不要走了!” 黄眉尊者一皱眉,知道是真正的地府援军到了。白雄尊者不禁埋怨道:“都怪你!一早用人种袋装了他们就跑!非要玩什么游戏,白白浪费了许多时候。现在可好,走不脱了。人种袋又不能用。如何是好?” 黄眉尊者现在也有些后悔,看来这次有些玩大了。没想到这个李白着实难缠,又凶悍异常。被他耽误了时间。追悔莫及啊!不过再想那些也没有什么用了。事到如今只能硬来。别无他法。想到这一边猛催马狂奔,一边手捏法诀,念动真言:“一切无量寿佛!彼安在!波若波罗多!” 法咒应声而起,召唤出三千揭谛从天而降,各自手拿法器。拦住去路。 来者正是马致远,地府接到李白飞讯传书,说已成功救出魂犯二人,命他们速速派人来接。不敢有片刻耽搁,阎王立刻派幽冥右使马致远带三千精锐鬼卒前来迎接。不料半路被白雄尊者幻化真身白头神雕给遮挡了光线,以至于一边寻路一边前行,好在地府之内比较熟悉,没有耽搁太久,饶是这样仍然被黄眉尊者钻了空子,将二人劫走。方才惊天动地的战斗他已经预感到不妙。快马加鞭,拼命赶路,终于在事情变的难以挽回之前赶到战场。 第二十三章 九幽风雷震 马致远两眼血红,看着前面的敌军,二话不说,手中令旗一指:“杀!!” 三千精锐鬼卒嗷嗷大叫,挥舞手中兵刃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三千揭谛也不甘示弱,高颂佛号,舞动手中法器。正面相迎。喊杀声惊天动地。到处都是血光飞溅。冥河畔变成了修罗场。 马致远没有被战场左右,直冲敌阵背后,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找回那两个魂犯,这才是最要紧的。现在可能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如果这次再失败,一切就彻底全完。一边追一边手捏法诀高声喊到:“有请桓侯下界相助!”话音刚落,天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声嘹亮的马嘶响彻天际。张飞挺枪跃马,杀气腾腾,从天而降。直扑黄眉尊者的马车。 黄眉尊者心里暗暗叫苦,真是一步错,终身误啊。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孟浪居然会演变成这样。扭回头对白雄尊者说道:“你还能飞否?” 白雄尊者没好气的说道:“飞不了!李白那厮打伤了我的翅膀,现在我只能算半个战力,你去挡住后来的那名神将,把人种袋交给我!” 黄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来以为是一场大功德,现在搞不好反倒会变成大罪孽。人要倒霉和口凉水都塞牙。唉!晃了晃脑袋把人种袋交给白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狼牙棒。跳下马车。迎头对上张飞张桓侯,双方并不搭话,枪棒并举,战在一处。 马致远来到李白身边,关切问道:“上仙!” 李白没有力气说话,连连摆手,指着远处的马车。意思是快追。 马致远会意。挺双钩杀开一条血路,直奔马车追去。说的容易,不太好追了,独角兽虽然神骏,但毕竟离的较远,况且马车所用的四匹骏马也非凡品。所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企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石桥越来越近。 枉死城,地藏菩萨高坐法台,牛伯庸与幽冥鬼帝王莽分左右两边伺候,枉死城各级官吏站成两排,分列左右。太宰苏秦正在慷慨激昂的做着战前动员:“各位!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天庭欺人太甚!视我等如无物!九幽无人也!!公然杀我鬼将!伤我官吏!明目张胆抢走我们的魂犯!枉死城的尊严被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揉进了泥土之中!我们顾念及两家旧情,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是他们对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呜呜呜!” 说道激动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可怜项王,一生英勇盖世,纵横无敌与天下,最后却惨死在流氓无赖的屠刀之下。死后英魂不散,寄希望于能为枉死城效力保自己英魂永存,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在这地府之中又再次遭到敌人毒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抽噎几声接着说道:“温侯奉先,画戟神驹,纵横三国,无人可挡。飞将之名,天下惧之。最后也是惨死于小人之手。魂魄不散,地府扬名。天庭无德,以众欺寡。温侯死难,魂魄不全。”苏秦不愧纵横家之魁首。一番话说的是酣畅淋漓,催人泪下。在座所有人都面露悲愤之色,激动不已。 苏秦偷眼看去,感觉差不多了。话题一转,高声喊到:“众位!现在净土使者已经在冥河对岸将魂犯捉拿!飞讯传书,让我等速速接应。我以命鬼工在冥河上架起一座石桥,方便车马通过。不过我相信天庭是绝对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们一定会发起更加疯狂的反扑!”说完环视众人,一字一顿说道:“我想问问各位,我们会不会怕他们!” 众人的情绪已经被他完全的煽动起来,一个个嗷嗷大叫:“不怕!干就完了!” “让那帮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尝尝厉害!” “对!没错!” 苏秦满意的看了看众人,转回身对地藏菩萨躬身施礼道:“菩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地藏菩萨知道苏秦之能,但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忽悠,现在群情激愤,个个血灌瞳仁。杀气冲天。看情形也不用自己再做什么动员了,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说道:“白雄尊者法相已除,必是遇到阻碍。”双手合十,轻轻一拍。一道光芒幻化成一朵莲花,瞬间变大。罩住在场所有人之后徐徐消散。凝视众人道:“我今已无上法力加持,护佑诸位本体,望诸位奋力一战,保住我们的家园。枉死城今后能否继续在地府立足。全仰仗诸位今日之功!” 牛伯庸跳上单足夔牛,摘下九转炼心刀,高高举起:“在场诸位!各自率领本部人马,直扑冥河助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慈:“宋大人可愿与本座同行否?” 宋慈的慎刑司已经被摧毁殆尽,手下人等无一幸免。满腔悲愤正无处宣泄,听牛伯庸这么一问,拱手道:“属下愿为左使大人马首是瞻!” 牛伯庸点点头,催动夔牛,大喊一声:“出发!” 地府森罗殿,阎王正飞快的草拟奏折,向玄天玉皇上帝启奏:佛门援兵已经抵达地府冥河,我地府精锐已经与敌接战。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望玉帝速发援兵! 时间悄悄后退,佛门须弥芥子世界,大雪山山顶,多宝大日如来正在盘膝打坐,一个中年男子悄然出现在她身边,面容肃穆,昂身直立,气度不凡。如来缓缓睁开双眼,面露神秘微笑道:“明王亲来,必是有事发生。” 来者正是孔雀大明王孔宣,只见他沉声说道:“观世音带着弥勒的印记前来,要面见于你。” 如来听完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远方白茫茫的积雪。 孔宣接着说道:“如今事态发展的很快,天庭方面很是强硬,寸步不让。弥勒有些吃不住,此次派观世音前来。应该是来让你拿个主意。不管怎么说,你毕竟让佛门的共主,公认的领袖嘛!” 如来的目光显现出无尽的空虚与落寞,幽幽说道:“领袖?言重了!如果我不是见机的早,以闭关修炼为由躲在这里,只怕现在和准提没什么两样,不对!只怕还不如他!” 说完看了看孔宣:“按弥勒的脾气,他宁愿去求准提也不会来找我的,怎么。。?” 孔宣苦笑:“你以为他们没去吗?吃了闭门羹而已。准提好像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还送来了当初被你我折断的七宝妙树。” 如来摇摇头:“看是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惊涛骇浪,佛门的难处,谁又能知道呢。”转头看了看孔宣:“你的意思呢?” 孔宣也摇了摇头:“看不出,如果天庭方面再继续加码的话,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不管怎么说,佛门也是你的心血啊!” 如来面露神秘微笑,轻轻闭上了双眼,淡淡说道:“还不够,还不到时候。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 第二十四章 财神赵公明 孔宣似懂非懂,见如来不愿说,也就没有再问。他本是太古神兽后裔,洪荒血脉的继承者,光在母亲凤凰体内就孕育了十万年之久。是洪荒之力的正统继承人,比他的弟弟金翅大鹏强无数倍。当初破壳而出,雄心壮志,想着可以扬名四海,建功立业。下凡间投靠了商朝,企图逆天行事,翻转乾坤。两军阵前打得西岐叫天不应,喊地不灵。就连元始与太上两位神圣也销声匿迹。不敢出头。不幸的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是他的天生克星。是他母亲凤凰栖身的七宝树的树枝。天然压制他体内的太古洪荒之力。两强相遇,他被七宝妙树刷出了真身本体,一败涂地。成为了准提的坐骑。本以为从此只能寄人篱下,屈辱生存。可如来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翻身的曙光。两人密谋安排了一场赌局。赌局的结果就是如来异军突起,掌控西方教,开创佛门。而他也从一个任人驱使的坐骑,翻身一变成了受万佛敬仰的孔雀大明王菩萨。所以他对如来怀有感恩之心,绝对的忠诚。而如来也对他信任有加。两人相辅相成,配合的天衣无缝。 孔宣听如来说完,点了点头:“那观世音那边如何答复?她有你的万字印记,可以自由出入须弥芥子世界。” 如来想了想,伸手摘下一朵雪莲花,对孔宣说道:“将此花交与观音菩萨,她自然明白。” 孔宣接过雪莲花,不明所以,又不敢问。来到须弥芥子世界入口,娑罗双树园。将雪莲花交给观世音菩萨。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洁白的雪莲,冰凉刺骨。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观世音菩萨静静的看着,感受着。过了不知多久。雪莲花蓦然消散,化作一片虚无。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躬身一礼。转身离开娑罗双树园。 天庭九重天,凌霄宝殿,玄天玉皇上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告急文书。环视众人道:“诸位爱卿。阎王传来急奏,净土已经动手,先头兵马已经在冥河畔与我地府鬼卒接战。张爱卿接敕令已经下界相助。形势不是很乐观。” 太白金星躬身施礼道:“陛下!事到如今,别无他想。速派兵马下界才是!恐迟则生变。” 李靖在一旁讥笑道:“哦?怎么?星君转变如此之快,却是为何啊?” 太白金星嘴一撇:“此一时彼一时!岂可同日而语!” 张天师出班启奏:“陛下!天庭护法总神姜子牙自兜率宫之行后一直未归,是不是封他回来后再。。。”话音未落。李靖腾的跳出来:“陛下!万万不可!总护法迟迟未归,必有缘故。若是一味苦等,只怕木已成舟,再难挽回,还是先发天兵为佳!” 玉帝点点头:“天王此言有理,事情紧急,不容怠慢。”说完拿起一只天令,朗声说道:“托塔天王李靖听旨!” 李靖躬身施礼:“臣!李靖接旨!” 玉帝:“命你为主帅!哪吒为先锋!统领二十八星宿,十万天兵下界。”说完看了李靖一眼:“你可清楚否?” 李靖一笑道:“陛下放心!这次臣不但要带回魂犯,还要将枉死城,鬼门关一鼓荡平!阴曹地府必定全归我天庭管辖!” 玉帝故作恼怒:“佛道本是一家!不可多事!否则,朕决不轻饶!” 李靖躬身答道:“臣!遵旨!”转身大步离开凌霄宝殿,驾金光来到点将台,吩咐一声:“力士何在!擂鼓聚将!” 点将鼓惊天动地,响彻寰宇,不多时,本部哪吒与巨灵神先到。二十八星宿只来了二十五个。 李靖大怒:“岂有此理!本座奉旨点兵,二十八星宿居然敢误卯不到,斩星台正为汝等而设!” 心月狐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娇滴滴说道:“天王息怒,妾身有下情回禀。” 李靖对这只骚狐狸没有什么抵抗力,怒气稍稍平复道:“讲!” 心月狐轻声说道:“白虎首座狼哥因私自下界,被罚去兜率宫看守八卦炉,刑期未满,不得归位。青龙首座蛟哥和兔姐因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双双被罚下界,至今未归。” 李靖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怒哼一声:“哼!真是岂有此理!一个个不成体统。等此间事了,再和你们算总账!” 哪吒伏身低声说道:“父亲,四镇妖星以首座为尊,如今四去其二,恐我战力大大受损,不如增调九曜星君助阵为好。” 李靖皱了皱眉:“据说净土只派了几千兵马,我今统十万天兵征剿难道还不够?还要再调九曜星君?没的让净土耻笑!” 哪吒还想再说,李靖一摆手:“不要说了!你是前部正印先锋,命你统兵一万,再加东方青龙六星,西方白虎六星。先行一步,拦住他们!记住!就算他们已经逃入鬼门关也不要停止追击!陛下的意思,希望能借这个机会铲除佛门势力,把地府整个夺回来!你明白吗? 哪吒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李靖:“净土虽然兵少,但实力坚强,特别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法术名叫梵音!施法人数越多,威力越大!你要切记!去吧!” 哪吒领命带十二星与精兵一万擂鼓出发,李靖吩咐其余众将代大部队随后跟上,天庭大军浩浩荡荡,直扑地府九幽。 天宫七重天,姜子牙驾四不像风驰电掣来到了财神府。金玉砌成的府邸光芒万丈,夺人二目。这里就是整个天界嘴有钱的地方了。天庭十二宝库有十个都在这里。而负责看守这些宝库的天罡正神就是姜子牙的老朋友,黑虎玄坛真君,正财神赵广赵公明。 姜子牙一想到一会儿要和他见面,头皮就有些发麻,这个赵公明与别个不同,曾经乃是阐教大敌,他的死对头。当初封神之战凭借先天至宝定海珠,打得阐教十二金仙丢盔卸甲,狼狈不堪。要不是陆压道人施诡计用钉头七箭书咒死了他,只怕西岐早就一败涂地,全军覆没了。可就是因为这件事,赵公明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窝窝囊囊。即使封了他天罡正神也依然不满。由于他手握财政大权。成天找自己的麻烦,搞得堂堂天庭总护法常常囊中羞涩,无钱可用。而姜子牙也因为这事感觉心中有愧。即使被他穿了小鞋,也不敢声张。可这次就不行了,就算他再讨厌自己,也必须来见他,一定要争取他与天庭站在一起!一个赵公明也许并不可怕。让人感到可怕的。是他身后所代表的,庞大的截教众神! 第二十五章 定海珠之结 走到门前,守门仙童一看是他,小嘴一撇,把头转了过去,当做没看见。 姜子牙一脸无奈,走到近前咳嗽一声道:“咳咳!嗯——嗯——!” 童子懒洋洋的转过身,缓缓说道:“哎呀!这不是总护法大人吗!恕我眼拙,竟没看出来。” 姜子牙没理他,沉声说道:“师兄可在府中吗?烦你速去通禀一声,老夫是奉旨前来见赵师兄!” 他把玉旨抬出来童子可就不敢怠慢了,连忙说道:“原来是有旨意,请护法稍待,我这就进去请师傅出来。”说完转身进府。不大一会儿功夫,财神赵公明由打里面缓步走出来,来到姜子牙面前,看了看他,刚要躬身施礼。姜子牙连忙托住,笑道:“师兄免礼,此乃密旨,请入内说话。” 赵公明一脸懵懂,稀里糊涂被姜子牙拖着来到大堂之上。分宾主落座,童子奉茶。空气中似乎有些尴尬,姜子牙见赵公明也不搭话,只能干咳一声说道:“师兄,往事已过千年,不要再耿耿于怀了,自我来天庭,你没少给我小鞋穿,我从来都没有计较过。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同殿为臣,一家人说不出两家话。” 赵公明目不斜视,置若罔闻。动也不动,只在哪静静的听他说。 姜子牙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师兄!我这次来并非是为了圣旨压你就范,实在是兹事体大,非师兄出马不能竞全功。还望师兄能以大局为重,不计前嫌。出手相助。则道门幸甚,天庭幸甚。” 赵公明一抬手,冷冷说道:“别!别呀!有事说事!别扣帽子,咱们没那个交情!既然有密旨,我看你还是把旨意拿出来的好。咱们公事公办,私事免提!” 姜子牙哪里有什么狗屁密旨,纯粹是怕赵公明不理他才那么说的。现在看赵公明不吃他这一套,自己又不能明说没有密旨。如果赵公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密旨,只怕立马就能自己给轰出去。财神府是天庭财务总部,天帝直属部门,根本就不鸟自己这个总护法。况且这个赵公明资历太老,威望太高,法力太深。再加上当初死得太惨。要不是封为神祗被天界浩然正气压制。只怕早已化为怨魔厉鬼危害三界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师兄,实不相瞒,天庭这次遇到了麻烦。”姜子牙一脸真诚的将佛道之争一五一十的说给赵公明听,就连自己与天庭的真实想法也毫无隐瞒。说完看了看赵公明:“师兄!天庭众神皆为截教旧部,师兄与他们份属同宗同门。交情深厚。希望师兄。。” 话未说完,赵公明连连摇头:“岂有此理,让你说的好像我在拉帮结派一样,大家虽为同门,但一样都是天庭臣子,只要陛下一道旨意,自当全力以赴!” 姜子牙苦笑,如果有旨意我还用这么累吗?王八蛋才愿意来这看你的脸色呢。心里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想了想说道:“师兄,过去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百般刁难也情有可原。可这次不同,佛门若是胜利,我道家无立足之地也。渐渐就会沦为佛门的附庸。成为他们的奴隶。你也是知道的,他们佛门哪有几个好人,当初趁着阐教截教纷争的机会,大肆发展教众,截教被他们收走的不计其数。就连我们阐教十二金仙也有好几位都被他们诱惑,转向西方。尤其是副教主燃灯。。”姜子牙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太了解燃灯古佛与赵公明之间的恩怨了,他们的仇恨比天高,似海深。赵公明对燃灯的恨就连暗算他的陆压都比不上。陆压虽然卑鄙,但好歹是道行高深,技高一筹。钉头七箭书无法可解。赵公明死在他手上还不算太冤。可这个燃灯就大大不同了。 赵公明一想起燃灯气就不打一处来。在他心里跟燃灯一比姜子牙和陆压简直就是好人。当初被我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堂堂阐教副教主居然躲到两个散仙身后。更可恨的是这个两个垃圾散仙手里偏偏有一样先天至宝:落宝金钱! 自己的本命法宝定海珠被曹宝用落宝金钱收走。这个无耻的燃灯舔着脸找人家要了来,又大言不惭说定海珠该着自己享用,凭此宝在西方成了正果。脸皮简直厚的好像城墙一样啊!真真的岂有此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赵公明越想越生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喘如牛。 姜子牙心中暗笑,有门儿!一提燃灯果然管用。我再给他加一把火,趁热打铁。嗯,想到这接着说道:“师兄,听说此次九幽之战燃灯也动了凡心,派他的驾前弟子,白雄尊者下地府作战。我觉得既然他已经出手了,此事应该让师兄知道,所以才到此禀告你一声。你看。。” 赵公明一点也不傻,怎么能听不出姜子牙用的激将法。只是他对燃灯的执念太重。况且定海珠是他的本命法宝,本命法宝遗失是永远无法成圣的。就是说不管你再怎么修炼,没有本命法宝加持也没有用。就单单从这一点来说,也不能视而不见啊! 赵公明想了想说道:“你我没有交情,就事论事。我这次助你有什么好处?” 姜子牙大喜道:“师兄若是能不急前嫌,出手相助,姜尚感激不尽。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赵公明冷笑道:“我对你没有要求,我只想拿回我的定海珠!你若能答应我这个,我就答应助你!除此之外,一概免谈!” 姜子牙满口答应:“师兄放心!定海珠本来就是我道门至宝,如果燃灯能后善用本来倒也无妨,可这叛徒竟然弃道入佛,实在是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他不出山也刘罢了,他若敢露面,必定让他将定海珠物归原主!” 赵公明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破例棒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尘归尘,土归土。虽然决定助你一臂之力,但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此事无关!” 姜子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此间事了我亲自来财神府请罪就是!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呢。好歹是同殿为臣,鸿钧门下。说什么也不能向着外人!” 赵公明冷笑,没有接话,端起来茶碗。姜子牙一看这是要送客啊,那哪行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想到这满脸赔笑道:“呵呵,师兄,小弟还有一件事希望师兄能够帮忙。” 赵公明一摆手,不让他再往下说了,淡淡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希望大妹妹也能出手相助是吧,你且放心,我自然会和她说!” 姜子牙一躬扫地:“多谢师兄成全!姜尚告退!”说完转身走出大殿,离开财神府。 赵公明看着姜子牙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神情。姜子牙真正来请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妹妹,确切一点说是他的大妹妹。三霄娘娘之首云霄娘娘。他确实抓住了自己的要害,凭借着对燃灯的仇恨和对定海珠的渴望,让他忘记了姜子牙曾经对他的伤害。现在接下来要做的是怎么才能请动她们三个。自己只顾着说大话,其实三位妹妹,尤其是大妹妹和自己已经千年未曾相聚了。想必她还在怪自己把他们拖下水,以至于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当年大妹妹已经斩了三尸,眼看着就要荣登圣位,要不是替自己报仇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想到这摇了摇头,站起身吩咐童子牵来自己的坐骑通灵黑虎。驾祥云去往三霄宫。 第二十六章 托塔李天王 冥河岸,杀声震天。张飞挺丈八蛇矛大战黄眉,张飞虽然勇猛,但分和谁比,和黄眉尊者一比,那差距不是一点半点,黄眉尊者手里的狼牙棒乃是弥勒佛祖的法器。也属于先天法宝,威力甚至超过人种袋。往下一砸犹如泰山压顶,两边抡起好似秋风扫落叶。两人战不到二十回合张飞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盔歪甲斜,张飞一边打一边心中暗想,哎哟!真够劲儿嘿,这黄毛吊死鬼也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居然有这般本领,看来老张今天要丢人。 张飞正在暗暗叫苦,后边耳听得一声马嘶,马致远驾独角兽舞动双钩,赶来助战。两个人双战黄眉尊者。好个黄眉尊者,见敌方又来一人,毫不畏惧,抖擞精神。狼牙棒舞动如风,杀得性起。高声怪叫道:“来吧!有多少来多少!你家黄眉佛爷给你们收庄包圆!” 马致远那本事比张飞还差一大块呢,加上他也没起多大用处。没多时,被黄眉尊者杀的节节败退,勉力支撑。马致远这个恨啊,一恨自己无能,没本事。二恨自己职位低微,召唤不了更高阶的神将助战。三恨面前这个黄毛吊死鬼居然这般凶悍。二打一居然也支撑不了多久。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快要跑出视线之外了。心里着急,手上更不利索,一个不留神双钩碰上了狼牙棒,就听“铛!”得一声巨响,马致远手臂发麻,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双钩脱手飞出。黄眉尊者嘿嘿怪笑,踏前一步,抡棒下砸。张飞催马来救已然来不及了。马致远把眼一闭,心里暗道:完!我这就算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一道白光闪过,一个金环快如闪电一般飞来,正撞在狼牙棒上,“铛!”的一声惊天巨响,火花四溅,狼牙棒被硬生生弹开三尺多高。黄眉尊者手臂发麻,吃了一惊,不知怎么回事,收身定势向上观看,只见天空好像裂开一个口子,一个大天神现出法相真身,三头六臂,凸面獠牙。手持火尖枪,脚踩着风火双轮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无数的天兵天将。 马致远一看喜极而泣,他认得来人是谁,曾经跟着阎王上天述职时见过这位大天神。想到这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高呼:“三太子!三太子救我!” 哪吒用手一指高声喊道道:“巨灵神!你带人去拦住那边的马车!这里交给我!” 巨灵神带着天兵天将领命而去,哪吒来到近前也不搭话,挺枪便刺,黄眉尊者一看是哪吒,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哪吒在天界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坛海会大神!更兼任佛门护法。他的师傅太乙真人乃是元始天尊高徒,虽然排名在十二金仙中仅列第五位,但实力绝不在排名第一的广成子之下,他的父亲托塔天王李靖,两位兄长金咤,木吒都是名师高徒。家世显赫,三界无人能出其右。 黄眉尊者不敢大意,抖擞精神,也现出法相真身,大战哪吒。两个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是天庭骄子,一个是佛祖高足。打了个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巨灵神带着天兵天将从天而降拦住马车,白雄尊者看到天庭援兵已至,知道事情已难善终。为今之计除了以死相拼别无他法。牙关一咬,心一横。将人种袋用嘴咬住,伸手虚空一抓,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黄金宝杵。纵身一跃,跳下马车,瞪着血红的双眼冲向敌阵。巨灵神抡大锤迎头痛击,大喊道:“杀了他!把他嘴里的袋子拿回来!!”天兵天将一拥而上,把白雄尊者围在当中,刀枪并举,死命招呼。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白雄尊者打着打着,渐渐感觉气力不继,目光涣散。与李白一战留下的伤口也迸裂出血。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河对岸一队人马飞快冲过石桥,直奔战场而来,转眼到了近前。领头一员大将,胯下骑着单足夔牛,手提五鬼断魂刀。正是赶来增援的幽冥左使牛伯庸带领的枉死城兵马。牛伯庸一看便知事情紧急,白雄尊者眼看就要支持不住。大刀高举,瞠目大吼:“将士们!杀光天庭的走狗!救出尊者!杀!!!” 枉死城鬼卒哇哇大叫,抡动刀枪猛冲猛打。与天兵战在一处。牛伯庸抡刀迎上巨灵神,大刀碰大锤,互不相让。金铁交击,火花四溅。惊天动地。宋慈满腔悲愤要为部下报仇。挺宝剑大战天将,宁死不退。 整个冥河岸彻底变成了修罗地狱,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再也没有什么神鬼之分。只剩下战士的身份。一个个双眼血红,披头散发,瞠目瞪眼,不死不休。 牛伯庸的先头部队与天兵接战不久,枉死城各路大军纷纷赶到战场,从四面八方将天兵合围,巨灵神被牛伯庸拼死缠住不得脱身,眼瞅着天兵天将渐渐招架不住,纷纷倒地。不由得心急如焚,连连怪叫。 哪吒三太子也一样着急,他没想到面前这个黄眉尊者如此了得,手中狼牙棒上下翻飞,变化莫测。势不可挡。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他不得。他惊讶黄眉尊者的本领,黄眉尊者又何尝不惊讶。在他心里虽然哪吒名震天下,但他始终觉得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哪里就能厉害到哪去,多是世人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罢了。今日一战,才知世人所言不虚,枪法超神,快如闪电。三头六臂,力大无穷。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和他打了个平平,时间长了恐怕会败于他手下也说不定。可现在也想不了那许多,现在我方占了上风,只要我拖住他,时间久了,胜利就是我们的!想到这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将哪吒全力缠住,不让他脱身。 战斗进行的越发激烈,双方不断有人倒地,巨灵神与部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随着战斗推进,包围圈越来越小。巨灵神满身鲜血,由打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钟,往天上一扔,口中念念有词,铜钟转眼间变得硕大无朋,无风自动。叮当之声响彻天际。 牛伯庸一看知道不好,高声喊道:“将士们加把劲!天狗在召唤援兵了!” 话音刚落,天空更加阴沉,乌云剧烈翻滚,乌云中一排排的赤膊力士,整齐地驾着云头浮现在空中,每人身前一架夔龙皮大鼓。赤膊力士抡起手中的鼓槌,奋力下砸,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随着雷鸣般的战鼓敲响,天空好像裂开无数个口子,一队队整齐划一的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在队伍的最中间,一员大将金盔金甲,三绺长髯飘洒胸前。态度庄严,面容肃穆,不怒自威。正是天庭首席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托塔天王李靖! 第二十七章 战斗白热化 李靖率领的天庭主力终于及时赶到。只见他手中令旗一挥,二十八星宿带着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加入战团。 战局几乎就在瞬间扭转,向着天庭一方倾斜。牛伯庸看着越来越多的天庭援兵,禁不住眼中泛起了泪光,天庭援兵势力太大了,根本就不是小小的枉死城可以扛起来的,现在整个枉死城已经无兵可派了,所有的兵马都被他带来这里,如果在这里顶不住,枉死城就完了。他心里清楚的很,一旦战败,天庭是绝不会让枉死城继续存活下去,必然会被连根拔起,打掉佛门在地府安插的这个据点一直是天庭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他们就要实现了。 转头看了看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宋慈,也是披头散发,满身鲜血。手持宝剑,目光坚定的也在看着他。 牛伯庸惨然一笑道:“宋大人!还安好否?” 宋慈也笑了笑:“还可以再杀几个!” “好!有志气!”牛伯庸看着自己的部众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天兵蚕食,吐气开声:“枉死城的勇士们!不要怕!我们有佛光普照,大愿菩萨加持!我们百战百胜!!”大刀飞舞,砍翻一名冲到近前的天兵:“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把尊者救出去,只要到了枉死城,一切就都结束了。”说完转头对宋慈说道:“宋大人!你是好样的!牛伯庸敬佩的紧,如果这次我们能逃出生天,我愿和你八拜结交,结为生死兄弟。如果我们逃不出去,那么来世就让我们转生在一家!你可愿意否!” 宋慈激动不已,颤抖着说道:“承蒙左使大人不弃,宋慈敢不从命!大哥观战,小弟先走一步!”说完挺宝剑飞身上前,大战天将,势若疯虎,勇不可挡。 牛伯庸哈哈大笑,豪气顿生。带领着余下的部众拼死向前,一定要与白雄尊者汇合,杀出一条血路。想法虽然美好,可现实却无比的残酷。哪怕与白雄尊者已经近在咫尺,两人的眼神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样子,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但两个人还是感觉越来越远,更多的天兵加入进来,拼命的把他们分隔开来。 白雄尊者面容惨淡,伤痕累累,眼看就要不支倒地,突然目光一凛,松手扔掉手中的黄金杵。按你嘴里拿下人种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人种袋向着牛伯庸扔了过来。几乎就在此同时。无数的兵刃犹如雨点般落下。血光飞溅,把白雄尊者砍成肉泥。 牛伯庸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人种袋,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白雄尊者,眼角简直要瞪出血来:“尊者!!!” 白雄尊者的牺牲大大的打击了佛门的士气,正在于哪吒苦战的黄眉尊者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一慌张,手上就慢了下来。哪吒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双脚连踢,风火轮脱脚飞出,直击黄眉尊者的上下两路,手中火尖枪快如闪电一般扎向他的心口。黄眉尊者措不及防,挥狼牙棒将风火轮磕飞,但扎向他心口的那一枪却说什么为躲不开了。牙关一咬,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身体稍稍挪了挪,火尖枪像毒蛇一样正扎在他的软肋。顿时鲜血淋漓,黄眉尊者疼的一咧嘴,踉跄后退,仰面摔倒,在摔倒的一瞬间,两道黄眉犹如灵蛇出洞,迅疾无比,闪电般飞卷过来,把哪吒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哪吒瞠目大吼,全身用力,想要把黄眉崩断。黄眉尊者也用尽了全身力气。越缠越紧。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黄眉尊者打定了主意,能拖多久就多久。因为他心里明白,虽然佛门暂时处于下风,但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率领的佛门主力还未赶到,现在输赢还未可知,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他们到来。想到这无比悔恨自己孟浪,要不是自己托大,非要玩游戏,当初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用人种袋把他们装走,只怕现在大事已定矣!唉!真真是后悔莫及啊! 抛开他们不谈,另外一边,牛伯庸眼睁睁看着白雄尊者惨死在面前,心如刀绞一般,但事态紧急,就算有万分悲痛也只能往心里压一压。追上正在前面奋力拼杀的宋慈。大刀一轮逼退天兵,一伸手将人种袋放到他怀里。 宋慈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牛伯庸沉声说道:“兄弟,如果你能逃出生天,记得务必要将此物交到地藏菩萨手中。切记!切记!”说完高声喊到:“将士们!大家齐心协力!杀出去!” 众人齐声答应,剩余所有人聚在一起,簇拥着牛伯庸和宋慈,死命向来路冲杀。想要杀开一条血路。护送他们回城。大家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时间众志成城,势不可挡。天兵天将一时抵挡不住,纷纷败退。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致命,李靖在天上看的清楚,心里暗暗冷笑,心想:岂有此理,这样都能让你们逃走的话,老子的脸还能有地方搁吗?诛仙台上不把我砍成肉泥才怪呢。手中令旗一指,一队队的天兵天将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团,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密不透风。牛伯庸看着自己周围的部下越来越少,自己也感觉精神和肉体都已经快到极限,人数上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怎么冲都冲不出去。不由得仰天长叹:“菩萨!弟子无能!没有办法完成你老人家的吩咐,只有以死谢罪,求菩萨宽恕!”说完手中大刀回转,就要抹脖子。 宋慈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刀柄,声泪俱下道:“大人!万万不可如此啊!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你看!”说完用手往天边一指。 牛伯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天边光芒万丈,驱散了满天的阴霾,一阵阵清晰悠扬梵音清唱铺满整个阴曹地府。五彩祥云由打天空中一朵朵浮现,上面站着一队队的比丘僧兵。在他们前面的是十八位金身大罗汉。各执法器,威武庄严。他们的前面有两位大菩萨宝相庄严,面容肃穆。头后的光轮可以看出他们在佛门中的地位高人一等。胯下青狮白象。从天上缓缓而降。 牛伯庸热泪盈眶,高声喊到:“将士们!我们的援兵到了!是我们的援兵到了!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带着援兵到了!” 已经陷入绝望的部众此时全都看到了这一幕,落在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李靖的瞳孔骤然缩小,他当然也看到了,他的心往下一沉,眼看胜利就要到手,这样下去不知又要打到什么时侯。而且看样子,佛门的这次的决心不小啊,净土的战力差不多来了近一半。再拖下去,各路佛祖们应该也快出动了吧。想到这感觉有些后悔。临行前三儿子哪吒提醒过他。让他多带些人马,可他觉得十万天兵应该足够解决枉死城了,所以没有听从。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净土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唉!真是自讨苦吃啊。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后悔药没地儿买去。探手叫过传令天兵,命他速速返回天庭,将战场形势汇报给玉帝。并请玉帝加派增援。 传令兵领命而去,李靖一摆手,战鼓惊天,天庭预备队出场,在空中就拦住了佛门的援兵。 文殊菩萨也不说话,现法相真身,手持慧剑,上面缠绕着青色的火焰。妙目微睁,座下青狮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无比强劲的吸力将面前天兵天将一股脑吸入口中。天兵天将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后退不敢向前。 普贤菩萨轻轻一拍白象头顶璎珞,白象前蹄腾空,长鼻化为千丈。一式横扫千军,天兵天将顿时人仰马翻,被直接扫倒一片。 第二十八章 姜尚的部署 天兵天将阻挡不住,纷纷后退,降龙伏虎等十八位大罗汉带领着比丘僧兵趁机杀入重围,与牛伯庸汇合, 降龙罗汉金刚杵大杀四方,一边打一边问道:“魂犯在哪里?” 牛伯庸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要不是对地藏菩萨的忠诚支撑着他的信念,只怕早已经倒下去了。现在一看援兵及时赶到,他用手一指宋慈,连话都说不出,大刀一扔,仰面摔倒,昏死过去。 降龙罗汉金刚杵上下翻飞,挡着辟易,杀到宋慈身边:“跟在我身后!杀出去!” 宋慈由打怀中掏出人种袋交给降龙罗汉,惨然一笑道:“罗汉不要管我,先走一步。”说完冲到牛伯庸身边,一把将他背到身后。牛伯庸昏昏沉沉中苏醒,见是宋慈,轻声说道:“兄弟,不要管我,你自己走吧,带上我咱们谁也走不了。” 宋慈坚定的摇了摇头:“大人别这么说,有了两位菩萨的加入,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他们就要坚持不住了!” 牛伯庸听完惨然一笑:“别傻了,天庭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实力呢,如果我们不赶快冲出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源源不断援兵赶来。那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不把一方打光了是不会停止的。”说到这缓了一口气说道:“快点冲出去!把魂犯送走。。。。”突然无声无息,又昏迷不醒。 宋慈心中悲愤莫名,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在枉死城地位不高,有些机密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可以知道的。所以他到现在也搞不清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自他到枉死城几百年来,地府和九幽一直相处融洽,互不侵犯,就算其中产生过一些误会,也很快就会加以澄清,互相退让。而这次仅仅是因为两个魂犯居然弄到势不两立的地步。导致连地府和九幽两大组织的后台都出动的不死不休之局,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想到这他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那两个魂犯的样子来。一个面容枯槁,又气度威严。一个白发苍苍,又坚毅果敢。这是两个什么人啊!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成千上万的神,鬼,佛为他们魂飞魄散! 他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的性格促使他必须完成他身上的任务。冲出去!这是左使大人最后留给他的命令! 九重天,凌霄宝殿。所有的天庭重臣全都齐聚于此。玉皇大帝眉头紧皱,一语不发。李靖在战场上传来的消息已经证明了佛门的态度。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了。除非他们愿意退让。否则。。。虽然都已经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但当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太白金星出班启奏:“陛下!事到如今,无需顾虑,如果让他们得逞,不但天庭的颜面一扫而空,而且我们想要的东西,再也不会得到。为今之计,全力以赴!请陛下降旨招各路神祗助战,尤其是四御大帝,他们部众甚多,战力巨大。更是不可缺少。” 张道陵也出班启奏道:“陛下!总护法姜子牙姜大人自兜率宫之行后一直没有回归天庭,原计划是由他做总召集人,现在他不在位,那么可否另行安排总召集人?” 张道陵话音刚落,殿外承旨入内禀报:“启禀陛下!姜子牙在殿外求见!” 玉帝大喜道:“快宣!” 承旨高声喊到:“宣!姜子牙入内觐见!” 不一会儿,姜子牙昂首阔步走进大殿,躬身施礼道:“臣姜尚叩见陛下!” 玉帝点点头:“总护法,你来的正是时候,李靖遣人来报,净土增派了兵力,文殊普贤两位大菩萨带领十八罗汉及数万僧兵增援枉死城。我军接战不力,十万天兵损失惨重,望我速发援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姜子牙微微一笑道:“陛下勿慌,援兵我已经派出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太白金星颤颤巍巍说道:“护法,没有陛下旨意,哪路兵马会听你指挥?你派去的是哪一路神将?” 姜子牙手捻须髯,呵呵一笑:“星君莫要见怪,事情紧急,来不及向陛下请旨。”说完由打怀中掏出太上老君交给他的封神榜,高高举起:“我奉太上道祖法旨,征调四方神祗作战!第一路,由普化天尊闻仲为主帅,率领本部三十六员雷将,风雨雷电四位正神,以及一万天兵。主要负责空中法术打击。第二路,由财神府正财神,黑虎玄坛真君赵公明为主帅,率领文武两位偏财神,随时感应三仙娘娘,以及三万天兵。主要负责正面迎敌,重点对战净土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及他们所率领的比丘僧兵。这第三路嘛。。”姜子牙说到这缓了一口气,故意卖了个关子。 太白金星急道:“哎呀护法!这时候还卖关子!快说这第三路是哪路兵马?” 众人都想知道姜子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玉帝也好奇道:“总护法,这第三路?” 姜子牙看了看众人好奇的眼神,满足感爆棚,捻了捻胡须,故意慢条斯理说道:“这第三路嘛——由坎宫斗姆下界,率领瘟神疫神,并所属部众,及一万天兵。她们主要负责的枉死城留守,包括鬼帝及其残余部众,当然了,还有坐镇城中的地藏菩萨。” 姜子牙说到这面容肃穆,正色道:“陛下!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将净土在地府中的势力彻底铲除!免生后患!重新拿回转世轮台的全部控制权!摧毁鬼门关!” 殿内众人齐声惊呼,“哦——!”原来如此。他们惊呼的不是铲除地府这个计划,毕竟玉帝当初也有这个意思。他们惊呼的是姜子牙调来的这几处人马实在是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赵公明,三霄娘娘,闻仲。这些都是曾经和姜子牙势不两立的人物,就算同在天庭为臣,但几千年前仇恨仍然没有全部化解,天庭几次对外作战。这些人都是做做样子,出工不出力。他是用什么办法说动他们让他们能不计前嫌。出手相助的呢?尤其是坎宫斗姆,那可是坎宫领袖,原截教教主通天手下四大弟子之一,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与天庭早有协议,不得强征作战,向来是看心情的。想不到这次居然被他们死对头姜子牙给请了出来。世事无常,洞明皆学问啊。厉害!厉害!众人佩服不已。 姜子牙接着说道:“这三路人马是明战,臣为以防万一,特意跑了一趟世外。请来九天荡魔祖师和南极崇恩大帝两位大天尊,各率领本部神将作为总预备队,应付佛门可能会出现的援军。净土若是适可而止,还则罢了。如果他们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嘿嘿!” 众人全都默然不语,姜子牙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其中的含义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佛门还要再打下去的话。必定有一方会被彻底消灭!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天地间的秩序将会被重新改写! 第二十九章 增援永不停 真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无懈可击。姜子牙能做的他全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事态如何去发展。佛门顶尖的战力仍然还没有出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玉帝点点头,既然太上老君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姜子牙负责,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他仍然感觉哪里好像有些不放心,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又说不上来。想不起来就先不去想了。想也没用,环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诸位爱卿觉得此事如何啊。” 众人全都觉得姜子牙安排的井井有条,毫无破绽。齐声说道:“臣等无异议!”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其实不定也没有什么,因为姜子牙已经这么做了,向玉帝汇报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他手里掌握着封神榜,就相当于代天巡狩。天庭大小事务尽可做主,这就是封神榜的威力!相当于天庭的玉玺一样的存在。 西方极乐世界,净土瑜伽宫。佛门僧众也一样在紧张的关注着战局的进展,事情发展的速度有点超乎他们的想象,偏离了当初他们设计好的轨道,弥勒看着前方的战报,不由得暗自埋怨黄眉尊者,行事如此孟浪,白白浪费大好机会。擅自做主改变了战局的走向。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都没什么用了。该发生的到底还是发生了。作为预备队的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也都冲了上去。挡住李靖的天兵天将应该问题不大。可如果相信天庭肯就这样善罢甘休那就太天真了。必须要有准备才行啊! 想到这看了一眼众位佛祖菩萨,缓缓说道:“诸位!事已至此,下一步如何行事,还要大家各抒已见。拿个主意啊。” 定光佛第一个站出来:“佛祖!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双方都不肯让步,打就是了!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具留佛与定光佛同气连枝,随声附和道:“没错!现在无论哪一方都退让不起,除了全力以赴,别无他法!” 弥勒听完一皱眉,他们两个说的虽然有理,但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老是喊打喊杀,完全没有一点佛门弟子的气度。 观音菩萨微微躬身合十:“佛祖,两位师兄虽然有理,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难道佛道两家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行吗?” 定光佛冷笑道:“你到会说,那依着你又当如何?让你去须弥芥子世界请佛祖法旨,结果你空手而归,只带回来一句,万达自然!这是什么意思?你倒解释给我们听听!派你去谈判,你又弄了个一拍两散,一事无成。现在却跑这说这等话。哼!” 话里带刺,连讥带讽,难听至极。饶是观世音菩萨海量宽宏,也有些吃不住。不禁争辩道:“定光师兄说哪里话,我去兜率宫是奉佛祖法旨,没有条件给人家谈判失败也是情理之中。须弥芥子世界佛祖也给了指示,只是贫僧愚钝,一时不能领悟罢了。” 斗战胜佛桀桀狂笑道:“虽然我与定光师兄并无交情,但这次我对他的看法却有几分赞同。” 众人一愣,全都转脸看着他。斗战胜佛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未到净土之前,曾与天庭有些纠葛,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光说是没有用的,他们一向是高高在上,怎么会听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不把他们打服了他们根本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观世音菩萨微微一皱眉:“悟空,今时不同往日,上次你能得手,是有很多原因在里面的。天庭实力坚强,根基深厚。光是四御大天尊我们就很难应付。更不要说三位圣人中的两位也站在他们一边。一旦动起手来,除了几位佛祖没有人能抵挡得了。”说到这声音有些低沉。垂下头去,闭目入定。 她的意思大家都知道,能挡住三清圣人的除了几位大佛祖没有其他。可准提已经婉言谢绝,接引心灰意冷。如来又闭关不出。这样一来如果天庭真的动用大天尊和三圣,佛门几乎是败局已定。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弥勒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对定光师兄说道:“师兄,上次我和你提到的那件事?” 定光师兄一愣,转瞬就明白过来,点点头说道:“佛祖放心,一切进展顺利,应该可以来得及。” 弥勒双手合十:“无量寿佛,就按如来指示,万法自然,顺势而为吧!”说完看着众人,沉声说道:“诸位菩萨,佛祖,事在人为,佛门此次遇到的劫难恐怕来势汹汹,能不能安然渡过就看上天如何安排。”说完缓缓起身,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字体竟不消散,闪动着金色的光芒飘飘荡荡,落入旁边侍者手里的一个卷轴之中。沉声说道:“我以西方极乐世界代理主持的名义,强行征召接引佛祖随本部出战!望他能接旨即行,在九幽地府汇合,不得有误!”看来弥勒是动真格的了,这是法旨,凡西方极乐世界弟子是不能违背的,否则将会自动被教籍除名,不再承认你是佛门中的一员。平时弥勒轻易不会用强制性的命令,尤其是像接引佛祖这样的高阶佛祖更是不可能。可现在情况不同,净土面临生死存亡关头,不用是不行了。 侍者领命而去,弥勒又转头对众人说道:“净土所有弟子!全部出动!各位佛祖,菩萨,尊者,罗汉等,一个不留!各带门下弟子如何本座前往地府,地藏菩萨现在孤军奋战,守护我们在地府的唯一据点,我们必须要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枉死城被消灭,那么将来我们的涅槃也就会被天庭所控制,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转头又对定光佛低声说道:“请师兄回去做好准备,与我等汇合。” 定光佛点点头,驾祥云率先出宫。 冥河主战场,枉死城兵马有了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率领瘟神僧兵助战,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冲开包围圈,十八位大罗汉护着宋慈,宋慈后面背着牛伯庸,向枉死城方向冲去。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在后面掩护,长牙白象巨鼻左右抡开,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杀的好不痛快。青狮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是几十个,直接吞了下去。天兵天将吓得纷纷躲避,不敢上前。 李靖在天上看着,急得直跺脚,巨灵神连连败退,眼看挡不住十八罗汉的脚步,哪吒被黄眉尊者拼命拖住,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这可如何是好,玉帝怎么还不快派援兵赶来增援。看了看手中的黄金舍利宝塔,这是唯一可以挡住他们的法宝了,想冲上去使用此宝,可又怕镇不住文殊普贤,反倒把宝物损坏,真要那样可就麻烦了,这可是自己吃饭的家伙啊。万一有个好歹以后还怎么再天庭混饭吃。托塔天王没有塔,想想都害怕。想到这又有点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做。 就在他进行丰富的内心活动的时候,天空突然打了一道利闪,直贯天地,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惊雷此起彼伏。乌云又重新铺满了天空。由打天边飞过来一把金鞭,快如闪电一般,飞落而下。正打在长牙白象的顶门之上,耳廓中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长牙白象被打的仰天长嘶,跳起多高,痛苦不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金鞭好像灵魂附体,生命加持。打倒了白象又调转方向,凌空一鞭又打向青狮。文殊菩萨手疾眼快,持慧剑招架。鞭剑相交,火光迸发。 普贤菩萨起祥云护住身体,抖手拿出一只金轮。望天上看去。神情无比凝重。看样子天庭援兵又到了。 第三十章 宋慈的使命 乌黑云层缓缓剥开,一只巨大黑色老虎慢慢探出头来。虎背上高坐一位神将,金盔金甲,全身上下通体都是黄金包围。金光闪闪,面容威严,二目如电。伸手接住刚刚被文殊菩萨弹回去的金鞭。在他旁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雪白的胡须飘洒胸前,黑色盔甲,手持双鞭,座下骑着神兽墨麒麟。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看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个人他们太熟悉了,曾经封神之战中的死敌,大商朝太师闻仲和截教大神赵公明! 赵公明看了看文殊和普贤,微微一笑道:“两位别来无恙乎?封神一别,至今想起两位曾经的丰彩仍然心向往之,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相遇,真乃缘分也!” 闻仲冷哼道:“无耻之徒!背叛师门,卖主求荣之辈,安敢放肆!”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无量寿佛,两位大神别来无恙,贫僧这厢有礼了。” 赵公明摆了摆手道:“哎——客套的话暂且免了,我且问你,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来了,燃灯那厮现在何处?他怎么不来?该不会是又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呢吧!” 文殊面不改色,对赵公明话里的讥讽之意置若罔闻,平静了说道:“燃灯佛祖乃三佛之首,地位尊崇,未可轻动。此间事我二人足矣。” 赵公明一听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想必二位自入西方以来又学到了什么高明的本领,来来来!某家不才,愿来领教一二!”说着话催动黑虎冲向文殊,手中的金鞭高高举起,以上势下,挂定风声,砸向文殊。文殊菩萨毫无惧色,举手中慧剑与赵公明战在一处。鞭剑相交,震天作响,互不相让。 闻太师用鞭一指,手下三十六员雷部正神各拿兵刃,率领本部人马高声呐喊着冲下界来,文武两位副财神也带领着财神府司库兵一起杀向比丘僧兵。风婆雨师,雷公电母。各施法术助威。风雨交加,雷鸣电闪。气势逼人。 降龙罗汉带领十八罗汉和一队僧兵终于冲上石桥。根本不往后看,一直向前。巨灵神带着天兵天将阻挡不住,只能在后面紧紧跟随。 降龙罗汉冲过石桥,看着前面远处隐隐约约的高大城墙。高声喊到:“枉死城就在前面!大家不要停住脚步,一直冲进去!只要进了城门就是胜利,冲啊!” 众人精神大振,护着宋慈与牛伯庸向前飞奔。李靖在天上看的清楚,急得直措手,一咬牙,一跺脚。口中念念有词,黄金舍利宝塔徐徐飞出。在空中越变越大,缓缓降落到降龙罗汉他们头顶之上。要把他们罩在里面。众人大惊失色。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枉死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梵音清唱,再一片昏暗之中,一道光轮犹如火焰般冉冉升起,在光轮中地藏菩萨的金身法相若隐若现。与此同时,在冥河对岸的所有人身上都现出一层光霄,好似护身的装甲。黄金舍利宝塔在半空中悬浮,滴溜溜直转,就是不能下降。 降龙罗汉看着远处地藏菩萨的金身法相,眼泪夺眶而出。朗声说道:“诸位!菩萨来接我们回家了,大家一鼓作气!”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现异象,一个绝美冷艳的高贵女子静静显现出真身,头戴金霞冠,手持宝剑。胯下骑着雪白的神牛。冷冷的目光看着降龙罗汉等人。头上的金霞冠光芒大盛,金光万道化作无数的飞箭,有如雨点般落下。降龙罗汉等人身上的护体光罩在飞箭的打击下,渐渐有了一些松动裂纹。 降龙罗汉看着宋慈,把人种袋又交给他手中,沉声说道:“听着!一直向前!不要回头!一定要把魂犯交到地藏菩萨手中,快去!”吩咐比丘僧兵全力掩护,说完转身驾祥云,率领十八罗汉接战金冠女子。 来的这位金冠女子正是坎宫斗姆,周天星宿之首,五灾之尊,当年截教教主座下四大弟子排行第二位的金灵圣母。当年在万仙阵中被燃灯古佛偷袭得手,死于非命。这次也和赵公明一样被姜子牙蛊惑出山助战。看见十八罗汉驾云来战,不禁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吩咐手下瘟疫二神:“你二人施法抓住逃走的魂犯,这里有我!”说罢催动胯下神牛,舞动金霞剑现出真身法相三头六臂,来战十八罗汉。 金灵圣母绝非普通神祗,法力之高在整个天庭也要数一数二。以一己之力大战十八罗汉竟不落下风。只不过要想三下五除二解决十八罗汉却也是万万不能。双方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打得难解难分。 瘟神伸手掏出一个黑色匣子,轻轻一吹,一股墨绿色的毒烟,滚滚而来。将整个冥河对岸团团围住。疫神施法术下起了血雨。僧兵们身上的光罩瞬间暗淡无关,远处枉死城的地藏菩萨金身法相也仿佛被毒烟侵入,渐渐失去光芒。 枉死城内,正在施法的地藏菩萨张嘴吐出一口金色血液,脸色苍白如纸。苏秦连忙上前:“菩萨!” 地藏菩萨一摆手,轻轻喘息一会儿说道:“不碍事,我还可以撑下去。” 苏秦看着地藏菩萨憔悴的面容,不由得痛哭失声:“菩萨!都怪属下无能!不能为菩萨分忧!” 地藏菩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介意,他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他的法力本就已大减,又拼尽全力支援僧兵。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要不是本身的信念支撑,只怕早已经倒下。 僧兵护着宋慈向枉死城飞奔,感觉毒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护体光罩若隐若现,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突然一齐停住脚步,排成两队,将宋慈护在中间。口中念念有词,梵音清唱再起。宋慈身上的光罩的光芒再次闪耀起来。但他们的身上却几乎一点全无。在腥风血雨的摧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身上冒起了一阵阵黑雾,转眼间变成一具枯骨,其状惨不忍睹。 宋慈眼前的惨状肝胆俱裂,五内如焚。这些僧兵为了保护自己决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人有一丝丝的迟疑。现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已经比天还大,如果不能把人种袋安全送到鬼门关,那自己真的是万死不能赎罪。想到这忍住心中的悲痛,沿着僧兵用生命为他架起的光之走廊,向着枉死城飞奔。快了!就快到了!宋慈——你可以做到的! 第三十一章 二十四诸天 天空中的战斗更加激烈,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没有人后退半步。文殊菩萨对阵赵公明虽然落在了下风,但仍然死战不退。普贤菩萨对阵闻太师,两个人棋逢对手,一时间难分胜负。但三十六员雷将与文武财神的加入却让佛门僧兵有些吃不消了。三分之一的僧兵被降龙罗汉调走。剩下的僧兵挡不住雷将与文武财神带着本部人马的冲击。节节败退。 另外一处战场,金灵圣母大展神威,十八罗汉已经有五人已经跌落尘埃,生死不明。剩下的也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地面上,护送的僧兵在瘟疫二神的全力打击之下一排排倒地。身体也慢慢腐朽败坏。就连枉死城地藏菩萨的金身法相也在毒烟血雨的摧残之下,渐渐枯萎消融。现在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宋慈带着人种袋已经快要冲进城内。 形势的紧迫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双方都在全力以赴。胜负的天平左右晃动,摇摆不定。 此时的赵公明与文殊菩萨的战斗最先分出胜负,金鞭击碎了慧剑。文殊菩萨面如淡金,吐血后退。赵公明得理不让人,见文殊菩萨不敌,催动黑虎上前,抡起金鞭就要取文殊菩萨的性命。 一声嘹亮的佛号由天边响起。“无量寿佛!财神鞭下留情!”随着声音来处万道光轮犹如太阳一般升腾而出。一阵阵梵音清唱,好似和风吹散满天的阴霾。无穷无尽的僧侣在天边鱼贯而出。领头一人身材高大,体阔腰圆。背后的光轮好似太阳一般明亮。笑呵呵的面容,看起来无比的和蔼慈祥。来者正是西方极乐世界,瑜伽宫主人,佛门代理,未来佛弥勒。 只见他轻轻一抬脚就已经走到赵公明近前,这种纳须弥入芥子的法力是他已迈入圣阶的最直观证明。赵公明心中一凛,座下黑虎也被弥勒威严所慑伏,低吼着后退好几步。 弥勒看了看萎靡不振的文殊,又看了看正在与闻太师激烈交战的普贤菩萨。叹了一口气,伸出袍袖轻轻卷起文殊菩萨送到后方。高声喊到:“无量寿佛!天庭的众位神将,可愿听本座一言否?” 还没等赵公明搭话,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的后面滚滚而来:“一言就免了吧!遗言倒是可以说来听听!” 众人一惊,不知来者是何人。猛然回头。赵公明背后的天际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两个人一左一右,虚空信步走来。全身笼罩的五色光华明亮耀眼。其中一人头戴高冠,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犹如翩翩美少年。另外一人,长发飞舞,面容威严,腰配四法青云宝剑,左脚踩着一只龙龟,右脚踩着一只腾蛇。身后一群金甲武士,紧紧跟随。 弥勒一看认识,老熟人了,上次在瑜伽宫有过一次不愉快的会面,想不到在这又遇见了。微微颌首道:“大天尊别来无恙乎!净土一别,一向可好?” 那位长发男子正是真武大帝君,九天荡魔祖师。今天有备而来,与上次截然不同。只见他面沉似水,冷冷说道:“客套话就免了吧,佛祖的大慈悲心法闻名寰宇,上次走的匆忙,来不及讨教,希望这次不要让本座失望才好。” 弥勒没有接他的话,转头看了看那位翩翩美少年,长身玉立,风采照人。不认得,笑着说道:“这位是?” 美少年微微一笑,双手抱拳:“伯邑考见过未来佛祖!” 弥勒大吃一惊,连忙还礼答:“原来是崇圣大帝君!失敬失敬!”转头对真武大帝说道:“帝君!恕贫僧直言,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才行吗?就没有转園的余地了吗?” 真武大帝也不搭话,转头对手下神将高声说道:“你等不必助阵!跟随龟蛇二将直扑枉死城!有敢阻挡者,杀无赦!!” 玄龟腾蛇现出法相,一个是龙头巨龟,一个双翼飞蛇,带着神将好似旋风一样扑向枉死城。 弥勒一看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无端浪费时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们,给枉死城争取时间。想到这用手一指,身旁早跳出一位金身佛祖,金盔金甲,手提如意金箍棒。正是斗战胜佛,只见他桀桀狂笑道:“嘿嘿嘿!祖师!别来无恙,俺老孙这厢有礼了!” 真武大帝面不改色,连动都没动,手上四法青云宝剑光芒大盛,风林火山四法之灵应感出现,一个脸色蜡黄的小丫头,一个绝美妇人,一个大火球,还有一个如山般的雄壮大汉。 真武大帝冷冷说道:“你们去和这只猴子玩玩,看在他师傅的份上,不要伤他性命。”四人躬身答应,各执法器大战斗战胜佛。 孙悟空气极反笑:“好好好!想不到俺老孙自入佛门清修不问世事,竟然被尔等看扁了,区区四个精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真武大帝冷笑道:“待着你的吧!你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当初要不是玉帝想查出你的背后主使之人,焉能还有你的命在!” 孙悟空气的乱蹦,可又无可奈何,他以为自己很强,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战胜面前的这四个人。这四个精灵却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只是将孙悟空团团围住,也不下杀手,显得十分的轻松。游刃有余。 南极崇圣大帝伯邑考笑道:“真武道兄,再不动手恐怕来不及了,你看!” 真武大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地面之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冒着满天的血雨腥风,已经闯进了枉死城。真武大帝不由得勃然大怒,再不废话,手中四法青云宝剑闪电般劈向弥勒佛祖。 弥勒也看到了真武大帝看到的一切,心中不由得一宽,木已成舟,你奈我何。想到这再无顾虑,双手一拍,金身舍利从头顶现出,硬接真武大帝宝剑,同时向前跨上一步,高颂佛号:“无量寿佛!”。大慈悲心法纵横激荡,周围所有人除了两位帝君全被逼得倒退几步。站立不稳。真武大帝宝剑脱手,一化二,二化四,转眼间化身千百,犹如流星掠日,直扑弥勒与他身后佛门众僧。 弥勒佛祖双手一分,虚空驾起一道气墙,流星般的飞剑如泥沉大海,无声无息。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伯邑考一看真武大帝暂时无法取胜,微微笑道:“好煞风景,待我来为诸位弹奏一曲,以助雅兴。”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架古琴盘膝而坐。毗卢佛迈步上前,高颂佛号:“无量寿佛!帝君由此雅兴,贫僧敢不奉陪。” 伯邑考一笑,手指轻弹,云宫仙音有如流水般倾泄而出,于无声处听惊雷,天庭众人听之好似和风拂面,无论体力还是灵力全都在飞快的恢复。而佛门僧众听起来却好像惊雷闪电,难受至极。 毗卢佛大袖飞舞,梵音清唱仿佛来自虚无缥缈间,在佛门僧众身上罩起一道无形之墙。顿时减轻了身上的痛苦。 两位大天尊对战净土两位大佛祖。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另外一处,金灵圣母神勇无敌,十八罗汉全都跌落尘埃,展眼望去,见比丘僧兵用生命保护宋慈闯进枉死城,不由得勃然大怒。驾神牛率领部众向枉死城冲去。 天空中突然亮起一盏灯,明亮耀眼,接着又亮起一盏灯,一灯传诸灯,万灯皆明。一共二十四盏明灯悬挂在天空,照亮世间一切黑暗,清洗所有内心的邪恶。 第三十二章 在黑暗深处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看着天上闪闪发光的灯盏,心如刀绞,肝胆俱裂。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难以名状。 赵公明看着灯盏里面一个个盘膝而坐的小沙弥,突然一股热泪险些夺目而出,多么熟悉的感觉啊,这些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宝化成的二十四诸天吗。这些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定海珠吗!孩子们,我来接你们了!接你们回家了! 弥勒佛祖大战真武大帝,偷眼看到天上出现的二十四盏明灯,不由得心中大喜。高颂佛号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双掌一分,荡开四法青云。向下一指:“尔等可助地藏菩萨一臂之力,不必拘束!” 这句话相当于开战令,身后众位佛祖菩萨躬身施礼:“谨遵佛祖法旨!”各执法器纷纷加入战团。天上天下打成一片。平时慈眉善目的佛祖菩萨们此时都好似凶神恶煞一般,拧眉立目,血灌瞳仁。打得天兵天将叫苦不迭。 燃灯古佛的真身隐藏在天际,展慧眼看着战场的形势,目前来看佛门暂时不处下风,魂犯也被安然送进枉死城,事态的发展还是比较顺利,正在犹豫该不该现身的时候,两条金色巨龙快如闪电一般飞来,一左一右扑向燃灯古佛的真身。燃灯古佛大吃一惊,“金绞剪!”来不及躲避,忙使出幻影分身术,留下一具假躯壳,真身跳出天际现出法相本身。金绞剪一闪而过,将假躯壳一分为二,又消失不见。 燃灯古佛现身出现,昂身直立在空中,二十四诸天护卫周身,法相庄严,气派至极。 赵公明召回金绞剪,看着高高在上的燃灯古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刚要抡鞭上前,身后一声嘹亮的怒吼:“燃灯!!还我肉身!”金灵圣母催动神牛猛冲上前,舞动金霞剑来取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双目低垂,一语不发,二十四诸天环绕周身,形成一堵光墙,护住燃灯古佛。金灵圣母几次上前都不能近身,气的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赵公明深知定海珠的威力,再加上燃灯得到定海珠之后必然加持法力。现在的定海珠已经无异于二十四位佛祖同时施法,其威力已经不知大到何处。就算金灵圣母法力无边,也绝不会是燃灯和定海珠之敌。想到这轻声说道:“圣母稍安勿躁,他有定海珠护卫我们绝难伤他分毫,请再稍等片刻。” 金灵圣母虽然桀骜不驯,但对赵公明却是不敢轻视,见他这么说想是有什么对策。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对着燃灯怒目而视。 燃灯古佛看着他们两个,长叹一声说道:“唉!无量寿佛!想不到千年之后两位仍然参不透,定海珠与我有缘,可助我荣登大道。圣母乃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两位的遭遇实在与我无关,又何必执着呢!” 他不说话还好些,他这么一说反倒成了火上浇油。金灵圣母再也按耐不住,催动神牛,舞金霞剑直奔燃灯。厉斥一声,头顶金霞冠发出万道霞光。霞光幻化成无数的金箭,雨点般落下。将燃灯古佛罩在里面。 燃灯古佛微微一笑,用手一指,定海珠其中一颗护住全身,箭雨不能伤其分毫。另外二十三颗闪电般扑向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知道厉害,急忙用金霞冠护住真身,金霞剑脱手而出幻化成一道剑幕硬接定海珠。 一颗,两颗,三颗,接到第十一颗的时候,剑幕出现一丝裂痕。接踵而来的定海珠将裂痕越变越大。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金灵圣母一声惊呼,调转神牛想要闪避。定海珠快如流星,叭叭叭!一连三颗将她的金霞冠打落在地。 燃灯古佛摇头叹息,轻声说道:“这又是何苦呢。”伸手一推,正要催动余下定海珠直取金灵圣母的真身。突然天空一道光芒射下,定海珠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一般。在空中滴溜溜直转,一步不能向前。 燃灯古佛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看说道:“何方神圣,请现身搭话!” 一声温柔的娇笑传来:“一别千年,副掌教别来无恙乎!”随着话音刚落,一个俏丽的身形显现在空中。端庄抚媚,明艳动人。 燃灯古佛一见此人不由得一皱眉,双手合十:“原来是云霄娘娘,失礼!失礼!” 赵公明催动黑虎上前:“大妹妹!这个老匹夫果然法力大增!不可轻敌!” 云霄娘娘轻轻点头:“兄长放心,我理会得,今天他既然来了,少不得让他把宝贝还给咱们!” 赵公明重重点头,他对什么佛道之争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之所以答应姜子牙前来,就是为了定海珠。没有本命法宝加持。就算再修炼千万年也不会有一丝丝进步。所以定海珠他势在必得。燃灯必须死!定海珠必须要物归原主! 燃灯古佛看着他们,知道今天肯定不会善了。方才逼住定海珠的,一定就是云霄娘娘的本命法宝混元金斗了。此宝乃先天至宝,却执掌后天世界。在整个三界之中,威力也能排进前十。定海珠虽然威力巨大,但也不是此宝的对手。不过自己这千年来也没有闲着。幸亏还准备了后手。 想到这高颂佛号,圣位大神绝非普通仙人可比,赵公明和金灵圣母虽然法力高强,但在自己看来就算他二人联手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这个云霄却又不同了。当初封神之时她就已经斩了三尸,再加上混元金斗之力。将截教十二金仙一网打尽。要不是元始天尊拉下老脸,亲自下界将她降伏,只怕西岐大军早就被消灭殆尽。现在过了几千年之久,她的功力只怕更胜往昔。 稳了稳心神,双手连拍,定海珠回归身前。化作二十四个沙弥。站定周天二十四方位。 燃灯古佛高声说道:“娘娘!这是我修炼的二十四诸天星阵!娘娘如果看得上,可试破之!如若能破得此阵,定海珠双手奉上!贫僧回转西方,再不出世!如果娘娘破不了我的阵法,希望娘娘能带着几位回转神宫,不要在插手此间事务,如何?” 云霄娘娘没有答话,看了看二十四诸天,每个都是垂眉低目,手捏法诀,不动如山。法阵内劲力激荡,暗潮涌动。知道不可轻视。娇笑道:“副掌教说的哪里话,此阵威力巨大,非同小可,本座可不敢保证一定能破得,不过若是破不得,我奉在此也无用处,回去多加修炼倒是正理。” 燃灯古佛点点头:“娘娘请!” 云霄娘娘与燃灯古佛打赌破阵暂且不提,九天荡魔祖师与弥勒佛祖,南极崇圣大帝与毗卢佛的战斗也进入到关键时刻。四法青云宝剑纵横激荡,满天的剑光让人无立足之地,宝剑伤镶嵌的太古符咒可以斩佛基,断仙根,一旦被伤没有千万年休想恢复如初。九天荡魔祖师长发飞舞,面容肃穆,法力已经催动至顶峰。而弥勒佛祖恰恰相反,大慈悲心法的最高境界就是止杀!两个极端法力相碰撞就看谁的修为高了。 另一边南极崇圣大帝伯邑考的凤鸣岐山曲可以消除人心善恶之分,让人变成行尸走肉,最是霸道无比,如果抵抗不住,无论仙佛鬼怪人,都难逃一死。而毗卢佛的四谛法印却追求的是空无之境,二者正是相生相克。同样是法力之争。 枉死城,宋慈踩着比丘僧兵的尸体冲进城内,来到地藏菩萨近前,放下身后背着的奄奄一息,生死不明的牛伯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奉上人种袋:“菩萨!宋慈。。。幸不辱命!呜呜呜!” 地藏菩萨此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鬼帝与苏秦都已经在血雨腥风的摧残下重伤倒地。地藏菩萨身后的光轮已经虚弱快要看不清了,只见他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看宋慈:“辛苦你了!不过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说完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到宋慈身上,脸色苍白如纸,指着身后说道:“去。。去。。快去。。转世轮台!把他们。。。把他们。。。”短短几个字竟然说不出来。 宋慈明白地藏菩萨的意思,是想让自己送魂犯曲转世投胎。想到这咬了咬牙,站起身:“菩萨保重!”仗着地藏菩萨喷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之力,冲进腥风血雨。 枉死城的转世轮台与地府不同,它设置在鬼帝皇宫的地下,防卫十分的严密,没有鬼帝的亲笔手谕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可现在不同,整个枉死城成了一座真正的鬼城,宋慈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跑进皇宫,来到转世轮台之上。 转世轮台上有无数的光门,每一道光门上都有一个大字。猪,牛,羊,马,鱼,蚂蚁之类的。宋慈脚步不停,直接跑到最里面上面写有一个人字的光门前。解开人种袋。扑通!扑通!林怀宇和嘉靖帝翻滚出现。摔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宋慈指着光门,有气无力的说道:“快!!快!!快进去!!” 林怀宇和嘉靖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也难怪,在这袋子里关了半天。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出来又来到一个金碧辉煌,光芒万丈的所在。任是谁都会发蒙的。相扶相搀着勉强站起身。 林怀宇苦笑道:“宋大人,你是要我们去哪啊?” 宋慈瞪着血红的双眼说道:“进到门里去!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要你们进去就一切都结束了!快点!进去!” 宋慈有点歇斯底里,把林怀宇和嘉靖下了一跳。林怀宇有过经历,一听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看了看嘉靖帝,苦笑道:“陛下,看来咱们还是没能逃出去啊!” 嘉靖帝都快被折腾散架了,有气无力的说道:“随便吧!我反正也快不行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仔细想想也没有意思。这辈子活的太累,但愿下辈子可以活的轻松一点。” 林怀宇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吗,真是造化弄人啊!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要敢说半个不字宋慈能当场把他们杀了,把尸体扔进去。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轻轻扶着嘉靖帝的手臂,迈步向前走去。 宋慈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好像突然发了疯,哈哈大笑道:“是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胜利是属于。。。”声音戛然而止。 林怀宇和嘉靖刚要迈步走进光门,听声音感觉不对劲儿,停住脚步,回头观看。只见宋慈直挺挺的站在那,怒目圆睁,嘴角却喷出了血沫。胸前冒出来一截明晃晃的剑尖。 一个声音阴深深的从他的背后传过来:“宋大人,现在言胜,还为时过早啊!嘿嘿嘿!” 第三十三章 佛门遭法难 宋慈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无奈与绝望。挣扎着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好像要把林怀宇和嘉靖帝推进门去。最终还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林怀宇和嘉靖帝灵魂未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时宋慈身后的那个人缓缓走出黑暗,出现在林怀宇和嘉靖帝面前。躬身施礼道:“陛下!阁老!让你们受惊了!罪过!罪过!” 林怀宇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在枉死城拼死救了他们一命的老朋友,仇鸾! 嘉靖帝一看是他,痛哭失声:“爱卿!爱卿!朕。。朕。。!” 林怀宇也大为感动,冲过来抱住仇鸾说道:“仇将军!原来你还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 仇鸾哈哈大笑道:“阁老说哪里话,这里是地府,我严格来讲原本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存在死不死一说,地府之中所谓的死亡只是魂魄不存罢了。” 嘉靖帝乍死还生,太过刺激,一时间只是哭,说不出什么。林怀宇也很激动,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失败的结果,准备好转世重生,但是峰回路转,重现生机还是让他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突然林怀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仇鸾,疑惑的问道:“对了仇将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他们那边的人,怎么会。。?” 仇鸾微微一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呢?我只记得我为他们出生入死,做牛做马,最后不但没有得成正果,反而只给了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还想让我感恩戴德?嘿嘿!凡事有因才有果,这句话不是他们的信条吗?就让他们也尝尝滋味也未尝不可!” 仇鸾的话里透着一股阴深深的感觉,林怀宇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仇鸾脸色变得极快,转眼间已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越说越远了,阁老,陛下,事不宜迟,枉死城守卫现在形同虚设,正是我们脱身的大好机会。”说完转身看了看身后。黑衣人好像影子一样悄然出现。 仇鸾一指黑衣人说道:“还是让她送你们出去,她地形比较熟,绕过战场从密道离开枉死城。” 林怀宇愣了一下,密道?什么密道? 仇鸾一笑道:“牛伯庸本是阴曹地府幽冥左使,受地藏菩萨蛊惑,暗中入了佛门,但他名义上还是幽冥左使。他有一条秘密通道来往于地府,九幽,与枉死城三地。是一个实打实的双面人。不过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 林怀宇苦笑道:“你!” 仇鸾一脸得意:“没错!他错就错在以为我是他的人!他保存的密道自然也就可以为我们所用。呵呵!”说完话锋一转说道:“说归说,陛下!阁老!虽然身在地府,我也算是一个死人,这里肯定是不能待了,送走你们我也要离开这里,此地一别,当真是永别了!二位保重!”此处突然转为有些伤感凄凉之意。竟然不像有假。 嘉靖帝一听也悲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说道:“仇爱卿!仇爱卿!”他就会这个,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 林怀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仇鸾感觉复杂至极,既恨之入骨,又有一些感激,说一千道一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就能算得上是一个令人尊重的对手吧。想到这抱了抱拳:“仇兄!各自安好!” 仇鸾点点头,把手一挥,黑衣人走上前,手捻法决,念念有词,伸手在人字光轮与牛字光轮之间用力一划。一条金线若隐若现。 仇鸾对林怀宇和嘉靖帝说道:“去吧!跟着她走,直接去地府转世轮台。”说完对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光线之内。速度极快,林怀宇和嘉靖帝完全没有察觉。互相掺扶着也进了金线之中。 仇鸾看着他们离开,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缓缓后退,隐入黑暗之中。 冥河主战场,佛门主力在众位佛祖的带领下将天庭兵马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其中一部分佛门僧众已经击退瘟疫二神,驱散了满天的血雨腥风,冲进枉死城,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地藏菩萨和鬼帝等人救起。 燃灯古佛与云霄娘娘一阵定输赢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两位圣阶大神尽展所能,强大的法力碰撞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磁场,磁场内风云变幻,日夜更替,外面的人看着却只是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闪动。定海珠幻化成的二十四诸天对抗头顶之上硕大无朋的混元金斗。两种先天至宝在两人的全力催动之下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至。 虽然看上去旗鼓相当,但其实燃灯古佛并没有出尽全力,他在竭力对抗云霄娘娘的同时,还保留了一小部分法力来防备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赵公明和金灵圣母。他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恨之入骨,绝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以防不测。 而云霄娘娘这边,混元金斗已经提升至最高境界,斗内的混沌之力强大到即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轮回的地步。可仍然破不了定海珠幻化成的二十四诸天星阵。不由得暗暗佩服,看来燃灯入了西方教以后确实今非昔比。定海珠在他手上境界比公明哥哥高了不止一筹。自己要想取胜还真不容易。 伯邑考与毗卢佛的战斗率先分出了胜负,云宫仙音与梵音清唱激烈碰撞,一刚一柔,互不相让。云宫仙音最高潮第九章遗世人独立,傲骨不羡仙,悠扬向上,响彻云霄。风雷震动,催心灭魂。 毗卢佛面容惨淡,将法力催动至最顶峰,梵音清唱至高境界狮子吼猛然发动,于无声处听惊雷,风雨不动安如山。两股法力蓦然相撞,竟然无声无息。感觉不到一丝的波动。伯邑考与毗卢佛,双双踉跄后退,口喷鲜血。一个脸色苍白,勉强站立,一个面如淡金,摇晃如风中之烛。竟然是两败俱伤之局。 真武大帝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发冲冠,肝胆俱裂,四御之中以伯邑考与自己最是交厚,肝胆相照,无话不谈。今天老友看样子伤的不轻,他们这种级别的大天尊一旦受伤,没有个几万年难以恢复如初。天界众神位置早定,一个萝卜一个坑,众多下位仙人对上位仙人的位置早就虎视眈眈,可偏偏神仙的寿命又长,尤其是他们这种大天尊级别的神仙,更是寿与天齐,长生不老。除了战场上消亡几乎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但现在老友身负重伤,即使没有被战场上的敌人所杀,回到洞府也难保不会被下位仙人惦记。妄图取而代之。而天庭对这种事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从不插手。 想到这仰天长啸,犹如龙吟凤鸣,响彻寰宇:“斩妖除魔!四灵归位!” 正在与斗战胜佛游斗的四灵一听主人的呼唤,身形一变,化作四朵流星,回归四法青云宝剑。 真武大帝瞠目大吼:“无极幻化!四法归真!”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龙卷由天顶落下,风眼好似一张血盆大口,直扑弥勒,地面上的山丘轰鸣作响,幻化成一个个巨大石人,疯狂攻击佛门众人。 弥勒佛祖脸色由苍白转为血红,大慈悲心法催动至无上境界,面前蓦然出现一个巨大木鱼,抡起棒槌砸去,梆!梆!梆!声音好像变成巨大铁锤,一下一下。每砸一下龙卷风就小了一圈,地面的石人就一个粉身碎骨。 战斗进行丰富如此激烈,双方都知道谁也输不起,都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一丝松懈。 燃灯古佛大战云霄娘娘,身兼道佛两家之长的古佛渐渐占据了上风。赵公明和金灵圣母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可圣人之间的战斗威力太大,定海珠又戒备森严,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云霄娘娘渐渐招架不住。不由得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燃灯古佛胜劵在握,心里高兴,与云霄这种级别的大神一战必然会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再加上这次自己立了大功,在僧众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对自己东山再起,收复大位有百利而无一害。嘿嘿!高颂佛号:“云霄!尔在封神之战中不知进退,逆天而行,以致封神榜上有名,现如今你仍然参不透因果,还想重蹈覆辙,尔之报应,立在眼前!”说完催动定海珠正准备要给云霄娘娘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燃灯古佛话音刚落,一道光芒由天上飞下,快如电光石火,直扑燃灯古佛,古佛完全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中后心。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巨响。燃灯古佛的护体罡气被击穿。踉跄向前扑了几步,一口金色血液狂喷而出,缓缓坐倒。 变化来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个个张大了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滚滚而来:“哼哼!燃灯师兄!别来无恙乎!” 燃灯古佛微睁双目,回头看着声音来处,喘息着说道:“姜。。姜。。姜尚吗?” “呵呵!有劳师兄记得,正是姜某人!”话音未落,姜子牙骑着神兽四不像,在空中闪现,怀里抱着一把金鞭,非金非铁,上面刻着一百零八名金甲神将。 燃灯古佛看了一眼,仿佛呻吟一般说道:“打神鞭!果然了得!”说完又是一口金色血液喷出。 姜子牙从怀里掏出元始天尊亲赐的先天至宝杏黄旗,将定海珠尽数收起。来到燃灯古佛身边:“此宝本就非你所有,现如今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念在你我曾并肩作战的情份上,饶你不死,打掉你三千年功力,回山静修去吧!” 燃灯古佛瘫坐在哪,心里郁闷至极,自己的法力远在姜子牙之上,要不是他偷施冷箭,怎么可能败在他手上!真是可恶至极啊!现在退走实在不甘心,偷眼看了看弥勒一边,胜负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弥勒获胜自己没准还能有一丝机会把定海珠拿回来,如果连弥勒也输了,那可就一切全凉了。 第三十四章 未来佛归尘 弥勒佛祖也察觉到了姜子牙的到来,打神鞭的出现,燃灯古佛的败北。对他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援兵,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神灵前来助阵,心中未免有些忐忑。密语传音召唤定光佛:“定光师兄!一切可准备妥当否?” 耳边幽幽传来定光佛的声音:“放心!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施法!” 弥勒听完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但真武大帝已经打出了真怒,四法青云剑的攻势犹如惊涛骇浪,一层连着一层,根本就没有停歇。弥勒无暇分神,全力施展法术还击。 枉死城,佛门僧众杀退天兵,救出地藏菩萨,地藏菩萨的本命灯火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熄灭。观世音菩萨忙抽出杨柳枝,将净瓶水滴了一滴到他的口中。过了好一会儿,地藏菩萨气息渐渐回复,双眼光芒又再次闪动。 观世音菩萨忙问道:“师兄!魂犯现在何处?” 地藏菩萨看了看她,惨然一笑道:“我。。我已命人送他们去转世投胎,现在想必已入轮回中了。” 观世音一听大为欣慰,心中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了下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吩咐众僧照顾好地藏菩萨,驾金毛吼返回天上,来到姜子牙近前:“姜尚!胜负已分!快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姜子牙冷冷的看着她,意思是你在说什么鬼。什么胜负已分,谁胜谁负? 观世音菩萨微微有些得意,笑着说道:“姜尚!你大概还不知道,魂犯已经被送入轮回,不日将转世重生,阳间世大局已定,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姜子牙听完不动声色,好像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样:“什么魂犯?你在说些什么?” 观世音见他装糊涂,不由得一愣,以为他没有听清,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两个魂犯已经被我们送入轮回转世重生去了,我们再打下去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燃灯古佛在一旁苦笑道:“菩萨!你难道还以为他们会在乎那两个犯人吗?他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一统三千世界啊!只要能消灭我们,那两个犯人是死是活还重要吗?” 一言点醒梦中人,观世音菩萨呆呆地看着姜子牙,还有他身后的金灵圣母,赵公明等人。心里突然感觉周身一阵寒冷,是啊!他们只要打败了佛门就可以了,怎么还会在乎自己以为很重要的魂犯呢!两家的出发点一开始就不一样,佛门想的是怎么才能将两家的损失降到最低,而天庭想的却是如何能让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观世音菩萨粉面通红,动了真怒,玉手轻轻抽出杨柳枝就要动手,姜子牙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佛门法难就在今日,放下玉净瓶,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回珞珈山去等候消息去吧。如果你冥顽不灵。”说完用手一指燃灯古佛:“他就会是你的榜样!” 这话说的无比的扎心,却又极度的现实。佛门虽然人数不少,但顶级战力却寥寥无几,燃灯古佛重伤,毗卢佛倒地不起。弥勒佛祖对真武大帝一时也难以取胜。剩下的众位佛祖菩萨中,文殊失去战力,普贤与闻仲还在激战,不过要想获胜也是势比登天。现在能和他们一较短长的只有自己和定光,具留两位佛祖。可这两个混蛋这时候又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真的是岂有此理啊! 观世音菩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姜子牙看她这样,知道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封神榜,榜首神圣箴言四个大字放出万道霞光,罩定燃灯古佛。让他动弹不得。扭头对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说道:“两位!可随我助帝君一臂之力!” 说完催动四不像风驰电掣般扑向弥勒佛祖,打神鞭高高在上,发出一阵杀伐之声,闪电般打向弥勒佛祖。赵公明与金灵圣母紧随其后,各施法术助威。云霄娘娘顾及身份,没有上前,留在原地看守燃灯,监视观世音菩萨。 本来是一对一决胜,现在成了四对一碾压。弥勒佛祖压力大增,一个九天荡魔祖师就已经够他应付的了,现在又加上天庭总护法,坎宫斗姆正神,天庭财务大总管。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多一会儿,弥勒佛祖就感觉有些吃不消。自己是佛门最后的屏障,一旦倒下,后果不堪设想。到这时候不亮出底牌看样子是不行了。想到这咬了咬牙,高颂佛号,伸手往顶门一拍,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一个巨大五彩佛珠在弥勒佛祖头顶浮现,这是圣阶神明的象征,弥勒佛祖的本命法宝,金身舍利! 金身舍利发出五彩霞光,逼退真武大帝与姜子牙等人,弥勒佛祖密语传音:“定光师兄!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一道毫光微微出现,光影中定光佛盘膝而坐,伸手一推,一点珍珠一样的光芒好像水滴一般缓缓落下,似一粒种子瞬间发芽长大,藤蔓幻化成一根竹竿样物体,上面挑着一道长幡,长幡上六道封印,若隐若现。 真武大帝与赵公明,金灵圣母齐声惊呼:“六魂幡!!” 姜子牙紧咬牙关,默不作声。死死的盯着六魂幡。打神鞭在空中幻化成通天神杵,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弥勒佛祖,真武大帝与赵公明,金灵圣母各自使出浑身法力,本命法宝催动至最高境界,四灵合体化身成一个巨大金甲神将。以风火为兵,全力以赴,猛扑弥勒佛祖。 弥勒佛祖胖大身躯微微颤抖,金身舍利隐隐透出血红之色。转动越来越快。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虽然压力山大,但凭借着金身舍利的无穷威力,勉强还能支撑。他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定光佛身上。不单单是他,整个佛门僧众全都在翘首企盼。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定光佛的施法终于接近尾声。六魂幡威力无穷,就连先天大圣也难以抵挡。所谓六魂,并不是六个魂魄所化,而是六种创始元灵的统称,这六种创始元灵分别是,神之灵,鬼之怨,妖之恨,人之魂,兽之怒,还有精之魄。乃是太古时代古神盘古为了创世开天,用自己的神源所化。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再造乾坤。在太古神王之战中,古神大多灰飞烟灭,盘古也魂飞魄散,唯有鸿钧老祖逃过一劫,六魂从此落在他手里,由于向来疼爱幼徒通天教主,在分宝崖将此六魂暗中给了他。通天教主将此六魂炼化,封印在六魂幡上。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一,万仙阵中,为了专心操控诛仙剑,将此法宝交由自己的爱徒长耳定光仙,并教会了他使用方法。没想到这逆徒胆小如鼠,看到阐教,道教,西方教三教联手对付截教。吓破了胆。偷偷带着六魂幡投靠了西方教。致使万仙阵截教一败涂地,通天教主被囚,同门师兄弟死伤无数。六魂幡也就从此没有了用武之地。今日九幽一战,弥勒佛祖担心不敌,特命定光佛带上六魂幡以防不测,看来总算用上了。 定光佛脸色苍白,缓缓将法力提至顶峰,六道封印闪闪发光,跃跃欲试。突然一阵极速跳动,随着定光佛一声怒吼:“咄!”六道光芒闪电般冲破封印,在空中飞舞盘旋。 整个空间仿佛被定住一般,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只有圣阶修为的几位还能勉强行动。 众人无不惊骇,眼睁睁看着天上盘旋的六道光芒,佛门僧众兴奋不已,六魂幡虽然没有展现过威力,但大名鼎鼎,无人不知。只要六魂幡现世,大局已定矣! 只见定光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不断起伏。显然要想操纵六魂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已他的修为要想发挥出六魂幡真正的威力还是有些勉强。正在这时,一直在他身边护法的具留佛,轻轻伸出双手,按在定光佛后背,缓缓将法力渡过来。 定光佛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去!” 六道光芒快如电光石火,啪!的一声惊天动地般巨响,将弥勒佛祖的金身舍利打的粉碎! 弥勒佛祖一声怒吼,踉跄倒退几步,仰面摔倒。 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呆呆地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弥勒佛祖挣扎着坐起,看着定光佛,眼中满是茫然,颤抖着说道:“你。。你。。。” 定光佛目光冷如冰霜,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他。 佛门僧众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大乱,各执法器赶来救驾,文殊普贤两位菩萨拼命赶来,抱起弥勒就走。 姜子牙哪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怒吼一声说道:“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众人刚要追赶,突然感觉面前好似多了一道屏障,拦住他们的去路,战场上没有跟着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逃走的余下所有僧众全都盘膝而坐,头顶浮现真身舍利,齐颂佛号。组成万佛大阵,挡住他们的去路。一个个脸上浮现出无比悲愤之色。 打神鞭与四法青云宝剑纵横激荡将那些僧众的真身舍利一个个摧毁,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的眼神无比的坚定,目的也是那样的明确,哪怕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掩护弥勒佛祖他们安全返回净土。 哪怕冷酷如真武大帝这般也难免有些动容,叹了一口气说道:“金身舍利已毁,弥勒已经再无生机。不如。。。” 姜子牙冷冷说道:“弥勒虽然已经完了,但佛门仍在,很快他们就会东山再起!”刚要下令不要放走一个,一直杀到净土去。 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只卷轴,飘飘荡荡落在姜子牙面前。上面闪耀着几个大字:兜率宫敕令 姜子牙不敢怠慢,忙躬身接过,打开看了看,顿时脸色铁青。猛地一下合上卷轴。高声喊到:“收兵!” 姜子牙接到兜率宫敕令回转天庭暂且不提,单说文殊普贤二位带着残余僧众保护弥勒佛祖返回净土瑜伽宫,轻轻将弥勒佛祖的身体放到九品莲台。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急促的呼吸,即使佛门讲究四大皆空,无悲无喜也不免有些动容。一个个面露悲戚之色。修为较低的僧众,都泣不成声。 过了好久,弥勒佛祖勉强睁开双眼,伸手拉住文殊菩萨,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文殊普贤忙扶他坐好,弥勒佛祖看了看众人,示意众人不要悲伤,两眼茫然的看着前方:“佛门法难,天道使然,众僧切不可以弥勒为念,以至不得进益,唯有日日苦修。方可光大佛门,普渡众生。”说完转头对文殊菩萨说道:“我寂灭以后,尔等不可迟疑,速去琉璃世界请药师佛祖回来主持大局,切记!切记!” 文殊普贤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敢问。点头答应。 弥勒佛祖闭上双眼,高颂佛号:“无量寿佛!有生必有死!精进勿懈怠!现在是现在,未来归未来!”身后的光轮渐渐消失,众僧强忍悲痛,齐声高诵往生法咒。超度佛祖进入寂灭轮回。 须弥芥子世界,孔宣轻轻走到如来近前,低声说道:“弥勒圆寂了!临死前留下法旨,让准提回来接掌大位!” 第三十五章 幕后的黑手 如来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睁,也不说话,孔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接着说道:“你说他这么安排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如来缓缓睁开双眼,面容平静,淡淡说道:“他怎么安排那是他的事,难道你忘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代理佛祖吗?” 孔宣笑道:“当然!只要你一出关,振臂一呼,教门还是你的。不过话说回来,弥勒担任代理佛祖的时日也不算短,他的残余势力也不可小觑啊!我们费了这么大心思,可不希望看到教门四分五裂。” 如来没有接他的话,想了想说道:“天庭那边如何?” 孔宣轻声说道:“老君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同意两家罢兵,只要我们把魂犯送回去就可以。” 如来转头看看他,眼神有些怪异,孔宣忙道:“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不是应该!而是要一定!”如来斩钉截铁般说道:“教门这次损失很大!虽然说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内,但损失却是实打实的。燃灯这个老家伙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出关以后一定要先把他控制住。接引和准提很识相,没有参与进来,我也就暂时先不管他们。”说完叹了一口气:“定光与具留劳苦功高,不过前车之鉴,他们暂时不宜在教门出现,让他们先避一避,等我全面掌控教权之后再做打算。” 孔宣点头:“是啦!他们两个这次立了大功,但这时候出现,我们也难保他们的性命,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天外天静养,六魂幡之力伤了他们不少元气,正好可以补充一下。” 两个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孔宣转身离开。 九重天,姜子牙带领天界众神回到凌霄宝殿。一见太上老君也在,躬身施礼,没好气地问到:“老君!你这是何意?佛门内讧,我们正要乘胜追击,你突然下了这么一道敕令,真真令人不解。” 太上老君还未说话,玉帝笑道:“总护法少安毋躁,此非老君单独发的敕令,朕也是这个意思。” “哦?”姜子牙与众位神明一脸茫然,愣愣地看着他。 玉帝站起身,看了看太上老君:“老君,你来解释吧!” 太上老君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释迦如来给我送来密信,称此事完全是弥勒独断专行,他毫不知情,他同意了我们的要求,送魂犯回转阳世,我和陛下商议了一下,虽然表面上佛门损失惨重,但根基仍在,不可小觑,如来,准提,接引三位神圣这次都没有参与,实力尚存。如果我们全力攻打,只怕他们会联起手来对付我们,到那时胜负暂且不说,天庭的损失将不可想象,所以我和陛下决定暂且罢兵,先送魂犯还阳,再做打算。” 太上老君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姜子牙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的太白金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天庭朝会结束,众神纷纷退出凌霄宝殿。姜子牙拽住太白金星走到角落中问道:“星君,方才我正要据理力争,你怎么。。?” 太白金星苦笑道:“哎呀总护法啊!你没听到这是陛下与老君共同下的敕令吗!是不能更改的了,你还争什么呢!陛下愿意跟你解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况且老君与陛下这么做,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只有建议之权,决定权在他们两个手里啊!你这次立了大功,肯定会受赏赐的,难道还想激怒陛下,让他降罪于你不成吗?” 姜子牙听完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当初开战之前陛下与老君的决绝与现如今的模棱两可简直判若两人。虽然说佛门根基尚在,但并没有老君说的那么强大,接引与准提和如来根本就是貌合神离,很难想象他们会同心戮力,并肩作战,而下位佛祖菩萨,受伤的受伤,退避的退避。几乎可以说是溃不成军,燃灯古佛重伤没有千年根本难以恢复如初。这次明明就是万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可老君和陛下竟然视而不见,真真是令人不解啊! 太白金星陪他走了几步,见他仍然是闷闷不乐,知道他还是没能开解,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护法,你是一个忠厚之人,天庭是你一手创立,你当然会拼命去维护它。你会这么做是应该的,可有的人却就不会这么想喽!” “哦?”姜子牙一听他话里有话,诧异地看着他:“星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白金星转头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话出我嘴,入你的耳。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姜子牙忙道:“请星君放心,姜某绝非狂妄之辈,还请星君明言。” 太白金星低声说道:“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就在你在下面与佛门交战的时候,大成文宣王孔丘来了!还带着孟轲与颜回两位准圣,一起来见老君与陛下。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走了之后,陛下和老君就下了这道敕令。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哦!!”姜子牙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我说怎么前后态度差这么多。看样子是儒家插手此事才让我功败垂成啊!文宣王这个老滑头,当初我找他的时候还和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原来他背地里也有小心思啊!岂有此理! 太白金星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唉!现在局势错综复杂,各方的势力全都蠢蠢欲动,一旦道佛平衡被打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冒出头来,老君和陛下应该也正是顾及到这一点,所以才决定放他们一马。”说完用眼睛斜了姜子牙一眼:“现在儒家的根基已然成型,他们在凡间的势力庞大,绝不在道佛之下,难道他们会愿意老是这样听我们摆布?你的眼睛也不要只盯着佛门,却忽略了我们身边啊!” 姜子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太白金星拱了拱手:“好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老夫告辞了。” 两人互相告辞,姜子牙没走几步,从后面被人叫住,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公明和云霄娘娘还有金灵圣母。不由得苦笑摇头。赵公明走上前伸出右手,冷冷说道:“拿来!” 姜子牙由打怀里掏出定海珠,还给赵公明,正色道:“师兄,老朽有一句话明言,听与不听全在于你。” 赵公明接过定海珠,强掩内心激动之情,颤声说道:“讲!” 姜子牙看着他和云霄娘娘,金灵圣母,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同门,虽然说过去我们曾经有过许多恩怨是非,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也是同殿为臣,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局势错综复杂,说不得还有用到各位之处,到时候希望各位能放下与姜尚的恩怨,同心戮力,携手共进。一致对外才是。姜尚肺腑之言,望各位明察。” 姜子牙说得很真诚,听不出什么虚情假意,赵公明与云霄娘娘互相看了一眼,转头说道:“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愿老是记着以前那点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况且我们现在的归宿也还算不错。你这次又帮我拿回了定海珠,我还是很感激你的,这样吧,过去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再也休提。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兄妹能帮得上忙一定帮,你看如何?” 姜子牙连连点头:“多谢两位!多谢!”说完把眼睛转向一旁的金灵圣母。金灵圣母面沉似水,一语不发。赵公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说道:“师姐不必如此,燃灯那老匹夫失了定海珠,又被打神鞭打成重伤,没有一两千年根本别想恢复。等我回去炼化了定海珠,到时候陪着师姐你杀上灵鹫山,说什么为让师姐出了这口恶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金灵圣母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勉强笑道:“看你说的,你和云霄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帮不帮的,我也是天庭一员,总护法有命我又怎敢不从呢?你说是吧,总护法大人!” 姜子牙苦笑摇头,一躬扫地道:“圣母言重了,既然此间事了,姜某还有事要办,就此告辞。”大家分手告别,各自回府不提。 须弥芥子世界,大雪山,孔雀大明王洞府,孔宣昂身直立,一语不发,府门外一个身影静悄悄闪身而入,来到孔宣近前,倒身下拜:“仇鸾拜见大明王菩萨!” 孔宣高大身影不动如山,沉声说道:“你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仇鸾抬起头,笑着说道:“回明王,一切都已经妥当。” 孔宣点点头:“很好!你这次立了大功,我已经在佛祖面前夸奖过你,等佛祖执掌大位之后必有重赏!” 仇鸾乐的心里开了花,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一点点带出来,连连叩头道:“卑职身份卑贱,能得到明王的赏识为佛祖做事,简直是上天降恩于我,只求能为明王与佛祖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于愿足矣,怎敢再痴心妄想,奢求佛祖赏赐!罪过罪过!” 孔宣哈哈大笑:“你很好!很好!起来吧,以后还有用你之处,只要你能尽心尽力做事,还会有大把的好处等着你的!哈哈哈!哈哈!” 仇鸾看着孔宣笑得开心,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第三十六章 万物皆刍狗 冥河两岸,幽冥右使马致远正在收拾残兵败将,准备返回地府,在返回地府之前他仍然在对岸无助的来回寻找,位卑职小,没有人告诉他天兵撤走的真相,只是在转眼间看到,无论是佛门还是天庭呼啦啦一下走了个干干净净,整个冥河战场转眼间变得空无一人,只留下地面上无数的尸骨与残骸。每一具尸骨上面依附的灵魂都已转世投胎去了。只剩下满眼的血污等着他们来收拾清理。 马致远叹了一口气,吩咐手下鬼卒将战场打扫干净,自己骑着独角兽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仍然没有林怀宇和嘉靖的消息。心中未免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枉死城方向,想去寻找却又犯了踌躇,没有地府的命令枉死城是不能随便出入的,虽然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那也不可以。没办法只能先回地府复命再做打算。 而此时的地府转世轮台,黑衣人已经带着林怀宇和嘉靖来到这里,走上三层台阶,林怀宇看着眼前熟悉高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嘉靖帝却是第一次看到,一脸的惊奇,东走走西看看,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意:“阁老!这里是不是就是你和我讲过的那个地方?” 林怀宇快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苦笑道:“啊!是啊!应该就是这里吧!” 嘉靖帝一脸崇拜的看着巨大光轮,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黑衣人厉斥一声:“别动!”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林怀宇仔细的上下打量着黑衣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可上次遇见时实在太过惊险,根本没注意她的样子,看身材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不错的女人,这一点从她匀称而又苗条的身材上面可以看出来,只是脸上蒙着一层黑纱,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她的这双眼睛。。。怎么会如此熟悉,又好像不是很熟悉。好奇怪的感觉啊!这种好像见过,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的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黑衣人走上前,伸手打开转世轮台,反方向一推。光轮缓缓转动起来,转身看了看林怀宇和嘉靖帝说道:“快点!进去!” 嘉靖帝有些害怕,轻轻后退了半步,躲在林怀宇身后。林怀宇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可我又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黑衣人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转眼又恢复了正常,冷冷说道:“我姓王,我们不久前刚刚在司马大人的府中见过面。” 林怀宇苦笑摇头,自己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看样子这个女人不想正面回答自己呢。算了吧,无所谓了,爱谁谁吧,转头又对嘉靖帝说道:“陛下,你千万要记住,你苏醒的那一刻将是你此生最危险的那一刻。能不能安然过关就看这帮人怎么做了。记得要找陈洪,一定要找到陈洪,只有他才会帮你!” 嘉靖帝心里也被他说的有些发毛,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阁老也要想办法尽快进宫,我们两个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两个人经过九幽之行已经完全变成患难之交。心中对对方的信任已经升华到另一个境界了。 黑衣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们两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讥笑,没有说话。 林怀宇叮嘱之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光门。嘉靖帝一看他进去了,抬脚也要跟着走进去。冷不防被黑衣人一把给拉住了。不由得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黑衣人走上前,伸手在一旁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只大碗,碗里黑乎乎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给嘉靖帝:“喝了它!” 嘉靖帝看着这玩意都快吐了,哪里能喝的下去,连连摆手到:“这是什么东西?这个怎么能喝呢!看着就恶心!快拿走!快拿走!” 黑衣人根本就不管他,一把抓住他的鼻子,咕嘟咕嘟!整个一大海碗全都给他灌进去。味道难闻至极,差点没把嘉靖帝给呛死,瘫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呼哧带喘。连呕带咳。指着黑衣人说道:“你。。。你。。。你到底给我喝的。。喝的是什么鬼东西。难吃死了!” 黑衣人冷冷说道:“好东西,喝了这个你才有活着回去的必要。快点走吧,晚了说不定有又会出什么差错!” 嘉靖帝苦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又回头看了看四周,叹了一口气,迈步走进门里。 天外天,永恒幻境,到处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就连小溪中的流水都闪耀着宝石般的光芒,在幻境中央有一棵扶桑神树,在树的最顶端,有一座七宝建成的宫殿,一只巨大五彩朱雀悠闲的飞进来,看着在宫殿中间下棋的三个人。一位白发苍苍的道人,一位高贵典雅的绝美妇人,一位面容肃穆,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 他们面前虽然有一个巨大棋盘,但棋盘上却没有划线,每个人身前都有一堆棋子,每个棋子居然都是一个个人形雕塑,只不过材质各不相同,有金银,有玉石,还有的是普普通通的陶土制成。 绝美妇人伸出洁白无瑕的玉手轻轻拿起一枚陶土人形棋子,放到棋盘中间,娇笑着说道:“将军!我这一步虽然平常,却很难抵挡,老祖可要小心应对才好啊!呵呵呵!” 白发道人伸手摸了摸雪白的胡须,沉思了一会儿:“娘娘这一步棋确实厉害,不过我还是有所准备的。”说完手指轻轻点了一点,绝美妇人身前又飞出一枚陶土棋子,落在了白发道人手中,轻松将棋子放下,笑着说道:“娘娘看我这一招如何?” 绝美妇人微微一皱眉:“老祖想是要耍赖,怎么用我的棋子来对付我?” 白发道人还没说话,中年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可能是你的,但现在到了他的手中,就变成他的了。” 绝美妇人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笑着说道:“老祖果然高明,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厉害的紧,不过俗话说凡事难预料,究竟能不能顺着老祖的意思走下去,还不一定呢。” 三人哈哈大笑,只不过笑容略有不同,绝美妇人是要看一出好戏的笑,白发道人用大笑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中年男子的笑声却略微透着一丝无奈。 第一章 重返人世间 林怀宇在光门里穿梭行进,一如当初来时一般。地府之中经历的种种磨难在脑海中渐渐远去,接下来就要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了。现在自己应该还在书房休息,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皇宫,在皇上遇到危险之前赶到。否则不敢想象吕方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亮光,那里就是出口了吧。林怀宇下意识的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走进亮光之中。 从亮光里面出来,再现身已是站在书房中间,亮光随即隐去不见。林怀宇看着躺在躺椅上闭目休息的自己,轻轻附身过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感觉浑身一阵乏累,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出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想了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高声吩咐道:“来啊!” 外面伺候的家人听到,忙开门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老爷,您醒了。睡的还好吗?” 林怀宇点点头:“嗯,还不错,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天亮了吗?” 家人答道:“兵马司的人还在外面,现在刚刚敲过四更。天还没亮呢。”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还来得及,吩咐把少爷和鄢懋卿他们都叫来。不大一会儿,严世蕃和鄢懋卿罗龙文快步走进书房。 严世蕃关切地问道:“父亲,您休息的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怀宇摆了摆手:“我很好!现在你们随我一起进宫去见皇上!” 众人一听吓了一跳,鄢懋卿急忙说道:“阁老,现在外面守备森严,我们根本出不去啊!再说了,皇上已经驾崩,朝廷上裕王一党又占了先机,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都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就算现在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罗龙文也点头说道:“是啊阁老,搞不好这些家伙还会把谋反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这帮人怎么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林怀宇苦笑道:“你们以为我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了?别做梦了!我们会死得更惨!现在事情刚刚发生,朝廷上肯定是一阵大乱,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搏一搏,要是等他们把局势压下来,那时才真正是我们的死期呢。” 说完话锋一转,手捻须髯,缓缓说道:“况且。。。皇上是不是真的死了,还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严世蕃愣了一下说道:“父亲的意思是?” 林怀宇摇摇头:“我现在也说不清,皇上素来喜欢丹药采补之术,没准会有假死的情况出现也说不准,总之没有见到皇上的尸体,我是不会死心的!” 鄢懋卿罗龙文觉得林怀宇说的有些牵强,但又不敢问,躬身施礼道:“我等愿与阁老一同进退!生死相随!” 林怀宇看了严世蕃一眼:“世蕃,你不要跟着,照顾好家里,不要让你娘担心。”说到这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家人。。。” 严世蕃苦笑道:“父亲,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孩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父亲放手去做就是。” 林怀宇一听也是,自己倒下了,他们又能逃到哪去呢,唉!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愿皇上现在已经醒了,但愿吕方他们慑于皇上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否则。。。 他不敢再往下想,迈步出了房门,带着鄢懋卿罗龙文来到府门外。 外面的兵丁一见他出来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领头的指挥使上前拱手道:“阁老,在下奉命看守,职责所在,还望阁老见谅。” 林怀宇摆了摆手:“卢廷春呢?他在哪?我要见他!” 指挥使迟疑了一下,林怀宇怒道:“嗯?怎么?连见都不见了?你告诉他!我现在有军国大事,如果耽搁了,他担待不起!” 指挥使不敢再说,低头吩咐手下快去把都督请来,不大一会儿,卢廷春骑马来到府门,一看林怀宇与鄢懋卿罗龙文个个面容肃穆,衣冠整齐,手拿笏板。一副准备上朝的模样。跳下马笑道:“阁老与二位大人这是要去哪啊!穿得这么整齐,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几位只能留在府中,哪里都不能去!” 林怀宇慢慢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卢大人仍然执迷不悟否?” 卢廷春一愣:“这话什么意思?阁老,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与阁老绝无私仇。” 林怀宇冷哼道:“奉命?奉谁的命?我来问你,你们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是谁的军队?应该听谁的指挥?” 卢廷春高声说道:“当然是皇上的军队,听皇上的旨意了,只不过现在皇上驾崩,新君未立,暂时由大总管吕方吕公公调遣。” 林怀宇点点头:“好!说的好!你们还承认自己是皇上的军队,这很好!”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只是假死,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你怎么说?” 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正中卢廷春脑壳,威力太猛以至于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看着林怀宇。林怀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的坚定。 卢廷春好像痴呆了一般,喃喃自语般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你怎么知道的?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人进出过你府上!” 林怀宇此时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也非常清楚知道失败的后果。冷笑着说道:“卢大人,我身为首辅多年,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这一点我无需告诉你,我只能给透漏个大概,免得你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说到这看着卢廷春斩钉截铁般说道:“皇上素来喜食丹药,迷恋方术,这次只不过是因为丹药服用过量,导致假死时间太久,以至于让人误以为驾崩,其实他老人家现在已经苏醒。卢大人,怎么样?要不要同我一同进宫去证实一下啊?嗯?” 林怀宇说的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由不得卢廷春不信,不过卢廷春毕竟在锦衣卫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一般人可比,只见他转头正准备吩咐手下去皇宫打探消息。林怀宇叫住了他:“卢大人!事情紧急已经来不及往返,你擅自禁闭朝廷首辅以及当朝重臣,罪过可不轻。现在快点随我一起进宫护驾,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卢廷春一听急道:“首辅大人!这哪里是卑职擅自做主!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林怀宇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上前一步说道:“奉谁的命?这可是天大的干系!你以为让你来的那帮人会承认?他们的伎俩你还不清楚?亏你还是做老了官的!老实告诉你,你若不迷途知返,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 卢廷春让他这么一吓唬,脑子里有点不清楚起来,林怀宇趁热打铁:“卢大人!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免于如此境地。不知大人可愿听否?” 卢廷春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声说道:“阁老请讲!” 林怀宇故作神秘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带着兵马随我一同进宫,如果皇上没有醒过来,那么我就是虚言妄语,你大不了把我抓起来送回府中就是,如果皇上若是真的醒了。。。嘿嘿!这擎天保驾之功可少不了卢大人一份啊!” 卢廷春被他一番话说的心里好像百爪挠心,奇痒无比。脑子转了转,感觉这买卖有赚无赔,硬是做得,点了点头说道:“阁老哪里话,老实说卑职还是信的起阁老您的,我们都督曾经叮嘱过我,说阁老是可以托付之人,我一直深信不疑,啊,哈哈哈!” 这几句话说的尴尬无比,林怀宇也不计较,看了看四周说道:“既然如此,卢大人,我们就快点启程吧!不要耽搁太久,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卢廷春连连点头:“启程,启程!来啊,备马给阁老和几位大人!” 鄢懋卿罗龙文见林怀宇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卢廷春,不由得心中暗挑大指,佩服!佩服啊!阁老真的是高明!本来在心中还有疑问的皇帝起死回生,现在好像也有点变成可能了。搞不好皇上真的是假死也说不定呢,想到这心中莫名有些兴奋,如果皇上真的没死那我们可就赚大了!裕王党与吕方他们不被一网打尽满门抄斩才怪呢!想到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翻身骑上送来的马匹,跟在林怀宇后面向皇宫奔去。卢廷春带着兵马在后面跟随,几个人各怀心思,不知道前面盖子打开,会开出什么点数。 第二章 在黑暗尽头 万寿宫偏殿,嘉靖帝仍然静静的躺在哪里,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将他装入棺椁,蓝道行正在为嘉靖帝做法事祈福。一边做一边偷眼看着躺在法床上的皇帝。心里总是有点发虚。这次嘉靖帝吃的丹药里面被他暗中改变了成分配比。这么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了皇上突然暴毙。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裕王提前登基,绝了景王的念头所致。景王咄咄逼人,又有首辅的助力,对裕王来说威胁太大,时间久了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情况。蓝道行接到九幽的指令,暗中做了一些手脚,提前送皇帝去了枉死城报到。现在裕王登基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地藏菩萨的任务已经完成。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嘿嘿!想到这内心忍不住想笑,又怕别人听见,只能拼命忍住。念了一会儿经文,感觉有些乏累,吩咐小太监在此守护,看紧长明灯不可熄灭。站起身回到后堂休息去了。 朝堂之上,徐阶与吕方高拱等人正在与众人商量着如何让裕王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裕王必须继位,才能以新君的身份操办大行皇帝的葬礼。但朝中有不少人是林怀宇和景王的同党,这些人都在指望着景王登基跟着捞一把。现在知道情况不妙,以赵文华为首纷纷大声抗议,没有首辅大人出席的继位大典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拼命阻挠继位大典的筹备与进行。 正在乱哄哄的时候,一个小太监飞快的跑进来,来到吕方的近前,再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吕方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 徐阶看到了,忙低声问道:“公公,出什么事了吗?” 吕方眉头紧锁,小声说道:“严嵩现在正在往宫中而去,说要去见皇上。” 徐阶一听好像神经被扎了一针:“什么?岂有此理!卢廷春不是在看守严府吗?他怎么搞的!居然敢擅自做主把他放出来!” 吕方一听他声音有些大了,忙把他拉到一边:“嘘!你小点声!让他们听见更乱套了。现在严嵩正往宫里去呢,到底怎么做还是赶紧拿个主意吧!” 徐阶大脑飞快的运转着,虽然严嵩跑了出来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但现如今可以说已经没有他回旋的余地了,裕王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又掌握在自己这一边,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不过徐阶的性格就是谨慎小心,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绝不会孟浪,想到这轻声对吕方说道:“吕公公,严嵩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就范,他们一定会拼死一搏的,不过目前咱们大局在握,没有必要和他纠缠,带上裕王咱们去宫里堵他,如果他非要执迷不悟,就让裕王下旨将他革职下狱就是,这个时候可是无论如何不能心慈手软的,一旦被他的气势压住,朝臣们就会动摇,对我们十分不利啊。我们要是稳!而他们要的就是一个乱字!越乱对他们越有利!我们千万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吕方听完不由得暗挑大指:“罢了!徐阶真的是心思敏捷,见识过人。看事情一针见血!”想到这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 徐阶见过高拱和裕王,低声说了几句,高拱和裕王都吓了一跳,徐阶摆摆手说道:“勿慌!见机行事而已!高大人与黄公公在此安抚百官,我与吕公公带着裕王去震慑严嵩!只要镇住了他,一切都会平息下来的!” 计划已定,分头行事,徐阶和裕王跟着吕公公来到宫门处,只见黑压压一片,严嵩正在与守门太监说着什么,眼看守门太监就要招架不住,徐阶和吕方连忙走过去,分开众人来到林怀宇面前,看了看他说道:“严阁老!到底因为何事在宫门前如此大声喧哗!实在有失身份啊!” 林怀宇回头一看是他们,强压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说道:“原来是内阁次辅徐阶徐阁老!恕我眼拙就没看出来。” 徐阶听他话里有刺,知道他在气头上,微微一笑道:“阁老不要误会。。。” “误会?我误什么会?我堂堂内阁首辅被你们软禁在家!你还说我误会!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嗯!”林怀宇一下子爆发出来,连声怒斥。 官大一级压死人,林怀宇内阁首辅的威严一下子摆出来,连徐阶也有些招架不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吕方在一旁咳嗽一声说道:“严阁老休要动怒,我等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哦?迫不得已?这我到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你们动用朝廷兵马软禁堂堂内阁首辅!” 吕方苦笑道:“阁老,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况且我等也并没有软禁阁老的意思,只是先稳定住京城的局面,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罢了,就算阁老不来,我们也正准备去请阁老,毕竟新君的登基大典没有首辅的参与是不行的嘛。” “新君?什么新君?”林怀宇明知故问。 徐阶拱手道:“阁老,朝臣公议,应由陛下长子裕王继承大统。”徐阶话音刚落,裕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在林怀宇面前。天色黑暗,火光闪烁,以至于林怀宇都没有注意裕王就跟在徐阶身后,忙躬身施礼道:“原来殿下在此,严嵩老眼昏花,竟未看见,该死该死!” 裕王伸手相搀:“阁老快快免礼,朕不怪罪就是!” 哎呦!朕!居然已经称朕了!嘿嘿!你们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呢。林怀宇表面不动声色,假装听不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吕方接着说道:“阁老!既然你来了那么正好,国中不可一日无君,还是先定了尊位,然后再由新君操持国丧比较好。阁老以为如何?” 林怀宇没接他的话,四周看了看说道:“景王现在何处?这么大的事不应该通知他吗?他难道不是皇子吗?” 吕方脸上抽动了几下,讪笑着说道:“当然是,当然是!”说完吩咐身边小太监:“快去请景王!” 小太监刚要走,突然旁边一个人高声喊到:“慢!” 众人一惊,回过头一看是高拱,只见他急匆匆走到近前:“且慢前去!” 转过身对林怀宇上下打量打量,缓缓说道:“严阁老!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事态未明,景王来了只会让事态更加混乱,百官们无所适从。我们还是先定君臣,后论父子兄弟为好!不知阁老以为然否?” 林怀宇还没说话,鄢懋卿挺身而出道:“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先定君臣,后论父子兄弟?陛下可有旨意传位给谁了吗?如果有,拿出来当众宣读,好让人心服口服。如果没有,又谈什么先定君臣?难道君臣是由你们来定的吗?” 林怀宇心中暗暗称赞,说得好!一针见血! 高拱看了看吕方,那意思你心里有个数吧,这是来逼宫来了,别在哪跟没事人儿似的。吕方此时的心中很矛盾啊!他的性格以及经历造就了他低调隐晦的性格,身为内庭大总管,如此冲在第一线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可现在形势却正在一点一点架着他往前走。命运还真的是会捉弄人啊。现在想那些都没有用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想到这咳嗽一声说道:“严阁老!虽然说陛下生前未曾留下遗诏指皇位继承人,但实际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裕王年长,长子继位乃是历朝历代的古训,别说是一个月,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兄长。所以我等公认裕王千岁为储君,继承大统乃是理所应当之事。还望阁老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生事端。否则。。。” 嗯嗯!!来了啊!这可就来了!林怀宇心里一阵阵冷笑啊:看样子这是要硬压我低头啊。我要是不同意他们就准备来硬的。向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大群锦衣卫犹如幽灵般从各个角落里钻出,已经将宫门团团围住。一个个磨拳插掌,随时准备抓人的样子。卢廷春现在也慌了神,他感觉自己被林怀宇给骗了,上了他的当,裕王登基已经不能逆转,自己被当成严嵩一党那简直是自寻死路。想到这不由得暗自顿足捶胸,大骂自己愚蠢似猪。 林怀宇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他把所有的赌注全都压在了皇上身上。这中间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意外都可能会让他们身败名裂,全军覆没。怎么也要拼一拼,他为的不是别的,他必须要为皇上苏醒争取时间,一旦裕王登基,百官慑伏,那时候嘉靖帝即使苏醒也会变为太上皇,从此只能在宫中等死,再也没有机会掌权了。 想到这点点头说道:“吕公公,你是皇上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你拍着胸脯凭良心讲,皇上是喜欢裕王多一些,还是喜欢景王多一些?” 吕方老奸巨猾,一听就知道林怀宇是什么意思,眯着眼睛说道:“阁老,喜欢谁不喜欢谁又有什么关系呢,长子继位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还有什么可争辩的吗?” 高拱一伸手:“严阁老请到朝堂主持新君继位,当然了,这些只是权宜之举,等办完了国丧,再正式举办登基大典。请吧!” 气氛之僵硬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林怀宇势单力孤,往左右一看,除了鄢懋卿罗龙文以外全是他们的人。看样子就算自己不去他们用绑的也要把自己绑去。抬头看了看天,还是一片漆黑,不过在一团漆黑的背后,隐隐约约好像透出一丝光明,天快亮了呢。林怀宇自言自语般说道:天快亮了! 第三章 一波三折生 双方正在僵持不下,宫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众人一听无不惊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吕方刚要派人看看怎么回事,惨叫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到了吕方面前,口中呜呜乱叫,面容扭曲,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吕方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正反给了他几个大嘴巴,怒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快说什么事!” 林怀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他盼望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静静的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被吕方的几个嘴巴打醒,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方才小的奉命看守皇上的龙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不知怎么皇上的手好像动了一下,小的以为眼花,就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没想到皇上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小的被吓破了胆,所以才失了态。” 小太监这一番话好像一个炸雷一般,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呆了。当然,除了林怀宇以外。过了一会儿,吕方和徐阶他们渐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宫里跑。 林怀宇怒喝一声:“站住!谁也不要动!” 众人站住脚步,转头看着他,林怀宇快步走到吕方近前,冷冷说道:“吕公公,你更不能去!” 吕方不解的看着他,林怀宇冷笑道:“皇上驾崩的消息是你传出来的,况且你现在又是极力主张裕王登基继位的,我怕你现在过去会对皇上不利。你们最好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吕方大怒,指着林怀宇说道:“你。。!你。。!严嵩!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加害皇上不成!” 林怀宇一撇嘴:“这可难说,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裕王铤而走险!还是小心一点好!”转头看了看卢廷春:“卢大人!你怎么说?” 太刺激了!实在太刺激了,这个大反转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卢廷春刚才一直在想的是一会儿怎么像吕方解释,怎么才能让吕方重新信任自己,原谅自己的过错。可方才发生的这一幕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严嵩这老家伙说的都是真的。老天爷!我现在是在救驾?哎呦!祖宗显灵,我卢家的机会来了。 想到这咬牙上前,躬身施礼道:“五城兵马司卢廷春率全体将士,唯首辅大人马首是瞻!” 林怀宇心中暗笑,高声说道:“好!卢大人随我进宫护驾!”说完又对看守宫门的锦衣卫喊到:“皇上没有驾崩!只是假死而已。尔等若仍然是皇上的亲兵卫队,就让开道路,让我入宫面圣护驾,否则。。以乱党谋反罪论处!” 锦衣卫们也被这突然传来的消息给震慑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廷春伸手拔出宝剑,高声喊到:“首辅大人才是忠臣柱国!你们还不放下武器让首辅大人入宫面圣,是想跟着乱党造反吗!”你看,不久前还是一伙的,转眼间吕方他们就已经成了乱党了。世事变化就是这么无常。 即使聪明过人如徐阶高拱现在也是目瞪口呆,束手无策。皇上真的醒了?这可怎么办?他醒过来看到宫里宫外因为拥立新君打的不可开交会怎么想?我们这些拥立新君的人还能活吗? 他们在这胡思乱想呢,锦衣卫们已经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来。林怀宇心里这个得意啊!简直甭提多爽了。反杀!纯纯的反杀啊!自己在地府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只要进宫见了皇上,下旨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从此以后大明的江山就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大明的改制大业也会在我的推动下滚滚向前。历史即将被我改写。民族的苦难再也不会发生了。哈哈哈哈!千秋万世!我严嵩再也不会是世人眼中的奸党,而是国家的功臣!民族的大英雄!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看了看在一旁惶惶不可终日的徐阶高拱吕方和裕王,轻蔑的一笑,迈大步走进宫门。 吕方和徐阶高拱他们现在只剩下颤抖的份儿,一个个聪明绝顶的人物现在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居然会发生这么见鬼的事情,任谁都不会料到的。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站在这等死吧?严嵩那老匹夫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把我们置于死地才甘心。高拱的脑袋飞快的左转,缓缓走到两人近前,低声说道:“阁老,吕公公,我看不如。。。” 徐阶和吕方转头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高拱面色铁青,咬牙说道:“一不做!二不休!” 吕方他们徐阶听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们当然知道高拱说的是什么意思。吕方连连摆手道:“不不不!绝对不可以!我受陛下厚恩,本就应该以死报之,怎么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举!”说着说着两眼含泪,抽泣不止:“其实我本来的想法也是陛下驾崩,裕王乃长子,理当继位,一旦登基之后我就打算退出宫内,去为陛下守灵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啊!呜呜呜!” 高拱鼻子差点没气歪,心里暗道:我信你个鬼!老不死的! 徐阶一直在一旁站着,半天没言语,高拱的提议实在太过激进,而且风险太大,根本不可取。他们拥立的可是裕王,以子弑父这江山还能坐的住吗!况且严嵩现在士气正盛,朝堂之上有他们的同党,五城兵马司现在又站到他那一边,光凭手里的锦衣卫成功率实在太低,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没有必要冒那个风险。 想到这咳嗽一声,对吕方与高拱说道:“两位稍安勿躁,事情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吕方和裕王高拱全都把脸转向他。徐阶接着说道:“皇帝驾崩,长子继位卖天经地义之事,我等所作所为并无不妥,谁能想到皇上居然会是假死呢!毕竟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已经鉴定过了!我们当然是相信太医的诊断啊,要说有错,那也应该是太医院的错才对,与我们又有何干呢?” 徐阶三言两语把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有错的是太医院!我们只是依礼而行,并无过错。 吕方与高拱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太医院这帮庸医给害的!”想到这大家心情都好像放松了下来,徐阶接着说道:“殿下,严嵩虽然不让我们进宫,可我们也未必就要听他的,在皇上没有怪罪之前他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两样,他无权干涉我们做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裕王,他连声说道:“阁老言之有理,我们现在也应速速入宫才是!万一父皇醒来严嵩在他老人家面前进了谗言,那可就麻烦了!” 几个人商议妥当转身也往宫里走去。 转头说林怀宇,带着卢廷春和鄢懋卿罗龙文,迈大步进入万寿宫,到了大殿前说道:“卢大人,你们几位在此留守,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卢廷春一听心里有些不乐意,现在正是在皇上面前邀功买好的时候,如果皇上看不到自己,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心里不乐意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留在殿外,一脸的闷闷不乐。鄢懋卿看出来了,笑着说道:“卢大人!你这次立了大功,阁老心中自然有数,在皇上面前一定会为你说话的,请放心好了!” 卢廷春一脸干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嘿嘿!嘿嘿!” 林怀宇迈步进来,绕过小门,直接来到偏殿,皇帝的灵床就设在偏殿内。林怀宇借着闪烁的烛光,目光搜寻着皇帝的棺椁,突然在偏殿西北角看见一个巨大红色木棺椁,棺椁中嘉靖皇帝身穿龙袍,头戴金冠,正坐在当中,而在他面前有一个老道身穿八卦法衣,正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嘉靖帝的脖子,嘉靖帝拼命的挣扎,无奈气力不济,脸憋的通红,眼睛快要凸出来。眼瞅着就要死翘翘了。 林怀宇一看吓得魂不附体,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柱子大喝一声道:“妖道大胆!还不快快住手!”说完上前伸手去抓蓝道行的胳膊,蓝道行开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一看是林怀宇,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想收手已然来不及了。想到这照着林怀宇大腿上就是一脚,把林怀宇踹倒在地,手上加劲。“诶!!” 嘉靖帝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渐渐消失。张大嘴,舌头伸出老长。 林怀宇年老体衰,还阳后地府的神力也消失不见,根本不是蓝道行的对手。情急之下扯开嗓子拼命喊到:“来人啊!有人要弑君了!快来人救驾啊!” 空旷的正殿充当了扩音器的效果,求救声隐隐约约传到在殿外等候的鄢懋卿罗龙文卢廷春耳朵里面。 鄢懋卿看了看卢廷春一眼:“卢大人,你有没有听到里面好像传来什么声音?” 卢廷春肯定的点点头:“没错!下官也听到了,好像是有人在求救!” 鄢懋卿大叫:“那你还等什么呢!肯定是出事了!快冲进去救驾啊!” 三人带着兵马司军士,一股脑冲进大殿,直奔呼救声的来源,偏殿而来,一进来就看见林怀宇瘫倒在地上,前面有一个老道正面目狰狞的掐着皇上的脖子,皇上脸色青紫,眼看就要没气了。 卢廷春大喝一声,抢步上前,一招“豹子穿崖”,一脚正中蓝道行左肩,蓝道行大叫一声,飞出一丈多远。众将士一拥上前,将他死死压住,五花大绑。 嘉靖帝扑通一声仰面栽倒,有出气没进气了。林怀宇一把推开过来扶他的鄢懋卿,有气无力的说道:“快!快!快传太医!救。。救皇上要紧!” 第四章 尽在掌握中 一大群太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又灌汤药又扎针又掐人中,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嘉靖帝这才长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怀宇喜极而泣,哭着说道:“陛下。。!陛下。。。!你终于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呜呜!” 嘉靖帝看着眼前林怀宇老泪纵横的样子,大为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严阁老!你偌大年纪可千万不要太过激动,你看朕这不是好好的吗。咳咳!”声音温柔慈祥,一如昨日。 卢廷春在一旁躬身施礼道:“兵马司副都督卢廷春参见陛下,请陛下降旨,凶犯应如何处置!” 嘉靖帝看了看林怀宇,林怀宇转头说道:“不要送入诏狱,先带回兵马司严加看管。”说完转头对嘉靖帝说道:“陛下,方才情况危急,千钧一发,幸亏卢大人奋力击贼,才没有让贼人得逞,陛下方保无恙。” 嘉靖帝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好!你很好!” 卢廷春心里现在比蜜都甜,乐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道:“能为陛下所用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些都是陛下福大命大,上天保佑,臣!不敢贪天之功!呜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涕泪俱下道:“只要陛下龙体无恙,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呜呜呜!” 这种事好像不用学,天生谁都会似的。嘉靖帝很感动,想再说点什么却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点头。 林怀宇忙道:“陛下已经知道你一片忠心,下去吧!记住!在没有审理恶道之前如果让他死了,唯你是问!” 卢廷春连连称是,退出宫内。 林怀宇招呼众人将皇帝抬出来,轻轻放到法来之上,摆手叫过小太监:“陈公公去了哪里?” 小太监回道:“陈公公不当值,吕公公让他回到自己房里不要随便出来走动,现在应该还在自己的住所吧。” 林怀宇吩咐小太监:“快把他找来,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司礼监大太监怎么能偷懒呢,快去!就说是皇上的旨意,让他赶紧过来伺候!” 小太监飞快地跑出去找陈洪,说话间吕方和徐阶他们也来到殿外,被兵马司的守卫拦住,卢廷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眼睛眯缝着笑道:“几位大人要去哪儿啊?首辅大人有令,皇上龙体有恙,需要静养,几位大人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啊!嘿嘿嘿!” 吕方看着他,气的有点找不到北,怪自己瞎了眼,竟然找了这么个东西赋予大任,不但坏了自己的事,现在还完全倒向了严嵩一边跟自己作对,真的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怒道:“混账!你是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副都督竟敢拦住我!快点闪开!” 如果换成以前,卢廷春能被吕方的怒火给吓死。今天心里有了倚仗,竟有些不把吕方放在眼里,嘴巴一撇:“吕公公,你犯不着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皇上方才险些遇刺,幸亏上天保佑,吉人天相,在下及时赶到,奋力拼杀,终于救皇上脱险,现在皇上龙体欠安,惊魂未定。严阁老吩咐,让所有人不要去打扰皇上呢。”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吕方和徐阶等人简直是欲哭无泪。怎么皇上刚刚醒来又遇刺了?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啊!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严嵩那老贼肯定会让我们来被这口大黑锅啊!哎哟!这可要了亲命呦!! 吕方颤声问道:“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卢廷春想了想说道:“嗯。。是一个老道,对了!好像是那个皇上以前非常宠信的那个老道!” 吕方他们嘴巴张得老大,根本合不上来。所有人脑子里现在都是一片空白,就连徐阶现在也是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方带着哭腔接着问道:“人犯现在何处?皇上有没有说如何处置?” 卢廷春有点不耐烦:“哎呀吕公公!这些您老就不要问了,总之严阁老会处理好的,不劳诸位大人操心了。请回吧!皇上如果问起你们,我自然会派人通知各位大人的,啊,好不好?请回吧,请回!” 徐阶等人不知道怎么走回的裕王府,几个人默默坐在那里,半天一句话不说,多么漫长的一个长夜啊!感觉好像已经走完了一生一样。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发生的一切,用戏剧化来形容远远不够,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一场梦,这场梦是那样的真实,又是那样的虚幻,得到又失去,拥有又破灭。反反复复,来来往往。最后到底是一场空吗? 过了好久,裕王反倒先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哭丧着脸说道:“诸位!事已至此,无法可想,只能求诸于天命!不过诸位大人请安心,父皇如果真的追究下来,本王愿一力承担,绝不拖累几位!” 高拱热泪盈眶,泣不成声,他与别人不同,与裕王交往最深,感情最厚,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有所觉悟,随时准备为裕王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今天听到裕王这么说,大哭拜倒:“殿下!殿下!下官怎能让殿下为我等顶罪,这种时候,不正是我们为殿下效力的时候吗!殿下万万不可担承任何罪名!只管推到我等头上便是!能为殿下遮风挡雨,是下官的心愿啊!呜呜呜!呜呜呜!” 二人抱头痛哭,其状惨不忍睹。徐阶的心里也是十分沮丧,但他心思缜密,坚韧不拔。哪怕就算到了穷途末路,也绝不愿束手待毙。但此刻他左思右想,怎么想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脱身之策。卢廷春说的那个老道必是蓝道行无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真的是为了让裕王登基继位才要杀死皇上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陛下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呢? 徐阶越想越害怕,他忽然感觉自己和裕王他们仿佛都是一些局外人,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巨大棋盘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话虽如此,可现在这口巨大黑锅却是实打实的扣在了他们身上。就算从头到脚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也不行,严嵩那老贼是一定会扣在我们身上的!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蓝道行身上,如果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或者透漏出一丝与裕王有关的话,那我们可就不是掉脑袋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心情无比的烦闷与复杂。这种自己的身家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难受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万寿宫,正殿寝宫内。嘉靖帝身体虚弱,疲惫不堪,林怀宇看着他,轻声说道:“陛下,现在情况未明,臣的意思让陈洪陈公公先暂时代理总管太监一职,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处理,不知陛下的意思?” 嘉靖帝缓缓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休息,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等我休息好了再说。”说完闭上双眼,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 林怀宇躬身退出寝宫,转身对被刚刚放出来的陈洪说道:“陈公公,宫里的事情就先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顾好陛下的安全,吕方和黄锦也要暂时软禁,他们的心腹亲信也都要监视起来。总之在皇上身体恢复之前一切都要小心,有什么事拿不准就尽快派人和我商议。” 语气平和却让人难以抗拒,陈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山穷水尽,再难翻身,没想到事情来了个大翻盘,皇上居然还活着,而且首辅大人还掌控了大局,不但将自己放了出来,又让自己暂时代理总管太监,心情真的是无比的激动,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林怀宇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首辅大人混了!想到这放低了身段,连连点头说道:“是是!严阁老放心就是,咱家一定会保护皇上周全!吕公公和黄公公还有他们的那些党羽我也都心里有数,现在就派人把他们抓起来全部送到诏狱去!” 林怀宇摆了摆手:“先不要动他们!只管把吕方和黄锦软禁,其他人先监视起来就好,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好给他们定罪,等我审完蓝道行后再做打算!” 陈洪点头称是,林怀宇转身昂首阔步走出大殿。吩咐鄢懋卿罗龙文:“你们马上去兵马司加紧审讯蓝道行!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他的嘴!”说完深深地看了鄢懋卿一眼,鄢懋卿心领神会,躬身道:“请阁老放心!下官明白!” 林怀宇走出宫门,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冉冉升起的朝阳,火焰般光芒喷薄而出,将整个天空装扮得绚丽多彩。不由得有些目眩神迷。眯缝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旭日的温暖,喃喃自语般说道:“真美啊!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吧!” 第五章 道亦有道哉 五城兵马司大牢,蓝道行被铁链牢牢捆在柱子上,铁链上还东一道西一道挂着几张符,鄢懋卿知道这老道在宫中待了十几年,深受皇帝信任,很有些手段,为以防万一,特意请娄近桓画了几张五行缚术法咒。管不管用不知道,最起码能有个心里安慰。 卢廷春和鄢懋卿并排而坐,低声说道:“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鄢懋卿点点头,沉声问道:“蓝道行!本官奉旨审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回答,圣上慈悲,或可免你皮肉之苦!” 蓝道行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笑过之后又转变成哭,哭过之后又笑,好像疯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皮肉之苦?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吗?贫道只求速死!别无他想!” 卢廷春阴深深的笑道:“你想速死?嘿嘿嘿!做梦!你大概只知道锦衣卫的诏狱厉害,还不清楚我们兵马司的能耐!我劝你还是听话的好!否则。。死对你来说都是一种奢求!” 蓝道行喘着粗气,缓缓说道:“愚蠢的凡人!你们哪里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别费那些无用的唇舌了,想怎么样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鄢懋卿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范,冲着卢廷春点点头。卢廷春吩咐一声:“来啊!上刑!” 手下人七手八脚给蓝道行上了夹棍,两边用力一勒,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蓝道行疼的面孔极度扭曲,忍不住大吼出声:“啊——!!” 卢廷春一脸阴笑,双手一拍:“把官帽给他戴上!” 这里的官帽不是通常意义上做官戴的帽子,而是一种刑罚,由两边可以折叠的弯曲铁片组成,紧紧扣在脑袋上,两边有人用力拉扯,铁片收紧,让人痛不欲生。好似孙猴子戴的紧箍咒一般,无人可以承受。 蓝道行疼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七窍流血,声嘶力竭般大吼。身体猛的一挺,昏死过去。 鄢懋卿吓了一跳,忙道:“卢大人!可别弄死了他,留着还有用处!” 卢廷春微微一笑:“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来啊!把他弄醒!” 狱卒端起一盆凉水泼过去,不大一会儿,蓝道行悠悠醒转过来,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鄢懋卿咬了咬牙,接着问道:“蓝道行!你可愿招了吗?” 蓝道行咧嘴一笑,好像哭一样难看:“呵呵!我愿招了!” 鄢懋卿大喜,忙道:“好!识时务就好!你快说!是何人指使你行刺皇上的?皇上素来喜食丹药,为什么这次会险些丧命?这一切的背后主使都有哪些人?不要怕!说出来!我自然会向首辅大人陈情,他老人家若一时心软,或可饶你一命也不一定!” 蓝道行嘴角吐着血沫,喘息一会说道:“指使我的是冥冥之中的主宰,上天的旨意,它让我一定要顺天理,明人心。呵呵呵!哈哈哈!是上天的旨意!哈哈哈哈!是定数使然!呵呵呵!是天命也!”披头散发,状若疯狂。放声大笑。 卢廷春牙关紧咬,冷冷说道:“好!你很好!我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吩咐手下:“来!给他上大菜!烤全羊伺候!” 鄢懋卿听完眨巴眨巴眼睛,不知云里雾里,烤全羊?还给他上大菜? 卢廷春看出来了,阴深深笑道:“大人,我这道烤全羊可不是谁都能吃的起呢!您瞧好了,可千万别闭眼!” 只见几个狱卒端过来几盆炭火,用一根大铁棍将蓝道行身上的铁链横着穿起,连人带棍一起架到炭火上,高热的火苗不停的跳动,熏烤着蓝道行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蓝道行疼的高声嘶吼,仿佛已经不是人声。就算是阴曹地府的地狱酷刑也不过如此。 卢廷春却好像没事人儿一样,端起一碗茶水喝了两口,轻描淡写般说道:“哎!哎!别忘了翻身啊!另一面也要烤到火候!” 鄢懋卿都已经快要吐了,就感觉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一般在搅动一样。蓝道行的惨叫声好似厉鬼,叫到最后只能听到丝丝声。 鄢懋卿一摆手:“停!不要再烤了!把他放下来!我再问他一遍!” 卢廷春老大不高兴,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前奏罢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只要这一套做下来,哪怕是地狱里的恶鬼也得给我招供,没想到半路居然给我叫停。真是岂有此理!满心不愿意,可又没办法。自己只是协助,人家才是主审呢。不听不行啊,想到这摆了摆手,无奈说道:“把他放下来吧!” 鄢懋卿走上前,伏身看着已经一片焦黑的蓝道行:“道长,何必这样呢!不瞒你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只不过是在替人卖命罢了,你这么有种,本官十分佩服,也很感动,可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没有一点交待肯定是过不了关的。你听我一句,多少交待一点,这样我也可以在皇上和严阁老面前交差,你也可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你越是这样顽抗,皇上!疑心就越重,到时候没准会牵连更多人进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蓝道行在地上蠕动着,身上的肉在地上摩擦,留下大片大片的血迹和肉渣。嘴里发出一阵阵丝丝声。鄢懋卿听不清他说什么,伏身低头:“你说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 蓝道行丝丝说道:“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与。。裕王无关!!” 鄢懋卿猛然抬头,连声对狱卒说道:“听到了没有?快把他的这句话记下来!让他画押!”狱卒不敢怠慢,一字不差的写下来,抓住蓝道行的手指,按上印泥。 卢廷春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诧异议问道:“大人,你听清了吗?他说和裕王无关。” 鄢懋卿笑了笑:“够用了!”说完一摆手:“给他找大夫治伤,先别让他死了。”说完转身离开大狱。剩下一脸懵懂的卢廷春还有奄奄一息的蓝道行。 卢廷春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愣着了!给他上药,喂点水。妈的!也不知道得了人家什么好处,嘴巴这般硬!” 抛开蓝道行,单说鄢懋卿,出了兵马司直奔严府。管家一看是他,不敢阻拦,只是低声告诉他老爷正在书房歇息。鄢懋卿听完停住脚步,没有再往里走。让管家通报少主严世蕃,先和他商议商议再说。 不大一会儿严世蕃匆匆过来,将鄢懋卿带到正堂。严世蕃低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鄢懋卿摇了摇头:“死牛鼻子硬得很,大刑挨了不少,都让他挺了过去,我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死了,毕竟他的岁数也不小了。所以才停了刑具,过来找阁老商议。”说完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严世蕃。上面写有蓝道行从头到尾说过的每一句话。 严世蕃皱着眉头看了一遍,没有什么有用的,当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了看鄢懋卿,鄢懋卿冲他点了点头,聪明人无需过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六章 意外的结局(上) 林怀宇躺在书房,美美的睡了一觉。等睁开眼睛,天都快黑了。夫人珠儿轻轻走进来坐在他身边。看着林怀宇日渐苍老的面容,雪白的须发。想到丈夫诺大年纪还要整天操劳国事,不由得满心酸楚,却又不敢说出口。 林怀宇一把抓过她白嫩的小手,放到自己心上,笑着说道:“我的小珠儿又在胡思乱想了,老是这样心重,只怕要不了多久皱纹就找上门来了。” 珠儿忍俊不禁,笑着说道:“我倒是不介意老一点,只怕相公不喜欢呢。” 林怀宇哈哈大笑伸手拥她入怀:“对对!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我的宝贝珠儿永远那么年轻漂亮,永远那么可爱温柔!哈哈哈!” 两个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自从开始大明改制之后,林怀宇越来越忙,一边忙着推进改制大计,一边又随时在准备着朝中的反对派,以至于对夫人都有些冷落。好在珠儿深明大义,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边,从来没有什么怨言。现在想起来,林怀宇更加感到愧疚。温柔的看着珠儿依然白皙美丽的脸庞,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亲吻着。 珠儿也在温柔的注视着他,伸出另一只轻轻抚摸林怀宇雪白的头发。房间里安静得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 两个人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温存,外面突然脚步声响,丫鬟推门进来,一看两人这样,忙不迭要退出去。 珠儿叫住她:“什么事?” 丫鬟喃喃说道:“奴婢该死,是少爷和鄢懋卿鄢大人来了,急着要见老爷。” 林怀宇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珠儿的玉手:“让他们进来吧!” 珠儿起身去了里间,不一会儿严世蕃和鄢懋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父亲!”“阁老!” 林怀宇示意他们坐下,丫鬟上茶。严世蕃看了看鄢懋卿,鄢懋卿把方才给严世蕃看过的那张纸递给了林怀宇。 林怀宇仔细看了看,微微一皱眉。鄢懋卿忙道:“阁老!蓝道行受了酷刑,已经离死不远了,不过他的嘴巴很硬,只求速死!其他的一个字也不提。” 林怀宇啪的一声将那张纸样桌子上一拍,怒道:“就是因为他嘴硬才让你去!如果那么好审,随便找个人就行了!还用你去干什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道这些是咱们想要的吗?嗯?” 鄢懋卿见林怀宇动了真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严世蕃忙道:“父亲,鄢大人已经尽力了,那个蓝道行受了重刑仍然宁死不招,看来应该是已经有了觉悟。虽然这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我们可以给往里面加点东西进去啊!” 林怀宇默默听着,知道儿子说的全都在理,可要是就这样让他死了,实在有点可惜。添油加醋是他们的强项,但不到最后一步是不会用的,毕竟还是实打实的口供来的稳妥。 想到这抬头想了想,转头说道:“你们两个辛苦一点,先拟出个大样来,我现在就去兵马司,亲自会会他!” 严世蕃和鄢懋卿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和严世蕃商议口供应该怎么补全。林怀宇吩咐手下备轿,直接来到兵马司衙门。守门将士一看是首辅大人亲临,不敢怠慢,飞奔进去通报卢廷春。 不大一会儿,卢廷春一路小跑来到大门,老远就连连施礼鞠躬:“哎呀,原来是阁老亲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怀宇慢慢走下轿子,冲着他摆了摆手:“人犯呢?带我去见见他!” 卢廷春连声答应:“是!是!请阁老随我来。”说完在前面带路,将林怀宇领到大牢。一边走一边说道:“阁老,你说巧不巧,鄢大人刚走不一会儿,吕方就带人来到兵马司,也想见一见犯人,那我哪能让他见啊!我说没有首辅大人的话任何人都不能擅自与犯人接触!他听了很无奈,只能又转身回去,这不,他刚走不久您就来了,您再早来一步没准能碰见他呢。” 他随口一说,林怀宇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微微一皱眉:“吕方?只有他一个人来的吗?” 卢廷春摇了摇头:“身边跟着几个小太监,别的就没了。” “哦!”林怀宇笑了笑,看来还是很谨慎啊,吕方是内庭大总管,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的了干系,看来吕方是打算把所有事情扛起来了。弃车保帅吗。嘿嘿!想的倒美。 说话间来到蓝道行所处牢房,狱卒打开牢门。卢廷春笑着说道:“阁老,您请。” 空气中骤然飘过来一股恶臭的味道,好像什么东西被烤糊了,正在慢慢腐烂一样。林怀宇皱着眉,用手捂着鼻子看了看卢廷春。 卢廷春讪笑道:“大刑之后就是这样的了,不过已经给他上过药了,应该死不了的。阁老您忍一忍吧!” 林怀宇走进牢房,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躺在草堆上的蓝道行,赤身裸体,身上盖着一块破烂白布,头发胡子都快被烧没了,浑身上下一片漆黑,那股恶臭的味道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饶是林怀宇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骤然看到蓝道行这副样子也不由得一阵反胃,好像要吐出来一样。强忍着上前,沉声说道:“蓝道行!还认得我吗?” 蓝道行“嗯”了一声,勉强把头转到林怀宇这一边,睁开眼睛看了看,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是首辅大人吗?我还认得大人,就怕大人认不出我了呢。” 林怀宇冲着卢廷春吩咐一声:“你们都出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卢廷春连声答应,吩咐手下人:“去去!都出去!”说完转身也跟着离开,临走时不忘说一句:“阁老,下官就在外面守候,有什么事您只管大声喊出来就行了。” 林怀宇点点头,看他们都走了,搬了把椅子坐在蓝道行对面,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就这样默默的待着,过了一会儿,蓝道行打破了沉默,喘息着说道:“是你把他带回来的?” 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换别人可能会愣住。不过林怀宇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蓝道行一脸苦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地府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这样替他们卖命?” 林怀宇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我过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我这次在下面看到了一个你的老熟人呢,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蓝道行抬头看着他,一脸诧异。林怀宇接着说道:“就是你的同党,我的老相识,仇鸾仇将军!” 蓝道行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林怀宇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对地府发生的事不是怎么了解。低声说道:“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在枉死城担任巡查。过得还不错。” 蓝道行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咳了几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他转世投胎去了呢。” 林怀宇没理他,接着往下说道:“老实说这次地府之行并不轻轻,甚至可以说是惊险万分。”林怀宇仿佛像老朋友唠家常一样将他在地府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跟蓝道行说了一遍。其中最激烈的战斗他没看见,所以就一带而过,只是重点讲了他和嘉靖帝是怎么样在仇鸾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又一劫,历尽艰险终于重返人世间。 蓝道行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听着,当听到仇鸾杀了宋慈,把他们安全送回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哭的太过用力,以至于被药物刚刚封住的伤口又都崩裂开来,血水喷涌而出,其状惨不忍睹。 蓝道行哭的死去活来,林怀宇说的一切对他来说否太难以接受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来抵消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说谎!你说的不是真的!呜呜呜!他绝不会出卖我们!绝不会的!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是应该被打入血池地狱的罪人!是左使大人和我救了他!不但免去他的血池之苦,还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蓝道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不能这么对我们!他不能这么做!!呜呜呜呜!啊!啊!啊!” 哭声太大,把外面守候的卢廷春惊动了,推开门闯了进来。刚要说话。林怀宇摆摆手,意思是没事,不要紧张。卢廷春这才放下心,又转身退了出去。 林怀宇等蓝道行平息下来,缓缓说道:“你很好,能为主尽忠,拼到最后一刻,如果我再晚去一步,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会是我,而不是你了。我很欣赏你的所作所为,也很佩服你的勇气。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你们输了!陛下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就是结果。不单是你,徐阶高拱他们也一样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蓝道行瞪着血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怀宇,半天不说话,过了好久,咬牙切齿的说道:“结束了吗?就算结束了吧,就算我们输了,那我也不会出卖他们!呵呵!只要他们还在,你永远也不敢掉以轻心,永远都吃不香,睡不好。嘿嘿嘿!哈哈哈!他们永远在盯着你,只要你露出一点点破绽,他们马上就会扑过来把你咬死!嘿嘿嘿!嘿嘿嘿!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办不到!” 林怀宇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枉死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地藏菩萨生死不明,你现在还在为谁做事呢?赢得起就要输的起!” 蓝道行眼神渐渐空洞,失神,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我现在不为任何人做事,我也不想再回去,无论人间或是地府,或是天庭,或是净土,都一样,哪里都一样。没有我的存身之处。我只知道无论做人还是做鬼,无论是仙还是佛。都要有。。始。。有终!”说完闭上双眼,昏死过去。 林怀宇万万没想到这个蓝道行这么有种,明知道已经一败涂地,还在坚持,一个字都不说。看来到最后恐怕还是要用严世蕃他们的办法。唉!岂有此理。缓缓起身,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蓝道行。伸出脚把鞋子底下的烂泥往他的伤口上蹭了蹭。转身出了牢门。 卢廷春一看他出来了,满脸赔笑上前:“阁老,怎么样?这牛鼻子可说了吗?” 林怀宇无奈的一笑:“也说了,也没说。”说完不再理他,迈步出了衙门,坐轿回府。 卢廷春在一旁一脸懵懂,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也说了,也没说?到底说没说啊? 第七章 意外的结局(下) 万寿宫,吕方迟疑着往里面走,快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陈洪由打里面出来,两人走了一个碰头。 吕方此时完全没有了最初软禁陈洪时的威严,但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拉不下脸来赔笑,只能点点头问道:“皇上睡了没有?” 陈洪还是一如既往谦卑的模样,笑着说道:“回老祖宗的话,刚睡下,这场惊吓来的可不小呢,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苏醒过来,谁能想到又遇到这事儿,方才太医院正堂过来,给开了养气安神的补药,刚吃下,总算是勉强睡着了!” “哦!”吕方往门口看了两眼,犹豫着该不该进去见一面。陈洪看出来了,笑着说道:“老祖宗,不是孩儿不让您老进去,实在是万岁爷刚刚睡着,您要是这时候进去,惹他老人家生气不说,也把觉盹给搅没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那是,那是。”吕方点点头:“其实我见皇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他老人家醒过来之后我还没见过呢,不知道身体怎么样。这心里总有些惦记。听说蓝道行谋逆,敢行刺皇上,我这心里吓得直突突,赶紧想着过来给皇上请安,没成想又让兵马司的人给拦住了。寻思这会儿没人了,想着过来瞅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洪在吕方说话的时候,眯缝着眼睛一直在看着他,心里在笑,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怎么感觉一夜之间他苍老了好多呢。虽然还是那样不苟言笑,但往昔的那种威严肃穆却一点都看不到。剩下的只是一丝无奈与悲哀。这就是朝不保夕的神态吧。 想到这躬身施礼道:“知道老祖宗惦记着皇上呢,再怎么说也是陪他老人家几十年,这种情分让我们都看着眼热呢。” 陈洪这几句话说到吕方心坎里去了,他之所以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而这希望就是盼着皇帝能看在往昔的情分上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了了之。见陈洪这么说,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跟了皇上几十年了,有时候难免会犯一些糊涂,老了!没办法!就希望皇上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有什么错也能网开一面,不和我这老奴才一般计较就好了。” 陈洪笑笑没说话,一个劲的赞同附和。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吕方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严府书房,林怀宇和严世蕃,鄢懋卿罗龙文等人正在商议怎么样才能把蓝道行的那份口供做的像样点。林怀宇已经由打朝廷内得知了皇上驾崩后吕方和徐阶他们的所作所为。多亏了他那些同党们极力反对,才拖延了裕王登基的时间,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他们在哪里抗争,现在皇上就算醒过来也变成太上皇了。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后怕。同时也更增添了对徐阶他们的怒火。 严世蕃拿着和鄢懋卿紧急加工出来的口供递给林怀宇:“父亲,您看这样写成不成。” 林怀宇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徐阶高拱他们对蓝道行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天下道门掌教真人,让蓝道行在皇上日常所用的丹药中改变了药物成分,将水银的配比从一成加到了一成半。硫磺草与餐风饮露的配比各增加了半成。导致皇帝暴毙身亡,好让裕王提前登基。 林怀宇看完了未置可否,罗龙文先说话了:“阁老,虽然皇上没有死,可他只看到蓝道行谋逆,对丹药一事他会不会承认呢?毕竟他修炼这么多年,连丹药真假都分不清,会不会让他感觉有些颜面尽失而拒绝承认蓝道行的罪行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到时候。。。毕竟徐阶他们是绝不会承认这种事的,而蓝道行又宁死不招。我怕。。。” 罗龙文欲言又止,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鄢懋卿和严世蕃也觉得他的顾虑有道理。又没什么好办法,转头看了看林怀宇。 林怀宇心里暗道,你们哪里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他心里想什么只有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心事重重的时候,殊不知我和皇上已经九死一生,关山横渡了!但这些事是他和皇上之间的秘密,外人是不能知道的,就算是他的儿子都不行。况且自己就算是告诉他们,估计他们也很难相信。 想到这沉声说道:“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入宫见皇上,你们联络六部九卿,都察院,大理寺,所有能联系上的人一起上本章。弹劾吕方徐阶高拱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在没有确定皇上是否驾崩的情况下,急着召集群臣,议立新君。实为大逆不道之举!” 众人齐声答应,鄢懋卿罗龙文起身告辞。 严世蕃看看外面还没有大亮,轻声对林怀宇说道:“父亲,时辰未到,您是不是休息一会儿?” 林怀宇现在心潮澎湃,血压升高,哪里能睡得着。摆手道:“你先去吧,我自己坐一会儿,让厨房送一碗红枣粥来。” 严世蕃答应着出去,林怀宇躺在躺椅上,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画面莫名其妙的跑出来。都是地府之行遇到的那些人和事,从玄甲军首领秦琼和尉迟恭,到霸王项羽,从关羽张飞想到李白和宋慈。如果说凡人的命运由上天来掌控的话,那么这些鬼魂和神明的命运又掌控在谁的手里呢。冥冥之中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所有的一切呢?枉死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那里可是地藏菩萨的地盘啊!是佛门的要害所在,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将它一举摧毁?自己在所有的事件中到底在扮演着什么的角色,又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 林怀宇越想越迷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轻轻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父亲!父亲!” 林怀宇猛然睁开双眼:“啊?”转头一看是严世蕃。只见他笑着说道:“父亲睡的有些沉,天已经亮了。” 林怀宇抬头看看窗外,果然已经是天光大亮,忙起身说道:“该死!该死!差点误了正事,来人!” 小丫鬟应声而来,林怀宇连声 说道:“快给我更衣,我要进宫!” 不大一会儿,梳洗已毕,换上官服,林怀宇小心翼翼的把奏本放入袖子里,转头吩咐严世蕃:“你记得了?” 严世蕃点头说道:“父亲放心,儿子理会得。” 林怀宇不再说话,对严世蕃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吩咐家人备轿。直接来到万寿宫。 守门太监一看是林怀宇,忙上前笑道:“阁老来的好早!” 林怀宇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下了轿子。整了整衣襟,迈步就往里走。在正殿大门口正碰到由打里面出来的陈洪。 林怀宇上前问道:“陈公公,皇上可起了没有?” 陈洪一看是他笑道:“阁老来的好早,皇上刚起,用了点药膳,现正闭目养神呢,您稍等片刻,我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林怀宇点点头,陈洪转身进去,不大一会儿出来说道:“阁老,皇上让您进去呢。”说完上前要搀扶他迈步往里走。 林怀宇笑着抽回手道:“多谢公公,不至如此。”说完迈步进了大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林怀宇稳稳神,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缓步走到白色纱帐包裹着的法床近前,撩衣跪倒在地:“臣!严嵩!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人回答,林怀宇正纳闷之际,嘉靖帝从里面哦了一声:“哦!你来了,免礼,坐吧。”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小太监搬来一把椅子让林怀宇坐下。大殿内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嘉靖帝一言不发,林怀宇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儿。嘉靖帝缓缓说道:“阁老,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长出一口气,忙起身说道:“陛下!臣连夜审讯逆贼蓝道行,终于在他口中得到一份口供,特来送与陛下过目!”说完从袖子里拿出那份伪造的口供递给小太监。小太监又转呈嘉靖帝。 嘉靖帝接过口供看了看,放到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蓝道行已经死了!” 林怀宇身体微微一抖,转眼间已恢复平静,沉声说道:“臣审讯结束的时候他还活着,虽然受了酷刑,但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并没有糊涂。” 嘉靖帝又一言不发,林怀宇接着说道:“陛下!逆臣乱党如果不严加惩治,则君臣大义不在,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将无所适从。望陛下能当机立断,铲除后患!还朝廷平静,百官安心!”说完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大殿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久,嘉靖帝伸手拉开帷幕,看着面前跪着的林怀宇,缓缓说道:“阁老与徐阶他们向来水火不容,这次他们虽然有些性急,但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过错。下旨申饬一下也就是了,无需再加以严惩。你说是不是呢?严阁老!” 口气好像变了一个人,林怀宇心里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的击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嘉靖帝,气色不错呢,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化,只不过眼神与地府之中完全不一样。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聪明睿智,雄才大略的大明皇帝,天下一人。 林怀宇颤抖着低声说道:“陛下,可还记得九幽之行,冥河之上,与臣的对话否?” 嘉靖帝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朗声说道:“阁老说什么话,朕只是丹药过量,以至于昏迷不醒罢了。哪里去过什么地府九幽!阁老想必是担心朕的身体,所以才感同身受,出现了幻觉吧!也难怪,毕竟你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了。” 林怀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嘉靖帝这么快就把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他的表情无比悲愤,又有些不甘心。向前爬了两步,颤声说道:“陛下!陛下为奸臣所害,早已命归九泉。是臣不顾艰险,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将陛下带回阳间。陛下曾与臣说过,一旦。。。” “不要说了!”嘉靖帝脸色铁青,面有怒色:“阁老年纪大了,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分寸!不要说朕没有死,就算真的死了,那也应该是升天才是!怎么可能去地府受苦!真的是岂有此理!” 林怀宇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自己最后怎么走出万寿宫的都记不清了。只是感觉自己的神识与肉身完全剥离。根本不是一个整体。他始终没有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个皇上是假的?是冒充的?真的皇上已经被人谋害了?不可能!自己小心谨慎,戒备森严,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接触皇上,又怎么可能被人谋害呢!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什么让皇上转变如此之大,甚至都忘记了和自己患难与共的经历呢?他想不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当初是自己先回来的,皇上在我后面,在我返回阳间以后,皇上踏入光门之前,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第八章 永恒论起源(上) 林怀宇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严世蕃一见他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忙吩咐家人将他搀到书房,放到躺椅上。轻声呼唤道:“父亲,父亲。” 林怀宇迷迷糊糊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心的严世蕃,勉挤出一丝笑容:“哦,世蕃啊,你。。你还好吧。” 严世一听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了我还好,哪跟哪儿啊!知道父亲可能是糊涂了,忙吩咐丫鬟上茶,丫鬟倒了一杯茶递给严世蕃。严世蕃亲手端着,送到林怀宇嘴边,轻声说道:“父亲,先别说话,喝口茶压压惊。”严世蕃有心想问,又不敢张嘴,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等着父亲开口。 林怀宇喝了几口茶,情绪渐渐有些平静下来。手里端着茶碗,呆呆的看着前方,突然放声大哭,涕泪横流,声音惊天动地。把严世蕃下了一跳,忙上前大声叫道:“父亲!父亲!您怎么了?” 林怀宇慢慢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哭道:“世蕃!世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严世蕃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抱住林怀宇哭道:“父亲,没事的!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子都会陪着您!”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有家人听了害怕,跑去告诉夫人珠儿,珠儿急忙跑来,看他们两个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默默在一旁陪着掉眼泪。 哭了一会儿,林怀宇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却仍然是一片迷茫。只是喃喃自语般说道:“他忘了!他忘了!他全都忘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世蕃此时已经猜到了父亲此次进宫面圣之行不顺,所上奏本应该是被驳回来了。柔声说道:“父亲,事既不成也没有什么,再怎么说这次没有让他们得逞就算是我们的胜利,至于其他事嘛,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林怀宇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声说道:“世蕃,我并不是输不起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走到今天,只是这次实在让我莫名其妙,皇上曾亲口答应我,等还阳之后必追究他们的大逆之罪,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心急。更何况又发生了蓝道行谋逆之举,我以为这次必然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说到这眼泪又止不住所落下来:“没想到皇上将当初之事忘的一干二净,不光如此,还怀疑我有铲除异己之心,你说,我怎能不悲痛万分,可惜我受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全都付诸流水矣!呜呜呜!” 严世蕃一头雾水,不知道皇上和父亲是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安慰。同时又吩咐心腹家人分别去通知鄢懋卿罗龙文,事情有变,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所议之事暂缓,容后再议,家人领命而去。 严世蕃和夫人珠儿扶着林怀宇去卧室休息,再三叮嘱不要胡思乱想,有可能是太过劳累导致神思疲乏,安心静养些时日再谈其他。 三十三天,兜率宫,姜子牙怒气冲冲走进大殿,来到太上老君面前,将一本手札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啪”的一声:“师伯!你看!” 太上老君没有拿那份手札,神识微动,已然知晓姜子牙为何而来,手拈须髯,沉默不语。 姜子牙怒道:“我们被多宝那个混蛋给活生生摆了一道!他早就安排下伏兵,虽然送回魂犯却又给他吃下孟婆汤!现在好了,阴间之事被他们给洗了个干干净净!我们的代理碰了个大钉子!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太上老君面色阴沉,还是一语不发。姜子牙越说越来气,不禁埋怨道:“非是我以下犯上,当初要不是您一纸敕令,就算不能将净土一举摧毁,起码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不能再与我们作对!那至于像现在这样,忙来忙去一场空!嘿!” 姜子牙把责任全都推到太上老君身上,太上老君也不辩解,也不搭理他,只是在哪里静静的思考。等姜子牙气渐渐消了,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姜尚,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开战之前你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你和多宝暗地里有过秘密接触?” 姜子牙没想到太上老君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脸一红,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喃喃说道:“之前您的记名弟子,前天庭水军元帅偷偷带着来找过我,给我带来了多宝的密信,兹事体大,我也未敢全信,直到事情发生我才知道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相信了他,在大好形势下撤军,没有将净土一举消灭。说来此事我也是有责任的。”说完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太上老君并没有深究,只是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朝廷上怎么说?” 姜子牙苦笑道:“还能怎么说,群情激愤呗,陛下也颇为不满,但碍于您老人家的面子,还是想办法压了下来。至于众仙嘛,报仇的报仇,出气的出气,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事他们才不会在乎呢。”说完看着太上老君郑重说道:“不过师伯,虽然陛下将此事暂时压了下来,但兴师动众却劳而无功,总要有个交待,不然众神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必然不满,天庭的权威也会大大受损啊!” 太上老君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出了这样的事,别人暂且不说,陛下哪里是要交代一下。你是总护法,又是实际策划人,按理说应该由你来背这个责任。”说到这摆手制止了正要开口辩解的姜子牙。接着说道:“可你现在还压不住那些正神以及领袖们,所以只能我来替你背了!” 姜子牙嘴一撇,心中暗道:说的好听!根本就是你的问题!要依着我,正好趁他病,要他命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心里想着,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躬身施礼道:“多谢师伯!弟子生受了。不知师伯准备怎么和陛下解释?” 太上老君看着虚无的远处,声音有些空灵飘渺,细若游丝:“你不用管,回去吧!” 姜子牙无奈摇头,拜别太上老君,退出兜率宫。 太上老君看他出去,起身来到偏殿内,首席大弟子玄都大法师早已迎了上来,躬身施礼。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轻声问道:“如何?” 玄都大法师恭敬答道:“禀师尊,太极图感应到天外天永恒幻境有大法力波动,应该不止师祖一人。弟子催动真灵想要一探究竟,可法力低微,没有成功。”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不怪你,以你的修为如果没有太极图加持,恐怕连永恒幻境都难以探知。去!准备星辇,我要亲自去一趟天外天!” 玄都大法师点头答应,转身出去,不大一会儿又走进来:“禀师尊,星辇已经备好!” 太上老君缓步走入玄都大法师打开的光门,光门里有一座宽大法台,法台上有一只巨大的好像蜗牛一样的怪兽,怪兽身后拖着一个玉盘,五色光华,流光溢彩。太上老君慢慢走上玉盘,渐渐隐去身形。 玄都大法师将一纸符咒放入怪兽耳中,念动咒语,怪兽面前现出一条光之轨道,好像滑行一样,怪兽身体不动,闪电般消失在远方。 再现身已然到了七宝永恒幻境,太上老君身形慢慢从星辇上浮现,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扶桑神树,整了整衣冠。神识微动,一朵彩云自然在脚下生成,载着太上老君来到树屋前。 老君轻咳一声:“咳!嗯!弟子拜见师尊!”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你来了,进来吧!” 太上老君走进大门,径直来到师尊鸿钧老祖近前,伏身拜倒:“弟子拜见师尊!愿师尊修为更进,永无止境!” 鸿运老祖哈哈大笑:“上次你师弟通天祝我与天地同寿,被我训斥一顿,想必你也因此而换了个新词吧!哈哈哈!” 太上老君老脸一红,讪笑道:“万事万物皆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鸿钧老祖笑了一会儿,看了看他:“你我师徒也有几千年未曾相见,自封神一别,此次是你头一次主动来见我,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想念我吧?啊,哈哈哈!”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唉!不瞒师尊,弟子此次前来,是有不解之事向师尊请教来了。” 太上老君刚要向鸿钧老祖述说自己的心中的疑惑,鸿钧老祖一摆手:“不用说了!大千世界之事怎么能瞒得过我。”说完也叹了一口气:“唉!你不用再去想这些事了,想也没有用,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跟着天命行事就好,万不可逆天而行,虽然你是上位先天大圣,但天外还有天,世界之外另有世界啊!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太上老君一脸疑惑,在他心中师尊已然是万事万物的顶点,全知全能的存在。怎么还能有他老人家也做不了主的事情吗?想到这轻声问道:“师尊,您的意思是?” 鸿钧老祖微微思考了一会儿,仿佛暗中做了一个决定,沉声说道:“太上,你可知为师的真身为何否?” 太上老君点点头:“知道,师尊乃是先天灵池中的一条白鱼!” 鸿钧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你可知道灵池为何物,所在之地为何处否?” 太上老君默然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此非弟子所能知也!” 鸿钧老祖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亘古以前,悠悠说道:“所谓灵池,只不过是一水洼,白鱼也非无主之物。” 鸿钧老祖说的平静,但传到太上老君耳朵里不亚于一个惊雷一般,他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师!师!师尊!你。。。你这是。。!” 鸿钧老祖微微一笑道:“别紧张,莫害怕,本来此事尔等是不可知晓的,但你修为已至上阶神圣,应该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我才说与你知晓。” 太上老君修为贯通天地,饶是如此,也是额头冒出冷汗,鸿钧老祖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鸿钧老祖接着说道:“你可知大千世界的由来否?” 太上老君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自信,想了想,喃喃说道:“盘古开天地以后,化身世界!” 鸿钧老祖又点点头:“那你又是否知道,盘古开的是哪里的天!又辟的是哪里的地吗?” 太上老君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汗珠一滴一滴落下,他仿佛有一种预感,预感到老师可能要告诉他一些可怕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不单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也可能会颠覆他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想到这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鸿钧老祖看他这副模样,苦笑摇头:“你点头又摇头的意思是,你知道天地乃是一枚卵,但你不知道那枚卵是从哪里来,是也不是?” 太上老君轻轻又点点头,完全说不出话。 鸿钧老祖正色道:“那我来告诉你,你要仔细听好了,化成天地的那枚卵,是一枚蚂蚁卵!!” 第九章 永恒论起源(下) 哪怕太上老君已是上阶神圣,有通天彻地之能,听到鸿钧老祖这句话仍然被震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说不上话来。 鸿钧老祖看他这副模样,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只蚂蚁一次产下三千枚卵,才形成了现在的三千世界啊!” 太上老君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好半天才颤声说道:“师。。师尊!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怎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呢!难道。。。难道。。” 鸿钧老祖苦笑道:“你虽有通天修为,毕竟也是瓮中之人,怎么可能知晓外面的世界,正如人类似蝼蚁为弱小,尔等神圣又视人类为蝼蚁一般,焉知尔等就不是蝼蚁呢?” 鸿钧老祖这些话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太上老君一时半会根本消化不了,只见他仿佛好像失魂落魄一般呆坐原地,一动不动。以往那种犀利而又睿智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无而又迷茫。 鸿钧老祖手捻须髯,眼神空灵飘渺,神识飞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声音飘忽不定,述说起往事:“记不清是多少年了,也说不清是在什么地方,我只模糊记得哪里是一个幸福安康,人们安居乐业的国度,名字叫元之国,到处是奇珍异宝,珍禽异兽,没有四季变化,温暖如春。国中的居民与现在下界的凡人一模一样,如果说非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元之国的所有居民都是不死不灭之身,他们无需像凡人一样结婚生子,繁衍后代,因为每一个人都根本不会消失,他们就好像是被什么创造出来的一样,老人永远都是老人,青年永远都是青年,孩童也永远都是孩童。国中没有君主,也没有贵族,所有事情都由三个大长老率领的长老会来决定施行。公平公正。众人敬服。如果有人做错了事,或者不听从指令的话,那么大长老们就会根据他做错事的程度把他封印在时空之门,时间长短根据错误大小来决定。哪里的人们无需劳作,谷物和果子会自然生长,永远也使用不完,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快乐的生活。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 鸿钧老祖说到这心驰神往,目光迷离,仿佛有回到了最初的时代。 过了好一会儿,鸿钧老祖接着说道:“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突然有一天,一个孩子正在看着自己养在水塘里面的一条白鱼,仿佛自然自语般说道:你从哪里来?你有家吗?你有没有爸爸妈妈?” 鸿钧老祖说到这突然神识剧烈波动,连太上老君都觉察到了,忙上前:“师尊?” 鸿钧老祖摆摆手,意思不妨事,平息了一下说道:“白鱼看着这个每天都来和自己玩耍的孩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知道当自己有了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水塘里面了。具体怎么出现在这里,自己也说不清。那个孩子看它没有回答,突然做了一个让人十分意外的举动,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会长大,更不会变老,每天都只是玩耍,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我。。我。。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我就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的生存下去,永远都是这样生存下去吗? 鸿钧老祖的神识波动越来越剧烈,身体也出现了抖动,显然他正在回忆的事情对他的感觉有着非常重大的打击。以至于以他天人修为也不能控制住。 太上老君从来没有见过师尊如此模样,在他心中师尊已经是修为的顶点,师尊之上没有任何存在。就连太古神王之中也没有人能和师尊并驾齐驱。今日见老师如此失态,不由得惊骇万分。情急之下上前道:“师尊!请不要再说了!弟子。。。” 鸿钧老祖苦笑道:“无妨,我已经到了无欲无求,无喜无悲,无神无圣的天人之境,些许波动对我没有伤害,只是触及了我神识中的原点,所有有些感觉罢了。” 说完接着说道:“这个孩子只顾自言自语,可白鱼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说的这些对白鱼来说等同于大长老手里拿着的天书一般,它只能和以前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企图能让他开心一点。男孩说着说着,伸手拿起一根草杆,随手放在水塘边的一个小水洼上面,好让蚂蚁们通过。” 鸿钧老祖说到这又停了一下,看了看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心里一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鸿钧老祖接着说道:“一天又一天,男孩每天都会跑来水塘边说话,有时说一些家常里短的琐事,有时又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疯话,傻话。每天如此,从不间断,只不过他的目光渐渐的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澈,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强壮。终于有一天,他目光痴痴呆呆的,来到水塘边,好久也不吭声,最后说了一句:鱼儿,你说,元之国有没有尽头呢?如果有,那元之国外面是什么样子?如果有一天你可以离开水塘,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外面看看?白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努力跃出水面,向他点头。男孩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身离去。” 鸿钧老祖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已经深深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整个永恒幻境变得一片寂静,仿佛已经被时间定格。 太上老君一直静静的听着,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听老师说过,老师的真身他虽然知道,但来历却一无所知。他不清楚老师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话,但出于对老师的信任,他内心觉得老师今天要告诉他的,应该不只是自己的往事那么简单。 鸿钧老祖犹如行云流水般娓娓道来:“一连好多天,男孩都没有出现,白鱼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想去看看他,却又无能为力。就在它心急如焚的时候,男孩在一天傍晚跌跌撞撞的跑来,衣衫褴褛,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把手里好像星星一样的东西向着四周抛洒,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好像珍珠一样闪着亮光的东西,在空中飘荡,有的没入石头里,有的隐入花草树木之中,就连那些飞禽走兽也都沾到了一些。他一路飞奔跑到水塘边,不由分说一把抓起白鱼,将亮晶晶的东西塞入白鱼的口中。又把它放回去。他的眼神完全没有了混浊与呆滞,变得比以往更加明亮清澈,激动的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果然是这样,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元之国的外面。。。有星星!一闪一闪的,明亮无比的星星!我们并不是唯一!一定还会有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鸿钧老祖面无表情,但眼眶中却仿佛星光在闪动,看得出他正在用无上大法力强行压制体内犹如惊涛骇浪,天崩地裂一般的灵动。 太上老君听得如痴如醉,老师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是前所未闻的,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怎么样,但凭他在天界多年的经验上判断,他感觉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在天庭中曾经也有很多神仙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偷偷下界帮助凡人,教会他们很多技能。而这些神仙的下场,几乎无一例外的悲惨。 果不其然,鸿钧老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男孩正在一脸兴奋的向白鱼描绘自己的所见所闻,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身后出现了很多高大的身影,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缓缓说道:百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鸿钧老祖无上大法力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强烈波动,以至于脸上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的抽动。眼神随着故事的深入,由迷茫渐渐转换成恐惧,颤声说道:叫百方的男孩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出现的这些人,猛然转身,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嘴里喃喃说道:“大。。大。。大长老!” 大长老没有吭声,而是阴沉着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好半天才沉声说道:“百方!真有你的,我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有本事,能破解三三法印,进入寂灭神殿中盗走无极晶露。”说完用手中法杖一指说道:“说吧!是谁教你的本事!无极晶露现在何处,你是国中血统最纯正的原住民之一,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老夫保证可以在长老会为你陈情!从轻发落!绝不食言!” 男孩开始被吓得不轻,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站起身说道:“长老!我并不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我们在这里生存了不知多少时日,每天都是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我有些厌倦了,我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还没有和我们一样的存在,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大长老与他身后的那些人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惊恐之色,颤声说道:“什么?你说什么?难道你已经去过了?” 男孩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了神采,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朗声说道:“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一切!” 大长老的脸扭曲变形,眼中的杀气喷涌而出,阴深深说道:“百方!既然这样的话,那可就不能轻易的原谅你了!你触犯了禁忌,再没有人可以保护你,就连我也不行!你准备接受长老会最严厉的审判吧!把他带走!” 男孩毫无惧色,转头看着远处无极晶露洒遍的地方,闭上双眼,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再见了!朋友们!如果你们可以的话,一定要走出去,替我看看外面的宇宙,拜托了!”说完转身,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鸿钧老祖讲到这叹了一口气:“三日后,长老会以偷盗至宝无极晶露,外加叛国罪判处百方灵分之刑,所谓灵分之刑顾名思义就是将他的肉身与灵体剥离,分成两个部分分别封印在静寂空间,哪里是可怕的比你们阴曹地府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所在,那里一片漆黑寂静,万物皆灭。由于他的本体是永生,所以他永远不会死,永远孤独的存在于空间绝地。这是元之国最严厉的刑罚,没有之一。” 太上老君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也不禁摇头叹息,身为不死不灭的圣人,他太清楚这种惩罚的厉害,事实上天庭几乎经常有些耐不住寂寞的神仙,私自下凡。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天庭的生活过于寂寞!孤独!凡人都说神仙好,哪里知道神仙也一样有烦恼呢。 鸿钧老祖神情愈加激动,身体抖个不停。太上老君见状大惊,忙上前轻轻伸出右掌抵住老师后背,将玄功大法缓缓传入老师体内,帮助鸿钧老祖平息躁动的内息。过了一会儿,鸿钧老祖渐渐平息下来,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微微一笑点头,意思是已经无妨。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时隔这么久我仍然勘不破,罪孽啊!罪孽!” 太上老君轻声说道:“师尊!你太累了,还是改日再说吧,” 鸿钧老祖惨然一笑:“难道你还想让我再受一次这种苦楚不成?” 太上老君默然不语,其实他的内心也很想知道后来的发展,只不过担心老师有危险才这么说的,既然因为可以,他自然不愿阻拦。 鸿钧老祖长出一口气,接着说道:“判决结果宣布之后,整个元之国一如既往的平静,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事实上他们对任何事都从来不会表达什么异议。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是在浑浑噩噩的活着,就像你们凡间被圈养的牲畜一样。每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周而复始,不断循环往复。”说到这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笑容里饱含了无尽的嘲弄与无奈。摇摇头接着说道:“可他们不反对不代表所有人都赞成,就在行刑的那一天,所有被无极晶露滋润过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在白鱼和两条青蛇的带领下来到了刑场,它们都已经幻化成了人形,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想法,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无极晶露的培养,无极晶露最大的作用就是无中生有,创造灵体。男孩百方将晶露偷出来,送给了它们,就等于是给了他们另一种命运。所以它们聚集在一起,决定把百方救出来,一起逃出元之国,去寻找它们的理想乡。” 鸿钧老祖说到这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声音也小了许多:“可要想在长老会手中将百方救出来谈何容易,先不说法力通天的三大长老,就是他们的爪牙都远远不是它们所能匹敌的。灵洞前一场恶战,白鱼率领的百兽损失惨重,只有一小部分生灵带着抢回来的百方的灵魂,拼命逃了出来。它们历尽千辛万苦逃到元之国的边缘,却被封印挡住,百方是元之国最早的原住民,他的灵识被封印识破,拒绝了他进出。白鱼拒绝留下百方的灵识,要走一起走,要要死一起死。后面的追兵越来越接近。就在它们濒临绝望的时候,一只蚁后站了出来,她提出了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建议,就算牺牲她身上的无极晶露,将百方的灵识隐藏在她的卵中,这样就可以瞒过封印,冲出结界。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她不只会失去无极晶露,也会失去原本生命。” 鸿钧老祖说到这,面露戚色,眼泛星光:“虽然白鱼它们并不赞同,可蚁后所言确实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为了以防万一,蚁后一次产下三千枚卵,每一个卵中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却又互有关联。蚁后产完卵以后就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白鱼它们忍着巨大的悲痛将百方的神识放入其中一枚卵中,然后带着它们冲出结界,逃出了元之国。” 鸿钧老祖说到这深吸一口气看着太上老君:“以后的事,你也应该有所知晓,我曾经以为你的师弟元始就是百方的神识所化,所以才收他为徒,传授给他知识与智慧。希望有一天他可以觉醒。可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唉!百方的神识虽然就在三千世界之中,但却不知漂流到了何处。青蛇兄妹在三千世界之中创造了人类,就是希望百方的神识可以依附在其中一人身上,人类和元之国的原住民一模一样,除了没有永生之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可亿万年过去了,我们到现在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太上老君一直静静的听着,心中也充满无限的感慨,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看着鸿钧老祖说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师赐教。” 鸿钧老祖点点头,太上老君想了想说道:“师尊,弟子忘自猜想,如果师尊找到了百方的神识,之后会如何呢,三千世界本是为了百方而创造出来的,百方安然无恙的话,那这世界。。。?” 鸿钧老祖正色道:“百方的神识一旦寻获,所谓的大千世界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他是永生的灵体,怎么可以在有限的世界生存呢!” 第十章 伏羲与女娲 鸿钧老祖斩钉截铁般说道,转眼间就由刚刚的柔情似水变成了铁石心肠。口气之坚定,根本就没有转園的余地。 太上老君听完心里凉了半截,三千世界虽然非是自己所创造,但里面却倾注了自己太多的心血,不单单是自己,还包括了众多的神圣,就连一向被他们视作蝼蚁一般的凡夫俗子们也同样深爱着一个个大千世界,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争夺它们的所有权而争斗不休。看来所有的这些在师尊的眼中都根本不值一提,他所在乎的只有那个男孩百方!就连创造人类的那两条青蛇,也都只是为了百方而已,等等!青蛇。。。造人。。。??难道。。? 太上老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白眉紧皱,一语不发。 鸿钧老祖见他这样,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笑着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你已经是先天大圣,不死不灭之体,就算大千世界尽数毁灭,尔等也尽可在周天宇宙间找到清修之所的!” 太上老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弟子只是有些勘不破罢了,不劳老师费心,老师,能否告诉弟子,一旦找到了百方,您打算如何呢?” 鸿钧老祖哈哈大笑,身形缓缓腾空而起,在空中渐渐隐没:“此非尔等应知之事!回去吧!不要在意一时得失,最终早晚都会失去的!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唯有静心苦修,方能贯彻始终!今日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不准和别人说起,否则。。为师决不轻饶!!”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会儿,给鸿钧老祖伏身叩拜,缓缓退出。 太古幻境,双祖云光洞,一阵阵急促而又爆烈的鼓声震天动地,洞内高台之上,两条巨大蟒蛇随着鼓声疯狂的舞动着,时而分离,时而交缠,鲜红巨大的蛇信快速吞吐,鳞片摩擦之声噼啪作响。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妖怪在台下随着鼓声做着奇怪的动作。整个洞内烟雾弥漫,光怪陆离,气氛十分的诡异。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鼓声渐渐消失,两条大蛇也颓然停止,瘫倒在地上。台下的那些妖怪们也全都瘫倒在地,整个身体变成一副皮囊,血肉与灵魂全都消失不见。 大蛇渐渐褪去兽身,幻化成一男一女两个人形,男子长身玉立,器宇轩昂,三绺长髯飘洒胸前。女子千娇百媚,艳丽动人。 男子缓缓坐起身,一脸的颓丧之气:“想不到又是一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是徒劳无功。唉!”眼神极度沮丧,甚至有些绝望。 艳丽女子也是一脸失望神情,不过看男子这样,忙柔声说道:“虽然没有成功,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了些进益,主上的灵识范围已经锁定,就在三千世界之中,而且我感觉有很大的概率就在里世界!” 男子一愣道:“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根据吗?凭空臆断可于事无补。” 女子笑道:“你过于专注于大周天神数法阵,却忽略了三界生灵,你看!”说完用手一指台下的一大群妖怪尸骸。 男子忙定睛看去,只见原本应该魂飞魄散的妖怪尸骸,有一具尸骸上若有若无的有一丝灵光在盘旋飞舞,绕着自己的本体旋转,仿佛在哪里悲痛哀嚎。 男子大惊失色,大周天神数一旦施展,所需灵力犹如移山填海,就连他们这些大神也轻易不敢擅自使用,每次都需要大批妖怪或者凡人的精魂血肉来补充,要不然造成灵力大减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而这些妖怪就是为了启动大周天神数才从各大千世界召唤而来,没想到竟然会有妖怪神识能躲过神数法阵的威力,保留了自我意识。 想到这伸手一招,那抹灵光不由自主的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掌中。 女子笑道:“三界生灵本是你我创造出来的灵体,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看来我们都有点小看了他们,就算是蝼蚁为能创造天地,更何况是人类和妖族这种大生灵呢。我有一种预感,不知能否灵验。” 男子扭回头看着她,一脸的茫然:“你的意思是?” 女子点点头:“没错!主上的灵识一定就在三千世界之中!三界生灵虽然雷同,但总会有那么几个会后天觉醒,例如那个叫祖冲之的人类,还有张衡,蔡伦,毕升!等等这些存在都没有按照我们预定好的轨道前行,而在本来的神识之上突然觉醒了另一种灵识,从而迸发出新的自我。所以我认为。。。”女子说到这眼神突然异常的明亮,脸上也浮现出无比灿烂的光芒:“主上的灵识一直都在哪里,我们之所以没有发现他,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觉醒,恢复太古本真。你别忘了,元之国的原住民自身都有的原力!这种力量不但可以永生不灭,还可以产生智慧,主上的原力尤其强大,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醒,做了元之国的反叛者!” 男子初听有些迷茫,渐渐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你说的有理!大周天神数法阵有搜天彻地之能,却发现不了一丝一毫主上的灵识,虽然主上没有肉身,灵力大不如前,但太古原力是不会衰减的,是亘古不变的!之所以我们找不到,正是因为你所说的,主上因为失去肉身保存的缘故,导致灵识被封闭起来,如果他能觉醒的话,恐怕不用大周天神数法阵我们也能感知的到!”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好像刚刚的失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两人高兴了一会儿,女子指着男子手里的灵光问道:“那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男子看了看手里的灵光,想了想说道:“能逃过此劫看来也是有缘!你给她重铸一个肉身吧!” 女子伸出右手小指,用指甲挖了一小块油灯里面的油泥,轻轻一弹,油泥飞到灵光上与它合而为一,慢慢幻化成一个人形,长发飞舞,面色苍白,伏地拜倒。 男子缓缓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如何被聚魂幡招到此处?” 长发女人勉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位大圣,泪水夺眶而出:“奴婢王氏,现在非是妖身,乃里世界阴曹地府神职,有功绩在册!此次聚魂幡召唤之力异于往常,无法抗拒,奴婢法力低微,误入此处。望神圣网开一面,饶我一命!奴婢感激不尽!” 男子看了看女子,女子笑着点点头:“我说你怎么能躲过神数法阵,原来已有神职,既然为你重塑肉身有怎么会再难为你,不过来过此地者不能再回去,你可明白?” 王氏连连叩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愿永生永世长留于此,为神圣所用,还望神圣能大发慈悲。” 女子想了想说道:“也罢,此处只有我们兄妹二人,向来冷清,你就在这里做一个洒扫洞府的童子吧!内室乃是禁地,不许靠近,以你的修为哪怕只是接近也会被摄去魂魄的,魂魄不存,再造肉身也无济于事。你明白吗?” 王氏连连叩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敢问主人,可否向奴婢赐下名号!也省得奴婢不知主人是何人,不能早晚供奉。” 女子一听娇笑道:“名号吗?让我想想,嗯。。好像你们那里给我们起了一个名字呢,嗯。。对了!好像你们管我叫女娲娘娘!”说完用手一指中年男子道:“管他叫伏羲大神!” 王氏听完浑身颤抖,将身体伏得更低,几乎快要与地面平齐,颤声说道:“原来是两位大天尊!奴婢这等卑贱之辈不知几世修来的善缘,竟然能有幸服侍太古神圣!真的是。。真的是。。呜呜呜!!”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伏羲大神突然感觉有些烦躁,起身对女娲娘娘说道:“我出去走走,看看他们几个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没有。” 女娲娘娘笑道:“以你我合力尚且不济,他们又能有什么法子。不过你去看看也好,鸿钧那老鬼先不说,玄龟那里倒真的需要看看,他自打创世以来已经有亿万年未曾露面,搞不好已经寂灭了都保不准。” 伏羲大神一听也笑了:“岂有此理!他会死?我们寂灭他也不会的,除非那只死蚊子又飞回来,否则谁能有此能耐。” 说完也不见他移动半步,凭空消失不见。 女娲娘娘转头看了看王氏,白净光洁的脸庞,匀称有致都身材,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色,但也算得上端庄秀丽,中上之选。点点头说道:“你在地府之中曾担任何职?你是天庭的人,还是净土的人?” 王氏忙道:“启禀娘娘,奴婢是枉死城的人,顶头上司是巡城使仇鸾!仇鸾此次立下大功,已经被净土佛祖召去灵山封赏,奴婢位卑职小,只能暂留地府听宣,本来是准备和一些好友庆祝一下,不料想被聚魂幡由打地府之中召来此处。。”王氏说到这想起自己的那些好友已经全都魂飞魄散,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 女娲娘娘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神妖皆为自己所创造,他们的情感本来是不存在的,创造他们的目地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让百方的灵识可以有肉身皈依,没想到亿万年过去,百方的灵识还是一点踪迹皆无,这些人妖神的神识却自动发生了变化,不但进化出了情感这种东西,而且越演越烈,悲伤,痛苦,快乐,伤心等等情感越来越多的出现,以至于就连自己身为创造者也渐渐捉摸不透他们。人神妖真的是奇怪的物体,不但会自我修复,而且还找到了修真的法门,一个个向着他们大踏步前进,其中有几个佼佼者如道家三清,释迦佛祖等已经迈入圣阶!成为与他们一样,不死不灭之身。这样的进展让女娲与伏羲常常感叹不已。心里不时有些异样的感觉出现。他们曾经为此事去永恒幻境找鸿钧老祖商议,可鸿钧老祖的态度暧昧,不置可否。他们本就对鸿钧老祖暗中将真法私自传授三清有些不满,认为这么做完全没有意义,百方的灵识就算想要依附,也不会依附到三清,佛祖这些圣人身上。没必要增加更多与他们一样不死不灭的神圣。将来不知道会出些什么意外。而鸿钧老祖却不这么看,在他看来,就算找到了百方的神识,要想回元之国拿回肉身也是难上加难。虽然他们的修为一日千里,日益精湛。但元之国的居民每一个都是神圣之身,尤其是长老会成员,更是屹立在修真顶峰的存在,当初他们人多势众,看着无极晶露的力量勉强抢回了百方的灵识,可众多精怪异兽几乎全灭,能逃出来的只有他们几个。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只有他们几个保护百方灵识重返元之国,只怕到时会输的更惨。有鉴于此,鸿钧老祖才提出广收弟子,授以大法,盼着他们可以修炼成功,将来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只能不欢而散。各自行事。 女娲娘娘想到这叹了一口气,没准儿鸿钧老鬼可能是对的,自己创造的这些低等神识,真的可能有一天会是我们重返元之国的强大助力。不过现在还不够,还要再多一些才可以,再多!再多!再多一些! 第十一章 历史进行时 裕王府,裕王与高拱徐阶坐在正堂,一语不发,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与疑惑,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实在太过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就连徐阶也没有想到这次可以这么顺利的闯过这一关。虽然早已为自己想好了辩解之词,但像这样毫发无伤却是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的。 裕王看着自己的两大手下,心有余悸说道:“这次能够这样平息此事真真是上天保佑,没想到严嵩居然会就这样罢手,天意乎!天意乎!” 高拱虽然也很意外,但他的习惯却让他不能放松警惕,最起码在裕王登基继位之前绝对不能。想到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次能够死里逃生,确是天佑,不过严嵩老奸巨猾,他会不会就这样罢手,还不好说。” 徐阶苦笑说道:“他会放过我们?做梦吧!这次是皇上英明!严嵩倒灶罢了!不过他们临死一搏,告了吕公公一个处事不力的罪名,把他流放南京守陵,陈洪越过黄锦上位掌印太监,总管司礼监。这对我们也是大大不利,陈洪现在已经完全倒向了他们一边,由他主内,严嵩主外,朝政内庭统统掌握在他们手里,以后可有我们受的了!” 裕王与高拱听完沉默不语,还能说什么呢?这次能毫发无伤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哪还敢再奢求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儿老天开眼,哪天说不定把严嵩老贼带走呢,那时一切事都迎刃而解了,毕竟那老不死的已经七十多岁了,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也不低。 几乎与此同时,严府书房内,林怀宇和鄢懋卿罗龙文严世蕃也在秘密集会。 罗龙文把桌子拍的噼啪山响,怒不可遏:“阁老!难道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不成!裕王他们行此大逆不道之举竟然毫发无损!真真岂有此理!我看皇上是吃丹药吃傻了!根本不像他以前的作风!” 鄢懋卿听他说的不像话,连忙呵斥道:“住嘴!你胡说什么!” 罗龙文脖子一挺,眼一瞪:“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严世蕃摇了摇头说道:“罗大人!稍安勿躁吧!虽然皇上没有处置他们,但吕方交出司礼监,发配南京守陵也算是为咱们出了一口恶气!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徐阶他们怎么敢如此放肆妄为,现在掌印太监由陈洪接任,他可是我们的人,这样一来,内庭和朝廷皆在我们掌控之中,结果还算差强人意吧。” 三人说完都不再说什么,把头转向林怀宇,哪意思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您老给拿个主意吧。 林怀宇一直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竹林,一言不发。其实他心里的感觉真的是五味杂陈,难以名状。事情的进展和他当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他倒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的变化会是如此之大。虽然这次在他一再坚持之下扳倒了吕方,让陈洪坐上了掌印太监的位置。但这样的成绩对他所遭的罪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们可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啊!况且为了救皇上回来,无论是地府还是天庭,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这样的结果经过他这几天绞尽脑汁的思考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那就是他们被黑了!林怀宇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在他踏入光门之后,嘉靖帝重返人间重返人间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无从可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嘉靖帝前后的态度为何差别如此之大的原因了。 想到这仰天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些烦恼,事情已经结束了,虽然不尽人意但也无可奈何,日子毕竟还要过下去,路还要一步一步走啊! 转头看了看他们三个,轻声说道:“朝臣们现在有何议论吗?” 严世蕃摇了摇头:“表现的很平静,自从您吩咐按兵不动后,没有人再去碰钉子,毕竟皇上的脾气大家也是知道,他老人家已经定下调调,再强行反对只会适得其反。” 林怀宇点点头,在屋内走了几步:“嗯,很好!你们做的很好。虽然我们的目地没有完全达到,但现在优势毕竟已经逆转,徐阶他们没有了吕方的协助,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朝廷这次又回到我们手里,只要皇上还是像以前一样迷恋丹道,不影响我们推行改制大计。暂时先放他们一马也无妨,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让改制大计停顿,要继续坚决有力的推行下去,只要皇上看到改制的成效显现出来,他也会坚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说到这转头看了看严世蕃:“对了世蕃,你最近有没有和景王那边联系?” 严世蕃点点头:“有的父亲,皇上假死事件以后,景王着实被吓得不轻,听说还大病一场,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有些虚弱,李敬方现在全权代理景王府事务。” 林怀宇听到这一皱眉,景王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在他地府之中看到的未来景象中,景王是暴毙而死的,但却不是现在这个时间,难道是历史已经悄悄在发生变化了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太不妙了,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是要让景王在暴毙之前登基继位,这样一来景王就不会死,死的就会是裕王。可如果景王提前暴毙,那一切计划都将被打乱。历史还是会如期而至。这样一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不妙!太不妙了! 想到这抬头想了想,沉声说道:“世蕃,你现在先不要管其他的事,只负责和景王联络,告诉李敬方!要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证景王的安全。他是我们的主心骨,一旦景王有什么不测,那我们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严世蕃点头答应:“父亲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李时珍李大夫来京为景王治病,再说景王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只要安心静养些时日就会没事,父亲不必为此事分心!” 林怀宇心里苦笑:傻儿子啊!你哪里知道天威难测是什么意思啊!皇上还不该死呢,要不是你老子我拼了老命把他捞回来,现在咱们都已经被关在诏狱里等死了! 这些都是心里话,没办法跟他们几个细说。只是点头说道:“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 几个人计划了半宿,三更过后才各自散去。 自嘉靖帝假死事件过去半年,朝廷上波澜不惊,皇上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宫中炼丹修道,丝毫没有受到蓝道行谋逆一事的影响,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对朝廷上的事越来越不上心。还传下圣旨,朝政大事悉数交由司礼监与内阁共同办理,非军国大事不必请旨定夺。这可是非常巨大的权力啊!这就意味着只要不是军队事务,征伐四方。其余大小事林怀宇可以和陈洪商量办理,以陈洪对林怀宇一心扶持自己上位的感激之情来说,基本可以看做是朝廷上几乎所有事都是林怀宇一人就可以做主施行。这种巨大的政治快感让林怀宇觉得沉醉无比。不过在获得这些的同时,林怀宇也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上本弹劾徐阶身为内阁次辅,办事不力,对皇上有不忠之心。虽然被嘉靖帝委婉驳回,但仍将徐阶降级留用,由次辅变成内阁排名最后,基本上是给高高挂起,再不会有什么威胁。同时在裕王府再加进去三个讲官,把高拱也给监视起来。这样一来就万事无忧矣。 搞定了这些事,林怀宇腾出手来,继续大力推进改制大计,除军队外,其他各处的改制也陆续推出。各省,道,府,县,乡之间的官道建设也开展的如火如荼。国民与客商的流动也越来越频繁。强有力的带动了各省,道,府,县之间的经济联系。国家税收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再加上开放海关,海外贸易日渐增多,林怀宇趁热打铁,颁下法令,鼓励沿海居民出海南溪,甚至请皇上下明诏,凡是在海外贸易以及占有土地者,可保有占有土地的四成!也就是你占了一百里土地,四十里归个人所有,可以永久继承,传于后世。就连海盗也可以凭此法令变成贵族,授予爵位。 此令一出,举国沸腾,沿海居民好像疯了一样疯狂造船出海,毕竟要想在本土平民想要成为贵族实在难度太大,而海外可是一片空白,据洋教士们讲,外面的世界非常非常大,比大明还要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且大多都是无主之地,谁先占了就是谁的。每个人都在自己脑海里脑补了一份自己成为大土豪的画面,这样的画面又刺激他们更加疯狂。 林怀宇手中有了权力,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他现在唯一还不敢动的,就是军队,军队改制对一个大国来说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一个再强大,再富有的国家,没有强大的军队做保证,那她所有的财富也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随时都可能会失去。可要想对军队下手又谈何容易。林怀宇曾几次暗示皇上,都被不软不硬的顶回来,而且说的次数多了,皇上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吓得他赶紧收回,不敢再提。 一切都回归正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唯一让他感觉有些遗憾的是,出入地府的铃铛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不见了,而马致远又一直不来找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天庭与净土的争斗是不是还在继续,他的任务还要不要接着进行下去,现在那个马致远让他杀掉的那个天命之子,如今应该已经长大了吧。 第十二章 天命脱牢笼 “李大人,东西给您放在书案上了,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出去做事了!”年仅十四岁的小努尔哈赤眨了眨眼睛看着正在书房内阅读公文的辽东总兵李成梁。 李成梁头也没抬:“嗯嗯!放哪就好,你去吧!” 努尔哈赤转过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他是在建州事变之后被李成梁俘虏的满人之一,因为在这一战中父母亲族被残杀殆尽,只有他不知怎么被李成梁看上了,不但没有杀他,反而把他带回府中,充当书童,非常的喜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成梁的子侄呢。虽然李成梁对他很好,从来没有另眼看待。但小努尔哈赤心中却藏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他怎么也忘不了他的父母亲族在他面前被李成梁的部队残忍杀害的那一幕。但他的力量太小,根本就没有办法报仇,只能默默的把这仇恨埋在心底,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冲出这牢笼,召集满人旧部,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 李成梁看着努尔哈赤出去的背影,内心也是异常的复杂,他号称辽东屠夫,死在他手里蒙古人,契丹人,满人不知道有多少。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偏偏就对这个小努尔哈赤起不了杀心,好像冥冥中老是有那么一只手在安排,每当他觉得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时候。一看到小努尔哈赤的那张脸,心里的杀机就会突然消失于无影无形之中。看着眼前的这道公文,李成梁内心无比的纠结,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道公文让他细心查访一个角努尔哈赤的满人小孩了,不知道首辅大人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几次三番来人来信询问,都被自己搪塞了过去,可是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到那时别说努尔哈赤难保性命,就连自己恐怕也会被扣上通敌的帽子押赴京师治罪啊! 将手中的公文又反复看了几遍,想了想,命家人将大儿子李如柏叫到书房。李成梁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公文向前推了推,那意思你自己看。 李如柏拿起公文扫了两眼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实说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对这个叫努尔哈赤的满人小崽子这么上心,他曾经为此事问过父亲,可父亲支支吾吾,回答的不清不楚,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这个小崽子没准儿是父亲一时荒唐的产物。要不然没法解释李成梁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你杀了他的家人,却偏偏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不等于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药放在自己左右吗。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更离谱的是,内阁首辅严嵩严阁老几次三番下令要找到这个小崽子,可父亲却偏偏置若罔闻,硬是给搪塞了过去,这要是被首辅大人知道了真相,那我们李家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苦笑说道:“父亲!您怎么还在为这事苦恼呢,区区一个满人小崽子,值得您这样吗?要我说趁早把他押赴京师,交给首辅大人算了!您还打算瞒多久啊!” 李成梁也是一脸苦笑:“我当然也知道没什么意思,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一看到努尔哈赤就狠不下心来。不忍心害他。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聪明睿智,气宇不凡,只要好好培养,假以时日或许可以为朝廷所用也未可知。”说到这好像想到了什么,走到李如柏近前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首辅大人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要找到努尔哈赤呢?他虽然出身建州贵族,但也只不过是一个蛮夷罢了,怎么会和堂堂大明首辅大臣有什么瓜葛呢?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李如柏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少年老成,做事向来稳重,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得到父亲的赏识,跟随父亲身边南征北战,为立下了不少功勋,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被授予参将之职,前途不可限量。此时听父亲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是一动,是啊,区区一个满人小孩,堂堂内阁首辅大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呢?为什么会三番五次下令一定要找到他。看来这里面没准儿真的可能有些蹊跷。怀疑归怀疑,也就只是怀疑罢了,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是朝廷的事,身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李如柏对父亲为了努尔哈赤,屡屡抗拒朝廷的命令,心里十分不满,为了这么一个满人把李家置于危险之中实在有些划不来。想到这一脸诚恳的说道:“父帅,您虽然喜欢努尔哈赤,但也实在犯不上为了他而得罪首辅大人啊!” 李成梁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的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歹也跟了我几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回复朝廷,就说我正在努力加派人手打探,一旦有此人的消息立刻押赴京师,绝不延误!” 李如柏见父亲还是有袒护努尔哈赤的意思,不由得苦笑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内阁,林怀宇啪的一声将李成梁的回文往桌子上一砸:“他想干什么?他李成梁想干什么!!难道他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朝廷奈何不了他吗!!” 申时行与高仪一见她如此,忙上前道:“出了什么事?阁老如此动怒?” 林怀宇怒不可遏:“这个李成梁!他带兵剿灭了人家全家,却偏偏把贼酋之子收养在身边,我几次三番让他斩草除根,他都置若罔闻!他既然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我让他把人押赴京师,他却推三阻四,百般搪塞。真真是可恶至极!” 申时行与高仪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为这事,老实说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李成梁会这么固执,执意为了一个满人宁可得罪当朝首辅重臣。不过那个叫努尔哈赤的人既然是贼酋之子,还是斩草除根的好,这一点从他们倒没什么异议。 申时行想了想说道:“阁老,既然李成梁不把内阁放在眼里,那不如就请司礼监出面,请一道圣旨,逼着他交人,他李成梁总不至于连皇上的圣旨也敢违背吧?” 林怀宇紧皱双眉,一语不发,看来自己这个首辅也不是什么都能做主的啊!在军队没有改制以前,这帮边关大佬们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呢,真真是岂有此理! 心里十分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像李成梁这种级别的边关大将,内阁是没有权力处置的,还是按申时行说的,请下圣旨来比较稳妥。 十日后,辽东总兵府,李成梁和两个儿子李如柏,李如松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迎接圣旨。 御马监大太监孟冲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总兵李成梁桀骜不驯,娇纵不法,有养寇自重之嫌,本应重重治罪,但念其久镇边关,不辞劳苦,颇有微功,经内阁辅臣力保陈情,特网开一面,免其死罪,带罪立功。从速将贼酋之子努尔哈赤押赴京师!钦此!”孟冲说完将圣旨一合,笑着对李成梁说道:“李大人!领旨谢恩吧!” 李成梁万万没想到圣旨居然会如此严厉,给自己又定了一个这么大的罪名:养寇自重,娇纵不法。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双手接过圣旨,颤声说道:“臣!李成梁!领旨谢恩!” 送走了钦差,李成梁和两个儿子来到书房商议,李成梁吩咐家人:“快!快去把先生请来!” 他嘴里的先生不是别人,正是在沿海与胡忠宪一起剿灭倭寇,铲除海贼的大功臣,胡忠宪的智囊,徐渭徐文长!他不是在江浙和胡忠宪在一起吗?怎么会跑到这来呢? 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咱们长话短说,徐渭与胡忠宪剿灭倭寇,除掉徐海,胡忠宪将徐渭排在功劳首位,上报朝廷。不料被人放了冷箭,举报徐渭为人尖酸刻薄,又是白身。不适合做官。朝廷给了个赐金还乡的礼遇。胡忠宪拼命力保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的把老伙计送回故里。临行前赠送了大量的金银财宝。都是战后缴获。徐渭也明白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官场,又不想让胡忠宪为难,带着财物回乡准备当个财主。可他这个人啊,偏偏又是个闲不住的人,也不是七老八十,行将就木。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又蠢蠢欲动起来。有一次无意中遇见老友宣大总督谭纶,两个人聊起了天下英雄,谭纶对辽东总兵李成梁赞不绝口,徐渭不禁大感兴趣,两人分手后就背起个小包裹,告别家人,远赴辽东。正好遇到李成梁想要招一个教师,教导自己的两个儿子。徐渭毛遂自荐,当上了总兵府的西席。时间一长。李成梁发现这个人见识不凡,满腹经纶。追问之下原来是曾经叱咤东南的徐渭徐文长。不由得大为兴奋。打那以后就引为知己,大事小情的都找徐渭商议。 家人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徐渭拄着小竹竿摇摇晃晃的来到书房。李如柏李如松一见老师忙躬身施礼。李成梁请徐渭落座,把圣旨交给他。徐渭面无表情,也没接圣旨。淡淡说道:“不用看了!早就应该交出去。你杀了人家全家,却有留下儿子,你也不怕他报仇!你的心还是真大呢。” 李成梁有些讪讪,不太自然的笑道:“先生说的是,唉!其实我也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妥。但小努尔哈赤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我本来还想着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回到建州重整家业。可以牵制满洲八部,为我所用。” 徐渭看了他一眼:“哦?原来你是这个想法,那你为什么不向朝廷解释呢?” 李成梁喃喃说道:“我解释过了,可首辅大人根本不听,非要我把他处死或者押赴京师,你说杀了他不过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呢!我屡劝不听,就这么耽搁下来了,这下好了,他们把圣旨请出来压我,我如果再不有所行动,恐怕连我也要押赴京师了!” 徐渭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想了想说道:“大人,恕我直言,还是交人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朝廷非要这么做,但既然事已至此,不要再顽抗了。把人交出去再说!不单是你,就连你的两位公子将来也是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个满人把自己搭进去。况且满洲八部已经让你给打的服服贴贴,轻易不敢造次。我看朝廷的改制大计进行的如火如荼,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就算你不在了,要想剿灭满洲八部也不是什么难事。留着他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 李成梁听完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唉!既然这样也只好如此了,如柏如松!你们两个带人去把努尔哈赤抓起来,明日一早押赴京师交旨!” 李如柏李如松两兄弟早就看努尔哈赤不顺眼了,区区一个俘虏而已,父亲居然会另眼相看,待遇几乎与他们一样了都快。岂有此理!听父亲如此吩咐,大为兴奋,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来到李成梁近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父亲!大事不好了!” 李成梁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李如柏嘴一咧说道:“那个努尔哈赤他。。他。。” 李成梁心里一惊,好像预感到什么:“他怎么样?” “他跑了!!连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第十三章 老友重逢日 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整个书房回响,李成梁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徐渭反倒是面无表情,一脸的平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朝廷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要人,他不跑才怪呢,不过从你们的描述来看,离开总兵府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才对。”说完转头对李成梁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朝廷第一次来公文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发现了,别忘了他可是可以随便出入你书房的人,那时他就应该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安排退身之步了。” 李成梁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努尔哈赤的表现,突然眼睛一亮道:“没错!没错!有一段时间他向我详细询问过满洲八部的分布以及构成,好像就是从朝廷第一次来公文的时候开始,他对满洲各部都特别感兴趣,经常来和我探讨,我还以为他励志向学,不疑有他。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就在准备离开总兵府了!嘿!” 李成梁说完猛的一拍大腿,后悔不叠。 李如柏上前问道:“老师,那为今之计应该如何?朝廷让我们交人,我们交不出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徐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追!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是为了朝廷,还有我们自己,都不能放过他!你和如松兵分两路,一个去建州,一个去叶赫!” 李成梁听完一愣道:“叶赫?叶赫部是爱新觉罗的死敌,他就是昏了头也不会往哪里跑的。” 徐渭微微一笑道:“叶赫确是爱新觉罗部的死敌,但你别忘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努尔哈赤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有可能去哪里,另外他的亲姐姐东哥现在是叶赫部大贝勒汪古的大夫人,两家再怎么死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难为他的。相反,建州虽然是他的老家,但现在基本已经被各部瓜分了,他去哪里反倒会有危险,我料定他会先去叶赫部落脚,然后想办法召集他父亲的旧部,等时机成熟再打回建州去!分一路人马去建州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惊醒了梦中人。李成梁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如柏,你带两千铁骑去叶赫,让他们交人,如果他们胆敢顽抗,你不要和他们冲突,快马回来报信,我亲率大军随后就到!”转头又对李如松说道:“你带一千精兵沿着建州方向查找,一定要仔细,不可大意!知道了吗?” 李如柏李如松躬身施礼道:“末将听令!”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徐渭笑道:“大人军纪严明,就连在家也如军营一般,佩服!佩服!” 李成梁连连摆手:“让先生见笑了,他们两个从小就跟随我在军营长大,习惯成自然而已。” 徐渭料事如神,努尔哈赤逃出总兵府,不敢回建州老家,真的一路飞奔来到叶赫部,见到他的姐姐东哥夫人,东哥被他吓了一跳,叶赫与爱新觉罗乃是世仇,虽然经过联姻化解了一部分仇恨,但是要想让他们为了努尔哈赤跟朝廷对抗,那是万万不能的,搞不好被汪古看到了会直接将他抓起来送到总兵府也说不准。想到这东哥夫人找了几个当初自己的陪嫁仆人,带着一些生活用品,把努尔哈赤送到大青山铁槛寺法印禅师那里藏起来。 努尔哈赤看着面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不知怎么,从心底感觉有几分亲近,好像是哪里见过的旧相识一般。法印禅师一脸慈祥般说道:“嗯,嗯,很好,你总算来了,老衲等你多时矣。” 努尔哈赤听完一头雾水,怎么等我多时?说的好像我一定会到这来一样,我本来是投奔姐姐的,是姐姐非要我上这来,可不是我想来的呢。 法印好像看出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笑着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你与佛门有缘,将来会一番大作为,光大沙门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呢,哈哈哈!哈哈!” 说完把一脸懵懂的努尔哈赤带进寺中,安顿好住处,并告诫僧众,不得透露半点与努尔哈赤有关的消息。 李如松带人沿路奔建州方向追赶,一无所获。再往前面就是满洲腹地,兵马太少,不敢深入。只能原路返回。 李如柏带着两千精兵如风驰电掣一般直扑叶赫部。叶赫部首领汪古一听明军来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忙点兵出营地。一见对面一员大将银盔银甲,手提亮银枪。正是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大公子李如柏。提马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大公子到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大公子兴师动众到我叶赫部,所谓何事啊?” 李如柏眯缝着眼睛看了看他,冷笑道:“大贝勒明知故问!快快把钦犯努尔哈赤交出来!如果胆敢窝藏钦犯,小心玉石俱焚!” 汪古一脸懵懂,小心翼翼的问道:“努尔哈赤?他不是一直在总兵府吗?大公子怎么到我这里要人?难道说。。。” 李如柏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情绪变化,好像不似作伪,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努尔哈赤乃是朝廷钦犯,我父子正要准备将他拿下送往京城,不料这厮却趁乱逃出了总兵府,贵部东哥夫人乃是他的胞姐,他自然会来投奔!” 汪古一听吓了一跳,连连说道:“岂有此理!大公子切不可听信人言,我叶赫部与爱新觉罗部乃是世仇,向来不睦,上次总兵大人攻打建州,我叶赫部也出力甚多。碍着两家联姻,我们不找他们的麻烦也就是了,怎么可能还会帮他!大公子放心!我敢担保努尔哈赤绝没有来过叶赫部,如果他敢来,无需大公子动手,我自然会将他抓住,送去总兵府!” 汪古信誓旦旦,指天画地。由不得人不信,李如柏心里也是没底,叶赫部乃满洲八部中实力仅次于爱新觉罗部的大部落,对朝廷向来是倾心臣服,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李成梁向来倚重他们,如果没有实据贸然发生冲突,恐有失同盟。想到这有些犹豫不决。 汪古接着说道:“大公子,叶赫部向来真心依附朝廷,要人要粮从无二话。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世仇之子得罪朝廷?请大公子三思!” 话说到这份上没什么可说的了,李如柏想了想,悻悻说道:“大贝勒,就算我相信你,但努尔哈赤乃是朝廷指名要的钦犯,我们交不出人,少不得也要落在满洲八部身上,大贝勒心里也要有个数!” 汪古苦笑道:“大公子放心,我自然会派人寻找,只要在我叶赫部管辖范围内,管保让他插翅难飞!” 李如柏听他这么说,摇了摇头,无奈的带人回去。见了父亲和徐渭,说了经过。不一会儿李如松也两手空空的走进来。 李成梁一看两个儿子空手而归,不由得摇头叹息,愁云满面。 徐渭笑道:“大人不必如此,人又不是你故意放走的,他有手有脚,自己跑了能怪得谁呢。不过在给朝廷的回文上却不能这么写了。” 李成梁自打徐渭来此之后,往来公文,奏本手札全都交由徐渭负责。听他这么说,忙道:“那一切都有劳先生了。请先生为我好生润色润色。另外再单给首辅大人写一封信,备上一份厚礼,请首辅大人宽限些时日。我就算把辽东整个翻过来,也要把努尔哈赤给找出来!” 严府,书房。林怀宇看着面前摆着的一封信,和一张礼单:雪貂皮八十张,火貂皮八十张,水貂皮二百张,千年人参五枝,百年人参十五枝,山参五十斤。鹿茸五十斤,鳇鱼肝一百斤,鱼子一百斤。黑熊掌五十对,棕熊掌五十对,鲜熊胆三十粒。。。后面还有不少,都是名贵的山珍海味,辽东名产。 严世蕃笑着说道:“父亲,李成梁自视甚高,一向没怎么把我们当回事,这次看来也想通了,他送了这么重的一份厚礼,应该是有示好之意。” 林怀宇看了看他:“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严世蕃一愣:“难道不是?世蕃愚钝,还请父亲明示。” 林怀宇摇了摇头:“你说的也不能吃是错,不过他送礼并不单单是想巴结我们,他李成梁坐镇辽东多年,战功显赫。向来为皇上所看重,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屡次三番违抗内阁的命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边关大将向来没有皇命是不能调动的。而皇上对军权又抓的很紧。他有皇上做靠山当然放肆一些。只不过咱们现在的声势很大,改制大计又推进的很顺利。军部改制也是早晚的事,他李成梁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能不为自己留退身之步?至于那个叫努尔哈赤的钦犯嘛,我看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去。”说完看了看严世蕃笑着说道:“他李成梁心里在搞鬼,打量我们天高皇帝远,什么都不知道呢,努尔哈赤是爱新觉罗部正统继承人,他杀了人家家人,却偏偏把努尔哈赤给留下来,他想干什么?他能解释的通吗?皇上会信他的那些鬼话?真要有人弹劾,他需要有人替他在朝廷上说话!现在在朝廷上能说的上话的人还有谁呢?他还能找谁呢?” 父子二人说到这对视一眼,互相莞尔一笑。是啊,现在朝廷上除了他严氏父子,还能有谁呢。 林怀宇用手指了指那封信说道:“东西留下,信就不用回了,他再送东西来你就照收不误,至于其他的话一句也别跟他说,咱们要小火慢炖,细水长流,让这位威震辽东的总兵大人,彻彻底底的为我所用。” 严世蕃点头答应:“没错,父亲说的是,如果他一要就给他,反倒让他看轻了,抻一抻,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脾气也好。” 林怀宇接着说道:“咱们不给他回信,不过朝廷不能不有所表示,让陈公公再请一道旨意,口气要凶一点,严厉的批评他,但要给他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严世蕃点头答应着走出去。林怀宇把李成梁!信和礼单放到火盆里烧掉,一阵青烟冉冉升起,屋内突然暗了下来。林怀宇猛然转身,一个熟悉的面孔静静浮现在眼前。 第十四章 风云再起时 林怀宇猛的一跳,不顾自己的老腰,扑到来人的身上哇哇大哭。像个小孩子一样,来人看他这样,不禁有些感动,眼角也带出一点湿润,拍着他的后背颤声说道:“好了好了!成什么样子,咱们这不都是好好的吗!” 来人正是幽冥右使马致远,可以说是林怀宇前世今生唯一可以信得过的朋友,不知道马致远怎么想,不过林怀宇是这么认为的。 林怀宇抱着马致远哭了一会儿,抽噎着说道:“马大哥!咱们被人家摆了一道啊!仇鸾那个混蛋,我左思右想,这事十成十跟他有关系!我还当他是好心呢!我被这个混蛋给骗了!呜呜!” 马致远静静的看着,等他哭声渐渐小了方才说道:“是啊,我们都上当了,不单是你我,听阎王大人说,就连天庭这次也是吃了大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林怀宇吃了一惊说道:“仇鸾那厮现在这么本事了吗?连天庭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马致远苦笑道:“当然不是他了,他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罢了,背后的主使另有其人,不过这些就不是咱们可以知道的了。” 林怀宇听完默默无语,是啊,再高级的机密像他们这种等级的人是不会知道的,在天庭与净土的那些大神面前,自己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罢了,估计马致远也比他强不了多少。擦了擦眼泪,轻声问道:“对了马大哥,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致远点点头:“有,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枉死城战后我遍寻你不见,还以为你被他们给送入轮回了,弄得我好一阵难过。后来阎王大人去天庭集会,回来告诉我你已经安全返回阳间,我这才放下心来。”林怀宇听到这心里一暖,原来马大哥是找过我的。 马致远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如今的形势,天庭现在很重视你啊,我这次不是奉阎王大人的命令来的,而是天庭总护法姜尚姜大人的意思。” 林怀宇自九幽之行后已经变得不怎么会惊讶了。现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明白了天地间的形势。就算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现在跑来跟他打招呼他也不会像当初见到马致远那么大惊小怪。 马致远接着说道:“总护法对这次的结果非常不满,听说这次净土能够逃过一劫完全是太上道祖的责任,只不过没人敢追究他老人家罢了。玉帝陛下也很不高兴,劳师动众结果徒劳无功,天庭众神可谓是群情激愤,一片埋怨。有鉴于此,总护法大人决定,不要管皇上了,直接将祸患的源头给扼杀在萌芽之中!我说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林怀宇脑袋一转已经知道马致远指的是什么,苦笑道:“看来我和总护法他老人家英雄所见略同啊!”说完将努尔哈赤逃出总兵府一事一五一十的给马致远讲了一遍。至于为什么努尔哈赤会在总兵府一事只字不提。 马致远静静的看着他:“努尔哈赤一直在辽东总兵府一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林怀宇被他一下问到了痛处,脸一红,喃喃说道:“也不是早就知道,我几次三番命李成梁查找,他都推三阻四,不肯用心,后来我私下派人去辽东查访,打听到人被李成梁秘密收养在府中,我想着他可能是一时喜欢。。。”说到这老脸更红。支支吾吾。 马致远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大意失荆州,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林怀宇摇摇头道:“也不完全是了,李成梁战功卓著,威名显赫,向来为皇上倚重。我虽然是内阁首辅,但那时朝政也并没有在我一人手中,李成梁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是有的,就算这次我也是动用了皇上的力量才让他就范,虽然口气严厉,但如果他真的交不出人来,还能真的问罪不成,只不过吓吓他罢了,毕竟在辽东那一块他的力量还要的。”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等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军队改制,那时候再跟他算总账!” 马致远点点头:“也好,你的事就一步一步来,不可操之过急,改变不是一日可成,至于努尔哈赤嘛,我们可以帮你。” 林怀宇一愣道:“哦?马大哥的意思是?” 马致远静静说道:“虽然天庭与净土表面上暂时罢战休兵,但总护法大人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收手,努尔哈赤是佛门护法金翅大鹏转世重生,他的使命就是颠覆大明王朝,九幽之战后他成了佛门最后的救命稻草,铲除了他,历史的轨迹就会发生改变,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会蔓延到所有三千世界镜像,佛门的势力就会一点一点消退,最终消失殆尽。” 马致远缓缓道来,神情平静而又自信,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一样的光辉,看上去威严肃穆,不可侵犯,与原来有很大不同。 林怀宇木然的看着他。愣愣说道:“马大哥。。。” 马致远:“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林怀宇哑然一笑:“没有,只是大哥看上去与以往不同,更加威严,更加庄重了,气势如虹,让我不由得肃然起敬了呢,呵呵!” 马致远听完也笑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升任九幽神君,不受地府统管,由天庭总护法姜尚姜大人直接领导,只不过品级而言还在十殿阎君之下。” 林怀宇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恭喜大哥高升!怪不得大哥身上少了许多地府的阴郁之气,而多了几分神仙之丰彩!恭喜恭喜!哈哈哈!” 马致远也有些得意,不过转眼就恢复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样的机会以后还多着呢,只要佛门和天庭与争斗不停息,我们永远都有立功的机会,就连兄弟你将来在天庭也会有一席之地的。总护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做的很好,只不过你现在凡人之身,天庭的赏赐你受不起,等你大功告成之日,天庭会派人来接你,位列仙班,长生不老,都不在话下!” 林怀宇听完乐的跟什么似的,嘴都合不上了:“哈哈哈!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哈哈哈!”瞬间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马致远突然正色道:“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我们兵分两路,你现在专心做好朝廷上的事,争取扶景王上位,彻地掌握朝廷的权柄。努尔哈赤那边暂时由我接管,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净土是绝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努尔哈赤肯定是被他们秘密保护起来了。他们不想让你找到的话,你怎么样都找不到的。还由我们来处理比较稳妥。”说完由打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递给林怀宇:“你那个丢了吧,诺,我给你找回来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林怀宇忙双手接过:“嗯嗯,还是这个东西好,上次要是没有它,现在你可能都看不到我了。”说完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马致远消失不见。 三日后,林怀宇上了一道奏本:关于建立远洋水军以保证海上商队以及开拓者们的安全,另外军械局仿制西洋火器进展顺利,驻京各部以及各地防御军事部队,边关守备部队都应派人来京,接受培训后发放使用。 奏本一上,朝臣们纷纷交头接耳,有赞成有反对,众口不一。不过赞成的声音要远远大于反对的声音。 没想到一连数日不见皇上批复,林怀宇心里有些打鼓,进宫面圣又被皇上婉拒。不知道怎么是什么意思。正惶惶然的时候,陈洪带着朱批来到内阁。林怀宇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建立远洋水军可必要否?换装西洋火器可劳资糜费否?国库可能承担否? 林怀宇心里一块大石这才放了下来,笑着对陈洪说道:“陛下既然这么问,老臣愿为陛下解惑,陈公公可愿通禀一声?” 陈洪笑笑:“阁老哪里话,陛下只是最近正忙,娄近桓给陛下传了一套功法,几张方子,陛下正在每日用功修行,所以才耽误了,阁老若去,现在就随我一道进宫即可。” 林怀宇点点头,把手头的事情交待给其他几位,跟着陈洪来到万寿宫。一进大殿,倒身下拜:“臣严嵩!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连声说道:“免了!免了!赐座!”说完把帘子一挑走下法床:“朕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阁老今天怎么有空?” 林怀宇苦笑道:“启禀陛下,臣来过数次,都没有见到陛下,今天也是陛下回文朱批,臣才来给陛下解释的。” 嘉靖帝一愣:“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忙着国家大事,没空理我呢。” 林怀宇把头伏得更低:“老臣岂敢!” 陈洪在一边说道:“陛下,前些日子阁老来的时候您正在修炼,吩咐我们不许任何人打扰您的。” 嘉靖帝一跺脚:“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说!哎呀,天师娄近桓给朕进了几个方子,我就忘了别的事,只顾着炼丹了。哈哈哈!” 林怀宇偷眼看了看,皇上气色不错,容光焕发。心情也很好,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爬了两步说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了天师的正宗炼器养神之法,羽化飞升,指日可待。臣也指望着陛下早日飞天,可以攀龙附凤,追随左右!” 嘉靖帝哈哈哈大笑道:“阁老放心!朕若有朝一日可以得成正果,绝不会忘记阁老的!”说完走到林怀宇身边,低声说道:“阁老,朕最近好像功力大进,想起了很多奇怪的事呢,是有关我和你的呦!”眼睛眯缝着,一脸神秘的样子。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嘉靖帝,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第十五章 釜底抽薪计 三十三天,兜率宫。太上老君与姜子牙相对而坐,半天一句话不说。 姜子牙有些沉不住气,起身说道:“师伯!到底怎样您倒是说句话啊,好歹拿个主意,我们好照着您的旨意办啊!上次的事搞成那样,上上下下都不好交代,伯邑考重伤,真武心中非常不满,只不过碍于您的法旨才强行压了下来,要不然他都要带着手下神兵杀过去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给个说法能行吗!” 太上老君眼睛是睁非睁,一脸的瞌睡,懒懒说道:“说法?什么说法?我能给你们什么说法,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还争什么争呢,人家的当家人都死了,也没看人家来讨说法呢。” 姜子牙气极反笑:“你。。!唉!真的是老糊涂了!他们那是被自己人给坑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不是他们坚决不让步,事情能走到今天吗!” 太上老君眯缝着眼睛,苦笑道:“唉!我老了,懒得再管你们这些闲事,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说完眼睛一闭,再也不看他。 姜子牙怒道:“师伯!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三清之一,咱们天庭的支柱,师傅远行未归,师叔闭关不出,全仰仗您主持大局,您怎么能不管呢!万一净土那边的这佛祖那佛祖的杀过来,您还准备袖手旁观不成?” 太上老君嘴角一歪歪:“那个?哼哼!再说吧!” 姜子牙气的无可奈何,袍袖一甩,转身出了兜率宫。 太上老君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眼中满是怜悯与忧伤,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虚弱无力的蝼蚁们啊!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呢。。。 自从永恒幻境见过师尊鸿钧老祖后,太上老君的心情跌倒了谷底,一直没有缓解过来,他并不害怕自己的处境,作为上阶神圣,宇宙诸天皆在他脚下,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里待不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嘛,以他的修为而言,到哪里都是神圣。他唯一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是他下面的众神与凡人。这些都是他一手教化出来的生灵,一套行之有效的循环往复的系统组成部分。人死了会有机会成神,神死了又有可能转世为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就连那些孤魂野鬼,山精树怪。也都在这一套系统中运行。没有什么差迟。可现在看来行不通了。鸿钧老祖的话不时在耳边回响着,提醒着他,众生皆蝼蚁啊!真的是蝼蚁!谁会去怜悯一只蝼蚁呢。一旦知道了真相,再回头看着天上争斗不休的神仙,地下互相攻击的凡人。想到这不禁摇头苦笑,还有比这些更可笑的事吗?有!有啊!比这些更可笑的,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就好像自己在老师以及那些太古神圣眼里,又何尝不是一个可笑的存在呢。 伸了伸老腰,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一闭。睡觉吧,睡着了就好了,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喽! 太上老君装聋作哑,姜子牙怒气冲冲回到凌霄宝殿。把事情的经过跟玉帝以及众神讲述一遍。太白金星苦笑道:“好嘛!他闯了祸却又不想背锅,让我们来背,岂有此理!” 玉帝也不满意,可太上老君地位太高,谁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只能无奈说道:“总护法,事到如今,应该怎么做呢?如来重新执掌佛门,带着门徒离开净土,重返灵山,弥勒圆寂,燃灯与毗卢重伤。可他们的声势不但未减,反而更胜从前!听说不但孔雀大明王跟着他回来了,就连早已退隐的接引佛祖也捐弃前嫌和他握手言和了。如此下去,岂不。。。”说到这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姜子牙手拈须髯,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想了想说道:“陛下!老臣细思极恐,这一切好像都是被人安排好的,陛下请想,从魂犯突然暴毙,到失去记忆还魂,包括弥勒战死,毗卢重伤,看似佛门遭受重创,其实不然。我天庭费了好大劲,一点好处都没拿到,还损失了不少实力,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吞下去,老臣的意思,他们就算补充了战力,但照我们比也还是弱势,如果不趁这时候搞定他们,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就有我们好受的了!” 玉帝和太白金星互相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有理!总护法所言极是,那么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姜子牙咬着牙关说道:“佛门为了颠覆大明,派了金翅大鹏下界为恶,只要我们抓住了他,您觉得佛门会善罢甘休吗?” 三个人低声密语,良久之后各自散去。 严府书房,严世蕃垂头丧气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林怀宇暴跳如雷,指着严世蕃的鼻子大骂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景王殿下只是小恙而已,只要医治得法,根本不足挂齿吗?现在怎么会突然病入膏肓的!!你说啊!” 严世蕃满脸通红,喃喃说道:“我去探望过殿下,当时确实不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谁知医来医去,反倒不中用了。我。。我。。” 林怀宇在屋子里来回转圈,烦躁无比。双手高举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最后无力的拄在桌子上,缓缓低下头,一语不发,双肩耸动,悲从心头起。好累啊!真累!好像冥冥中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总是在无形中为他创造各种各样的障碍,而且每次的障碍都来得越来越凶险。 林怀宇慢慢转过头,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严世蕃,一字一句的说道:“去找李时珍!一定要找到李时珍!世蕃,我们决不能失去景王你知道吗!他是我们的根!一旦我们失去他,那我们就成了无主的漂萍,任人宰割的羔羊了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严世蕃带着哭腔说道:“我懂!我懂!儿子已经撒下重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李神医,可他漂泊不定,四海为家,周游天下,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担心景王殿下根本坚持不到我们找到李神医!” 林怀宇听完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迷离,渐渐呆滞,喃喃说道:“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我们不能让景王出事!我们决不能让景王出事!世蕃!世蕃!世蕃!” 严世蕃不知道说什么好,见父亲这副样子,心如刀绞一般,连声答应:“父亲不要急,千万要保重身体,儿子再出去找就是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严世蕃刚走没多久,书房突然响起怒吼声。 “鄢大人!您现在不能进去!等我通报我家老爷!” “快滚一边去吧!通报什么!闪开!” 话音刚落,门帘一挑,鄢懋卿由打外面冲了进来,走到林怀宇面前,咬牙切齿说道:“阁老!我刚从宫里出来,正好看见景王府的太监进宫告急,我拦住他询问,原来景王殿下得了重疾,已经快要不行了!!阁老!阁老!” 鄢懋卿说着说着感觉林怀宇神色有些不对,目光呆滞,神情落寞,对鄢懋卿说的话充耳不闻,好像没看到他一样,把鄢懋卿吓了一跳。忙上前抓住林怀宇的手,连声呼唤。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才渐渐缓过来,一看眼前的鄢懋卿:“啊,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鄢懋卿气乐了,好嘛,合则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摇了摇头说道:“阁老!我刚才在宫里遇到景王府太监,他说是景王殿下已经快不行了!这事您知道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呢!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嘿!” 鄢懋卿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顿足捶胸。 林怀宇好像看不到他一样,呆呆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这种气氛似曾相识,有点太频繁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用双手用力揉了揉面部,慢慢把手插进头发,猛地跳起来,高声喊到:“哈哈!哈哈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啊!啊!哈哈哈!哇哈哈哈!呵呵呵!”面色通红,手舞足蹈,状若疯狂。 鄢懋卿吓得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林怀宇,半天不敢说话。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完了完了!阁老疯了!!这可要了亲命喽!上前伸手抱住林怀宇,连连摇晃,颤声说道:“阁老!阁老!您醒醒!您醒醒!” 连摇带晃,总算让林怀宇稳定了下来,仰天长叹一声:“嘿!就是这么好玩!你们想玩儿是吧!老子就陪你们玩儿!嘿嘿!”转头对鄢懋卿说道:“走!去景王府!” 鄢懋卿不知道林怀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违背,稀里糊涂的跟着林怀宇出了严府,坐上轿子直奔景王府。 景王府大门前,守府护卫老远看到林怀宇的八台蓝昵大轿,忙跑下来迎接。 林怀宇把轿窗打开,沉声问道:“王爷可好?” 护卫满面愁容:“阁老进府一看便知。”说完一摆手,守府护卫向两边闪开,轿子直接抬进王府内堂。林怀宇和鄢懋卿下了轿,在家人的引领下直接来到内室。 李敬方正在病床长吁短叹,一筹莫展。一看林怀宇和鄢懋卿进来,忙起身迎接道:“阁老,鄢大人。” 林怀宇看了躺在床上,面如淡金,双眼紧闭的景王一眼说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病?” 李敬方苦笑摇头道:“京城里的名医都来看过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走马灯一样来了几遍。全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弄不清病因是什么,根本就无从下手!” 林怀宇紧皱双眉,看着李敬方问道:“怎么会这样?一开始不是说只是偶感小恙吗?怎么会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李敬方叹了一口气,嘴巴动了动,没说出声。 林怀宇心里不悦:“嗯!!” 李敬方这才喃喃说道:“上次皇上突然假死,锦衣卫半夜包围了王府,不许任何人出入,虽然我小心抚慰,但王爷仍然受了一些惊吓,自那以后就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找了太医过来诊治,说是受了惊吓,不妨事的,来了些补气安神的汤药吃了,略微有些好转,可身体仍是大不如前,就在这时,西山龙潭寺来了一位法号叫释永的大和尚,说可以医治王爷的病,我不疑有他,让他进来诊治。他看了看说没什么的,说完给开了一张方子,并给了一个药丸做药引。说三日后必定恢复如初,我和王爷都很高兴,答应他等病好以后亲自上龙潭寺还愿,重塑金身。。。” 林怀宇听到这心里猛的一跳,牙关紧咬,一语不发。 李敬方接着说道:“一连吃了三日,王爷精神大为好转,和以前一模一样,生龙活虎,想着这就算好了,正准备香烛供品,准备去龙潭寺还愿,没想到隔天晚上,睡着睡着突然大叫一声做起来,然后又扑通一声躺倒。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知,呜呜呜!” 李敬方说到伤心处不由得放声大哭。 林怀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声说道:“那和尚呢!!你没有去找他吗?” 李敬方顿足捶胸道:“我该死!我该死!我真该死啊!当天晚上我就派护卫去龙潭寺寻找,结果主持方丈说寺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释永的和尚!护卫将龙潭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呜呜呜!” 林怀宇浑身颤抖,眼睛瞪的老大,心里默默念到:和尚!和尚!!是和尚!!! 第十六章 生死皆由命 林怀宇心里猛的一痛,是和尚!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又是什么阴谋?好烦!太烦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呢,为什么老是要搞事情! “阁老?阁老?” 林怀宇一惊,回过神来看李敬方正诧异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可能是刚才走神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忙道:“没什么,我只是奇怪这个野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背后有什么主使之人不成?” 李敬方摇摇头:“下官不知,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眼看着殿下渐渐虚弱,太医们说这应该是一种特制的毒药,没有配方是难以解决的。除非找到那个下毒的人。” 林怀宇听完没说话,只是手捻须髯静静的站在哪,众人全都看着他,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说道:“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们还是要有所准备,太医们有没有说还能坚持多久?” 李敬方摇摇头:“恐怕就在这几天了,我也派人给皇上报过信。” 林怀宇忙道:“皇上怎么说?” 李敬方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听完并没有怎么动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生死有命。然后就吩咐太医院过来诊治,其他再无只言片语。虽然景王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但好像也不怎么太放在心上。” 林怀宇听完想了想说道:“为今之计先不要想其他,还是应该尽力挽救,我已经让世蕃加派人手去寻找神医李时珍,他医术通神,有起死回生之力,只要他能在限期之前赶到,殿下就有机会。”说完转头看着鄢懋卿说道:“以内阁的名义下令大理寺!将京城周边寺庙所有的僧人全都抓起来!以谋害皇子的罪名下狱拷问!不要管他们的死活,可以大刑伺候,一定要查出那个妖僧的来历!” 李敬方和鄢懋卿听完一惊,鄢懋卿低声说道:“阁老!京城周边寺庙众多,僧众足有上千人,全都抓起来恐怕朝野会有非议,再说无凭无据贸然冲撞方外之地,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怀宇一摆手:“无妨!皇上怪罪下来我担着就是!你只管抓人!总之一句话,不交出妖僧他们就别想清净!” 鄢懋卿没办法,只能按林怀宇的意思办。命令下达,五城兵马司闻风而动。大批兵马纷纷扑向京城各大寺庙。一时间风声鹤唳,百姓们议论纷纷。五城兵马司大牢人满为患,就连尼姑庵也未能幸免。全都被抓了起来。从主持方丈开始挨个审讯,动则皮鞭大枷,打的这群化外之人哭天喊地,苦不堪言。又以抓捕妖僧为名将各大寺庙搜检一空。寺庙历年积蓄荡然无存。损失惨重,大有佛门法难之势卷土重来之势。 万寿宫,内殿。 嘉靖帝看着督察御史的奏本静静的出神,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乃至于此乎?” 值班太监正是御器监首席太监黄锦,上次嘉靖帝假死还阳事件中他跟着吕方吃了瓜落儿,吕方被发配南京守陵,他从司礼监二号人物直接降为御器监首席。地位一落千丈。好在嘉靖帝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没有赶尽杀绝,偶尔还会叫他过来伺候。黄锦感激涕零,为人低调了很多。见到以前的下位陈洪更是满面赔笑,恭敬有加,丝毫看不出有一点不满。 今天正好轮到他值班,听皇帝这么问,忙轻声说道:“启禀陛下,堂堂大明皇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妖僧谋害,如果不加以追查恐怕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不能答应,阁老这么做实在是无可厚非。” 嘉靖帝听完一笑道:“哦?是吗?怎么你也会替他说话的吗?” 黄锦满脸赔笑道:“奴才是陛下的人,不会替任何人说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只不过此事如此之大,天下震动。全国各地的高僧大德都大为不满,西藏与蒙古的活佛们也通过我们的边关表达了他们的意思。如果这次阁老拿不出什么凭证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最后此事难以善罢!”黄锦小心翼翼的说完,躬身退在一边。 嘉靖帝当然知道黄锦的担忧是对的,查操庙产,拘禁僧团。怎么看都是法难的架势,只不过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如果真像黄锦说的找不到,查不出什么。那么这口大黑锅谁来背?严嵩?还是我?估计怎么样我都逃不了干系。谁让我是皇帝呢!这个严阁老啊!诺大年纪做事如此孟浪!昏了头吗? 裕王府,书房。 徐阶高拱和裕王坐在一起商议,徐阶沉声说道:“殿下,严嵩这次搞了这么大的动作,其用意我不得而知。不过此事天下震动,善后工作如果做不好的话,内阁难辞其咎,他严嵩更是首当其冲!” 高拱静静的想着,纳闷道:“严嵩老奸巨猾,城府颇深,怎么会这么冲动呢?这完全不像他做事的风格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裕王点点头:“老师顾虑的对,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坐观其变的好,让御史们去和他斗!” “我同意!”高拱连连点头:“此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阁老现在被严嵩架空,在内阁根本说不上话,咱们府里也被严嵩安插了眼线,如果稍有不慎反会殃及自身,有些得不偿失。”说完看看徐阶,等他给拿个主意。 徐阶一语不发,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景王府眼线可有消息传过来?” 高拱点头:“也不算什么消息,尽人皆知的事罢了,景王病势沉重,应该是很危险。景王府自李敬方以下全都如丧考批,惶惶不可终日。” 徐阶摇摇头,没说什么。裕王接道:“依我看我们真的不用做什么,景王弟既然不起,那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的吗?我只要闭门家中坐,皇位自然天上来。” 徐阶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有很多事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严嵩那老匹夫我总有一种看不透他的感觉,明明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可脑袋里却有许多奇怪的想法,他主持的大明改制大计,想法与措施都是前人所没有的,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而且他做的这些事居然还都成功了,效果立竿见影,抛开两边的立场不谈,就事论事,我还是很佩服他的。”说完深吸一口气说道:“还有一件事始终让我耿耿于怀。不得其解啊!” 裕王和高拱互相看了一眼,同声问道:“什么事?” 徐阶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道:“你们记得皇上假死暴毙的事吗?” 高拱点头:“此事相隔不远,记忆犹新。皇上假死还阳,让人无法理解!刻骨铭心!” “着啊!”徐阶有些激动:“问题就出在这里!吕方和蓝道行是何等人,蓝道行暂且不说,吕方是皇上的亲信!是最信任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查验皇上是真死还是假死呢!一个已经死透的人,冰凉邦硬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的呢!你们不觉得这也太离奇了点吗?” 裕王听着听着,喃喃自语般说道:“难道世上真的有鬼神不成?” 徐阶苦笑道:“岂有此理,除了用鬼神之说我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可这世上又哪里会真的有什么鬼神呢!” 高拱犹疑着问道:“阁老的意思是。。。?” 徐阶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说不清,说不清就代表了会有很多变数,景王虽然病重不起,但不能保证他就会如我们所愿,谁知道又会有什么鬼扯的事情发生,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大动,但也不能不动,这样坐等好事落在我们头上是下下策。”说到这想了想说道:“既然严嵩有兴趣,那我们也要陪他玩一玩才对!” 高拱点头:“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几个御史,先小小的开几炮探探路再说!” 徐阶和高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三日后,内阁。 林怀宇看着申时行他们送来的几本弹劾他的奏本,眉头动了动。顺手扔在一边。 申时行轻声说道:“阁老,这些是御史的奏本,按例是要呈送给皇上御览的。” 林怀宇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知道,可这些龌蹉的家伙根本就是顺风扯旗,落井下石。我这里还没有结果呢他们就跑来弹劾,弹劾什么?无非就是给我添堵罢了!不用理他们!有事我担着!” 申时行看他这样,不好再说什么。 徐阶坐在角落里,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里暗喜,却又不动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桌案,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出内阁。信步走到御器监,正好碰到黄锦从里面走出来。真是天助我也!徐阶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远远的就拱手施礼道:“这不是黄公公吗!” 黄锦一抬头,看是徐阶,心里不由得一动,忙过来施礼道:“徐阁老,可有日子没见您了。都还好吗?” 这句话的意思有点深,都好好吗,明面上问的是徐阶家里,实质上问的却是裕王府,徐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连声说道:“劳公公惦记,都平安无事。”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徐阶话锋一转:“公公,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皇上知道啊!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皇上不召见我,我也没什么理由去见皇上,就算见了皇上,有内阁在场,有些话也不好说啊。” 黄锦点头:“是啊!我们现在都差不多,被人家排挤的厉害呢,只不过我还是能见到皇上的,今天晚上就是我当值,徐阁老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我会替你转告给皇上的。” 徐阶要的就是这个,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都察院又几个奏本弹劾严嵩,像这种本子都应该由司礼监转呈给皇上的,可严嵩竟然敢私自扣押!现在本子都堆在内阁了。” 黄锦一惊:“有这种事?他严嵩想干什么?疯了不成?” 徐阶苦笑道:“现在他圣眷正隆,权倾朝野,别人哪敢问啊!您想想,如果此事不过问一下的话,只怕以后会成了惯例,到那时。。。” 徐阶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黄锦想了想:“阁老放心!只要我还能见皇上,这种事绝不会坐视不理。阁老请回去,让人看到咱们两个说话,反倒不好。” 徐阶听完抱拳拱手,转身离去。 万寿宫,正殿。 嘉靖帝正在法床上运功调息,心情莫名感觉有些烦躁,自打假死复生以来,他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些可怕的景象,可他又不知道这些景象都是哪里,如何跑到自己脑海里来的。尤其是一到晚上这种现象就更加严重。搞得他动不动就心烦意乱,不能安心,今天的情况也是如此。只要一入定脑海里就会蹦出一个小孩子的画面,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好像已经死了,面孔一片漆黑,看不清样子。嘴里喃喃自语般说着些什么,他迷迷糊糊中好像只听懂四个字:没有贤臣,没有贤臣,没有贤臣。 第十七章 前世今生缘 没有贤臣?这话是什么意思?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来的场景是什么地方?难道我曾经去过那里不成?这个穿着龙袍的小孩子是谁?他为什么跟我说话?好烦啊!!真的是烦死了!这样下去我的修为不会有一点进益的。 嘉靖帝猛的睁开眼睛,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呼呼直喘粗气。 黄锦在旁边忙递上手巾给嘉靖帝擦汗,柔声说道:“皇上,您又做梦了吗?” 嘉靖帝一脸颓丧道:“心烦意乱,不能静心,唉!不知多少次了,总是不能消去这些烦恼。” 黄锦轻声说道:“奴才跟着陛下有些时日了,愿为陛下分担,不知皇上梦到些什么?” 嘉靖帝一听笑了:“你?呵呵!”说完想了想说道:“也罢,跟你说说也无妨,我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黄锦忙道:“什么话?” 嘉靖帝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贤臣四个字,我只听清这些。” 黄锦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嘴唇都有些发干,舔了舔说道:“陛下,奴才试着说说,有什么不对的还望陛下开恩恕罪!” 嘉靖帝点点头:“无妨,你就说来听听,朕不怪罪你就是,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黄锦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之情,现在是不是一个机会他也说不准,但他预感到此时应该说点什么,飞快的在脑海里把想说的话过滤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犯忌讳的言论,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陛下,奴才以为那个穿着龙袍的小孩子,应该是陛下的潜意识在示警!”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哦?” 黄锦忙道:“陛下,没有贤臣的意思,应该是说现在朝中没有可以仰仗的大臣,以至百官和黎民没有主心骨。” 嘉靖帝笑道:“岂有此理,内阁做的不错,严阁老的改制大计也让国家受益良多,可以称得上是股肱之臣了!” 黄锦瞄了一眼嘉靖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内阁确实还算称职,但要说股肱之臣嘛,倒也未必。” 嘉靖帝愠怒道:“胡说,想是你对严嵩怀恨在心,想进谗言否?狗奴才!你以为朕是桀纣之君不成!” 黄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息怒!奴才并没有怨恨任何人,况且奴才犯下大错,陛下没有追究,反而让奴才掌管御器监,奴才怎么会怨恨谁呢,只是奴才以为身为臣下应该对君主示以坦荡胸怀,正大光明才是,阻塞言路,独揽大权者,难以当的起股肱之臣的美名!” 嘉靖帝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黄锦心都跳成一团,血灌瞳仁,咬牙说道:“奴才听说都察院弹劾严嵩的奏本呈送给皇上,没想到在内阁就被严阁老扣押,奴才以为此例万不可开,一旦开了。恐后人纷纷效仿,这样一来君主将失去朝臣,朝臣也将无君矣!奴才冒死进言,请陛下三思!” 嘉靖帝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愕道:“严嵩竟敢如此?” 黄锦忙道:“确是如此!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妄言构陷朝廷首辅,请陛下明察!” 嘉靖帝怒不可遏,用力一拍面前的桌案“啪!”怒道:“内阁都死了吗!这么大的事竟没人说!” 黄锦看着嘉靖帝,心里止不住一阵狂喜,看来自己这一把好像压到宝了,一不做二不休,演戏就要演全套,头一低,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放声大哭道:“陛下!陛下啊!您可能还有所不知呢,您整日在宫中闭关修炼,对朝廷上的事也是不怎么上心,您太信任他们了,把国家大事全部托付给他们,可他们呢!借着改制的名义,大肆安插亲信,排斥异己,现在内阁已经完全是他们的天下了,就连六部,九卿之中,包括外镇督抚,府,道,县各级官吏也差不多都是他们的人,这大明的江山!!呜呜呜!就要不属于陛下也!!” 他说的激动,嘉靖帝却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并不是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相反,他的聪明睿智绝不在历朝历代那些明君英主之下,只不过没有用对地方而已,再加上本人还有些懒。所以给人的印象往往是一个不作为的君主。可懒是懒,聪明是聪明,二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如果事态真的像黄锦说的这么严重,还会有人敢弹劾严嵩吗?光是这么一个疑点就足以推翻黄锦所言。虽然话这么说,但嘉靖帝对严嵩这次独断专行心里还是稍稍有些不满的,只不过现在内阁还少不了严嵩,他的改制大计也确实是利国利民之举,这一点他还是能分清的,现在不单是国库,就连他自己手里的皇帑也增加了不少,而且看情形将来还会越来越多。这些都是严嵩的功劳呢。只要他不越过我的底线,我还是愿意用他的。更何况。。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那就是自从死而复生以来,总是莫名的对严嵩有一种亲近感。这种感觉非常之微妙,微妙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陪伴自己的时间太久了吗?谁知道呢。 想到这冷静了一下,长出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弹劾的是什么事吗?” 黄锦现在突然感觉有点慌,明明刚才陛下还怒不可遏,怎么转瞬之间就一下子恢复了常态,连语气也和往常一样平和了,心中未免有些忐忑不安,喃喃说道:“听说是这次查操庙产的事,银账不符,应该是有人中饱私囊,贪腐受贿。还有一件是弹劾严嵩制造佛门法难,百姓们怨声载道。” 嘉靖帝听完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殿外,阳光照进大殿,显得那么明亮,刺眼,暖暖的很舒服。不由得脱了鞋子,踩在阳光上,哦——很好的感觉,这种真实的存在感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放松,就这样走下去,沿着光明走下去。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要飞起来了!太棒了!这种感觉太棒了!飞吧!飞吧!远远的飞到天空中去,带我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探索那些未知的奥秘! 黄锦吓得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看着在大殿内疯狂奔跑的嘉靖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把抱住:“陛下!陛下!您怎么了?”转身对殿外喊到:“来人!快来人!” 小太监纷纷跑进来,黄锦忙道:“快!快传太医!” 嘉靖帝一把推开他。叫住了小太监:“不用了!”说完满脸通红,两眼放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踉跄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扶在桌案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传旨!召严嵩进宫!” 灵山,大雄宝殿。 释迦如来佛祖高高坐在九品莲台之上,看着下面低眉垂首的众家佛祖,菩萨,使者,罗汉。内心感慨万千,自己被人逼宫,万般无奈之下闭关让位,将佛门领袖之位拱手让与弥勒佛祖,佛门中枢的位置也由灵山迁往净土瑜伽宫。那时自己以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返灵山,再掌教权。没想到区区数百年不到自己就回来了,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定数吗?自己已经上位先天大圣中阶,离上阶神圣也是咫尺之遥,宇宙间还有什么是自己参不透的吗? 正想着呢,坐下闪出一人,正是观世音菩萨,九幽之战她全身而退,如来重掌大权也因为她的资格最老,地位超然而没有为难她,反而让她总揽凡间佛事,职位比之前不降反升。 只见她躬身施礼道:“启禀佛祖,凡间京城出了一件奇事,当朝重臣以搜捕妖僧为由大肆查操寺庙,拘禁僧团!京城周边近百所寺庙都被劫掠一空,寺院僧众自主持以下皆被押至大狱受审,声势之大已惊动佛门,弟子恐有法难之危,特请佛祖定夺!” 如来眉头微微一皱,好家伙,自己刚刚回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岂有此理。想到这沉声说道:“可知其因为何啊?” 观世音菩萨忙道:“据弟子探查,乃是因为当今皇上的儿子景王病势沉重,一个和尚为景王献药,结果病势反而加重所致。” 如来没说话,观世音菩萨的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看来是有人背着自己做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情按理是应该先禀告他然后才可施行的,看样子自己重回灵山虽然表面上众位佛祖菩萨一片恭顺祥和,暗地里却是另一副样子呢,要想将佛门恢复如初,看来还需要一些时日啊。 想到这淡淡说道:“嗯,原来如此,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观世音菩萨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人群中闪出一位佛祖,高颂佛号:“无量寿佛!善哉!善哉!启禀佛祖,是贫僧所为!” 哎呀!居然真的有人站出来承认了?如来一愣,转头看去,原来是上座七佛之一,拘尸那佛。 如来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原来是拘尸那佛祖,不知师兄为何如此啊?我们与天庭已经议和,你这么可是要惹祸上身呢!” 拘尸那佛冷冷说道:“启禀如来,此事非我一人做主,乃是和众位师兄商议后做的决定,此次与天庭的冲突我们损失惨重,毗卢师兄重伤,燃灯古佛功力大损,弥勒佛祖更是战死圆寂。这样的耻辱试问如何能忍耐?所以我和众家佛祖商议,怎么也要做点什么,哪怕不是为了我们自己,就算是为了已经寂灭的弥勒佛祖也可以!” 拘尸那佛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几位佛祖菩萨全都站了出来,躬身施礼,高诵佛号:“无量寿佛!我等皆是此意!” 这下麻烦了,人家是组团来的啊。怎么弄?总不能全都给处理了吧。如来心中有气,脸上却没有带出来,目光一转,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宣心领神会,出班说道:“岂有此理!尔等可还是佛门三宝否?如来佛祖乃是公认的佛门领袖,极乐世界的开创者之一。你们怎么敢背着佛祖做下这等事还不知错?莫非你们对如来佛祖重返灵山接掌大位有什么异议不成!” 孔宣噼里啪啦几句话把毗卢佛说的没词了,看着如来佛祖说道:“非也!非也!如来佛祖本来就是佛祖,只是闭关修炼才暂时由弥勒佛祖代理,如今重回佛门乃理所应当之事,我等怎么会有什么异议,我们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有些心里过意不去罢了。”说完叹了口气:“总是我修为不到,不能成大圆满之功!还望如来恕罪。” 如来佛祖一听这是低头了啊,自己也见好就收吧。点点头说道:“无妨!众位师兄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如此一来只怕天庭又会有不满。少不了还要浪费口舌解释。不过我既然为灵山之主,自然一力承担。” 话音刚落,大殿最边上,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人走出来躬身施礼道:“启禀佛祖,如果贫僧没有猜错的话,此事肯定是当朝首辅严嵩一人所为!” 如来一看是新任五百罗汉之一,鬼方罗汉仇鸾。沉声说道:“哦?何以见得?” 仇鸾笑道:“贫僧和那个所谓的严嵩有不解之缘,在凡间的时候就是宿敌,我对他太了解了,其实这件事恐怕在一开始就已经被他猜出是谁所为,只不过说出来恐无人相信罢了,而且他查操庙产,拘禁僧团,无非是想逼我们站出来承认这场官司,如果我们承认了,那就不是他所能管辖的事了,天庭一定会出面挽回,甚至有可能会再来一次道佛之争也未可知。” 仇鸾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殿内众人全都默默点头,如来也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沉声说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应对呢?” 仇鸾笑道:“如果我们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的话,当然是矢口否认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嘿嘿嘿!”话说到这戛然而止,住口不言。 众人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嬉皮笑脸,毫无庄重可言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从哪来的,刚刚加入佛门就升任罗汉正果位。如来也不知看上他那一点。 如来佛祖一听就知道他话未说尽,左手轻轻一抬,双目微闭,柔声说道:“今天就到这吧,众位佛祖菩萨各回本位,安心修行,万不可再生事端。” 众人齐声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分两队缓缓退出大雄宝殿。唯独仇鸾与孔雀大明王菩萨纹丝未动。 第十八章 魔气冲云霄 如来看众人离去,转头对仇鸾说道:“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仇鸾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道:“佛祖,依弟子愚见,此事恐怕不找几个替罪羊是肯定脱不了干系的。天庭这次被我们摆了一道,现在正憋着气呢,听说真武大帝知道真相后勃然大怒,立刻点起神兵就要前来报仇,被太白金星用太上老君的法旨强行压制下来。从玉帝到姜尚,由托塔天王李靖到二十八星宿,每一个都十分不满,只不过老君的地位太高,他们不听也不行。嘿嘿!这次咱们又搞出事情来,正好给了天庭口实,如果此事没有一个交待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兴兵报复。我们虽然实力尚存,但毕竟是伤了元气。三位高阶佛祖基本全灭,比丘僧兵在坎宫斗姆的全力打击之下也是损失惨重。这个时候与他们起大的争执,吃亏的还是我们啊!请佛祖三思!” 如来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仇鸾说的在理,看了看孔宣。孔宣点点头:“鬼方罗汉言之有理,只不过要是真的需要替罪羊,找谁来合适呢,拘尸那佛乃七佛之一,地位超然,也是咱们灵山不可多得的一大战力。上次九幽一战他未能施展,导致毗卢佛重伤,他们两个向来一体同心,做出报复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如来一听不禁犯了踌躇,左思右想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交出的人地位不能太低,又不能太高。太低怕人家不买账,太高了又有些心疼。毕竟现在佛门急需战斗人员。来应付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局面。 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先这样吧,等天庭来要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也一时想不出好的人选。” 仇鸾接着说道:“佛祖,其实拘尸那佛这么做也不全是一时冲动,他也是看准了才做的。天庭和我们只顾着把眼光放在皇帝和地府代理人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的可能。其实这件事最根本的争夺还是两位皇子之争。其他人包括皇上,都只是辅助而已,皇子不存,皇权之争焉在啊!” 如来佛祖与孔宣听得连连点头,沉默不语。 仇鸾越说越兴奋,有些得意忘形:“所以说这次拘尸那佛针对景王的行动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有利有弊。如果景王这次没有解救回来,一命呜呼。那事情就这样直接解决了!之后再怎么和天庭赔罪都是值得的。” 如来想了想,低头和身边的孔宣耳语了几句。孔宣点点头,转身退出大雄宝殿。 如来看了看一脸尴尬的仇鸾,微笑着说道:“你说的很好,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下去吧。” 仇鸾满心等着如来佛祖的夸奖,谁知道就等来这么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但脸上却不敢带出来。躬身施礼道:“弟子告退!”缓缓退出大雄宝殿。 如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雄宝殿,回想着过去自己是如何在这里主持佛门大小事务,又是如何在一次佛门论典中被弥勒问住,以至于失去了部众的信心。渐渐失去对佛门的掌控。幸亏自己当机立断,闭关修行,将首座之位让与弥勒,这才保留了自己再一次复出的机会。要是当初自己留恋权位,不能急流勇退的话,只怕现在早已成了轮回之灵。 缓缓起身,伸手虚空推开一道光门,迈步走了进去。 光门连接一个未知时空,幽暗而又深远,茫茫宇宙间连一起星光都看不到。只有如来佛祖高大的身形在宇宙间穿梭,片刻之间,星空转换。伸手又在虚空中打开一片光门。迈步入内。在黑暗中躬身施礼:“弟子多宝,拜见师尊!” 阴曹地府,森罗殿。 马致远将天庭的敕令呈给阎王,阎王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一遍。抬头说道:“全面盘查轮回转世众生工程浩大,地府恐难以独力承担,你替我回复总护法,请他派能员干将下地府帮办!” 马致远点点头:“这一点总护法大人已经考虑到了,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座下三千草头神已经启程,所需批文还望大王从速审批。” 两人又接着商议一会儿,马致远告辞而去。 枉死城废墟, 仅剩的几处幽冥鬼帝大殿内,枉死城残余势力也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应如何行动。 鬼帝王莽看着眼前的一片片废墟,心中无限酸楚,眼前又浮现出地藏菩萨带着他们开拓枉死城时的情景。 最开始阴曹地府是没有十八层地狱的,佛门初兴,地藏菩萨身为佛门四大尊者之一,立下宏大誓愿,要超度地府所有冤死的鬼魂,防止他们坠入魔道,可他来到地府之后却被天庭所掌管都阴司所排斥,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地藏菩萨几次三番向天庭请示,都被置之不理。地藏菩萨无奈,带领他们这一群最早跟随菩萨身边的冤魂,硬是凭着双手,再幽冥之地开凿出十八层地狱。又在冥河对岸建起一座宏伟大城,地藏菩萨亲自起名叫枉死城,让那些不想入地府,进轮回的冤死亡魂能够得到解脱和超度。从而给那些为世俗所不容的鬼魂一个进入极乐净土世界的机会。可没想到枉死城虽然建起来了,天庭却又来插手,说什么佛门应该安心礼佛,不应插手幽冥事务,要佛门撤销枉死城的执法权。地藏菩萨无奈,面见如来,如来亲自上凌霄宝殿面见玉帝,言明佛门愿意排在天庭之下,接受昊天玉皇上帝的管辖,听调不听宣。这才保住了地藏菩萨历尽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枉死城。饶是如此,地府也以十八层地狱本属阴司地盘为由,要求与枉死城共同管理,地藏菩萨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无奈答应。就这样一点一点积攒起来佛门九幽之境,掌管幽冥沉沦之地。可现在。。。唉! 苏秦悄悄走近他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城毁了还可以再建,人毁了可就没有办法挽回了,臣和尚存的一些大臣官员日夜查点,将幸存者都接进了皇宫,另外凡间的枉死冤魂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假以时日重建枉死城不算难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菩萨啊!只要他老人家还在,幽冥之地还在我们掌控之中,如果他老人家要是不在了,那才是彻底全完了!” 一句话提醒了王莽,忙连声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只要他老人家还在,我们就没什么可怕的!走!跟我去看看菩萨!” 九幽深处,牛伯庸满身绷带,活脱脱像个僵尸,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地藏菩萨一脸憔悴,正在注视着他,柔声说道:“伯庸,虽然伤势不轻,但已无生死之忧,只要再静养些时日就可痊愈了。” 牛伯庸张大嘴想说点什么,可却只能呜哇呜哇乱叫,急得眼泪夺眶而出。地藏菩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明白!你们都尽了力,一切都是天数使然,莫可强求。” 正说着呢,门外一个小鬼悄悄走进来躬身施礼:“启禀菩萨,鬼帝陛下与太宰苏秦以及枉死城大小官员皆在洞外求见。” 地藏菩萨一愣,忙道:“让他们进来吧!” 小鬼转身出去,不大一会儿王莽带着苏秦等纷纷走进洞府,来到地藏菩萨近前躬身施礼:“我等参见菩萨,菩萨金身永固!万古长存!” 地藏菩萨苦笑道:“快快免礼,诸位都在忙着修复枉死城,今日怎么想着都到我这来了?” 王莽刚要说话,苏秦抢先一步说道:“回禀菩萨,我与陛下以及众位同仁都惦记菩萨的安危,特来探视,另外左使大人的伤势是否好转,也让我等担忧。” 地藏菩萨点点头:“伯庸的伤势虽然沉重,但吃了本门的风水归元丹已经大见气色,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复如初。众位不必放在心上,至于贫僧嘛。。。”说到这眼神突然变得迷离空洞,呆呆的看着前方,木然说道:“一切皆是缘法!我早已知晓。”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的王莽等人心头一阵阵发凉,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洞府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渐渐凝固起来。 地藏菩萨感觉到有些异样,回过神来看了看众人一脸颓丧的神情,不禁笑道:“死生皆由命!就算是神佛也不能例外,东来佛祖已勘破定数,进位圣阶,仍然免不了轮回转世之苦,何况如你我这般蝼蚁之辈呢!” 王莽眼角含泪,颤声说道:“菩萨说哪里话,我等或为蝼蚁,菩萨如此大智慧,大定力,怎么可能是蝼蚁呢!菩萨此言,在下等不敢苟同!” 苏秦也附和道:“是啊菩萨,您万万不可消沉悲观,枉死城虽然已毁,但中枢仍在,凡间枉死冤魂正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相信用不了多久,枉死城就可重建如初。” 地藏菩萨听他们说完没有说话,伸出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熟悉的光轮又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一道又一道。无数的光轮带着影像出现在洞府各处,只是光芒远不如往日绚烂,影像也如从前清晰。不过还好勉强可以看清。在众多光轮之中,有几团特别黑暗阴沉的影像,一望无垠的大地,灰沉沉的天空。无数面相凶残,穷凶极恶的恶鬼已经将整个身躯都钻出地面,只剩下双脚还埋在泥土之中。影像越来越远,飞快的掠过无数恶鬼,在大地的最边缘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形昂然屹立在天地之间。两条黑色巨大牛角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捅破!! 第十九章 危机到来前 众人正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影像却渐渐变得模糊,光轮徐徐消失不见,苏秦猛然回头,看见地藏菩萨双目微闭,嘴角慢慢沁出一丝金色血液,身体仿佛玉山一般缓缓倾倒。大惊之下,猛扑上前:“菩萨!” 其余众人也都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围住。 地藏菩萨轻轻喘息着,用手勉力撑住地面,缓缓说道:“不要慌!死不了!” 王莽伸手抱住地藏菩萨,将灵力缓缓送入地藏菩萨的体内,可地藏菩萨的体内好像有高山大海一般,自己那点灵力犹如泥牛入海,转眼消失不见。 苏秦也上前想要这么做,地藏菩萨一摆手:“不用了!无济于事。我的愿力来自于枉死冤魂,无处可依的野鬼,没有他们,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秦激动说道:“菩萨,冤魂无处不在,人间每日都能有成百上千。。。” 地藏菩萨苦笑制止了他:“没用的!太少了!” 王莽默然退下,低头不语。苏秦轻声问道:“菩萨,此是何妖魔?由哪里来,意欲何为?” 地藏菩萨摇摇头:“我也不知,无间炼狱本是地狱最底层,在哪里服刑之鬼魂皆为极恶之徒,非无上大法力难以超度。我为了镇压他们,就在上面又加了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有伏魔法印加持。”说到这突然脸上不知怎么带上了一丝忧伤之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微弱之灵来到此处,此灵识纯洁无比,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被鬼气所染。我初始不以为意,觉得可能是哪个天庭或者佛门的灵魂来此渡劫。可万万没想到,此灵识不但没有受到鬼气的侵蚀,反而将整个无间炼狱的鬼气慢慢吸收,我这时方觉得有些不妙,忙在无间炼狱布下慈航普度法阵压制,结果我费尽心血布下的法阵不但没有压制得住他,反而也被他吸收殆尽。那无比纯洁的灵识吸收了太多鬼气,反而有魔化的迹象。咳咳!”地藏菩萨咳了两声:“我。。我。。我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飞报灵山如来佛祖处,佛祖见此情形也是大感为难,没有什么好办法,又过了些时日,佛祖不知在哪里找到了一个以毒攻毒之方。用冤魂恶鬼之力配合佛门法阵双重压制,一试之下果然见效,灵识不能同时吸收两种力量,只能将其中一种消化之后才能吸收另一种。而当两种力量都同时超过他的吸收能力之后,他就会停止吸收,陷入沉睡之中。”说到这苦笑道:“办法虽然有了,但实施起来却千难万难。” 苏秦纳闷儿道:“菩萨,既然有了方法,以您以及整个佛门的力量应该可以跟容易做到的,怎么会有什么难处呢?” 地藏菩萨摇摇头:“佛门的力量自然是有的,释迦如来佛祖加持在我身上的大慈悲法力就足以应付法阵的运行。而问题的关键是,冤魂恶鬼的力量却远远不够啊!咳咳!咳!”地藏菩萨脸色愈加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王莽忙道:“菩萨!不要再说了,先休息静养,改日再说吧!” 苏秦等枉死城官员也纷纷附和:“菩萨,快快停下,保重身体要紧!” 地藏菩萨苦笑道:“没用的,我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进入轮回,还剩下最后的一点时间,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给你们好了,将来要重建枉死城九幽之境,还是要靠你们!” 王莽与苏秦等人悲从心头起,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一个个放声大哭。 地藏菩萨没有制止他们,声音飘忽不定,接着说道:“冤魂恶鬼的力量要想和佛门大慈悲法力配合,必须要有大量的生魂补充进来,一旦生魂的来源断绝,法力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单独一方的力量都不足以抗衡!只会变成他更加强大的来源。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人世间发生了巨大变化。先是金灭辽国,再灭北宋!然后紧接着蒙元又灭金!后灭南宋!整个人世间生灵涂炭,惨不忍睹,好似人间炼狱一般。巨量的生魂被源源不断绝送入地府九幽。瞬间就具备了法阵发动的条件。”地藏菩萨说到这眼中神采奕奕,但转眼间又暗淡下来:“可惜,法阵发动以后还是需要大量的生魂维持运转,可是又去哪里寻找那么多的生魂呢,总不能为了维持法阵而将整个人世间摧毁吧!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本命真元,再加上在人间不时制造一些小型的灾难与战争,在不影响凡人繁衍生息的情况下最低销量维持法阵运行,争取拖延一些时日,等到下一次人类的灾难到来。。。可是。。可是。。如果按照人间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下一次灭国之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佛祖预测到了裕王继位后大明国势日渐衰退,北方满人将会大兴,所以命金翅大鹏下界转世,以求此事万无一失,可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叫林怀宇的现世之人,死后附身在严嵩身上,又不知怎么被天庭选中,成为他们在凡间的代理人,处处与我们作对,时时想要破坏我们的计划。。” 众人听着地藏菩萨缓缓道来,听的是惊心动魄,心神恍惚,原来佛道之争是这样发展过来的怪不得互不相让,针锋相对呢。 苏秦轻声问道:“菩萨!难道我们没有将此事的严重后果和天庭讲明不成?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如此固执呢!” 地藏菩萨声音微弱,有气无力的说道:“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也根本不在乎。我给他们看了镜像,他们还以为我在故弄玄虚,夸大其词。再者说他们觉得就算有什么魔物的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除去就是了。所以。。” 苏秦完全听懂了,点点头说道:“此事确实匪夷所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换作是我也不会相信的。” 王莽想了想说道:“菩萨,那事到如今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地藏菩萨叹了一口气说道:“做什么都没用了,如果在明年七月十五之前没有生魂补充进来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渐渐消失不见。 众人大惊失色,刚要上前。躺在床上的牛伯庸挣扎着说道:“慢!菩萨灵力大损但神识仍在,不要干扰他,让他老人家静养就好。”说完又扑通一声仰面栽倒,一个劲儿哼哼。 众人听完不敢再动,一语不发,躬身施礼退了出去。来到洞外苏秦低声说道:“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莽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走一步说一步吧!先收容四散的冤魂,命令他们协助重建枉死城,不管怎么样先把咱们的老家给盖起来再说!”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各自分头行动。 虚空之境,宇宙之边缘。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是多宝吗?进来吧。” 如来缓缓走进洞府,洞内的黑暗异乎寻常,仿佛连光都会被吞噬掉。如来走到一处漆黑漆黑的所在,倒身下拜:“拜见师尊!师尊近来可好?” 漆黑之处传来一阵苍老浑厚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茫然,仿佛已经看透了宇宙间至理一般:“我吗?我还能有什么好不好的呢,死不了,又没有生路。呵呵!呵呵呵!” 笑声中掺杂着几许无奈,几许悲伤。 如来好像有些激动,往前爬行了两步,颤声说道:“师尊!弟子现在已经重掌教权,假以时日。。” “晚了!来不及了!”苍老之声长叹一声说道:“多宝,你知道我这次巡游周天秘境发现了什么吗?” 如来一脸茫然:“弟子不知,以师尊通天彻地之能,周天之中还有您不能理解的事物不成?” “呵呵呵!当然有!不但有而且有很多,为师虽然号称通天,但其实只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蝼蚁罢了!” 如来大惊:“师尊这话从何说起,在弟子心中,师尊之神通除师祖鸿钧老祖以外不做第二人想!怎么会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呢!师尊此说恕弟子不能接受!”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激荡,洞内光明大盛,四周亮起一盏盏摇曳的火光,没有灯具,只是一团一团的火苗在不停的跳动。火苗上长着鼻子眼睛嘴巴,好像一个一个小孩子。在洞府最深处有一处石台,上面横卧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锐利,面容肃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憔悴。 如来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一样,匍匐着向前,愣愣的看着他:“师。。师尊?” 老者正是如来的老师,鸿钧老祖门下三圣之一,通天教主!只见他看如来这副模样,摇头苦笑道:“正是为师,看来你也被为师这副样子给吓到了呢。” 如来连连摆手:“不不不!师尊慈颜弟子怎么会吓到,只是可能师尊勤于修炼大法,以至容貌有些许变化而已。” 通天教主摇摇头:“为师已是先天神圣上阶,不死不灭之身,容颜怎么会骤然改变呢,我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样子,皆是因为我此次巡游周天,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二十章 元之国追兵 如来佛祖感觉定力有些细微的波动,以他现在的修为本来绝不至如此,可能是师尊的语气实在过于凝重,让他不知不觉间被带动起来,用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故作镇定般问道:哦?师尊看到了什么?环宇间还有什么是师尊这样修为都会感觉不妥的存在吗? 通天教主没有马上接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爱徒,门下八大金仙之首,多宝广法道君,也就是后来的释迦如来佛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来。 如来佛祖不明其意,起身走到老师近前。 通天教主伏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重整地水火风!再造了世界!” 如来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通天教主脸上的表情难以名状,惨笑着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既然再造世界,重整五行,为什么你却感觉不到呢,是不是?” 如来木然点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管是谁想要重整世界,再造乾坤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别说在他完全没有感应的情况做到这一点,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通天教主叹了一口气:“你没有感觉到是对的,因为我虽然那么做了,只不过却没有成功罢了!”说到这通天教主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双目紧闭,身体也好像在微微颤抖,短暂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三教决战后师尊命我闭关修炼,明面上是在惩罚我,实则却是把我保护起来,防止我被那两个奸人所害。几千年过去了,我心中的冤气却始终不能消除,我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截教,门下弟子超过十万之众,就这样被那两个畜牲给毁于一旦,我的心不甘啊!”通天教主的情绪愈加激动,灵力的波动让洞内的火之精灵们也跟着瑟瑟发抖。 如来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那真的是世间惨剧!想起来还有心有余悸。” 通天教主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上的门人弟子,他们的样子时时在我面前浮现,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惊恐万状的眼睛仿佛在对我说:师傅!救我!我不要当什么神仙,我不想死!” 洞内的气氛死一般凝固,只有通天教主悲凉凄厉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如来知道像他们这种圣阶修为的神圣最忌讳的就是不能保证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忙柔声说道:“师尊,不要再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想那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啊!我们现在掌控了佛门,也算是报了当初西方二圣的仇。您还是想开一点比较好。” 通天教主摇摇头:“我知道,我明白,你是个争气的好孩子,你做的很好,我很欣慰。你们这些弟子中属你资质最好,天赋最高。三教二代弟子中无人可与你并肩。那两个狗贼所教出来的徒弟都是一群垃圾!呵呵呵!我门下八大弟子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碾压他们!” 通天教主说到这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神情,眼睛也明亮了起来。转瞬间又暗淡了下去:“可惜,可惜,现在他们都被人家用绳子拴了起来,当成了看家护院的宠物。唉!我心里气不过,在闭关修炼这些时日我将师尊当初分给我的那些法宝全都拿了出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如来佛祖感觉师尊好像终于说到了重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摇了摇头。 通天教主嘿嘿冷笑着说道:“我找到了一片鱼鳍,它是那么不起眼,就静静的躺在那里,经过了亿万年,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它。好像是命运的指引,让它出现在我的面前。它。。是你师祖的真身啊!” 如来佛祖从来都没有听师尊说起过这些,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祖鸿钧老祖的真身竟然是一条鱼!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灵力波动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努力平复住翻腾的气血,颤声说道:“竟然是这样!!” 通天教主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接着说道:“我如获至宝,用本命真元日夜修炼,终于在五百年之后让我炼成了这个东西!” 说完把手一伸,手掌上应声出现一抹光华,好像一滴水珠一样流动,忽大忽小,形状也是千变万化。 如来聚精会神的看着,却看不出是什么。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意念微动,光华也随之变化,变成一把光之宝剑。五色流动,瑞彩千条。将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通天教主笑道:“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随心!它可以变化万物,威力无穷,不在开天斧之下。我有了此宝在手,信心倍增,一心想着报仇雪恨!为了不引起你师祖的注意,我乗星辇来到宇宙之涯,时空之虚,布下法阵,祭起随心,打算重铸五行,再造乾坤!可我万万没想到虽然我已经有所准备,此宝的威力还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法阵发动,配合着随心的威力,竟然将宇宙虚空给撕开了一道裂缝!我大惊之下想要找办法弥补,可当我来到那片撕开的裂缝的时候,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通天教主说到这脸色突然涨的通红,呼吸更加急促。 如来佛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有说不清是什么,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呼吸快要停止一般。一句话也不敢说。 通天教主两眼放光,眼神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喃喃自语般说道:“星空的外面还是星空,只不过哪里的星空下的样子完全不同,我从来都不知道宇宙的外面竟然还有另一个宇宙,在我眼前除了一望无垠的大地,和天一样高的花草树木,各种各样无比巨大的飞禽走兽,大到我都看不清它的边际。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在看着大象。我施展法相真身,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再回头看着我出来的地方,居然。。。咳咳!居然。。是。。是一堆卵!”通天教主好像身体出了什么状况,突然咳嗽起来。 如来佛祖听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疯了!老师已经疯了!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通天教主缓了缓,感觉身体好些了,又接着说道:“我刚刚踏上那片土地,有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这里的居民!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突然感觉有些慌乱,想用袍袖将他们两个收走,可谁知道我的法术竟然施展不出!这种事我连做梦都不会梦到!这时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人说道:我再说一遍!你不是这里的居民!你是从哪里来!想要干什么!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否则。。” 通天教主说到这脸色由红转白,声音也有些颤抖:“不知怎么,我莫名其妙的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恐惧感,这种感觉有太久不曾出现在我身上了,就连当初西方二圣和我那两位师兄联手对付我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想不到面对这两个与凡人无异的人的时候竟然会出现!真是可笑至极,我是先天而生的上位神圣,不死不灭之身!居然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我恼怒之下拿出了诛仙剑,想要将他们两个擒住,再逼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三千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可当我准备将这种念头付诸实施的时候,才知道我想的有点太简单了,那两个人勇武非常,力气大的出奇,我没有法力凭仗,只能用体术和他们厮杀,竟然落了下风。情急之下我用了鬼道凶术来自保,这一招果然见效,他们的结界可以禁止法术攻击,却不能消除鬼道法力。他们两个被我的万鬼噬心大法重创,奄奄一息。临死前看着我说道:你。。你是邪魔!!是百方派你回来报仇的么。。元之国长老会绝不会放。。放。。放过你们。。说完就气绝身亡,死后身体转眼间化成了烟雾,两点耀眼的光芒徐徐飞走。” 通天教主好像在讲故事一样将当日所发生之事娓娓道来。如来佛祖却听的是惊心动魄,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后来呢?” 通天教主苦笑道:“我虽然杀了他们两个,但他们临死反扑也让我身受重伤。没有几千年的修行根本无法恢复如初。我这次招你过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如来也一阵苦笑:“以师尊如此修为尚且不能应付,换作是我又能如何呢,况且我听师尊所言,哪两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他们口中的什么长老更是远远在他们之上,搞不好就连师祖也不一定能是他们的对手。”说完一脸颓丧之气,喃喃说道:“弟子不听还好,听完更加觉得沮丧啊!宇宙间竟然还有那样的存在,那我们算什么呢?蝼蚁吗?” 通天教主又能一阵沉默,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静静的想了想说道:“我用鬼道法力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你对此要多加留心,没准可能会有用,如果事情真的。。。”说到这突然脸色大变,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如来佛祖几乎与通天教主同时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猛然转身,只见洞府门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昂然屹立,长发飞舞,二目如电,正在哪冷冷的看着他们。 第二十一章 通天生死战 洞内光明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诡异,通天教主的眼神里参杂着一丝恐惧与悲伤,如来佛祖的脸上写满了戒备,他不知道来者何人,只知道能够无声无息闯过结界来到他们面前的,绝不会是一般人。而来的这个人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里除了冷酷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惊异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来人缓缓说道:“想不到竟然会有和我们一样的存在,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是百方派你们来的吗?” 通天教主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沉声说道:“我也一样,至于你说的什么百方,我不知道是谁!也没有见过。” 来人点点头:“嗯,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元之国长老会护法长老,在长老会中排名第七位,我叫万重。” 元之国!!通天教主瞳孔骤然缩小,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三千世界没有元之国的名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万重微微一笑道:“元之国的意思就是初始之国,一切的原点!至于我们的来历嘛,那就不能告诉你了,你口中所说的三千世界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只是顺着你的灵力波动找到了一堆蚁卵,在其中一只卵上发现了破损的痕迹,幻化身形找到这里,原来这里居然是另一番天地,真的是奇特啊!” 说到这摇头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产下这堆蚁卵的蚁后应该是沐浴了无极晶露所致。只有无极晶露才有孕育生命与空间的能力,从无到有的创造天地。而在元之国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无极晶露的被盗事件,所以我断定这里一定和百方有关!”看了看通天教主与如来佛祖:“怎么样?说出来吧!百方的灵识在哪里?只要你能好好的配合,我可以对你的入侵行为,以及杀死国中守卫一事网开一面,恳请长老会从轻发落你们!” 通天教主与如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接触转眼分开,如来佛祖一甩宽大袍袖,踏步上前,双手合十:“无量寿佛,这位施主,我们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也没有见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叫百方的人,不过我对你们元之国倒是有一点兴趣,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话,可否带我们去拜访你们的国家呢?” 万重一听哑然失笑:“岂有此理!区区蝼蚁居然还敢提出什么要求!元之国是你们可以去的吗?不过你要是想去,我就成全你好了!” 说着将右手轻轻一抬,对着如来佛祖招了招手,如来佛祖就感觉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吸了过去。大惊之下口诵佛号,身后幻化出火焰光轮,一时间金光万道,将整个洞府照的恍如白昼一般。 万重连连点头:“了不起!了不起!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难怪守卫会死在你们手上。”说完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点光芒如流星一般划过,啪的一声巨响,火焰光轮瞬间粉碎,好似烟花一样散落。如来佛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面色苍白,两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叫万重的老者。 通天教主意念微动,四把诛仙剑虚空出现,放出千万道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一把宝剑好似流星雨一般将万重罩在当中。 万重不慌不忙,单手画圆,无数的剑光如泥牛入海,转眼消失不见。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小的令牌,非金非铁,七色光芒,对着诛仙剑晃了晃,诛仙剑突然光芒散尽,变成了四把废铜烂铁,接连落在地上。 如来站在一旁,心中的惊骇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上限,这让什么样的神通法力!自己与师尊联手也如此不堪一击不成。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呢,就见师尊通天教主袍袖一甩,化作一团黑云扑了上去,口中大喊着:“多宝!今天有他没有我们!” 如来佛祖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大喝一声放出法相,脚下生出九品金莲,无数的手臂各执法器,向着万重猛攻。师尊的话是对的,这个自称元之国长老的人法力之高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如果不和师尊联手对付他,别说我和师尊今日难以自保,就算三千世界所有的生灵都会遭到毒手。想到这施展出平生所学,配合通天教主全力扑杀此人。 想法是好的,道现实往往就是那么残酷,一个上阶神圣,一个准上阶神圣,两位大神的全力猛攻可以毁天灭地,颠倒阴阳。可在这位元之国长老面前没什么卵用。 万重不慌不忙,身形晃动,将两人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嘴里还不停的说道:“嗯嗯,可以的!可以的!想不到无极晶露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真的是让我意外呢,如果再让你们这样进化下去,难保有一天不会走到我们的面前啊!不错不错!” 嘴里说着,手上却没有放松,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身形幻化,分身成两个人。一个执令牌对上通天教主,一个一个法杖大战如来佛祖。法力激荡,惊天动地,洞府被夷为平地。三个人早已身在洞外。没过多久,如来佛祖的九品金莲被打掉六品,千手法器也被打落一地。眼看就要撑不住。通天教主挂念徒弟安危,却无可奈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渐渐落入下风,如果不是万重根本未出全力,只怕他早就撑不住了。 正在着急的时候,就见如来佛祖大喝一声,身上被法杖重重一击,顿时口喷金色血液,法相被毁,金莲溃散。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通天教主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声长啸,响彻宇宙。开天剑爆燃炸裂,正砍在令牌之上,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饶是万重如此修为也不禁退了两步,愣愣说道看着通天教主:“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通天教主两眼血红,根本不理他的话,仗剑猛扑过来。 万重召回分身,一边抵挡一边说道:“喂喂!我现在不想杀你,你老实告诉我这把剑的来历,我或许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马也说不定。” 通天教主充耳不闻,黑云裹挟着开天剑,气势磅礴。势不可挡。 万重叹了一口气:“愚不可及!”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在黑云中一把将开天剑夹住。通天教主翻腾跳跃,却不能伤其分毫。 万重看了一眼开天剑,喃喃说道:“奇怪了!明明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此物有元之国的灵力波动,但我却从未见过它。” 通天教主此时的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明明是受无数人敬仰的先天大圣,法力通天。可在人家看来,不过是一介蝼蚁,这个叫万重的什么长老深不可测,轻描淡写间就将他师徒二人打得无还手之力。真的是有够讽刺啊! 想到这惨然一笑,转瞬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本命真元自泥丸宫喷涌而出,游走周天九窍。霎那间功力暴涨,现出本命真身。原来是一只金色蜈蚣。千足万脚。将万重牢牢缠住。 万重下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笑道:“至于如此拼命吗?一旦现出本命真身可就不死不休了。” 大蜈蚣也不言语,越缠越紧,两只金色大钳直扑万重的颈项咽喉。万重意念微动,护体罡气应念而起,挡住两只大钳。虽然法力无边,但通天教主是孤注一掷,就算是万重也一时动弹不得。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万重摇摇头说道:“何苦如此呢,你还能坚持多久?你知不知道你一旦不能坚持的时候,就是你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之时?” 通天教主声音有些嘶哑,桀桀怪笑道:“万重,你的法力远超我的想象,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你们也是有弱点的!不是无懈可击的!你忘记了我是怎么杀死你们的守卫了吗?” 万重到这时候脸色才稍微有些变化:“你?难道你?你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如今的你自保尚且不济,还向伤我不成!” 通天教主怪叫道:“我是不行的,不过你百密一疏,你太自信了,也太大意了。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你们根本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所以才导致你们的战斗经验如此的不足。”说完大喝一声:“多宝!” 万重心中一惊,这才想起呗自己打倒在地的那个人。难道他没死?心中懊悔自己大意,默然运功,无穷巨力骤然发动,想要挣脱通天教主的束缚。 通天教主感觉自己身体快要撑不住,关节处噼啪作响。眼看就要崩裂开来。情急大喝:“多宝!玉枕穴!” 话音未落,万重耳听到身后一阵梵音响起,光芒大盛。如来佛祖端坐在地上,嘴角血液未干。一拍头顶百汇,泥丸宫开启,放出本命金身舍利,电光石火般飞出,正打在万重的玉枕穴上。“啪”的一声巨响。万重惊天动地一声怒吼,口中鲜血狂喷。全身的法力尽数释放,将通天教主的本命真身震碎。踉跄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通天教主说道:“你。。。你是如何。。” 通天教主只剩下一个头颅,哈哈大笑,笑声凄惨无比:“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的原型和你们元之国的人一样,那位创造这个宇宙的大神是按照你们的样子创造的我们!所以。。。我们的弱点应该也一样。。。我杀死那两个守卫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嘿嘿!可你的法力太高。。我根本伤不到你。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疏忽大意的不是吗?” 万重听完缓缓坐倒,体内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下打的移了位。知道伤势不轻,盘膝运功,十指向天。深吸一口气刚要运功调息。突然一把利剑从后背直接穿透至前胸。万重愣愣的看着胸前出现的剑尖,一脸的不敢相信。口中喃喃不知说了些什么,仰面摔倒。身体随即化作一团烟雾,一点灵识闪着毫光,想要飞回元之国。不料一只巨大手掌迎面扑来,一把将它抓在手心。另一只手拿出一个七彩小瓶。将灵识放了进去。 第二十二章 雏龙潜入渊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这一切,勉力说了一句:“师。。师尊!”眼睛一闭,气绝身亡。 来人正是鸿钧老祖,只见他轻轻一抬手,手里蓦然出现一个紫色葫芦,将葫芦口对准通天教主的头颅,将他的魂魄灵识收了进去,叹了一口气说道:“孽障!你到底要让为师操心到几时!” 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如来佛祖,手指轻轻一弹,一颗金色药丸缓缓飞进他的口中。转身化作一团光点,消失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如来佛祖悠悠醒转,看着眼前一片空空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起师尊通天教主,以为被万重给抓走了,不由得内心一阵悲痛,呆呆的坐了一会儿,驾星辇回转灵山。 他刚刚离去,远处飞来两点光华,落在地上化身成型,正是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 女娲娘娘看了看周围的废物,轻声说道:“如此巨大的灵力波动不似常理,我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伏羲大神也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是元之国的灵力波动!他们已经发现这里了吗?” 女娲娘娘一脸愁云:“如果是那样可真的太不妙了,按理说这里是不可能被他们找到的,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我们顺着灵力来源追查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伏羲大神点点头。两人驾星光顺着来路飞去。一直飞到宇宙之涯,女娲娘娘猛然说道:“你看!” 伏羲大神顺着女娲娘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黑暗的天穹上不知怎么背发开了一道裂缝,映照出了外面的光亮,一闪一闪。 伏羲大神惊愕道:“难道是。。” 女娲娘娘点点头:“应该不差了,按理说元之国的人是不会发现这里的,定是有人擅自妄为,闯下大祸。可又有谁有如此修为,可以开天辟地呢?当初和我们一起来此的那几位都闭关不出,没听说还有谁做到这样的事。” 伏羲大神想了想,苦笑道:“你也不要把话说的太满,鸿钧门下的几位弟子没准都可能会办到,尤其强大二弟子元始,他是开天斧的主人,这种事应该可以做到。” 女娲娘娘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有想办法尽快将此缝隙弥补,要不然元之国长老会知晓可就麻烦了。” 两个人在此商量如何修补天穹不提。转回身再说说身在阳世间的林怀宇。接到皇上旨意宣他进宫,心里不由得一阵打鼓,嘉靖帝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召集朝会了,听宫里人说皇上现在修炼仙术已经都快要走火入魔了。今天怎么想起召见他了呢。心里想着,忙让夫人珠儿给换上朝服,坐上轿子直奔万寿宫。快到宫门的时候,陈洪手下一个小太监远远看到跑过来,拉开窗帘低声说了几句。林怀宇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轿子进入宫门直接来到万寿宫。这让嘉靖帝给他的荣誉,毕竟已经年近八十岁了。内阁重臣,这点恩典还有要的。 进了万寿宫大殿,走到法床近前刚要倒身下拜。嘉靖帝懒懒说道:“免了吧!赐座!” 林怀宇拜谢,坐在小墩子上。一语不发。 嘉靖帝也不说话,大殿内安静异常。过了好一会儿,嘉靖帝缓缓说道:“阁老最近辛苦了,差事办的不错。” 林怀宇忙站起身:“老臣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一切皆仰仗陛下鸿福,老臣不敢邀天之功!” 嘉靖帝又不说话了,殿内又是一阵沉默,林怀宇心里知道皇上想问什么,但他故意不解释,等着皇上先开口。 果不其然,嘉靖帝先忍不住:“嗯。。阁老,朕听说最近有言官上本弹劾阁老,此事可是有的?” 林怀宇点点头:“确有此事!” 嘉靖帝又问道:“阁老将奏本扣在内阁,也是有的?” 林怀宇面不改色,淡定说道:“也是有的!” 嘉靖帝心里有些不悦,但又不想这么快表现出来,淡淡说道:“阁老不想解释一下吗?” 林怀宇躬身施礼道:“老臣此次正是要向陛下解释。” 嘉靖帝没说话,静静的等着林怀宇往下说。 林怀宇接着说道:“老臣只所以将奏本扣下,是因为此事根本无需惊动皇上,妖僧作乱,谋害皇子,此乃大逆之罪,老臣只是严令追捕妖僧而已,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岂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却没有任何表示的道理?”林怀宇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京城各寺庙却互相遮掩袒护,拒不交代妖僧下落。陛下请想,区区一个妖僧就敢谋害皇子,那整个京城各大寺庙,僧众数千之众,加上善男信女,总量不下数万,甚至更多,再加上各大寺庙财力雄厚,田产众多,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轨之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为确保万无一失,臣才出此下策,一来是追查妖僧下落,二来也不将比灾害消弥于无形之中。僧众敛财本来就惹人非议,言官一开始也并无觉得不妥,不知受了何人的指使,突然又上本弹劾。老臣心中诧异,想着是不是有佛门僧众买通了朝廷重臣,妄图用此卑劣手段诬告老臣,企图以此来为僧众脱罪。所以老臣想着找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然后再一起向陛下禀告。” 无懈可击!完美的解释。嘉靖帝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他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妥。心里未免有些介意,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这样也就算了吧,阁老也是一心为着朝廷着想。不过此例万不可再开,万一朝臣们纷纷效仿,岂不乱了套了。你说是吧,阁老!” 林怀宇躬身施礼道:“臣知罪,甘愿领罚。” 嘉靖帝摆摆手:“朕说过算了,下不为例。” 林怀宇点点头:“陛下,如果没有什么事,臣想去兵马司看看审讯的结果如何。” 嘉靖帝把帘子掀开,看着林怀宇说道:“哎——别急着走啊!朕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事叫你进宫都呢!” 林怀宇一愣:“陛下还什么吩咐吗?” 嘉靖帝笑着说道:“你先仔细看一看朕!” 林怀宇不明所以,凝神向嘉靖帝脸上看了看。嗯——让我看什么呢?脸色红润,容光焕发,气色不错啊!再看眼睛——呦!!林怀宇心里暗自吃了一惊,陛下这眼睛是怎么回事?用二目如电来形容都远远不及。明亮照人,清澈无比。这还不算。关键是在两只眼睛的黑眼球上,隐隐有一条金色的横线,贯穿了整个眼睛。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林怀宇不知何故,喃喃说道:“陛下,您的眼睛?” 嘉靖帝哈哈大笑,得意至极。笑了一会说道:“朕快要成仙了!快要成仙了!这是天眼通啊!只有将要位列仙班的人才有可能出现!”手舞足蹈,状若疯狂。 林怀宇感觉有些害怕,觉得皇上不像快要成仙了,倒像是快要疯了。心里想着,嘴上却连连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终于得成正果,得受天禄。不枉陛下多年虔诚,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说完偷偷看了嘉靖帝一眼,见他有些欣喜若狂,壮着胆子说道:“老臣斗胆敢问陛下!” 嘉靖帝笑着说道:“阁老请问!” 林怀宇咽了口吐沫,颤声说道:“不知陛下一旦飞升之后,这大明的江山将会交由谁人打理。” 嘉靖帝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他满心以为林怀宇会顺着他的想法问下去,谁知他突然问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这个老严嵩!老糊涂!越来越过分!刚才的事我都忍了,没想到他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呢!想到这冷冷说道:“此事也是你可以问的吗?” 林怀宇哆哆嗦嗦:“陛下恕罪,臣观陛下气象高远,神目如电,想必飞升指日可待,臣乃当朝首辅重臣,对此事不能不有所应对!” 嘉靖帝脸上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口气仍然不善:“我自有主意!你等只需奉诏行事即可!” 林怀宇不敢再说,站在那不敢动。 嘉靖帝一脸不耐烦:“去去!下去吧!” “臣!告退!”林怀宇转身退出大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本来想着皇上心情好套套话呢,结果碰了个大钉子。摇了摇头迈步出宫准备去兵马司。刚要上轿子,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人,来到轿子近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禀首辅大人!小的是景王府护卫,严大公子正在王府,他命小的前来请大人速速赶去王府!” 林怀宇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世蕃去找神医李时珍,看情形这是有了下落了。忙吩咐轿夫改道去景王府! 一进景王府大门,家人将他领至内室。一看李时珍正坐在景王病床前凝神把脉,屋内鸦雀无声,李敬方和严世蕃看他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林怀宇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李时珍,一别多年,神医也有些老了,胡子头发都已渐渐花白。只有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炯炯有神。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李时珍松开景王的手,缓缓起身来到外间。众人赶忙跟过去。李敬方小心翼翼的问道:“神医!殿下的病势如何?” 李时珍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林怀宇点点头:“首辅大人别来无恙!” 林怀宇这才说道:“神医也一向可好,老夫可一直惦念的紧呢。” 李时珍笑了笑:“山野村夫,何德何能敢劳首辅大人惦记。” 林怀宇急着知道景王的病情,随便寒暄了几句说道:“神医,殿下的病。。。?” 李时珍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首辅大人不必如此,景王殿下必死无疑!” 林怀宇被他晃了一个大跟头,一听不必如此还以为有救呢,结果来个必死无疑!你大爷的!晃点我呢你在这。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看李时珍的脸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波动,还像平常一样平静。不由得存了侥幸之心,讪笑着说道:“神医说笑了,以神医这般夺天地造化,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术,应该可以的吧!” 李时珍叹了一口气,正色说道:“大人啊,在下并没有说笑,在下没有着急并不是因为在下可以治好殿下的病,而是因为殿下中的毒,名字叫做天命草!此物生于南疆,奇毒无比!以至于中了这种毒的人都认为是上天不想让自己活下去,所以临死前都能放得下自己的烦恼,所以那里的人们给它起名叫天命草,意思让一旦中了这种毒就顺天认命,不要再自寻烦恼的意思!” 林怀宇听完好像掉入冰窖之中,从头凉到脚。不由得悲从心头起,双手扶着书案,浑身颤抖。李敬方以及王府亲信等无不放声大哭。 严世蕃心里也难过,但他的难过个这屋里的那个都比不了。所以他倒成了这屋里唯一还保持清醒的人。走到李时珍面前低声说道:“神医,您的医术天下公认,难道就找不出什么解毒的方法吗?” 李时珍苦笑道:“如果有我怎么会不用呢,实话跟你说了吧,别说是我,就是当初下毒之人都不一定有解药!” 此言一出,众人哭的更是大声,惊天动地一般。 林怀宇眼眶含泪,颤声说道:“神医!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殿下去死吗!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时珍站起身,走到外面,对着林怀宇招了招手。林怀宇急忙跟过去。两人走到无人角落。李时珍凑到林怀宇近前低声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景王殿下他虽然看起来像是昏睡,其实他早已经死了!!!” 第二十三章 马面的主意 “啊??!!” 林怀宇情不自禁大叫一声,屋内众人不知出了什么事,纷纷出来观看。 林怀宇心头一阵狂跳,眼前金星飞舞,身体摇摇欲坠。 李时珍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阁老注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此事。” 对!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谁也不能知道这个消息。林怀宇稳了稳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众人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和神医还要事要谈,你们进去吧!” 众人将信将疑,但又不敢违背,只能悻悻然回到屋内。 林怀宇见众人回去,颤声问道:“神医。。你。。你说的可当真?” 李时珍笑道:“这种事我怎么敢说谎。” 林怀宇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可王爷神色如常,只是略显憔悴而已,怎么就会。。” 李时珍摇摇头:“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他的魂魄已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再坚持下去,待心血熬干,自然气绝身亡。” 等等!魂魄已失?林怀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神医,你的意思殿下只是失去魂魄,只要魂魄找回自然会康复如初是吗?” 李时珍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阁老误会了,殿下与阁老当初不同,乃是中毒,招魂之法根本不起作用的。” 林怀宇不想和他说太多,点点头说道:“神医,你估计一下殿下还可以坚持多久?” “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数日。”李时珍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用汤药减缓毒性的进展,但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 “应该足够了。”林怀宇心里默默想着,对李时珍低声说道:“神医!无论如何拜托了,另外在没到最后时刻还请神医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就说虽然殿下必死无疑,但是如果上天垂怜的话,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李时珍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怀宇:“阁老,这。。这。。” 林怀宇一把抓住李时珍的手,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拜托了,你只要这么说就好,其他的事我来办!如果殿下久治不愈,不单单下面的人,人心惶惶,就连朝廷上也会发生一些巨大变化,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安抚住他们,然后再做打算。” 李时珍苦笑道:“阁老不用说了,草民不懂国家大事,不过阁老既然这么说了,草民从命就算。不过阁老一定要小心,即使我有通天之能也不能耽搁太久,殿下一旦心血耗尽就。。” “明白!明白!”林怀宇连连点头,转身进了内室,叫过李敬方和严世蕃,低声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开景王府。 他这么急着是想去哪呢?当然是自己的书房里了,李时珍说的虽然凶险,但那只是对凡人而言,他可不一样,我可是曾经在地府救过皇上的人啊,皇上都死透了不也一样被我救回来了吗。何况景王只是魂魄不全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回到严府书房,直接到书架上取出铃铛,刚要再闯阴曹地府,突然一阵香风吹过,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马致远悄悄的站在面前,静静的看着自己。 林怀宇大喜,上前抓住马致远的手说道:“哎呀!马大哥!真的是巧的不得了,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倒先出现了!看来咱们之间还真是心有灵犀!嘿嘿嘿!” 马致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相反却满面愁容。林怀宇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道:“马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马致远点点头:“林兄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不敢隐瞒,将景王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他。沉声说道:“马大哥,我的意思是景王的魂魄肯定会到地府去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的魂魄找回来放回去不就行了吗。” 马致远听完苦笑道:“林兄弟,我这次来找你也正为此事,恐怕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林怀宇一愣:“哦?为什么?” 马致远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你说,景王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他们的魂魄离体的时候我就上了心,吩咐人盯紧,只要他的魂魄来到地府马上通知我。”说到这摇了摇头:“可等来等去,魂魄始终没有出现,我心下奇怪,以为景王病情好转,死而复生了,可我偷偷来到景王府观察,发现他的魂魄早已不存。这才知道大事不好。急忙报与护法姜大人,经过探查,发现佛门早有准备,他们精准计算出景王魂魄离体的时辰,收走了他的三魂六魄,只剩一个留在体内维持他的生命来迷惑我们。这一招瞒天过海玩的实在漂亮!” 林怀宇大惊道:“这。。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你。。你快点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就这么死了吧!” 马致远两手一摊,无奈道:“有办法我还不想吗?我位卑职小,法力低微,哪有那个本事去灵山要人?就连总护法大人也是一筹莫展,你说要是硬闯上去,只怕又会是一场恶战,规模将会远远超过九幽一战。要想这么做没有足够的准备是不可能的!这次弥勒佛祖寂灭,毗卢寺重伤,比丘僧兵死伤惨重,几乎全灭。佛门受此重创,怎么能善罢甘休。” 林怀宇头一次听说当时的战况,当时被关在人种袋里,出来时已经是身在枉死城了。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现在听马致远这么说,吓得身体僵硬,舌根发麻。连挂都说不利索了:“马。。马。。马。。” 马致远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别马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怀宇缓了好半天才喘息着说道:“马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怎么佛祖也会死的吗?圣人不是不死不灭的吗?” 马致远摇摇头:“没人伤害自然不会死,有人伤害什么人都一样会死,不过人家是神圣,就算轮回之后也会比一般人快得多证道。所以人家将来还是佛祖,没什么的。” 林怀宇感觉现在脑袋里好像都是浆糊,乱乎乎的搅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只是呆呆的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马致远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喃喃说道:“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现在玩怎么办?”慢慢把脸转过来看着马致远说道:“马大哥,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马致远摇摇头:“难,难,” “天庭那么多大人物,难道他们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你们还要求我干这干那的?”林怀宇一肚子怨气,愤愤不平说道:“死了刘死了吧!死了倒干净!大家一拍两散!什么也别想了!本来你们那些屁事和我就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子纯粹就是被你们架上去的!明天我就去舔裕王的屁股!好让他到时候放我一马!” 马致远一言不发,静静的站在那,一脸无奈的听着他发牢骚,蓦地插了一句:“林兄弟!现在收手哪里还来得及,你已经把裕王他们得罪到了死处,他们要是掌权,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 此言一出,林怀宇算是彻底崩溃,冲着马致远歇斯底里的大喊:“我知道啊!!我知道!!我现在还能怎么办!!你说!你说呀!呜呜呜!” 马致远感觉心里也有点不好受,默默的看着他。林怀宇大哭大叫,大吵大闹。家人不知怎么回事,刚一进来想看看,就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给轰出去了,再也不敢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发泄的差不多了,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两个人这样待着,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马致远先打破了沉默,低声说道:“林兄弟,现在情况就算这样,我也不瞒你,上边的意思。。。希望你再想别的办法,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怀宇睁着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别的办法?想什么别的办法?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费了多大的劲,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你不知道!你们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失去了景王,我们就像是无主的孤魂,丧家的野犬。待宰的羔羊了!你明不明白。” 马致远点点头:“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等我们准备妥当,闯上灵山,把景王的魂魄抢回来也来不及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啊!那时候人都臭了!” 林怀宇一愣道:“不对啊!上次我在地府那么久,可人间之过了一两个时辰而已,怎么?” 马致远苦笑道:“去地府你是灵魂出窍,肉身仍在人间,而上天庭与灵山,以你的修为,灵魂出窍是上不了天庭的,天庭有天条的维持,无职鬼魂擅自上天会受天雷之苦。要不然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哪有人不愿意上天呢。谁愿意去地府受苦。” 林怀宇一脸颓丧,瘫坐在椅子上。马致远看了看他,小声说道:“林兄弟,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可行不可行如何?” 林怀宇歪着头,呆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马致远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说道:“林兄弟,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老是纠结景王的生死,其实我们的目地是要掌控这个世界,避免出现末日将要出现的人间浩劫,至于是谁做皇上倒并不是我们所关心的呢。” 林怀宇愣愣说道:“你说这些有用?景王死了,自然是裕王继位。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马致远微微一笑道:“不,不,不,那倒不一定。我问你,景王有没有儿子呢?” 林怀宇一惊,马上明白了马致远的意思,想了想连连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皇上是绝不会答应的!放着成年的大儿子不给,会给一个孩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致远点点头:“话我就说到这了,行与不行全都在你,毕竟负责具体事务的还是你。我就把底交给你了,第一,景王肯定是救不出来了,就算上面有消灭灵山的想法,也来不及的。你最好不要指望了。第二,裕王登基什么后果你也是最清楚的,不用我再啰嗦。时间还有一个月,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我走了!” 说完起身就要走,林怀宇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马致远的衣袖:“马大哥!你不是吧你,这样就想走?” 马致远苦笑道:“林兄弟啊,我还能怎么办呢。在这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说着拍拍林怀宇的手:“你可以的,你没问题的!这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好吧!就这样吧!”说完轻轻甩开林怀宇的手,迈步走进光门,转眼消失不见。 “混蛋!大混蛋啊!”林怀宇气的在屋里来回打转,指着天上大骂道:“一群蠢货!每次都让人家牵着鼻子走!只会欺负老子!老子该你们的!老子欠你们的!大不了一起死!寺庙不拆了,先拆道观!还想要供奉!想要香火?吃屎吧你们!” 跳着脚大骂半天,筋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骂归骂,下一步该怎么走还是要想想清楚,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和家人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第二十四章 祸不单行 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已经到绝路了吗?景王已经死了!林怀宇心情越来越沉重,如果说开始听到景王重病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太当一回事,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不生病呢,何况景王如此年轻,生命力非常的顽强,在太医!帮助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再后来严世蕃报告说景王快不行了,他也把希望寄托在李时珍身上,在他心里李时珍没有治不了的病,一定可以妙手回春,力挽狂澜。可接下来李时珍告诉他的消息让他真正感觉到了恐惧,不是一般的恐惧,是那种真正的恐惧。那种可以将自己的命运不知放在何处的恐惧。但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自己还有最后一条路,只要这条路可以走通,那么就算是死人也可以让他活过来。可现在一切都完了。眼前所有的路全都被堵死。没有了景王,那自己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要付之东流。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懊恼,难过,痛苦,迷茫,不知所措。马致远的建议可行吗?皇上会把皇位传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吗?绝无可能的!放着一个有正当理由的大儿子不传,传给一个幼童?恐怕就算皇上答应了,群臣也不会答应的!此事的操作难度可以说不亚于让景王死而复生! 林怀宇用力揉了揉脸,瞪着血红的眼睛。一个月!只有一个月!景王还能坚持一个月!在这短短一个月里面,自己能够做点什么呢?必须要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 此时的裕王府,徐阶和高拱,裕王正坐在一起商议。高拱一脸神秘的低声说道:“殿下,阁老,我们在景王府的眼线来报,景王殿下要不行了!” 虽然知道景王病重,但这个消息还是有些突然,徐阶沉声说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高拱点点头:“绝对可靠!听说严世蕃找来那个叫李时珍的,以前是太医院的太医,后来辞官归隐,周游天下。医术不退反进,在民间有“活神仙”的美誉,可就连他来了也救不了景王的命!嘿嘿嘿!真的是天公作美,王爷是真命天子!洪福齐天,景王一旦归西,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嘿嘿嘿!” 裕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和景王是同父兄弟,但他也是自己最大的对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硬逼着自己挤出两滴眼泪,掏出手巾擦了擦:“唉!真是造化弄人啊!景王年纪轻轻就会遇到这种事,真的是。。!唉!” 徐阶和高拱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裕王既然想演就别坏了他的雅兴,不过现在还不是玩这个的时候。徐阶想了想说道:“景王虽然病重,但之要他一天不死,我们就一天不能放松。”说到这苦笑道:“事实上就算景王死了我们也不能大意,你们千万别忘了陛下的前车之鉴。” 高拱和裕王连连点头,上次皇上的事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虽然没有追究他们的罪名,但徐阶降级,吕方发配,黄锦被贬,让裕王党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一蹶不振也不为过。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弹劾一把严嵩,但也是泥牛入海,没有了下文。现在朝堂之上,严党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裕王党快要没有立足之地了。再这样下去不用严嵩他们动手,只怕他们自己都会憋屈死。还好上天有眼,知道景王无福消受大位,降罪于他。现在只要静静的等着景王的死讯传来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高拱沉声说道:“阁老所言极是,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静观其变即可。只要景王的死讯传出,皇上也没的选择了。我就不信发生在皇上身上的事还能在景王身上重演,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也就别争了,老老实实给景王当臣子算了!” 徐阶和裕王默默点头,高拱说的没错,如果真要是再来一次那种事的话,就证明天命在景王一边,再争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徐阶低声对高拱说道:“高大人,让你的眼线一定要紧密监视景王府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都要尽快通知我们,还有!让他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三人商议至深夜时分,各自散去。 五城兵马司 林怀宇的轿子直接抬进了卢廷春的衙门前,卢廷春及手下站成一排恭敬的迎接。 卢廷春亲手撩起轿帘扶着林怀宇下了轿子。恭恭敬敬的说道:“阁老,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亲自来,有什么事派人来吩咐一声就行了。” 林怀宇看了看他,沉声说道:“审的怎么样了?” 卢廷春一边扶着林怀宇往堂上走,一边小声说道:“回阁老,下官组织手下日夜审讯,终于有了点眉目了。” 林怀宇瞳孔骤然放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卢廷春将林怀宇让进大堂,扶着他坐下,吩咐手下散去,走到林怀宇身边低声说道:“阁老,下官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和尚不是咱们京城本地僧人,大钟寺的主持说起过,不久前曾经有一个辽东口音的僧人来他们寺里挂单,住了半月有余,不知何故不辞而别。云游僧人本就漂泊不定,所以他们没有介意,任其来去。嘿嘿!下官可以断定!这个僧人有重大嫌疑!” 林怀宇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卢廷春:“可知他来自何处!” 卢廷春点点头:“下官问过了,那个僧人来的时候自己说来自辽东大青山铁槛寺!” 林怀宇腾的一下站起来:“好!你做的好!果然是得力之人!”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卢廷春一眼:“老夫没有看错你,卢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卢廷春受宠若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阁老说哪里话,这都是皇上和景王殿下洪福齐天!阁老指挥得当,下官怎敢邀功!” 林怀宇一摆手:“马上放人!除了大佛寺主持!其余各大寺庙全都放他们回去,庙产暂不发还,待案件水落石出之后一并处理!” 卢廷春点点头:“下官立刻去办!” 林怀宇不再说话,迈步走了出去,吩咐一声:“快!进宫!” 轿子直接来到万寿宫,陈洪老远看到,忙迎了上来,掀开轿帘把林怀宇扶了下来:“阁老,这么晚了还来宫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林怀宇点点头:“嗯,你去帮我通报一声,看陛下睡了没有,如果没睡就说我有要事禀报,如果睡了那就别说了,我明天再来。” 陈洪低声说道:“还没睡呢,皇上一般都很晚才睡,您等一会儿,我这就进去给您通报。” 说完刚要走,林怀宇一把拉住了他,向左右看了看说道:“陈公公,找个时间去我哪一趟,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谈。” 陈洪一愣,看了林怀宇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大殿。不一会儿出来对林怀宇说道:“阁老,请吧,皇上请您进去呢。” 林怀宇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走到法床近前刚要倒身下拜,嘉靖帝淡淡说道:“免了!坐吧!” 林怀宇做到墩子上还没等说话,嘉靖帝淡淡说道:“阁老,这么晚了进宫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吗?” 林怀宇躬身说道:“陛下!臣去了五城兵马司,卢廷春报告说审讯已经有了结果。”说完微微抬头偷眼看了看嘉靖帝的反应。 嘉靖帝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是吗?是何人所为啊?” 林怀宇心里一紧,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深吸一口气说道:“据卢廷春报告说,曾经为景王治过病的僧人曾经在大钟寺挂过单,寺里主持说那妖僧来自辽东大青山铁槛寺!” 嘉靖帝还是那样平淡,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哦,是这样啊,那阁老的意思是?” 林怀宇本以为嘉靖帝听到此消息会大发雷霆之怒,谁知道会是如此反应,搞得他不知怎么办好了,迟疑着说道:“回皇上,谋害皇子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老臣觉得。。嗯。。应下旨辽东总兵李成梁,命他将妖僧捉拿归案,并合寺全部僧众一并捉拿,一体问罪。” 嘉靖帝听完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真的有必要如此吗?” 林怀宇慢慢抬头,不解的看着嘉靖帝。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两个死一个,省得争来争去的!这下好了,不用再争了!”嘉靖帝眼睛发亮,看着林怀宇说道:“这样难道不好吗?严阁老?” 林怀宇感觉身体发软,冷汗不停的往外冒,差点瘫坐在地上。勉力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去。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嘉靖帝接着说道:“阁老,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快八十了吧?算了吧!改制大计你做的很好嘛,接着做下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不要再操心了。如果你觉得身体撑不住,可以回家养老嘛!让年轻人出来做一做事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将来还是要靠他们,你说是不是?” 林怀宇脑袋嗡嗡作响,血压急剧升高,感觉天旋地转。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大喊:挺住!你现在倒下去什么都完了!一定要挺住。 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陛下对老臣的关心,老臣不甚感激,老臣也确实该回家享享清福,含饴弄孙,可改制大计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臣担心别人挑不起这副重担,再者臣虽然年齿已高,但托陛下鸿福,身体还算硬朗,还能为陛下效力,只要改制大计完成,国泰民安,财阜民丰,老臣自会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嘉靖帝哈哈一笑:“朕说笑而已,阁老不用放在心上,既然阁老老当益壮,那就先这样吧!哈哈!” 林怀宇退出大殿,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寒冷彻骨。整个身体都跟着发抖。家人上来扶着他上了轿子,把他送回府中。 当天晚上,浑身一阵冷一阵热,高烧不退,直说胡话。夫人珠儿忙请太医过来诊治,太医号了号脉,跟夫人珠儿说道:“阁老只是风寒入体而已,不妨事。”提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夫人珠儿:“按此方抓药,数日后便可痊愈。” 珠儿忙吩咐人抓药,又给了太医五十两银子谢礼。等药抓来亲自熬制,又亲手喂他喝下去,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早有人告诉严世蕃,严世蕃一溜小跑赶过来。夫人珠儿把他拉到一边:“世蕃,太医来过了,说是风寒入体,不妨事的,开了方子,抓了药。你爹刚吃过药睡下,你先别惊扰他,让他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他醒过来再说。” 严世蕃走到父亲窗前,看着父亲苍老憔悴的面容,心里不由得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强忍着退到一旁。点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是,我就在一旁守着,母亲也辛苦了,您回房歇息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珠儿知道让他回去他也放心不下,点头答应:“好,我就先回房去,你爹醒过来记得派人告诉我一声。”说完转身出去。 静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第二十五章 悄然进行中 转眼天色大亮,夫人珠儿早早过来探视,见林怀宇依然沉睡未醒,叹了一口气说道:“世蕃,这里交给我,你回去歇息去吧!” 严世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珠儿知道他惦记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勉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药力的作用下出了一身透汗的林怀宇悠悠醒转,睁开眼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气无力的说道:“世蕃,世蕃,” 严世蕃连忙走到近前,单膝跪地,轻声说道:“父亲,儿子在这呢,您别着急说话,免得动了神,先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珠儿见他挣扎着要起来,忙上住扶着他的肩膀,林怀宇摆了摆手:“不妨事的,你先出去,我和世蕃说几句话。” 珠儿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下去,轻轻起身:“我去吩咐厨房帮你准备一些清淡饮食,你吃了才有力气,好不好?” 林怀宇点点头:“嗯。” 夫人转身出去,林怀宇看着身边扶着自己的严世蕃说道:“世蕃,你心里要有个准备,这次我们可能会有大麻烦,能不能迈过这道坎还不一定呢。” 严世蕃苦笑道:“父亲!我们!麻烦从来就没有少过,也不差这一次,能不能过去我不知道,不管刀山火海,枪林箭雨,儿子陪着您就是了!” 林怀宇静静的看着严世蕃,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虽然和自己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感情上已经远远不是父子关系这么简单,更是同志,战友,家人,他们两个已经是不能分割的一个整体了,以至于林怀宇常常觉得自己要不要和他说一些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自己的来历等等。还是算了吧,世蕃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不能冒着失去的风险让他接受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林怀宇点点头:“嗯,我知道,我相信你。世蕃,昨天我去进宫见皇上了。” 严世蕃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父亲去进宫见皇上,甚至还猜到父亲这次的病百分之百和这次见皇上有关。不过他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父亲,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卢廷春找到了妖僧的下落,我大喜过望,想着第一时间报告皇上,立即派兵捉拿。可谁知。。唉!”说到这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严世蕃一皱眉:“哦?皇上没有答应?” 林怀宇苦笑道:“比那还糟,皇上好像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景王殿下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还说死了倒好,省得争来争去这样的话。” 严世蕃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林怀宇接着说道:“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皇上不知怎么,突然说起我的年纪,还说我年事已高,差不多也该回家养老了。把位置空出来让给年轻人。” 这下严世蕃再也沉不住气了,动容道:“父亲怎么说?!” 林怀宇苦笑摇头:“我还能怎么说,我就说虽然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还可以,还没为皇上,为国家再干几年。皇上听完笑了笑,说方才只是笑谈,让人不要放在心上,简直是放屁啊!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严世蕃听到这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父亲的位置暂时是保住了,但也只要暂时而已,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呢。 想了想说道:“父亲,您说皇上这么说会不会有试探的意思呢?” 林怀宇一愣道:“试探?试探什么?” 严世蕃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我只是感觉皇上不应该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的。”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有什么疏漏,想的脑袋疼也想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想了。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犯忌讳。对了世蕃!有人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景王万一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建议我拥立景王世子继位,你觉得怎么样?” 严世蕃一听笑了:“父亲!恕我冒昧,这个给你出主意的人简直是在放狗屁!放着那么大一个该当继位的儿子不立,跑去立孙子?再说了,人家裕王也有儿子,年纪也比他大,就算裕王死了!也轮不到他啊!真是岂有此理!” 林怀宇听完也笑了:“是啊!我也觉得有点不靠谱!没有理他。” 严世蕃突然好像想起点什么,诧异的看着林怀宇说道:“父亲,景王殿下病情乃是绝密,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居然可以知道此事?” 一句话把林怀宇问了个大窝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嘴里支支吾吾说道:“哦,嗯,啊,这个人是我的一个眼线,嗯,有些事呢,哦,我还是觉得可以透漏给他一点的,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个人的嘴巴很紧,绝不会泄露口风的。” 严世蕃正色道:“父亲,孩儿不是信不过您,不过有些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好,没有什么人口风可以紧到撬不开,除非他是个死人!” 林怀宇心里暗想:你猜的还真差不多。 林怀宇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你也要多多留心你的手下,必要的时候可以花钱!招一些靠谱的人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用的到。” 父子二人秘密商议了一天,直到夫人珠儿过来探视,一看他们两个还在说话。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两父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体己话说了?” 林怀宇和严世蕃互相看了一眼,笑了。严世蕃起身说道:“父亲请安心静养,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林怀宇点点头,严世蕃转身出去。珠儿娇嗔道:“有什么话不能改日再说,你的身体刚刚有些好转。就又开始操心起来了。” 林怀宇用力撑起身体,往里面挪了一下,让珠儿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床頂上百年好合刺绣,林怀宇喃喃说道:“珠儿,我们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坐着说话了呢。” 珠儿沉默了一会儿:“相公是大忙人,自从弄那个什么改制大计之后就更忙了,我就算想你,也不敢来打扰你。” 林怀宇看着珠儿风韵犹存的脸蛋,还是那样白皙,光滑。眉目传情间简直是风情万种。林怀宇感觉心中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可身体却诚实的像个孩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难为你了,每天辛苦操持这个家,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珠儿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有些酸楚,好像有一种随时都可能会失去他的感觉,毕竟年纪在这里呢。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又担负这么重的责任。其中的辛苦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想到这不由得抱紧他的手臂,将头紧紧依偎在他胸前。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相互依偎着,小声说着话。直到沉沉睡去。 锣鼓巷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唢呐声震耳欲聋。户部侍郎王永年王大人的儿子王超娶亲。王府上下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王永年站在大门处满面笑容迎接到来的宾客。 “哎呦!赵大人!赏脸赏脸!里面请!给您留了上位了!哈哈!” “刘大人!!好家伙!您慢着点!难为您还想着我,快来人扶刘大人入座!” “这不是李大人吗!哎呦喂!您可是贵客啊!今天能来我这真的是太给面子了!今后有什么事需要下官帮忙的,尽管言语一声!” 突然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谁,紧走几步跑下台阶。离着老远就连连拱手施礼:“看看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咱们小阁老和罗大人!真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 严世蕃和罗龙文拱手施礼:“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添人进口乃是人生一大喜事啊!”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礼单,递了过去。 王永年眉开眼笑,接过来递给家人:“收好了,记得到时候回礼!”说完拉着严世蕃的手向里面走去。一进跨院,笑着对众位宾客说道:“哎!!来来来!众位!看看谁来了!” 众宾客一看是严世蕃,纷纷起身拱手:“严大人!” “原来是小阁老来了!来来!里边请!” “严大人!” 众人纷纷恭维谄媚,只有西北角一张桌子上坐着的几位都察院和御史台的官员们纹丝不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严世蕃视若不见,昂头挺胸,径直走过他们身边。御史曾纪泽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道:“哼!独眼枭!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御史连三台摇摇头说道:“嘿嘿!别看他现在志得意满,春风十里的,马上就会。。。嘿嘿!” 曾纪泽和其余几位都把头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哦?连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兄台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都察院按察使齐康用手一指连三台佯怒道:“我说老连,咱们御史台和都察院可是同气连枝的啊!你小子要是有什么消息,可不许独吞!” 连三台笑道:“看你说的,哪能呢!如今严党们手伸的够长的,就连御史台,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里面可有不少他们的人,这时候还能走到一起的,也就咱们这几个了,我有好事还能瞒着你们。” 说完向左右看了看说道:“我可听说了,严嵩这次抱病可能是因为皇上!” 众人面面相觑,曾纪泽低声说道:“因为皇上?皇上对他的恩宠自古未有,圣眷正隆。怎么会难为他。难道他做了什么错事不成?” 连三台摇摇头说道:“可不是难为他这么简单呢,我听说皇上好像有让严嵩退休的意思!” 此言一出好像惊雷击頂一般,将几个人震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齐康瞪着眼睛问道:“我说老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确定吗?” 连三台一伸手:“哎!打住!我不确定!我什么也不确定!好吧!话呢,我就说一遍!信不信由你们。你们出去要说是我说的,我也不可能认账的!” 曾纪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连兄,大家只是惊讶罢了,没别的意思,在下也有些疑问想连兄指教一二。” 众人把目光全都转向他,等着他往下说。曾纪泽低声说道:“严嵩年近八十,致仕也是天经地义的,既然你说皇上有让他退休的意思,为什么后来又没有下文了呢?难道皇上还没有。。”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连三台。 连三台笑道:“我明白,要我说啊,不是皇上舍不得他,而是这老贼坚持不致仕,皇上又没有他什么把柄,严党又人多势众,无论朝野内外都有他们的党羽,如果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将严嵩免官,恐怕有人不服啊!” 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大家又小聊几句,主人吩咐开席。一时间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流水价送上来。各种美酒佳酿一坛坛开封。众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好不热闹。从黄昏喝到掌灯时分才纷纷散去。 严世蕃今天看似多喝了几杯,走路有些摇晃,告辞出来时正好路过曾纪泽那一桌,见整桌只剩他一个人还坐在那,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来!曾大人!平时我们也没怎么碰面,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和你喝一杯!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曾纪泽淡淡一笑:“小阁老说笑了,在下职小官微,怎敢和小阁老称兄道弟,平辈论交。” 不给面子!严世蕃脸上感觉有些挂不住,伸手去拉曾纪泽的袍袖,嘴里还嘟囔着:“岂有此理!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罗龙文见他有些喝多了,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世兄喝多了!快和我回去吧。不要在这里胡闹,小心阁老生气!”两个人拉拉扯扯,一不小心从严世蕃的袖子里甩出一本小册子,掉在了桌子下面。谁也没注意。 罗龙文连拉带扯将严世蕃给拽走。曾纪泽看着他们的背影,默然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只脚却轻轻踩住了那本小册子。 第二十六章 计划第一步 徐府 徐阶看着眼前这一大堆无关紧要的文件,无奈的苦笑,自打假死事件后他由内阁次辅被降为最后一位,严嵩剥夺了他几乎所有对朝廷重要事务的职权,只给了他一些防疫卫生,气象农时这样的工作,每天可以说是无所事事,整天打酱油。按正常人来说心态早已崩溃,可徐阶不同,他这个人城府极深,深知韬光养晦的重要性,他手里是有王牌的,只要皇上驾崩,裕王继位登基,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那一天,不能在黎明到来前倒下去。 就算是垃圾文件也需要他批阅的,还不能敷衍了事给人家以口实。正在这时,家人来报。御史曾纪泽来访。 徐阶一愣,曾纪泽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为人素有良知,嫉恶如仇,是他在朝中不多的拥护者之一,但身为朝廷重臣,是不能与三法司过多交往的,所以平时来往不多,有事也尽可能在朝中解决,怎么这次居然主动登门拜访,看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呢,想了想吩咐一声:“请曾大人书房说话。”说完整个整衣冠,静静的等着。 不大一会儿,曾纪泽急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下官拜见阁老!” 徐阶点点头:“曾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分宾主落座,家人上茶。徐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曾大人亲自前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 曾纪泽也不说话,由打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徐阶。徐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了看曾纪泽说道:“曾大人,此物从何而来?” 曾纪泽一笑道:“此乃天意也!”说着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沉声说道:“阁老,胡宗宪乃是严嵩的爱将,号称东南一柱!要是扳倒了他,对整个严党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啊!” 徐阶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小册子出了神,这是胡宗宪给京城各部衙门总管以及下属的送礼清单,上面林林总总写了许多东西,银两,分别送给谁,每个人多少,记载的非常详细。看来胡宗宪破费不少啊!胡宗宪虽然贵为封疆大吏,闽浙总督,节制四省兵马。权势熏天。但那也只是针对地方而言。在京城一个区区主事,四品官衔都可以给他设置一层层的阻碍,更别说再往上的各部尚书,侍郎了。所以地方官每年都会派人进京打点,四时冰敬,碳敬,年例等等,名目繁多,不足为奇。徐阶感到纳闷的是,在这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上却没有严嵩和鄢懋卿罗龙文等几个严党重要人物的名字。真的是让人不解啊。想到这轻声说道:“曾大人,这张清单虽然详细,可缺了些什么,不知你有没有察觉呢。” 曾纪泽点点头:“是,没有严嵩的名字,也没有他那几个死党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猜可能是这些人比较重要,礼物自然也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应该是另外还有一个清单才对。”说完看了看徐阶,接着说道:“我觉得应该走一步说一步,光凭这张清单胡宗宪要想全身而退却也不能。先拿下他。再做打算。” 徐阶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清单虽然看着不少,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土特产,金银财物不是很多。另外地方官每年的各种敬献在朝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京的官员有很多没什么进项的,尤其是一些清汤寡水的衙门,都指望这个吃饭呢。虽然法令是禁止的,但实际情况却是默许。用这个来定罪只怕不得人心啊! 曾纪泽看徐阶沉默不语,知道他担心什么,沉声说道:“阁老,严党把持朝政,为所欲为。上上下下都有他的亲信,胡宗宪更是手握重兵。长此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别说你我,只怕皇上也不见得答应,只是时机未到,他老人家没有一个好的借口动他们罢了!” 徐阶一听他话里有话,诧异的问道:“曾大人此话怎讲?” 曾纪泽神秘一笑:“阁老消息如此灵通,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会不知道?” 徐阶一听有些尴尬,自打自己被降级以后,宫里的关系都断了。只有高拱手里还有些渠道能打听一些消息,可高拱又不是时时都会向自己汇报的啊。想到这讪讪一笑:“哦,我这几日不曾进宫,所以有些事情确实不知。还望曾大人赐教。” 曾纪泽点点头:“嗯,其实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具体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不过消息来源倒是可靠的。”说完将连三台跟他说话一字不漏的跟徐阶一听讲述一遍。 徐阶听完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在漆黑的夜晚中看到了一丝丝的光亮。但他的兴奋也只不过是眼神亮了那么一下而已,多年的政治生涯锻炼出来的警觉性告诉他无论做任何事都要留有退身之步,以免陷入绝境之中。 想到这看了一眼曾纪泽,见他两眼放光,激动而又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心中有了计较,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也不是不可行,胡宗宪是严党干将,扳倒了他对严党的打击是很有力的,更主要的是可以让朝野上下看到,朝廷上严嵩还不能一手遮天,对于正义之士的士气还是有很大的提振作用的!” 曾纪泽激动的点头:“没错!下官也正是这个意思!只有皇上有这个想法,严嵩就是再怎么强大也是不堪一击的!” 徐阶故作懊悔道:“是啊!可惜我不是言官,又被严嵩排挤,否则真的想和曾大人联名上奏,以壮声色!” 曾纪泽摇摇头说道:“不必不必!阁老的难处我知道的,我们几位言官上奏即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事,再则万一有什么疏漏也不会把阁老牵扯进去,阁老在外面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只要您还在朝中,有志同仁就有勇气坚持下去!” 徐阶没想到这个曾纪泽想法还是很有格局的,心里有点后悔刚才有些小看了人家,点点头说道:“曾大人放心,万一真有什么闪失,徐阶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要保你们平安!!” 两个人商议良久,曾纪泽告辞离去。 数日后,御史台三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闽浙总督胡宗宪贪赃枉法,结交京官,意图不轨。奏本送到内阁,林怀宇不置可否的看了看,递给了申时行和徐阶等人。 众人看了一遍,都没有说话,事情明摆着,按理说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根本就不算事。理由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却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林怀宇见大家沉默不语,笑了笑说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要说的,那就直接呈给皇上,让他老人家裁夺做主。”说完将奏本和其他几份奏本一同递给身边的小太监:“麻烦小公公送司礼监陈公公处。” 小太监飞快的跑回司礼监,很快,奏本就送到了嘉靖帝面前。出人意料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没过多久,旨意下达:胡宗宪居功自傲,罔顾圣恩,着锦衣卫即行捉拿归案,交大理寺,都察院,御史台三司会审,总督职位由副将戚继光代行职权,钦此! 当锦衣卫来到闽浙总督府的时候,胡宗宪还完全被蒙在鼓里。听中军来报锦衣卫来了,心里不由得一阵纳闷。当听到圣旨宣读后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倒在地。左右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回府中。 戚继光等部下全都闻讯赶了过来,围拢在胡宗宪周围。 胡宗宪脸色苍白,看了看众人。他无论任何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落得这么个结果,自己一直兢兢业业,殚精竭虑,整日操心东南倭乱,沿海流寇。立功无数。在他的主持下沿海倭乱已经接近尾声,海匪也已荡然无存。本想着能凭着此等大功可以入阁当值,出将入相。谁能想到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问题是他始终没有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御史们为什么会突然弹劾自己。木已成舟,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将军务做了交待,垂头丧气的跟着锦衣卫来到京城。被送入诏狱。 胡宗宪被弹劾下狱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官场,谁能想到在东南呼风唤雨的大神,号称东南一柱的胡总督竟然会有今天。所谓的正义之士人人雀跃,军心大振。相反,严嵩一党们都有些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严府书房 严世蕃和鄢懋卿罗龙文等人正静静的坐在一起,讨论着时下的朝局,门外缓步走进一人。正是刚刚内阁返回的林怀宇。 鄢懋卿罗龙文起身施礼:“阁老!” 林怀宇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鄢懋卿连珠炮似的问道:“阁老!言官们突然弹劾胡宗宪却是为何?他怎么会被言官们抓住把柄的?难道他的身边有内鬼不成?” 罗龙文也说道:“上次王永年家办事情,我和世兄亲自道贺,当时我就看曾纪泽那几个刺儿头围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怀好意,敢情他们早就起了歹心!”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是啊!他们居然会来这一手,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呢,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徐阶他们的主意,如果是徐阶高拱他们唆使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罗龙文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说道:“切!阁老!这还用问?我敢打赌!必是裕王党所为!没有徐阶高拱给他们撑腰,他们有这么大胆敢弹劾外镇督抚?更别说胡宗宪是咱们的人!满朝谁人不知!” 林怀宇怒道:“糊涂!胡宗宪是朝廷的重臣!皇上的爱将!什么我们的人!这话也是可以混说的?” 罗龙文自知说走了嘴,连忙把嘴闭上,一语不发。 鄢懋卿看林怀宇有了怒意,忙道:“老罗一时情急罢了,阁老息怒。话虽然这么说,但胡宗宪毕竟是您一手举荐的,怎么也算是您的门生,就算您老不认,可人家却不这么想。况且胡宗宪是个人才,又对朝廷立有大功,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鄢懋卿说的头头是道,无懈可击。林怀宇看了看他,点点头:“嗯,这话倒也是,不过皇上的意思还不清楚,我们不宜过于着急,免得落了口实,先看一看情形再做打算。”说完抬头看看窗外,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救还是要救的,关键是什么时候救,怎么个救法。”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怀宇接着说道:“你们回去什么都不要做,一如既往就好。需要你们行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没有我的话,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明白了?” 鄢懋卿罗龙文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几个人又商量几句,鄢懋卿罗龙文告辞离去。 林怀宇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严世蕃。严世蕃正好也在看着他。 林怀宇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而又冷酷,一字一句对严世蕃说道:“世蕃!” “父亲!” “你做的很好!” 第二十七章 四面皆有敌 严世蕃笑着说道:“目前来看进展还算顺利,就不知胡宗宪能不能挺住这一关。” 林怀宇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若有所思道:“如果皇上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话,这次胡宗宪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不过他功劳太大,皇上也不见得会真的想要对他下手!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胡宗宪最绝望的时候出手,把他救出来!” 严世蕃点点头:“没错!不过一旦事情闹得太大,我们想救他也不是很容易,最好现在就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 林怀宇苦笑道:“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的,我们随机应变吧!” 裕王府 徐阶简明扼要的向裕王与高拱通报了御史台这次的行动,希望通过对胡宗宪的打击来瓦解严党的势力,胡宗宪位高权重,又是严党重要人物,如果可以一举将他扳倒,对严党分子的震慑性将是空前的。 裕王听完不置可否,高拱想了想说道:“阁老,我赞成你的说法,先去其枝叶,再伐主干。可据我看来,弹劾的罪名感觉有些不够分量,再加上胡宗宪功劳甚大,严嵩不会坐视不管。恐怕。。到时候。。” 高拱欲言又止,但意思徐阶明白,是说这样的理由再加上严党的保护搞不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意思。 徐阶点点头:“嗯,你考虑的对,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你还记得我曾问过你,关于前几天严嵩进宫面圣的事吗?” 高拱点头:“是!确有此事,宫里的消息说只是陛下和严嵩戏言之,我也不是太放在心上。” 徐阶笑道:“皇上聪明绝顶,心思缜密,谁知道他只是戏言还是真有此心。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探清皇上的虚实。如果皇上真有此意的话,胡宗宪是最好的警钟!” 裕王高拱纷纷点头赞同,静观其变目前来看是最好的应对,如果三位御史不能顶住的时候就再出手不迟。另外高拱建议徐阶有必要和黄锦取得联系,不管怎么说现在宫里能用上的高级别太监只有他了,虽然地位降了不少,但见皇上还是比较方便的。三人商议已定,各自分头行动。 诏狱 胡宗宪呆呆的坐在牢房中看着天花板,直到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冤,就算是送了一些土特产给在京官员那又如何?多少年来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京官不打点好了,做事就会事倍功半。随随便便那个小虾米都能把你的一池水搅混,你惹得起吗!不知道怎么单把我挑出来整!是因为我风头太过了,让人妒忌了?唉!!倒霉!想不通!! 胡宗宪胡思乱想,脑袋里又出现了林怀宇的样子,摇摇头自言自语般说道:“阁老难道还不知道消息?不可能啊!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也可能是在哪里想办法替我开脱呢吧。阁老啊!阁老!您可一定要站出来替我说话啊!我真的是有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嘿!” 正胡思乱想呢,外面守卫进来,走到近前说道:“胡大人!有人来看你了。” “哦?”胡宗宪连忙起身,走到牢门处,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一个大食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胡宗宪不认识,忙道:“这位公公,你这是。。?” 小太监不慌不忙道:“胡大人受苦了,咱家名叫张经,是陈公公的属下,陈公公怕胡大人吃不惯这里的饭菜,特意命我带些酒菜来招待大人。”说完命守卫打开牢门,走进来将食盒打开,把酒菜一一摆在桌上。 张经??这名字怎么这么讨厌呢。胡宗宪心里不舒服,脸上带了出来。 张经看出来了,笑道:“只是同名罢了,和您的前任张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呵呵!” 胡宗宪脸一红,没说什么,坐在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吃了两口菜,感觉这个舒服啊!平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些家常小菜配上温热的小酒,别提多惬意了。 吃着吃着,冷不丁抬头说道:“陈公公只让你带酒菜来?还有什么话没有?” 张经听完一笑,让守卫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低声说道:“说了,陈公公说,皇上开始没有说什么,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很生气,看样子准备要拿大人立规矩,给朝中的一些大臣打个样子呢!” 胡宗宪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拿我立规矩,杀鸡给猴看?我是鸡,那谁是猴子?难道说。。。 转头看了看张经,张经重重点了点头。 胡宗宪顿时明白了,是阁老!皇上这是冲着严嵩来的!天心难测啊!阁老为国为民是有大功劳的人,改制大计利国利民,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皇上也是大力支持的啊,怎么会。。 胡宗宪感觉脑袋很乱,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一阵阵的犯恶心。放下碗筷,往后一躺。呼呼直喘。 张经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好一会儿,胡宗宪缓缓起身,两眼发直,冷冷说道:“麻烦回去禀告陈公公,胡某人谢谢了。” 说完再不说话,也不吃饭,只是坐在那想事情。 张经点点头:“大人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咱家就先回去了,在这待长了怕让人怀疑。”说完收拾收拾,退出大牢。 张经刚刚回到皇宫,没有直接去见陈洪,而是来到一间小房子门前,左右看了看没人,轻轻推门进去,径直走到一个人面前,轻声说道:“黄公公,我回来了。” 那人正是黄锦,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经,柔声说道:“回来了,如何?” “一切都按照公公的吩咐,将皇上的意思透漏给了胡宗宪,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深信不疑。”张经一脸阴险说道:“如果胡宗宪知道严嵩要倒台的消息,没准会第一个检举揭发也说不定呢。” 黄锦摆摆手:“先不要这么乐观,严嵩对胡宗宪有知遇之恩,胡宗宪也是重感情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倒戈,你先去向陈洪复命,别让他生疑。想好怎么说了吗?” 张经点点头:“嗯,陈洪还是比较信任我的,他不知道我其实是吕公公的人。对我还是不错的。” 黄锦面容一整,不动声色道:“你还记得吕公公对你的恩惠那就最好了,这次我们不单单要扳倒严嵩,最好还要能将吕公公召回来,他老人家现在正在祖陵受苦呢!!” 张经咬咬牙:“公公放心,只要是吕公公的是,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想当初要是没有吕公公收留我进宫,现在我早死在不知什么地方了,虽然因为走水被他老人家惩治,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陈洪信任我。这一切都是天意,好像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 黄锦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快点回去,不要让陈洪发现。 两人分手以后,各自回去。 内阁值房,林怀宇看着眼前三法司给皇上的奏本,沉默不语。 申时行和高仪走到近前低声说道:“阁老,御史虽然无礼,但理由却是合情,我看您还是不要参与了,我们会替您看着的。” 林怀宇苦笑道:“我和胡宗宪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而已,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与胡宗宪私交甚密,应该回避审理?都是捕风捉影,我如果真的回避了,反倒坐实他们的猜测,让他们抓住把柄。不行!这个本子我不能接受!” 徐阶在角落听得清楚,假装无事走过来,笑着说道:“是啊!阁老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种道听途说理他做甚。只要有阁老坐镇三法司,定能还胡宗宪一个清白!” 林怀宇面无表情,木然说道:“徐阁老的意思是,就算胡宗宪真的贪赃枉法,我也会替他开脱的,是这个意思吗?” 徐阶一愣,转瞬间反应过来:“啊。。啊哈哈哈!在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我是说阁老一定会秉公处理,还好人一个公道,如果要真是坏人,阁老也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纵容!我说是吧,阁老。” 林怀宇还是一脸冰冷:“到底谁黑谁白,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和几位阁老不在的时候,内阁的事就有劳徐阁老费心,不过若是军国大事,钱粮人口,建筑民生这样的大事,还请徐阁老不要擅自做主,速派人去报与我等知道。” 徐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林怀宇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尴尬笑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阁老放心就是。” 万寿宫 嘉靖帝的心情不是很好,抓捕胡宗宪并不是他的本意,毕竟在东南四省他干的不错,无论军事还是民生都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才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给抓捕到京受审实在有些勉强。可御史台抓住了把柄不放,非要见个真章。虽然事情不大,但若是不了了之只怕会起到榜样的作用。 想到这又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奏本,是都察院弹劾工部在主管修建各地学校的赵文华贪墨公款一事。涉案金额之巨大简直骇人听闻,由于是密奏,内阁都不知晓此事。 “都是严嵩举荐的人呢!”嘉靖帝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二十八章 大理寺之争 大理寺 寺丞司马风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左手边是内阁以林怀宇为首的三位阁老,他们是来旁听的。毕竟胡宗宪是当朝一品,除闽浙总督在还挂着文华阁大学士的职衔。右手边是御史台三位御史。也是这次弹劾的胡宗宪发起人。曾纪泽将对自己所弹劾的罪名做出解释。 胡宗宪手戴镣铐,腰板儿挺的笔直,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司马风看了看林怀宇,那意思可以开始了吗。 林怀宇微微一点头。司马风把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胡宗宪!本堂问你,你可知罪否?” 胡宗宪见过大场面的人,刀山血海里趟过来。那能让他给吓住。冷笑一声,双眼望着天棚,一语不发。 司马风有些下不来台,怒道:“胡宗宪!本堂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不是封疆大吏!节制四省兵马的总督。你现在是朝廷的钦犯!阶下之囚!你最好识相一点,本堂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或可免你皮肉之苦!” 胡宗宪眼皮跳了跳,看了看司马风,淡淡说道:“司马大人,我想问问,三堂会审可有皇上旨意?我有文华阁大学士职衔,如果没有圣上旨意,区区大理寺,无权审问!” 司马风一听哎呀,这是有备而来啊,哦,我无权审你。这是在小瞧我!哼!心里想着,惊堂木又是一声巨响:“胡宗宪!本官劝你最好放聪明些,别看你在外面开衙建府,封疆大吏!但别忘了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岂容你放肆!”说完指了指两边:“你睁大眼睛看仔细,这边是内阁三位阁老!这边是御史台三位御史!而在下是大理寺正堂!没有皇上的旨意!怎么能如此兴师动众!” 胡宗宪胸脯一起一伏,厉声说道:“说得好!那我也想问一问正堂大人!胡某人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竟让朝廷如此兴师动众?” 司马风把眼睛一眯,冷笑道:“犯了什么罪?你贪赃枉法,结交京官,身为封疆大吏,节制四省,你——意欲何为啊?嗯!” 胡宗宪嗤之以鼻:“外放官员送些土特产给京城清正廉洁官员乃朝廷默许成例,多年来无不如此,岂是胡某一人!无非是有人嫉妒胡某,存鸡蛋挑骨头罢了!不值一哂!” 司马风还没来得及反驳,在一旁的曾纪泽突然说道:“胡大人!恐怕你的送礼清单上,不单单只是土特产这么简单吧!” 胡宗宪不认识曾纪泽,斜眼看了看:“这位大人是。。。?” 曾纪泽微微一笑:“在下御史台巡查御史曾纪泽,这次弹劾你的本章,就是下官所上!” “哦———!!”胡宗宪咬牙盯着曾纪泽,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把他印在自己脑海里。 曾纪泽笑道:“胡大人可以看清一点,在下心中只有朝廷纲纪,与胡大人并无私人恩怨。” “哼!小人!” 曾纪泽也不理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晃了晃说道:“这一本是你用来结交京官各部衙门官员的送礼清单的副本。从六部长官,到各司各级官吏,不下一百七十余人!呵呵!胡大人真的是财大气粗啊!里面的金银财物暂且不算,光是你口中的各种土产,物品,净折银超过五千两!!你一年的俸银是多少啊?嗯!就算你是封疆大吏!一品大员也不过区区一百八十两而已!请问胡大人,这银子。。都是从哪来的?嗯?你还敢说你没有贪赃枉法吗!!” 胡宗宪气的说不出话来,口里嘟囔一句:“欲加之罪!!”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大明各级官吏的俸银低的可怜,当初太祖皇帝建国之初,按照的是让人吃饱穿暖的标准定的。在他眼里,只要可以吃饱穿暖就行了,并没有考虑其他的生活支出。可这样的标准在官员的实际生活中却完全行不通,根本不够花。既然做了官,有几个是为了吃饱穿暖才来的呢。所以自太祖洪武年间,贪官污吏是层出不穷。太祖皇帝杀红了眼,立下一条规矩:凡贪污超过六十两的,一率剥皮实草!可就算这样,贪官污吏仍然杀不尽,砍不绝。导致朱元璋仰天长叹,怎么会这样呢,早上任命的官员,晚上就会因贪墨被拉去砍头。成了历朝历代的一个大笑话。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各级官吏对朝廷的俸禄不满所致。 那么官员在这么严厉的法规下怎么来实现自己生活的大幅度改善呢。他们有绝招,用各地上缴的税银来做文章。加大火耗的比例,将这部分百姓额外的缴纳放入自己的腰包。这是外任官才有的福利待遇,京城官员是享受不到的。问题来了,京城官员看着外任官大捞特捞,怎么能不眼馋。所以外任官都会拿出一点来给京城官员上供,美其名曰:冰敬,碳敬。一年两次,皆大欢喜。一来可以增进感情,二来拿了人家的钱,人家来找你办事轻易也不好驳了人家的脸面。在座的各位大人也不是没有享受这种孝敬,只不过现在针对你,都装聋作哑而已。所以胡宗宪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明知顾问。 偷眼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语不发的林怀宇。林怀宇也正好刚刚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目光相对,迅速转了过去。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胡宗宪从林怀宇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温暖,祥和。阁老应该不会抛弃自己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司马风接着说道:“胡宗宪,本官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老老实实交待罪行,我保证!一定会向圣上陈情,从宽发落。不光是我,几位阁老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的。您说是吧?”说完把头转向林怀宇。 林怀宇仍然是一脸肃穆,一语不发。 司马风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讪讪道:“要是你执迷不悟!可别怪本官无情!” 胡宗宪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要我交待,我交待什么?交待我杀了多少倭寇?扫平了多少海贼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恕我无法交代了!因为我已数不清!!” 司马风被噎了个烧鸡大窝脖,有点恼羞成怒:“放肆!你仗着些许微功,咆哮公堂,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别说你一个外省督抚,就是当朝宰相!皇亲国戚!到了这里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来呀!大刑伺候!” 林怀宇眉头微皱,用脚尖踢了踢身边的申时行。申时行咳嗽一声:“咳咳!嗯!且慢!” 司马风一愣,刚要发令的手又缓缓放下,满脸赔笑道:“哦?阁老是有什么话说吗?” 申时行不紧不慢说道:“司马大人!胡宗宪虽为待罪之身,但他身上职衔还在,况且圣上只是让你审问,可没说用刑啊!万一胡宗宪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担待得起?” 司马风脸一红,支支吾吾说道:“阁老!您也看到了!他。。他嘴硬的很,我。。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三堂会审怎么可能不用刑呢,不用刑谁会招供啊!” 曾纪泽在一边一直不说话,此时突然来了一句:“胡大人,方才司马大人的意思你很清楚,是问你在总督任上火耗收到多少?节制四省兵马,空饷又吃了几人?” 胡宗宪深吸一口气:“火耗五分!空饷没有!” 曾纪泽点点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两本小册子,冲胡宗宪晃了晃:“胡大人,这是你江,浙,闽,粤,四省兵马总数,而这个,是你向朝廷上报的兵马总数。两者相差近一万五千人!按每人每年二两八钱银子来算的话,这可是四万多两银子啊!你怎么解释呢?” 这真的是一针见血!胡宗宪万万没想到他们准备的这么充分,这种账册应该是绝对的机密!他是怎么拿到的?我的身边有内鬼!! 胡宗宪好像被一击打到了七寸,额头开始见汗,低头不语。文官吃火耗,武将吃空饷这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只不过他吃的稍微多了些。这也没办法。总督府人多,像那些打杂的,包括幕僚,帮办,这些人都是没有身份的,朝廷不会管他们的钱粮,只能从自己身上出。再加上还要孝敬京城官员,迎来送往。这些都要钱啊!可这些话没法说出口,都是大家心知肚明却谁都不能说的秘密。曾纪泽拿这个做理由整自己摆明了是在挖坑啊! 胡宗宪想到这嘴唇禁闭,一语不发。最后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老子说不过你们! 胡宗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旁边又有人拦着不让用刑。司马风和曾纪泽有点伤脑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高仪在一边低声说道:“司马大人,我看今天先到这吧。还是看看皇上的意思在做决定比较好。您说呢?” 司马风和曾纪泽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吩咐一声把胡宗宪押下去。转身对林怀宇说道:“阁老,您看我们现在去见皇上如何?” 林怀宇故作无奈说道:“也没审出什么东西,拿什么去见皇上?见了皇上怎么说?” 司马风一愣道:“那您的意思?”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我的意思,他不是给京城官员都送礼了吗!那肯定就是他的同党嘛!干脆!一个不剩!全抓起来!严刑拷问!总会有撑不住的!” 哎呀我去!在场众人一听全都面如土色,腿肚子直哆嗦。为什么呢?因为朝廷上大多数人的名字都在名单里出现过,这要是全抓起来,那还不乱了套啊。敢情你的名字是没有了。没准儿可能胡宗宪是单独给你另外准备呢。 司马风感觉牙根一丝丝疼,苦着脸说道:“这。。这样不好吧,此事皆胡宗宪一人所为,况且名单上的人他送没送,人家收没收还在两可之间呢,嘿嘿!”低声说道:“皇上只让审胡宗宪一人,可没说还有别人,阁老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林怀宇还没说话,曾纪泽站起来说道:“我同意严阁老的意见,官场如此混乱,岂能不了了之!干脆!来个彻底的大扫除!将那些害群之马统统一网打尽!” 司马风一听鼻子好悬没气歪了,心里暗自把曾纪泽的长辈问候一遍,我这紧往下压,你倒好,跑这煽风点火来了,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想到这正色道:“曾大人!本官才是本案主审!皇上的意思只是胡宗宪一人而已!至于你所说的,还是请示圣上再做决定的好!退堂!” 说完转身就走,林怀宇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跟在他后面。只有曾纪泽脸有愤愤之色。在原地想了想,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 真正的危机 万寿宫 大理寺丞司马风跪在前面,后面是御史曾纪泽和内阁三位阁老。 嘉靖帝听完司马风的汇报,半天没有说话,脑海中反复思索,真的要用这些理由将胡宗宪定罪吗?他还是有功的,东南四省打了这么多年,海患日渐平息。这都是他的功劳啊!虽然现在国家鼓励出海,可要没有他大力肃清海匪,也没有这么容易实现海外贸易连年增长。可要是不把他定罪,御史的弹劾也是有理有据,很难驳倒。唉!真的是头疼。 “几位阁老怎么看?”嘉靖帝点名了,林怀宇坐在哪没有动,申时行与高仪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也没有说话。 “嗯?”嘉靖帝有些不高兴。 申时行这才说道:“启禀陛下,胡宗宪镇守东南,平倭寇,剿海匪还是有功的,臣以为还是应以训诫为主,惩处次之。” 高仪刚要附议,曾纪泽猛然抬头:“陛下!臣以为申阁老之议万万不可行!” 众人一惊,曾纪泽高声说道:“胡宗宪乃封疆大吏,不思报国尽忠,反行此鬼域伎俩。实在可恶!另外他吃如此高额空饷,中饱私囊,更是孰不可忍,臣以为,像他这种级别的朝廷重臣,更应该加以严惩,方能在朝野上下起到警示作用!为后来者戒!” 嘉靖帝一皱眉,这个御史说的大义凛然,头头是道。处处以国家利益放在前面,让人难以反驳。真是让人伤脑筋。想到这看了看林怀宇,那意思胡宗宪是你的人啊。你也不替他说句话吗?我在等你说话呢! 林怀宇与嘉靖帝眼神相对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心里不由得苦笑,唉!我也想说话,可现在却不是时候,谁都知道胡宗宪是我的人,这时候说话只会引火烧身,让他们把茅头转向自己。还不如把嘴闭上先看看情况再说。 嘉靖帝叹了一口气:“胡宗宪还是有功的。。。” 话还没说完,曾纪泽激动说道:“陛下!历朝历代有功者反罪之人还少吗?汉之王莽,晋之刘裕,魏之杨坚!哪一个不是对国家有大功绩!一味的对有功者姑息纵容,只是养虎遗患!反害自身!臣以为应对胡宗宪严加惩治!为有功者戒之!” 这都哪跟哪啊!什么跟什么啊!众人纷纷摇头,内心十分不同意他的看法,但似乎又没有可反驳的,你反驳他反倒显得自己水平有点低。愤青啊!纯粹的愤青! 掌印太监陈洪在一旁怒道:“大胆!放肆!怎么敢打断皇上的话!一点规矩都不懂!来人!掌嘴!” 几个小太监跑过来架住曾纪泽,大嘴巴就要往脸上招呼。 嘉靖帝一摆手:“算了吧!”说完环视一眼众人:“胡宗宪暂时关押,留后再审。”说完把眼睛一闭,不再说话。 陈洪走过来轻声说道:“几位大人,都回去吧!” 众人纷纷磕头告退,林怀宇刚要走,嘉靖帝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床边。陈洪忙道:“严阁老,请留步,皇上有话和你说。” 林怀宇心里纳闷,停下脚步。看着嘉靖帝。 嘉靖帝见众人都出去了,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本。陈洪拿过来递给林怀宇。林怀宇不知道是什么,打开一看。这心啊!仿佛让人用鞭子狠狠抽打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个该死的赵文华!!真该死啊!居然敢背着我做下这等事!我说怎么自打负责各地学校修建,一年半载的看不到人。还以为他全身心扑在工作中!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人抓到! 林怀宇心里狠的牙根痒痒,颤声说道:“陛下!赵文华如此妄为,不但辜负了朝廷对他的信任,也辜负了臣对他的信任!臣恳请陛下降旨严惩!” “严惩?怎么个严惩?杀了他?还是免职查办?”嘉靖帝一脸的不耐烦:“他贪了那么多银子!难道还让他一死了之?要是不杀他,又难平我心头之恨!” 林怀宇看着嘉靖帝:“那皇上的意思?” “让他赔!把贪来的钱全都让他吐出来!不够的话就操家!操家还不够,就让他的子孙后代来接着赔!什么时候连本带利还清了,什么时候为止!”嘉靖帝恨恨说道。 林怀宇点点头:“臣赞同!” 嘉靖帝冷静了一会儿,看着林怀宇,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阁老啊!怎么你举荐的人全都有这个毛病啊!你——是不是真的老了。” 林怀宇浑身冒汗,连忙跪倒在地:“臣阅人不淑,老眼昏花,辜负圣恩,伏请皇上重重治罪!” 嘉靖帝叹了一口气:“治什么罪,人一旦到了年纪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疏漏,此乃人之常情。唉!还是年轻好啊!有时候就连朕都觉得是不是到时候让位了,免得年老昏聩,再闯出祸来,弄得晚节不保,那样就不好看了,啊,哈哈哈!” 林怀宇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哆哆嗦嗦道:“臣也是这个意思,早有退位让贤之意,只是改制大计正在推行当中,此时放手恐前功尽弃,臣虽然年纪老迈,但身体保养还好,再替陛下干几年,等改制大计完成以后,臣自当辞官回乡,归隐山林。” 嘉靖帝笑道:“哎!阁老不要误会,朕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你一把年纪还这般辛苦,朕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既然阁老自认身体还可以,那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这可是国有一老,天下至宝啊!哈哈哈!” 林怀宇苦笑道:“不敢当!臣愧不敢当!只求能为皇上,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余愿已足矣!” 林怀宇退出大殿,被凉风一吹,浑身直抖。这才发现浑身都已经被汗湿透了。方才他真的好怕,好怕嘉靖帝借着这两件事突然和他翻脸,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五城兵马司 卢廷春静静回想着严世蕃说过的话。好像话里有话啊!今天严世蕃突然上门来见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并不笨。主要意思还是问他站在那一边。景王还是裕王呢。卢廷春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预感朝廷上可能会发生重大的变化。自己要怎么做呢,虽然不是两派的核心内部成员,但身为京城防御统领,消息渠道还是有一些的。景王重病,听说情况很不乐观。裕王继位登基指日可待。按理说应该去烧裕王的热灶。以自己目前的位置,裕王一党肯定会不计前嫌欢迎自己的。可严嵩在上次皇上假死事件中的表现,以及最后的反转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简直是绝地重生啊!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呢。唉!难!太难了! 锦衣卫镇抚司诏狱 胡宗宪心头好似一团乱麻,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小太监张经说的话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难道皇上已经不再信任严阁老了吗?从自己开始下手准备瓦解严党,那景王呢?严阁老是站在景王一边的,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连带关系。看来外面的消息是真的,景王的病很重,很危险啊!不然皇上不会提前做这些事,裕王要想顺利继位,不打掉景王的党羽肯定是不行的。 胡宗宪越想越觉得自己恐难逃此劫。想到自己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为朝廷建立不世之功,最后缺要落得个这么样的下场,心里一酸,落下了几滴英雄泪。与其再这样受那些言官都羞辱,还不如自己了断,一来可以让皇上警醒,还自己清白,二来没准儿还可以断了那些龌蹉官的念头,不让他们牵涉到严阁老身上,让他可以再坚持几年,把改制大计顺利的推行下去。严阁老的国策改的好啊,如今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不单单是国库越来越充实,就连各省,道,府,县也都吃的饱饱的。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足。胡宗宪脑海里浮现在一幅幅的画面,无数思想开明的人都纷纷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读书,无数勇敢的年轻人把眼睛放在了辽阔的大海,如今听说有人已经把生意都做到海外大荒之地去了。那里的人不穿衣服,浑身黝黑。厚唇大眼,形状怪异。嘿嘿!应该是史书上记载的昆仑奴吧。真好啊!最起码让他们知道了天下之大,绝不仅仅是大明和周边几个国家,还有无数的国等着我们去发现!将来总有一天都会成为我大明的属国!实现真正的万国来朝!就是不知道我胡宗宪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来临了!哈哈哈哈!呵呵呵! 胡宗宪放声大笑,笑完了又哭,哭完了再笑。好像疯了一样。守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景王府 李敬方瞪着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时珍。嘴里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说道:“李神医!你跟我说实话!殿下的病还能治好吗!” 李时珍慢条斯理道:“大人莫急!殿下的病情虽然很重,但只要假以时日,还是有机会的!” “住口!”李敬方一把抓住李时珍的衣领:“李时珍!你给我听好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说实话!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殿下吃了你开的方子已经十天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你号称神医!只有这点本事?还有!你那天和严阁老到底说了些什么?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否则。。”说到这把嘴凑到李时珍耳边,阴深深说道:“我现在就活埋了你!” 李时珍惊讶的看着李敬方扭曲变形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敬方眼睛都开瞪出血来:“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是不是?那好,我老实告诉你,我李敬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殿下身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根本不可能再活着,就算我想活着,人家也不会让我活着!你明白吗?所以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决心,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决心!!” 李时珍也有点害怕了,他看得出李敬方不像是吓唬自己,而是要来真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里喃喃说道:“大人为何不去问问阁老。我已经答应了严阁老,不对别人说起此事,倘若被严阁老知道了,恐怕我。。” 李敬方一听腿都软了,强自硬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去。口气却有些缓和下来,眼中含着泪水,好像是哀求一样:“神医!就算我求你,你把实情告诉我吧!我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就算是严阁老也和我不同,他们没有了殿下,还能去找别的主人,而我没有,我只有殿下,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早已决定为殿下而死了,呜呜呜!不瞒你说,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我只是不愿相信那是真的罢了,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好让我死心!呜呜呜!” 李时珍看他如此忠心耿耿,也有些感动,咬了咬牙对李敬方说道:“李大人!您想听我告诉你实情吗?” 李敬方猛然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时珍,重重点了点头。 李时珍一字一句说道:“别的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只能告诉你——你的预感是真的!” 第三十章 错综复杂的网 李时珍虽然没有明说,但李敬方已经崩溃了,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李时珍,嘴巴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李时珍暗叫一声不好,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他的人中穴,另一只手掐住他右手虎口。喊丫鬟过来帮忙,将李敬方缓缓放到椅子上。挥手让丫鬟退下,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低头在李敬方耳边说道:“大人,阁老也知道此事,现在正在积极的想办法,我留在此地就是为了给阁老争取时间,你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不单害了景王,也可能会让阁老前功尽弃!” 李敬方僵直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双眼含泪,转头看着李时珍:“还有办法可想吗?” 李时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阁老既然让我在这里,就证明他可能会有计划,你应该去问阁老才对!” 李敬方想了想,苦笑道:“不用了,阁老肯定会站在我们一边,他已经把裕王得罪到了极处,人家还能容得下他吗?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我也无处可去!他如果肯说,上次也就不会瞒着我了!” 李时珍听完默默不语,林怀宇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严阁老拜托他要让景王活过一个月,他已经答应了,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他能猜到的了。 司礼监 陈洪刚刚回来,手下小太监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陈洪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换了一身便装,独自一人出了宫门。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 摘星楼 陈洪带着面罩走进大门,伙计上前,也不搭话。直接将他领到楼上雅间,关门退出。林怀宇正静静的站在桌子前等着他。 陈洪走到林怀宇近前,刚要见礼被林怀宇一把拦住:“公公,不必如此,坐吧!” 二人落座,陈洪低声说道:“阁老,现在形势不是很好,这个时候叫我出来想是有什么急事?” 林怀宇点点头:“不瞒公公,现在不单单是形势不好,而是非常之不好!朝廷上的事公公想必已经都看到了,抓捕胡宗宪,惩治赵文华。这些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在蠢蠢欲动,准备向咱们动手了!” 陈洪也点头赞同:“是啊!这些明显都是针对阁老来的。不知阁老可有什么对策没有?”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故作悲痛神色:“对策是有,不过要想顺利施行,还需要公公的协助,这也是我之所以急着来见公公的原因之一。” 陈洪正色道:“阁老!咱家能有今天都是受了阁老的大恩。陈洪没齿难忘,但有所托,陈洪无不从命!” 林怀宇凝神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说的话不像有假。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公公说的,现在我们其实都在一条船上,船翻了,谁都没有退路可言。”说完低声说道:“公公!可知道景王的病情吗?” 陈洪点头道:“景王府派人入宫报过病情,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啊!” 林怀宇苦笑:“恐怕不止不太乐观而已。公公有没有想过,如果景王殿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将何去何从啊?” 陈洪眉头紧皱,一语不发,其实自从知道景王的病情日渐沉重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来一个好办法。裕王要是坐了天下,自己掌印太监的位子肯定是没了。只怕就连去南京守陵也难以做到。黄锦他们一旦上台,哪里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呢。 林怀宇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公,你我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景王殿下是我的依靠,如果景王有个好歹,大位肯定是裕王的,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在朝中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呢,我一倒下不要紧,那些跟随在我周围,企图分一杯羹的人也会受到株连。正在进行中的改制大计搞不好也会被废止,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洪一摆手:“阁老!您不要说了,您打算怎么做直接说就是了!陈洪愿意和阁老共同进退!无论成败,咱家陪着您就是了!” 陈洪说的慷慨激昂,斩钉截铁。林怀宇听完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不过他控制力及时制止了他失态,深吸一口气说道:“多谢公公!有公公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其实我的目地也没有什么,我的意思是万一景王殿下保不住,我们也绝不能让裕王继位!” 陈洪一愣道:“阁老,陛下只有两个儿子,除了景王就只剩裕王了,不立他还能立谁呢?” 林怀宇神秘的一笑:“为什么我们不能仿太祖例呢?” 陈洪一愣猛然惊醒,忙道:“您是说——不!不!不行!不可能!皇上不可能会这么做的!放着成年的长子不立,怎么可能会去立一个小娃娃!这绝不可能!” 林怀宇摇摇头说道:“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慢慢把头凑到陈洪耳边,低声说道:“你觉得皇上死而复生是一件可能的事吗?可它照样发生了,不是吗。” 陈洪呆呆的看着他,想从林怀宇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他看到的是镇定,从容,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半晌没说话,良久之后,咬咬牙:“咱家就豁出去了!左右也好不了,就跟着阁老拼一拼。应该怎么做,阁老吩咐就是!” 林怀宇听他这么说,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陈洪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商议已定,各自悄然回去。 同时,万寿宫 嘉靖帝一脸阴沉,冷冷说道:“你确定看清了吗?” 黄锦沉声道:“奴才敢用性命担保,确是他二人无疑,只不过他们的警觉性很高,外人难以靠近房间,所以具体说了些什么没有打听清楚!” 嘉靖帝瞳孔骤然缩小,又缓缓放大,最近朝局形势非常的微妙,他虽然深居简出,但耳目却不少。一切的源头都从景王重病开始变得渐渐清晰。从景王府报病的情况来看,我这个儿子的情况好像很不乐观,虽然对自己而言,老年丧子有些可悲,但对朝廷而言,避免了兄弟阋墙,夺嫡惨剧的发生,也算是一桩好事。应该是景王的属下感觉到了危险,想要做点什么! 想到这心头一阵发紧,严嵩!!他是明确的景王一党,朝野尽知。如果景王病故,他受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朝廷容不下他,裕王也容不下他。从黄锦报告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有所行动了,他打算怎么做呢? “黄锦!” “奴才在!” “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尤其是严嵩,但千万不要让他们察觉,明白吗?” “奴才明白!”黄锦轻轻退出。 只相隔不到两天天,又一份报告放在了嘉靖帝的龙书案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内阁首辅严嵩的去向和活动,与什么人见过面。 “这次是徐阶嘛?”嘉靖帝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严嵩到底想干什么?见徐阶是想要和裕王搞好关系?他不会真的这么愚蠢的以为裕王党可以原谅他吧? 接下来的情况更加诡异,林怀宇亲自带着礼物拜访了裕王,裕王接到首辅严嵩的拜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严嵩站在景王一边后,除了皇上的旨意,从来没有踏入过裕王府。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高拱却不这么以为,冷笑道:“殿下,没什么可惊讶的,现在严嵩就好像没头苍蝇,到处乱窜。昨天还去了徐阁老哪。说了一大堆不计前嫌什么的不着边际的话。看来景王应该是不行了,老贼已经开始给自己铺后路了!” 裕王哑然失笑:“铺后路?这个时候才想起铺后路是不是有些晚了?” 高拱也笑了:“殿下,既然他来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以礼相待,给老贼一颗定心丸儿吃。让他老老实实的等着我们!” 裕王连连点头:“老师说的是,严嵩党羽众多,在父皇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我们犯不着逼他狗急跳墙。来呀!给我更衣!我亲自出迎!” 林怀宇一看裕王正装出迎,心里微微一动,忙上前几步,躬身施礼:“严嵩拜见裕王殿下!” 裕王也伸手相搀:“严阁老!这可使不得!您是老臣,又是首辅!小王怎么受的起您的礼呢!免了!免了!哈哈哈!” 高拱上前一步:“严阁老,里面请!” 三人来到正堂,小太监上茶。高拱笑道:“阁老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今日怎么这么有空到裕王府来?” 裕王也装模作样道:“是啊阁老,有什么话叫人来告诉一声也就是了,让您偌大年纪还亲自跑一趟,本王真的是过意不去啊!” 林怀宇看看他们两个,苦笑道:“王爷说笑了,这如何使得呢,其实我这次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上次世子生母李氏寿辰,犬子世蕃竟然以侧妃之礼敬献,老夫今日才发觉,将犬子好一顿臭骂,谁不知李氏虽为侧妃,但可是世子生母,规格应与正妃同等才是。所以老夫今日备了薄礼前来谢罪,望殿下看在老夫年老昏聩的份上,不要介意才是。”说完由打袖子里掏出一份礼单,放在桌子上,轻轻推了过去。 裕王开始一愣,继而放声大笑:“阁老这是何必呢!些许小事怎么劳阁老这样上心,罪过!罪过!阁老放心,本王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林怀宇满脸赔笑道:“殿下宽宏,是我等的福分,但礼却不可废之,还请殿下收下薄礼,老夫才能心安。”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有点矫情了,裕王点点头:“既然阁老这么说,本王收下就是。将来阁老有什么事本王一定到贺!” 林怀宇仿佛听到特赦令一般,两眼放光,连声道:“岂敢岂敢,殿下宽宏大量,严嵩铭感五内,往日严嵩鬼迷心窍,数次冒犯殿下,今日想来,真。。真的是愧煞人也!殿下若能不计前嫌,原谅老夫,老夫。。代表全家老小,感念殿下大恩大德!!呜呜呜!” 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裕王与高拱看着他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那个舒坦啊!别提多得劲儿了。严嵩啊!严嵩!老匹夫!你也会有今天!你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有多少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现在你害怕?现在你着急了?现在你服软了?晚了!你就等着操家灭门吧,嘿嘿嘿! 心里都这么想,可嘴上却连忙道:“这如何使得,阁老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真的是折煞本王了!”双手把林怀宇搀起来,好言安慰半天,林怀宇才停下悲声。 几个人又说了些闲话,林怀宇告辞而去。 裕王看着林怀宇的背影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说道:“老师,你觉得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高拱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臣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臣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严党必须垮台!严嵩必须死!” 第三十一章 各方的行动 严府书房 林怀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环坐周围。 “阁老!”鄢懋卿笑着说道:“外省督抚都传来消息,愿意听从阁老的调遣,各镇的将军们也有很多是我们的人。应该不会起什么风浪的。” 罗龙文跟着说道:“在京各部官员有很多是阁老的支持者,御史台和都察院除了那几个死硬分子,剩下的也都站在我也一边,只要阁老令旗一指,必定群起而攻之!” 林怀宇摇了摇头看了看严世蕃,严世蕃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叹了一口气说道:“五城兵马司除了卢廷春以外,北城指挥使朱百川,西城指挥使刘干也收了我的财物,不过您是知道的,这样的人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靠得住还在两可之间,卢廷春就是前车之鉴啊!如果不是临时倒戈,只怕上次裕王他们已经得逞了。” 严世蕃停了一会儿,整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锦衣卫那边情况还不是十分明朗,我不敢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怕引起别人的猜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洪身上,只要他能掌控锦衣卫,那么就算别的地方没有把握,我们也可以搏一搏!” 林怀宇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外省督抚和朝廷官员都只能起到声援的作用,而且他们是墙头草,是会随风倒的,难以完全信任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兵权。这方面皇上一直抓着不放,也是我最头疼的,没有兵权,哪怕整个朝廷都站在我们一边也无济于事,上次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虽贵为首辅,也只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肉罢了!” 说到这突然脸色一阵暗淡,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胡汝贞啊!这个人性格刚烈,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我怕他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严世蕃有些怀疑道:“不会吧!他好歹也是封疆大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这么一条小阴沟就能把他绊倒了?” 林怀宇摇头苦笑:“你懂什么,这是名节!名节!懂吗?名声越大的人越在乎名节!你看外面的那些小瘪三,他们是绝不会在乎什么名节的,只要有好处,随便你怎么羞辱。可胡宗这样的人就不一样,他们可以死!但不能被羞辱!这就是所谓的“士”了!” 鄢懋卿点头同意:“阁老说的没错,我派人给他送过东西,回来告诉我胡宗宪现在十分消沉,诏狱里面咱们已经打点了,没怎么难为他,主要还是他自己想不开。这也难怪,起居八座,开牙建府的东南一柱,一夜间变成阶下囚,换成谁也一时难以适应。” 严世蕃低声说道:“父亲,胡宗宪哪暂且不谈,文华那里。。。” “不要管他!他活该!自取其祸!”林怀宇一听赵文华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当初我再三叮嘱,他的位置之重,朝廷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让他千万不要伸手,伸手必被捉!现在怎么样?他听我一句了吗!” 严世蕃见父亲震怒,不敢再说,等林怀宇气稍微消了一点才小声说道:“父亲,话是这么说了,可文华毕竟还是有功的,胡宗宪也是他推荐过来的。儿子的意思,,如果能救还是救一救的好。” 严世蕃心里的小九九瞒不过林怀宇的眼睛,他静静的看着严世蕃,赵文华贪了这么多,难保没有孝敬过自己,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两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严世蕃经手了,根本没有通过自己!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严世蕃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咽了口吐沫,把头转过去。 林怀宇看他这样,心里一紧,看来自己猜的不错,真的和世蕃有关系。嘿——! 林怀宇心情复杂至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慢慢倒在躺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他需要歇一会儿,太累了! 鄢懋卿罗龙文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说道:“阁老,您累了,安心歇息,我等先告退,有什么事让世兄跟我们说。” 林怀宇没说话,严世蕃摆摆手,鄢懋卿罗龙文躬身离去。 无巧不成书,就在林怀宇他们在府中商议的时候,张经又悄悄来到了诏狱。 胡宗宪一看是他,忙起身说道:“公公!” 张经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说道:“大人!我这次来,可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啊!” 胡宗宪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张经接着说道:“赵文华赵大人也被抓了,只不过他的案子和你不同,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陈公公说可能是皇上准备要动手了!” “动手?向谁动手?” 张经没有说话,轻轻伸出一只手,把一个硬硬的东西放到胡宗宪手中:“大人,我不能久留,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出去。 胡宗宪张开手,看着手里的晶莹剔透,好像宝石,用力用力一捏,散碎数片。放到嘴里舔了舔,咸咸的。 “是盐!”胡宗宪瞬间明白了,眼泪夺眶而出。赵文华和自己都是严阁老的人,尤其是赵文华,更是严阁老的义子干儿。两个人先后被抓,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胡宗宪用手使劲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严阁老推行改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子孙后代都可享此福报,只要坚持下去,大明帝国的威势终将笼罩整个天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皇上会对付阁老呢?是因为阁老的权势太大了吗?让皇上感觉到了威胁?可军队不是一直掌控在皇上手里吗?皇上啊!皇上!你好糊涂! 看着黑乎乎的诏狱,再想到自己纵横东南,平倭寇,灭海匪。血雨腥风,身经百战才换来今天的荣誉和地位。可死后却要背上贪赃枉法,结交权贵的罪名。“啊!”的大叫一声,一拳猛击在墙壁上,顿时献血飞溅。 时间嘀嗒,一分一秒的过去。御马监,大太监黄锦正静静的听张经讲述事情的经过。笑着说道:“很好,胡宗宪性情刚烈,一向自视甚高,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深受打击,如果再知道严嵩即将倒台,他已经不可能再恢复清白之身,搞不好会以死明志。” 张经嘿嘿一笑:“如果他真的自尽那简直太完美了!不但坐实了御史弹劾的罪行,严嵩这个举荐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更何况还有赵文华的案子呢!” 黄锦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我们绝不可大意,严嵩那老匹夫城府极深,谁也说不好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上次我们也以为胜券在握,欢呼胜利,没想到居然可以让他逆风翻盘,起死回生。”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上次事件后我内心总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总感觉这老匹夫是不是有鬼神相助,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反败为胜呢。” 张经笑道:“公公多心了,世间哪有什么鬼神,只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好罢了,不过这次就算他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再让他翻盘,更何况这次没准儿运气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呢!” 黄锦笑道:“但愿如此!张经,这次你立了功,我一定会赏你的,我要是可以重回司礼监,你的机会就来了!好好干!” 张经一听喜出望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经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求公公别拿我当外人,无论去哪都带着我,这辈子我跟定您了!” 五城兵马司 卢廷春正在想着最近几天朝廷上发生的事,不禁眉头紧锁,最近不知怎么搞的,老是莫名其妙感到心慌意乱,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左眼跳,把他快搞神经了,也不知道是凶还是吉。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唉!好烦啊! 正想着呢,中军来报,徐阶徐阁老来见大人。 卢廷春一愣,徐阶?他来干什么?自打上次假死事件之后,可以说自己已经基本和裕王一边断了联系,完全站在了严嵩这一边,裕王党恨自己入骨。怎么今天徐阶亲自找上门来了,应该是公事吧。吩咐一声:“快请!”说完整整了衣冠,亲自出来迎接。 刚走到中厅,见徐阶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卢廷春瞬间满脸堆笑,快走几步,抱拳拱手道:“徐阁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下官给徐阁老见礼!” 徐阶也瞬间变了一副面孔,手掌微微上抬:“哎呀呀!这如何使得呢!卢大人快快免礼!哈哈哈!” 两个人在中厅寒暄客套几句,卢廷春将徐阶让至正堂。分宾主落座。卢廷春单刀直入,微微笑着说道:“徐阁老大驾光临,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吩咐下官。其实不必您亲自跑一趟,派人来吩咐一声也就是了!” 徐阶一摆手:“哎!其实老夫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朝廷分派我掌管卫生防疫事项,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以及京城驻军乃是重要防疫所在,我不放心,所以各处都走一走。” 卢廷春心中暗道:放屁!你才不会为这等小事到处跑呢,当我是傻瓜吗! 心里想着,嘴上却道:“阁老放心!卑职已经全都按照朝廷吩咐的去做了,各处鼠药已投放完毕,对一些重点部位都已经用石灰掩盖,绝不会放生疫情!军士们的伙食采购也是严格把关,安全可靠。请阁老放心就是。” 徐阶一听连连点头:“哦,那就好!那就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空气骤然变得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徐阶先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卢大人,不知你对最近朝廷上的事有什么看法呢?” 卢廷春故作一愣:“哦?不知阁老指的是什么事?” 徐阶笑道:“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景王重病,赵文华和胡宗宪被捕下狱了。” 卢廷春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想了想,皮笑肉不笑着说道:“哦,原来是这个,卢某人一介武夫,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不过人食五谷,岂有不生病之理,至于赵大人和胡大人嘛,两位都是朝廷大员,没有证据的话,朝廷应该是不会动他们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徐阶的反应。 徐阶听完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淡淡说道:“卢大人果然是人家的心腹,老夫只是戏言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告辞了!”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卢廷春脑袋里飞快的转了几圈,忙起身拦住:“阁老留步!” 徐阶停住,转身看着他。卢廷春满脸赔笑道:“阁老此话像是有疑我之意,卢某怎么担得起,下官是个粗人,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阁老不计前嫌,指教一二。” 徐阶眯着眼睛看着他,把卢廷春看的有些发毛。过了好一会儿,徐阶冷冷说道:“老夫正是为了卢大人的前程而来,可卢大人却好像不愿意相信老夫呢。” 卢廷春一脸讪讪道:“哪里,哪里,阁老见多识广,卑职一向佩服的紧。” 徐阶点点头,又回身坐下,一脸正色道:“卢大人,老夫今天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专程为了救大人一命而来!” 卢廷春听完一惊,忙道:“阁老何出此言?” 徐阶没有说话,使了一个眼神。卢廷春正色道:“阁老放心,下官这里不敢说是铜墙铁壁,但也绝不会有人敢偷听!” 徐阶点点头,轻声说道:“卢大人,你现在已经是大祸临头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呢!景王病重,已经行将不治,胡宗宪与赵文华先后被抓意味着什么?嗯?” 卢廷春沉默不语。徐阶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意味着严党要倒台了!而且是不可逆转的倒台!这次只怕鬼神站在他一边也没有用!裕王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严嵩现在就好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他怕了!他害怕了!你怎么办?你准备为他陪葬吗?” 卢廷春脸色阵青阵白,双手紧握,一语不发。 徐阶缓缓说道:“卢大人,虽然上次你处置失当,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要说责任,我们大家都有。谁也想不到皇上会死而复生嘛!怎么能把事情全怪在你身上呢!” 卢廷春心里剧烈的挣扎着,看了看徐阶,犹豫着说道:“阁老。。我。。我。。” 徐阶知道他已经动了心,趁热打铁道:“卢大人!现在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能拨乱反正,表明立场,老夫保证,裕王殿下一定会不计前嫌,重重有赏!” 卢廷春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浑身颤抖道:“裕王殿下真的会原谅我,既往不咎?” 徐阶正色道:“卢大人可愿相信老夫?” 卢廷春重重的一拳打在大腿上,腾的一下站起身:“好!阁老!我就信您一回!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徐阶一把按住他,让他重新坐下,笑着说道:“卢大人不必如此,此事不可走漏风声,一切如常就好,等到用到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 卢廷春点点头:“也好,我尽量不让严嵩起疑,阁老也要自加小心,我虽然不是严党的核心,但总感觉他们也不会束手待毙。” 徐阶点点头:“嗯,这是自然,他们那边一旦有什么消息,你也要及时通知我们。” 两个人又互相商议一会儿,徐阶起身告辞。 第三十二章 历史的拐点 万寿宫 嘉靖帝最近心情非常的不好,不光是为了朝中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他发现一直以来的修炼并没有什么进展,这种东西是非常微妙的,感觉好就是有进展,感觉不好就是原地踏步。他现在就感觉不好,心情烦乱焦虑。不知如何是好,娄近桓也没什么帮的上忙的,只是一个劲儿说修行应循序渐进,不能着急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陈洪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手里托着玉盘,盘里装着十几粒刚出炉的丹药,红中泛着黑,看上去就不是很好。 嘉靖帝瞥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到底问题出在哪呢?一连十几炉全是这样的成色,是火候不够,还是方子有问题呢?” 陈洪看了一眼嘉靖帝,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依奴才看,搞不好是方子的问题呢!” “哦?怎么说?” 陈洪壮着胆子说道:“陛下,炼丹时奴才一直在旁边看守,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火候是绝对没问题的,炼丹的材料也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也不会有问题,这样看来只能是方子的问题了。” 嘉靖帝皱了皱眉:“可这是抱朴子里面记载的方子,葛洪得道飞升就是用的此方,怎么会有错呢?” 陈洪咽了一口唾沫:“陛下,时间过去太久了,原本抱朴子早已遗失,现在流传下来的全是后人誊抄的摹本,兴许其中有些许抄写失误也不一定,丹方这种东西,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啊!” 一句话说的嘉靖帝连连点头:“嗯!嗯!有道理!有道理!你说的很有道理!没准儿问题就出在这!”看了陈洪一眼说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如果真的是方子的问题,到哪里再找真正的仙方呢?” 陈洪见皇上问他,满脸堆笑道:“这个奴才就说不好了,不过历朝历代的皇帝修仙炼丹的不知凡几,他们应该会有方子传下来吧!” 嘉靖帝听完眼睛一亮:“嗯!不错!不错不错!你提醒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走,去皇史宬!” 严府书房 林怀宇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焦虑,鄢懋卿说的话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蒙上了一层阴影。是啊,万一胡宗宪要是有什么想不开。。。那可真的太糟了。他可是我的定海神针呢,绝不能有事!可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他,让他撑下去呢。现在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好像人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那就是景王离世,裕王登上太子的宝座,那样就天下太平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争斗,所有人都侍奉一个共同的主人。嘿嘿!所有人都这么想不代表我也这么想!我费了这么大劲让李时珍拖住景王的死期,可不是为了让裕王上位的! 想到这走到书架上拿起木匣,取出马致远送给他的铃铛,轻轻摇了两下,清脆的铃声一响,不一会儿,马致远由打阴影中走出,摇头晃脑说道:“哎呀林兄弟!我也很忙的,你怎么三天两头叫我过来啊!” 林怀宇心中暗道:什么三天两头,算这次才两次而已。心里想着,嘴上说道:“马大哥,事情紧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麻烦你走一趟了。” 马致远一脸怪笑道:“怎么?方子不管用?” 林怀宇摇摇头:“不是,我这次叫你来,是希望利用你的法术去见一个人!” 马致远皱了皱眉:“林兄弟,规矩你是知道的,我是不能直接插手凡间事务的,直能协助你而已!” “迂腐之见!”林怀宇有些动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你那一套规矩!你看看人家佛门!才不管你什么规矩呢,人家只看什么对自己有利!那!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人对我非常重要,你无论如何也去一趟,没有别的,只要带给他一句话,让他放宽心,不要胡思乱想,我正在想办法营救他,让他放心,就算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绝不会让他有事!” 马致远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其他的事让他不要管,也不要问!”林怀宇斩钉截铁般说道:“让他等待时机!” 马致远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好吧!我就再替你跑一趟,不过林兄弟,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能不能也跟我透露透露,你现在可越来越过分了啊!连我都蒙在鼓里?” 林怀宇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自保而已,就算不为了你们,我也有家人需要保护,不过马大哥,有件事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马致远看着他,没有说话。林怀宇轻声说道:“如果朝廷上发生什么变化,佛门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有动作,我想请你禀告总护法大人,让他盯着点,别再让人家钻了空子。” 马致远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总护法早有准备,其实不怕告诉你,上次的事天庭很不满意,只不过老君的威望太高,众人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不过出了那样的事,老君今后也不好再插手。总护法为了平息众怒,已经将灵山监视了起来,会有什么行动我不知道,不过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早晚还会刀兵相见!” 林怀宇点点头:“那就好!你去做事吧,我还有点东西要写。” 马致远很不习惯林怀宇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身形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诏狱 真让林怀宇说着了,胡宗宪现在心情非常的低落,从张经透漏给他的消息来看,阁老这一次也很危险,虽然他对严阁老的能力深信不疑,但这次的对立面很有可能是皇上,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啊!根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到那时所有和严阁老有关的人都会被清理掉,自己的百战之功也化为乌有,半生的努力全都白费,可能还会背上严党走狗的骂名!打上耻辱的烙印,留名后世。 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十年寒窗,三下考场,追求的不是这样的结果!胡宗宪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抱住头,失声痛哭。过了好一会儿,猛然站起身,在靴子里拿出防身匕首,在墙壁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宝剑埋冤狱,白云绕忠魂!” 写完后仰天长叹:“阁老!大恩大德,来世再报!”说完匕首反转,照着自己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将要刺破皮肤的一瞬间,不知从哪里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胡宗宪的手腕。刀尖停在半空,再也不能前进一丝一毫。 胡宗宪吓了一跳,扭回头看去,见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长发飞舞,面容肃穆。一身官服。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胡宗宪吓得魂不附体,牢房之中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大活人来自己完全不知道。大叫一声:“什么人!” 叫声有点响亮,把守卫招来,看了一眼胡宗宪,叹了一口气说道:“胡大人,你这一惊一乍是想吓死人啊!” 胡宗宪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大,指着长发男子看着守卫,张着大嘴:“呜呜!啊!啊!啊!” 守卫摇摇头:“胡大人!您这一招留着给皇上使吧,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呢!唉!” 胡宗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到牢门口指着长发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喂喂!喂!” 守卫一脸不耐烦:“好!好!您玩吧!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可没功夫陪你!”说完转身离去。 胡宗宪嘴巴一张一合,慢慢转过头看着中年男子,一动不动,浑身都已经僵硬了。 马致远看他这副样子,微微一笑道:“胡大人不要惊慌,少要害怕,我先自我介绍。。。” 话音未落,胡宗宪手里的匕首挂着风声直奔马致远哽嗓咽喉,马致远权当没看见,接着说道:“在下姓马,叫马致远,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是林。。。嗯。是严嵩严阁老叫我来见你一面。” 胡宗宪连人带刀整个穿过马致远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恐的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笑道:“别忙,先听我说完再动手不迟啊。”说完停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刚才说到哪了?” 胡宗宪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是严阁老派来的。” 马致远点点头:“对对对!我是严阁老派来见你的,他有几句话托我转达给你,你仔细听好了。” 胡宗宪一语不发,倚靠在墙角死死的盯着他。 马致远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紧张,这不费话吗,谁遇到这事都会紧张的,这还是胡宗宪,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汉子,换成别人没准直接吓死了。 想到这轻声说道:“我看你好像不怎么相信我啊,这样吧,你来问我几个问题,关于你们严阁老的,看我能不能回答上来,如何?” 胡宗宪在墙角缓了一会儿,看了看他,坐直了身板,长出一口气:“算了!不用麻烦了!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人还是鬼,都无所谓,以我如今的光景,你也犯不上骗我,有话你就直说吧!” 几句话说得顿时让马致远另眼相看,赞许的点点头:“果然是条汉子,他没看错人呢。”想了想说道:“他主要是怕你想不开,会做出傻事来,这一点看来他是猜对了,我要是晚来一步,现在你我可能要在下面相会了,嘿嘿!天意!真的是天意。还有一点,他让我告诉你该吃吃,该喝喝。他会想办法放你出去的,叫放宽心,你还有大用处呢!” 胡宗宪听完默默不语,这个叫马致远的人说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了。想到这不禁有些后怕。想到这轻声说道:“劳烦你回去转告阁老,胡宗宪绝不会再做傻事,阁老对我有大恩,一旦胡某人能脱此牢笼,无论刀山火海,都陪着阁老就是!” 马致远点点头:“麻烦你这几个字给我带回去交差,免得他不相信。” 胡宗宪一愣:“这个地方没有笔墨,如果找守卫要的话,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马致远手伸进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递给胡宗宪:“诺,用这个写!” 胡宗宪接过来,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大恩大德,粉身碎骨!写完将纸笔还给马致远。 严府书房 林怀宇和严世蕃一前一后走进来,冷不丁看见书案放着一张白纸,拿过来一看,正是胡宗宪的笔迹。点点头,轻轻的放下。看样子马大哥把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严世蕃见父亲呆呆的出神,关切的问道:“父亲,您怎么了?” 林怀宇头也没回,愣愣的看着窗外,缓缓说道:“世蕃。” “父亲!”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 第三十三章 信念指引前路 阴沉沉天空乌云密布,却没有一丝风,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万寿宫内室丹房,陈洪打开丹炉,从里面取出十四颗丹药,装在玉盘上,小心翼翼的拿给嘉靖帝。 丹药红润似血,又隐隐透着金色的光芒。 嘉靖帝满意至极,伸手轻轻拿起一颗,仔细看了又看:“不错!不错!乃是上品仙丹!火候十足!”叹了一口气说道:“总算功德圆满了!陈洪!” “奴才在!” “这次你的功劳不小,要不是你的提醒,我也不会想到皇史宬里会有抱朴子宋抄本,更想不到里面居然会有葛洪亲笔所书的丹方!” 陈洪满脸堆笑:“这全是陛下鸿福齐天,上天庇佑!奴才可不敢贪功!” 嘉靖帝沉默了一会儿,丹房内有点寂静的可怕,良久之后,嘉靖帝缓缓说道:“听说你跟严嵩走的很近,是吗?” 陈洪浑身一抖,把头一低,诺诺说道:“陛下,奴才掌管司礼监,与内阁接触的有些频繁是正常的,有些人乱嚼舌头,污蔑奴才也是有的。” 嘉靖帝冷冷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嘉靖帝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你也跟我多年了,我不想你落得像吕方一样的下场。你好自为之吧!” 陈洪眼眶有些湿润,身体抖个不停,颤声说道:“奴才不敢,奴才是陛下的人,只知道听从陛下的命令!将来就算陛下位列仙班,奴才也希望跟着陛下,做一个身前使唤的道童。” 嘉靖帝没有再说话,轻轻拿起一粒丹药,看了看,刚要放在嘴里。陈洪猛然抬头:“陛下且慢!” 嘉靖帝一愣:“嗯?” 陈洪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颤声说道:“陛下!此乃上品仙丹,是不是应选个良辰吉日服用比较好。” 嘉靖帝微微一笑:“今日乃天地交泰,龙虎交融,正是吉时吉象!” 陈洪还想再说点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怀宇的脸,想起他和自己说过的话:陈公公,此事一旦泄露,不单单我完了,你的家人,亲族,也断然难逃一死。你我死了不要紧,会牵连太多太多无辜的人,改制大计也会被迫中止。千秋功罪,公公自思之! 见陈洪沉默不语,林怀宇又换了一种口气说道:“陈公公,其实你不必如此,陛下长期迷恋修仙问道,国事尽废。要不是咱们勉力支撑,现在国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老夫并不是有逆反之心,只不过景王病重,大位眼看着要交给裕王,你我将来如何下场,公公心里有数!” 嘉靖帝见他情况有异,不禁有些奇怪,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陈洪浑身一哆嗦:“没,没有,奴才正想着陛下服用此上品仙丹后会有何神奇之处。” 嘉靖帝哈哈一笑,把仙丹放入口中,气定丹田,抱元守一,用娄近桓教他的天师道龙虎正法运行周天,将丹药的药力运送周身。 陈洪把头紧紧的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现在心中的恐惧难以名状。他好怕他一抬头就看到他想象中的可怕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耳轮中听到嘉靖帝一声龙吟凤鸣般的长啸,忙抬头观看,只见嘉靖帝神采奕奕,二目如电,站起身看着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陈洪知道可能是丹药起了效力,连声说道:“奴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丹如此神效,白日飞升,羽化成仙,指日可待!” 嘉靖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精力之充沛仿佛都要流到外面来,自打修炼道法以来从来没有过如此感觉。心里得意至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走下法床,光着脚在房间走了几圈,又迈开大步跑进大殿,在大殿中尽情来回奔跑,放肆至极。 陈洪在后面紧跟,一边跑一边说道:“陛下!慢点!别摔了!陛下!”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嘉靖帝缓缓停住脚步,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感觉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由打丹田涌出。不禁泪流满面,难为我修炼这么久,终于有了结果了!终于有了结果了! 陈洪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陛下!哎呦喂!您跑的真快!奴才就算长四只脚也跟不上您!” 嘉靖帝心里高兴,但表面上却没有过多显露出来,笑道:“你这奴才也要勤加锻炼才是,身体都快锈住了。” 陈洪满脸堆笑:“奴才就是再怎么练也跟不上您的仙体,将来好歹带上奴才,就算是天界跟前也得有人服侍不是。” 嘉靖帝被他几句话给逗乐了,刚想说点什么,殿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跑到嘉靖帝面前扑通跪倒,双手举着一份奏本。 陈洪怒道:“这是谁的本子?怎么这么没规矩,直接送到这来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说道:“回公公,这是南京来的本子,吕公公已经病故,这是他临死上的,黄公公让直接呈给皇上。” 嘉靖帝听完眉头紧锁,伸手将奏本拿过来。奏本开头:奴才吕方,泣血上陈。奴才自潜邸跟随陛下以来,近五十年未尝有半点懈怠,兢兢业业,小心翼翼服侍陛下,本以为可就此终老,不负陛下眷顾之恩,然龙体欠安,老奴进退失据,处置失当。有负陛下洪恩。此诚老奴之过也,然陛下不以老奴昏聩为罪,放老奴于故都。此皆圣上天恩也。老奴不知何以报答陛下,唯临死之际,上奏陛下。人皆有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老奴肺腑之言,还望陛下体察。二王并立,群臣党之,此国家取乱之源也,今景王病重,正是立储良机!大位一定,国家安稳,百官安心,天下安定!另外老奴恳请陛下多多留心严嵩!此人大奸似忠!城府极深。景王病重对他的打击是最大,老奴与他同朝数十年,深知他的为人,从最初的夏言,之后的仇鸾,杨继盛,张经,李天宠。全都死在他的手上,手段之卑劣,其心之狠毒,亘古未有!此人绝不会束手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陛下定要小心谨慎,不可给贼人已可乘之机! 嘉靖帝一口气看完,啪的一声合上奏本,面色阴沉,一语不发。 陈洪心中忐忑,也不敢问。过了好一会儿,嘉靖帝看了他一眼,把手一伸。陈洪轻轻接过来,看了一遍。嘉靖帝淡淡说道:“你和严嵩有过交往,你任职司礼监也是他极力举荐的!你怎么说?” 陈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奴才不知道严阁老为什么会推荐我接掌司礼监,奴才也不想知道,奴才只知道自己是陛下的奴才!只听陛下的命令。陛下让奴才说,奴才就斗胆说说,对与不对,还望陛下恕罪!” 陈洪心脏砰砰直跳,他心里明白如果回答让嘉靖帝不满意的话,可能今天就是今天,没有以后了。想到这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吕公公曾经是陛下的心腹,我相信他对陛下的忠诚,可上次皇上龙体欠安事件他确实应对失当,不单急着安排裕王登基继位,而且为了达到目地还软禁内阁重臣,朝廷亲王。仅此一项就已经罪不可恕,可皇上您并没有过于难为他,还让他回南京养老,真的是天恩浩荡!至于他奏本上所说的关于严嵩的事,奴才以为都是一家之言,无凭无据。如果以此为证对付严嵩的话,恐怕难以服众。” 嘉靖帝淡淡说道:“是啊!光屏他临死几句话就罢免严嵩,确实有些草率,不过严嵩的年纪也确实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再让他勉强坐在首辅大人位子上对他对其他人来说都有些不公平呢!” 陈洪头都不敢抬,颤声说道:“陛下!严阁老主持改制大计,日以继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贸然处置,恐怕。。。” “嗯?”嘉靖帝微微有些不悦。 陈洪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嘉靖帝走到窗前,看了看殿外摇曳的美人蕉,悠悠说道:“我不动他,新君继位也放不过他。” 一连数日,嘉靖帝都在闭关修炼,每天一粒丹药,运功调息。国家大事小情一概由内阁和司礼监承办,不许任何人打扰。 林怀宇一如往常在内阁当值,继续推行改制,京城大学良好运转,医学院和农田水利学院也越来越完善。各地学校的修建工作正有序进行当中,有些修建完毕的已经开始招生授课。由于国家大力补贴教育支出,差不多所有的适龄儿童全部入学,百姓对教育的热情很高。 这一天林怀宇刚刚回到家中,家人禀报说景王府李敬方李大人和神医李时珍一齐来到府上,大少爷严世蕃正在接待,让老爷一回来就到书房去。 林怀宇心不由得一紧,这一天终于来了。快步走进书房。 严世蕃和李敬方还有李时珍一齐站了起来,躬身施礼。 林怀宇一看李敬方眼圈发红,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敬方颤声说道:“一个时辰之前,本来我想去内阁报信,后来觉得不妥,先到府中等候阁老下朝再说。” 林怀宇松了一口气:“你做的对!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旦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李敬方疑惑道:“阁老,这种事瞒不了多久的,王府中难免会有谁家的奸细,万一。。” 林怀宇摆摆手:“能拖一时是一时,我这边情况还不明,我也在等!” 严世蕃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李时珍,又没敢说。 李时珍看出来了,起身说道:“阁老,当初你我约定之事在下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别的事草民就先告退,阁老放心!我漂泊不定,四海为家,没那么容易让人找到,王府之事草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林怀宇苦笑道:“只要想找肯定会找到,你当初不就是世蕃找回来的吗?神医,我看这样好不好,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我的府上暂住几日,等事情结束后我自然会送神医回乡。” 李时珍眯缝着眼睛看着林怀宇:“阁老的意思是想把我软禁起来了?” 林怀宇正色道:“绝无此意!只是担心神医的安危罢了!” 李时珍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林怀宇微微一笑:“神医不必如此,本府虽然简陋但也要美酒美食,另外我听说神医已经将毕生医学整理成书,只是碍于囊中羞涩,一直没能刊印。我向你保证!待事成之后立即刊印!所有费用全由我负责!如何?” 李时珍苦笑道:“多谢阁老美意,那我就在府上叨扰几日!”说完起身退出书房,家人将他带去安置暂且不提。 李敬方见李时珍出去,转头看了看林怀宇:“阁老!事到如今应该怎么做?” 林怀宇手捻须髯微微一笑:“李大人的意思呢?” 李敬方红着眼,悲愤说道:“景王虽死!但留有世子,敬方愿扶保幼主!” 林怀宇静静的看着他,一语不发,把李敬方看得直发毛,诺诺说道:“阁老!”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说你,家有长子,不立幼君,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裕王一向对大位虎视眈眈,景王在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战胜他,如今景王不在,谁还能阻止他呢。” 李敬方紧握双拳,一脸不甘。林怀宇在屋内走了几步,回头说道:“不过你这个想法很好,起码有操作的可能。你且回去,等我的消息。照顾好王府,外面的事有我。” 李敬方直勾勾的看着林怀宇,突然说道:“阁老!恕我直言,敬方回去还能等到你的消息吗?” 林怀宇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敬方冷冷说道:“敬方虽然位卑言轻,但消息来源还是有一些,阁老自上次王府一别,四处活动,裕王府也都去过了吧!裕王殿下有没有不计前嫌,原谅阁老?恕在下直言,只要一天没登基,裕王自然愿意拉拢你,可一旦他登基之后呢?哼哼!只怕也是兔死狗烹!” 林怀宇听到一半儿就知道他误会了,不过他不愿意跟他解释太多,苦笑道:“李大人想多了!老夫绝无此意!你只管照顾好世子,其他事情有我!” 李敬方也不说话,抱拳拱手,转身离去。 严世蕃想说什么,林怀宇一摆手:“快了!按照时间来算,就要快了!” 严世蕃不敢再问,父子二人全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窗外。 第三十四章 永别了!陛下 深夜,万寿宫 嘉靖帝久违的临幸了熹贵妃袁氏,仙丹的强大功效让他焕发了往日的雄风。疾风暴雨过后的疲惫让他舒爽无比,袁氏雪白的娇躯软软的趴在他的身上。娇声说道:“陛下!您还是像往日一样威风不减!臣妾真的好开心。” 嘉靖帝心里得意,抚摸着她乌黑浓密的秀发笑道:“自从我迷恋仙道后冷落了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等我羽化之后必来渡你等同享无上大道!” 袁氏一脸娇羞,紧紧抱住嘉靖帝:“臣妾谢陛下隆恩!只要能跟陛下在一起,不管是天上地下,臣妾都愿意去!” 万寿宫外,月光迷蒙,云彩悄悄遮住月亮的脸,一缕狂风仿佛来自九天之外,骤然在天地间生成,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天地。雷声隐隐而来,乌云盖顶。感觉一场强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中。 京城内的所有人,包括徐阶,高拱,裕王,李敬方,黄锦,林怀宇,严世蕃等等,仿佛都在冥冥中接到召唤一般,不约而同的都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异象,若有所思。 嘉靖帝感觉有些烦躁,轻轻推开怀里的美人儿,起身下床。走到书案前,拿起装着丹药的玉匣,打开一看,只剩最后一粒。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拿起来放进嘴里。 一道闪电像一道利剑划破夜空,伴随着滚滚雷声,瓢泼大雨好似天河决堤倾泻而下。仿佛要洗净世间的罪恶一般。 嘉靖帝坐上法床,运功调息让药力运行,突然感觉丹田涌出一团火热,迅速运行周天,全身都好像着了火一样,热的发烫。不一会儿周身发烫,口干舌燥,双眼发赤。好难受!好难受啊!嘉靖帝想挣扎着走下法床喝口水,双手一滑,两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动弹不得。嘴巴张了张,声音微弱:“来人!来人!” 雷声盖住了他的呼救声,没有人来,冰凉的地板稍稍缓解了一下体内的灼热,他勉强抓住花架的一只脚,用力一推。巨大响声惊动了殿内守卫太监,进来一看,吓得魂不附体,忙七手八脚将他抱起来,放到法床躺好,派人飞奔去司礼监通知陈洪。 等陈洪赶到的时候,嘉靖帝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他感觉体内的火焰好像要把自己焚化,他又害怕又兴奋,时候到了吗?天现异象,龙虎交融。这难道是飞升的征兆吗? 看了一眼身边一脸焦急的陈洪,颤声说道:“去!速传裕王进宫!” 陈洪看着嘉靖帝血红的脸,听到他说的话,心里砰砰直跳,血贯脑门,转回身低声吩咐身边小太监:“快去传太医!”。现在要赶快通知严阁老,环视一眼众人:“张经!张经呢!” 小太监应声说道:“张公公刚才在这,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陈洪心里一惊,这畜牲在搞什么名堂,感觉有些不妙,连忙跑回司礼监,拿出一只锦匣,交给贴身太监:“你速去严府!将此匣亲手交给严阁老!快去!” 小太监接过锦匣,飞快的跑出去。 张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御马监见到黄锦:“公。。公。。公公!大事不好!皇上可能要不行了!” 黄锦听完好似晴天霹雳,一把抓住张经的衣领:“你。。你说什么!” 张经缓了口气:“就在刚才,皇上好像龙体欠安,我亲口听到他老人家让速传裕王进宫!” 黄锦沉声说道:“你确实听清了?” 张经苦笑:“公公!这种事你借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撒谎!千真万确!” 黄锦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激荡的气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搂着张经的肩膀,低声说道:“张经!你听好了,你我分头行动,我去裕王府接裕王,你速去徐阁老家里通知他去裕王府会合!”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今日的北京城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林怀宇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锦匣,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努力控制住自己纷乱的思绪,看了一眼严世蕃和冒雨赶来的鄢懋卿罗龙文。沉声说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的大限到了。” 话一出口,室内的气氛死一般沉静,众人都默默不语,大家的心里都早有准备,只不过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而已。 鄢懋卿沉声说道:“阁老!我也现在应该怎么做,您就下令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啊!” 严世蕃和罗龙文也点头同意。林怀宇站起身看了看鄢懋卿:“你随我进宫见驾!”又一指罗龙文:“你速去通知朝廷上所有我们的人,到内阁值房等我的消息!” 说完又看了一眼严世蕃,缓缓打开桌子上的锦匣,拿出一份黄绫锦缎包裹的圣旨交给他,沉声说道:“世蕃!你的责任最重,拿这张圣旨速去诏狱释放胡宗宪!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五城兵马司接掌兵权,卢廷春虽然站在我们一边,但生死关头他这样的人不能完全相信!吕方他们犯过的错我们不能再犯!” 说完又环视众人一眼,感觉身体有些发抖,颤声说道:“今天就是今天了!如果事成,我们还会接着走下去,如果事败。。。”说到这住口不言。 鄢懋卿沉声说道:“阁老不用说了!我们晓得!我们的一切都是阁老给的,无论刀山火海,我们都跟着阁老就是!” 林怀宇点点头,感觉有些酸楚,转过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 裕王府 徐阶,高拱,裕王,黄锦围坐一起,正等着徐阶拿主意。徐阶看了众人一眼:“我陪裕王殿下进宫,黄公公先去宫里监视,必要时可以动用东厂的力量,虽然人数不多,但能起到保护殿下的作用,另外高大人速去五城兵马司,我已经和卢廷春谈好,他愿意加入我们,助我们一臂之力!只要有兵马司的兵力加入,就算严嵩抢先一步也只能望而兴叹!” 众人表示赞同,事不宜迟,立刻起身,带上王府卫队,保护裕王向万寿宫进发。 当高拱带着人骑快马来到五城兵马司,还没进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寻常,一层层的兵卒将兵马司围的水泄不通,大雨浇在他们脸上,却眼睛都不眨一下。高拱心中暗自佩服,走上台阶。卫兵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 高拱昂首挺胸,从怀里拿出王府腰牌,高高举起:“奉裕王殿下宪令!来见卢将军!” 卫兵把手一收,没有说话。眼睛里好像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嘲讽。 高拱没注意,大步往里面走,来到正厅,只见大雨中一个人高高的坐在椅子上,雨水的冲刷下,脸色惨白,三绺长髯垂在胸前,目光冰冷,静静的看着高拱,在他身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高拱定睛一看,椅子上坐着的不是卢廷春,而是应该在诏狱里的胡宗宪!心中大惊,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用手一指,厉声说道:“胡宗宪!你不是应该在诏狱吗?是谁放你出来的!卢将军人在何处!” 胡宗宪一阵冷笑:“高大人!你来晚了!卢廷春抗旨不遵!图谋造反!已经被本官正法!你来看!”说完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人头。 高拱这才看清,桌子上的人头原来是五城兵马司卢廷春。心中悲愤至极,上前怒骂:“胡宗宪!你只不过是一个待罪的犯官,竟敢私自越狱,谋杀朝廷命官!你。。你。。罪该万死!” 胡宗宪一阵冷笑,从怀里拿出一份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宗宪忠贞谨诚,谋国有功,虽有小过,但瑕不掩瑜,即刻无罪释放,免去所任闽浙总督一职,降为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原指挥使卢廷春劳苦功高,升任兵部左侍郎!旨到即行!钦此!” 高拱听完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胡宗宪怒道:“不可能!不可能!皇上不可能下这道旨意!你这是矫诏!是矫诏!罪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高拱顿足捶胸,破口大骂。 胡宗宪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他,用手一指桌子上卢廷春的人头,冷冷说道:“高大人!我念你也算名士,不和你计较,如果再出言不逊,诽谤皇上,就让你和他一样的下场!” 高拱此时已经无路可退,豁出去了,咬碎钢牙,鲜血淋淋:“胡宗宪!你助纣为孽,不得好死!徐阁老已经陪着裕王进宫!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胡宗宪摆摆手:“来人!将他关押大牢,严加看管!”兵士带走高拱,胡宗宪召集所有部众,高声喊到:“诸位兄弟!我奉皇命接掌兵马司,率部进宫护驾,有不遵我将令者,立斩不赦!都听到没有!” 众人高呼:“谨遵将军将令!” 胡宗宪大步走出大门,跨上战马,宝剑高高举起:“出发!” 林怀宇和鄢懋卿坐着轿子抢先一步来到万寿宫,陈洪跑过来小声说道:“阁老来的正好,皇上好像就要不行了!” 林怀宇面沉似水,低声说道:“我估计裕王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锦衣卫那边怎么样?” 陈洪点点头:“我已经命锦衣卫严密把守,就等着胡宗宪带着兵马司的人马前来接管宫禁!” 林怀宇点点头,迈步进了大殿,鄢懋卿和陈洪紧跟在后面。小太监纷纷退出,一进内室,就见嘉靖帝眼神空洞,浑身赤红。全身颤抖。听到有脚步声,把头转了过来:“是裕王吗?” 陈洪摆摆手,示意太医们出去。凑到嘉靖帝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是严阁老来了!” 严嵩?他来干什么?我没让他来啊!陈洪?这个狗奴才! 嘉靖帝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挣扎着说道:“裕王。。裕王来了吗?” 林怀宇俯下身子,轻声说道:“陛下,裕王殿下还没有到,有什么话您跟我说,我会转达给殿下的。” 万寿宫外,裕王与徐阶带着护卫来到宫门处,锦衣卫上前拦住:“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大内!” 徐阶高声道:“大胆!皇上宣裕王殿下进宫,你等怎敢阻拦!快快让开!” 裕王从轿子里走出,站到守卫面前,一语不发。 守卫认识裕王,当下犯了踌躇,一个指挥使模样的军官走上前说道:“殿下!非是卑职不敢放行,实在是上命难违!不知殿下可有旨意,拿出来让卑职看一看,卑职也好向陈公公交差!” 正在这时,皇宫另一侧急匆匆跑来数十人,为首的正是御马监大太监黄锦,只见他气喘吁吁跑来怒道:“是皇上口谕宣裕王殿下进宫!尔等还不快快让开!” 锦衣卫一看是他,不敢再说,满脸赔笑道:“原来是黄公公,黄公公明鉴,陈公公下的死命令,没有他的话任何人不能踏入宫门半步,他是司礼监掌印,是卑职的顶头上司,我可得罪不起,请殿下稍待,卑职这就进去禀报陈公公!” 黄锦也不说话,上去一个大嘴巴扇过去:“好大狗胆!陈洪大还是皇上大!连皇上的旨意都敢不听!快滚!” 指挥使捂着脸,指着黄锦:“你。。你。。” “你什么!再敢拖延,先斩了你!退下去!” 锦衣卫面面相觑,默默让出一条道路。徐阶低声说道:“殿下我们进宫吧!” 就在他们在宫门纠缠的时候,早有人飞奔进去报告给陈洪。陈洪心中大惊,趴到林怀宇耳边说了几句。林怀宇心里也急,裕王一旦见到皇上,马上就是自己的死期。虽然心里着急,但表面上却看不出来。轻声说道:“快去拦住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胡宗宪过来!” 陈洪和鄢懋卿点头答应,一起退出内室。 嘉靖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声音微弱:“是我儿裕王来了吗?” 林怀宇缓缓说道:“嗯,是裕王殿下来了,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拦住他们了!” 嘉靖帝勉强伸出右手,指着林怀宇,颤声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 林怀宇苦笑道:“没有人让我这么做,是我自己觉得应该这么做。” 嘉靖帝喘着粗气:“你。。你想造反!” 林怀宇轻轻摇了摇头:“臣已经这把年纪,还哪有僭越之心,只是不想让改制大计前功尽弃,华夏衣冠,蒙尘纳垢罢了!皇上啊!你多年苦修,终于到了终点了!你很快就会荣登仙界,位列仙班了!凡间的事,该放手就放手吧!我答应你,大明的江山还是姓朱!而且是真正的千秋万代!永世流传!你还是上路吧!” 嘉靖帝气的浑身栗抖,全动弹不得。想喊又喊不出。颤声说道:“狗贼!我真是瞎了眼!你不要以为你的阴谋会得逞,我儿裕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就算你的改制有万般好处,我也没有把军权交给你,就是防着会有今天!只要我儿登高一呼,必可讨伐你等逆臣贼子!” 林怀宇还未说话,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来:“阁老!大事不好!裕王带着侍卫和黄公公的东厂密探合兵一处和锦衣卫打起来了!” 嘉靖帝听见了,强自挣扎着笑道:“呵呵,咳咳!逆贼!你。。你的报应来了!咳咳!” 林怀宇面不改色,轻声说道:“陛下啊!他们进不来的!你以为胡宗宪为什么会被弹劾进京?如果我调任他回京必然会引起你的猜疑,我只能行此下策,为了掌控京城兵权,必须有胡宗宪这样的人才行。现在他已经奉旨掌控兵马司,正在带着兵马赶来,只要他一到,一切就都结束了。不要问我圣旨从何而来,当然是假的!可谁在意呢!自古以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不是吗?” 嘉靖帝听完,用手指着林怀宇。口中呵呵作响,眼睛瞪出血来。扑通一声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林怀宇看着嘉靖帝的面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缓缓起身,伸手抚平他的双眼,心里默默念到:永别了!我的陛下!愿你忘却前尘,重修来世!不要记恨我。 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插曲 大殿外的喊杀声此起彼伏,裕王脸色阴沉,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大殿,那里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现在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只要冲进大殿,见到父皇,就可以梦想成真。 徐阶看着东厂厂卫和王府护卫联军正一步步奋力向前推进,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按照计划,高拱应该和卢廷春在此时带领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前来与他们汇合,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却迟迟未到,难道中途又出现什么意外了吗?徐阶有点不敢往下想。抬头看了看大殿门口站着的陈洪与鄢懋卿。高声喊到:“陈公公!皇上可安好吗!裕王殿下奉旨进宫面圣,陈公公却横加阻拦,妄动刀兵,不知是何用意?” 陈洪还没来得及说话,鄢懋卿抢先一步说道:“徐阁老真是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等率兵闯宫,企图谋害圣上,却在这里反咬一口!我也想问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阶哈哈大笑:“岂有此理!真是欲加之罪!裕王殿下乃奉旨进宫!天经地义。而你等却是无诏闯宫,大逆不道!孰是孰非,自有公道。陈公公,我知道你也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快快让路,让殿下去见皇上!你是皇上身边伺候久了的老人,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你难道忘了皇上对你的恩情了吗?” 徐阶的嘴皮子那有多厉害啊,满朝文武都数得上的,鄢懋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嘴张了张,没有说话。反倒是陈洪被徐阶几句话说的有点活动。毕竟跟随嘉靖帝几十年的老奴才。却在最后晚节不保,背叛了皇上,想来实在心中有愧。现如今听徐阶这么一说,更是觉得难受,不由得低下了头。 徐阶一看有门儿,高声喊到:“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听着!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坐无谓的抵抗了!皇上病重,召裕王殿下进宫欲托国事!可严嵩老贼用卑鄙的手段欺骗了陈公公!让你们在这里阻拦裕王殿下!现在皇上在宫里可能已经被严嵩老贼所害了!呜呜呜!你们都是皇上的亲军!按理应该保护陛下?安危才是。可现在却在这里和皇上唯一的儿子刀兵相见!呜呜!你们说!皇上若是知道你们这样,他老人家会怎么想!你们的良心上能过得去吗!” 锦衣卫让他说得一个个目瞪口呆,手拿刀枪茫然四顾,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阶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悲愤至极:“尔等不要怕!错不在你们!你们都是受人蛊惑,替人受罪罢了,听我好言相劝,放下武器,让开道路!裕王殿下向你们保证,既往不咎,绝不追责!!!”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当啷一声,一个人率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刃,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紧接着叮当声不绝于耳。 陈洪吓得魂不附体,情急大喝道:“住手!你们不要听他胡说!皇上从来没有说过让他们进宫的话!他们这是谋反!是谋反!” 可任凭他怎么样撕心裂肺的叫喊也没有人想听,数百名锦衣卫有大半都放下了武器,剩下的也都迟疑后退,不想再抵抗。 大殿内,林怀宇站在嘉靖帝遗体前,默然不语,在他身边,马致远悄然说道:“林兄弟,我把他的魂魄已经送至转轮台转世投胎,他不会再活过来了!凡间的事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说完悄然消失不见。 林怀宇缓缓转身,慢慢向殿外走去。 几乎与此同时,徐阶瞪着血红的眼睛,在殿外厉声大喊:“请裕王殿下进宫面圣!有敢阻拦者!杀无赦!” 雨更大,雷声震天,闪电把整个天空都撕成两半,王府护卫和东厂厂卫目光坚定,簇拥着裕王大步向前。 陈洪急得快要哭出来,看着鄢懋卿说道:“快!快去请阁老出来啊!” 鄢懋卿苦笑道:“这个时候阁老出来又能有什么用,大不了有死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突然众人的脚步停住,站立原地不动,静静的看着大殿门口。 徐阶眼睛眯缝着,咬紧牙关看着前方。陈洪和鄢懋卿不知出了什么事,扭回头一看,只见林怀宇手捻须髯正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裕王和徐阶他们,沉声说道:“殿下!你来晚了!皇上已经驾崩了!” 这个消息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一起炸响,将在场所有人震的目瞪口呆。全都一动不动。 裕王面容扭曲,刚要放声大哭,徐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哭出声,厉声道:“严嵩!你这狗贼!你害死了皇上,阻拦皇子,罪在不赦!众将士上前!将老贼碎尸万段!为陛下报仇啊!” 真是了得!林怀宇也不得不佩服徐阶,居然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犹豫,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直奔问题的中心要害。唉!可惜啊!如果他愿意真心实意的帮助我,那该有多好。人才啊!抛开各自的立场不谈,徐阶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廓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如闪电一般,一大队骑兵手拿长刀,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王府护卫和东厂厂卫围在正中,紧接着一队队士兵手持刀枪纷纷涌进。将整个万寿宫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员大将骑着高头大马,分开众人,直接来到台阶前躬身施礼道:“胡宗宪来迟!望阁老恕罪!” 是胡宗宪!他总算及时赶到了,陈洪和鄢懋卿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差点瘫坐在地上。 林怀宇微笑看着胡宗宪,笑容掺杂着一点泪水,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胡宗宪真的是忠诚可靠。颤声说道:“汝贞!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你做的很好!” 胡宗宪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阁老!他们怎么处置?” 林怀宇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徐阶和裕王,高声喊到:“徐阁老!不要再坚持了,胜负已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快快下马,老夫保证不难为你,至于裕王殿下,我身为臣子,更不会对殿下做什么,一切都自有朝廷公断!” 形势瞬间反转,徐阶看着眼前的形势,突然感觉没有什么,既不激动,也不失落。大脑空荡荡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裕王咧嘴一笑,笑容里蕴含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殿下保重,事到如今臣也没有脸面再受老贼的羞辱了!皇上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再替我们做主!您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裕王看着徐阶苍老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一般。颤声说道:“阁老!阁老!” 林怀宇仿佛也感觉有些不好,高声喊到:“徐阁老不要冲动!只要你放下武器,有事好商量!”。新君继位内阁死,这样的事确实有些丢人,哪怕以后再死也没有人会在意,但这个时候他要是死了,不知道历史将来会怎么写。 徐阶的脸在雨中显得是那样苍白,抬头看了看天空,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把漆黑的天空映照的好似一面镜子,镜子里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面孔。仇鸾,杨继盛,张经,李天宠。每个人的身上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最后出现的是夏言,他的面容还是那样慈祥,那么睿智,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召唤他一样。 徐阶惨然一笑,宝剑高高举起:“以臣弑君!天下共讨之!徐阶不才!深受皇恩,愿以命报!愿意和我一同讨贼的!跟我冲!杀了老贼严嵩!封王封侯!杀!!” 说完一马当先,向林怀宇冲去,身后黄锦率领东厂厂卫,还有一些王府护卫也瞠目大喊着冲杀向前。 林怀宇眼一闭,长叹一声。胡宗宪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好似魔鬼一般冷酷。大手高高举起,往下一落:“放箭!!” 场面惨烈至极,自徐阶以下所有将士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裕王在余下护卫的保护下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 林怀宇看着满地七倒八歪的尸体,雨水混杂着鲜血流成小河。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一点不假啊。看了看鄢懋卿:“你带人护送裕王殿下回王府,解除护卫的武装,由兵马司派人看守裕王府!”鄢懋卿点头答应。林怀宇又对胡宗宪说道:“汝贞,你负责整个京城防卫,监察百官,不可大意!” 胡宗宪也点头答应。林怀宇又对陈洪说道:“陈公公负责守卫大内!在新君继位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任务分派已毕,各行其事,林怀宇让胡宗宪点五百精兵和自己去内阁,百官中虽然同党众多,但毕竟还有不少是反对自己的,没有军队的震慑他们很难会和自己合作。 还没进内阁大门,就听见里面吵闹声惊天动地,好像菜场一般。林怀宇脸色铁青,找一个嗓门最大的军士唱名,军士站在大门口,扯着脖子喊道:“内阁首辅!严阁老到!!!” 这一招还真管用,里面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林怀宇迈大步走进内阁,到里面一看,几乎朝廷百官全都到齐,分成两派,正在那里互相怒目而视。人多的一派以严世蕃罗龙文为首,人少的一方以曾纪泽为首,两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申时行和高仪等内阁辅臣站在上首,一脸的无奈。 林怀宇缓缓走进,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曾纪泽眼尖,一眼就看到跟在林怀宇身后的胡宗宪,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指着胡宗宪:“你。。你。。。” 胡宗宪冷笑道:“胡某多承关照,没齿难忘!有机会一定报答阁下大恩!” 林怀宇走到中间,缓缓说道:“诸位在吵什么?你们知不知道皇上已经驾崩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曾纪泽眼睛顿时就红了,怒道:“胡说!我前些时才刚刚见过皇上!他老人家龙体康健,尤胜往昔!怎么可能顺驾崩就驾崩!严阁老说这话是何居心!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问你大逆之罪!” 他不相信,申时行和高仪等内阁辅臣却不能不信,看来零星传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忙小声问道:“是什么时辰?犯了何病症?” 林怀宇摇摇头:“一个半时辰之前,本来皇上还有一线生机,不过也不知徐阶从哪里得到消息,非要说皇上早已驾崩,领着裕王带着王府护卫要闯宫。皇上本已命在旦夕之间,一听到这个消息,惊怒之下,口吐鲜血。羽化成仙了!呜呜呜!”林怀宇的眼泪说来就来。众人无不配合,纷纷表示愤慨。 林怀宇擦了擦眼泪,颤声说道:“陛下临行前曾传旨于我,命我在陛下的子孙中择有福者继承大位,我与内阁申时行大人,高仪高大人,李阔李大人为顾命大臣,共同辅佐新君!”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圣旨,递给申时行等人。 申时行接过来一看,圣旨果然是这么写,只不过不是嘉靖帝的笔迹,不过没关系,嘉靖帝常常让司礼监代笔起草圣旨,只要上面盖着玉玺就行了! 曾纪泽大喝一声:“且慢!敢问严阁老!顾命一事有何人在场!何人可为证?总不能凭你一句话,一份可以捏造的圣旨就定下如此大事吧!” 林怀宇觉得这个曾纪泽有点给脸不要脸,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他倒先和自己过不去。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将来百官也不好交代。想到这怒斥道:“大胆!放肆!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怀疑老夫!徐阶图谋造反!惊死圣上,罪大恶极!已经畏罪自尽了!虽然他死了,但他在朝中还有诸多同党!!” 说到这缓缓看了众人一眼,众人纷纷低下头,好怕林怀宇点自己的名字。 林怀宇目光停在曾纪泽为首的御史台众人身上。冷冷说道:“谁是徐阶同党,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朝廷心里也清楚!我劝他还是安分一点的好!否则!休怪国法难容!哼!” 曾纪泽还想再说,被一旁的连三台一把拉住,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曾纪泽虽然刚直,却并不傻。方才一时激愤才挺身而出,现在被连三台一提醒,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再一看胡宗宪冰冷的眼神,心里叹了一口气,住口不言。 林怀宇见无人再言声,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想了想说道:“诸位!天已见光,大家伙可能有点乏累,暂且各自回去!不要三五成群,拉帮结伙,不许乱议朝廷!待我与内阁几位阁臣商议出个章程来,再与诸位商议!” 林怀宇话音刚落,有一人在角落里高声喊到:“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只有裕王一子!为什么不立刻将裕王请来,继承大宝!然后再议其他!”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随口附和:“对啊!请裕王殿下过来登基继位!” “没错!裕王殿下让皇上唯一的儿子!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没错!” “对!有理!” 七嘴八舌嚷个不停,林怀宇大怒:“谁!是谁说的!” 话音未落,一位官员已经挺身而出,站在林怀宇面前。 林怀宇仔细打量打量,不认识,冷冷说道:“你是哪个部的?是何官职?” 那人不慌不忙道:“下官乃新任户部云南司主事,姓海名瑞字刚峰!” “哦——海瑞!”林怀宇点点头,我说怎么不认识呢,原来是新来的。把怒气往下压了压:“大胆海瑞!无礼放肆!小小主事怎敢妄言大宝!念你初到京城,愚昧无知,暂且不论你的罪!退在一旁!再敢胡言乱语!决不轻饶!” 林怀宇以为自己网开一面,已经做的可以了,没想到这个叫海瑞的芝麻小官还挺硬气。躬身施礼道:“阁老此言差矣!君乃是天下共主!非阁老一人之主也,下官以为,既然先帝没有遗诏,那么裕王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继承大位乃顺理成章之事!阁老不这么认为吗?还是说阁老另有心思呢?” 哎呦!这个混账东西!不识好歹啊!话里有话啊他这是。 林怀宇啪的一拍桌子:“大胆!海瑞!谁告诉你裕王是先帝唯一的儿子的!!嗯!” 众人一听全都大吃一惊,海瑞也愣住了:“景王殿下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嗯?死了吗?你见到王府发丧了吗?见到了吗!”林怀宇:“小小主事,管的倒宽!来人!将他拿下!关到刑部大牢待审!” 胡宗宪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听了半天,对林怀宇和这些人纠缠不清十分的不理解。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啊!刀把子在咱们手里,朝廷上大部分也都是我们的人,还跟他们费什么话啊!谁不服直接抓起来不就完了吗!真是的!正在哪心烦意乱的时候,听见林怀宇发话,忙把大手一挥,上来几个士兵将海瑞五花大绑带走 林怀宇看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袍袖一甩,扬长而去。严世蕃和罗龙文,胡宗宪紧跟在后面。 出了内阁,坐上轿子,打道回府。刚走没多远,就感觉轿子里一阵香气扑鼻,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第三十六章 会当凌绝顶 林怀宇大吃一惊,刚要张嘴,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好似百花齐放,不可方物,樱唇微启好似银铃响动:“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怀宇看的有些痴了,用力一捏自己的大腿,颤声问道:“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白衣女子笑道:“我吗?嗯。。你们凡间的人都叫我观世音菩萨!你也这么叫我好了。” 观世音菩萨!!林怀宇嘴张的好像海碗般大小,险些叫出声来。 观音菩萨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怀宇,林怀宇浑身直冒冷汗,坐在那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观音菩萨缓缓说道:“真是精彩绝伦!没想到你会做的这么绝!让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佩服!佩服!” 林怀宇假装听不懂,正色道:“菩萨,恕我直言,我是天庭的人!您是佛门大圣,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菩萨还是速速离开的好,万一被天庭知道了,咱们两个都麻烦。况且我知道像你们这种大神是不能直接干预凡间事务的。所以您也做不了什么,还是江湖再见吧您哪!” 观世音菩萨噗呲一笑,好像百花齐放,轿子里顿时春意盎然。林怀宇不由得看呆了。 观世音菩萨见他这副样子,咳了一声,正色道:“你以为你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了是吗?你可别忘了乐极生悲这句人间的古话呢!” 林怀宇皱了皱眉:“你们还能怎样?皇上的魂魄已经被送走投胎转世,唯一可以抗衡的裕王一党也已经被我彻底消灭!现在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我的脚步吗?” 观世音菩萨没有说话,伸出莹润如玉的右手,手上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镜子。笑道:“你看!” 林怀宇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探头看去,只见镜子里面浮光练彩,影影绰绰出现了刚才宫里发生的场景,只不过与事实刚好相反,镜子里徐阶带着裕王站在皇宫大殿的台阶前,振臂高呼。而自己和鄢懋卿等人却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怀宇不解其意,愣愣的看着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巧笑嫣然,静静的看着林怀宇。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林怀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撩开轿帘大喊:“世蕃!世蕃!” 严世蕃在后面跟随,见父亲突然叫自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催马上前,低头问道:“父亲?” 林怀宇一脸焦急:“快!快去景王府找李敬方!!快去!” 严世蕃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父亲说的话就是命令,连忙拨转马头,带着几名随从风驰电掣一般向景王府奔去。 林怀宇猛回头,发现观世音菩萨已经不知去向,但娇美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回响:你真聪明,不过已经晚了。。晚了。。晚了。。 林怀宇气的直跺脚,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到严府书房,衣服也没脱,在房中来回转圈。 胡宗宪与罗龙文看着他失常的样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问。静静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门帘一挑,严世蕃由打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一脸的慌乱,见到林怀宇没说话先哭出声来:“父亲!大事不好!” 林怀宇一听就知道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气的狠狠往地上一跺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胡宗宪和罗龙文一头雾水,但看他们父子的样子知道肯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把目光一齐转向严世蕃,那意思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严世蕃顿足捶胸道:“李敬方那厮不知道那根神经坏掉了,居然带着景王世子出城了,不知去向。” 胡宗宪与罗龙文一听也下了一跳。景王世子不在那他们就白忙活了!拥立之功瞬间就变成了谋反之罪!虽然他们现在控制了京城和大内,但外省督抚和藩王还有不少,他们绝不会答应的!这可绝对不行! 胡宗宪一抱拳:“阁老放心,卑职现在带人去追!他们走的时间不长,应该走不了多远!我一定可以追上他们!” 罗龙文也焦急道:“是啊阁老!我和胡大人分头去追,应该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回来!” 林怀宇心里苦笑,你们知道什么,李敬方是被人家藏起来了,不单咱们找不到,恐怕连李敬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呢。 真是没完没了啊!到底这种情况要维持到几时才能结束呢。烦死了! 正想着呢,鄢懋卿由打外面走了进来,林怀宇忙问:“怎么样?安排妥当了吗?” 鄢懋卿点头:“是!我已经将裕王护送回府,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怕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赶回来禀报阁老,还是尽快拿个主意比较好,如果裕王要是想不开。。。” 林怀宇摇摇头,斩钉截铁般说道:“他没有这个胆!!不用管他!三天后召开朝会!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都察院和御史台的人就不用来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胡宗宪迟疑道:“关于继承大位的人选,阁老的意思。。。?” 林怀宇摆摆手:“三天后就知道了!” 众人一听没有再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开。 林怀宇闭上双眼在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找出金铃,想把马致远叫出来商议。可摇了半天鬼影子也没见一个,气的把金铃往地上狠狠一摔。在屋里来回踱步。 佛门这一招真是够阴的啊!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说来也怪我粗心大意,当初要是带上李敬方一起干好了,他亲眼看到我的胜利就不会受人蛊惑,干出傻事来。现在可好,自己端了敌人老巢,却让敌人抄了后路。到底是谁胜利现在还不好说了。三天后的朝会是一定要开的,必须赶快拥立新君,好为先帝发丧。要不然整个大明都会人心惶惶,流言蜚语传遍天下。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夫人珠儿由打外面走进来,吩咐身后跟着的丫鬟把带来的酒菜摆在桌上,让她们退了出去。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珠儿:“夫人,你这是。” 珠儿笑道:“相公忙了一夜,我担心你的身体,特意下厨做了几样你爱吃的小菜给你,来,过来尝尝味道如何!” 林怀宇心里热乎乎的,瞬间把烦心事抛到脑后,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最爱吃的红油肚丝,又喝了一口玉泉酒,一脸的满足道:“嗯——好吃!好吃!夫人的手艺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呢!嘿嘿!” 珠儿笑道:“难为你吃了这么多年还不厌烦!” 林怀宇一把搂过珠儿的娇躯,把酒杯送到珠儿的樱唇边,一脸猥琐的笑道:“来吧美人儿!陪大爷喝一杯!” 珠儿笑的花枝乱颤,捂着小嘴儿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吃了个酒足饭饱。吃完饭珠儿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说道:“相公,我好像听说皇上驾崩了,是真的吗?” 林怀宇点点头:“嗯,是,皇上已经殡天了。” “哪。。新皇上肯定就是裕王了喽!” 林怀宇看了看她,不动声色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珠儿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说道:“这还用说?景王殿下不是病重了吗,听说好像已经不行了呢!” 林怀宇一听顿时警觉起来,珠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的?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尽量用一种和缓的语气问道:“好珠儿,景王病重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珠儿笑道:“北京城都知道这件事啊,只不过景王可能已经不行的事是听李大夫无意中说起过。” 原来是李时珍!那就对了,林怀宇苦笑道:“知道就知道吧,现在也无所谓了。唉!好像不让裕王登基是不行了呢。” 珠儿听他这么说,一头雾水道:“其实谁当皇上有什么关系,只要相公你还是首辅不就行了?” 一言点醒梦中人,林怀宇好像被电打了一样,腾的一下站起身,双手一拍:“着啊!管他谁是皇上呢!我管他谁是皇上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疯了一样在屋内拉着珠儿的小手儿翩翩起舞,珠儿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娇笑连连。 时间飞逝,三日后,紫禁城太和殿,在京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齐聚一堂。 朝廷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紫禁城举行朝会了,许多官员都已经记不清了。新任官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能朝会。感觉十分的新奇,眼睛左顾右盼,上下打量。 过了好一会,以林怀宇为首的内阁辅臣们鱼贯而入,站到队伍最前排,林怀宇转身看了众人一眼,向旁边的申时行点点头。 申时行向前迈了一步,高声喊到:“列位!今日召集诸位同僚在此朝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拥立新,继承大统!为大行皇帝发丧!” 众人一听,纷纷交头接耳:“谁啊?” “还用问!当然是裕王殿下了!还能有谁!” “不会吧?严阁老会这么想吗?” “快闭上你的嘴!想死吗!” 林怀宇咳嗽一声:“咳——诸位同僚!肃静!现在,有请新君继位!” 一阵悠扬的雅乐声响起,大殿外面太监宫女手中打着伞盖鱼贯而入,分成两排,队伍中间陈洪引导着一身衮龙袍,头戴翼扇金冠的裕王朱载圳缓缓走进大殿,来到宝座前,轻轻转身做好。 林怀宇面无表情,当先跪倒在地,高呼:“臣!严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阁臣以及六部九卿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嘉靖帝的三子裕王朱载圳在北京紫禁城太和殿登基继位,年号隆庆。 新君继位,大赦天下,论功行赏。内阁新增了两位阁臣,一个是鄢懋卿,兼管刑部和都察院,一个是罗龙文,兼管工部。严世蕃身有残疾不便入阁,升任户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胡宗宪升任兵部尚书,兼管五城兵马司和戎政府禁军。陈洪仍然为司礼监掌印太监,赏白银十万两,为其父母在家乡建庙祭祀。 裕王登基,封赏的却是景王一党,这真的是莫大的讽刺啊!最后是此次拥立新君最大的功臣,内阁首辅严嵩!封文华殿大学士!晋位——太师!! 第三十七章 十三副盔甲 天外天,无尽苍穹顶裂缝处,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抬头默默看着外面,感受着外面的气息。 女娲娘娘看了伏羲大神一眼,见他愣愣的出神,不禁笑道:“想家了吗?” 伏羲看了他一眼,略显惆怅:“你不想吗?” 女娲摇摇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我们的使命还尚未达成,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伏羲大神叹了一口气:“以我们的能力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总感觉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女娲娘娘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性情温柔平和,倒是比较看的开,微微一笑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算。反正也死不了,时间有得是!” 说完素手轻抬,手掌心中出现一把五彩斑斓,晶莹剔透的小石头。往裂缝处轻轻一扬。小石头在空中瞬间变大,缓缓向裂缝处飞去。伏羲大神身形一动,现出本身,变成一条巨大无朋的通天巨蟒,大口一张,一团蓝色的火焰脱口而出,包裹住五彩巨石。一声惊天动地一般的巨响,五色彩石被炼化成一团五彩斑斓的好似液体一般的东西。女娲娘娘腾身而起,指引着五色彩石飞向裂缝。一点一点将裂缝抹平,恢复如初,看上去好像从来都没有毁坏过一样。 伏羲大神变回人形,笑着说道:“缝缝补补果然是女人的天性,男人学也学不来的。” 女娲娘娘在空中袍袖一甩,徐徐落下,娇嗔道:“这难道是我该做的吗?不知是哪个混账闯的祸事,不查一查难免还会发生!” 伏羲大神点点头:“幸亏没有被长老会发现,否则真的是前功尽弃!” 女娲皱了皱眉:“天女之壳好似乾坤之壁,等闲人岂能破开,难道是当初和我们一同来此的老家伙做的?” 伏羲摇了摇头:“就算太古神王能有此修为者也不多见,更何况他们若是出动你我岂能不知?其实除了我们,现世原种也有人能做到的。” 女娲娘娘点点头:“不错!白鱼的几个徒弟,尤其是元始,好像也有此修为,不过我听白鱼说他正在虚空破碎,寻找开天斧,应该不会是他吧!” 伏羲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老实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他寻找开天斧做什么?记得有一次龙华会上我和道德曾经讨论过此事,他没有明说,只是隐晦的表达是他师尊的意思。” 女娲娘娘疑惑道:“难道白鱼想有什么行动不成?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最好找他问个清楚,兹事体大,不能让他一个人做决定!” 两个人商量一会儿,驾星盘消失不见。 刚刚走了没多久,在天幕之外,元之国边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匆匆赶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朴,白须白发,二目如电,大耳垂肩。 几个人在蚁卵不远处停住脚步,举目张望。其中一人说道:“大长老,应该就在着附近没错了,虽然灵识微弱但与我国中人截然不同。非常容易分辨。” 被称作大长老的老者,微微闭上眼睛,神识电光石火般将四周迅速探查一番,慢慢睁开眼睛:“奇怪!奇怪!” 众人看着他,等他说下去。大长老摇了摇头说道:“四环法阵可遍查周天,就连国外宇宙也难逃法眼,如果真像你们所说,应该不会找不到才是,怎么一点异样都没有呢?” 其中一人听完,小心翼翼说道:“长老,您说会不会是百方和他的同伙。。。” “绝不可能!”大长老厉声说道:“百方是元之国原种,他的肉身仍然被封印在这里,除了元之国人的身躯,没有别的躯体可以承受我们庞大的灵识!” 那人一听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可万重长老的神识也消失不见,此事是不是有些蹊跷?” 大长老似乎有些烦躁,怒喝道:“万重是长老会成员,持有自由出入国境的令咒!他只是去执行特殊任务而已!”说完转身就走,其他人只好在后面跟随。 元之国长老会会所 长老会除了万重以外的成员悉数到场,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静静的坐着,一语不发。 大长老环视一眼众人,袍袖一甩,由打袖子里缓缓飞出一面镜子,名为过去未来镜,右手轻轻一点,镜子上浮现出清晰的影像,正是通天教主扑杀守卫的场景。 大长老冷冷说道:“这个人是谁?他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三长老万里轻声说道:“这个人虽然扑杀了守卫,但看上去灵力一般,如果遇到高阶守卫只怕也不是对手,应该不像是我们的敌人,倒像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有可能是外部空间国家的人,无意中来到元之国,被守卫发现,拒捕,起了冲突,从镜像上来看他应该也不会是毫发无损的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二长老万山迟疑道:“你的意思有人穿过结界而我们却一无所知?这种事的概率有多大难道你不清楚吗?” 万里苦笑道:“凡事都有侥幸疏漏而已,要不然应该怎么解释呢?” 万山摇摇头,他虽然不赞同万里的猜测,但也确实解释不了,只能默默摇头不语。 大长老万真沉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元之国并不是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相信百方的同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抢回他的肉身!我们切不可大意,另外!!”万真说到这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怀疑王族余孽可能会借此机会闹事,你们各自负责自己的防区,千万不可大意!” 众人一听大惊,万里忙道:“大长老何出此言?王族众不是一直被关押在刑谷吗?” “那不是关押!”大长老对万里的用词有些不悦,冷冷道:“只是限制他们的活动而已!百方!消息一直封锁着没有让他们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中间好像有一些流言传播开来,说是百方已经被我们杀死了,百方是王祀的合法传承,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百方已经不在的消息,难保他们不会作乱!” 万城长老身材魁伟,声如洪钟,闷声说道:“他们要是敢闹事就把他们彻底铲除!永绝后患!当初要不是大执法心肠软弱,留他们一条生路,哪里会有今天的麻烦!” 万真嗤之以鼻,一脸不屑道:“你就知道打打杀杀!你别忘了,当初王族还是有一些支持者的,是大执法开出那样的条件他们才放弃抵抗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就算我们可以获胜,元之国只怕也是废墟一片了!” 众人一听默然不语,万真想了想说道:“眼下还是以预防为主,加强边境守卫,加固结界。重点监视王族!稍后我会向大执法汇报,大家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去。 三年后,里世界,大青山铁槛寺 法印禅师静静的在大殿打坐运功,殿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兴冲冲走进来:“师傅!师傅!” 法印禅师微微睁开眼,笑着说道:“努尔哈赤,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十八岁了,长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小伙子,器宇轩昂,英俊非凡。走到法印禅师面前倒身下拜,笑着说道:“师傅!我跟您说个事,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法印笑道:“你一定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了!快别和我说!你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去解决!” 努尔哈赤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次是好事呢!” 法印一听:“哦?你还有好事儿?说来我听听!” 努尔哈赤不知怎么有些扭捏,脸一红,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法印禅师有些奇怪,这怎么了这事?咳嗽一声说道:“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可不听了!”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努尔哈赤这才说道:“师傅,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也很喜欢我!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子,想得到师傅您老人家的祝福!” 努尔哈赤这话好像一道惊雷,把法印禅师一下子震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努尔哈赤,好像从来不认识一般。 努尔哈赤有些害怕,往后挪了挪,喃喃说道:“师傅。。您。。您不同意?” 法印禅师感觉自己可能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努尔哈赤说道:“努尔哈赤!你自从来到寺中已经有三年了吧?”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道:“三年零四个月!” 法印点点头:“我问你,你还记得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来到铁槛寺的吗?” 努尔哈赤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会问这个,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因为大明朝廷要捉我进京,我无奈之下才逃出总兵府,没有地方可去,幸好师傅大慈大悲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本事。” 法印点点头:“那你知道朝廷为什么要捉拿你吗?” 努尔哈赤想了想,摇摇头。 法印叹了一口气说道:“表面上是因为你是建州女真余孽,他们怕你报复,所以捉拿你进京想要斩草除根,可实际上却是因为你是佛子!将来是要大兴我释教的人。而当今朝廷却是奉行道门!为了长治久安必须将你铲除啊!” 努尔哈赤一听眼圈有些红了,支支吾吾说道:“师傅,不管我是什么人,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只想娶阿兰!其他的事什么都不想!” 法印大怒:“糊涂!没出息!枉费我多年苦心教导你!你忘了你父亲和你祖父的血海深仇了吗!他们是怎么死在朝廷的屠刀之下了吗!你忘了满洲八部女真还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吗!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努尔哈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师傅!我也不想的,你长年在深山苦修,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外面已经不是你说的那样了,三年前严嵩升任太师,独揽朝廷大权,大力推动改制,丈量了全国的土地,将土地全部收归国有,再租给百姓耕种,每年只收取一点点的公粮当做使用费,又推行了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国家出钱给所有百姓建造房屋,只收取一点点租金,真正实现了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百姓安居乐业,全国没有流民!又推动军事改革,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军区,分别为辽东军区,西北军区,西南军区,东南军区和中央军区,军事编制取消了哨!营!镇!而改为军!师!团!营!连!排。一率使用西洋造装备,包括火枪和火炮!现在哪里还有人敢作乱,满洲诸部和蒙古诸部早已经被他们收拾的服服贴贴,区区一个知县都敢带几名随从直进蒙古土谢图汗的金帐指着他的鼻子申饬。更别说咱们女真了,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去年广西苗寨作乱,苗王达龙纠集一百二十八寨土司近八万人,号称十万!反抗朝廷,您说朝廷派了多少人去平叛?” 法印禅师被他说懵了,木然摇了摇头。 努尔哈赤不知道是哭是笑:“一个团!只有一个团!三千人!把十万苗人打得是丢盔卸甲,尸横遍野。死伤无数。而朝廷的军队呢,只损失了六十二个士兵!有六十个还是中了瘴气,水土不服而死!您说!现在大明上下一心,国泰民安!无论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是历朝历代之最!您让我怎么报仇!让我拿什么报仇啊!” 努尔哈赤说的声嘶力竭,好像把这几年心中的压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法印禅师好像呆住了,坐在那一动不动,目光迷离,口中喃喃说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怎么会是这样呢!” 努尔哈赤无奈苦笑道:“没什么不应该的,虽然是裕王登基做了皇帝,可这天下却不是他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只要严嵩老贼还在,我根本就没有机会!现在别说反抗朝廷,我连人都招不到几个!怎么和他们对抗!” 法印一愣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努尔哈赤咧着大嘴,好像哭一样:“加我一起总共才十三个!” 法印一听眉头好像打了个结一样。十三个!这也太少了点。没办法!也罢!十三个就十三个吧! 想到这让努尔哈赤在这等着,起身进内室,不一会又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沙弥,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大包裹。来到努尔哈赤面前。把包裹一个一个打开。原来是十三副金光闪闪的盔甲。 法印禅师让小沙弥退下,指着地上的盔甲说道:“这里有十二副飞虎甲和一副金龙甲!每一度盔甲上都有佛法的加持,水火不侵,百邪不入。你将它们拿去给你的部下分了。再想办法去建州,那里是你的老家,你父祖的旧部不少都在那里,虽然你说的那些困难确实存在,但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愿意接受大明的统治。只要你有心!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努尔哈赤看了看地上的盔甲,苦着脸,内心老大不愿意。他心里最想做的还是娶妻生子。但老师的话又不能不听,毕竟没有老师的帮助他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有今天。 慢慢起身将盔甲包在一起,背在身上,回头看了法印禅师一眼:“师傅,我去了。” 法印禅师低头想了想:“你去建州的时候会路过两界山,你拿着这张图,把里面的财宝取出一部分用作招兵买马,剩下的原封不动,等将来再用!”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递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没想到师傅一个出家人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呆呆的接过来,愣愣的看着法印禅师。 法印禅师苦笑:“别的不用问,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现在也到了该用上的时候了!不过为师叮嘱你一句,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努尔哈赤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法印禅师一字一句说道:“你是佛子!!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记住了吗?” 努尔哈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法印禅师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久违的沉重。佛门已经无路可退了!不管有多难!都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第三十八章 辽东生死战(一) 北京城 今年的冬雪来的特别早,整个京城一片银装素裹。一到这个时候就是孩子们的节日,在不上学的时候疯狂的玩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林怀宇现在已经不再去内阁当值了,所有的朝臣都已经默认严府就是内阁。一来是林怀宇年纪大了,已经八十二岁了,虽然他的心还只有五十几岁。但身体已经衰老的不像样子。国政改制以来虽然各项技术都在飞速的发展,但暂缓衰老这个难题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解决。他曾经问过已经升任天庭正神的马致远可不可以给他在天庭找点什么东西吃,毕竟要想长生吃点金丹仙桃什么的是最快的方法了,可马致远每次都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就借故推脱。总之就是不想正面解决他的问题。林怀宇很无奈,只能拖着越来越疲惫的身体勉强支撑着。他心里还有几件大事没有办完,他还不能倒下去。 紫禁城,养心阁 隆庆皇帝一脸的苦恼坐在火炕上发呆。自打登基以来几乎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严嵩把朝廷所有的工作和全力都一股脑拿走了,什么都没有就给自己。自己身边连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古往今来像自己这样的皇帝可不少,但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想到这不禁埋怨起父亲来,你的眼瞎了!信任了一个白眼狼!我们朱家的江山看样子也快到头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盼望的,毕竟严嵩已经八十多岁了!没有几天活头儿了,只要他一死,没准儿我还有机会翻盘也说不定呢! 正在胡思乱想,小太监进来禀报,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国子监祭酒张居正在宫外候旨。 张居正?他来干什么?自己没有召见他啊!隆庆帝对张居正并不十分待见,他也算自己曾经的老师之一,担任过裕王府的讲官,徐阶对他十分看重,喜爱非常。在和严嵩这么多年的较量中从来没有动用过张居正,就是怕有什么闪失牵连到他。本来以为他是自己一方的人,可谁曾想这个家伙竟然倒向严嵩一边,徐阶死的时候这畜牲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哼!现在还有脸来见我!刚想说不见。转念一想:“哦,传他进来吧!” 小太监出去,不一会儿张居正迈步进了养心阁,走到隆庆帝面前倒身下拜:“臣!张居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庆帝眼皮一抬:“张居正,朕并未传召于你,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张居正恭恭敬敬道:“自陛下登基以来臣一直被放外任,还没有机会晋见陛下,今蒙圣恩被召回京城执掌翰林院与国子监,特来谢恩!” 隆庆帝苦笑道:“谢我?你还是谢谢严阁老去吧,是他把你调回来的!如今大明朝廷像这种人事调动哪里还会由我做主!我只不过是一个木偶罢了!” 张居正一听大惊道:“陛下!万万不可出此怨言,严阁老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我大明蒸蒸日上,远迈汉唐!这都是阁老的功劳啊!” 隆庆帝嘴一撇:“是是!都是他的功劳!都是他的!你说的对,朕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怨言。”邪了一眼张居正:“你既然回京,可有到徐阁老灵前祭拜啊?” 张居正脸一红:“回陛下!臣去了!徐阁老对臣有恩,臣怎敢忘记!” 隆庆帝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啊!对有恩的人不能忘恩,对有仇的不能忘仇,这才是人最基本的本质。恩怨分明方为大丈夫嘛!” 张居正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隆庆帝看了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身边到处都是陈洪的耳目,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然后又转告给严嵩,要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自己这个皇位早就没了。叹了一口气:“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有时间替我去诏狱看看高拱,他已经被关了三年多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呢。当初你们四个王府讲官,两个退隐,一个被囚,只有你飞黄腾达了!” 张居正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强忍着磕头道:“臣知道,臣下去之后就去!” 隆庆帝没再说话,摆了摆手,又转头看着外面发呆。 张居正有点想哭又不敢,哽咽着说道:“愿陛下保重龙体,不要懑愤襟怀,臣告退!”说完缓缓退出大殿。 张居正刚刚出去,有关两人见面的场景已经一字不漏的如实汇报给了掌印太监陈洪。陈洪现在更不得了,就连最基本的谦卑都快没有了。喝着外省贡上来给皇帝专用的明前龙井,听着小太监的汇报。慢条斯理的说道:“放着好好的皇上不当,非要搞事情啊!哼!要不是景王殿下暴毙,哪里会轮到他!如今还不知足?还想着一言九鼎,惟我独尊,真是岂有此理!”吩咐身边的执笔太监:“全都记下来,一个字也不漏的记下来!送到阁老府里去!” 抛开陈洪不提,单说张居正,出了紫禁城,在会仙楼订了一桌酒席,让小厮们端着食盒,直接坐着轿子来到诏狱。 见了管事说明来意,管事的还是很给面子,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严阁老身边的红人,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带到关押高拱的天字一号牢房。 张居正借着昏暗的灯光向里面看去,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片空荡荡,只有一个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子,木板床上铺的被褥已经破烂不堪,一个人身穿囚服正侧身躺在上面,满头满脸的须发都长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吗些是头发,那些是胡子了,不知多久没洗过,都打结了。上面满是油泥和污垢。 张居正一看眼泪都掉下来,轻声呼唤道:“肃卿!肃卿!肃卿!” 高拱在迷蒙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挣扎着张开双眼,见牢门前恍惚站着一个人,慢慢起身,揉了揉眼睛,颤声道:“叔大?是叔大吗?” 张居正热泪盈眶,用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用力点点头:“是我!是我!” 高拱踉跄走过去,一把抓住张居正的手,无声的抽泣。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示意守卫把门打开。守卫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牢门,低声说道:“张大人不要耽搁太久,高拱可是朝廷重犯!您别让我为难。” 张居正由打袖子里拿出五张百元新钞塞到守卫手里:“多谢!” 守卫拿着钱眉开眼笑的走开。张居正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摆好,拎起酒壶给高拱斟满。高拱有些迫不及待,一饮而尽。“嗨!好酒!”擦了擦嘴唇,有些意犹未尽,连倒了三杯。这才把酒杯放下。看着满桌的酒肉,伸手就抓。 张居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内心一阵酸楚:“肃卿兄!你。。你受苦了!” 高拱把嘴里的肉用力咽下去,淡淡说道:“没什么!习惯了就好,倒是你。。”高拱上下打量打量张居正,微微一笑:“青云直上了!恭喜恭喜啊!” 张居正苦笑:“肃卿兄休要取笑了!万寿宫之变我正在全国巡视各地教学设施建设与农田水利方案的实施情况。等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徐阁老已经。。唉!” 高拱不置可否,半天没有说话。 张居正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牢房里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高拱先开口:“叔大!其实你不用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情。徐阁老虽然对你很好,但我看的出来严嵩也十分看重你,让你在中间站队确实有些为难,更何况就算你站在我们一边也于事无补!无非是多一个冤死鬼罢了!” 张居正低着头,没有反驳。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高拱抬起头看了看顶棚,自言自语道:“其实在牢里的这几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居正一愣:“什么事?” 高拱一脸诡异的看了看他,轻声说道:“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输!” 张居正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发毛,仍然问道:“为什么?” 高拱咧嘴一笑:“因为严嵩不是人!是鬼!!” 张居正被他吓了一跳:“这。。这。。” 高拱凑近他,声音更低:“他真的是鬼!他有鬼神保佑!无往而不利!无论是谁都奈何不了他!” 张居正哭笑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高拱瞪着眼睛说道:“你以为我发疯了是不是?告诉你我没有!我正常的很!我问你,你仔细回想一下,皇上假死那是经过太医严格确诊的!不是我们擅自宣布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疑点,是原五城兵马司卢廷春告诉我的,当初他奉命封锁严府,严嵩几次想进宫都被他挡了回去,后来他是怎么被严嵩搞定的呢!因为过了不到一夜,严嵩出来用异常肯定的语气告诉他陛下只是假死!卢廷春开始只是半信半疑,结果后来真的验证了严嵩的话,皇上真的活了过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张居正越听越心惊,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高拱接着说道:“现在细想想,严嵩所谓的国政改制,你我连听都没听过,历朝历代都没有!他只是很平常的一个人,饱读诗书,幼习孔孟,这些东西可不是二圣所教的!现在想想以前,哦,对了!那时候你还没来京城呢!严嵩有过一次重病,据传那一次他失去了魂魄,醒来的时候已经谁都不认识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是那么一个忠诚而又正直的人,清流领袖,朝野皆知。可后来呢?你也都知道了!阴险狡诈!城府极深!手段卑鄙,无所不用其极!你觉得什么样的改变会让一个人变得反差这么大!这些难道都不可疑吗?” 张居正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高拱说的有些激动,口齿不清但大概意思他还是听懂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喃喃说道:“可。。可是严阁老做的这些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我大明现在国富民强,国力蒸蒸日上。。” 高拱哈哈大笑,状若疯狂:“没错!没错!我也知道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是不是很可笑!我们拼命想要扳倒的人在做好事!这简直太讽刺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扳倒他!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真让人期待呢!” 笑声震耳欲聋,把守卫招来了,厉声道:“闭嘴!叫什么叫!再叫给你灌凉水败败火!” 笑声戛然而止,高拱把脸一板:“你回去吧!该说的也都说了,该看的你也都看到了!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让人猜疑!”说完往床上一躺,面朝里。不再理他。 张居正看了看他的背影,站起身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诏狱。 严府书房 林怀宇看着面前的这道辽东军区司令员李成梁送来的奏本,怒不可遏。啪的一拍桌子:“可恶至极!真该死!” 鄢懋卿在一边不知道什么事,走过来拿起奏本一看,原来是努尔哈赤召集旧部,啸聚山林,与朝廷作对,李成梁请示朝廷下令发兵剿灭! 鄢懋卿笑道:“太师!区区跳梁小丑何必生这么大气呢!让李成梁派一只小部队去把他们剿灭不就行了?” 林怀宇恨恨道:“我不是生气这个,我是气李成梁!养虎为患!当初要不是他三番五次抗旨,哪里还会今日!传令李成梁!令:辽东军区所辖第七军第二十九师,第二十五师,第十七。共三个师再加上两个炮团。全力围剿努尔哈赤!务必将他处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怀宇这道命令一下,屋内众人全都吓了一跳。申时行有点迟疑道:“太师,似乎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吧,区区一伙贼人而已,派一个团去都够看得起他了。何必呢!” 鄢懋卿罗龙文等也都随声附和:“是啊太师,申大人说的有理。用不着这么大的动静,有失朝廷的体面。” 林怀宇苦笑道:“你们懂什么!你们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我清楚的很!那个努尔哈赤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他想说努尔哈赤是天选之子,是有神佛保佑的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他们也不明白。索性不说了:“好了!就这么定了!用快马六百里加急送给李成梁!在公文上明确写清,如果他完不成任务,二罪并罚!让他最好放聪明些!” 第三十九章 辽东生死战(二) 建州 努尔哈赤带着手下刚刚征服了瓜尔佳部,将部众改编至五千人左右。还没来得及修整,密探来报,辽东军区三个师两个炮团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向建州进发。 努尔哈赤听完默默不语,召集所有部众开会。 富察部首领博托首先发言:“我们这区区几千人马,居然给我们配了三个师!还有两个炮团!朝廷还是有够给我们面子。不过说归说,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暂时撤退,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三个师的正规军啊!都可以灭一个小国了!” “退?往哪退?”固山贝子阿达里一脸不屑道:“这里是建州!是我们的老家!我们还能退到哪去!” 大喇嘛思嘉活佛看了努尔哈赤一眼:“首领,还是你来决定吧,你想打我们就陪你打,你想走我们也会跟你走的!” 努尔哈赤一直在静静的思考,半天没有说话,听活佛说完,点点头:“嗯,既然活佛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其实我和诸位一样,从来也没有见过正规军,更不用说和他们起冲突了,自从咱们聚集在一起,一直主要针对的还是满洲各部女真,我曾经给李成梁写过一封信,心里说明了我只是想拿回父祖的财产,并不是想和朝廷作对。看样子他们没有采纳。还是准备对付我们。刚才博托大哥说的有道理,以我们现在这点兵力要是和三个师的正规军硬碰硬那简直是以卵击石。”转头看了看阿达里:“可阿达里兄弟的话也没错,我们还能往哪退?如果老家都待不下去,别的地方更难以容得下我们,搞不好还会和朝廷一块对付我们。别忘了我们这支队伍聚集起来的时间并不长,队伍的凝聚力还有待磨合。”说到这环视了众人一眼:“那么怎么磨合呢?我认为只有战斗才是最好的磨合方式!” 博托苦笑道:“首领,不是我不想打,而是胜利的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光是火枪和大炮我们就根本吃不消,还怎么打!” 努尔哈赤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博托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相信我们会有办法的,诸位兄弟!朝廷兴师动众,派数万大军来剿灭我们,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啊!不过他们人数虽多,却有很大的问题!”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道:“什么问题?” 努尔哈赤正色道:“速度!他们没有速度!几万大军再加上后勤保障部队,让他们的行动很迟缓,而我们是清一色的骑兵!个个都是巴图鲁!单兵战斗力不比他们差!他们唯一仰仗的只是火器犀利罢了!虽然他们火器犀利,但我们更熟悉地利,再加上他们泰山压顶之势而来必然会轻视我们!只要我们运筹得当,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努尔哈赤口才了得,一番话将众人的斗志纷纷点燃。阿达里站起身:“首领!我们全听你的!该怎么打你吩咐就是!” 各部首领也纷纷变态:“是啊!努尔哈赤!你就下令吧!” 努尔哈赤见众人斗志高扬,心里十分高兴,不过他天性谨慎,笑着说道:“我只是说我们有机会,具体怎么打我还没想好,我们要派出哨探时时打听消息,严密掌握朝廷军队的动向,不能有任何疏漏!其余各部多多准备一些给养和维护装备马匹。战士的卫生和医疗就拜托活佛和众位喇嘛。” 思嘉活佛点头答应:“你放心好了!” 努尔哈赤点点头:“我去大青山见一见我的师傅!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点头答应,努尔哈赤将家里的事务交待清楚,带着他的十二名亲军骑快马飞奔铁槛寺。 见到师傅法印禅师,将事情经过向他讲述一遍。法印禅师白眉紧锁,一语不发。努尔哈赤见老师不说话,疑惑道:“师傅,您的意思不应该打这一仗?” 法印摇摇头,努尔哈赤又问:“那是说可以打喽?” 法印又摇头。 努尔哈赤气乐了:“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话啊!” 法印看着努尔哈赤:“他们只是派了军队来?” 努尔哈赤一愣:“不然还能怎样?这样我都已经吃不消了!” 法印又摇头:“不应该啊,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努尔哈赤看着法印禅师白发苍苍的大脑袋,怀疑师傅是不是太老了有点糊涂了。怎么军队来反倒不担心? 法印禅师虚空招了招手,不一会儿由打殿外飞进一只大鸟,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上。尖喙钩爪,一身玄青色羽毛,锐利的鹰眼慑人心魄。 努尔哈赤没想到师傅还有这么好的玩意儿,惊叫道:“海东青!是海东青耶!” 法印笑着说道:“此鸟是我所养,神骏非凡,你将它带回去,在开战之前三个时辰把它放回来!” 努尔哈赤光顾着看海东青,把法印禅师的话听了个囫囵吞枣。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师徒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努尔哈赤告辞回去。 朝阳,讨伐军驻地。十七师师长梁德召集其余两师师长会议,他是这次讨伐军总指挥。虽然级别相同,但最后还是有他做出最后决定。 二十九师师长陈天超身材高大,声若洪钟,每次都第一个发言:“我说总指挥,怎么队伍不往前走了?我可跟你说,朝廷下的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耽搁不得!” 二十五师师长萧永安和他正好相反,声音阴柔,细声细气,慢条斯理:“我说老陈啊!你着的哪门子急嘛!咱们这次是用大炮打蚊子,胜是一定胜的,关键是怎么个胜法。损失太大赢也等于是输了!” “什么什么?损失?哎我说萧大姐!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如果说你的那个师损失大还差不多。我们可是咱辽东的主力师!那帮蛮子别说伤我的兵,能到了跟前我就服了他们!” 萧永安最忌讳的就是人家拿他的声音开玩笑,听陈天超这么说气的站起来:“你!你叫谁大姐呢?” 梁德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省省吧!那个叫什么努尔哈赤的小崽子没那么好对付,我听说它凭着祖上的十三副盔甲起事,短短几个月已经召集了数千人马,现在建州女真各部都已经向他表示了联盟的愿望,我们这次不单单光是对付他,还要把作乱的那些女真人都一一铲除,这样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萧永安看了他一眼:“老梁,既然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打?” 梁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想了想:“其实一路上我都想过了,他们熟悉地利,又都是骑兵,速度比我们要快,来去如风,要想找到他们的主力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围而歼之!” 陈天超笑道:“他们有那么傻?跑到一起让我们连窝端?” 萧永安也表示怀疑。愣愣的看着梁德。 梁德笑道:“他们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跑来送死,所以我们要用香饵来钓他们才可以。” 萧永安和陈天超互相看了一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梁德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张地图,指着图中画着红圈的地方说道:“就在这里!萨尔浒!这里两面围坡,只有一个出口和一个入口,我们把两个炮团放进去!然后再在山上埋伏,只要努尔哈赤他们一进来,管教他有来无回!” 萧永安和陈天超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萧永安才缓缓说道:“用两个炮团做诱饵是不是代价有点大啊!” 陈天超也连连点头:“就是!要是这样就算赢了也没有功劳可拿呢!” 梁德笑道:“两个团都给他当然有些亏,我只是把装备放在里面,再用两个连来看守,那可是两个炮团的装备,一百五十们大炮!防守又是如此的空虚,他努尔哈赤会不动心吗?啊?哈哈哈!” 建州 努尔哈赤带着海东青回到了营地,众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海东青是满人心中的神鸟,是鹰中之王,好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只,阿达里面带羡慕的看着海东青,嘴里啧啧连声:“首领,你是从哪遇到这家伙!这可是个吉兆啊!” 博托也点头同意:“确实是个好兆头!祥瑞!祥瑞!”伸出手想摸一摸,没想到海东青眼睛瞪,又把他吓了回来。 努尔哈赤见众人如此,心里一动,哈哈大笑道:“我去大青山给老师请安,老师说我吉人自有天相,我在回来的路上正走着,这家伙从天而降,直接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开始吓了一跳,后来一看是海东青就觉得此乃天降吉兆,保佑我此战必胜!” 众人齐声欢呼。将努尔哈赤迎进账房。 努尔哈赤一落座就问道:“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阿达里笑道:“首领的鼻子够灵的!闻着味儿了是怎么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努尔哈赤听他这么说,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阿达里故作神秘说道:“首领,真的是个很好的消息呢!” “哦?” “我们的哨探打听出明军现在已经分三路出发直扑建州。预计三天后到达李家镇!”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明军的行军速度很快啊,看来改制后的军队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听到这没有说话,他在等着阿达里把好消息说出来。 阿达里接着说道:“明军的进军速度很快,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你知道他们把炮团放在哪了吗?” 努尔哈赤摇摇头,阿达里兴奋的说道:“萨尔浒!!据可靠消息,明军将萨尔浒当做后援基地!足足一百五十们大炮啊!还有无数的火器和军粮都放在哪了!”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萨尔浒地势险要,是一个口袋型山谷,前后只有一个出口和入口,只要把两头狭窄处一堵,里面的人都变成了锅里的王八了。再说明军将大量物资集中在那里,防守必定十分严密,凭自己这点力量能够用吗? 阿达里好像看出努尔哈赤有些犹豫,得意道:“你说萨尔浒的守卫有多少人?嘿嘿,只有区区两个连!不到五百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大意了!” “哦!!”努尔哈赤吃了一惊,这个消息可有点重了。这么大量装备物资居然只派了这一点兵力守卫? 博托老成持重,犹豫着说道:“努尔哈赤兄弟,我觉得这事里面透着蹊跷啊!他们的新式军队主要都是靠着火器,没有了火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的指挥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既然知道还做出这种决定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算他们太大意,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要么就是他们故意走漏的消息,想要引诱我们上钩!” 努尔哈赤和博托想的一样,也觉得此事蹊跷,不过这件事的诱惑实在太大,如果是真的,那么一举端掉他们的火炮简直不要太轻松! 努尔哈赤没有说话,在帐内来回踱步,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下最后的决定。 过了好久,努尔哈赤猛然转身,斩钉截铁般说道:“干他一把!” 众人一阵骚动,阿达里兴奋道:“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事可不容易遇到,要错过了后悔的可是我们呢!你下命令吧!我现在就带着人马把萨尔浒给端了!顺便把火炮全都给他拉回来!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努尔哈赤轻轻一摆手:“阿达里兄弟,别冲动!打是要打的!关键是怎么个打法,我们也不能光看见好处,还要放着点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阿达里愣住了,摸了摸脑袋,闷声闷气说道:“怎么这么麻烦,那你说应该怎么打?” 努尔哈赤走到桌子前,指了指地图上萨尔浒的位置:“萨尔浒离建州很近,他们随时可以救援,我们并不是要抢他们装备物资,火炮虽好但对于我们目前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我们的优势是骑兵,机动灵活,可进可退,要是用上火炮那我们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失去了骑兵的特点。会变成与明军硬碰硬的正面狙击战,这是不可取的。所以我们不要他们的火炮,而是想摧毁他们,不让他们用火炮来对付我们。” 说到这看着博托说道:“博托大哥,你的任务是诱敌,在正面战场与明军交战!记住!不要求你打败他们,那样太勉强了,你只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的主力在建州就可以。用我们手里不多的火枪且战且退,步步为营,尽可能的拖延他们的时间,必要的时候就算放弃建州老营也没关系!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拖住他们,为我们偷袭萨尔浒争取时间!” 博托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努尔哈赤看出来了,轻声问道:“博托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博托皱着眉:“他们的兵力太强,我担心拖不了多长时间啊!” 努尔哈赤点头:“是啊!是很强,三个师!不过他们不可能一股脑全都压上来,肯定分三路从三面包围。你真正面对的只是其中一路而已,而且不要在正面冲锋,采取袭扰战,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不敢行进太快就可以了!” 博托点头答应:“好吧!我尽力去办!” 努尔哈赤点点头:“阿达里兄弟的任务比较重,你带着一千人,每人带引火之物,埋伏在萨尔浒西坡,等博托大哥这边的战斗打响,你就杀进去,记住!是偷袭,虽然守卫只有几百人,但别忘了他们的实力很强,尤其是每个人都有火枪,你一定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物资烧掉。”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们的损失不会小,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擒,但你们必须要完成任务,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调兵回援,而我就带领余下所有兵力在萨尔浒的前面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四十章 在疾风暴雨中振翅高飞 努尔哈赤分派完任务,让众人养精蓄锐,准备出发。突然一直在他身后鹰架上站着的海东青一阵极速扇动翅膀,想摆脱脚上的链子。 努尔哈赤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想让他安静下来,没想到被它用翅膀给扫了一下,劲儿还挺大,脸上有些火辣。当时就恼了,刚要打,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又把手轻轻放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老师把海东青交给我的时候好像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呢?都怪我一心放在海东青身上。完全没听清。唉!算了!现在也想不起来,还是打完仗再说吧。 想到这告诉留守士兵仔细照顾好海东青,千万不可有一点闪失。说完走出帐外,吩咐一声埋锅造饭,天黑启程。 博托带领二千人马最先出发,他的任务一点也不轻松,凭这么点人想将几万大军拖住谈何容易。博托一路上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他手下有个叫塞思力的牛录拍马赶上,低声说道:“主子,我们不能回建州,应该在野外埋伏,遍插旌旗以做疑兵,同时按照首领的意思,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他们!” 博托看了看他,点点头:“有理,这样吧,你再找两个牛录,每人带领二百精锐,分别骚扰他们的后方辎重部队,我去前面老爷庙埋伏。我们的目地不是打败他们,只是引诱他们,等阿达里得手之后再一起行动!” 塞思力点头,找了几个牛录,各自挑选二百精壮骑士,分头出发。 明军一路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顺风顺水,眼见离建州已经近在咫尺。陈天超不禁有些得意,对身边参谋说道:“我听说努尔哈赤只有几千人,怎么可能是我们数万大军的对手,我看他十有八九已经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我敢保证!建州城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争取今夜就在建州过夜!” 手下人答应一声下去。虽然想法很好,但道路崎岖难行,又带着重武器。眼看天已经渐渐黑了,离建州还是有一段距离,陈天超无奈道:“没办法,原地扎营造饭,把侦察兵放出去!注意警戒!” 刚刚把帐篷搭起,突然部队后面一阵骚乱,同时伴随着喊杀声,枪声,叫骂声几乎同时响起。 手下人飞速跑进大帐内禀报,陈天超大吃一惊,连忙穿戴整齐出帐观看,只见后面辎重部队隐隐有火光升起,好像有人偷袭。 陈天超大笑道:“好!想不到他们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省得我去费事,传令!一团拖住,二团三团迂回包围,不许跑掉一个!既然撞到我手上,就让他们两队省省心,我替他们处理了!” 军令刚刚传下去,手下人又来报,来犯之敌已经被击退,我方损失了一些物资,有十七人阵亡,二十二人负伤。由于天黑难以确认敌方伤亡情况。 陈天超一听什么?击退了?这么简单就击退了!疑兵!肯定是疑兵!刚要下令追击。传令官快马赶到:“陈师长!总指挥令你火速转向西北,迂回包围萨尔浒!据可靠消息,有一支女真骑兵已经去往萨尔浒基地!” 陈天超微微一愣,没有说话,叫来亲军:“传令下去!取消修整,连夜启程,迂回向萨尔浒包抄!” 建州老营,塞思力带着人马回来,博托问道:“怎么样?” 塞思力摇摇头:“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啊!被我偷袭丝毫不乱,迅速组成阵型反攻,虽然烧了几座营帐,但我们也损失了十几个弟兄,这还只是辎重部队,如果是主力的话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博托一听又有些犯愁,塞思力宽慰道:“主子,愁也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无论如何这一仗也是要打的,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一仗打好才是要紧的。” 两个人正说着呢,另外两个牛录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主子!我看情形有些不对啊!” 博托一皱眉:“慌什么!慢点说!” 其中一人说道:“我根据探子的情报去预定地点埋伏,结果人家根本没来。我派人去打探,结果在南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正在撤军!” 另一人也说道:“我这边也是扑了一个空,发现他们又调头回去了!” 博托大感意外,明军在搞什么鬼把戏。大老远的只是来吓唬吓唬我们? 塞思力想了想:“主子,现在敌我的形势是这样的,我们和阿达里的先锋,还有首领的主力建成一线,明军一个师在我们和首领中间隔断,另外两个师在两边。。。” “不好!”两个人突然异口同声说道:“中计了!!!” 努尔哈赤老营,海东青叫声凄厉无比,在架子上奋力挣扎想要摆脱束缚,看守的亲军看着挣扎的神鹰有些心疼,上去想让它安静下来。结果差点被啄。海东青犀利的眼睛快要瞪出血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守卫呆呆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开?” 海东青好像听懂了,冲着他叫了两声。守卫一咧嘴:“我不敢啊!万一首领回来了发现你不见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海东青看了他一眼,突然用尖利的鸟喙狠狠的啄向自己的腿,又快又猛,才几下就已经啄出血来。它是想把自己的腿给咬断好摆脱铁链的束缚。 守卫看得心惊肉跳,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海东青脚上的铁链解开:“走吧!走吧!首领回来打死我我也认了!” 海东青大叫一声好像在感谢他,闪电一般飞出营帐,转眼消失在阴沉的夜幕中。 萨尔浒山谷前,努尔哈赤带着主力部队静静的埋伏在这里,阿达里已经与山谷内的守卫部队接战,喊杀声此起彼伏,借着夜色的掩护,明军措手不及,但经过改制的明军战斗力非往日可比,虽慌不乱,迅速组成阵型反攻。虽然人数劣势但凭借着火器犀利,阿达里一时还拿不下他们。 努尔哈赤听着山谷里的喊杀声心里不免有些焦虑,如果耽搁太长明军大部队回援自己就会有被包围的危险。刚想冲进山谷助阿达里一臂之力,突然探马来报,两侧突然出现明军大部队,正在向萨尔浒赶来,目前距离我军已经不到五十里。 努尔哈赤大吃一惊,怎么明军没有去建州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博托大哥在干什么!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几十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赶到,马上之人翻身下马跑到努尔哈赤近前,上气不接下气道:“首领!大事不好,明军根本没去建州,这是一个圈套!他们已经三面合围正往回赶!” 努尔哈赤心一下绷紧,紧握双拳看着萨尔浒山谷方向,已经有火光升起,看样子阿达里应该是得手了,如果这时候自己撤退,没准可以在明军包围圈的缝隙杀开一条血路,可要是那样的话阿达里的一千多人算是彻底没戏,必然全军覆没。可如果救援阿达里,只怕所有的人都会玉石俱焚。是走!是留!这是一个需要努尔哈赤迅速做的一个痛苦决定。 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山谷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照着天空。 努尔哈赤站起身,高声喊到:“勇士们!山谷尽头就是出口!冲进去!把阿达里兄弟接出来,我们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众人齐声高呼,纷纷上马,跟着努尔哈赤冲进山谷,阿达里正在对在山谷中负隅顽抗的明朝军队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眼看就要成功。突然见身后大部队冲杀进来。以为努尔哈赤等不及了,不解的喊到:“首领!我很快就会结束了!” 努尔哈赤跑到他身边,来不及细说,宝剑一指:“杀!!” 众人一拥而上,很快明军就坚持不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努尔哈赤高声喊到:“不要战利品!不要俘虏!直接冲过去!杀出萨尔浒!” 对着阿达里低声说道:“我们中计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诱饵,现在他们正飞快的赶回来!我们冲出去!” 阿达里大骂:“妈的!汉人就是狡猾!” 两个人合兵一处,向山谷后面冲去,快要冲到谷口的时候,就听一阵炮声惊天动地一般在山谷口炸响。火光夹杂着烟雾,好似一堵墙,把他们的道路拦住,谷口的另一面黑压压看不清有多少人,摆出环形阵势将谷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努尔哈赤用力一勒战马,大青马高高立起,停住脚步。咬牙看了看对面,调转马头:“后队变前队!撤!杀出山谷!” 话音刚落,远处山坡上一人高声喊到:“努尔哈赤!今天让你插翅难飞!开炮!!” 火炮轰鸣,惊天动地。炸的努尔哈赤的部下人仰马翻,残肢断臂,血雨横飞。努尔哈赤眼睛都红了,高举宝剑一马当先向谷口冲去。 陈天超哈哈大笑,刚要下令开火,手下来报告后军遭到骑兵袭击,已经开始战斗。陈天超大怒:“一团回身阻击!二团三团拦住努尔哈赤!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山谷另一端的明军也尾随着追了上来,两侧山谷上的明军也大喊着以上势下向努尔哈赤发起冲锋。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狂风大作,刮的人睁不开眼睛,山谷中人喊马嘶乱作一团,狂风之后接着闪电惊雷,天象大变。一声嘹亮的鹰鸣响彻长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浇灭了明军的火炮的引线。将火药变成泥水。 努尔哈赤惊喜至极,高声喊到:“是海东青!神鹰来帮我们了!他们的火器没用了!女真的勇士们!跟着我杀!!” 梁德万万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天气变得这么糟糕,大雨如注,火枪已经派不上用场,没有了火器要想拦住女真骑兵难度可想而知。 阿达里好似凶神恶煞一般,跃马舞刀冲向敌阵,刀起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陈天超两面受敌,苦不堪言。大骂道:“为什么还不增援!萧永安那个死变态在干什么!” 真让他说对了,萧永安故意的,他让部队大声喧哗,装腔作势,却只是向天放枪,他恨陈天超老是拿他的声音开玩笑,故意让他难堪。总算找到机会报复了。 没有火器压阵的步兵简直就是骑兵的活靶子。但饶是这样努尔哈赤还是陷入苦战,归根结底还是明军太多,一层又一层,杀不尽砍不完。而且梁德的部队也从山上冲下来,将努尔哈赤围了一层又一层。努尔哈赤血染金甲,大青马也是伤痕累累。眼看着兵士一个一个倒下去。大雨掺杂着泪水落了下来,看着天空中好像龙蛇飞动的闪电:上天!我努尔哈赤今天就要在这结束了吗! 正想着,又一声鹰鸣划过夜空,雷声更响,闪电更亮,大雨更密,在大雨中一颗又一颗鸡蛋大的冰雹由天而降,打的明军人仰马翻,叫苦连天。最奇的是,冰雹全都落在明军一方,努尔哈赤的军队一个都没有。海东青嘹亮的叫声一声接一声,仿佛在引导着暴雨冰雹向明军攻击。 努尔哈赤热泪盈眶,上天没有厌弃我!没有厌弃我啊! 声嘶力竭大喊:“上天指引我们!跟着上天指引的道路前进,杀光他们!杀!!!杀!!” 所有女真骑兵精神大振,拼死杀开一条血路,与外面的博托会合。 博托一脸鲜血被大雨冲得一干二净。策马来到努尔哈赤近前:“努尔哈赤兄弟,我们撤回建州去!” 努尔哈赤看了他一眼:“撤?为什么要撤!” 博托一愣:“不撤?” 努尔哈赤一咬牙:“现在上天站在我们一边!你没看到冰雹只打明军?如果撤了,那么他们还快就会重整旗鼓,到时候我们的人只会越打越少!” 阿达里粗大手掌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闷声说道:“首领你发话吧!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努尔哈赤回头看了一眼萨尔浒山口,厉声道:“我们杀回去!现在明军守卫谷口的部队已经被我们冲散,山坡上和后面的增援现在全堆积在谷里,没有火枪和大炮,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马头调转,纵马高呼:“勇士们!!在神鹰的指引下!跟着我杀回去!一定给朝廷看看!我们女真人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嗷嗷大叫,眼珠子瞪的溜圆,紧跟在努尔哈赤后面向山谷又杀了回来。 梁德被一阵冰雹打得晕头转向,正到处躲藏,突然见谷口又是一阵大乱,喊杀声再起。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慌,大叫:“列阵迎敌!列阵迎敌!” 手下各部在大雨中好像无头苍蝇,路都看不清,更别说列阵了。 女真骑兵高举雪亮的马刀,好似凶神恶煞一般杀进山谷,攻守之势已经逆转。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德的手下簇拥着他拼命向后方撤退,梁德看着眼前的场景痛哭失声。挣脱护卫亲军,拔出宝剑转身还要拼命,护卫死死抱住:“师长!不能去啊!暂退一时再来报仇为时不晚!” 梁德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一片惨白:“我受朝廷重任,围剿女真,功败垂成,损兵折将,实乃天灭我!非战之罪也!回去转告阁老,望他能念在梁某为国捐躯的份上,饶过我的家人!”说完纵马向前,要和努尔哈赤决一死战。护卫亲军无奈,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山谷另一侧,萧永安看着苗头不好,吩咐一声:“撤退!撤退!” 手下参谋忙道:“师长不可!总指挥和陈师长还在苦战,此时撤退等于。。。”下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萧永安苦笑道:“现在的形势于我军不利,跟上去也是做无谓的牺牲,退到安全地带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参谋还想说点什么,萧永安大怒:“我说主官!听命令吧!撤退!” 萧永安部率众退走,陈天超部被打散。山谷中梁德跪在地上,胸口一把宝剑直透后背。口中鲜血狂喷,努尔哈赤站在他面前,好似天神一般,冷冷的看着他。 梁德指着努尔哈赤:“是你运气好!是你的。。运气。。好。” 努尔哈赤冷冷说道:“我有上天庇佑!你奈我何!” “努尔哈赤!!!” “我的名字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说完用力把宝剑一抽,梁德的死尸栽倒在地。 整个山谷喊声如雷:赢了!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第四十一章 历史并不容易改变 哗啦啦!噼啪!整个书案上的所有东西,文房四宝,奏本公文,全让林怀宇一把给扫到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众人。指着申时行:“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数万大军被几千人打得丢盔卸甲,狼狈逃窜!耻辱!奇耻大辱!一群无能之辈!” 申时行支支吾吾说道:“太师!据陈天超回报,当时努尔哈赤已经被我军重重包围,插翅难飞,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天现异象,狂风暴雨,惊雷闪电,我军火器失效,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下起了冰雹,那冰雹足有鸡蛋大小,打在人身上轻则受伤,重则丧命。我军。。我军。。” 林怀宇瞪着血红的眼睛:“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那冰雹和大雨是给我们下的?努尔哈赤不一样挨打!!” 申时行苦笑道:“下官正想说这件事呢,据陈天超说此事奇就奇在这儿,那冰雹居然只落在我军一方,努尔哈赤一方颗粒皆无!您说奇也不奇!不单单陈天超这样说,萧永安报上来的本子也这么说,许多下级军官都可以作证!” “哦?居然有这种事?”林怀宇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萧永安现在何处?陈天超弹劾他按兵不动,临阵脱逃。你们怎么说?” 鄢懋卿上前一步:“太师!此事乃天之过,非人力可以抗拒,萧永安能够审时度势,将部队平安带回,将我军损失降到最低,不但无过而且有功啊!” 高仪在旁边冷笑道:“是这样吗?不见得吧!据我所知萧陈二人向来不和,萧永安见死不救也不是不可能。” 鄢懋卿冷笑道:“高阁老,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这是许多下级军官都可以作证的!山谷狭窄,不利我军,再加上天时不对,我军战力大大降低,没有火器的步兵在骑兵眼里和砧板上的鱼没什么两样。萧永安能够当机立断将部队撤出,已经很难得,那种情况下你还能指望他怎么样吗?” 高仪还想说话,林怀宇连连摆手:“好了!好了!不要争了!现在应该怎么办?出点正经主意倒是真的!”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严世蕃说道:“世蕃,马上安排对阵亡将士的抚恤,尤其是梁德!可以给他一个谥号!安排他的儿子出仕,让天下人都看看!只要一心为了朝廷,朝廷绝不会亏待他!” 哎呦喂!这个可厉害了啊!谥号啊!真的是光宗耀祖了!像梁德这样区区一个师长是绝对不可能的。申时行诺诺说道:“太师,他只是一个师长,从优抚恤也就是了,谥号。。。会不会太过了。” 林怀宇斩钉截铁道:“给!一点也不过!只要是战死的时候高级军官都给!” 众人见他如此,点头不再说什么。 最后边有一人站出来高声说道:“太师!虽然萨尔浒一战失利,伤亡惨重,但陈天超二十五师已经收拾残兵,退回朝阳与萧永安所部会合,所折损的也只是梁德的十七师师,以及炮团一部。我觉得尚有一战之力,朝廷应该下令李成梁亲自领兵,调集辽东军区全部兵力围剿。如果朝廷就此作罢,只会助长努尔哈赤的气焰,壮他的声势!” 林怀宇定睛一看是张居正,他向来喜欢这个人,认为此人聪明才智冠绝当朝,绝不在严世蕃之下。听他说完笑道:“太岳说的有道理!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其中还有些蹊跷需要搞清楚,诸位对张大人的看法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原来都觉得出动三个师已经有些兴师动众,现在看来努尔哈赤还真有点不好对付。齐声点头:“我等并无异议!” 林怀宇点点头:“好!就这么办!”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说道:“命令暂时先不要发,等我好好想一想再说。” 众人默然不语,躬身退出。林怀宇伸手叫到:“太岳,你留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张居正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 林怀宇见众人出去,走到张居正面前,低声说道:“太岳啊!我问你个事儿。” 张居正躬身施礼:“太师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 林怀宇看着,缓缓说道:“你最近是不是见过皇上啊!皇上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呀!” 张居正心一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说道:“是,下官确实在回京的时候见过皇上,皇上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我太师乃是国之栋梁,让我回京之后多多学习太师的治国之道!” 林怀宇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就这些?” 张居正连忙低下头:“是,还说了几句外面的风土人情,然后就让下官出来了。” 林怀宇点点头:“我老了!将来的大明还是要看你们的,你是个人才,我很欣赏你,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张居正突然感觉他的话里有些凄凉之意,心里不由得一动,抬头看了看林怀宇的脸,只见他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纵横丘壑,只有那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其实张居正对林怀宇并没有什么厌恶感,恰恰相反,他反倒觉得林怀宇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的正确,国政改制简直是神来之笔,将一个腐朽糜烂的大明重新又带上了正确的道路上,此时的大明国力真真正正是远迈汉唐!扬名九州万邦。这些难道不是盖世的奇功吗?可为什么朝野上下还是有很多人对他不满,敢怒不敢言呢。难道别人上位会比他做的还要好嘛!想不通。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太师,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怀宇点点头:“说,说。尽管说。” 张居正低声说道:“太师,其实不单单是满朝文武,就连天下百姓也都知道太师的国政改制乃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下官不才,更是深以为然。那么为什么太师还是感觉有人会反对您呢?您这辈子忠心耿耿,为什么大明江山社稷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为什么还会有人对您虎视眈眈呢!难道他们看不到您为了大明都做了些什么吗?都不是,他们之所以怀有异心是因为怕您一时兴起,在进行改制的时候一股脑连大明江山都给改了。太祖开国,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终于驱除了鞑虏,恢复了我汉家衣冠。让我们汉人又重新站了起来。他老人家的丰功伟绩千秋万世流传,无人可以否定这一点。大明江山是他老人家一手开创,所有人都不希望改朝换代,另起炉灶啊!” 林怀宇苦笑着说道:“太岳,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看看我,都已经这把年纪,早已经没有那个心了,我只是想让大明国富民强,只是如此而已,别无他求。此话可诉之天地也!” 张居正一笑道:“太师,正所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您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太师年事已高,可能没有此心,可其他人呢?那些围在您身边想要步步高升的人呢。他们未必和您想的一样,更何况一旦您驾鹤西去,那么谁来接替您守护国家和家人呢?曹操一生未敢觊觎神器,可他刚刚一死,他的儿子就篡夺了大汉江山啊。” 一番话说的林怀宇连连点头:“嗯!嗯!有理!有理!太岳啊!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全都考虑过。这也正是我把你留下来的原因。” 张居正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林怀宇在屋内走了几步,抬头想了想:“太岳,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太师请讲,下官无不从命!” 林怀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尽量将自己复杂的想法转化为比较简练一点的语言:“你学识渊博,应该对唐朝时候的牛李党争有了解吧!” 张居正身子一抖,连连摆手:“不不,太师放心!下官绝不敢与太师相争,更不会结党!” 林怀宇见他误会了,笑着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你对牛李党争是怎么看的。” 张居正迟疑了一下说道:“牛李党争误国误民,诚不可取也,后世之君皆引以为戒。” “哦?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张居正飞快的看了林怀宇一眼,见他的脸上似有一丝淡淡的失望神色,心头一动,想了想说道:“但是。。下官虽然也觉得党争徒耗国力,浪费资源,不过从其他方面来看,也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林怀宇兴趣大增,拉着张居正的胳膊示意他坐下说。张居正侃侃而谈道:“自古以来,只要朝廷结党,必无权臣,国家权力集于皇上一人之手。对皇权的稳固是大有好处的。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对此事或多或少的采取容忍的态度,把握其中的尺度,大是微妙,一旦把握不好就会适得其反。另外一旦党争出现虽然貌似可以取得权力的平衡,但对朝政的决策也会停滞不前,互相推脱扯皮,公事不决,民生不畅啊!” 林怀宇凝神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说道:“太岳,实不相瞒,我的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国政改制还处于推行阶段,要想坚持下去必须把它作为国策来推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要几十年上百年那样去坚持。这样才能对我大明的长治久安有百利而无一弊。”说到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悠悠说道:“而要做到这些,有几件事必须要提前做好,在我活着的时候做好!” 张居正看着林怀宇:“太师想怎么做尽管明言,下官但有驱使,必尽全力!” 林怀宇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和蔼而又慈祥,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对说你这些了,也不会在国政推行的时候派你到第一线去。太岳,你天资聪颖,睿智过人。心思缜密,胸有城府。我非常欣赏你,将来说不得要你挑起更重的担子来,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张居正被他说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腾身而起:“太师!承蒙太师谬奖,下官实不敢当,但下官从始至终都是支持太师变法求新的。大明自武宗皇帝起,到先帝世宗,朝政早已糜烂不堪,百姓们时时刻刻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明已经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了!可朝中的重臣们,却不思进取,把精力全都放在内斗上,这样下去迟早都要亡国!” 林怀宇苦笑道:“听太岳此话好像对老夫也早有不满呢!”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正是!下官不敢撒谎,在此之前下官不单是对太师,而是对包括太师之内所有重臣不满!可自从太师推行改制大计,下官才终于明白太师的良苦用心。” 林怀宇看着他,微微一笑:“哦?什么良苦用心?” “不铲除朝中的那些阻力,国政改制就不能彻底的推行下去!”张居正斩钉截铁般说道:“就算是下官处于太师的位置,下官也一定会和太师一样做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怀宇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嗯!嗯!好!好!你且先回去,在翰林院和国子监里面多多留心那些可用之才,推荐到朝廷里面来,记住!我们只要能臣!不要纯臣!” 张居正愣了一下,躬身施礼:“下官明白!下官先告辞!”说完转身出去。 张居正刚刚出去,严世蕃由打墙角处转出来,一只眼睛看着张居正的背影,阴冷而又可怕。他搞不清楚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墙头草,他可是以前倾向于裕王徐阶一党呢。严世蕃心里一直坚定的认为张居正这个人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他必须要看住他。父亲老了,年老难免有些糊涂,无论是大明的江山还是他的父亲都是要由他来守护的。这是属于他的专属荣誉,任何人也休想染指! 鄢府,鄢懋卿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着小心翼翼站在一边的萧永安:“萧师长,这次是你的不是啊!不管有什么理由,你也有见死不救,临阵脱逃的嫌疑啊!” 萧永安满面赔笑道:“是!是!多亏阁老为我周旋,在下深感此恩。今后若有所差,必不敢迟!”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下官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阁老笑纳!” 鄢懋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过来,瞟了一眼。又轻轻放了下来:“这怎么好意思呢,哈哈!” 萧永安点头哈腰:“今后还请阁老在朝中多多照应!” 鄢懋卿点点头:“那是自然,同朝为官,互相照应嘛!啊!呵呵!” 两个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多么讽刺的现实,林怀宇费劲苦心摧毁了一个旧朝廷,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的周围一个新的朝廷又悄然形成。他正在渐渐改变历史,可历史这条巨蟒却并没有束手待毙,他还在拼命的挣扎。 第四十二章 值得托付的人 天庭,震灵庭 九天应元普化真君闻仲高高在上,安坐如山。在他旁边的是天庭护法总神姜子牙。一起看着跪在下面的风婆雨师雷公电母。 闻仲声音浑厚,好似闷雷相仿:“大胆四灵!竟敢违抗天条私自降雨,尔等可知罪吗?说!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胆敢狡辩诬告,斩仙台难免一刀之苦!” 风婆胆小,被吓得身子直往雨师身体后面缩,雨师苦着脸说道:“天尊容禀,在下等也是身不由己啊!那铁槛寺主持法印持有观世音菩萨的令咒召唤我们,我们不敢不去啊!” 雷公电母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观世音菩萨兼任天庭五老,位高权重,对天界众神也有管辖职权,我等位卑职小,她的令咒我等怎敢不听。望天尊体察下情,宽恕我等! 姜子牙怒道:“住口!几个不知好歹的孽障!呼风唤雨还则罢了,为何还操纵冰雹,专打我军!” 雨师的脸扭的好像个苦瓜,咧着嘴说道:“我等并无特意,那和尚将令咒贴在神鹰身上,我等只是跟随神鹰身上令咒行事,并没有特意针对哪一方!还望护法明鉴。” 嘿!闻仲气的脖筋直蹦,满脸通红,钢牙紧咬却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脸色阴沉的可怕,沉声说道看着:“那个和尚的前身是谁,可有正果?” 风婆娇小可爱,眉眼如画,娇滴滴说道:“很普通的一个老和尚,灵力低微,令咒也只是勉强催动,风暴雨水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姜子牙沉声说道:“四灵违抗天条!私自施法,其情可悯,于法难容!每人领四十风火棍以儆效尤!今后停止净土所有佛门令咒!没有天庭宪令不得兴云布雨!” 雷公苦着脸说道:“护法开恩,给一道恩旨,非是在下不从,我等法力低微,抵抗不了大神的召唤啊!” 姜子牙想了想:“好吧!我这就頒令给你们,再有类似事件可以令拒之!”说完由打书案拿起一只笔,凌空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画了一道符。在空中闪了闪,消失不见。 雷公电母风婆雨师等千恩万谢,下去挨揍。 闻仲看了看姜子牙:“总护法!下届代理之言有理,如果我们不出手的话,哪怕他派再多的兵马上去也是徒劳无功。毕竟仙凡有别,天差地远。” 姜子牙站起身:“太师且与我一起上殿面君,阐明厉害,恳请陛下出兵助一臂之力,如何?” 闻仲笑道:“护法不用急,把事情想清楚再去比较好。” 姜子牙一愣:“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总不能人家主人出来了,我们当主人的反倒当缩头乌龟不成?” 闻仲摇摇头:“护法,话不是这样说的,天庭虽然人多势众,但说到战力,也并没有高出净土佛门太多。如今老君闭关不出,天尊又出去云游,不在紫霄宫。如果再像上次来个九幽一战的话,我们也不见得能稳占上风呢。” 姜子牙一皱眉:“那依太师之见呢?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不成?就像你说的,没有我们的帮助,代理就算再厉害也是没用啊!” 闻仲一派大腿:“着啊!所以我们可以另外想一些别的办法,既不用兴师动众,又能帮下届代理把事情办好的办法!” 姜子牙乐了:“有这样的好事?愿闻其详!” 闻仲低声道:“下届代理功劳不小,又忠心耿耿,听说上面已经给他安排位子了?” 姜子牙点头:“嗯!确有此事,暂定中品下阶的四海巡查使!不过他的任务未完,暂时还不能进阶升天。” 闻仲点点头:“这就对了,中品以上神职都会获得上阶神职亲授神通,既然他已经有了神位,就算提前给他也不算违规吧!” 姜子牙苦笑道:“他现在还是肉体凡胎,况且年事已高。哪里还能学习什么神通大法,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闻仲哈哈一笑:“哎!别这么说啊,马上就要召开蟠桃盛会,金丹御酒,琼花蟠桃应有尽有,你随便给他弄一点就什么都有了!” 姜子牙一皱眉,没有说话。闻仲说的这些基本都是不可能的,像林怀宇那种肉体凡胎,无论吃什么仙家之物都和毒药无异,根本就没有办法承受。成仙是不可能了,变鬼倒是快的很。不过闻仲的话倒提醒了他,也许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做到这些。 想到这站起身,拱手道:“多蒙指教,我还有事,告辞!”说完转身离开震灵庭。 当晚严府书房,林怀宇正在起草他最近一直在构思的新大明律,为了达到他心中的理想目地,在原大明律上做一些修改是很有必要的。这些修改后的大明律法将在他死后的漫长岁月里发挥巨大的作用,将大明的江山延续到千秋万世。 突然一道光芒闪过,两个人凭空出现在屋内,把林怀宇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马致远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这老头长得那叫一个精神,面容清瘦,仙风道骨。手拿拂尘,往那一站真好似个活神仙一般。 马致远笑呵呵说道:“来,林兄弟,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经常提起的天庭总护法,上阶神位姜子牙姜大人!快点过来见礼啊!” 林怀宇连忙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趴在地上:“不知上仙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罢了!起来吧!” 林怀宇偷眼看了看马致远,马致远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林怀宇心里明白,肯定是有好事。 姜子牙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走到桌子前坐下,缓缓说道:“马致远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事情我也查清楚了,确实是动用了四灵之力。” 林怀宇一跺脚:“果然如此!我一猜这里面就有蹊跷,哪有那么巧偏偏就在那时候下雨打雷,还让冰雹只打我们!这分明是那些秃驴在搞鬼!” 姜子牙好像很喜欢林怀宇说话的口气,点点头说道:“不过你说让天庭出面助阵这件事目前还不成熟。暂时不能做到。所以说吗。。嗯。。” 林怀宇睁大眼睛:“什么?什么?你们不来?那我们还打什么?我们拿什么打?三个正规师被几千土匪打的落花流水,你还让我怎么打?如果不能控制他们的妖法,我就在派再多人去也是没用啊!” 姜子牙眼皮一搭,面有愠色:“我既然来了,自然有我的办法,慌什么!” 姜子牙的威名,再加上总护法的身份立马让林怀宇不敢再吭声。垂首站立一旁。 姜子牙看了一眼马致远,马致远心领神会,上前说道:“兄弟,你的福气不小,总护法大人垂恩于你,想要收你为徒,传你神功仙法,这样你就不用找别人帮忙了,你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嘿嘿!” 林怀宇一听大喜过望,这么高级别的神仙收自己为徒,还要传自己仙法道术,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林怀宇眉开眼笑,连忙跪倒磕头如捣蒜:“弟子叩谢恩师!恩师的大名天下皆知!流传千古,弟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得蒙老师垂青,这等福分,简直。。简直。。”本来想狠狠的拍一拍马屁,可惜最近几年权倾天下,马屁功夫有些生疏,竟然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词儿。 姜子牙心里受用,嘴上却说道:“好了!其实这也不是我的意思,你的功劳甚大,天庭早就想恩赏你,可你现在在凡间还有任务,没有办法给你,等你功德圆满,位列仙班,自然会有你的结果。” 林怀宇在姜子牙面前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天下一人的身份,在地上紧爬几步,抬起头一脸谄媚的笑容:“恩师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有弟子的好处,快请将仙丹仙桃,琼花御酒什么的拿出来给弟子吃了,只要我恢复了青春,天下尽在我手,什么佛门八门的,我一股脑全给他拆了!都改成道观,全让他供奉老师您的神像!” 姜子牙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鬼!快闭上你的嘴!堂堂太师,说话不经大脑。我难道就是天上最大的了?再说了,仙丹仙桃这些东西的威力不小,你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起!” 一听没有仙丹仙桃这些东西,林怀宇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失望,一脸不悦。 姜子牙看出来了,正色道:“虽然没有仙丹仙桃,但我可以传你道术仙法,令文符咒,要应付一般的小场面是足够用了!” 林怀宇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与刚才已经截然不同,冷冷说道:“多谢老师了,老夫年纪大了,身体不便,恐怕学不会什么高深的道术,再者国中政务繁忙,我手里的事情很多,没什么时间学什么戏法。老师还是去找别人吧!”说完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再看他们。 姜子牙万万没想到林怀宇居然会这么现实,气的白胡子撅起老高,指着林怀宇:“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致远知道林怀宇的德性,苦笑着对姜子牙说道:“总帅,他的天性如此,不过人品还是很可靠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嘿嘿!嘿嘿!”脸色尴尬至极。一个劲儿的给林怀宇使眼色,林怀宇眼皮都不抬。根本不理他。 姜子牙用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说道:“我问你!你难道就不想打赢努尔哈赤吗?你难道想让他做大,将来好颠覆大明?” 林怀宇微微一笑:“我无所谓,大不了我举手投降,把道观都改成寺庙不就完了吗!” “你!!岂有此理!”姜子牙脸色铁青,把拂尘高高举起,恨不得一击把林怀宇砸死! 马致远连忙上前拦住,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姜子牙面色悄悄缓解。犹自愤愤不平。 马致远看着林怀宇笑着说道:“林兄弟,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天庭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总护法大人已经建议上面给你一个四海巡查使的职位了!这可是中阶神职!多少人修炼千万年都求而不得啊!还不谢谢总护法!” 林怀宇一听四海巡查使?是什么职位?不过他对马致远还是信得过的。马大哥既然这么说,那应该错不了。想到这笑容又涌上来:“马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为了上面做事是要好处似的。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学那些术法还能有什么用。我的意思是你们出手帮我把事情摆平就完了,我已经把后事都安排好了,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大明江山也会固若金汤,千秋万世!我现在就等着上天享福呢!” 饶师姜子牙通天修为,也让林怀宇的无穷变化给弄得束手无策。这家伙变来变去的,我还真有些拿不住他。想到这深吸一口气:“你过来!我先传你一些功力,然后再将一些简单的令咒道术教给你!” 林怀宇走过去,还没等说话呢,眼前突然一黑,被姜子牙一记拂尘击在脑门上,昏了过去。 马致远大惊失色:“护。。护法!这。。这。。” 姜子牙长出一口气:“无妨,这是传功之前必须要做的,防止他乱动走火入魔!”说完感觉有些心虚,眼神飞快的瞟了一眼马致远。 马致远和姜子牙眼神一对,心里就斩钉截铁的认为:假的!总护法说的是假的!他就是想揍他而已! 姜子牙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林怀宇慢慢浮起,飘在空中。姜子牙眼睛猛然睁开,右手食指伸出在林怀宇的膻中穴上一点,大喝一声:“咄!”一股灵力迅疾无伦的冲进林怀宇体内,飞快的游走他周身各大穴位,最后在气海穴囤积。 姜子牙长出一口气,任凭林怀宇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摔的直抽搐。转身对马致远说道:“我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你告诉他!”说完由打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紫金葫芦,递给马致远:“此乃先天至宝,如果他遇到强敌,你可用此宝助他一臂之力!” 马致远恭恭敬敬将葫芦接过来,姜子牙告诉他使用方法,转眼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悠悠醒转,爬起来见房中只剩马致远一个人,姜子牙已经不见,揉揉眼睛问道:“马大哥,那个。。嗯。。我那个老师去哪了,他对我做了什么?” 马致远笑道:“总帅已经回天庭去了,他老人家传给你一部分灵力,可以让你使用一些法术。”说完由打怀中拿出几张符纸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呆呆的接过来,疑惑的问道:“马大哥,你的意思我现在也可以做法了?” 马致远笑容有些诡异:“嗯,啊,也不能这么说了,嗯,其实是你是肉体凡胎,理论上是不能修习仙术的,嗯,现在呢,总帅把功力传给你,你就可以用了,嗯,哦,不过目前只能用这些,嗯。”说完一指林怀宇手中的符纸。 林怀宇看着手里这几张破纸,眼睛瞪得好像铃铛一般,拿着符纸看着马致远:“什么什么?只能用这几个?这。。这够干什么使的?这不糊弄我呢吗!” 马致远讪讪一笑:“传给你的功力只是暂时的,用这几个法术就会消耗尽了,所以。。。嘿嘿!嘿嘿!嘿嘿!”说完把头一低,不敢看林怀宇的眼睛。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放屁,自己趴在地上了好几个响头,拍了无数马屁,结果只换来了这个。想想就生气,强忍着说道:“岂有此理,这摆明了是在敷衍我嘛!我再问你,为什么我现在会浑身疼痛难忍?” “灵力充盈,激荡四方!故而疼痛!” “那我头上这个大包又是怎么回事?” “小问题!小问题!都是小问题!嘿嘿嘿!” “为什么你的眼神如此飘忽不定?” “嘿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 再征辽东 太和殿 今天林怀宇罕见的叫了大起,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隆庆帝安坐在宝座上,林怀宇身为当朝太师,坐在玉阶下面。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上前一步,高声喊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喊完躬身退在一旁。 话音刚落,张居正昂首挺胸出班,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臣有本!” 隆庆帝看了一眼下面的林怀宇,见他没有说话,摆摆手:“说吧,说吧。” 张居正朗声道:“陛下!前者我辽东兵马在萨尔浒之战铩羽而归,损失惨重。贼首努尔哈赤经此一战声势大振,女真各部皆望风而降,目前只有叶赫部还在坚持,叶赫部首领汪古几次来书请朝廷发兵。再征建州。臣以为,努尔哈赤雄才伟略,绝不是久居人下之辈,一旦他羽翼丰满,必然会成为我大明心腹大患。虽然萨尔浒之战我军失利,但未伤筋骨,辽东精锐尚有八万之众,再从中央军区调集五个整编师团,合计共十五万人马,火炮五百门!再征建州,务必将女真各部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张居正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在大殿四周回荡。 隆庆帝看了看殿内众人,缓缓说道:“女真只要不反,就没有征讨的必要,王师远征,劳资糜众,朕觉得甚不可取。”说到这看了一眼下面的林怀宇,满脸堆笑道:“太师的意思呢?” 林怀宇看都没看他,慢慢起身高声说道:“诸位!女真各部一直与我大明离心离德,成化年间,女真各部叛乱,袭扰大明,宪宗皇帝英明神武,派大军深入辽东,将女真各部一举荡平!史称:成化犁庭!” 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如今我大明兵精粮足,国力雄厚,远超成化!怎么反倒不如当初了?非也!据老夫所知,上次萨尔浒之战,非战之罪也,乃是我方不熟悉天时地利所致。”说到这看了一眼张居正:“张大人的建议非常好!与老夫是不谋而合啊!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好!这次老夫要亲自上阵!率领大军再征建州!” 文武百官听到他说张居正说的有理,知道他是赞同出兵的,刚要随声附和,突然听到林怀宇说要亲自领兵,顿时吓得东倒西歪,连声惊呼。 鄢懋卿也吓了一跳,因为林怀宇这个决定完全没有事先和他商量过,当下高声喊到:“太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还没等他接着往下说呢,底下已经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一个个好像死了爹娘一样嚎啕大哭:“太师何出此言!我大明人才济济怎么能让你老人家耄耋之年上阵厮杀!下官等宁死不能从命啊!呜呜呜!” 整个大殿哭声一片,好像皇帝驾崩一样。 隆庆帝在龙椅上气的直翻白眼,却无可奈何,心里暗暗骂道:“老匹夫你可别光说不练啊!最好在战场上让努尔哈赤把你一刀砍死!老子封努尔哈赤为王!”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连声劝阻:“太师!你年纪大了,怎么能行此儿戏,再说国事繁重,一日不能没有太师啊!” 林怀宇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陛下!老臣绝非戏言!此次大军出征等同灭国,只有老夫挂帅才能镇压众将。为保万无一失,老臣也只能如此了。陛下休要再劝!” 隆庆帝见他态度坚决,心里乐开了花:“王八蛋才想劝你!你快点死了才好呢!” 严世蕃站在下面一语不发,虽然他也吃了一惊,但对父亲由衷的信任告诉他,既然父亲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现在关心的是父亲一旦出征,大明交给谁代理,京城由谁来负责。毕竟要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出了差错,自己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林怀宇丝毫不理百官的哭嚎,毅然宣布了命令,中央军区各部队闻风而动,迅速集结中。 严府书房 胡宗宪犹自做着最后的努力:“太师!何必如此呢!胡宗宪不才愿代替太师出征,我不用中央军区部队,只要辽东几万兵马足矣!况且凛冬将至,天气寒冷,太师年岁已高,万一有个好歹,满朝文武,亿兆黎民,将何以自处啊!” 鄢懋卿罗龙文也附和道:“是啊太师!胡汝贞深通兵法,饱经战阵,由他带兵前去定可一战得胜,何必让您在这般年纪还要饱受风霜之苦呢!而且天象反常,冬雷震震。不是个好兆头。太师还是不要轻易涉险为好。” 林怀宇心里苦笑:唉!就是因为天象反常,才必须我去。不是我非要去,而是非我不可啊!心里话,没办法对他们说。转头看了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严世蕃。 严世蕃见父亲看他,恭恭敬敬说道:“父亲既然决定了,自然有您的道理,儿子虽然不愿,也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是父亲离京期间朝中大事如何安排还请父亲示下!” 嗯!这才像我儿子呢,林怀宇心里十分满意,点点头说道:“哦,这个啊,朝中大事你们几个商量着来定,如果实在不能做主,就派人快马送到我哪,我来拿主意,京城防卫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任何疏漏,这一点还是汝贞负责,你一定要注意朝中大臣和皇上的动向。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临机专断,不用报告于我!” 胡汝贞点点头:“太师尽管放心!有我们几个在,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林怀宇点点头,煞有介事道:“我和你们说个事儿,上次萨尔浒之战的惨败原因你们也是知道的,已经入冬怎么可能会有风雨雷电冰雹呢,我想了很久,终于被我想到原因!” 众人一愣,全都睁大眼睛看着他,林怀宇咳了两声说道:“我估计必有妖人施法,扰乱天象,才会出现这样的事!” 鄢懋卿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太师所言极是!女真信仰萨满巫师,他们的巫术十分邪门,没准儿真的可能是因为这样呢!” 胡宗宪进士出身,文武全才,饱经战阵,向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术,但又不想反驳。只能闭口不言。 林怀宇正色道:“有鉴于此,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说完向外面高声喊到:“进来吧!” 众人不知道他在叫谁,全都把头转向门口。 只见门帘一挑,由打外面迈步走进来一位出家的道人,发髻高挽,五柳长髯,一身月白色八卦仙衣,手拿拂尘。仙风道骨,气宇不凡。尤其是那一张马脸,十分的有画面感。 林怀宇一指这位道长:“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昆仑山无用洞洞主无用天尊!修为深厚,法术高强!我这次请他随我一同出关征讨贼寇!必能马到成功!将努尔哈赤一鼓荡平!” 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躬身施礼道:“见过无用天尊!有劳天尊下界相助,我们感激不尽!” 马致远一听什么狗屁无用天尊?气的咣咣直排仙气,但又不能发火,只能尴尬一笑。躬身回礼。 林怀宇将家事国事安排妥当,选良辰吉日,登坛阅兵。站在高台上见下面黑压压数不尽的士兵,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士气旺盛。不由得心里十分得意。这是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领兵打仗,估计无论胜败都是自己最后一次了,而且这次的风险还不小,赢了天庭高官得坐,一旦输了只怕就要地狱受苦了。不过输的可能性很低就是了,只要克制住他们的法术,凭努尔哈赤的实力要想和朝廷的精锐大军抗衡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说这一步看着虽然险,但他也是看准了才走的。他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要完成天庭的任务以外,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大明律中明确规定,文官是不能封爵的,要想封爵必须要有武功。林怀宇虽然不怎么太在意这些,但太师加国公的称号还是很拉风,有好过于无。 环视众人一眼,示意胡总宪可以讲话了,本来应该他来讲,但他年老体衰,声音低沉,没有震慑力。所以让胡宗宪替他讲话。 胡宗宪高声喊到:“众将士!我大明自改制以来,南征北讨!战无不胜!威名远播!四夷宾服!没想到萨尔浒一战我军损兵折将!一败涂地!此真乃我大明军队奇耻大辱!今番太师亲自领兵再征辽东!必定要一雪前耻!为阵亡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将士们!这是你们立功封侯的最好机会!太师会亲眼目睹你们的胜利!你们有没有信心!!” 胡宗宪声音非常的有穿透力,说的内容又十分的诱人,下面的将士,群情激动,双眼放光,振臂高呼:“有!有!有!” 胡宗宪又高声喊到:“活捉努尔哈赤者!封一等侯!现金五十万元!就算死的,也封三等侯爵!现金二十万元!” 哇!底下的士兵又轰动了,一阵欢呼声。 林怀宇点点头,告诉中军:“时辰已到,拔营启程!” 一声令下,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林怀宇想骑马,但众人考虑他年纪太大,骑马过于颠簸,死活不同意。林怀宇无奈,只能找来一辆十六匹马拉的大车,和马致远一起坐了进去。临行前叮嘱严世蕃:“世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留心,除了家里,更主要的是宫里面,我看皇上好像有点不安分,你提防一点,另外司礼监陈洪那里也要注意,我们虽然控制了朝中大权,但锦衣卫和东厂还在他手里,要小心他被人蛊惑,搞出事情来。” 严世蕃点头答应:“父亲放心,孩儿理会得!” 林怀宇点点头:“出发吧!” 亲军护卫纵马向前,高声喊到:“出发!” 建州,努尔哈赤老营。努尔哈赤和手下将领以及归顺过来的女真各部首领聚会商议。 努尔哈赤看着满营众将,沉声说道:“众位首领,兄弟,大明当朝太师率兵亲征我建州,征调中央军区和辽东两大军区共十三万人!号称二十万!气势汹汹,誓要将我女真各部一鼓荡平!众位首领兄弟觉得如何啊!” 长白部首领罗乞真第一个站起来:“努尔哈赤首领,咱们既然来投奔你,没说的!你说怎么打!我们跟着就是了!” 扈伦部首领海察也起身说道:“是啊努尔哈赤,想怎么打你就分派吧!咱们绝不装熊!” 努尔哈赤看着他们两个笑道:“两位首领的意思我明白了,请坐,博托大哥和阿达里兄弟怎么说?” 博托老成持重,想了想说道:“首领,我实话实说,你别介意,从心里讲,上次萨尔浒之战我们胜的十分侥幸,与其说是我们打赢了,还不如说是上天打败了他们,明军的实力真的很强,虽然我们在上天的帮助下打赢了他们,但我们自己的兵力也损失大半。还好几位首领前来与我们会盟,要不然只怕我们连和他们较量的资格都没有。严嵩乃当朝太师!甚至也可以说是摄政王!代皇帝!他亲自领兵前来,势头实在不小。我们虽然兵力也增强了不少,但和他们的差距还是太大。所以。。我。。” 阿达里看着他,讥笑道:“所以你这次还是主张逃跑喽!” 博托一皱眉,没有理他。 努尔哈赤一摆手:“哎!阿达里兄弟,每个人都可以说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嘛!博托大哥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只要是有道理,我都会考虑的。” 阿达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会说什么道理,我就知道谁敢打我,我就打谁!再说了,我们有上天庇佑,神鹰助战,怕他个毬!严嵩那老匹夫不来还则罢了,他要真来了,我把他抓来喂狼!!” 罗乞真哈哈大笑道:“阿达里兄弟,只怕那老小子太瘦太老,狼都不爱吃呢!哈哈哈!” 营帐内一阵哄笑,努尔哈赤没有打断他们,等他们笑完了,也笑着说道:“好!大家有这样的士气最好!不瞒大家,萨尔浒之战后,我曾经几次派人送信给明朝皇帝,声明我只是自保,并没有反心。怎奈皇帝老子不当家,说了不算。严嵩那老贼不知为什么一心非要和咱们过不去。既然这样就说不得了,大不了再打一仗。不过博托大哥说的在理,谁也不能保证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我们身上,那样的话我们要怎么办呢。” 努尔哈赤站起身,走到大帐里面,打开一副地图卷轴,这是他花了很大心血绘制而成的辽东各地的地形图。指着上面说道:“严嵩老贼带来什么中央军精锐一共有五万人,再加上驻扎在辽阳的辽东军区司令部李成梁的五个师团共六万人,还有暂时留在朝阳一带修整的二十九师萧永安部,以及陈天超二十五师残部,一共两万五千人左右。加在一起共十三万人!全部是新式军队,清一色的火器装备到人。”努尔哈赤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而我部加上长白部,扈伦部,一共不到四万人!兵力差距很大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大家可能都忽略了,那就是在大青山附近的叶赫部,他们是女真各部中实力最强的,也是最倾向于朝廷的。萨尔浒之战后我去见过汪古首领,向他表示了友好结盟的意愿,可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常常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以断定他们的内心是肯定会向着明军的。到时候没准儿会从背后给我们一枪也不一定。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趁明军还没到位的时候突袭叶赫,打掉这颗安插在我们身后的钉子,消除我们的后顾之忧!” 罗乞真迟疑着说道:“首领,不是我不遵从您的号令,可叶赫毕竟是我们女真一脉,真要是。。。” 阿达里腾的一下站起来:“他们不是女真勇士!他们是大明的走狗!我女真勇士不需要像他们一样的人!” 一路走了大约十天左右,林怀宇率领的部队来到朝阳,与萧永安部,陈天超部汇合。 第四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中军大帐,林怀宇一脸不悦的坐在中间,萧永安和陈天超分立两旁。 萧永安低声说道:“太师,我部自接到朝廷的命令以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物资火药等皆已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陈天超冷笑道:“准备什么?准备去资敌吗?” 萧永安头也没回:“末将从未资助过敌人一草一木,问心无愧,不像有的人,丢盔卸甲,狼狈至极,光着腚跑回来哭!嘿嘿!真是让人可发一笑啊!” 陈天超怒道:“姓萧的!少在哪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浴血奋战,和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要不是你这个死人妖临阵脱逃,萨尔浒之战不会败得这么惨,梁师长也不一定会死!” 萧永安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不止,尖叫说道:“住口!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保存实力,现在都让人包了饺子!你陈天超已经成为女真人的奴隶了!” 二人怒目而视,互不相让。林怀宇啪的一拍桌子:“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现在还说这些?好好想想怎么雪耻复仇才是正经!” 两个人被林怀宇镇住,全都闭口不言。 林怀宇看着他们,缓缓说道:“你们两个将所有人马聚集,陈天超的部队人员不足,暂时由师级降为加强团!陈天超暂时担任加强团团长一职,负责为大军开路!修整三天后启程与李成梁汇合。” 陈天超一听什么!我从师长变成团长了?这太扯了吧!满脸通红道:“太师!!我!!我!!” 林怀宇摆摆手:“只是暂时的,等打完仗回京足额补充兵员后自然恢复原职!”陈天超这才不再说话。 三日后,陈天超作为先头部队启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林怀宇督率大军紧随其后。 路上林怀宇和无用天尊马致远商议许久,一致认为努尔哈赤不会坐以待毙,佛门一定还会出手,最好趁战斗没有打响之前通知总护法姜子牙,就算天庭不出面也要做好准备。如果佛门大举插手,那天庭绝不可坐视不理,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林怀宇笑着说道:“马大哥!千里之行,我已经走了九百。剩下最后的一百无论如何不能有闪失。上次九幽一战我没有亲眼见到,听说惨烈至极,这次搞不好会成为第二个九幽!要赢就要赢得彻底才行啊!” 马致远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上面的事交给我负责联络,地面上的事交给你负责!” 林怀宇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好像不知如何开口。马致远看出来了笑着说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林怀宇尴尬一笑:“没有啦,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马致远一愣:“好奇什么?” 林怀宇想了想:“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上面不让我直接在全国范围内大举灭佛呢,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马致远吓了一跳:“兄弟万万不可,这等大事我们身份低微怎么敢擅自做主!再说了,你若敢擅自灭佛,只怕所有的佛门都会与你为敌。到时候就是灭门之战,毁天灭地之战了!” 林怀宇嘴一撇:“有这么严重?” 马致远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管有没有也不许你轻举妄动!我们虽然实力稍强,但要想将他们彻底铲除也是千难万难,不说谁胜谁败吧,最上面的几个老祖宗尖儿也不能答应啊!” “老祖宗尖儿?谁?太上老君?” 马致远连忙捂住他的嘴:“快点闭嘴吧你!道祖的名号在你嘴里说出来好像隔壁张三儿似的呢!将来等你到了天庭之后少不得教教你规矩。” 大部队又走了十天左右,终于来到辽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辽阳城。 李成梁并所部各级将官老早就来到城门处迎候,老实说这次林怀宇亲征辽东最害怕的就是他李成梁了,从以前他就倚靠过徐阶和裕王,对林怀宇一直是阳奉阴违。后来徐阶倒台,军队改制,看在他以前的功劳上面林怀宇没有动他,一来辽东还需要他这样的人来镇守,二来李成梁还是有些本事的,不单是他,就连他的两个儿子李如松,李如柏也都是一把好手,不可多得的将才。虽然林怀宇没有追究他,但李成梁自己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林怀宇秋后算账,再加上萨尔浒一战惨败他应该负领导责任。所以现在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怀宇心里难免有些胆怯。 李如柏感觉父亲好像有些紧张,策马上前低声说道:“父亲不必如此,只要这次我们表现的好什么错都会被原谅的。” 李成梁苦笑道:“说的容易,努尔哈赤就那么好对付?” 李如松一拍胸脯:“父亲请放心!孩儿绝不会让您丢脸就是!” 父子三人正说着,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怀宇的大队人马缓缓走来。李成梁两腿轻轻一夹,纵马向前,来到林怀宇的蓝尼大轿前翻身下马,躬身施礼:“卑职辽东军区司令李成梁拜见太师!” 林怀宇把轿帘一掀,上下打量打量,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京城,匆匆数年,李成梁也老了,不过他两个儿子倒是一表人才。沉声说道:“嗯,都准备好了?” 李成梁恭恭敬敬答到:“万事俱备,只等太师一声令下!” 林怀宇点点头把轿帘放下,大轿直接进城,抬进司令部。 原辽东总兵衙门改成了现在的辽东军区司令部。大堂之上,林怀宇正襟危坐,李成梁和马致远分坐在他两边,在下面各级将官分两排站立。 林怀宇看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诸位!上次萨尔浒之败,损兵折将,朝廷的脸面荡然无存!此真乃我大明奇耻大辱!不单单是我的耻辱!也是诸位的耻辱!”说到这环视一眼众人:“这次老夫亲统大军前来征剿匪首努尔哈赤,绝不容有失!诸位有没有信心打赢这一仗!!” 众人瞠目高呼:“有!!” 林怀宇点点头:“嗯,很好!李大人。” 李成梁听林怀宇叫他,忙欠身道:“下官在!” “努尔哈赤虽然一统女真各部,但叶赫是爱新觉罗的世仇,一直是效忠朝廷的,你立刻派人联络叶赫部首领汪古,让他出兵助我们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朝廷绝不会亏待他!” 李成梁低声道:“下官在三天前已经派人前去告知汪古了。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话音刚落,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人,快步走到大堂中间,翻身跪倒:“卑职毛文龙回来复命!” 李成梁一看是他,转头对林怀宇说道:“巧了,太师,这就是我派去联络叶赫部的贴身参议毛文龙。” 转头对毛文龙说道:“事情办的如何?” 毛文龙看了一眼林怀宇,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成梁面有愠色:“快讲!” “是!”毛文龙朗声说道:“卑职奉命通知叶赫部,等到了才发现,叶赫部已经在三天前被努尔哈赤袭击,首领汪古战死,其部众除战死沙场其余皆已归顺努尔哈赤!” 这个消息真的是太不好了,不好到林怀宇张着大嘴愣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这个努尔哈赤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岂有此理! 沉声问道:“可打听到汪古子女的消息?” 毛文龙摇摇头:“未曾听说,不过女真各部没有灭门一说,只要愿意归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怀宇:“嗯,只要活着就好。”看了一眼众人:“虽然叶赫败亡,但并不影响我军!我们的兵力与装备仍然是努尔哈赤的数倍!此战必胜!” 众人高呼:“必胜!必胜!” 林怀宇站起身:“陈天超听令!” 陈天超出列躬身施礼:“末将在!” “你率领本部人马担任左路先锋!探查敌情,直抵建州!” “李如柏听令!” 李如柏出列躬身施礼:“末将在!” “你带领一个团,担任右路先锋,在建州城下与大军会合!” “孙承宗!” 孙承宗出列躬身施礼:“末将在!” “命你为左路军总指挥!率领第一军和第四军。共六万人。我和李司令率领其余人马为右路军!大军修整三日后出发!在建州城下会师。不许劝降!不接受除努尔哈赤以外的任何人投诚!听清楚没有!” 众齐声高呼:“听清楚了!” 深夜,北京城 紫禁城内,太庙之中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哭泣之声。在深夜里显得那么凄厉与悲伤。 隆庆帝眼含热泪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大明列祖列宗的牌位,不住的抽泣着。 陈洪站立在一旁,看着隆庆帝,心里不禁有些不忍。上前轻声说道:“陛下,夜深了,您该回去歇息了,不要哭坏了龙体。” 隆庆帝看了看他,突然放声大哭,哭声震天动地一般。 陈洪吓了一跳,连声道:“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老奴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陛下尽管明言,老奴改正就是。” 隆庆帝慢慢止住哭声,摆了摆手:“没有,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想到列祖列宗,尤其是太祖太宗,他们九死一生打下大明江山,驱除鞑虏,恢复我汉家衣冠!真乃千秋万世之楷模也,可传到了我这里。。。我真是个不肖子孙啊!呜呜呜!大明江山社稷就要亡在我的手里了!!” 陈洪听他说这些,心里发慌,连忙上前轻声说道:“陛下慎言!万一被人家听到传到太师哪里,只怕。。。” 隆庆帝慢慢止住哭声,一脸绝望的苦笑:“朕就是汉献帝!朕就是不折不扣的汉献帝啊!” 陈洪知道他想说什么,低头沉默不语。 隆庆帝走上前,将嘉靖帝的牌位拿起,轻轻擦了擦,哽咽道:“父皇!父皇啊!您在天有灵的话睁眼看看,我大明江山要亡了!呜呜!您当初最信任的那些人,都已经是人家的忠臣了!您唯一的儿子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没有人愿意帮我了!呜呜!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下去找您了!呜呜!” 隆庆帝一边哭一边偷眼看着陈洪,见他一脸愧疚之情,低头不语。知道还有些希望。轻轻把牌位放下,转头对陈洪说道:“陈洪,你伺候我和父皇多少年了?” 陈洪心里正难受呢,冷不丁听他问自己,愣愣说道:“有四十多年了。” 隆庆帝走上前:“虽然你不是父皇潜邸时的人,但父皇好像一直没有拿你当外人吧。” 陈洪点点头:“是!先帝一向对我另眼看待,从来没有因我不是潜邸奴才而轻视。”说完恨恨说道:“都是吕方和和黄锦那两个家伙!处处压我一头!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他们,我。。。” 说到这突然不往下说了,又把头低下去。 隆庆帝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太监们相互欺压,羞辱。一直是宫里的陋习,父皇早就想整治,可惜他老人家醉心道术,沉迷于丹道。以至于让那些在宫里受欺负的太监们受了委屈也无处述。” 陈洪被他说中了心里的痛处,不由得眼泪差一点掉下来。颤声说道:“陛下!您。。您别再说了!呜呜!” 隆庆帝此时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举动,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陈洪:“呜呜!呜呜!我们两个都是苦命人啊!” 两个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陈洪看着隆庆帝:“陛下!我。。。老奴失礼了!” 隆庆帝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朕也一样,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的,将来有那么一天,朕还希望你能像照顾我和父皇一样,再接着照顾我的儿子。”说到这把脸转向一边:“不过要是朕的皇位被人家废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陈洪浑身一哆嗦,看着隆庆帝斩钉截铁般说道:“陛下勿忧!只要老奴还活着!没有人敢动陛下的宝座!!” 隆庆帝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过头看着陈洪:“可你也看到了,朕现在和被废有什么两样吗?难道你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对我的?说好听点我是当朝皇帝,说不好听点我连个百姓都不如。至少百姓们还能做一点自己家里的主,可我呢!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大明自太祖皇帝以降,有一个像我这么窝囊的皇帝吗?他是司马昭!!他的心路人皆知!我估计着等东征归来之时,也就是我大明改朝换代之日了!” 陈洪的心脏砰砰直跳,在他心中虽然感激林怀宇对他的赏识与信任,但他的底线就是必须保证大明江山的延续,任何人想碰这条底线都是他绝不能忍受的。他的内心其实也一直有这种忧虑,担心林怀宇会最终像那些历史上的权臣一样走上篡位的道路。这可不行!万万不行! 陈洪深吸一口气:“陛下放心,老奴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大明江山若有一点闪失,老奴对不起祖宗!” 隆庆帝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愁容满面:“你能有什么办法?满朝文武几乎全是他的人!” 陈洪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文武百官虽然听命于他,那是因为他仍是大明的臣子,如果他要改朝换代的话,嘿嘿!反对他的也有不少!!” 两个人又说了好久,天快亮时才离开太庙。 第四十五章 前方与后方的较量 灵山,大雄宝殿 如来佛祖出关后第一次召开佛门大会。讨论的议题就是观世音菩萨送来的人间形式报告。 如来佛祖看了看众位佛门大德,缓缓说道:“诸位同门,观世音菩萨送来报告,天庭在凡间的代理人已经向大鹏动手了。大家谈谈看法吧,不必顾虑,尽可畅所欲言!” 等了半天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个人都默默低头不语。 如来佛祖心里纳闷,文殊菩萨抬起头看着如来佛祖说道:“佛祖!不是我等不说话,实在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们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虽然拘尸那佛他们搞了一些事情出来,但也只不过是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罢了,如今凡间的事态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我们只要插手肯定就又是一场大规模冲突。太上老君已经闭关不出,没有他做和事佬,恐怕难以善了!” 文殊菩萨的意思很明白,没有劝架的事情没办法收场,真打下去必有一方彻底灭亡。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佛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接引佛祖刚刚重回佛门中枢,本来打定主意不轻易发表意见,一看众人全都不说话,只能无奈说道:“佛祖!依贫僧之见,还是以和谈为主。就算双方分歧巨大也不一定找不到谈判的筹码,我的意思不如和天庭商议一下,双方各自管理凡间一段时间,轮流享受供奉。这样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既避免了更进一步的冲突,也可以让天庭再也没有借口开战!” 接引佛祖刚刚说完,在场众人都默默点头,好像是大有同意的意思。如来佛祖一皱眉,虽然接引佛祖是他亲自请回来的,但他的本意只是为了补充因弥勒佛祖和燃灯古佛掉队造成的佛门战力缺失而已。其实在内心中对接引佛祖还是存有很大戒备心理的,毕竟这个佛门主持的宝座就是他从接引手里夺过来呢。 想到这高声道:“佛祖所言有理!不知众位同门可还有不同意见否? 话音刚落,在大殿最角落一阵笑声传来:“嘿嘿嘿,接引佛祖所言虽然看上去有一些道理,可实际上可操作性却不大。”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只见队伍最后排走出一人,正是新任随缘罗汉仇鸾。只见他走到大殿中间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启禀佛祖,接引佛祖所言看似有理,却是此路不通之举。” “哦?”如来佛祖看了看他:“怎么讲?” 仇鸾环视众人,朗朗说到:“诸位同门,天庭代理是我的老熟人!我们两个曾经多次交过手,此人看似忠厚,其实内心坚韧无比,一旦抓到机会是绝不会放过的!我就曾经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其实我们到现在都走进了误区,误以为是天庭在背后指使的这一切,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众人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一语不发。听他往下说。 仇鸾见自己成为了大家的焦点,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天庭在背后策划这一切,而实际上现在即使天庭不插手,他也一样会对大鹏动手的!!” 众人一听都面露惊讶之色,如来佛祖微微一愣:“哦?” 仇鸾沉声说道:“佛祖有所不知,此人现在其实已经骑虎难下了,他除了有天庭派给他的任务之外,他自己也准备做一番事业。历史的轨道正在渐渐倾斜,大鹏是阻挡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大鹏失手,历史将彻底失去原本该有的样子,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佛门的命运堪忧啊!所以!!辽东一战乃是我净土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一定要守住!绝不能让他得逞!” 仇鸾话音刚落,拘尸那佛高诵佛号:“无量寿佛!随缘罗汉言之有理!贫僧深以为然!贫僧以为应该立即点燃灵山顶上的菩提祖树!强行将药师佛祖召唤回来!增强我们的战力!” 接引佛祖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如来佛祖心里有些不悦,他和弥勒佛祖不一样,打心眼儿里不想让药师佛祖回来。双眼微睁:“还不到时候。”转头对观世音菩萨说道:“有劳菩萨了!” 观世音菩萨点头答应:“请佛祖放心,贫僧理会得。” 如来佛祖大手一伸,一点灵光在手掌心缓缓流动,光华夺目。交给观世音菩萨:“这是大鹏的金身,菩萨要小心保管,如有不策可交给他,把他带回灵山。” 观世音接过来收好。转身驾祥云离开大雄宝殿。 北京城,内阁值房 鄢懋卿看着陈洪笑道:“陈公公,太师不在,皇城安危可就全都拜托给您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都是一家人啊!” 陈洪接过鄢懋卿递过来的奏本,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太师对我这么好咱家怎么能不尽心。阁老放心,咱家理会得。” 鄢懋卿点点头,低声说道:“陛下最近频频召见大臣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洪一愣道:“有事?有什么事?哦,你是说张居正他们吗?陛下是为了先帝的事,太庙的神位已满,可陛下觉得先帝对大明的功绩足以万世不祧,所以叫张居正和礼部一些官员进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鄢懋卿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陛下一片孝心,天人可鉴啊!不过像这种事按理说应该先与内阁商议才是啊,不知公公以为然否?” 陈洪苦笑道:“怨我了!怨我了!我寻思着这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就没有知会内阁,没想到会让阁老挑理了,咱家在这给阁老赔罪了!”说完对着鄢懋卿深施一礼。 鄢懋卿往旁边一闪身,不敢受他的礼,口中连声说道:“公公这是何必呢,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知会一声也就是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两个人扯了点其他的事情,互相告辞离开。 张居正此时正坐在家中,静静的回想着前天晚上与隆庆帝的那次会面。从心而论,他并不觉得林怀宇有哪里做错了,大明自太祖开国以来算上建文和景泰,到如今已经有十二朝了,无论经济,军事,吏治等等都早已腐败不堪,再不动手改制早晚有亡国之忧。太师能在古稀之年发动改制大计,可以说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夏之将倾。可以说功高盖世,流芳千古。自己打心眼儿里佩服。所以当皇帝将自己叫进宫里,密告自己想要亲政的意图后,自己内心还是非常的挣扎的。可皇帝最后的几句话却让他有一点动心。只要可以铲除严党,愿指天起誓,尽托国事于我。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谁不想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呢。可是想归想,要想扳倒严嵩实在是太难了,不但是政权,军权,就连人事权也全都掌握在他手里。而自己这边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陈洪手里的锦衣卫和东厂。风险实在太大。贸然动作只会祸及自身,此事太大,还需从长计议。而自己这边首先要做的不是要反严嵩,而是恰恰相反,应该向严嵩表达自己的绝对忠诚。 严府书房 严世蕃一脸阴沉的看着鄢懋卿罗龙文和胡宗宪,冷冷说道:“皇上最近好像有些不安分。看来他不甘愿只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皇上啊!我们应该怎么做?” 鄢懋卿笑着说道:“世兄言重了吧,朝野上下都是我们的人,他还能兴起什么风浪来呢。我问过陈洪,他说皇上只是为了先帝进太庙的事苦恼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严世蕃看着他,缓缓说道:“陈洪真这么说?” 鄢懋卿点点头:“千真万确!” 严世蕃一咬牙:“该死的!这条阉狗保不齐有了二心!我们不得不防他一手!” 众人一愣道:“何出此言?” 严世蕃恨恨说道:“你以为皇上只是叫了一次?不是的,宫里的眼线回报,不单单是皇上召了一些大臣进宫,司礼监最近也往几个大臣家里跑的很勤。而这些事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向我们提起过,分明是背着我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罗龙文紧皱着眉头:“照世兄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蹊跷。” 胡宗宪冷冷说道:“不管他们在搞什么把戏,只要太师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把他们一网打尽!什么狗屁锦衣卫,一群只会狗仗人势的家伙罢了。分分钟我就可以灭了他们!” 鄢懋卿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没有真凭实据贸然抓捕朝廷命官,别说是我们,只怕太师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还是再观察观察,再做决定比较好。” 严世蕃面无表情,他身上的担子很重,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必须保证朝廷不会有大事发生,否则一定会影响辽东的军事行动。想到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内阁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朝廷上,虽然朝政在我们手里,但父亲仁慈,并没有斩尽杀绝,还有许多以前反对我们的人留在朝堂上,这些人可都是不安定因素!随时随地会咬我们一口!胡大人!” 胡宗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严世蕃正色道:“京城防御都由你负责,找一个可靠的心腹,组成一个侦查部门,专门监视百官与司礼监的动向,尤其是陈洪!只有他手里有权可以对我们构成实质的威胁,我们绝不可大意!” 胡宗宪点头:“交给我吧!” 严世蕃又转身对鄢懋卿罗龙文说道:“你们两位负责内阁与朝廷外镇督抚的监视,不要让他们内外勾结,一有不对的苗头不管是谁,先行弹劾罢免!” 鄢懋卿罗龙文也点头答应。严世蕃缓缓说道:“我一直打算对朝廷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可父亲却总是不同意。这次等他东征回来要尽快处理!确保咱们高枕无忧!”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建州老营 努尔哈赤看着眼前翻腾跳跃的篝火,陷入沉思之中。所有女真将领全都围坐在一起,等着他发布下一步行动的命令。 新进征服的叶赫部首领由东哥夫人暂时代理,待她的孩子成年后接管,这也是东哥夫人放弃向努尔哈赤报杀夫之仇的条件之一。 博托看着努尔哈赤低声说道:“首领,听说老贼严嵩这次气势汹汹,誓要将我女真各部一举荡平,据哨探来报,他的先头部队已经由辽阳出发,大概五天之后就会到达建州老营,我们应该怎么打?” 众人也齐声说道:“是啊首领,该怎么打您就下命令吧!” 阿达里更是豪情壮志,瓮声瓮气的说道:“首领!我觉得明军也不过就是个花架子!什么改制!狗屁!照样让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长白部首领罗乞真也点头说道:“没错!阿达里兄弟说的有理!虽然上次萨尔浒之战我们长白部没有赶上,这次就看我们长白山的勇士们有多勇猛!” 扈伦部首领海察成熟稳重,脸上的表情远没有罗乞真那么乐观,沉声说道:“首领,我倒觉得这次明军来者不善啊!严嵩乃是当朝太师,也可以说是摄政王,代皇帝!有他坐镇三军,将士们的士气可想而知。而且他们的火器犀利,虽然我们上次也有缴获,但和明军的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罗乞真笑道:“对对!海察兄弟说的对,这次不用扈伦部!就我们长白部包打头阵!扈伦部就在后方守护老幼妇孺就行了!哈哈哈!” 阿达里和罗乞真放声大笑,海察满脸通红,腾的一下站起身:“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少在这夹枪带棒的糟蹋人!扈伦部的勇士可以战死!不可以被人侮辱!” 气氛一下子凝固,双方互相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博托连忙起身:“别别别!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坐下!坐下!都坐下!听首领怎么说。” 努尔哈赤看都没看他们,女真各部向来民风剽悍,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乃是寻常事,而且他们有一个习惯,不管是什么人拿起刀就是生死相拼,端起酒碗就是姐妹兄弟。不管什么仇什么怨,过去就完事,谁也不记仇。 努尔哈赤想了很久,缓缓站起身:“诸位兄弟,各部首领,既然大家信得过我努尔哈赤,愿意跟着我刀山火海的闯,那我就必须替兄弟们负责。这次在叶赫我去见了我的老师,我们两个研究了一下,建州老营估计是守不住的,明军火力强大,人数众多,要是跟他硬碰硬的话,就算是赢了也会损失惨重!我们背不起这样的损失。所以我的意思是。。。撤退!!” “撤退??” “往哪撤?” “家都不要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阿达里皱着眉头说道:“首领!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上次。。。” “不一样的!”努尔哈赤斩钉截铁般打断阿达里的话:“这次绝对不一样!海察首领说的在理,严嵩亲自领兵,李成梁为副,无论是人数还是火力都和萨尔浒之战有天壤之别!硬碰硬是要吃亏的!更何况明军的火力强大,善于攻坚。如果我们想要守住老营,那等于是被人家给包了饺子,跑都跑不了。” 罗乞真迟疑着说道:“那你说我们往哪撤?这么多老弱妇孺怎么办?” 努尔哈赤抬头看着黑夜中的远方,半天说出一句:“退到大青山!!在那里和明军决一死战!” 第四十六章 斩蛟倒严行动 驻扎在辽阳的明军在林怀宇的命令下拔营启程,前往建州。 林怀宇严令各部,一旦遇敌不可于之交战,就地组织防守,等待援兵。林怀宇非常明白自己的缺点,对战争没有经验,又不放心将部队交付他人,只能凭着笨方法,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蚕食,步步为营,绝不可贪功冒进,仰仗着强大的兵力和雄厚的后援保障,就算是磨,也要一点一点的把努尔哈赤磨死。 右路军行进到离建州一百五十里左右的禹王庄,探马飞报,先锋部队已经兵不血刃拿下建州努尔哈赤老营,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哦?”林怀宇双眉紧皱,不解其意。李成梁低声说道:“太师,看样子努尔哈赤不准备在建州和我们决战。” 林怀宇转头看了看他:“为什么?建州不是他的家吗?” 李成梁苦笑道:“太师,女真乃是金国遗民,他们哪里有什么老家,他们的老家在深山老林里,只不过和汉人走的近了,才选择了定居而非是游牧,不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女真依然生活在密林深处。以打猎为生。努尔哈赤是看到我军的实力,采用了避实击虚的战斗策略,不与我军在正面交战,而应该是采用了游击的办法,如果下官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将大本营转移到深山里去了!” 李成梁分析的头头是道,不愧是在辽东与女真各部打了多年交道的一员宿将。林怀宇心里暗暗佩服,连连点头:“有理!有理!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李成梁想了想说道:“太师,努尔哈赤以及他属下的女真各部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地型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我们,我们绝不可轻敌冒进,应该广撒眼线,探听努尔哈赤所部主力的下落,另一方面派人驻守建州,断了他的归路,将左右两军合而为一,步步为营。” 林怀宇看了看身边的马致远,马致远点点头。 “好!就听你的!”林怀宇高声说道:“找到他们再说!” 一连十几天一无所获,林怀宇不免有些着急。在大帐内来回转圈。外面门帘一挑,护卫亲军由打外面走进来躬身施礼:“启禀太师,有一个人说是太师的家里人,由京城来,有急事要见太师。” 林怀宇一愣:“哦?叫他进来!” 亲军出去,不大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见到林怀宇翻身跪倒:“严禄见过老爷!” 林怀宇一看是他,忙道:“严禄,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严禄摇摇头:“没有,是少爷让我过来的,一来看看老爷有没有事,二来少爷有一封信要我亲自交给老爷。”说完由打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怀宇。 林把信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得眉头紧皱。严世蕃在心中提到了几件事:一件是皇上下旨给内阁,要求增开恩科。第二件是以此为由皇上与张居正以及一些朝中大臣密切接触。第三件事是陈洪好像也参与到了其中。司礼监最近对内阁呈上的奏本常常采取搁置不理的态度。让内阁辅臣很为难。 这是要干什么?我刚刚离开京城没多久就有人要搞事情?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搞得这些人都把我当成了活菩萨!哼!岂有此理!改制大计正在如火如荼的推行当中,现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看来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想到这走回书案前,刚准备提笔写信给胡宗宪和严世蕃。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张居正这个名字。微微一皱眉,又把笔放下了。想了想提笔写到:叔大亲启:自离京以来,远赴建州,贼酋遁走,隐入深山,我军主力修整探寻贼兵踪迹,忽得京中密报,朝廷不安,百官踊动,似有不安之心,闻知心中忐忑难安,满朝文武中老夫所爱者唯叔大也,不知君可参与其中否?君之才华盖世,老夫深自折服,长恨不能得君相助,以托后事。今叔大回京,老夫自当重用之,改制大计乃国家利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此乃历史发展之必然,任何人想要阻挡都将会被历史的车轮碾压至粉身碎骨!君乃天下大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武宗嬉闹,先帝荒废,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外有蛮夷之乱,内有八虎之忧。大明江山危若累卵,朝不保夕。老夫不才,愿挺身而出,承担举国之骂名,行改制之大计。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如今行百里者半九十,眼见着大业将成,我大明将万世永存,千秋永在。此时与老夫为敌实乃不明智之举。老夫所惜者唯叔大也,其余庸庸皆不足论!老夫致信叔大是希望叔大能迷途知返,不要越陷越深。何处何从,叔大自处! 落款:大明当朝太师:严嵩 写完用火漆封好,放在一旁,又提笔给儿子严世蕃和胡宗宪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就简单多了:不要手软!该杀就杀,该抓就抓!末尾加了一句,张居正与别个不同,可以暂缓之。写完也用火漆封好。叫来严福:“你火速回京,将这两封信交给少爷和张居正张大人。千万不要弄错了,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严福接过信转身出去,骑快马回京。 北京城,内阁值房 鄢懋卿拿着一份奏本对陈洪说道:“陈公公!皇上到底是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召了这么多太监和宫女?还有啊,锦衣卫和东厂的名额是固定的,您一下子扩充了三百人,这些人的俸禄从哪里出?” 陈洪满脸堆笑道:“呦,鄢阁老,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皇上用几个太监宫女都不行了?宫里的人数增加了,锦衣卫负责皇宫宿卫,相应的人数自然也应该增加,这有什么问题吗?至于你说的俸禄问题,历来都是由国库中支出,这次当然也一样了,您说是吧。” 鄢懋卿“啪”的一声把奏本往桌子上一摔:“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还是等太师回来再说吧!” 陈洪一听立马不愿意了:“怎么着?就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行了?还要请示太师?我们司礼监都不能做主?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好说!以后内阁的任何本子想要用印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哼!”说完甩袖子要走。 鄢懋卿一看他真的生气了,觉得现在不适合翻脸,忙上前一把拉住他:“哎!哎!公公留步!公公请留步——!” 陈洪转过身,面有愠色看着他。鄢懋卿想了想:“这样好了,太监和宫女您就选!选进去多少您给我报个数,至于锦衣卫嘛,您也别让我为难,我们各退一步,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个名额!我现在就给您!” 陈洪一脸不愿意,不过既然人家表明了态度,也不好太硬顶,想了想:两百!不能再少了!这么大的紫禁城,两百人就像沙子掉进海里,看都看不到了!” 鄢懋卿苦笑道:“成!我答应了!两百就两百!” 夜晚,严府书房 鄢懋卿罗龙文还有胡宗宪严世蕃坐在一起商议,鄢懋卿将陈洪的事说了一遍,恨恨道:“这陈洪现在是越来越过分!难道当初我们没有给他好处吗?最近也不知怎么,老是给我们出难题!这条老阉狗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严世蕃一脸冰冷:“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都在搞小动作!皇上不也一样,用个什么祭祀的名义频频召集一些大臣进宫。他们在想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胡宗宪一拍桌子:“娘的!都是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现在就派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严刑拷问!” 罗龙文苦笑道:“老胡!别冲动!人家现在没有把柄被咱们抓住,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难以下台。” 胡宗宪嘴一撇:“屁!这些龌蹉京官的嘴脸我再清楚不过了!什么清流,什么正义,抓起来关到小黑屋里让他们互相揭发,保管比唱戏的都精彩!” 严世蕃一听笑了:“汝贞兄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这个德性,不过我已经派人给父亲去信,兹事体大,没有父亲的同意咱们还是不要擅自做主的好。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对他们的监视还是不能松懈,要确保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众人连连点头同意,又说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紫禁城养心殿 隆庆帝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寥寥几位大臣,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大明现在还是朱家的吗!居然只有这么几个人响应自己的召集。真是悲哀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居正,曾纪泽等人轻声说道:“诸位爱卿请起,朕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众人心里都明白皇上要说的是什么,心里砰砰直跳。神情都有些紧张。 隆庆帝缓缓说道:“朕真的是朱家的不肖子孙!大明江山就要亡在我的手里了!呜呜!呜呜呜!” 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无语。 隆庆帝接着说道:“自朕登基继位以来,没有一天睡的安生!几乎每天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朕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汉献帝的心情,真的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啊!呜呜!诸位爱卿都是我大明股肱之臣!可愿帮朕度过此劫否!呜呜!” 曾纪泽等人心中热血沸腾,连连叩头:“陛下!臣等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臣在出仕的那一刻就已经发下誓愿,愿为大明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朝中奸党乱政,误国殃民!正是我辈挺身而出,匡扶正义的时候!请陛下放心!臣已经暗中联络了一些志同道合之士,他们都与臣是一样的想法!” 其他几位也都纷纷表态支持,唯有张居正默默不语。 陈洪在一边冷冷说道:“张大人,你不愿意吗?难道你忘了你的老师徐阶是怎么死的了吗?难道你忘了高拱的下场是有多惨吗?你不想为他们报仇?” 张居正抬头看了看陈洪:“公公不要误会!下官没有和任何人结党,也不屑于结党。徐阶高拱败亡乃是天意,下官没有感觉任何不妥,更没有替谁报仇一说。不过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优。陛下既然这样决定了,身为臣子的只好尽力去做罢了,只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行与不行,张居正绝无怨言就是!” “好!痛快!”陈洪知道张居正才智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这些人当中他最担心的就是说不通张居正,现在见他愿意加入,心里又增添了几分底气,笑着对隆庆帝说道:“陛下!张大人深受老贼赏识,他能加入我们实在难能可贵,也看出来朝中大臣们应该还有很多人愿意站在我们一边,只不过事关重大,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所以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就可以了!” 隆庆帝点了点头:“诸位爱卿的忠贞朕深知矣!事成之后朕必有重赏!” 张居正沉声说道:“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封赏无从谈起,严嵩身为太师,大权独揽,严党遍布朝野,要向一下子扳倒他谈何容易,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曾纪泽也点头同意,陈洪笑道:“不瞒众位大人,我和皇上早已想了一个万全之策,只要能够顺利实施,严党倒台只在弹指一挥间。” “哦?”张居正等人面面相觑,看着陈洪:“愿闻其详!” 陈洪看了看隆庆帝,隆庆帝点了点头。陈洪正色道:“我的计划是,冬至祭祀太庙百官全都在场,而禁宫大内除了锦衣卫的军队是进不来的,到那时文武百官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祭祀完列祖列宗后我一声令下将严党骨干鄢懋卿,罗龙文,胡宗宪,严世蕃等人一举拿下!再由皇上出面宣读他们的罪状。严党虽然人数众多,但也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见严党失事自然倒向我们一边。然后再发一道明诏,晓谕天下,大局可定矣!” 嗯!嗯!曾纪泽等人一听连连点头,是个不错的计划呢。表面上看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张居正愣了一下:“敢问公公,严嵩手里有十几万精锐新军,如果要是。。。” 陈洪嘿嘿一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发动攻击宜早不宜晚的关键所在了。先帝殡天不久,人心还向着大明!严嵩的新政虽然邀买人心,但毕竟时日尚短,东征军将领有很多还是忠于大明的!不是忠于他严嵩!只要一纸诏书罢免他的太师,他就失去了名义上的指挥权!李成梁深受先帝大恩,对严嵩一直是阳奉阴违,只不过碍于他的权势而已,一旦严嵩失去太师之位,还有多少人会听他的呢?只怕人人都欲杀之而邀功请赏!再加上他的家眷落在我们手里,严嵩虽然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但对他的老婆还有宝贝儿子却是爱护有加。有了这些底牌,你觉得我们还有没有胜算呢?” 张居正愣愣的看着陈洪,感觉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他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司礼监的大太监是如此的老谋深算。如果能按照他的设想顺利进行的话,那事情成功的概率还真的不小。 曾纪泽等人也是心悦诚服,连连表示赞同。 众人又商议一会儿,决定在冬至那一天在太庙起事,名为:斩蛟倒严! 第四十七章 大青山战云密布 无独有偶,林怀宇几乎同一时间得到哨探回报,在大青山一带发现女真人大量活动的踪迹。惊喜之下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孙承宗年富力强,有一股子猛劲儿,朗声说道:“太师!既然已经找到他们,事不宜迟,应该立即进兵!山区道路狭小不宜骑兵,可令步兵为先锋,骑兵押后保护炮兵,三军齐头并进,必可将贼人一网打尽!” 李成梁一听苦笑道:“孙将军,兵凶战危,可不能凭想当然啊,大青山绵延百里,我们的人数虽多,但放到里面也不过是泥沙入海罢了。女真长年在此地生活,对地形比我们熟悉的多!战斗方式机动灵活。而且他们是守土作战,士气旺盛。战斗力非常强!一不小心可就容易重蹈覆辙!让萨尔浒之战重演。” 孙承宗一愣道:“李大人!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呢?” 林怀宇也转头看着他,李成梁想了想说道:“我们的后援保障很强大,眼下正是入冬季节,敌人的后勤补给要比我们差很多,而大兵团作战打的就是后援!大青山虽然宽广,但冬季草木不生,鸟兽不行。努尔哈赤手下妇孺老幼加在一起也有近十万人!这么多人每天需要消耗掉的粮食是多少?我们只需要封住进山的唯一一条道路,然后徐徐缓行,不用我们去找他,努尔哈赤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两个人各执己见,林怀宇有点犯愁了,按他的意思最好能速战速决,解决辽东尽快返回京城防止夜长梦多,毕竟家里也有人想要搞事情,虽然他对儿子严世蕃还有胡宗宪的能力深信不疑,但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呢。可想归想,李成梁的办法确实是一个稳妥的办法。缺点就是耗时太久。唉!很难啊! 皱着眉头看了看坐在身边像个死人一样的马致远,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好带你过来帮我的,结果这货自打来了之后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点用都没有!哦!对了!他的道号就是无用天尊!还是我给他起的呢,当初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想到这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那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马致远一直在静静的发呆,见林怀宇让他表态,咳嗽一声说道:“嗯!还是李大人的办法更稳妥一些,可保万无一失!” “好吧!”林怀宇有些无奈,李成梁经验丰富,就按他说的办吧。想了想说道:“封住山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大军一日一里,缓慢进发。多派人手,找到女真主力的具体位置!” 众人齐声答应,各自分头行动。林怀宇看着马致远埋怨道:“你倒是帮着想想办法啊!亏你还是个神仙,感觉一点用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马致远脸一红,诺诺道:“行军打仗这方面我也不太灵,神仙打仗都是列阵冲锋,哪有这么多道道!再说了,你们就是再厉害最后决定胜负的也不在你们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林怀宇一想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呢,我现在可是会用仙术的人了,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真正的神仙助阵呢!怕个鸟! 想到这不由得笑出声儿来:“嘿嘿!是!是!是!不在我,在你!我说你可得上点儿心啊!我估摸着努尔哈赤那边肯定也有能人,你可别阴沟里翻船!” 马致远低着头,一语不发。 大青山铁槛寺,主持法印禅师和努尔哈赤相对而坐,努尔哈赤心事重重说道:“师傅,明军这一次兴师动众,来者不善,我已经把人都带进山里了,准备和他们好好打一场,可现在的问题是明军的火力实在强大,如果不能控制他们的火炮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十分惨重啊!” 法印禅师听他说话的意思就知道努尔哈赤为发现上次萨尔浒之战是有问题的了,风暴来的太巧太突然。再加上海东青的表现都让他感觉事有蹊跷,看样子他还想让我再来一回上次那样的风暴啊。 想到这摇了摇头说道:“努尔哈赤,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上次萨尔浒之战的天象确实是我做法请来,不过那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佛祖的意思!” “佛祖?” “没错!”法印禅师接着说道:“佛祖传令给我,让我用令咒召唤四灵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就是因为助了你,四灵也因此受罚。天庭已经下了禁令,停掉了观世音菩萨的神权!四灵是没有办法再召唤了,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努尔哈赤虽然听不太懂法印说什么,但听到不能再控制天象的时候还是难掩心中失望之情。 法印见他这样,怕他失去信心,鼓励他道:“努尔哈赤,你不必如此,胜败自有天数,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 “你是天选之子!”法印斩钉截铁般说道:“这就是了天数!必要的时候上天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努尔哈赤默默的看着他,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离开铁槛寺回到两界沟大本营,众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首领!佛爷怎么说?” 努尔哈赤看了看众人,突然高声喊到:“佛爷说了!我是天选之子!上天一定帮助我们获取最后的胜利!” 哇!!众人齐声高呼,表情兴奋至极,上次的战役几乎所有人都将胜利归功于上天的恩赐,佛祖的保佑,要想让他们众志成城,同心协力,用宗教的办法催眠他们是最好不过的了。 努尔哈赤将几位主要将领叫进大帐。刚一落座,阿达里迫不及待说道:“首领!明军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现在正在向我方移动,不过他们谨慎的很,移动的速度很慢。” 博托也说道:“看来严嵩那老家伙是采用了最笨的方法,步步为营向我们推进。虽然速度慢但也是最保险的。” 努尔哈赤看了看其余两位首领,罗乞真笑道:“首领你说怎么打我听着就是,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多严密的防守也会有漏洞,就看你找不找得到罢了!” 努尔哈赤点点头:“罗乞真首领说的有理!虽然明军步步为营,但大青山绵延百里,他们人就让再多也不可能没有漏洞,现在我担心的是食物,草料。这些东西是我们的命门,他们封住了山口,我们的运输线路已经被切断了,以我们现在的储备来看,最多也就够所有士兵和家眷支撑半个月,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半个月之内和他们分出胜负,要不然我们只能是坐以待毙。” 阿达里腾身而起:“首领!有上天和佛爷的保佑,我们必胜!你快下令吧!天天在山里猫着,我都快憋死了!” 努尔哈赤看他一眼笑道:“阿达里兄弟不要着急,我是这样想的,派出几个小部队夜袭,晚上视野差,明军的火器优势难以充分发挥。博托大哥带领一只部队为诱饵,引诱明军主力向铁槛寺方向移动。阿达里兄弟和罗乞真首领带领一支队伍埋伏在山上,等明军向我军追击的时候。。” 阿达里兴奋道:“我懂了!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我就下山,从明军的屁股后头捅他一刀!” 努尔哈赤摇摇头:“不!你们要趁我们拖住明军的时候,快速扑向大青山入口,击溃他们的守卫部队,将山口掌握在我们手里,明军发现被我们堵在山谷里的时候一定会回头抢占山口。这时我在三面围攻,将他们一举击杀!”说到这眼神忽然有些暗淡:“计划就是这样,虽然想法很好,但实际实施起来难度却非常大,首先就是看明军会不会被我们引诱,向大青山深处追击,再有就是我们的总攻击能不能顺利进行,毕竟明军的实力很强,我们要想靠近他们的唯一办法只能是夜袭!最后就是如果明军发现山口被夺占的时候,你和罗乞真首领能不能死死的守住!你们如果守不住,他们就是可进可退,就算胜了,也伤不到他们的筋骨!” 众人听完都感觉心中有些压抑,就连一向最乐观的阿达里也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首领放心吧!我是女真的巴图鲁!大不了一起而已!!” 罗乞真也沉声说道:“首领安心,只要我和阿达里兄弟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他们得逞!” 博托和海察也表态坚决完成任务,众人又商议了一下具体的行动细节,各自散去。分头行动。 铁槛寺 法印禅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住念诵往生咒。为即将战死沙场的亡灵们提前超度。突然一阵香风吹过,眼前出现一双雪白小巧,晶莹如玉的双足。法印一惊,忙抬头观看,只见观世音菩萨俏立在他面前,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法印禅师连忙磕头:“不知菩萨驾到,恕罪!恕罪!” 观世音菩萨玉手轻抬:“起来吧!大鹏情况如何?” 法印站起身:“有些准备,不过明军声势浩大,人多势众。听说为了避免上次的失败重演,严嵩请了会施法的道士随军,我怀疑那个道士是天庭的人。” 观世音菩萨点点头:“不用怀疑!肯定是的,不过不要紧,他既然以肉身示人,那就和凡人一样会死!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法印点头:“我已经选好了三百六十名弟子,日夜演习大周天法阵,现在就等海东青通知,就可运行。” “很好!”观世音菩萨正色道:“我现在被天庭停了神权,四灵之力是不能用了,不过大周天法阵可以逆天改命!只要运行完整,定可以转败为胜,否极泰来。” 法印走到观世音菩萨进前低声说道:“菩萨,一旦开战之后还请菩萨坐镇,否则我怕。。。” 观世音一皱眉:“再说吧!如果我留在这里不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人来,不过你放心,一旦战局有变我不会坐视不管!” 这一夜林怀宇正在大帐内议事,突然守卫来报,女真骑兵偷袭我后军和前军,来势汹汹。 林怀宇点点头:该来的终于来了。孙承宗站起身:“太师!末将愿领兵出战!全歼来犯之敌!” 林怀宇点点头:“好!不过你要小心,视线不清,火器优势不再,不可轻易追击!” 孙承宗领命下去。李如松也起身说道:“太师!末将也愿领兵出战!” 林怀宇也给了他一只令箭,命他出击。 本以为只是敌人小规模试探进攻,没想到战斗竟然持续了一整夜。到天明敌人才渐渐退去。火炮轰鸣却没有什么效果。 清点损失,贼人只死了百来个,而明军竟然被杀死近四百人! 林怀宇勃然大怒:“传令全军!拔营启程!追击!” 李成梁连忙起身劝阻:“太师!万万不可!此乃努尔哈赤诱敌深入之计!我们战线拉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到时候万一粮道被断,进退两难,可就危险了!” 林怀宇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万一他们又来呢,老是这么被动这仗还怎么打?” 李成梁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步步为营的好,努尔哈赤越是希望我们快速进军,我们就越不能让他称心如意!把节奏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才是上策!” 林怀宇看着他,用力把心头的怒火往下压了压。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一连三天,天天晚上来夜袭。损失越来越大。 林怀宇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时探马来报,在两界沟一带发现女真主力部队活动,人数大概在五万左右! 林怀宇一拍桌子:“好!不等了!陈天超!” “末将在!” “你率领本部负责大帐守卫!” 陈天超一愣:“太师?” “嗯?” “是!遵令!” 林怀宇又说道:“孙承宗!你为前部正先锋!李如柏!你为前部副先锋,你们两个领兵三万,直扑两界沟!我带领大部队随后就到!” 李成梁还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口。 努尔哈赤得到明军中计,全军向两界沟方向移动的消息,心里十分高兴:“老贼终于沉不住气了,原计划不变,诱饵部队采用游击战,且战且退。等阿达里兄弟他们得手后,明军回师救援的时候从后面掩杀!海察首领!你带一只部队去左侧山顶埋伏,山顶上有一条山道,顺着山道跟踪明军,一旦收到我的信号,立即下山冲杀!” 海察领命而去,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穿戴好金龙甲。走到海东青面前伸手解开它脚上的链子。走到大帐外面。往空中一抛:“快去告诉师傅!” 海东青在空中鸣叫一声,快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第四十八章 在黑夜的掩护下 北京城 严世蕃坐在书房,看着林怀宇写给他的信,信里面的内容简短而又清楚。对于父亲的意思严世蕃很是赞同,但赞同是一回事,怎么操作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目前来看京城真的是暗流涌动啊,各方的势力好像不谋而合,都想趁着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做点什么。要想一举击溃他们,必须要理清相关顺序,不可盲目出击。那样只会首尾难顾,打蛇随棍上。反受其害。 现在从表面上来看,陈洪是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司礼监和皇帝,要权力有权力,要名分有名分。还有东厂和锦衣卫保驾护航。麻烦不小啊! 严世蕃深吸一口气,吩咐家人去请鄢懋卿,罗龙文还有胡宗宪过府议事。 此时的张府书房,张居正趴在桌子上,双手紧紧保住脑袋,一动不动。在桌子上赫然也放着一封林怀宇写给他的亲笔信。 好难!太难了!难道说他已经察觉了吗?不应该啊!当时在场的绝没有他们的人,他是怎么发觉的呢?还是说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敲打我?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要突然敲打我呢? 张居正突然感觉一阵恶心,天旋地转,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些秽物!外面伺候好丫鬟听声音跑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忙上前给他拍背抚胸,又倒了一杯茶给他喝下去,这才好受一点。 张居正瘫坐在椅子上,挥手让丫鬟们下去。 又拿起信看了看,牙关一咬,吩咐家人备轿,去司礼监! 轿子在大街上行走,快到司礼监的时候,张居正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用脚轻轻在轿子底部踩了两下,轿子应声停住不动。 张居正也一动不动,他想起了两年前在诏狱病故的高拱,他好像对自己说过些什么。是什么呢?那些话很模糊,就在脑海中打转,却一直停不下来。好像是说。。。嗯。。!对了!! 张居正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清清楚楚记起了高拱说的每一个字:严嵩有鬼神相助!没错!就是这一句!当初自己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高拱胡言乱语罢了,不知怎么,现在想起来感觉有些不寒而栗的意思。 张居正有点慌了,他有些彷徨,不安,烦躁,还是冷静一下,不要冲动。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吩咐家人调头回府。 严府书房 严党主要骨干悉数到齐,严世蕃将林怀宇写的信给他们看了看。 鄢懋卿点点头:“没说的,就按太师的意思办,最近陈洪他们有点按耐不住,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总是阴阳怪气的,变着法儿的跟内阁过不去。我还听说现在有一部分人好像已经被他们给拉拢过去了。” 罗龙文一脸阴沉:“他们可是司礼监!不那么好对付啊,当初要不是有陈洪拼死拖住,只怕现在太师之位就是徐阶的了!他靠的是什么?锦衣卫!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英!战斗力不弱啊!” 胡宗宪嘴一撇:“屁!那是没遇到我!上次他们和咱们是一伙的,如果是对立面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区区皇城保卫想和我野战部队较量?切!” 严世蕃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诸位,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找你们过来是想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对付。父亲归期未定,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先下手为强,陛下站在他们一边,所以他们名正言顺,占有主动权,而我们只能被动应对,这样一来我们虽然实力不差,但因为不知他们何时动手,我们主动出击又师出无名。真的是很被动啊!” 鄢懋卿皱了皱眉:“太师统兵在外,他们难道敢先发制人?就不怕太师得胜回来兴师问罪?” 严世蕃苦笑道:“父亲虽然握有兵权,但边镇军兵大多都不是咱们的亲信,一旦他们控制京城,只需一纸诏书就可以解决,到那时不单是咱们,就连父亲也是凶多吉少。” 众人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全都默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还是胡宗宪说话了:“要我看还是当机立断的好,我带人先冲进司礼监,把陈洪那条阉狗抓起来先,只要他完了,其余的人自然土崩瓦解!” 罗龙文冷笑:“你还不如直接把皇上抓起来不是更好!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我们就是造反了!太师能同意吗?文武百官能同意吗?天下人能同意吗?国家大乱了!” 胡宗宪眼睛一瞪:“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罗龙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低下头默默不语。 屋内的空气有些凝固,大家谁也不说话。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林怀宇在时候的样子,一槌定音,他们照令而行就可以了,可现在偏偏拿主意的人不在,这不能不说是对他们几个核心成员的一次重大考验,毕竟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严世蕃先开口:“说句实话,父亲虽然远在辽东,但对京城的局势还是很关心的,虽然他老人家没有指示我们应该怎么办,那是因为他相信我们还是有能力办好这件事的,不管怎么说朝廷上大多数都是我们的人,汝贞兄还掌控着整个京城的兵权,如果这样我们还做不好真的是不应该。” 鄢懋卿点点头:“是啊!既然太师不在,我们就应该把担子挑起来,什么都指望他老人家也不是长久之计。”说完转头看了看严世蕃:“世蕃,你说吧,应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严世蕃诡异的一笑:“既然这样我就试着说说,成与不成的大家再研究!” 众人点头同意。在一起商量很久,各自回府。 翌日早朝,内阁辅臣鄢懋卿给陈洪送来一道奏本,大意是锦衣卫掌管皇宫大内安危,人数还应该再增加。所需银两一应由户部拨发。第二条:锦衣卫人数增加一倍,由在京军籍子弟选择优秀者充任。 陈洪看着眼前这道奏本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天助我也,盼什么来什么。刚要提笔批复,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增加百八十个鄢懋卿都拖拖拉拉,不情不愿。这次怎么这么大方起来了?心里有些怀疑,但转瞬间又被自己说服。大概他们也觉得不能得罪我,所以给我送了一个免费的人情,让我记得他们的好。嘿嘿!我记得的!我一定好好的记着你们的好处,到时候好加倍还给你们!呵呵呵!想到这笑着写到:同意!司礼监照此办理!底下盖上玉玺,表明这是皇上知道了,可以办。 冬至的前一天,大青山一带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双方你来我往,试探性接触,明军缓缓向前移动,已经深入大青山腹地。距离努尔哈赤的大本营已经越来越近。突然天空中一阵嘹亮的鸣叫,一只白色的神鹰在高空徐徐飞过,一边飞一边鸣叫。 早已埋伏在山口的阿达里心急如焚,一听到海东青传来的信号,腾身而起,把大衣闪掉。拔出宝刀振臂高呼:“勇士们!给我杀!”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女真精锐趁着夜色直扑明军留守部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好像狸猫一样轻盈快捷。转眼到了明军营地。 明军猝不及防,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还以为是小股骚扰部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女真人已经冲到了近前,一个个手持利刃好似凶神恶煞一般。抡刀就砍,顿时血光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明军的战斗力也甚是强悍,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短暂慌乱之后马上在主将萧永安的带领下渐渐稳住阵脚,火器开始轰鸣,不断有女真勇士倒下。双方的厮杀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而在中军大帐内,哨探飞报:前军先锋已经和敌军接触,不过敌军一经接战迅速败走,孙将军正率部追击。 林怀宇一愣,虽然他对军事上经验不是那么丰富,但他对古往今来的军事案例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一般敌军一触即溃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实力差距过大,根本无法抵抗,而另一种就是诱敌深入之计。而现在第一种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那么最有可能的只能是第二种了。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立刻传令孙承宗!让他缓缓追击,不要与总部相距太远!” 话音刚落,又一个哨探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启禀太师!敌军偷袭我封锁山口部队,我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现在萧永安师长正率部死战!萧师长命我前来报与太师!请太师速派兵增援!” “啊!!”林怀宇大吃一惊,想不到敌人来的这么快?前面诱敌,后面袭击,一气呵成,分秒不差。难道努尔哈赤真有这么厉害?他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不过是个小伙子罢了!往大了说还是个孩子!岂有此理。 正想着呢,李成梁上前一步:“太师!山口一旦被夺我军粮道已失,十几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进退两难。为今之计应该速速撤军,夺回山口!再做打算!” 林怀宇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形势很危急,但未必就到了李成梁说的这种地步。现在大军已经走到这,那能说撤就撤,京城里现在改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一旦撤军再想打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缓缓摇了摇头:“还不到那种地步,我留守山口部队足有一个师,他们也都是新军精锐,兵精粮足,那能说败就败!” “太师!!” “别说了!传令!陈天超率加强团火速支援山口萧永安部!大军原计划不变,继续向前推进!” 李成梁急得一跺脚,又无可奈何。 此时已经埋伏两侧山上的努尔哈赤,听到海东青的鸣叫,知道阿达里已经发动攻击,而前方的诱敌部队为进展顺利,孙承宗已经中计追击。现在就看严嵩所部主力会不会被阿达里调动。 哨探飞报,明军一个团脱离大军向山口增援,努尔哈赤微微一皱眉,才一个团吗?有点少啊!扭头对身边的扈伦部首领海察说道:“海察首领,你带本部人马前去支援阿达里!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抢占山口,只有山口被我们夺占,明军才会撤军!” 海察点头领命,带着扈伦部所有兵力沿着山顶小道奔袭山口。 铁槛寺 法印禅师听着山下传来的喊杀声。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命所有寺中僧众在院内集合。每个人都一身月白色紧身便衣,背着包裹,手里有的拿着镔铁戒刀。有的拿着降魔宝杖。个个神情肃穆。面容不苟。 法印禅师看着他们,沉声说道:“我佛慈悲亦惩恶!恶人想要杀死佛子!我们绝不能答应!如果努尔哈赤败亡!佛门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法难!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有弟子听真!下山助努尔哈赤一臂之力!击退明军!” 山口战斗异常激烈,阿达里在夜色的掩护下,将明军分成两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再各个击破。然而明军拼死抵抗,仗着火器犀利,给女真勇士也造成很大伤亡。不过只要是近身战明军基本难以幸免。 萧永安眼睛都红了,他非常清楚这一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难逃一死,还不如在战场上给妻儿挣个抚恤!想到这怒吼道:“援兵何时能到!” “已经在路上了!陈团长让你再坚持片刻!” “陈天超??”萧永安一听就知道完了,没想到太师居然会派他来增援。这厮一定会公报私仇,看我的笑话。 “警卫连!跟我上!”萧永安豁出去了。与其让他救我,我还不如死在这。拔出宝剑带领着警卫连冲上战场。 就在明军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两支援军几乎一前一后抵达山口。 陈天超看了一眼战场,吩咐一声:“架炮!!” 手下人一愣:“团长!我们的人还在里面!萧师长还在里面战斗!” 陈天超咬牙切齿:“不管了!夜战对我军不利!没有火器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轰他娘的!出了事我负责!” 大炮迅速架起,火药装填完毕,点燃引线。一声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跟着颤动。炮弹无差别落在山口处明军营地。炸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阿达里也被冲击波震倒在地,身上中了好几块碎片。鲜血直流。 萧永安看着大炮的火光,以及不断倒下的士兵破口大骂:“陈天超!你不得好死!!你个王八蛋!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呜呜呜!” 此时与陈天超几乎前后赶到的海察怒目圆睁。长刀高举:“给我杀!”扈伦部勇士抖擞精神,冒着枪林弹雨冲进敌阵。所幸明军的火器装填有些费时,要不然海察所部的伤亡绝不会小。 整个山谷打成一锅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哨探不断在明军总部与山口处往返,报告最新战况。 第四十九章 杨枝甘露,起死回生 山口处喊杀声震天动地,正在追击的孙承宗部已经渐渐拉开了与中军大营的距离。让他内心感觉不安的是每次他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哨探就来报告前方不远处有敌军踪迹,可当他追赶上前马上又消失不见。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被带出很远的距离。 孙承宗心里有些发慌,在马上问道:“此处是何所在?” 手下中军答到:“此地名两界沟!在唐朝时候是大唐与高句丽的分界!” 孙承宗一勒战马,停在原地。高声喊到:“传令三军齐头并进停止前进,就地待命!”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山上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人,速度极快向明军靠近,中军用手一指:“大帅!看山上!有人冲下来!” 孙承宗长出一口气,他不怕敌人来,他怕的是敌人不来:“传令各部!装填火药!向两侧开火!一直打!不要停!” 林怀宇坐在中军大营,听哨探来报,孙承宗所部也与敌接战,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没想到第一次亲临战场是这么刺激!只是他的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要不是姜子牙给了他一些灵力,只怕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让人抬着向前冲了。 李成梁走到他近前低声说道:“太师!不能再耽搁了!速速撤军!要是等到山口失守,恐怕我们一个也出不去了!” 林怀宇嘴一撇,看了看身边一直稳如泰山的马致远。没理李成梁的碴,走出大帐看着远处隐隐的火光和隆隆的炮声。笑道:“这样的火力努尔哈赤也能吃的下吗?你当我十几万大军是摆设?李司令是曾经的英雄,对新军的战力了解不是很多啊!今天就让好好看看你手下的这些新军有多强!” 李成梁苦笑摇头,林怀宇看着他:“不过你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这样吧!你带两万人去增援山口!记住!我们不要俘虏!” 李成梁长出一口气,马上传令带着两万新军向山口增援。 林怀宇有看了看李成梁的另一个儿子李如松:“你带着一万人去增援孙承宗!” 李如松领命而去。而此时一直在山顶上埋伏的努尔哈赤心急如焚。阿达里兄弟和海察夺占山口遭到明军的顽强抵抗,尽管在黑夜的掩护下成功突进,但明军的火器没有限制,威力无比。给阿达里和海察部造成很大伤亡。不过哨探来报说阿达里和海察已经占据优势,应该不久就可以解决山口之敌。 而另一方面当做诱饵的博托部与孙承宗所部明军先锋也在两界沟接战。同样进展不顺。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过于乐观了,现在才明白上次萨尔浒之战是多么的侥幸。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一战如果不能取胜,女真各部真的是要亡国灭种了!! 正想着呢,哨探来报,明军大本营有两支部队分别向山口和两界沟方向增援。领军将领是李成梁和他的儿子。 机会来了?看样子严嵩自视过高,仗着人多势众,兵强马壮没把我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想回军。努尔哈赤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手里紧紧握着刀柄,他在等待,等待出击的信号。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把一切都交给天意!这是老师法印禅师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话。他牢牢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突然在漆黑的天空中,海东青好像白色的闪电,在天空翱翔,嘴里不断发出一声声嘹亮的鸣叫声。 努尔哈赤腾身而起,宝剑高举空中:“女真的勇士们!!用你们手中的弯刀!让明军知道我们的厉害!让他们再也不敢践踏我们的家园!!给我杀!!” 一声声沉闷而又浑厚的号角响起,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女真主力部队一个个怪叫着冲下山去!十二名身穿飞虎甲的女真勇士紧紧跟在努尔哈赤的身后也冲下山来。 天色漆黑,只听到四周都是敌人的喊杀声,却看不清人的影子,明军丝毫不乱,结阵迎敌,火药已经装填完毕,就等一声令下。 林怀宇听着周围的喊杀声,若隐若现的人影,心里暗笑:来吧!老子等你多时了!什么都别说了!直接大炮招呼。火枪齐发!哪怕在黑夜没办法瞄准,但四射的子弹也给努尔哈赤所部造成一定伤亡。 努尔哈赤看着自己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去,目光坚定,不为所动。他深信上天的安排,海东青传来的信号很清晰,现在就是进攻的时刻。让上天指引我们前进的道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林怀宇借着火炮的光亮看到女真士兵不断倒下,仍然前仆后继的冲上来,不由得哈哈哈大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吩咐一声:“自由射击!不必瞄准!” 就在这时,突然好像天空飘落几滴雨滴,落在林怀宇的脖子上,凉丝丝的,把林怀宇吓了一跳,什么东西?下雨了?不可能!这种季节怎么可能会下雨!难道又是他们做法引来的?也不可能!姜子牙不是说四灵已经受罚,不会再受佛门的召唤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忙命人把无用天尊叫出来,马致远出来一看,也是一愣,不过转瞬间就恢复了平静,看着林怀宇说道:“这不是雨!你尝尝,味道又甜又香,倒像是某种药材。” 两个人正在纳闷,突然前方军官飞快的跑过来,来到林怀宇近前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太师!大事不好!有鬼!有鬼!” 林怀宇吓得一哆嗦:“什么鬼!你在胡说什么!” 那名军官指着远处的人影说道:“那里!您快看!” 林怀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借着火光看到刚才在火炮与火枪轰鸣中倒下的女真士兵,此时在细雨的滋润下正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高举着弯刀,继续向前冲锋,不断有人倒下去,又不断的站起来。眼看着已经冲到了明军的前沿阵地。 林怀宇吓得魂不附体,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指着远处对马致远说道:“这。。这。。。” 马致远也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是地府出身,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仔细看了看,好像哪里不对,那些士兵站起来以后与平常没有两样,完全没有孤魂野鬼那种行动的迟滞感,动作灵活,迅捷如风。在说话间已经冲进明军防线内,与明军展开肉搏战。 马致远小声说道:“不要怕!他们不是鬼!你快施法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怀宇苦着脸:“我施法?我那会施什么法术!我都指望你呢!” 马致远心里暗骂不中用,恨恨说道:“符咒!总护法给你的符咒!” 林怀宇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忙从怀中掏出姜子牙交给他的几张符咒,拿出其中写有电字的,想了想咒语,口中念念有词:“疾!”手一扬,符纸无风自动,徐徐飘上半空,化作一团火焰,紧接着一道闪电凌空而下,将整个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林怀宇在一瞬间发现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棵巨大柳树,再空中缓缓摆动。树身上几滴水珠儿落下,在半空中转化成雨水。 林怀宇看着那棵柳树,惊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马致远咬牙说道:“杨柳甘露!起死回生!是观世音菩萨!是她在搞鬼!” 林怀宇一听顿时感觉凶多吉少,观世音菩萨要是出手那还了得吗!凭自己这几张符咒和马致远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啊。低头看了看马致远:“马大哥!现在怎么办!有这么个东西捣乱那帮女真人根本就死不了!这仗还怎么打啊!”说完指着天上大骂道:“妈的混蛋!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还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你们不如直接拿刀砍了老子岂不省事!” 林怀宇在这破口大骂,马致远目光如炬,好像在想什么心事,过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由打里面拿出一只燃烧一半儿的信香,迎风一晃,无火自燃。香烟却不随风飘散,好像一只箭一样直冲上天。 林怀宇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忙问道:“马大哥?” 马致远苦笑道:“事出突然,我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通知总护法,不过此香的次数有限,用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两个人正在想办法,女真勇士已经冲破明军第一道防线,在杨枝甘露的法力加持之下,根本无视明军防御。只要没有被火炮打碎全都可以治愈重生。 一时间明军大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被杀死杀伤的人怎么会转眼间又从地上爬起来再战。这仗还怎么打。有些意志差一点的士兵心慌意乱,吓得调头就跑。女真勇士很快就杀到第三重防线附近,形势岌岌可危。 林怀宇眼睛都红了,拔出宝剑高高举起:“护卫军!给我上!”刚要一马当先冲上去,被马致远一把拉住:“你就别上了!你是三军主帅,万一有个好歹彻底全完。你在后面老实待着吧。” 林怀宇指着不远处的敌军吼道:“他们已经上来了!我就是在这里待着能待多久?” 马致远一言不发,心中也有些焦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紧要关头,天空中一声虎啸龙吟,厚厚的云层中好像有光芒闪动,速度极快。转眼到了近前,两条巨大的金色巨龙在空中盘旋而来,绕着杨柳树飞快的转了一圈,转眼消失不见。速度太快以至于没有特意向空中看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龙消失瞬间,空中传来一声女人的闷哼:“金蛟剪!!”话音刚落,巨大杨柳树拦腰断成两截,迅速变小,凭空出现一只雪白如玉的芊芊玉手一把抓住断成两截的杨柳枝,转眼消失不见。 蒙蒙的细雨渐渐停止,倒下的女真勇士再也不能站起来,明军不知怎么回事,但士气大振,仗着人多势众,重新组织反攻,一时间双方在离大营不远的第三道防线僵持不下。 努尔哈赤心里明白自己的部下为什么会起死复生,一定是老师在暗中做法助自己一臂之力,上天庇佑。现在看细雨突然停歇,知道不好,但已经杀到这里不能再回头了。严嵩就在不远处大营内,要是不能一鼓作气冲进去只怕时间长了于我军不利,毕竟人数上的巨大差距很明显的摆在那里。 想到这振臂高呼:“女真的勇士们!你们是满人的骄傲!是巴图鲁!明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冲上去!杀光他们!保卫我们的老人和孩子!” 数万女真勇士,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呐喊!一个个抖擞精神,奋不顾身。明军压力大增,不住的后退,眼看着最后一道防线就要被冲垮。林怀宇急了,一把甩开马致远拉着他的手,带着护卫亲军冲到前面高声喊到:“大明的将士们!顶住!老夫和你们在一起!大明的江山掌握在你们手里!绝不让鞑虏向前一步!给我杀!!!” 战场的惨烈程度前所未有,近身战完全就是真刀真枪,血光相拼。明军没有了火器优势,女真士兵也没有甘露的保护。一方人数占优,另一方勇猛无比。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论哪一方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不起!这是决定双方命运的一战! 就在明军和女真主力激战的时候,山口处与两界沟的战斗已经渐渐进入尾声,阿达里和海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消灭了萧永安部和后来增援的陈天超所部,萧永安和陈天超英勇战死,还没来得及欢呼,转眼间又被随后赶来的李成梁的援军重重包围。 杀不动了,阿达里绝望的看着无边无际的明军,再看看身边的残兵败将,负伤的海察,痛苦的闭上眼睛:努尔哈赤大哥!阿达里对不起你!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虎目含泪,高声喊到:“女真的巴图鲁!今天就是我们成为女真英雄的时候!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为我们感到骄傲和自豪吧!!!”弯刀一指:“杀出去!!回到我们的母亲和妻子的身边!!杀!!” 李成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些残兵败将,深吸一口气,右手高高举起,猛然下落:“杀!!” 两万生力军一拥而上,火器和刀剑并举,与阿达里所部战在一处。尽管女真勇士勇猛异常,没有杨柳甘露的庇护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明军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女真士兵消灭殆尽,只有阿达里满身献血,摇摇晃晃的站在中间。目光涣散,表情呆滞。看了看面前的明军,笑了笑,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弯刀:“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往脖子上用力一抹,血光飞溅,扑倒在地。 第五十章 大鹏折翼,魂返西天 中路明军主力,在努尔哈赤拼尽全力的打击下,明军的防御渐渐支撑不住。有几个女真士兵冲破防御一直冲到离林怀宇不到二百米才倒下。 林怀宇脸上铁青,连身边负责守卫自己的亲军也冲了上去,十万大军居然挡不住几万女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大喝一声:“开炮!!快开炮!!” 手下人哭丧着脸:“太师,敌军距离太近,火炮已经派不上用场!” 马致远提醒道:“赶快派人将前后两军调回!” 林怀宇连连点头:“对对!快!快派人速速通知孙承宗和李成梁!让他们极速返回!!快去!” 手下人领命而去,林怀宇从怀里掏出剩余的几张符咒,往天上一扬,一股怪异的旋风由九天直降,带着飞沙走石将女真士兵冲的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还没等林怀宇高兴呢,女真士兵身后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数百名僧兵各执法器簇拥着一个白眉老和尚,缓步走来,老和尚口中念念有词。在头顶化作一道光墙,挡住旋风的冲击。 林怀宇瞠目高呼:“杀了他!快杀了他!” 马致远从怀里掏出姜子牙交给他的宝葫芦,口念法咒,一道白光从葫芦里现出,有眉有眼,好像一个人头。 马致远一指白眉老和尚:“去!”白光迅疾无伦飞到老和尚头顶。 马致远高呼:“请宝贝转身!!” 白光应声而动,绕着法印禅师的脖子转了一圈,血光飞溅,法印禅师人头落下,尸体栽倒在地。 努尔哈赤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师傅———!!”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林怀宇:“杀!!给我杀!!” 女真士兵和铁槛寺的僧兵全都红了眼睛。不要命似的冲上来。明军抵挡不住,不住的后退。 林怀宇浑身栗抖,紧握宝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一切都结束了吗?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吗? 马致远一抖手亮出护手双钩,站在林怀宇身旁。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一旦失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林怀宇带回去。这是他最起码的要求,他的一切都和林怀宇息息相关,如果林怀宇有什么闪失,他这个地府最底层的官吏在天庭眼中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存在的必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女真士兵后方一阵大乱。隆隆的炮声接二连三的在他们中间炸响。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林怀宇喜极而泣,是援兵到了!是我们的援兵到了!胜利最终是属于我的!我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来的是援兵吗?真的是!李成梁解决了山口的残敌,立刻调转方向回援,与此同时,在两界沟方向与女真遭遇的孙承宗部也在李如松的支援下将博托部击溃。为防止林怀宇有失,没有追击残敌,而是迅速调转方向回援中军大营。 两处援兵在中路汇合,将努尔哈赤团团围住,要不是顾及林怀宇的安危,早就用火炮无差别轰炸了,不过饶是如此也给女真士兵造成了重大伤亡。 努尔哈赤看着眼前升腾的炮火,又看看不断倒下的女真勇士,心如刀绞一般。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了,明军的援军赶到就证明阿达里和博托他们全都失败了。这是天意吗?上天要绝我吗?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高声喊到:“勇士们!杀进去!活捉严嵩!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跟着我!杀!” 女真士兵鼓起最后的勇气,跟在他们首领的后面一往无前。明军第三道防线终于崩溃。 马致远一边高喊着顶住,一边拉着林怀宇冲出人群向山口李成梁部靠拢。 等努尔哈赤杀到中军大营的时候林怀宇已经消失不见。他不由得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无数的炮弹从天而降,也不管敌我双方是不是还在战斗。火光冲天,炮声惊天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只见山谷中间已经空无一人,遍地的死尸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只有十三个身穿盔甲的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片迷茫而又绝望的神情。 林怀宇从人群中纵马向前,高声喊到:“努尔哈赤!你完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努尔哈赤满脸献血,身体摇摇晃晃,冷冷的看着林怀宇,一言不发。 林怀宇咬着牙,把手高高举起。猛的往下一落:“开火!” 无数的火枪齐发,子弹好像雨点一样落下。打在努尔哈赤等人的盔甲上火星直冒。 再强的盔甲也难以阻挡如此连续的强力的攻击,仅剩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努尔哈赤抬头看了看天空,咧嘴笑了笑,这就命吧!看来我并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上天已经不再庇佑我了呢。 林怀宇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恻隐之心,他现在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他不该承受这么重的背负。可转念又一想他将来会做的那些事,一点恻隐之心马上消失无踪。高声喊到:“努尔哈赤!!都结束了!放下手中的剑!跪在地上!求我免你一死!看在你父祖曾经冤死的份上,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努尔哈赤嘿嘿冷笑,冷笑又变成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绝我!!非战之罪也!”宝剑一横,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好像有些发白了,应该很快就会亮了吧。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了。。。身体一转,右手一抹,鲜血飞溅,自刎身亡。就在身体要倒下的一瞬间,一声凄厉的悲鸣在天空响起,海东青快如闪电一般飞驰而下,一头撞在努尔哈赤的尸体上。紧接着一团火焰般的光芒闪过,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在努尔哈赤的尸体上,一只金色巨鸟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巨大翅膀扇动卷起一阵阵飓风,夹带着碎石好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中者轻则骨断筋折,重则肠穿肚烂,死于非命。 一时间山谷中乱作一团,每个人都想办法躲避,林怀宇身体差点被飓风吹上天,幸亏马致远死死的抱住他。金色巨鸟叫声不绝,一双巨大翅膀扇动如飞,风力越来越强,身材瘦小的士兵被狂风卷起,在悬崖峭壁上碰撞,粉身碎骨。 林怀宇想对马致远说点什么,让他想想办法,可惜连嘴都张不开,一着急竟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边一点光芒闪电般飞至,到了近前金光化作一把巨大十八节金鞭,上下翻飞,一击正打在金色巨鸟的头顶。耳廓中就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啪——!”巨鸟被打得口中狂喷金色血液,身上的金光都被打散,哀嚎声声,疼的在空中上下飞舞。 金鞭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子,转眼又飞回来,照着巨鸟的头顶又是一鞭。这一鞭要是再打上只怕巨鸟的魂魄都会被打散,就在这时,在虚空中伸出一只雪白小巧的玉手,一把将金鞭牢牢抓住。另一只手在巨鸟头顶轻轻一拍。一阵光芒闪动,金色巨鸟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点光芒在空中盘旋。飞进来人的手中。 观世音菩萨脸色惨白,冷冷的看着虚空,将手中的金鞭往来处一丢。恨恨道:“岂有此理!天庭竟如此绝情!”说完身形一转,消失不见。 林怀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马致远见他醒了,连忙过来:“林兄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怀宇愣愣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马致远苦笑道:“你已经昏迷了差不多十天了,这里是辽东军区司令部。” 啊?我昏迷了十天?不至于吧?林怀宇似信非信的坐起来,疑惑的看着马致远:“不会吧?我只是一时情急而已,怎么可能会昏迷这么久?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马致远神秘的一笑,意味深长说道:“没事,没事,什么都没有了!” 林怀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的这么阴险,非奸即盗!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致远无奈,正色道:“林兄弟,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就在你昏倒之前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怀宇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缓了缓说道:“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变化?” 马致远挠挠头,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每一个世界的历史都沿着一条固定的轨迹前行,是没有终点的,也不会停止前进,不过当有外力加注在它身上的时候呢,它的轨迹会发生改变,仍然是向前推进,只不过换了一条轨道,而原来的那条轨道还是在往前走,你又重新创造了一段新的历史而已,就这么简单。” 林怀宇感觉自己又要吐了,天旋地转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不过改变历史是他的任务,他也不想关心怎么改变,他关心的是接下来的历史走向。想到这挣扎着起身就要去召集众人议事。 马致远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轻声说道:“林兄弟,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怀宇听的清清楚楚,猛然回头:“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致远苦笑道:“你现在虽然已经有仙职,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生老病死轮回乃是天道啊!” 林怀宇虽然感觉一直以来精神大不如前,但他还真没有想过死去这个问题。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国家的根基也并不牢固,我不能说走就走! 林怀宇诺诺说道:“马大哥,我记得我的寿命应该到八十七岁,可我现在只有。。” 马致远摇摇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改变,一切都和你曾经看到的不同了,在目前的历史进展来看,你的时间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来带你走的。不过不是去轮回转世,而是上天就位,担任四海巡查使一职!” 林怀宇听完目瞪口呆,三个月?我只剩三个月了?这么突然吗!!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看着马致远,呆呆的说道:“马大哥,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 马致远苦笑道:“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啊,都是天条规定的,我位卑职小,没有办法改变啊,这样吧,如果你要实在没有办法,我可以和总护法通告一声,行不行的只能另说了。” 林怀宇好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连声说道:“好!好!你和总护法大人说一声,告诉他老人家我实在有苦衷,麻烦他宽限一段时间。拜托了!” 马致远点头答应,消失不见,林怀宇一脸颓丧之色,召集众人开会。 众人见到都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孙承宗一脸关切道:“太师,您身体不好就多将养些日子,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善后工作。” 大家也纷纷赞同:“是啊!是啊!太师辛苦,多多休息才是。” 林怀宇一摆手:“多谢诸位关心,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女真各部虽然平定,但一些收尾工作还是要做的,孙承宗!” 孙承宗腾身而起:“在!” “命你为建州留守!负责看管和安抚女真残部,朝廷很快就会在这里设置府县,派遣官员进驻。只要他们一心臣服大明,可以给他们一个身份,造册登记在案!” “是!” “李成梁!” 李成梁站起身:“在!” “免去你辽东军区司令职务,随我进京,另有任用!” 李成梁一愣:“太师!这。。卑职在此已经镇守近三十年,对本地情况比较熟悉,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林怀宇摇摇头:“就因为你劳苦功高,居功至伟才对你另有任用,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成梁还想说点什么,他儿子李如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李成梁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林怀宇接着说道:“这次平定辽东,我军损失如何?” 李成梁微微一躬身:“回太师,二十九师萧永安部全军覆没,陈天超二十五师余部也基本损失殆尽,其余中军加在一起,大概死伤在七万左右,具体人数还要细查。敌军主力除一部被击溃逃脱外基本被全歼。大约共歼敌四万左右。” 林怀宇这个心疼呦,感觉牙根都在冒凉气。七万!!七万!!唉!岂有此理!要不是净土那些人在背后搞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伤!表面上什么我佛慈悲,其实残忍无比,拿众生当草芥。 长出一口气,想了想:“战死的将士从优抚恤,家属的抚恤金加高三倍,萧永安陈天超这些高级军官要给他们的子弟恩赏,送国子监培养,辽东所有各族百姓免三年赋税!” 说完看了看众人:“大军休整三日后回京!” 第五十一章 太庙前,生死由命 时间回溯到十天前,就在林怀宇发动大青山之战前一天。 冬至,北京城 作为太祖皇帝钦点的大明三大节日之一,按例文武百官必须要在皇帝的带领下去太庙祭祀列祖列宗,仪式极为隆重。猪牛羊三牲祭祀物品高高摆在祭坛上,祭祀官员环列周围,文武百官整齐划一,面容肃穆,穿着崭新的官服,静静的站在太庙前的广场上,等待着皇帝驾临。严世蕃,鄢懋卿,胡宗宪等人脸色有些阴沉,还透着一丝紧张。 在太庙拐角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的脸悄悄露出来看着文武百官,当他的眼睛扫到胡宗宪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转身悄悄离去。 眼看着祭祀的吉时快要到了,可皇帝却迟迟没有出现,文武百官渐渐开始有了一些骚动,偷眼互相看看,又全都摇了摇头,那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众人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一队队锦衣卫手持兵刃冲进广场,将整个太庙围的水泄不通。 众人一看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祭祀太庙乃头等大事,锦衣卫怎么敢擅自手持兵刃闯进这种重要的地方。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严世蕃看了看周围,面色更加阴冷,一语不发。 不多时,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带着几个小太监缓步走了过来。 鄢懋卿高声喊到:“陈公公!这是做什么?皇上为何还不出来主持大典?” 陈洪斜眼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鄢阁老,怎么?着急了?” 鄢懋卿一脸正色道:“陈公公,你这是什么话?今日太庙祭祖乃国之大事,怎么说是我着急呢,错过了时辰,这大不敬的罪名由谁来背!” 陈洪冷笑一声:“鄢阁老言重了,皇上现在朝不保夕,胆战心惊,如果不是确保万无一失,怎么敢随随便便就出宫呢。” 陈洪话里有话,在场众人全都人心惶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严世蕃冷冷说道:“陈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朝中还有人敢谋害皇上不成!” 陈洪微微一抬头,淡淡说道:“有没有人大家心里有数,皇上虽然没来,但陛下有旨意给你们。”说完由打身边小太监手里拿过一个黄绫子绸缎包裹的圣旨,慢慢展开,高声喊到:“圣旨下——文武百官接旨!” 众人一听忙不叠纷纷跪倒在地,唯有严世蕃,鄢懋卿,胡宗宪三个人纹丝未动。 陈洪冷冷说道:“怎么!尔等是想造反吗?见圣旨因何不跪!” 严世蕃微微一笑:“陈洪!收起你那套鬼把戏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圣旨里一定是将我们几个重重治罪的意思吧?” 陈洪微微一愣,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把圣旨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承大统以来,外有番邦作乱,内有权臣当道,朕思前想后,朝中如此局面,定是奸党乱政,残害忠良。户部尚书严世蕃倚仗功臣之子,横行不法,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天人共愤!着令锦衣卫就地捉拿,押赴大理寺审要谳定罪!其同党鄢懋卿,罗龙文,胡宗宪一并到案陈词,其父严嵩身为当朝太师,有拥立之功,可免其连带之罪,罢免一切官职,发回原籍居住,钦此——!” 陈洪念完,将圣旨往前一伸,冷冷说道:“严世蕃,还不领旨谢恩吗——!” 严世蕃微微一笑:“区区矫诏,怎能领得?陈洪,你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难道不知道假传圣旨的罪过?” 陈洪怒道:“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想负隅顽抗!你父子独揽大权,藐视圣上,陛下早已对尔等恨之入骨!今对着圣旨仍然不服,可见你平日里有多么嚣张跋扈!来人!!将严世蕃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陈洪一声令下,锦衣卫就要上前动手。 严世蕃把手一抬:“慢!”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都停下脚步。 严世蕃笑道:“陈洪!我这里也有一份皇上给我的密旨,你想不想听听啊!”说完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份黄绫子包裹的奏本,轻轻展开,看了众人一眼,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弄权乱政,图谋不轨,着即免去陈洪司礼监掌印太监之职,交内务府审理定罪,钦此——!” 众人一听这是在搞什么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陈洪气极反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这才是纯粹的假传圣旨!罪加一等,诛灭九族!”把手一挥:“拿下!拿下!” 话音刚落,就见太庙外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拿火枪,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前排军官的带领下冲进太庙广场。 文武百官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弄的不知所措,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陈洪牙关紧咬,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严世蕃,严世蕃微笑的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兵马将所有人团团围住,有两个人从队伍里面缓缓走出,左边是罗龙文,右边的人却是张居正。 陈洪一看见张居正,猛的握紧了双手,瞳孔骤然缩小。嘴唇抿的紧紧的。 罗龙文看着高高在上的陈洪,高声喊到:“大胆陈洪!还不快点过来见驾!” 见驾?见什么驾?陈洪一脸懵懂。正想着呢,队伍后面一顶黄呢子大轿缓缓走出,轿帘一掀,隆庆帝由打里面缓步走出。 在场百官一看是皇上,全都纷纷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唯有陈洪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隆庆帝,只见隆庆帝一脸的憔悴绝望,眼神空洞迷茫。 罗龙文看了隆庆帝一眼,冷冷说道:“陛下!陈洪图谋造反,弑君篡位,罪在不赦!请陛下降旨立刻将此獠拿下问罪!”说完也不等隆庆帝发话,大手一挥,一队士兵冲上去将陈洪五花大绑,押到隆庆帝面前。锦衣卫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隆庆帝看着眼前被捆得麻花一样的陈洪,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陈洪的脸。罗龙文一声冷哼,手一摆,士兵架着陈洪往外就走,陈洪徒劳无功的挣扎着,蠕动着,一脸的不甘。路过张居正面前,陈洪拼命站住,披头散发,眼睛死死的看着张居正,嘴唇咬出血来,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张——居——正!!!” 张居正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叫我张阁老——!”手一挥。将陈洪带走,押赴诏狱。 罗龙文走到严世蕃面前低声说道:“其他几个?” 严世蕃两眼看着天上,蓝天白云,一尘不染,真是个好天气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轻轻说了句:“抓!” 罗龙文一摆手,士兵上前将曾纪泽等人也纷纷从百官中抓了出来。曾纪泽一边挣扎着一边怒骂:“严世蕃!尔等结党乱政,祸国殃民!不得好死!我恨不得生啖你父子血肉!方能消我心头之恨!乱臣贼子!九泉之下!我等着你们!” 罗龙文一摆手:“掌嘴!!” 大木板子抡起来左右开弓,打得血肉横飞,牙齿都打掉了,曾纪泽仍然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怒吼。 严世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睛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悲哀,过了好一会儿,挥手让人将曾纪泽等人带走。看了一眼鄢懋卿,鄢懋卿点点头。高声喊到:“祭祖大典开始!!” 张居正转头对隆庆帝说道:“陛下,请吧!” 隆庆帝看都没看他,脸色惨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向太庙前高高的台阶。转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走进太庙。没多时,太庙里传来隆庆帝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哭声震天动地,像是在诉说,更像是发泄。 十日后,林怀宇的东征大军启程返京,在路上林怀宇得到了严世蕃的密报,将京城里发生的所有事在信里给他讲述了一遍。林怀宇看着信,心里十分的欣慰,看来这些孩子们都成长起来了,他们已经可以独自应付所有的突发状况了。尤其是张居正的迷途知返是最让他满意的,他对张居正可是寄予厚望的。是将来可以托付大事的人之一。看来他没有看走眼,张居正比徐阶他们更聪明,也更懂得顺应时势,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只要把成绩给他看到了他自然会明白。 路上无话,一路顺风顺水回到京城,整个大明朝廷现在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势力存在,京城所有文武百官全部都到京城外列队迎接,场面之隆重壮观与皇帝无异。 林怀宇的大轿一停,严世蕃和鄢懋卿他们快步上前,伸手把轿帘一掀,将白发苍苍的林怀宇搀扶了下来。林怀宇看着众人,心里不由得有些许的激动,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谋朝篡位,但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还真的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怪不得从古至今无数人为了这种感觉前仆后继,至死不渝。权力!这种东西是可以让人上瘾的,欲罢不能。可惜我的使命不是这个,所以这些也只是能我感觉好受一些罢了,并不能阻挡我的脚步,毕竟我现在可是有神职在身的人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一个人抢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张居正见过太师,恭喜太师大胜而归,从此辽东无战事矣!” 林怀宇眉开眼笑着说道:“太岳啊!好好!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一番苦心。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让你入阁了是吗?” 张居正恭恭敬敬道:“蒙太师不弃,破格提拔,下官不胜感激!” 林怀宇点点头,伸手把张居正搀扶起来,和声说道:“太岳啊!好好干,我老了,以后大明的江山社稷全都托付给你们了。只要朝廷上下一心,我大明必定可以蒸蒸日上,一日千里,普天之下皆成我大明疆土,指日可待!”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林怀宇带领众人直接来到皇宫大内,来到隆庆帝面前,仔细看了看坐在他面前的当今皇帝,才短短几天的功夫,隆庆帝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看见林怀宇走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太师为国如此操劳,朕感同身受,朕已经在偏殿为太师摆下酒宴接风洗尘!文武百官皆到场作陪。” 林怀宇静静的看着隆庆帝,一语不发,大殿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先开口。隆庆帝有点胆怯,低下头躲开林怀宇的目光。 林怀宇缓缓说道:“陛下,老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臣不才,自问为大明江山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耄耋之年远征辽东,铲除女真,推行改制,强军富民。老臣如此拼命,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呢?” 隆庆帝支支吾吾说道:“朕。。朕。。没有。。全都是陈洪。。” 林怀宇一摆手:“陈洪倒行逆施,逆天而行,乃是自寻死路。可陛下您呢?听之任之,不做阻拦反而助纣为孽,如此昏聩之举,实实让老臣心寒!” 隆庆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看着林怀宇急切说道:“太师息怒!太师息怒!朕知道错了!朕已经知道错了!”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出大殿,一边走一边说道:“老臣累了,回府歇息,接风就不必了!明日一早文武百官皆到我府中议事!不得缺席——!” 所有文武百官全都跟着林怀宇走出大殿,没有一个人留下来。隆庆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身边小太监走过来低声说道:“皇上,咱们回去吧。” “回去?”隆庆帝抬头看了看他:“回哪去?天下之大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没有了!没有了!呜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哭哭笑笑,状若疯狂。 小太监吓得不知所措,连声呼唤:“陛下!陛下!保重龙体!保重龙体!” 隆庆帝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没了!一切都没了!列祖列宗在上!饶恕我这个不肖子孙吧!哈哈哈!呜呜呜!” 第五十二章 归途,再见大明! 翌日,林怀宇在府中大宴群臣,酒过三巡,林怀宇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诸位!祝大明千秋万世永存!干了此杯!” 众人也站起身,躬身施礼道:“祝太师!福如东海!松鹤延年!祝大明福运绵长,千秋万世!!”说完一起干了杯中酒。 林怀宇哈哈大笑,得意至极,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湛蓝的天空,翻腾变化的白云,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走来太多辛苦,太多磨难,自己总算是挺了过来。虽然算不上什么千秋伟业,但我中华民族,天朝上国,永远也不会再受外族蹂躏践踏,只要沿着我制定的道路走下去,大明的龙旗将永生永世在天空下飘扬。 严世蕃举着酒杯走到林怀宇近前,恭恭敬敬道:“儿子祝父亲龙马精神,长命百岁。我干了这杯,父亲随意就好。”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怀宇看着眼前已是人到中年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怎么鼻子有点发酸,虽然我和你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但毫无疑问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之一。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走下去,更不可能走到今天。你名义上是我的儿子,实际上是我的恩人!但愿我离开以后你能一如既往,勇敢的担当起国家的大任,带领众人勇往直前,不负此生。 想到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严世蕃刚敬完酒,鄢懋卿罗龙文双双走上来,高举酒杯:“祝太师福如东海常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我二人先干为敬,太师随意就好!”说完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这又是两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无论是面临着什么样的困难与艰险,从来没有动摇过心中的信念,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自己,他们是严党的砥柱,国家的干城,是可以信赖的朋友与伙伴。 想到这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胡宗宪也走上前,躬身施礼:“太师,没有您就没有我胡宗宪的今天!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无论刀山火海,枪林弹雨,您手指的方向,就是我胡宗宪冲锋的方向!”说完仰头也干了杯中酒。 林怀宇点点头,自己能在夺宫之变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胡宗宪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胡宗宪的杀伐决断,沉着冷静。一举夺得五城兵马司的兵权,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页了。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胡宗宪的肩膀,一句话没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最后一个上来敬酒的是张居正,只见他缓步上前,走到林怀宇面前,稳稳的站定,沉声说道:“太师!张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是太师您在我将要犯下大错的时候拉我一把,张居正几将成为国家的罪人!大恩不言谢,张居正定当尽心竭力,以图后报!” 林怀宇一看到张居正就满心欢喜,自己从历史书上知道这个人,不过与本尊相比,历史书上的介绍显得多少有些笼统,天资聪慧,思维敏捷,懂得随机应变,不拘泥于成法,是个难得的人才。只要他能一心拥护新制,将来史书上的记载不下于旧史。 想到这笑着对张居正点了点头,一扬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放下,对着众人一拱手:“诸位!多谢诸位能前来捧场,老夫不胜感激,老夫年纪大了,不胜酒力,想下去休息休息,就让他们几个陪陪你们吧,务必不要客气,不醉不归啊!呵呵呵!” 说完起身退席,众人目送他离开,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酒桌上渐渐热闹起来,推杯换盏,划拳行令,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流水价送上来,好一派热闹景象! 林怀宇回到书房,闭目养神,夫人珠儿轻轻给他揉捏着太阳穴,不知怎么,林怀宇一想到不久之后将要和珠儿永别,心里感觉说不出的痛楚和难过,这个美丽而又温柔的女子啊,根本就不是人间所有,她的本体应该是在天上的某座仙宫玉阁里面吧。想到这轻轻抓过珠儿柔若无骨的雪白小手,放在脸上慢慢摩挲。眼泪渐渐涌出,神情却无比的幸福。 珠儿见他这副样子,柔声说道:“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喜欢吗?” 林怀宇闭着眼睛,喃喃说道:“喜欢!就算死了也喜欢!永远也喜欢不够!” 睁开眼将珠儿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珠儿,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悲伤。省得脸上长皱纹。知道了吗!世蕃是个孝顺孩子,就算你不是他的生母,他也会照顾你,孝顺你的。” 珠儿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感觉有些害怕,把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胆怯道:“相公在胡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些。” 林怀宇紧紧抱着她小巧柔软的身子,轻声说道:“珠儿,我已经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你不要太难过,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天上等你的。” 珠儿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抽泣着说道:“相公,你不要再说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珠儿一定会跟你去的,绝不独生!呜呜呜!” 林怀宇苦笑道:“净说傻话。好了,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要做。告诉下人,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晚饭做点清淡爽口的小菜给我送到这里来。” 珠儿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林怀宇伸了伸腰腿,坐在书案前,凝神想了想,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何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做点什么才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考虑的事情。 拿过书案上自己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修改的大明律法,小心的抚摸着,这是他的全部心血,也是大明未来的倚靠,只要有了它,最起码在一段时间内大明的江山可以高枕无忧了,当然了,法律是与时俱进的,早晚有一天这些法律都会变得不合时宜,需要后来者们去根据时代的变化而修订,不过那些都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要做的就是保证大明在自己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内可以平稳度过,不要有任何波折。待时间久了,新法深入人心,朝野上下都领略到了新法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的好处,自然就会死心塌地的拥护。 可惜自己时日无多,不能更多的订制新法,这些工作只能交给后人们来做了。世蕃聪明绝顶,谋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本来是最好的继任人选,可。。。一想到严世蕃瞎掉的那只眼睛,林怀宇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痛苦,世蕃的那只眼睛完全是为了自己而丢的,是我害了他。让他永远失去了入阁的机会,毕竟内阁辅臣是个独眼龙实在有碍观瞻,哪怕他是严嵩的儿子也不好看啊!唉!想到这摇了摇头。鄢懋卿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做事有些迟疑,不能当机立断。和罗龙文正好相反。如果他们两个能够合而为一就完美了。想到这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胡宗宪文武双全,机敏果敢,忠诚不二,可托以大事,只是对处理朝廷政务方面尚有些欠缺,有时候容易冲动行事,不计后果。 张居正天资聪颖,深明大义,懂得随机应变,顺应天时,不拘泥于成法。无论从学识还是从样貌都是上上之选。可他毕竟归心日短,尚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心认可新法,再说他的年资与上面几个人相比相差不少,如果将朝政托付给他,那几个人难免口服心不服,要是引发新的争斗那可就危险了。不管多么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开始垮掉的。这一点是几千年历史告诉自己的血淋淋的教训,他不能不防。 想着想着,感觉有些头昏脑胀,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慢慢抬起头,见面前站着一个小孩子,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明亮而又清澈一双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头上梳着冲天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嘴里好像在嘟囔嘟囔说着什么,可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清。林怀宇不由得有些着急,大声说道:“你说什么?大点声?” 面前这个小孩置若罔闻,仍然不停的跟他说话,林怀宇急了,站起身想要去抓他,这一动一下子惊醒,定睛一看自己已经不在书房,而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床前夫人珠儿,儿子严世蕃,还有许多家人都在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一见他醒过来,严世蕃连声问道:“父亲!父亲!” 林怀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的问道:“世蕃,出什么事了吗?” 严世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说道:“父亲!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啊??”林怀宇大吃一惊,我只不过是在书房睡了一觉罢了,怎么说昏迷了三天三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珠儿眼泪婆娑,抽泣着说道:“相公!你刚和我说过那些话,突然就变成这样,你。。。你让我怎么好!!呜呜呜!” 林怀宇感觉心里有些发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劳累过度导致精力不济?只能是这样想了,要不然没有其他的解释。 挣扎着起身,伸了伸腰腿,好像没有什么不妥。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经历。转头对严世蕃说道:“我没什么大碍,走!我们去书房!” 严世蕃担心的看着父亲,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跟着林怀宇来到书房。林怀宇一边走一边问:“我睡着的这几天朝廷上有什么事吗?” 严世蕃恭恭敬敬道:“没有,一切照常,只不过有些官员联名上了几道奏本,儿子不敢做主,只能先压下来,等父亲醒过来再做决定。” “哦?联名上奏?”林怀宇走到书案前,缓缓坐下,看着严世蕃。 严世蕃从案头一堆奏本中随手抽出几份递给他:“其余这些也都是,父亲慢慢看。” 神秘兮兮!搞什么鬼?林怀宇随手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紧皱,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透不过气来。 严世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说道:“父亲,恕我直言,这些都是朝臣们心里真正的想法,鄢懋卿罗龙文还有胡宗宪他们几个也是深表赞同。” 林怀宇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奏本放下,指着面前那一堆奏本说道:“这些呢?” 严世蕃点点头:“差不多都是如此。” 林怀宇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是谁的主意?你?” 严世蕃苦笑道:“儿子还没有那么冲动,敢不和父亲商量就擅自做主,可能是他们这些人私下串联搞出来的事情,毕竟诱惑力有点大,谁不想弄个开国元勋的帽子戴戴呢。” 林怀宇站起身,想了想:“那你是怎么看的呢?” 严世蕃犹豫了一下说道:“父亲,实不相瞒,这种事不管对谁来说,诱惑力都不小,不过儿子有自知之明,不是太子的材料。况且现在父亲在朝中与皇帝无异,何苦咱们担着骂名,让他们得了好处。儿子觉得意义不大。当然了,如果父亲要是有意的话,儿子举双手赞成。” 林怀宇笑着说道:“我绝无此意!大概他们有心倒是真的,你派人把他们几个叫来,对了!张太岳也叫来。我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另外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严世蕃答应着出去,派人把鄢懋卿罗龙文胡宗宪张居正请到严府。 不多时众人纷纷赶到,林怀宇看着他们几个,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本:“这件事是谁的首尾?” 鄢懋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说道:“太师,并没有什么人主使,可以说是全体朝臣共同的主意,太师功高盖世,可以说是天命所归!大明气数已尽,禅让乃是顺理成章的事啊!” 罗龙文胡宗宪也点头同意:“是啊太师,如今国富民强,四海归心,这些都是太师的功劳,当今圣上不思回报,反而图谋不轨,可惜天心不在,如之奈何。现在朝野上下皆以为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太师顺天理,应民心,何乐而不为呢。” 林怀宇没说话,转头看了看张居正:“太岳的意思呢?” 张居正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道:“诸位大人的看法在下并不反对,太师即使接受禅让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话说到这欲言又止。 林怀宇笑着说道:“太岳但说无妨!” 张居正看了一眼林怀宇,鼓起勇气说道:“所谓禅位只不过是听着好听一点罢了,在明眼人眼里就是篡位!太师现如今已是人臣极点,与皇帝无异,何苦还要沾染那些骂名,太宗皇帝虽然以靖难为名掩饰篡位之实,千秋之后也逃不过史家如椽巨笔,在下以为与其留下千古骂名,还不如点到为止,流芳百世!” 张居正此言一出,鄢懋卿等勃然大怒,胡宗宪腾身而起,指着张居正的鼻子大骂:“张太岳!你好大胆!你说谁会留下千古骂名?你说谁是谋朝篡位?” 张居正知道自己可能有点说多了,低头默然不语。 鄢懋卿看着张居正咬牙切齿道:“太师,张居正其心可诛!不可信任!” 林怀宇摆摆手:“哎!言者无罪嘛!不要乱扣帽子!我倒是就想听听这样的声音!” 说完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太岳说的有道理!乃是真心话是!我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灯尽油枯的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改朝换代的心思,下面的人可能打着小算盘劝我称帝,想要借机捞些油水,这无可厚非。不过你们几个可不同,你们将来是要担负国家重任的人,绝不能和他们一样的见识。” 说到这拿起桌案上的新编大明律法,递给鄢懋卿:“这是我费尽心血拟订的新大明律!你们拿去,抄写几份,各自熟读在心,有什么不妥的都记下,然后到我这里来集中商议。这只不过是基本大法,以后你们还要制定更多的法律!让大明可以依法治国,不再是一人治国。皇帝的位置还是保留,不过要剥夺他今后对国家各项事务的决定权!只负责外交接待和祭祀礼仪,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国家大事全部由内阁做主。内阁辅臣的年龄要有上限,不得超过七十五岁!超过了就要自动退休,如果非要强行不退,则由御史台负责弹劾!交有司论罪!成立上下鸾台阁,上鸾台阁成员由在职各级官员选出,负责内阁成员选拔,下鸾台阁成员由全国各地名流世绅选出,负责最高法庭九位大法官的选拔。兵部负责国家军事,兵部最高长官可称太尉,由上鸾台阁选出,对内阁全体成员负责。没有内阁全体成员的同意不得擅自用兵。” 林怀宇一口气说了一堆,缓了缓说道:“里面的内容还有很多,需要你们细细体会,君主制放在大明律的第一条,此律法不容许以任何理由进行修订。其他的律法可以根据时代进展,因时而异。不过要想修改大明律必须赞上下鸾台阁全体成员的九成同意方可修改!” 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聚精会神的听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震惊不已。想不到太师竟然考虑如此深远。只要依此法治国,大明江山可以说真的是一劳永逸,千秋万世了。 张居正激动的满脸通红,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对林怀宇起了由衷的敬仰之心。看来自己真的选对了!只有太师给我们指的路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林怀宇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累,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做事吧,我还有事要做。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鄢懋卿等人站起身,躬身施礼:“太师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操劳!”说完转身出去。 林怀宇坐在书案前拿起笔,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剩下的就交给年青人好了。 严世蕃站在父亲身边,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一脸心疼道:“父亲,还是多多修养才是,您这样日夜操劳,我。。我。。” 林怀宇头也没抬,他没办法跟严世蕃说我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才这么拼命的。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你母亲,我最近会一直在书房里睡,让她把饭菜直接送到这里来,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朝廷上的事你们几个斟酌着办理就行了!” 打这一时林怀宇闭门谢客,朝中大小事务皆有内阁成员做主,有什么做不了主的就由严世蕃代传。自己在书房里每天奋笔疾书,将自己能想到的各种规章法制,全都写了下来,再根据当朝的国情斟酌修改。 就在林怀宇为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着最后的努力的时候,在幽冥地府九幽深处,地藏菩萨的洞府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地藏菩萨看着眼前的这位新任随缘罗汉,感叹造化弄人,不久前他还只是枉死城的一名小吏,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佛门的罗汉,虽然离菩萨位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个人城府颇深,智虑深远。前途无量啊。想到这缓缓说道:“随缘罗汉远道而来辛苦了,伯庸!给罗汉拿一张椅子来。上茶!” 牛伯庸看着仇鸾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明明是一个跪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凡夫俗子,肉体凡胎,居然让他不知怎么爬到罗汉果位!和自己的品级平起平坐。怎么能让人心里舒服。不声不响走到里面提了一把椅子放在仇鸾身边,一语不发。 仇鸾毫不介意,笑眯眯的坐下:“有劳左使了!”牛伯庸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仇鸾笑着对地藏菩萨说道:“启禀菩萨,本座此来是奉了佛祖法旨,菩萨镇守地府千年,辛苦倍尝,劳苦功高。佛祖的意思是请菩萨驾返灵山,荣登佛果!以旌表菩萨功绩!” 地藏菩萨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佛祖慈悲,本座心领,只是本座在此有重责大任在身,我一旦离开恐怕会荼毒天下,遗害生灵。请罗汉回去禀告佛祖,就说地藏曾经立下宏愿大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还望佛祖体察成全!” 仇鸾还是一脸笑容:“菩萨此言差矣,既然佛祖请菩萨回去,自然有佛祖的道理,地狱空不空与菩萨没有因果,就算菩萨去了,也会有别的菩萨,佛祖过来渡鬼超生的,不用菩萨操心了。” 牛伯庸大怒:“大胆!放肆!竟敢对菩萨说这种话!仇鸾!别以为你证了罗汉果位就可以九幽耀武扬威!” 地藏菩萨一摆手制止了他,对仇鸾说道:“罗汉,本座并不是不愿遵从佛祖法旨,只是兹事体大,我不能不慎重行事,请罗汉回去耐心相佛祖解释本座的本意。” 仇鸾抬头想了想,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菩萨!恐怕您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啊!” 地藏菩萨一愣,心里也有些不爽,但仍然强行压住内心的不悦,淡淡说道:“本座并非是佛祖亲传弟子,颁布法旨命我镇守此地的乃是接引佛祖。他的旨意接不接都在我。请罗汉回去吧!伯庸!送客!” 牛伯庸早就忍耐不住,听地藏菩萨这么说,大步走到仇鸾面前:“请!!” 仇鸾慢慢起身,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地藏菩萨。脚下却一动不动。 牛伯庸大怒,又喊了一声:“你没听到吗?菩萨请你出去!” 牛伯庸话音未落,突然地藏菩萨一声闷哼,脸色惨白,嘴角流出一丝金色血液。在他的胸前,赫然出现一只黑色巨爪。将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牛伯庸大惊失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见地藏菩萨身后的阴暗处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身材高大,身上五色神光若隐若现。 地藏菩萨没有惨呼哀嚎,看着牛伯庸,颤声说道:“伯庸!” “菩萨!!” “走!!” 地藏菩萨身上突然金光大盛,一股浩然无匹的巨大灵力,骤然释放。仇什与那个偷袭地藏菩萨的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地藏菩萨的垂死反扑如此厉害。被那股灵力震得向后飞去。站立不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地藏菩萨已经气绝身亡,灵识与牛伯庸都消失不见。 仇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那人面前:“明王!看样子牛伯庸带着地藏的灵识逃走了。” 孔宣脸色铁青,冷冷说道:“不用管他们!地藏肉身已毁,万年道行不在,没什么可怕的。至于那个牛伯庸,一勇匹夫无可惧哉。走!回去复命!” 灵山,大雄宝殿 释迦如来静静听着孔宣的汇报,沉默不语。地藏菩萨还是有功的,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出此下策。不过现在佛门已是生死存亡之际。顾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缓缓说道:“地藏不在,封印即将消失。三界将会发生巨变。不过首当其冲的将会是天庭。我们与天庭现在已经是水火难容。将来早晚会有大的冲突,不早做准备是不行的。”说完看着大殿外那棵菩提宝树,呆呆的出神。 三个月转眼即到,林怀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朝中大臣全都跪在地上,抽泣不已。 严世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次昏厥在地。鄢懋卿罗龙文等人也都是泪流满面。 林怀宇看着他们,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要哭,生老病死乃是天数,我受上天的庇佑,年过八十有余,已经是鸿福!不敢再有半点奢望了。我走之后。。咳咳!你们一定要团结一心,将新政推行到底。只要倚靠大明新律,我大明江山定能千秋永固,流传万世。。” 众人伏地大哭:“太师——!” 林怀宇感觉气力越来越弱,他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濒死的感觉。好痛苦啊!好难受! 朦朦胧胧中看见马致远从门外缓缓走来,坐在他的床头,笑着说道:“林兄弟,我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哦!好!”林怀宇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突然感觉万分的不舍。永别了,我的大明王朝!永别了!我深爱着的人们!千秋功罪,都留给后人评说去吧! 第一章 九霄初登场 天庭灵霄宝殿 护法总神姜子牙出班启奏:“启禀陛下!四海巡查使林怀宇历劫圆满,上天就职!” 玉皇大帝点点头:“宣他上殿!” “宣!四海巡查使上殿!” “宣!四海巡查使上殿!” “宣!四海巡查使上殿!” 马致远带着一双眼睛明显不够用的林怀宇缓步走进灵霄宝殿。林怀宇一路上好像走进人群的猴子,看什么都新鲜,从头到尾嘴巴都没有合上过。太美了!太精致了!连地上的台阶都是美玉镶嵌宝石,随便扣几颗拿到下界都一辈子花不完。 走到玉阶下,马致远躬身施礼道:地司灵官马致远偕四海巡查使林怀宇参见陛下! 林怀宇还傻呵呵的左顾右盼呢,冷不丁被马致远拉了几下衣袖,才猛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昊天玉皇上帝。面白如玉,凤目龙眉,耳垂过肩,三绺墨髯。真是天生神主福相。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下界凡夫林怀宇拜见至尊!愿至尊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在场众人一听无不放声大笑,玉皇大帝点头笑道:“朕即是天,如何与天齐!爱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林怀宇闹了个大红脸,一脸讪笑着起身。 玉皇大帝沉声说道:“林怀宇!你辅佐天庭,劳苦功高,功劳不小,特封你为四海巡查,蟠桃两个,金丹十粒,御酒十瓶,金花百朵——!” 林怀宇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连连向叩头:“臣何德何能受此重赏,陛下天恩小神感激不尽!臣只盼望可以为陛下再立新功。造福四海!让陛下的威名天上地下,为陛下独尊!”头抬起来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眼眶含泪,嘴唇蠕动,目光呆滞。 玉皇大帝大为感动,点头称赞道:“好!好!寡人也希望你能做到,天界神职很多!只要你肯用心,寡人绝不吝啬赏赐。”转头对张道陵说道:“张天师!” 张道陵躬身施礼:“臣在!” “带他去珍宝库!可取三种法宝护身!” “遵旨!” 张道陵看了林怀宇一眼,眼神里别有一番滋味。 在场众人全都张口结舌,一语不发。只有马致远心中暗笑。林兄弟这马屁功夫简直如火纯青,天衣无缝,看不出一点做作的痕迹。看来以后在天界我得跟他混了。嘿嘿! 林怀宇再三叩头,退出灵霄宝殿。张道陵随后跟出来,看了看他,冷冷说道:“走吧!这边!”说完驾云起步向珍宝库方向飞去,林怀宇见他先去了,一时情急,抬腿就追。脚步方动,足下五彩云生,托着他向前飞。 林怀宇大喜,原来神仙这么好玩的吗,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会儿往左,一会去往右,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巨大宫殿前,门口守卫神将金盔金甲,手持利刃,一个个好似凶神恶煞一般。领头一人看到张道陵,大步迎上前去,声音好像洪钟大吕:“张天师!来此有何贵干啊!” 张道陵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紫色令牌,在守卫神将面前晃了晃:“陛下着我带新任四海巡查使来此挑选法宝。” 守卫神将哈哈大笑:“区区四海巡查使还用什么法宝!” 张道陵声色不动,淡淡说道:“这位四海巡查使与众不同,立有大功,陛下另眼看待!” 守卫神将点点头:“既如此,请两位入内挑选便是!” 张道陵迈步当先,林怀宇紧随其后走进珍宝库。 林怀宇一边走一边撇嘴,回想那个守卫神将说的话,好像没怎么将自己这个四海巡查使放在眼里啊!还区区!谁区区?我看你才是区区一个看库房的库兵还差不多!岂有此理。 一边想着一边往里走,珍宝库共有五层,第一层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几把桌椅。两幅神像。再往里面的第二层开始才是存放法宝的地方。张道陵脚下不停,直接来到第二层。转身对林怀宇说道:“去吧,这里全是一级法宝,每一个法宝前面都有修炼和使用的方法,你顺便挑,挑完了再来告诉我。后面的房间不要进,那里都是高级法宝,以你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 林怀宇早就看花眼了,各种各样的法宝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令人眼花缭乱。张道陵说的什么根本没听清,就一句听清了,后面的房间是更高级的法宝。 林怀宇摆摆手,那意思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交给我。 张道陵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到第一间库房生闷气。 林怀宇左看看又看看,感觉每一种法宝都很厉害。光芒流动,好似有生命一般。嗜血幡,困龙索,聚灵盏,御风袋。我的个乖乖呦!光看名字就感觉很牛逼的样子呢。对了!刚才这个杂毛好像说里面是更高级的法宝。肯定比这些都厉害。对!去里面看看再说。 林怀宇不由自主的往里走,推开第三层宝库大门,见里面一样摆着各种各样的法宝,唯一的区别是好像光芒没有刚才那个房间灿烂。林怀宇又看了一遍,镇海珠,七杀钟,捆仙绳等等!嗯嗯!不错不错。粗略的看了一遍,好像没什么喜欢的。又信步往里走,来到第四层。和前两层一样,只是这里的光芒更加暗淡。林怀宇心里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些守库房的神将把东西摆错了,最好的其实是第二层,后面越来越烂啊!唉!这些人真是不靠谱,要是在凡间我早把他们乱棍打死了,玩忽职守可是大罪呢。 脚下未停,直接走进最里面一层,一到这里下了一跳,最后这个房间里法宝数量少得可怜,连第二层房间里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十几件。稀稀落落的摆在几个架子上,显得整个房间十分的空旷。而且架子上的法宝完全没有一丝光芒,乌漆麻黑,看上去普通至极。 林怀宇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随手拿起一件好像风衣似的法宝,非丝非布,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很轻,看了一眼旁边的说明:降魔法衣,四阶九劫。可避魔障,百怨不侵。 什么意思呢?好像有点牛啊,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正想着呢,张道陵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把林怀宇吓了一跳:“此宝乃老君亲手炼制,可降魔伏妖,可消百怨之结!” 转回头一看,张道陵一脸冰霜,正冷冷的看着他:“这里皆是四级重宝!就算你拿了也用不了,修为太浅了!还不快点放下!” 林怀宇一听他说话心里就有气,这杂毛也不知道我哪得罪他了,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瞧不起谁啊!悻悻将法衣放在架子上,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不知道从来的一阵风,好像有生命一般,轻轻将法衣吹起,正落在林怀宇身上。 张道陵吃了一惊,以为有人进来恶作剧,忙做灵识探查,一无所获。知道是宝物自动识主。认了林怀宇做主人。心中暗自惊讶,但一语不发。 林怀宇浑然不觉,走回第二层房间,四处看了看。张道陵知道他对法宝不是很了解,就做主给他挑了两件,一件是缩地尺。可以瞬间逃回法宝记录地点,一件是灵光宝匣,可以瞬间去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再加上方才的降魔法衣,有了这三样法宝。就算遇到圣阶敌手也难以伤他分毫。 林怀宇挑完法宝,临走的时候看了张道陵一眼:“嗯,那个,嗯,你叫张道陵是吧?你现在天庭担任何职啊?” 张道陵听他说的放肆,心里老大不高兴,面有愠色道:“哦——!!老夫乃四天师之首!中级神职,陛下直属!” 林怀宇不知道四天师之首是多大的官,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行了!我呢,不知道你是多大的官,比我高多少级。我就问你一句话,下界有个地方叫龙虎山,在江西省。山上有个天师府,乃是天师道总坛。他们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道陵一愣:“哦,龙虎山是我得道之所,天师道是我家单传法坛!” 林怀宇抬头看了看,假装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这么嚣张,我不怕告诉你,不管你在这里神职有多高,法力有多强。以后对我客气一点,我如果吩咐你做什么事最好痛快一点。知道了吗?” 张道陵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什么什么?还你吩咐我做事?小小的四海巡查使,比弼马温强不了多少,还居然敢大言不惭让我听你的!!真真岂有此理!看来有必要教教他天上的规矩。 咳嗽一声怒道:“哦——!休得无礼!你可知。。。” 话还没说完,就听林怀宇仿佛自言自语般接着说道:“我还在凡间的时候,曾经有人给我报告过,江西龙虎山天师道以宗教信仰为由,聚集教众,图谋不轨。我还不大相信,想着好歹也是朝廷敕封的天师之位,应该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吧,现在看来也说不定呢,我看我还是给我儿子托个梦好了,让他派兵围剿,以绝后患!” 等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张道陵的脸色奇怪至极,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林怀宇故作惊讶道:“天师!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初来乍到,不知这里情形,有没有什么天医?我带您去开个方子?吃几副药?” 张道陵一脸尴尬笑道:“哦!不用!不用!那个,嗯,你叫林怀宇是吧!哎呀!是这样的,其实我这个人啊,在天界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到的所谓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呢,都是一些平常人对我的表面看法,其实我啊,越是喜欢谁,越是看上去对谁有些冷淡,但是我内心里呢,对那个人其实是非常喜欢的。比如说呢,比如说你吧,其实从你还有上天的时候呢,我就已经在注意你了,你可能都不知道,当初你深陷地府的时候,危在旦夕,上面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你了,认为为了你不值得动用巨大的人力物力与风险和净土开战。可是结果呢?我力排众议!舌战群仙!硬生生说服陛下动用天庭的力量将你救了回来啊!这件事我如果不说,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林怀宇眼睛瞪得牛铃般大:“有这回事?我完全不知!这么说我不单不应该怨恨天师,相反,应该心怀感激才对啊!” 张道陵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不重要!不重要!你我心照就好了!你刚刚才来,对这里肯定是不熟悉的,那个叫马致远的带你过来的应该是低级神职,他对这里也了解不多,你别看天上表面上一片祥和,其实和你们凡间一样,都是勾心斗角,阳奉阴违。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啊。我看这样好了!以后在天庭我罩着你!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兄弟!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有什么难处也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怎么样?” 林怀宇心里暗自高兴,没想到才上来就捡了个便宜大哥,运气还真不错,这个天师虽然官职不是很大,不过是玉帝身边的近臣,有点吕方和陈洪的意思,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以后做起事情来方便的多呢。 想到这故作为难道:“这。。这不太好吧?您的身份这么高,我哪里高攀的起!不行不行!” 张道陵把脸一板:“什么高不高的!我就喜欢你!你就是我兄弟了!你要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我!” 林怀宇无奈道:“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小弟怎么好再拒绝,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完倒身就要下跪。 张道陵一把拉住:“哎哎!免了免了!你我兄弟无需如此。”低声说道:“兄弟,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你我的关系只能放在心里,在表面上咱们还是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不能被人发现咱们两个的关系啊!知道了吗?” 林怀宇笑道:“大哥放心!小弟在下面的时候也是经历过的,该怎么做清楚的很。” 张道陵笑道:“兄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宝剑,递给林怀宇:“既然你认我做大哥,少不得送你一件见面礼。这是得道所用的归真剑,别看它小,威力可不小。只要修炼得法,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现在它是你的了!”说完抓住林怀宇的左手无名指,用宝剑扎了一下,鲜血流出。把林怀宇疼的一咧嘴,知道是宝剑认主之法,没敢吭声。 张道陵把使用口诀教给了他,林怀宇试了两遍,只见宝剑快如闪电,纵横来去。收发由心。心里一阵高兴,连连向张道陵道谢。张道陵摆摆手:“你我兄弟之间无需客套,这样吧,我还有事,就陪你了,我看你的老朋友来接你了,你就去吧。有机会咱们再说话。”低声说道:“我们的关系对你哪位朋友最好也保密。” 林怀宇点点头,告别了张道陵,离开珍宝库。 马致远在外面等了好久,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珍宝库重地没有玉帝法旨他是不敢进的。只能默默在外面守候。见林怀宇打里面慢悠悠的走出来,面有得意之色,上前笑道:“林兄弟,看你这么开心想必是找到了不起的法宝了,以后我还要靠你关照了呢。” 林怀宇嘿嘿一乐:“你我之间就别说这个了。”凑过去低声说道:“马大哥,我觉得吧,这天庭感觉和凡间差不多啊,我以后在这里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嘿嘿嘿!” 第二章 财神的馈赠 马致远带着林怀宇离开珍宝库回自己的仙宫,半路上突然看见不远处珠光宝气,纵横云霄,一座高大仙宫在远处傲然屹立,气魄非凡。看上去比之灵霄宝殿也差不了多少。 林怀宇不禁问道:“马大哥,那里是什么所在?怎么如此富丽堂皇,气魄雄伟。” 马致远笑道:“那是当然了,那里是财神殿,是龙虎玄坛正一真君赵公明赵大人的寝宫!整个天界除了大帝的灵霄宝殿之外就属它了!” 林怀宇嘴里啧啧连声:“气派气派!厉害厉害!不知道我的仙宫能抵得上人家几分。”脑子里突然转念一想,嘴巴动了动,脚下五彩云方向一转,奔着财神殿方向飞去。 马致远吓了一跳,忙追上前去:“兄弟!你要去哪?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财神位高权重,没上天之前就已经是上阶神位,他对天庭向来不满,除了截教一脉还可通融,其他神仙他连理都不会理你!快不要去碰那个钉子。” 林怀宇置若罔闻,直接驾云来到财神殿外面,见外面并没有什么守卫,只有几个童子在大门处站立,不由得心里纳闷,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有劳几位道兄!”自己的修为太低,看见谁都得叫道兄,别看只是几个小道童,你知道人家修炼多少年了。 守门道童单手起礼:“敢问是哪位仙友到访?我家真君不见外客的。” 林怀宇咳嗽一声,缓缓说道:“我非外人,乃是财神旧识,麻烦道兄回复真君,就说他有一个老朋友来看他。” 道童上下打量打量林怀宇,没见过,灵力低到吓死人,我家真君是何等样人,这样的人会是他的老朋友? 林怀宇见道童面有怀疑,知道人家不信,故作镇定笑道:“我刚刚自下界回返,尚未回复真而已,你只管通禀就是,有什么过错我自己承担也就是了。” 几个道童围在一起悄悄商议一会儿,这个说:看他的样子没准儿法力还不如我们,怎么会是真君的旧友,别是活不下去跑这打秋风的吧。那个说:你听人家说刚来还没回复真身吗!没准儿真的是老朋友呢,要是真的我们不给通禀,不挨罚才怪呢。哎呀!算了算了!进去通禀一声也不费什么事,万一是假的难道真君会怕他不成! 几个人商议一会儿,其中一人走过来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给你通禀。” 林怀宇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刚才那个进去通禀的道童又回来了,看了看他说道:“真君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位老朋友,不过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你们两个一起进去吧。” 林怀宇点点头迈步往里走,马致远擦擦头上的汗水,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后面,他有一种预感,感觉这个林怀宇到哪都能吃得开,以后估计不能叫林兄弟了,应该叫林大哥。 财神殿里面的奢华程度已经难以用语言词汇来形容了,就连甬道都是玉石铺就而成,两边的亭台楼阁全是金光闪闪,好像纯金打造。柱子上还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明珠。林怀宇感觉自己眼睛快瞎了。到处都是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 童子将两个人领到正殿大厅,转身说道:“请在此稍后,真君马上就到!”说完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由打里面内室缓步走出一人,身高过丈,高大威猛,五柳长髯,凤目虎睛,不怒自威。走到林怀宇和马致远近前,沉声说道:“哪一位是本座的老友?” 这就是财神赵公明了,还没能马致远答话,林怀宇虎目含泪,抢步上前跪倒,抱住赵公明的双腿,嘴巴蠕动着:“真君!真的是你吗!真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 赵公明吓了一跳,什么毛病啊这是!眼睛瞪得老大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面前这个好像死了爹娘一样的中年男子。确实不认识啊!可不认识这句话到了嘴边偏偏又说不出口,因为人家都这样了,你上来一句不认识有点太伤人了,万一是自己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道友也不一定呢。 想到这轻轻将林怀宇扶起来,小心翼翼问道:“道友可是曾在罗浮山与我一同修炼?” 林怀宇木然摇了摇头:“不曾。” “哦,那定是截教同门了,我截教门徒众多,互相之间没见过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怀宇又摇了摇头:“不是。” 也不是?赵公明感觉自己有点想把护身金鞭召唤出来的冲动了。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不知道友与我是在何处相识呢?” 林怀宇刚要摇头,突然发现赵公明的眼神有些不对,好像隐隐有一丝杀气透了过来。忙道:“真君休要猜疑,在下并没有与真君本人见过面,只是仰慕真君已久,只恨无缘相见罢了。” 赵公明这个气啊!敢情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还敢说是我老友。把脸一板,刚要下逐客令。就见林怀宇的眼睛又是泪光闪闪,嘴唇蠕动。心不由得往下一沉,没有说话。 林怀宇颤声说道:“不瞒真君,我刚刚由下界而来,真君的大名天下皆知!如雷贯耳!凡夫俗子无不心向往之。真君在封神一战以一己之力阻挡西周叛军!大战阐教群仙!定海珠纵横来去,无人能敌,缚龙索上下翻飞,无人可挡。真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后人将真君事迹记录于纸上,流传万世。在下每当看到这里都不禁为真君的风采所倾倒。恨自己不能托生于商周年代,拜于真君门下,早晚侍奉,听从教诲。要不是萧升曹宝两个无名鼠辈,偷袭暗算。燃灯陆压卑鄙下流,暗下杀手。真君怎么会以如此神通委身财神之位,我每念及此无不为真君感到感惜落泪!痛断肝肠!只能在家中默默供奉真君神像,早晚香火不断,四时瓜果常新。来寄托我心中对真君的思念敬仰之情,我为天庭奔波劳碌,就是想多立功勋,争取有朝一日可以飞升九霄,与真君在天上相遇啊!今日得尝夙愿,怎么能不心生感叹呢!真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威武雄壮,我。。。我。。呜呜呜!呜呜呜!”说到这实在说不下去了,只能哭两声掩饰一下。 赵公明被林怀宇说的是大为感动。所以说做人情商和智商二者缺一不可,尤其是口才。就方才林怀宇那番话别说是赵公明了,定力稍差一点的圣人都不一定顶得住。 赵公明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怀宇肩膀,柔声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定海珠重归我手,燃灯等人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对了道友,你说你刚刚才上天入职,敢问陛下将封为何职啊?” 林怀宇听他话里的语气知道已经投了缘,叹了一口气说道:“惭愧惭愧,不瞒真君,在下修为日浅,只不过仗着在下界立了些许功劳才得授天篆,陛下封我为四海巡查使!” 赵公明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吩咐童子看茶。让林怀宇坐下说话。 马致远从头看到尾,嘴巴自始至终没有合上过,神!神啊!林兄弟有这一手绝技以后在天庭绝对吃得开!看来我真得好好跟他学两招才行。不过看样子不太好学呢,自己拙嘴笨腮,天赋不如啊!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赵公明看着林怀宇和颜悦色道:“尊使初来天界,肯定有些不习惯,不过不要紧,既然你我有缘,少不得关照关照,以后有什么事知会一声,本座定会酌情办理的,啊!哈哈!” 林怀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赵公明,好像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一样,激动说道:“是,真君既然这么说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在下在人间留有一个儿子,孝顺得很,真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准备托梦给他,让他在下界多多为真君建立庙宇,四时祭祀,香火不绝,不知真君可答应否?”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好吧!呵呵呵!这。。真是。。呵呵呵!”赵公明没想到林怀宇上来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么大一个上阶大神,竟然有些脸红。 林怀宇郑重其事道:“这有什么不好!真君可是财神!试想那个凡人不想发财呢!如果人人都发财有了钱,那不就是天下太平了吗!这个大好事啊!不单百姓愿意,就是朝廷也不会拒绝的,您说是吧。” “是是是是!”赵公明不知怎么有些激动,心脏砰砰砰直跳,神仙的法力除了自身的修为之外,最重要的一个来源就是众生的信仰,供奉,供奉,信仰的人越多那么被供奉的神仙法力越强。三清之所以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除了自身强大的修为之外,在三界众生中被供奉信仰也是最多的。如果我赵公明也能有那么多人信仰的话,再加上我自身的努力,那么进入圣位也不会太久。看样子这个新来的四海巡查使不是一般人啊!对我很有帮助! 想到这眉开眼笑道:“尊使如此,真是让本座感动,这样好了,今天你我相遇即是缘分,请跟我来。”说完起身吩咐童子前边带路,当先而行。 林怀宇和马致远不知道要带他们去哪,只能跟在后面。 来到财神殿后面一处巨大所在,守卫神将上前施礼:“属下见过真君!” 赵公明点点头:“把门打开!” 守门神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不知真君可有陛下的旨意?” 赵公明眼睛一瞪:“嗯——!” 守门神将不敢再说,闪在一旁,将一只手掌放在黄金大门一侧,赵公明缓步上前,也将手掌放在大门另一侧。轰隆隆一阵巨响,宝库大门缓缓分开。 赵公明转回身看着林怀宇:“尊使!这边请!” 林怀宇悄悄咽了口吐沫,他好像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迈步往里走。 马致远也想跟进去看看,没想到被守门神将一把拦住,冷冷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的吗?” 马致远指了指林怀宇的背影,哪意思他怎么能进呢,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静静退在一旁。 赵公明带着林怀宇走进天庭宝库,这里和珍宝库不同,是天庭的财物保存所在地,没有法宝,有的只是珠光宝气,和皇帝的大内宝库相仿,只不过更大,里面的金银珠宝更多,不是一般的多。 林怀宇看着眼前一座座小山似的金银珠宝,嘴巴都合不上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连忙用力吞咽回去:“真君!这。。这天界难道也需要这种东西?神仙不是喝风饮露,仙果仙丹的吗。” 赵公明笑道:“是啊,如果早维持生命确实用不到这些,不过神仙不单单只是活着,他还要做许多事,比如说炼丹啊!修炼啊!还要采买一些天界没有,而凡间独有的东西。还有一些征伐行为也需要这些,你还刚来,对天界了解不深,其实天上并不单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等你在天上日子长了,自然明白了。” 赵公明一边说一边向前走,来到最里面的一处空地,周围空荡荡的,与前面的金山银山珠光宝气行成了鲜明的对比。赵公明双手一拍,口中念念有词,空地上缓缓升起一座座围墙,将空地围成九个空格,每个空格上方都有一丝光亮正在渐渐生成。 赵公明指着空格上方的光亮说道:“尊使请看,那上方的光亮每隔一瞬间就会生成一颗猫眼石,珍贵无比,不过他们不是一起生成,而随机在每个空格上空,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能接到几个就看你的运气了!记住!如果猫眼石掉在地上就会消失。” 林怀宇顿时感觉心里一阵发慌,喉咙发干,不知道一瞬间是多久,更不知道会在那个空格上方出现,紧张到两只手心全是汗,腿都有些发抖。 随着赵公明把信香点燃,林怀宇猛的冲进去,没想到等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啪嗒一声,心里懊悔不已,又跑到另一个空格,又是扑了空。来回跑了几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也没接到。最后一咬牙哪也不去了,就在一个空格处死等,总算接到四颗。拿在手里垂头丧气的来到赵公明面前。 赵公明笑道:“不错不错了!你最后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实在难能可贵,有多少人连一颗都拿不到呢。” 两个人回到前面,赵公明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往财宝堆上一扔,袋子不大还挺能装,足足装了有百十斤金银珠宝,交给林怀宇:“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猫眼石珍贵非常,不要轻易送人,这些金银珠宝可供你日常花销之用。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过来找我,天庭财库由我做主,这点方便还是有的。” 林怀宇接过袋子用手一掏,满满登登,不知道里面有多深,整个手臂放进去都摸不到底。 赵公明笑道:“这是乾坤袋,内有乾坤,天庭中阶以上神职每人都有。” 林怀宇千恩万谢,把袋子往怀里一揣,告辞离去。 一路上马致远看着容光焕发,志得意满的林怀宇笑道:“兄弟你可是大吃四方啊!不但得到天师垂青,又投了财神的缘,看样子以后我要靠你照顾了!” 林怀宇嘿嘿笑道:“大哥说哪里话,你我兄弟生死与共!说什么你我!” 两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林怀宇的仙宫,马致远指着面前一排低矮陈旧的平房:“兄弟,这里就是你的府邸,虽然有些陈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还没等林怀宇说话呢,远远跑过来几个人,来到两个人面前倒身下拜:“卑职等见过新任四海巡查使大人!” 第三章 散星街集会 林怀宇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领头一个看上去年龄较大的老者笑着说道:“卑职自我介绍一下,卑职姓李,叫李单,在大人麾下担任判曹,这位是左司主陈大友,这位是右司主赵秉义,我们三个全都在大人帐下听用,底下还有十几号力士,听候大人差遣!” “哦——!原来如此!”林怀宇点点头:“都起来吧!今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束,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只要大家很我过得去,我绝不会跟你们说过不去的!” 李单连连点头,当先引路将林怀宇接进大堂。林怀宇皱着眉头四处看看,心里老大不满意,低矮潮湿,破旧不堪。估计是整个天庭最差劲的仙宫了。咳嗽一声说道:“咱们这里怎么如此破旧?难为你们怎么待下去的!” 李单和陈大友赵秉义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下级神职的办公场所就算这样的,像大人这样的四海巡查使整个天庭有几百个,能有待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 啊!!!林怀宇张大了嘴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马致远,马致远一脸尴尬,轻轻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林怀宇气得呼呼直喘:“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居然给我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早知道不要成仙,在下面当我的摄政王不知道有多自在!不行!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见陛下!让他给我个说法!” 林怀宇作势欲走,把众人唬了一跳,忙上前拦住:“大人且慢!大人且慢!嘿嘿!”李单满脸赔笑道:“大人有委屈是当然的,不管是谁被放到这里都会委屈,不过大人也不用太过纠结此事,谁能永远在这呢,只要上边有人替您说话,早晚都会调走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见陛下呢,咱们这里虽然简陋,但据我所知众多巡查使中还有很多比不上咱们呢,万一把您调到那种地方,恐怕真是哭都来不及呢。” 马致远也劝:“是啊林兄弟,先暂时委屈一阵子,你和上面已经有了联系,不怕没机会调走,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林怀宇忍下心中的怒气,看了看周围对李单说道:“拆了拆了!重新盖!所有人的宿舍都要重新盖!不单房子要新的!所有人衣服被褥全都换新!新来的主官就要有新气象嘛!”在林怀宇心中,身为神仙想盖个房子还不是手拿把掐都事吗,书上写过,神仙一施法立马改天换地,换房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林怀宇咋咋呼呼大声叫嚷着非要换新房。李单苦笑道:“大人,咱们这里是清水衙门,能保证大家的俸禄已经不易了,哪来的钱盖房子呦,盖房子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呢!” 左司主陈大友也附和道:“是啊大人!盖房子那种粗活不是咱们干的,要找专门的力士才可以。” 林怀宇气乐了,这什么狗屁神仙啊,这和凡间有什么两样,合着我费尽心思等于白忙活,还真不如在人间逍遥自在呢。唉!无奈摇了摇头:“钱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来想办法,你们只负责找人来就行了!怎么?这点小事也办不了?” 马致远上前笑道:“林兄弟,不是他们办不了,这里面有些缘故你不知晓,我慢慢讲给你听。”说完摆了摆手,李单等人如蒙大赦,赶快走了出去。 马致远刚要开口,外面一阵仙乐声想起,李单几个又麻溜跑了回来,笑嘻嘻对林怀宇说道:“大人好福气!陛下赏赐您的东西到了,快出去谢恩吧!” 林怀宇心里有些得意,故意慢吞吞整理一下官服,咳嗽一声,迈着方步走了出去,到院子里倒身下拜:“臣!四海巡查使林怀宇谢主隆恩!” 马致远一听怎么全是下界的词儿啊,低着头也不敢乐。 仙官将物品陆续摆放,确认无误后离开。林怀宇看着满桌子的金丹御酒,心里那个舒坦就甭提了。李单几个一脸羡慕道:“从我上天之日起就从来没听说过陛下会给下级神职赏赐如此厚重礼物,大人必定立下了盖世之功方能得陛下这样的垂青!”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老子的功劳不小,赏赐就一般了,我还以为四海巡查使是多大的官呢,结果是一碎催。唉!伸手抓起一个大蟠桃,一口咬下去。哎呦喂!我的个亲娘哎!这是什么鬼!又酸又涩又苦又难吃! 马致远在旁边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怎么?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怀宇用力咽下口中的桃子,呲牙咧嘴道:“这是蟠桃吗?他们不会是拿错了吧?怎么这么难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怀宇愣道:“你们不信?拿去尝尝!” 马致远咽了一口唾沫,笑着说道:“兄弟,这是陛下给你的赏赐,按例我们是不能吃的。”嘴上说不能,眼睛却一直盯着剩下的那只桃子。 林怀宇把桃子往他面前一推:“你我兄弟,这算什么,有事我担着!”说完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蟠桃递给李单他们:“不嫌弃的话一起啊!”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略显腼腆的接过来互相传送着吃了起来,林怀宇见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儿,不禁大奇道:“怎么你们觉得好吃吗?” 李单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蟠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吃的,从外观上来看,大人的这两个桃子乃是三千年的桃子,核大肉少,略显酸涩,不过即是如此也有成仙了道,延年益寿之功!乃是不可多得的神物啊!” 林怀宇一脸无奈道:“神物虽好,可惜我无福消受。”顺手拿过金丹,往嘴里扔了两粒,嗯,入口即化,清香满嘴,这个还不错!指着那些御酒琼花:“那个谁!你!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大伙分了!本座新任履职,都沾点喜气!啊!嘿嘿!” 陈大友和赵秉义眉开眼笑的替众人道谢,他们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感觉这位新任的巡查使大人很和蔼,很有亲和力,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官腔,以后应该很好相处。 马致远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桃子,起身说道:“兄弟,既然你已到任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们也是一样,我的住所在地司,乃是总护法直属,有什么事可以命人告诉我,我即刻赶来就是。” 林怀宇一听他要走,忙起身相送,走到门外林怀宇问道:“大哥,刚才我说要翻修仙宫,你说有什么缘故?” 马致远笑道:“你手下那个叫李单的长者尽也知晓,你问他也是一样。”说完转身告辞,驾云而去。 林怀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略微有些不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招手叫过李单:“来,你跟我说说,这翻修仙宫之事需要找谁?” 李单一听是问这个,笑着说道:“大人不知,翻修和建造宫殿乃是天庭下旨方可施行,一切费用由内库拨发,有专门负责建造宫殿的天造司负责,能工巧匠皆出自那里。像大人这般没有旨意擅自维修宫殿者,是不能用天造司里面的力士与工匠。只能找一些散工来做。费用自理。” 林怀宇听的云里雾里,接着问道:“散工?这天界之中还有散工?” 李单点点头:“正是,大人新来,不知内情!天界众仙皆由下界而来,除了魔与鬼之外的所有生灵经过刻苦修行,皆可成仙。可从古至今的生灵不下亿万之众,天界的神职又是有限的,根本安排不了这么多位置!那些上了天,没有神职的仙人就都成了太乙散仙。这些人的修为并不在神职金仙之下,可就因为没有位置,只能在天界四处流浪,那些有了神职的金仙有些什么事,也去雇佣他们。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天界划出一块地方供那些散仙居住,名字就叫散星街!哪里的人五花八门,无所不有,能工巧匠也是应有尽有。” 林怀宇听完不由得大感兴趣,天上也有这种地方?我以为只有凡间才有呢。连声问道:“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找几个能工巧匠来开工干活!” 李单笑道:“大人莫急!那里平日人迹罕至,散仙们也都在各自修行,不见人影。每隔百年会有一集会,只有在那时天上天下的各路神仙才会齐聚一堂,盛况空前,采买材料,雇佣人手,交换物品都在那时进行,集会进行整整一天。然后再各自散去,百年后再来。” 百年!!你耍我呢?林怀宇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不行!开什么玩笑!等到集会的时候我不一定还在不在了呢!我说的是现在,现在!” 李单嘿嘿一乐:“大人莫急,在下还没说完呢,所谓的百年只是凡间的时日来定的,对神仙来说只不过是百天罢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嘛。况且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百年一次的集会正好落在明日。大人只需准备好钱财物品就好,明日一早在下陪大人同去。” 这么巧?林怀宇心里高兴,看来我的运气始终在线啊。钱财嘛,老子有的是!伸手拿出乾坤袋,在里面抓了一把,猫眼石是肯定不会拿出来的,金银珠宝可不少。往桌子上一放,顿时房间里光芒闪闪,夺人二目:“这些够了吧?不够还有!”哗啦又抓了一把。 李单满面堆笑:“哎呦喂!够了够了!尽足够了!想不到大人这才刚刚来到天庭就出手如此阔绰!以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我等才是啊!嘿嘿嘿!嘿嘿!” 林怀宇大手一挥:“没说的!以后你们几个跟着我好好干!有我花的就有你们花的!有我用的就有你们用的!咱们齐心协力,争取早日出人头地,离开这个破地方!” 李单连连点头答应,把林怀宇给的钱收好记账,告辞离去。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单早早过来,伺候着林怀宇穿戴整齐,陈大友赵秉义牵过一匹天马来,抱着林怀宇上了马。这马神骏非凡,黑中带白。四蹄生云,跑起来好似风驰电掣一般,李单和陈大友驾云在旁边跟随,赵秉义看家。 越往前走就发现天空中雷声隐隐,电光闪闪。不时有人飞一样掠过天空。有骑龙的,有跨虎的,还有骑青鸾彩凤,犀牛大象的。各种各样,不一而足。还有剑仙脚踩飞剑。衣袖飘摆间真的是潇洒至极。 林怀宇一脸羡慕道:“这些人也都是去参加集会的吧!感觉都很厉害啊!” 李单点头:“没错!都是去集会买卖的,大人不用羡慕他们,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散仙罢了,大人身份比他们高贵的多!他们都是没有资格吃蟠桃的人。” 呵呵,林怀宇就这点不好,只要听到谁不如他心里就高兴,谁比他强就上火,可能是上上代留下的病根儿,没洗干净。 一路上问东问西,不知不觉前面云层上远远出现一个巨大城池,城门洞开,在天上飞的那些散仙大神们一个个鱼贯而入。 李单笑着对林怀宇说道:“大人!前面就是散星街了,集会就在城西广场上,咱们这就去吧。”说完当先引路,林怀宇跟在后面进了城池。 林怀宇本以为他们算来的早的,没想到一进城里人声鼎沸,各种各样声音此起彼伏。恍惚间仿佛处身于尘世间一样,这感觉实在太亲切了。林怀宇大为兴奋,一双眼睛左顾右盼,不知道放哪。街路很宽,两边各色店铺,还有酒馆?几个打扮艳丽妖娆的年龄女子眉目含情,欲语还休。冲着他连连招手。意思让他进去喝一杯。林怀宇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翻身下马,直勾勾的向他们走过去。 李单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不可不可!大人,这些女子都是东海女妖,被那些坏了心的家伙给招来,用摄魂术勾引那些定力不够的散仙金仙,您只要进去,非让她们给榨干了不行!” 林怀宇这才猛然回过神了,心脏砰砰砰直跳,好家伙!敢情这里很危险的说。 李单见他如此,笑着说道:“大人不要怕,她们只要财物,不要性命,这里虽然三不管,不过人人都墨守成规,杀生害命的事是不会做的,大人方才若是进去了,破财是肯定的了,不过艳福还是有的,东海女妖的艳名远播,有做多人是专程过来一饱眼福的呢。” 几个人边说边走,李单口中不停,为林怀宇介绍各种各样的奇人奇事,如数家珍。 林怀宇笑道:“老李,你在天庭多少年了?怎么懂得这么多。我看着天上地下没有你不知道的呢。” 李单嘿嘿一笑:“不瞒大人,天庭生活还是很枯燥乏味的,可神仙的寿命还很长,要是不自己找点乐子,保不齐会憋坏,我的乐趣就是逛逛散星街集会,认识认识天庭以外的人,听他们讲一些外面的故事。打发日子呗!” 外面的人?林怀宇一愣:“这里是天界吧?外面的人可以随便来吗?” 李单点头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天上虽然物产丰富,但也不是什么都有的,有些特产需要从当地采购,而那些出产的地方又很危险,没人愿意去。只好在这里睁一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上天在这里买卖,两全其美何乐不为呢。” 林怀宇皱了皱眉问道:“那他们是如何上来的呢?” 李单往远处一指:“在那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根扶桑神树,根在下界,树冠在天界,沿着树干一直走就可以上来,昴日星官在那里司晨,兼任看守。” “哦——!”林怀宇点点头,心中暗想,玄妙啊!感觉这天界很玄妙啊!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呢。 几个人走着走着,李单回头看着林怀宇说道:“到了!大人,前面就是散星街集会所在地,城西广场!” 第四章 观星宫建成 林怀宇看着远处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完全置身于尘世之间。刚才进城的时候已经觉得很热闹了,可和这里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仙,人,神,佛,妖。各种各样的人和怪物比比皆是,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的敌对之意,只是互相默默的做些买卖。 林怀宇信步走进集会,一脸新奇的左顾右看。走到一个摊位前面,摊主是一位美貌女子,一身白衣。巧笑嫣然。让人怦然心动。摊位上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林怀宇指着一团好像乱麻一样的白色蚕丝问道:“这是何物?” 女子的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好听至极,娇滴滴说道:“天蚕丝啊!是我大雪山特产,锻造法器必备之物!” 林怀宇不知道天蚕丝是什么鬼,喏喏道:“多少钱?” 女子笑道:“这位大人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行情,像这种材料之类的东西是不要钱的,要拿东西来换!” 林怀宇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怯生生说道:“那用什么东西换啊!” 女子上下打量打量林怀宇,嘴角一撇:“玄铁一斤换一斤,石英砂五斤换五两!” 林怀宇感觉有些尴尬,这些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过,想一走了之又看见女子轻蔑的眼神,一咬牙摸出乾坤袋。李单在旁边一把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大人不必如此,这些东西像您这样有天篆的神职根本用不上!” 女子一听他是有神职在身的,顿时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道:“原来是正主!我叫晏真!青丘人士。大人高姓大名?” 林怀宇喜欢和这种美丽女子攀谈,见人家来了兴致,忙满脸堆笑道:“我叫林。。” 李单上前拦住:“姑娘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交易交易,莫问来历。”说完拉着林怀宇走开。 林怀宇老大不乐意,我这聊的好好的,怎么把我拉走。 李单低声说道:“她是狐妖!像这种妖精要想修成正果难如登天,不过她们若是吸了神仙的阳气就会消除她身上的妖气,一旦功德圆满也可上天。所以她们专门勾引那些定力不坚的散仙,像大人这种有正果的神职,她们更是求之不得。” 林怀宇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忍不住转回头又看了晏真一眼,正好晏真也在看着他,两人二目相对,晏真抿嘴一笑,真的是风情万种,美若天仙。林怀宇看得痴了,脑袋竟转不过来,要不是李单拼命拉住,非出洋相不可。饶是如此也有些闷闷不乐。李单看着他这副样子,苦笑摇头。 越往里面走人越多,摊位也越来越大,摊位上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基本上林怀宇都不认识。买货的人和卖货的人也不多话,看中什么拿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东西。如果摊主看中就算交易成功。摊主看不中就换一种,只到满意为止。如果一直不满意就是交易失败,各自散去。 林怀宇见左前方有几个奇怪的人,每个人都长了一个鱼头人身,嘴边两条长长须子。不禁问道:“这些人好奇怪啊!” 李单看了一眼说道:“哦,他们是南海水族,平日里不怎么上岸的,集会也不是每次都来。看样子应该有需要的东西,大人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他们每次带来的物品都是上上之选。” 林怀宇走到他们的摊位前,见巨大摊位上只摆了一样东西,只不过这东西有点大,勉强放在摊位上,边缘都冒出来。 林怀宇看了两眼,不认识。转头看了看李单。李单皱着眉头:“看上去像是龙鳞,不过比龙鳞要大一点,而且光泽也有些不对。嗯。。” 其中一位鱼人看了他们两眼,淡淡说道:“此为逆鳞!乃是大王亲赐!道友可有意?” 林怀宇不知道逆鳞是什么,见他这么问了,顺口问道:“怎么换?” 鱼人伸出三根手指:“三颗猫眼石!!”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李单连连摇头:“岂有此理!信口雌黄!是什么天地至宝敢换三颗猫眼石?逆鳞虽然珍贵,也不过是珍贵而已,换一颗猫眼石都嫌不值,居然敢换三颗!” 鱼人一语不发,也不辩解。静静的看着林怀宇。林怀宇摸了摸口袋里的四颗猫眼石。努了努嘴。转身欲走。 领头的鱼人突然说话:“上仙留步!” 林怀宇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愣愣的看着他。 鱼人又从身后箱子里拿出一个玉匣。往龙鳞上一放:“上仙若是嫌不够,愿搭上此宝!”说完把玉匣打开,玉匣里面光芒四射,一颗紫色明珠赫然出现眼前。 “避水珠!” “真的是避水珠!” “了不得,了不得!这可是龙宫至宝啊!” “够了够了!这回足够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切切私语。林怀宇不认得,也不知道干嘛用的。又看了一眼李单,一见他也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样子。知道不是一般的宝贝。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换,只是我要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鱼人一听他真的有猫眼石,精神大振,脸上露出一丝可怕的笑容,将林怀宇让到旁边僻静处:“上仙!实不相瞒,猫眼石虽然珍贵但也只是材料罢了。我家少主有了奇遇,遇到一位了不起的大神,说我家少主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可通天道,但要想修成正果必须要提前经过七星炉筑基培元,而猫眼石是炼制七星炉的必要材料。只有天界出产,四海皆无。所以我等来此碰碰运气,没想真的遇到上仙,上仙所能忍痛割爱,我南海水族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林怀宇听他说了一大堆,有听没有懂,只明白猫眼石好像对他们很重要。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避水珠和龙鳞。吧唧吧唧嘴,想了想:“好吧!我就跟你换了!回去转告南海龙神!我是看他的面子!交了他这个朋友!今后我要是有什么求你们的地方,可不能推辞啊!” 鱼人大喜,连声答应:“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上仙放心,什么时候去龙宫城,我家大王必定还有一份心意!” 林怀宇皱着眉头,故作不舍的样子慢慢拿出三颗猫眼石递给鱼人。鱼人双手接过,验明无误。吩咐一声将龙鳞和避水珠交给林怀宇。 李单笑道:“大人好手段!龙鳞是最好的材料,避水珠也是难得的宝物,三颗猫眼石换的不亏,更何况和南海水族交上朋友,将来必有用处。” 林怀宇被他说破心思,脸一红,吩咐陈大友将龙鳞放到马背上,将避水珠放入怀中。 鱼人们兴高采烈的走了,林怀宇几个人驮着巨大龙鳞继续向前走,呼啦一下围过来一大群人,七嘴八舌:“道友!看看我的,我这里有最好的火云石,黑曜石,白晶石!” “上仙慢走!要不要彩蛛丝!” “兄台,新采的瑶池彩莲子!青鸾尾羽看看嘛!” “上仙别走啊!” “道友!” “兄台!” “混蛋——!” 林怀宇等人拼命冲出重围,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好家伙!干什么这是! 李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大人不知,龙鳞可是难得的材料,他们都想要,只不过拿不出猫眼石罢了!” 林怀宇见没有追上来,慢慢把脚步放缓,气喘吁吁:“好家在!差点把老命丢在这!我说老李,到底上哪雇人去啊!可不能再逛了啊!咱们扛着这么个大家伙,再逛容易出人命了!” 李单一指前面集会尽头的几处楼阁:“诺!那里就是散工集散地,需要人手的全去那里。” 林怀宇点点头:“走走!别停!停下就危险。” 三个人正往前走,突然在集会的尽头角落处,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好听至极:“等。。等一下。” 林怀宇一愣,放慢脚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孤单单站在角落,正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们。林怀宇用手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白衣少年点点头,招手让他们过来。林怀宇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个白衣少年长的简直美到不像话,面如白玉,修眉星目,鼻若悬胆。唇似点朱。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在一闪一闪。长发高挽,背上背着一把宝剑。玉树临风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风姿。 林怀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对一个男人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白衣少年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脸一红。好像百花齐放,春色满园。低低的声音说道:“你。。你要不要看看我的?” 林怀宇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他也是想换东西。指了指马背上那个大龙鳞:“你想要这个?” 白衣少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石子,递到林怀宇面前。雪白小巧的手掌衬着五彩斑斓的石头,美不胜收。 李单在旁边看了一眼,轻轻拉了拉林怀宇的衣袖,低声说道:“大人,好东西啊!这是不周山顶上的五彩石!炼制高级法宝神器的必备之物啊!” 林怀宇哪懂得这些,伸出两只大手把白衣少年的手紧紧抓住,嘴里连声说道:“好!好!给你了!那个谁!大友!快把那个什么龙鳞给这位小哥!” 白衣少年被他抓住手,脸色更红,面有愠色,用力挣脱。瞪了林怀宇一眼。 林怀宇看的痴了,忙不迭连声叫大友。陈大友将龙鳞搬下来,送到白衣少年面前。白衣少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换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林怀宇咳嗽一声:“在下现任四海巡查使!虽然官职不高却是正果,我为人忠厚正派,人缘极好,好多地位高崇的上阶大神都与我交好,我看你年纪轻轻,气宇不凡,只要肯下苦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如这样好了,我跟上面打个招呼,在天上给你安排个位置,以后就跟着我混,绝对有你的好处呢!”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迅速又低下头:“多谢好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剑光起处,御剑凌空而去。 林怀宇碰了个软钉子,心里老大没趣。怏怏不乐。 李单看着他摇了摇头,这个大人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唉!算了吧!拽了拽林怀宇的衣袖:“大人,快到了!前面就是分星庭,所有来此找活的散仙精怪都聚集在此处。” 林怀宇冲着白衣少年远去的方向又看了两眼,恋恋不舍的转身向前。 还没走进大厅,远远就听见里面一片嘈杂之声,里面还掺杂着怒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进去一看,大厅里有三伙人正在互相指着对方争吵。 “你们这是漫天要价!打几件兵器敢要三颗珠子!你们以后不要再散星街混了!” “我说老兄,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想想清楚!你打的是普通兵器吗?你要的是中品神兵!还要包工包料!材料不用钱啊!” “我们只要两颗明珠加十两赤金,你找我们不就完了吗!”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你们也就打打普通的兵器,一两赤金都嫌多!” “哎!你怎么说话呢?瞧不起谁呢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七嘴八舌,吵得人脑仁疼,也没人出来管一管。李单笑道:“不会真打起来的,真要打早出去了。这里是不能动武的。”说完指着大厅里面一块巨大木板上说道:“大人想做什么写在板子上,再写上工钱,他们可以还价。谈妥了就会把字擦去的。” 林怀宇点点头:“明白了!那你还等什么?去写啊!要大的好看的!不怕花钱!” 李单笑道:“大人的想法是好的,可天上神职人员的住所是有规制的,超过规制会被罚。以大人目前的职位来看,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翻新,最多加一间房。再多就会违规了。” 林怀宇一皱眉:“这你不用管了!出了事我兜着!我在下面的府邸那可大多了!也豪华的多。既然来到天上哪也应该越来越好才是。纵使不能超过财神殿,也不能差太多。” 啊!和财神殿比呢?李单气的胡子都撅起多高。连连摇头,走上前将要求和工钱写在板子上。刚刚写完呼啦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道:“这个工钱不错啊!我们接了!”“走开点!没看到人家是要加盖!不是翻新!盖几间可没写啊。” 林怀宇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好亲切啊,真好。 角落里站起一个人,缓步走到林怀宇面前,上下打量打量。一抱拳:“上仙,在下是海外琼花岛散仙王勇,人称铁斧开天!”说完把手中一把巨大斧头往桌子上一放,沉声说道:“包工包料!五十颗明珠,五十两赤金!你要几间就给你几间。要什么样的就给你什么样的。松一个铆一分不要!怎么样?” 林怀宇看着他,高大威猛,豹眉环眼,一脸的虬髯好似钢针相仿。手中那把大斧黑漆漆的,开不出什么材质。林怀宇对钱财根本没什么概念,反正乾坤袋里有的是。只要能做出满意的成品就行。当下刚要点头答应。李单发现了,忙走过来把大汉拉开:“哎哎哎!哪来的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价钱我都写上了,行就干,不行就闪开。” 王勇没理他,看着林怀宇说道:“上仙请跟我这边来。”说完穿过大厅,来到后院,指着在空地上坐着的五六个人说道:“大人!这些是大人国的人,食量巨大,但力气惊人,只要大人能把钱给足,保证用最快的时间完工!” 林怀宇一看坐着的几个巨人,好家伙,坐在地上都有十几米高,拿西瓜当花生吃,一个一个往嘴里扔。 林怀宇第一次看到巨人,有点兴奋,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价钱,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王勇沉声说道:“明天开工,三月三王母娘娘寿诞之日完工!” 林怀宇心里一动:“你知道我要盖多少间房敢说这等大话?” 王勇笑道:“不管上仙要盖多少,总不能将整个天界都盖满了吧!我说过了,只要大人愿意给钱,要多少有多少!” “痛快!老李!给钱!先付定金一半儿,剩下的完工之日一次性付齐!如何?” 王勇点点头:“就依大人!” 林怀宇心里对他生出一丝莫名的好感,笑着说道:“那咱们就明天见喽!” 次日一早,林怀宇还在洗漱,突然听到外面乒了乓啷一阵嘈杂声此起彼伏。好忙跑出去查看,只见五六个巨人手持大锤正在拆家。王勇手里拿着一张图纸,一见林怀宇出来忙上前问道:“上仙!这是我连夜画的图纸,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个开始动工了。” 林怀宇接过来看了两眼,上面亭台楼阁,舞台水榭数不胜数,美妙绝伦。连声赞到:“好好好!果然不错,不过。。”转头对王勇说道:“这么大的工程,你们几个人能做得完?” 王勇哈哈大笑:“上仙小看在下了!”说完由打怀中掏出乾坤袋,往空中一抛,空中念念有词,乾坤袋越来越大。袋口一张,各种木材石料鱼贯而出,不知道有多少,转眼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林怀宇看的目瞪口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要肯发现人才到处都是呢。 王勇一语不发,又将手中大斧扔在空中。同样念念有词。大斧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化身千百。快如闪电般刀劈斧砍。乾坤袋里出来多少材料就收拾多少。巨人们三下五除二将旧房拆除干净,开始建造新房。 林怀宇李单带着陈大友赵秉义还有十几个黄巾力士远远的看着。一点也插不上手。 亭台楼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叠叠,照这样速度估计用不了三天就能完工。 李单看着面前这一幕,胆战心惊般说道:“大人啊!您这是要准备盖多少间啊。违制可是犯天条的啊!” 林怀宇冷哼一声:“你们是不知道我为天庭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要不是我在下界累死累活的打拼,天上这群人都要喝西北风去了!不要管他!盖就完了!” 王勇施法术日夜赶工,终于在三月二号将仙宫翻盖一新,与其说是翻盖还不如说是重建。不过往上面报的是翻盖罢了。 林怀宇看着眼前这宏伟壮观的高大仙宫,嘿嘿嘿一个劲儿的在哪傻笑。李单和陈大友赵秉义几个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这哪里还是什么四海巡查使府邸,根本就是玉皇大帝的行宫!这要是让人奏上一本,不上斩仙台都算命大了。所以当王勇邀请林怀宇他们几个进去看看的时候,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死活不敢进。 林怀宇大怒:“我看你们几个是不想干了!这里就是咱们办公休息的地方,你们不进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连骂带吓唬,带着他们走进仙宫。哎呦喂!太美了!仙气缭绕,仙乐齐鸣,雕梁画栋,鬼斧神工。大小房间足有百十间之多,一人住两间房还有不少剩余。林怀宇大为满意,赞不绝口。当场掏出乾坤袋,哗啦一下倒出半口袋珠宝,金光闪闪,耀眼夺目。林怀宇一指桌子上的珠宝道:“喏!这些都是你的了!拿去吃酒!” 王勇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珠宝声音都些颤抖:“上仙,这。。这。。这也太多了些,还是按当初说好的,给我剩下的那一半好了!” 林怀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你不错!手艺好,人也实在,我喜欢你这种人,你要想交我这个朋友,什么也别说,把钱拿去就是。你要是瞧不起我。”说完作势欲收:“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王勇连忙拦住:“上仙且慢,王勇下界散仙,无名之辈,何德何能得上仙垂青。王勇再若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说完倒身下拜,朗声说道:“请上仙受我一拜,今后但有所差,绝不推辞!” 林怀宇笑着伸手把他拉起来:“什么上仙下仙的,俗不俗气!赏脸叫我一声林大哥!以后就跟着我混!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大家一起发财!” 王勇嘿嘿傻笑,他也觉得这个上仙是个实在人,和那些别个有大大不同,一点也不装。瓮声瓮气道:“林大哥!” 林怀宇哈哈大笑:“好兄弟!好兄弟!” 李单几个在旁边看着,一脸的不以为然。天上有正果的神职人员对下界散仙还是很瞧不起的。不管职位多低,法力多弱也看不起。这一点和下界凡夫俗子没有什么两样。举人瞧不起秀才,进士看不上举人。 林怀宇带着众人逛了一圈,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说各位,看也看了,逛也逛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这座仙宫起个名字啊!巡查使府衙有点气势不够啊!” 李单讪讪一笑:“既然是大人极力主张修建的仙宫,自然应该由大人亲自赐名才是啊!” 王勇也说道:“是啊林大哥,你就给起个名字吧,不管怎说也是你的仙宫,别人没有话语权。” 林怀宇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么宏伟的宫殿由我一个小小四海巡查使所建,无论天上地下都是头一回。我看,就叫开天宫好了!!” 李单嘴咧得像个苦瓜,都快哭了:“我说大人哪,按理我是不想说的,可我一看不说真的不行了,您也差不多适可而止吧!那开天两个字也是您能用的吗?啊?那除了三清圣人以外谁还敢用啊!您就凑合着随便起个所啊,斋啊,处啊什么的就行了。这座仙宫本来就已经违制了,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呢,巡查灵官一旦发现,报告玉帝,只怕我们只能在这里给你办丧事了,还住什么啊!” 陈大友赵秉义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大人,老判曹说的在理,这也都是为您好不是!随便起个名字算了,等将来您飞黄腾达了,再改也就是了。” 林怀宇心里十分不爽,不过还确实挑不出他们的毛病,叹了一口气,又想了想说道:“不如叫观星宫吧,这回够低调了吧!” 李单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王勇祭起大斧,在空中飞快的刻了“观星宫”三个大字。 林怀宇一拍大腿:“好!这里今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第五章 该来的总会来 三月三日,王母娘娘寿诞,在天庭通明殿举行蟠桃盛会,各路神仙全都齐聚一堂。 早上还没放亮,天空中各种各样的坐骑如流星般掠过。让人目不暇接。启明星首座李长庚带领着下八洞神仙以及碧霞元君等人路过此处,突然看见下面一座高大宏伟的仙宫昂然屹立,不由得一愣道:“不记得此处竟有如此仙宫,难道是哪位帝君到此修行?” 碧霞元君点头说道:“星君,若果真是哪位帝君到此,不可不去拜会!” 太白金星按下云头,降落在仙宫大门前,朗声说道:“不知是哪位帝君在此修行,李长庚前来拜会!” 连喊了两遍,大门咿呀一声左右开启,由打门里面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头,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外面,一眼看见太白金星。吓得赶忙走过来躬身施礼:“不知星君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嗯,我且问你,你是谁的属下,这里是哪位帝君的仙宫?哎!你这是干什么?你。。你抖什么?” 李单体若筛糠,又好似风摆杨柳,嘴歪眼斜,好像中风。把太白金星吓了一跳。 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又出来两个人,跑到李单面前:“大人,你怎么了?”抬头看到太白金星站在面前,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发白,也浑身栗抖。 三个人抖得极端整齐,以至于让人以为是一种仪式。 铁拐李拄着拐杖上前,太白金星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铁拐李一指李单三个人说道:“想必人家是在欢迎我们,我看他们抖得爽利,过去和他们共舞!” 太白金星哭笑不得:“胡闹!快退在一旁!” 铁拐李讪讪退下。太白金星拂尘一甩:“定!” 李单三个人应声而住,直勾勾的看着太白金星。 大门一推,向两边分开,林怀宇缓步由打里面走出,来到太白金星面前:“原来是星君驾到!”看了李单他们一眼:“怎么不早点进来禀报?” 太白金星眯着眼看了看林怀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很面熟的感觉。” 林怀宇笑道:“星君真是贵人多忘事,下官不久前才刚刚上天,蒙陛下不弃,授予四海巡查使一职!” “哦——!想起来了!”太白金星点点头:“你就是在下界立下功劳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算了!我来问你,这是哪位帝君的仙宫?你不在巡查使府办公来此何干?” 林怀宇哈哈大笑:“星君真是会来开玩笑,这不是哪位帝君的仙宫,这就是我的府邸,昨日才刚刚竣工,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名叫观星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李单三个人身子不能动嘴唇又开始颤抖。太白金星指着仙雾缭绕的亭台楼阁,又指了指林怀宇,张着大嘴呜啊呜啊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怀宇微微一笑:“星君不必客气,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再走,我带星君参观参观!” 太白金星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大胆狂徒!岂有此理!死到临头还敢放肆!区区四海巡查使竟敢违制建府!你。。你可知罪!” 林怀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知什么罪啊!这些都是我花自己的钱盖的,于天庭无关。好歹我也是堂堂神职人员,盖几间房子又有什么关系吗。星君不要小题大做了。来,来,诸位都进来喝茶!” 铁拐李最实在了,见林怀宇邀请他,一瘸一拐的就要往里走。太白金星抬腿一脚把他踹飞:“滚一边去吧!哪都有你!”指着林怀宇喊到:“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到玉帝面前参你一本,让你丢官罢职!转入轮回!” 林怀宇摇摇头:“别傻了!你都要参我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名字。”用手把太白金星拽到一边:“星君,我是个小人物,你何苦为难我呢,把我打入轮回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样好了,我在下界权力很大,我的儿子和属下现在都是现世的高官,我去给他们托个梦,让他们为星君你修几座庙宇,四时祭祀。香火不断。你看如何?”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当真?” 林怀宇拍了拍胸脯:“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入轮回受苦!九世不得做人!”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碧霞元君等人,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就算我不管也会有别人管的,一旦奏禀陛下,到时候还是个事儿啊!我看你还是想个万全之策的好。” 林怀宇嘿嘿一笑:“星君多虑了!总护法姜大人非常的赏识我,张天师也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财神赵公明赵大人也是在下的知己,再加上您,陛下身边举足轻重的大红人,整个天庭还有那个神仙敢和我过不去吗?嗯?嘿嘿嘿!”说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颗猫眼石递给太白金星:“喏!拿去!这是赵大人送给我的,我们二人一见倾心,相逢恨晚。赵大人送了这个给我作纪念,我今天同样和星君也是有缘,就把此物转送星君以表诚意!” 太白金星看着猫眼石,心里再无怀疑,笑着说道:“既是赵公明送给你的,我怎好夺人所爱,况且此物虽然珍贵却于我无用,还是你留着吧!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天庭上上下下都还算看得起我,都能给我几分薄面,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告诉一声,只要是我能帮的,必尽力而为!哈哈哈!”两个人相视而笑,太白金星低声说道:“你刚才说过的话可不能不做数呦!” 林怀宇心知肚明,点头答应:“星君放心,下面的事交给我!这上面的事可就得指望您了。” 太白金星点头答应,转身要走。林怀宇一看碧霞元君和八仙,随口问了一句:“大早上就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这是要干嘛?” 太白金星知道他身份低微,不可能会接到王母娘娘的请帖,笑着说道:“今天是王母娘娘的寿诞,按例是要召开蟠桃盛会的,天上天下有名的神仙都会被邀请至通明殿!观赏歌舞,品尝上品仙桃啊!不过以你的身份应该没有收到请帖吧。呵呵!” 林怀宇脸一红,心里暗骂老不死的,你倒会撒盐。喏喏道:“这个。。嗯。。按功劳来讲我是应该有的,不过我和王母娘娘不是很熟,她老人家应该不知道我这个人,如果星君愿意引见的话,我不介意走一趟。” 太白金星一听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人给杆子就往往上爬啊!不得了,我还是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别让他赖上我。想到这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无所谓,不过那里人多,天上天下各路神仙那里的都有,你一个小小的四海巡查使万一被人家认出来怎么办?那些和你一样没机会去的都会闹起来!我看还是算了吧,以后等你立了功,升了职,自然就会有机会的。啊,好不好,呵呵,就这样吧,老夫告辞了!” 转身刚要走,旁边铁拐李拄着拐杖走上前来:“这位道友!要不要和我等同行!李老星君是大会召集人之一,只要他老人家点头,谁都可以去的。” 太白金星站在手里如果有一把剑的话,能把铁拐李按在地上从今夜扎到明晨。可惜没有。只能用无比锐利的目光将铁拐李反复穿透。 林怀宇多聪明,一点就透,给杆子就上的主儿。一把抓住太白金星的衣袖,嬉皮笑脸道:“老星君莫不是在戏弄我?当面掏心掏肝,背地里嫌弃的不得了。” 太白金星一脸尴尬的转过身:“哪里话!哪里话!其实你要去也无妨,不过要谨言慎行,不得搞出事端,连累了我们!” 林怀宇一看他点头答应,心里高兴,转头吩咐李单三个人:“我去通明殿参加王母娘娘寿诞,你们几个好生看家,我去吃酒,顺便带几个仙桃带几瓶仙酒回来给你们!” 李单等人连连点头,林怀宇转身对太白金星说道:“咱们走吧!”说完驾祥云当先启程,碧霞元君凌空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一个马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后边去!以为你是哪里的帝君!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四海巡查使!去最后边!” 越漂亮的女人发起怒来越可怕,林怀宇乖乖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跑到队伍最后边。太白金星袍袖一甩,一大团彩雾包裹住众人,飞快前行。 地府,森罗殿 一个人影驾着黑风闪电般落在森罗殿前,露出身形,跌跌撞撞跑进大殿:“大王!大王!” 值殿鬼将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判曹大人,出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幽冥地府审刑司判曹陆镇,只见他脸色惨白,气喘吁吁道:“快!快带我去见大王!” 鬼将不敢再问,一个扶住他往里走,一个飞快跑进内殿禀报。不大一会儿,森罗殿殿主,地府最高主宰阎罗王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到陆镇面前连声问道:“怎么样?” 陆镇一见阎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大王!果不出大王所料,无间地狱出事了!无穷无尽的恶鬼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召唤,一个一个像发了疯一样对我镇守无间地狱的鬼卒发起进攻,现在无间地狱已经沦陷,镇守鬼将及所部鬼卒全部阵亡,都已经被转化成厉鬼了!泰山王,平等王两位大王已经在阿鼻地狱严阵以待,让下官回禀大王速派援兵镇压!” 阎罗王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事情回溯到三天以前,巡查鬼使在按例巡查地府何处,在地府与枉死城交界处发现有些奇怪,枉死城重建缓慢,好像已经停滞,城门守卫空无一人,整个枉死城完全感觉不到半点鬼气。 巡查鬼使觉得有些奇怪,壮着胆子来到城门处,只见城门大开,却不见任何守卫也不见有鬼魂往来。走到里面,沿着大街一直走到皇宫,整个城中空无一人。成了一座名符其实的鬼城。城中各部衙门,居民家中,所有地方都空无一人。 巡查鬼使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返回森罗殿向阎罗王禀告。阎罗王不敢相信。又加派人手仔细寻找,一无所获。派人去九幽地藏菩萨洞府,就见洞府已经坍塌,败坏,地藏菩萨踪迹不见。 阎罗王感觉事情不妙,地藏菩萨身负弘誓大愿,自带九重封印,现在他不在位,封印自然也就解除。封印一旦解除十八层地狱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一边赶快通知酆都城隍尽快于佛门主事取得联系,探查地藏菩萨的去向,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菩萨离开地府九幽。一边派陆镇带一队巡查鬼使巡视地狱各层,加强各层地狱镇守兵力。以防万一。 阎罗王听完陆镇的回报,不由得心沉落到谷底,看来事情不小,恐怕不是十殿阎君能担得起的,光地藏菩萨失踪一事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事了,如今地狱群魔乱舞,一个搞不好就是通天的祸事。 想到这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边吩咐人去通知除秦广王,平等王之外的七王来森罗殿议事,一边走到书案前拿起纸笔,运笔如飞给玉皇大帝写了一封告急文书。写好后装入玉匣,交给陆镇:“你拿着令牌启程赴灵霄宝殿,面见陛下,将奏本亲手交给陛下!不得有误!” 陆镇颤抖着接过玉匣,点了点头,接过令牌转身出去,像他这种低级别官员没有御赐令牌是不能出入南天门的。 驾黑风来到转轮法台,将法轮转到天界位置,一道金光闪动,面前出现一道光门,陆镇将令牌平举在胸前,迈步刚要进到里面。就在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一道五彩光芒闪电般飞至,奇快无比穿过陆镇的胸膛。陆镇如遭雷击,怒吼一声猛然回头转身。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高大人影,五色神光一闪,陆镇消失不见。 一个声音阴森森笑道:“嘿嘿嘿!想去搬救兵!嘿嘿嘿!” 第六章 幽幽天魔舞 灵山,大雄宝殿。 光明佛正在汇报净土一段时间以来香火收益,其中来自凡间祭祀,信徒供奉照往年减少三成,而且朝廷鼓励本土道门,对佛门的排斥渐渐显现,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里世界的数据,其余各大千世界仍然是佛门占比居多。 文殊菩萨大病初愈,重新担任佛门教众的教育工作,听完光明佛的财务报告,叹了一口气对如来佛祖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其一必有其二!如果不能及时抑制天庭的意图,只怕他们会得寸进尺越来越贪婪。” 如来佛祖一脸平静,没有说话,看着远方的虚无,仿佛一切成竹在胸。 普贤菩萨皱了皱眉道:“佛祖,地藏师兄的灵识若有若无,不知情形如何,他身负弘誓大愿,但灵力却渐渐流失,是不是应该派人先去看看,慰劳慰劳。” 如来眼神轻轻扫了一扫他的脸,很快又转了回去,淡淡说道:“他虽然名为菩萨,但已是佛身,不死不灭之体,无需担心。九重封印在,地狱就不会空。至于文殊菩萨所言之事,非紧迫之事,可从长计议。” 普贤菩萨对如来佛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接着说道:“佛祖,地狱九重印和地藏师兄一体同心,地藏在则封印在,地藏灭则封印不存。一旦封印不存,大千世界魔魂恶鬼将失去控制,首当其冲的就是天人佛三界,兹事体大,还是小心为好。” 如来轻轻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一阵睡意涌现,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闭目不语,法身渐渐消失。 众人躬身施礼,缓缓退出大殿。大雄宝殿内室,孔宣与仇鸾笑着说道:“佛祖的睡意禅越来越精进了,有朝一日超越三圣也为时不远。” 如来佛祖一脸平静:“区区小技,不足挂齿。我能有如此进境,都是因为上次大难不死,那一次让我看到了更高,更远的未来。也明白了,也许圣阶并不是修行的顶点。还有更高的山峰在远方。”转头看了看孔宣:“事情办的如何?” 孔宣还没说话,仇鸾一脸谄笑道:“请佛祖放心,一切都已妥当,可笑那阎君还想着向天庭求援呢,呵呵呵呵!” 孔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错,现在无间地狱的群魔已经解除束缚,正在向各大地狱进发,队伍不断的在壮大,地府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们占领转世轮台,大天魔就可以复活!与幽冥鬼主联手,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天庭与人间世!到时候我们只需坐等他们两败俱伤就好。” 如来轻轻点头:“很好,不过我们的目地是把他们引向天庭,人间世还是要保存的,你们不要轻易回灵山,在暗中监视地府动静。他们如果得不到天庭的回复还会再派人去九霄求援,你们要严阵以待,绝不让他们得逞!” 孔宣和仇鸾齐声答应:“明白!” 地府森罗殿,除秦广王平等王以外的八王齐聚一堂,一个个愁眉不展,阎罗王走来走去,众人目光跟着他的身形移动,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楚江王按耐不住,当先说道:“王兄!事到如今快拿个主意吧,秦广王与平等王两位王兄正在阿鼻地狱防守,虽然有所准备,但魔军势大,又有鬼军助阵。恐怕不容乐观。天庭援兵又迟迟不到,这样下去阿鼻地狱也要危险,一旦阿鼻地狱沦陷,魔军的势力就会增加一倍。到那时我们可就危险了!” 宋帝王紧皱了皱眉:“魔与鬼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魔为主,鬼为辅。二者相合,其势不可挡也,我觉得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鬼军出来几员将军,魔军仍然是以魔军为主。首领一直没有出现。当年大天魔被天帝击败,魔魂化身千百。要想将这么的魔魂聚集在一起复活大天魔,没有转世轮台的帮助是难以做到的。我们只要重兵防守转世轮台,以逸待劳。就可以在天庭援兵到来之前挡住他们!” 宋帝王分析的有理有据,众人信服。转轮王点头同意:“转世轮台是我的辖区!我手下现有武职鬼将十二员,文职鬼将八员,大小鬼卒三百名,阴兵五千。已经全部部署到转世轮台附近。不过这点兵力能支撑多久不知道。” 阎罗王猛然转身,指着宋帝王说道:“宋王兄和我带着手下兵马支援转世轮台。楚王兄与其余几位王兄分头前往各地狱,汇合那里的留守阴兵组成防御网!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为天庭的援兵到来争取时间!另外陆判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带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再派人持告急文书去天庭!催促他们速速发兵来救!” 众人点头同意,各自分头行动。阎罗王转身回到内殿,脱去蟒袍,换上金甲。一身戎装,腰悬宝剑。他前世本是隋朝大将,戎马一生,纵横天下。不过他最有名的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因为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外甥。与托塔天王同名的大唐战神,三原李靖李药师。李靖死后封神,神殿座落在海外十仙岛中方丈山。他能顶替包拯坐稳这个十殿阎君之首,森罗殿殿主的宝座,里面不能说没有李靖的面子。 换好装束,走出大殿,外面大大小小的鬼将判曹带领着一队队整齐的阴兵已经严阵以待。刑部判曹王尔烈趋身上前:“大王!本殿所辖各部已经准备完毕,请大王下令!” 阎罗王点点头,沉声说道:“往天庭求援的使者可派出去了吗?” 王尔烈点头:“已经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南天门的路上!” “可有陆镇的消息?” “回大王,没有。” “唉!岂有此理!”阎罗王摇了摇头:“陆镇严谨稳重,一丝不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出事了。要在转世轮台处派重兵把守,绝不能再出差错!” 说完跨上当年跟随自己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乌骓宝马高声喊到:“地府的将士们!咱们的舒服日子到头了,地狱大乱!魔踪已现,与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们联手,已经向地府发起进攻!据我等估计,他们的目地应该是想复活几千年前被镇压在地府大天魔无咎!要想复活无咎,必须靠转世轮台前往各世寻找无咎的灵识。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已经向天庭求援!相信上天的大军很快就会到来,我们的任务是,在天庭援兵到来前死守转轮殿!不让魔族余孽踏入转世轮台半步!” 所有阴兵鬼将齐声高呼:“武!武!武!” 阎罗王抽出背后金鞭,高高举起:“出发!”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仍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王母娘娘寿诞宴会正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各路神仙纷纷带着各自的寿礼向王母娘娘祝寿。来自九洲十岛的神仙们排着队向王母娘娘敬献寿礼。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层出不穷。 林怀宇看着这些人,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悄悄躲在角落里,空着两手来这里蹭吃蹭喝的估计只有他一个。还是小心一点好,万一被人发现丢人倒是其次,搞不好在天庭留下不好的名声,以后不好混啊! 玉皇上帝看王母娘娘高兴,不由得心里十分得意,吩咐一声赐酒!奏乐!歌舞!一时间天庭歌姬乐神纷纷登场。裙角飞扬,乐声悠扬。好一派神仙景象。 林怀宇看着面前的美酒佳肴,不由得食指大动。龙肝凤髓这种稀罕东西居然在这里只是一盘菜而已,世人居然还觉得有多么高不可攀。真是仙凡有别,天差地远。抓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拿过仙桃果品,大快朵颐。正在大吃二喝,一队队仙女鱼贯而入,领队的紫衣仙女含羞低首,莺歌燕语:“奴婢恭贺娘娘万福金安!乐府特意编排了一支歌舞,为娘娘祈福祝寿!请娘娘及众家仙长鉴赏!” 王母娘娘笑逐颜开,连连点头:“好!好!师旷爱卿有心了!替我谢谢他!稍后会有赏赐送过去的。” 紫衣仙女芊芊玉手轻轻一拍,仙乐齐鸣,仙女们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国色天香。在场的各路神仙聚精会神欣赏着。这可是宫廷乐舞啊!平日里可不容易看到。 林怀宇一边吃一边左顾右盼,虽然仙女们美艳动人,但乐府歌舞实在太过高雅,他好像有点欣赏不来,总不能一个劲儿盯着仙女们的大腿看吧。 仙乐忽而低沉,忽而高亢,忽而婉转,忽而激烈。仙女们的身躯随着仙乐摇摆起伏,雪白的肌肤上显露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汗珠儿,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让人心猿意马,不能自持。 几乎所有的神仙都目眩神迷,心神俱醉。眼睛跟随着仙女们的舞动而转动。 渐渐的仙乐的声音越来越低,仙女们的身体舞动更急,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见。好像情人在耳边婉转娇啼,让人血脉贲张。 林怀宇感觉一股热气由丹田渐渐生成,很快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冲小腹。口干舌燥,发出蛮牛一样的低吼。大脑中的意识渐渐丧失。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龙吟凤鸣般的长啸昂然冲向九天之外。将仙乐声悍然打断。仙女们突然失去控制,一个个呆立原地不动,不一会儿两眼一翻,扑通扑通摔倒在地。 玄天玉皇上帝不动如山,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仙女,一言不发。 在场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姜子牙看着倒在地上的仙女,白眉紧皱。口中喃喃自语道:“天魔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魔舞?什么天魔舞?天庭之上怎么可能会有天魔舞?众人面面相觑。 玉皇上帝沉声说道:“来人!速速捉拿师旷并乐府一干人等,交天命司严刑拷问!” 托塔天王李靖前身而出:“陛下!此处众仙女如何处置?是不是与师旷等人一并审讯。” 玉皇上帝一摆手:“不关她们的事,她们只不过是受人摆布罢了。” 正说着,通明殿外守门神将飞快的跑进来,走到玉帝面前翻身下拜:“启禀陛下!地司灵官马致远殿外候见,说有十分火急之事要禀报陛下!” “哦?”玉帝一愣:“十万火急?” 姜子牙出班启奏:“陛下!马致远是臣的直属部下,负责天庭与阴司的联络事宜,为人忠诚谨慎,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是有大事发生,没准与今天的事有什么关联也不一定。” 玉帝点点头:“带他进来!” 守门神将出去,不一会儿马致远背上背着一个人,急匆匆走进来,跪倒在地,脸上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姜子牙心中暗暗吃惊,急道:“快说什么事!” 马致远将背着的人轻轻放下,泣不成声道:“陛下!总护法!大事不好,十八层地狱被魔道入侵,与无间地狱的恶鬼联手,对阴司发动进攻,阴司守卫猝不及防,十殿阎君已战死七人,现在阎罗王与宋帝王,转轮王带着残余阴兵正死守转世轮台!望陛下速发援兵!稍迟。。恐怕玉石俱焚!呜呜呜!” 马致远的话就好像九天惊雷一般将在场所有人震的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玉帝方才的冷静与沉稳瞬间消失不见,颤声说道:“快!快拿轮回镜!” 手下神官飞快将轮回镜取来,摆在场地正中,口中念念有词,硕大轮回镜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影像。地府转轮殿前,一队队,一排排的阴兵正在与魔兵与恶鬼们做着殊死的搏斗。喊杀声惊天动地。阎罗王与宋帝王转轮王都是身穿戎装重甲,手持兵刃,正在大声疾呼。 魔兵无穷无尽,好似海浪拍打沙滩,地府阴兵不停倒下,而魔兵却不见减少。眼看着最后的抵抗就要消亡殆尽。 玉皇上帝脸色惨白,连连跺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来报信!” 马致远指着倒在地上的那人哭道:“陛下!此人乃是地府判曹,小臣在地府效力之时曾与他是同事,他在昏倒前曾和小臣说过,地府接二连三派出信使来天庭搬兵求救,可全都不见回转,他是最后一批,转轮王在他临行前将至宝三生石带在他身上,据他所言,在进入转世轮台前的一瞬间发现有五色光芒闪动,紧接着与他同行人员全都消失无踪。三生石在紧要关头现身护主,被五色光芒刷走。这才保住他的性命,让他能坚持来到天庭!小臣巡查之时发现了他,他已经奄奄一息,跟小臣说了这些后就昏迷不醒。” 玉皇上帝勃然大怒,猛的一拍龙书案:“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姜子牙沉思了一会儿,嘴巴动了动,走到玉帝近前,低声耳语了几句。玉帝一愣,猛然回头:“你可确定否?” 姜子牙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太白金星出班启奏:“陛下!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据老臣看来,地府三王应该支撑不了多久,应该选得力神将速速派兵增援,迟则生变啊!” 张道陵也点头称是:“星君所言有理!陛下!应速发援兵下界助三王一臂之力!” 玉帝点点头,看了姜子牙一眼。姜子牙心领神会,躬身施礼:“老臣愿往!” 玉帝高声说道:“传旨!总护法神姜尚带领十万天兵下界降魔伏妖!不得有误!” 姜子牙沉声说道:“老臣领旨,陛下!可否让老臣挑几员得力神将同往?” “天庭所有神职,全都听你调遣!” 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这样的结局,王母娘娘心中十分不悦,不过也无可奈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姜子牙回到自己的仙宫,发出各项调兵指令,除了本部所辖兵马之外,另外征调二十八星宿并所部神兵。再调天河水兵五万留作预备队。坎宫斗姆部下瘟神与痘神。再加上东西南北四方巡查使。林怀宇正好是其中之一,也在征调之列。 观星宫,林怀宇接到调令一筹莫展。李单笑道:“大人不必发愁,如此大的阵势以大人的修为恐怕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罢了。而且这样的事其实也是机会,哪怕没有经过战阵,叙功受奖的时候也会有大人一份,何乐而不为呢。” 林怀宇苦笑道:“那是打赢了!万一要是输了呢?别说立功了,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李单一愣道:“输?怎么可能?总护法法力无边,乃是众神之长,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输!更别说还有这么多的高阶神职助阵了。不可能!不可能!” 林怀宇摇了摇头:“那可难说,当时我就在现场,轮回镜里面的场景显示非常的不乐观。以我的估计只怕我们还没到,地府已经沦陷了。再说了,那个来报信的人对战场也不是很熟悉,敌人的主将还没有登场呢。只靠无尽的魔兵就已经快把地府踏平了!” 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背叛 林怀宇心里百般不愿,无奈上命难违,该去还的去,留李单镇守仙宫,带着陈大友赵秉义还有十名黄巾力士前往点将台与大军汇合。 震天鼓隆隆作响,号角齐鸣。各路兵马迅速集结,一个个金盔金甲,雄壮威武。二十八星宿全员到齐,上次没有参加九幽一战的大头领奎木狼这次也赶来助战。再加上坎宫斗姆驾前两位大神将。实力相当的强悍。 姜子牙手执杏黄旗高高在上,看着各路兵马纷纷报告。 “启禀总护法,南方七星并所属兵马已全员到齐!” “启禀总护法!北方七星并所属兵马已全员到齐!” “启禀总护法!天河水军已集结完毕,请护法下令!” 姜子牙看着行动如此迅速的天兵天将,心里十分满意。转身对监军联络官张道陵说道:“张天师,你觉得如何!” 张道陵点点头:“应该差不多,可以出兵了,不过现在下面情形如何我们还不清楚,我的意思是在大军下去之前先派人摸摸情况,以防万一啊!” 姜子牙一愣道:“哦,你的意思是?” 张道陵凑到姜子牙近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姜子牙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张道陵笑道:“万无一失!此人乃是福将,有上天保佑,况且他所持法宝正适合做这些用处。” 姜子牙点点头,高声喊到:“四海巡查使林怀宇上台领命!” “四海巡查使林怀宇上台领命!” “四海巡查使林怀宇上台领命!” 林怀宇正在下面看热闹呢,根本没注意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是陈大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大人!叫你呢!” 林怀宇一愣道:“谁?谁叫我?” 陈大友指了指高台之上:“那边,好像是总护法大人在喊你的名字,让你上去呢。” 林怀宇不明所以,驾云来到高台上。走到姜子牙近前躬身施礼:“卑职林怀宇见过总护法!” 姜子牙看了看他,沉声说道:“巡查使林怀宇,本座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给你。”说完冲着张道陵一使眼色,张道陵笑呵呵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怀宇:“这个东西你收好,红色代表危险,蓝色代表安全。” 林怀宇傻乎乎的接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嘛用的。 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听说你私自盖了一座违制的仙宫?可有此事啊?” 林怀宇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头一低,喏喏道:“哦,是花我自己的钱盖的,和我在下界的府邸差不多大小,算不上违制吧?” 姜子牙一笑道:“哎呀,那可不行啊,你在下界虽然是位高爵显,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在天界你只是一个巡查使而已,要是被巡查灵官知道,奏上一本,你的麻烦可不小啊!” 林怀宇心里有些害怕,低声说道:“这。。这盖都盖了,花了好多钱,总不能再拆了吧。” 姜子牙微微一笑:“不用拆!不用拆!虽然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用这么高级的仙宫,但只要你肯上进,为天庭立下大功,自然会得到封赏,职位提高了,自然也就可以用了,你说是不是?” 林怀宇嘿嘿一乐:“全凭总护法照顾了,我的修为太浅,正经的功劳估计也轮不到我。” 姜子牙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是我的人,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呢,呐,眼下就有一件大功劳要给你呢。” 林怀宇心里高兴,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出头的时候,看了周围一眼,小声说道:“请总护法指教,只要是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姜子牙故作神秘:“我大军即将准备完毕,就要下地府与魔军大战,可地府现在的情形如何,魔军的虚实怎么样,这些还都一无所知,我打算派你做先头部队下去打探打探,如果没有危险呢,你就点蓝色信香,如果你觉得有危险呢,就点红色信香,我好及时调整部署,免得让他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林怀宇一听顿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什么什么??让我自己去探路??你逗我呢?现在地府里面已经全是怪物了,你让我一个修为比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小小巡查使去独闯龙潭虎穴,亏你说的出口!!哦——!怪不得跟我扯一堆有的没的,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敢情是想让我当过河卒子!怎么不美死你呢。 林怀宇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内心剧烈活动,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道:“总护法!不是我不想为天庭效力,也不是不想抓住机会,只是在下实在是法力低微,如果遇到魔军,只怕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口中食。恕在下实在难以从命,还是把机会留给有能力的人吧,啊!就这样吧,下官告退。” 嘴里嘟囔着,转身就想走。姜子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色一沉:“既然你不愿去,那咱们就说说你违制建宫的事吧!按照天条规定,神职人员违反规定修建仙宫要打一千锤!贬到下界做鸡!做鸭!做大鹅!九世不能为人!你可想好了!”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放屁,指着姜子牙浑身栗抖:“你。。。你这摆明了就是在坑我嘛!!你这天条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至于不至于啊!” 姜子牙面沉似水,也不理他,喊了一声:“来人!把。。” “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姜子牙变脸如翻书,顷刻间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着说道:“你看,这就对了嘛!我就看好你有上进心!果然没看错!其实你也不用怕,张天师已经都告诉我了,你挑选的几样法宝简直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万无一失。这样吧,为了你的安全,我让你的老搭档和你同去,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转头摆了摆手,马致远从后面走过来。姜子牙沉声说道:“你和他同去,有什么事不要纠缠,脱身为上!” 马致远一言不发,点头答应。 林怀宇垂头丧气的下了高台,对陈大友赵秉义说道:“上边说让我去探路,你们两个一个陪我一起去,另一个在此留守,谁去谁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他!” “你!” 陈大友赵秉义互相指着对方。林怀宇心里这个憋气,怒道:“不像话!怕死的家伙!又不是让你上战场厮杀,只是去探听一下虚实,好给大军提供信息。推三阻四!成何体统!不让你们白去!那是有功劳可领的!” 陈大友赵秉义低着头,一语不发。 林怀宇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好了好了好了!大友和我去,秉义留守!就这么定了!” 一切安排妥当,马致远带着林怀宇和陈大友还有几个手下,使用光门来到转世轮台,打开其中一扇门,来到阴曹地府。 马致远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不要耽搁,直接去转轮殿,那里是地府最后一道防线,大王他们正在那里死守。” 几个人点头答应,转世轮台就在转轮殿不远处,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向转轮殿奔去。一路上林怀宇感觉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好,只是感觉怪怪的。按理转轮殿离此不远,既然是最后一道防线应该有激烈的战斗才对啊。怎么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呢,奇怪了。 林怀宇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马致远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兄弟在说什么?” 林怀宇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啊!是不是。。。” 几个人心情顿时都有些沉重,一句话没说,只顾着向前。翻过一座山坡,远远看见转轮殿就在眼前。阴风阵阵,吹来一股血腥味。 林怀宇心里一惊,看了马致远一眼,马致远也闻到了,脸色铁青。渐渐来到转轮殿前,远远看去真是惨不忍睹。到处尸骸,血肉横飞,可以想象当初的战场有多么惨烈。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马致远一语不发,踩着尸骨向前寻找。突然飞快的向前跑去,来到一具尸体面前,扑通跪倒。放声大哭。林怀宇也看到了,只见宋帝王与转轮王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柱。怒目圆睁,面如死灰。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在他们周围整齐的排列着一圈尸体,显然是保护他们的侍卫。唯独不见十殿之首阎罗王的尸体。 林怀宇轻轻一拍马致远的肩膀:“马大哥,节哀顺便,阎王的尸体不见可能他还没有死,我们是不是先找一找。” 马致远哭了一会儿,站起身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样好了,我们分头行动,我带几个人去那边,你去那边。一个时辰以后不管有没有找到,我们在转世轮台汇合。” 林怀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姜子牙给的信香,拿出红色的就要点燃。 马致远一把拦住了他:“慢!情况未明还是小心为好,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等我们看看情形再发信号不迟。” 林怀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把信香放了回去。 马致远带着陈大友和几个力士离开,剩下林怀宇几个人。他们的目标是转轮殿和附近,而马致远的任务是去阎罗殿查看。两个人分头行动。 林怀宇带着几个手下顺着沿路的尸体,小心翼翼接近转轮殿,将法宝降魔法衣穿在身上,缩地尺与灵光宝匣也准备妥当,就等着发现不好赶快逃走。 悄悄靠近转轮殿大门,扭头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黄巾力士心领神会,走上前轻轻推开大门。迈步闪身而入。过了一会儿探出头对林怀宇招了招手,示意可以进来。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大殿。只见大殿内空无一人,看样子转轮王所部已经全部在外面与敌人同归于尽了,没有一个活口。 林怀宇屏住呼吸,迈步刚要往里走,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大门咣当一声自动合上。把林怀宇吓了一大跳。 霎那间,整个大殿的灯火一个接一个亮起。将大殿照得灯火通明。 林怀宇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条腿完全不会动,直挺挺的站在那。摇曳的灯火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桀桀桀!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吗?天庭也太小看我们了。” “谁!谁在说话!快出来!”林怀宇有些歇斯底里。 一个人影由打内室缓步走出,在灯火的照耀下渐渐清晰。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厌恶的一张脸。三角形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红色肉瘤,绿色的眼睛等得大大的,都快要鼓出眼眶外面,黄黄的龅牙,露出红色的牙龈,几根焦黄的胡须全都翘起来。真是恶心至极。 林怀宇看一眼这张脸就反胃,反胃了也得看,拼命忍住道:“你。。你是什么怪物!快快报上名来!本座剑下不杀无名之鬼!” “嘿嘿嘿!你配问本座的名号?”怪人身形一动,眨眼间已到了林怀宇近前,探出利爪直奔林怀宇的胸口。速度实在太快,林怀宇根本都没有一点反应,眼睁睁看着怪人的手已经抓到自己的胸口,尖尖的指甲就要穿透皮肉,看样子是想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林怀宇一闭眼,完了!这就算完!自己这两下子连陪人家玩的资格都没有。都怪姜子牙那个老不死的,非要自己下来送死。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怪人突然闷哼一声,闪电般退了回去。一脸不信的表情看着林怀宇:“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林怀宇这才想起来身上的法宝降魔法衣,看样子是怪人的克星啊!立马来了精神,冷冷说道:“哼哼!区区邪魔外道也想近我的身?岂有此理!受死吧!”将张天师送给他的飞剑祭起,口中念念有词:“疾!” 飞剑应声而动,一道寒光快如闪电般飞向怪人的哽嗓咽喉。怪人突然厉声尖啸,啸声高亢嘹亮,劲风激荡,灯火摇摆。飞剑在空中嗡嗡作响,竟不能前进一步。林怀宇大惊失色,顾不得飞剑,转身对几个手下说道:“快跑!我顶住他!” 黄巾力士四散奔逃,怪人冷哼一声,身上黑气大盛,整个大殿都被黑雾笼罩,没有降魔法衣保护的几个力士,连声惨叫,身体渐渐枯萎,仿佛被什么吸干了血肉一样。 林怀宇来不及害怕,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掏出缩地尺,口中念念有词:“疾!” 缩地尺在空中光芒流转,将林怀宇的身体吸了进去,凭空消失不见。 怪人眨眼间不见了林怀宇的身影,又气又怒,仰天长啸,大殿的门窗在啸声中被震的粉碎! 等林怀宇从缩地尺中出来的时候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倒霉!没有提前定好坐标只能随机传送,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四周好像有滴答的滴水声,潮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怀宇慢慢坐起身,眼睛渐渐开始适应黑暗,不远处好像有一些光芒闪动,隐约听见金属互相碰撞的响声,不过声音很小,很微弱。壮着胆子向声音的方向爬去,离声音越来越近了,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在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一个人影,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身上的甲胄发出一点点闪动的光芒,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声轻轻作响。 林怀宇感觉嗓子眼儿有些发干,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别人,勉强转头看向林怀宇这边,急促喘了几口粗气,有气无力说道:“你又是谁?” 林怀宇又向前爬了几步,渐渐看清了他的脸,顿时浑身一阵颤抖,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此时那人也看清了林怀宇,顿时也有些激动,指着林怀宇:“你。。你。。” 林怀宇拼命点了点头,忍住激动的心情,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是我。。大王。。你还好吗!” 那人正是十殿之首,森罗殿殿主阎罗王。满身血污,一条腿已经不见踪影。其状惨不忍睹。看着林怀宇有些激动,挣扎着想要坐直喽。林怀宇上前按住,鼻子一酸,哽咽道:“大王!您别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背您出去。”说完就要把阎罗王背起来。 阎罗王惨然一笑:“别费事了,我快不行了,他们没杀我是想问出一些事情,咳咳咳!所以才留了我一条命,可我伤势太重,活不了多久了,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的吗?上边是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林怀宇点点头:“嗯,总护法大人已经集结大军准备出发,临行前吩咐我先来探听虚实,这里的情形怎么样?诸位大王还有几个活着?” 阎罗王惨然一笑:“都死了!十殿阎罗只剩我一个,也只剩半条命罢了。整个地府已经彻底沦陷。现在他们已经穿过转世轮台去寻找大天魔散落在各大千世界的灵识,一旦被他们复活大天魔,三界必遭浩劫!!咳咳咳!” 林怀宇忙道:“既然这样那这里肯定是防守薄弱,正好传信总护法速速下界斩妖除魔!” 阎罗王连连摆手,情绪有些激动导致咳嗽连声。好半天才缓过来说道:“千。。千万不要!!他们知道天庭必然插手,早有防备,而且这次情况与上古时代截然不同,不是单单魔道入侵,而是魔道与恶鬼联手!实力非常强大。他们应该是想再联系其它外道共同对天庭不利,所以才逼问我前往六道轮回的方法。。”阎罗王气力有些不继,缓了缓说道:“魔道三天主已经全数到齐,四镇妖星也全被召唤到此。没有准圣与圣阶大神出手万难取胜!你速速回去转告总护法!让他千万不要贸然发兵,将这里的情形告诉他,让他去兜率宫找。。找。。” 阎罗王声音渐渐微弱,越来越小。林怀宇知道不好,又不敢大声喊出来,紧紧抱着阎罗王连声呼唤:“大王!大王!你再忍一忍!坚持住!马大哥和我一起来的!我去找他来救你!你坚持住!” 阎罗王听到马致远的名字,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怀宇的手臂,嘴里荷荷作响,好像想要说些什么。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出来。手一松,气绝身亡。 林怀宇紧紧抱着阎罗王的尸身,眼泪夺眶而出,不住的抽泣。将他的尸首轻轻放平,想用信香给姜子牙示警。往怀里一摸,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信香不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踪迹皆无。 外面响起开门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巨大的闷雷一般的声音滚滚而来:“阎王——!还没想好吗?” 林怀宇心脏砰砰直跳,悄悄躲在在角落里掏出缩地尺,口中念念有词,光芒亮起那一刻,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什么人!!!”紧接着一道狂飙迅疾无伦的向林怀宇打来。光芒流动,林怀宇又消失不见。再现身已经来到,转世轮台前面,林怀宇气喘吁吁向转世轮台跑去,信香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现在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报信,告诉姜子牙不要轻举妄动。 正跑到第三层,突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向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林怀宇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陈大友,不由得大喜过望,刚要说话。只见陈大友满脸是血,眼球突出,嘴里嘟囔着什么,林怀宇心里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声问道:“大友!大友!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陈大友挣扎着:“大。。大。。大人。。我们。。上当了。。有。。奸。。唉!”头一低,气绝身亡。 林怀宇肝胆俱裂,悲痛欲绝,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几位下属和他之间相处非常融洽,自己也很喜欢他们,尤其是陈大友。更是投缘。没想到第一次任务竟然会有如此的结果,怎么能让他不伤心难过,看样子不光陈大友,那几个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力士肯定也是凶多吉少,马大哥呢?不知道他怎么样!来不及多想,将陈大友的尸首扛在肩上,踉跄着向转世轮台走去,只要打开光门就有生机!林怀宇目光坚定,执着的向前走。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及转世轮台光轮的一霎那,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头上挨了重重一击,林怀宇就觉着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仿佛看见马致远静静的站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信香盒子,拿出蓝色信香,徐徐点燃。 “哦,马大哥——!” 第八章 你的想法,我的顾虑 天界,点将台。 姜子牙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他在等待消息,只要林怀宇等人将下面的消息传过来大军即刻启程。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下去的人却迟迟不见回音。姜子牙心里未免有些着急,但又怕影响军心,只能沉住气。耐心等待。 突然手下神将跑过来,将阴阳盒子呈到他面前,里面一红一蓝两条阴阳鱼,蓝颜色的那条颜色渐渐流失,姜子牙腾的一下站起身,两只眼睛神光熠熠,手中杏黄旗高高举起,沉声说道:“出发!” 地府转世轮台光芒大盛,光门的投影放大到乌云之上,随着隆隆而来的战鼓声响,一队队整齐的神兵神将驾着祥云由打天空中缓缓而降,落在幽冥大地上。前锋部队已经在地面行进,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绝的降落。地面的零散魔兵鬼将被气势吓到,四散奔逃。 姜子牙胯下四不像,怀抱杏黄旗,腰挎打神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张道陵骑着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在旁边跟随。背上背着一把宝剑。 奎木狼手持狼牙棒杀气腾腾率领西方七星带着两万天兵一马当先直扑转轮殿。上一次九幽一战他缺席不到,导致二十八星宿损失惨重,这一次必须要挽回颜面为二十八星宿正名。 天兵天将来势汹汹,魔兵鬼将望风逃窜。 就在这时,就听见震天动地一声巨响,一团黑气好像一个大圆球,快如闪电般飞出,直奔天上没来得及降落的天兵,轰然炸裂,强劲的气团将天兵天将炸的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魔气炮!!”张道陵惊呼一声,大喊道:“是魔气炮!躲避!” 话音刚落,巨大响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的黑气团接踵而起,雨点般向天上的天兵天将猛扑过来。好像一朵朵死亡之花在天空绽放。天上的天兵天将纷纷掉落。惨不忍睹。 姜子牙脸色铁青,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张道陵颤声说道:“总护法!我们中计了!他们好像早有准备,不如暂时撤退,再做打算!” “撤退?”姜子牙怒道:“亏你说的出口!前锋已经杀进去!这个时候撤退?” “可。。可是。。” “别说了——!到了这种时候就算他们有准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传信陛下!征召三霄娘娘与赵公明下界相助!” “总护法!” “快去!”姜子牙瞠目大喝。催动四不像,向前进发。 张道陵无奈摇头,由打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转眼化为灰烬。 天兵天将短暂慌乱之后稳住阵脚,行法咒开启护盾,护盾建成一片将魔气炮硬生生挡住,趁此机会加快速度下界结成阵势。 四周响起一阵阵战鼓声响,远处黑压压,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手持利刃,高声怒吼。气势逼人。在妖魔鬼怪的背后,昂然屹立着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中间一位身材高大,长身玉立,五柳长髯徐徐飞舞,仪表堂堂,和人类无异。只是他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好像两颗五颜六色的玛瑙珠子,放射出诡异的光芒。在他左边的就那个差点杀了林怀宇的肉瘤怪人,右边是一个绝美妇人,勾人的双眸,雪白的肌肤,黑袍下面一丝不挂,只有几串金色铃铛遮挡着私处,让人血脉贲张,不能自控。 三个人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天兵天将,中间的怪人摆摆手。肉瘤怪人从袍袖里伸手拿出一只巨型号角。放在嘴边一吹。沉闷的声音响彻地府,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魔兵鬼将纷纷两边分开,一头头巨大夔牛晃动着巨大头颅缓缓走了出来,每头夔牛背后都拉着一辆车,车上站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僵尸,浑身散发着绿色的气体。 张道陵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鬼气尸!”回头高声大喊:“是鬼气尸!护盾准备!神光箭上弦!” 天兵天将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前排天兵一排排起符咒,护盾建成防护罩,后排天兵摘下宝弓,在箭矢上贴上神光符。 夔牛们怒吼连连,车上的鬼气尸向箭一样弹射飞出,夹杂着巨量的鬼气铺天盖地飞来。 张道陵瞠目大喝:“放箭!” 一排排神光箭在空中好似流星雨,在天空绽放。美丽至极。可如此密集的神光箭也没有完全阻挡住鬼气尸,仍然有不少的僵尸落在天兵天将中。天兵的金甲稍微沾染上一点绿气顿时变得黯然无光。所有被鬼气传染的天兵都痛苦不堪,喊叫挣扎着倒地不起。 姜子牙杏黄旗一挥,法术部队大踏步向前,齐祭风火咒,飓风夹杂着大火向魔兵冲去,鬼气尸在大火中发出阵阵嚎叫,眨眼间被烧成灰烬。 在后面观战的绝美妇人长啸一声,身形徐徐飞起,深吸一口气,檀口一张,一股红色毒气在空中聚集成团,很快化作毒雨倾泻而下。此雨奇怪非常,不单单浇到天兵天将身上,连自己方面的魔兵鬼将也同样不能幸免。每一个被毒雨浇到的兵将都现出异象,一个个双眼血红,鼻孔放大,低声吼叫。突然纷纷冲出本阵,大吼着向前冲杀,刀枪并举,人仰马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张道陵沉声说道:“总护法!” 姜子牙一摆手,冷冷说道:“杀!” 黄巾力士将战鼓擂的震天响,天兵天将在二十八星宿的带领下开始集团冲锋。而对面的魔兵鬼将也不甘示弱,嗷嗷大叫着挡住去路。双方展开肉搏战! 魔兵鬼将与天兵天将在毒雨的催动之下,狂暴无比。战场的惨烈难以形容。 就在地府大战的同时,负责缉捕乐府一干人等的托塔天王等人带着兵马来到乐府。 守门神将飞快的跑上来躬身施礼:“卑职恭迎天王!不知天王驾临乐府有何贵干?” 李靖在马上纹丝不动,冷冷说道:“奉旨!着立刻缉拿乐府乐正师旷到案!” 守卫神将一愣,不过马上回复常态:“启禀天王,师乐正为王母娘娘编排完祝寿歌舞之后就出门云游,不知所踪。” “岂有此理!”李靖勃然大怒:“这厮敢情是早有安排!来人!给我搜!” 守门神将不敢阻拦,默默站在一旁,天兵天将如狼似虎冲进乐府,将一众歌姬乐神舞女吓得四散奔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乐府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只在师旷的房间找到几封书信,其中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个绿色的天珠。 李靖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哪吒在旁边小声说道:“父亲,此为何物?为何上面竟有魔气!” 李靖没理他,拨转马头,驾云而去。 灵霄宝殿,玄天玉皇上帝高高在上,怒气未消。李靖将书信与天珠呈上。玉帝看了一眼转递给太白金星:“星君,你见多识广,可知此为何物?” 太白金星仔仔细细看了看,手捻须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此物乃是魔族信物,名为九眼灵珠,只有魔族长老一级的人才可以拥有,也可以说是信物之一。魔族五大长老,赤黄绿白黑,五色天珠。此物应该是魔族三长老汲裂的信物。” “哦——!”玉帝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师旷应该是被汲裂蛊惑,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喽!” 太白金星还没说话,李靖答到:“陛下!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蛊惑,师旷本来就是地府出身,因为熟知音律被选上天,执掌乐府。我觉得他应该是奸细!魔族安插在天庭的奸细!!” 玉帝沉吟不语,太白金星摇了摇头:“陛下,现在要紧的不是师旷的去向,总护法率领天兵下界降魔伏妖,有求援灵符报来,在地府转轮殿所辖区内遇到魔军埋伏,请陛下降旨征召三霄娘娘与赵公明下界相助啊。” 玉帝一惊:“这么快就遇到埋伏?” 太白金星苦笑道:“陛下,看来敌人是早有预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现在他们的意图还不明了,不过对天庭不利是可以预见的。请陛下立刻降旨,征召几位上神下界相助!” 玉帝点点头:“好吧!传旨!征召三霄娘娘与财神下界!” 太白金星说道:“陛下还请再降一道旨意,请太上道祖出关坐镇灵霄宝殿!”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众人全都把目光看向太白金星。 玉帝愣了一下:“星君,何以至此呢?有三霄娘娘与赵公明下界还不能稳操胜券?还要请道祖出关?” 太白金星目光茫然,喃喃说道:“陛下,实不相瞒,老臣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是告知道祖为好,一旦魔族得手,复活大天魔无咎,除了三清圣人没有人是他的敌手。” 整个灵霄宝殿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无咎这个名字对他们的震慑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千百年过去仍然心有余悸。当年魔族暴动,无咎带着魔军冲撞镇天柱,九霄之内无人可挡,就连佛祖都退避三舍,幸好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联手出击,用九天镇魔大法将无咎的肉身打碎,灵识封存。那一仗的惨烈程度前所未有,魔族几乎全灭,天神也死伤大半,所以才有后来的封神榜之战,就是因为天神折损太多,急需补充。 大战之后元始天尊与太上道祖下令不许再提无咎这个名字,对当初一战也是缄口不言。能让两位大圣联手出击,真是虽败犹荣。如今元始远走,灵宝不在其位,只剩道德天尊太上道祖,如果真的让无咎复活,还真的没有太好办法来压制他。 玉帝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就通知道祖一声,让他心里有数,另外天庭还应该多派人手,如果魔族余孽真的打算复活无咎,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程度,他们的大长老七夜魔尊实力仅次于无咎!如果他要是出手只怕连三霄娘娘也抵挡不住。传旨四方大帝尊,让他们也率部参战!无论如何也不让魔族余孽得逞!” 玉帝圣旨一下,各处齐动。赵公明有心不去,但玉帝圣旨措辞严厉,要是硬顶只怕不利,只能收拾东西,汇合三位妹妹云霄,碧霄,琼霄。几个人商量一下,琼霄心直口快,抢先说道:“大姐一个人顶我们两个,我和二姐还是老实老家,大姐与大哥同去就是了。” 碧霄也点点头:“是啊大哥,我的金蛟剪也在你手里,有它在和我在没什么两样,去了也是站脚助威。” 云霄老成持重,想了想说道:“话虽如此,但陛下此次的圣旨非同以往,措辞严厉,不容有违,我担心你们不去会不会被降罪。” “管他呢!什么了不起吗!这个破神位白送我都不稀罕!”琼霄嘟着嘴说道:“哪有在三霄洞里逍遥自在,惹毛了我,甩袖子不干,下去做散仙!” 赵公明脸一沉:“嗯——!三妹休得胡说,既已上了天哪能由得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天条乃是大祖师亲定,就连三清圣祖也不敢轻易违背。”说到这话锋一转:“你们两个不想去那也要找一个理由,要不然不好说话。我和大妹妹是必定要去的。听说陛下又降旨征召四方大帝尊,搞不好这次比上次九幽一战还要来的凶险。” 碧霄愣了一下:“什么了不得的妖魔居然要这么兴师动众?” 赵公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听说这个大魔头上次作乱时你我尚未得道,幸亏元始与太上联手,要不然只怕天庭已经变成魔宫了!” 琼霄一听兴奋道:“这么厉害的?那他怎么不干脆把元始与太上两个老家伙都干掉呢,我们也就不用上这里来过冷清日子了!” 云霄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大师伯与二师伯是摆样子的吗?他们两个联手连师尊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个什么妖魔还能比师尊更厉害不成!”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公明与元宵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林怀宇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身处一张大床之上,缓缓起身,感觉头痛欲裂,看了看四周,空荡荡一间大房子,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大床,几把椅子之外别无他物。 这是谁的房间?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他感到茫然无助的时候,门一响,由打外面缓缓走进来一个人,身材高大,长发飘飘,正是他的好兄弟马致远。 林怀宇一看见他就想起他做过的事,双眼血红,气喘如牛,挣扎着向马致远扑过来,没想到气力不够,腿一软,差点摔倒。 马致远轻轻一抬手将他扶住,淡淡说道:“兄弟这么想我吗?我可不来了么。” 林怀宇猛的一甩他的手,恶狠狠的看着他,用手一指:“你。。你做的好事!!” 马致远微微一笑:“算不上好,只能说差强人意吧。本来我们的计划中并没有把你算在内,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偏偏你就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来。” “你们?”林怀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们是什么意思?你还有同伙?” 马致远哑然失笑:“我的好兄弟啊,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吧!那你可太高看我了。” 林怀宇还想追问他的同伙都是谁,马致远一摆手阻止了他:“不急,你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差不多了咱们再聊。”说完转身要走。 林怀宇踉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怒道:“走?你上哪走?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外面情形如何?” 马致远沉思了一下,低声说道:“林兄弟,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总护法已经带兵下到地府,三位长老已经率兵将他们围住,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林怀宇从来没有想过马致远居然会叛变,在他内心深处早就将他视作自己父母兄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可现在这位亲人已经堂而皇之的背叛了天庭,背叛了自己。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口中的三大长老必是魔族无疑。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马致远的眼睛,拼命想从里面看到些什么,可马致远的眼睛依然是那样的平静,毫无波澜。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马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他们逼你这么做的是不是?这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 马致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如果真要说是谁要我这么做的话,那可能是命运吧。”马致远的眼神里突然现出一丝无奈,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林兄弟,你还记得你在转世成严嵩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林怀宇目光呆滞,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半天嘴里嘟囔出一句:“人的命运并不是固定的,是可以改变的。” “没错!就是这一句。”马致远眼神里渐渐涌现出莫名的伤感:“现在就到了改变的时候了!我没有办法抗拒命运的安排。” 林怀宇眼里满是泪水,脸上的悲伤无法掩饰:“借口!都是无耻的借口!什么命运的安排!狗屁!这不是你说的话!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我心中的马大哥是一个对天庭忠心耿耿,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人!不是一个会出卖同门,卑鄙无耻的小人!” “是!!我卑鄙——!我无耻——!我出卖同门!出卖朋友!”马致远被林怀宇骂怒了,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马致远也是眼含热泪,哽咽着说道:“我对天庭忠心耿耿,为他们立下汗马功劳!可我得到了什么??啊!!我得到了什么!!”马致远越说越大声,最后变成了怒吼:“一个小小的地司灵官,见他的鬼!一个连参加蟠桃会资格都没有的不入流的小角色!你应该能体会到一点,因为你在现世做过位极人臣的高官。你会用眼睛看一眼那些七八品的小吏吗?你会尊重他在乎他吗!!你会吗——!”马致远喘着粗气:“不!你不会——!你连个眼角都不会看他们,他们的死活根本就不会入你的眼,你以为我说的只是现世,与天庭无关吗?嘿嘿嘿!哈哈哈哈!”马致远放声大笑,笑中带泪,让人动容:“我告诉你,一样的!!一模一样的!你在现世见过的,天上同样在上演。我这样的角色就是现世中的那些小虾米,我们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关心,因为我的出身决定了我的未来。我是地府出身,是他们最瞧不起的那种人。要不是我拼命努力出头,恐怕连上天的机会都没有!可当来到天庭,以为终于算熬出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太幼稚了,天庭的等级差比现世有过之而无不及!!品级的森严令人发指!我立下如此功劳也只是给了我一个六品下!九品十八级里我排在后面的后面,什么样的好事都不会轮到我!你说——!这公平吗?!” 林怀宇看着眼前激动到面红耳赤的马致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他刚来天庭不久,对他说的这些根本不是很懂。不过在现世官场混得久了,深知官场的黑暗与龌蹉。没想到天庭竟然也是这样。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么做啊!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吗?你的良心能过得去?” “别跟我提良心!”马致远怒气未消,厉声说道:“他们要是有良心也不会有今天,林兄弟,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以为这次只是魔族与恶鬼联手来犯?呵呵呵,你要是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致远冷冷说道:“你觉得恶鬼是怎么出来的?没有协助魔族敢独自冒犯天威!在你帮他们将金翅大鹏送回净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反击了。只不过做的比较隐蔽而已。为了他们的目地他们不惜将地藏菩萨送入轮回!你知道这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和魄力吗?无间地狱刚刚解开封印魔族就找上门来与恶鬼联手,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马致远连珠炮似的一顿反问把林怀宇问的哑口无言。 马致远看着他,眼神中突然涌现出一丝无奈,口气也稍稍柔和了一些:“天庭完了,不管他们有多么强大这次也是在劫难逃,这是定数!你懂么!我不关心别人的死活,我只关心你!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路走来,祸福相依。如果说我有一丝牵挂的话,也只能是你了,从你来地府的那一刻起你我就绑在了一起。只要你愿意向无咎大人效忠,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并且七夜长老也答应我,可以给你一个适当的职位,绝不会比天庭给你的小!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怀宇张着大嘴,愣愣的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投靠魔族?这个想法真的是太大胆了,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要是不答应会怎么样?马大哥会杀死自己吗?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投靠魔族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不管怎么说他觉得天庭虽然险恶但对他来说还是游刃有余,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有出头之日,至于魔族,那是什么?他们的老巢在哪?哪里是不是都是一些骇人的怪物。在他脑海里那些魔啊鬼啊都是一些可怕的东西,尽可能的远离才对,怎么会主动接近呢。 想到这低下头,喃喃道:“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不会杀了我?” 马致远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可以走动吗?” 林怀宇点点头。马致远拉住他的手,转身推开房门,在一片漆黑中伸手点亮一扇光门,转回头对林怀宇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不过在战争彻底结束之前你只能待在那里,哪儿都不能去。” 林怀宇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心里未免有些忐忑。马致远深吸口气,口中念念有词,抬腿迈步走了进去。林怀宇紧紧跟在后面。 第九章 定海蒙尘,财神败北 穿过细长的光之走廊,来到光门的另一边。 马致远当先走了进去,林怀宇在马致远推开光门的一霎那感觉一阵强光刺眼。等到眼睛慢慢可以睁开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片广阔的田野山村之中。 林怀宇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山青水绿,鸟语花香。田野间人们辛勤劳作,孩子在追逐嬉闹,老人三五一群悠闲的聊着天,说这话。好一副安逸自在景象。 林怀宇往前走了两步,颤声问道:“马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现世吗?” 马致远淡淡说道:“这里就是魔族圣地,武陵源!” 马致远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一般将林怀宇震得目瞪口呆,魔族?圣地?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这里分明是现世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怎么可能是魔族的什么圣地!!魔族不应该生活在地底阴暗所在,整天与爬虫为伍的怪物才对吗!可眼前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马致远平静的看着远处的一切,淡淡说道:“没想到吧,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可这些都是真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说完转身对林怀宇说道:“你跟我来。” 脚下云生,载着马致远与林怀宇飞升而上,在田野上空飞过,来到了山的另一边。 山的另一边同样是一片山野乡村景象,只不过这里的人们一个个面色阴沉,郁郁寡欢。天空中也与另一边的阳光明媚不同,阴云密布。 为什么同样的环境仅隔了一座山就会截然不同呢。林怀宇皱了皱眉,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指着那些脸色阴郁的人们,叹了一口气说道:“刚才你看到的人是道心,而这一边的人是魔种。魔种显道心就会到另一边去,道心种魔则会到这边来,二者随时转换,不拘时日。道心种魔者可以入魔为尊,魔种显道者可以成仙成神。宇宙万物皆为此理。” 林怀宇一脸茫然,迷惑不解。马致远苦笑道:“你不理解也是正常,这里的事超出我们认知,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好了,那就是仙可入魔,魔可成仙。二者只在一念之间。” 林怀宇呆呆的说道:“那他们还打个鸟?那还打个鸟?” 马致远摇摇头:“利益分配不均罢了,封神一战魔族也有参与,最后身死魂灭的也是以魔族居多,可最后封神者,魔族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阐教截教以及散仙分走。魔族不服,与天庭争斗,结果惨败而归,从此再无法与天庭抗衡,直到。。”马致远说到这突然停住,看了林怀宇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林怀宇也不敢问,两个人默默无语,过了好一会儿马致远说道:“林兄弟,你暂时先在这里委屈些日子,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你的职位绝不会低于神职。” 林怀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低着头想了想说道:“马大哥现在担任何职?” 马致远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沉声说道:“蒙魔尊七夜长老不弃,封我为北镇魔星!仅次于三大长老!” 林怀宇不知道他说的这个魔星是什么职务,不过看他得意的样子应该地位不低。 两个人按下云头来到地面,马致远指着前面说道:“林兄弟,在这边住虽然阴郁但有机会证道,而另外一边虽然明朗却有入魔之忧,你想好要住在哪边了吗?” 林怀宇苦笑道:“我哪边都不想住,我的仙宫刚刚建好不久,富丽堂皇,舒服的很,你要是真当我兄弟就放我回去,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马致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到底搞清楚没有现在的状况?天庭救兵已经陷入重围,身为探路者的你难辞其咎!你现在回去必定会送你去天刑司受审!要是天兵惨败,只怕你九世轮回也难赎己罪!再说了,这次魔族有备而来,无间地狱恶鬼首领还没有现身。两者联手天庭覆灭就在眼前。这个时候你还回去干什么?回去送死吗?” 林怀宇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想想自己一路走来,福没享多少罪可没少受,在下界千辛万苦终于熬出头,执掌天下权柄,结果没多久就死了。好不容易来到天上以为可以享齐天之福,结果没多长时间又碰到个魔族入侵。现在自己进退两难,回去搞不好变鬼,留下又有可能成魔。太难了!我太难了! 林怀宇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办好。此时的地府战场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无数的魔兵鬼将在巨羚号角的鼓动之下奋不顾身的向天兵天将冲去,双目血红。吼叫声惊天动地。而天兵天将在姜子牙的坐镇之下临危不惧,岿然不动。神光箭好似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前排天兵身前笼罩神光盾。手持利刃。严阵以待。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动地,刀枪并举。兵刃相交火光迸发。一方勇猛无比,一方训练有素,双方势均力敌。 姜子牙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道陵。张道陵点点头:“云霄娘娘与赵公明已经起身,四方大帝尊也已经接到旨意。相信很快就能赶到。” 姜子牙点点头:“嗯,四镇魔星只来了三个,长老们还没现身。无间地狱恶鬼们也只是来了一小部分。十八层地狱已经尽落入敌手。鬼兵将会无穷无尽的增加。我们最好在他们的增援到来之前将他们击溃,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张道陵点头同意,手中宝剑一横,手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瞠目大喝:“法咒显圣灵!急急如律令!着——五雷轰顶!” 话音刚落,空中狂风大作,乌云盖顶,惊天动地一声惊雷响起,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闪电撕开天幕直击而下。每一道闪电击中魔兵鬼将顿时身上燃起大火。魔兵鬼将痛苦嚎叫,翻滚跳跃。惨叫连连。天兵天将趁势掩杀。手起刀落,黑血遍地,血流漂杵。 肉瘤怪人一声低吼,手中号角呜呜作响。黑云压城层层叠叠转身向上。仿佛有实体一般,顶住狂风,挡住闪电。 姜子牙面色阴沉,杏黄旗高高举起摇了两摇,晃了两晃。天空中裂开一个口子,水德星君显现出真身,从腰间摘下一个紫色水瓢,往身边的一口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浇了下来。顿时一股巨浪从九天而下,势若奔雷。将魔兵鬼将尽数湮没,惨叫声不绝于耳。 天兵天将手捏避水决,一鼓作气冲出重围,直透敌阵背后。又兵分两路调头杀回。几次冲杀敌阵大乱。魔兵鬼将渐渐支撑不住,阵脚散乱。眼看着就要成溃败之势。 中间的高大威猛男子一直没有出手,见己方阵势大乱,眼看不支,将宽大披风闪掉,一拍头顶百会穴,一阵黑气大盛。越来越高。在黑气中一面黑色绣着金边的旗帜冉冉升起。男子一把抓住旗杆,用力挥舞摇动。滚滚黑气漫山遍野,黑气中无数的骷髅魔兵哀嚎惨叫。鬼怪魔物,碰到黑气好像吃了大力丸,身体迅速膨胀,长大了一倍还多。而天兵天将沾染上黑气却痛苦不堪,萎靡翻地。胜败之势转眼间逆转。 张道陵看着男子手中的黑旗,惊呼一声:“蚩尤旗!!” 姜子牙面色到现在终于有了变化,蚩尤旗乃是上古魔物,顾名思义,乃是蚩尤当年与公孙轩辕大战时所持之旗。此旗在手可召唤四方魔物,令其魔力大增,威力无比。蚩尤当年凭此旗击败炎帝,又将轩辕皇帝逼入绝境。要不是后来天神出手相助,只怕后世子孙将会祭祀的就是蚩尤了。 眼看着魔兵鬼将起死回生,声势大振,姜子牙白眉倒竖,牙关紧咬。催动四不像就要上前。张道陵连忙一把拉住:“总护法!万万不可!你乃是三军统帅。怎可冲锋在前,请安坐中军。我去!” 姜子牙看了看他:“你?”老实说,姜子牙对这个玉帝身边的红人向来不太感冒。觉得他年资不够,道行浅薄,只是凭着察言观色,曲意奉承才爬到承旨的位置,虽然品级不高,却是玉帝身边的近臣。举足轻重。 张道陵从姜子牙的语气中听出了对自己的轻蔑,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纵虎向前,由百宝囊中掏出一物,平放掌心,念动咒语。一个椭圆形的宝珠徐徐升起,悬在半空之中,霎那间光芒万丈。将地府照的亮如白昼。魔兵鬼将眼睛睁不开,停住脚步。以手遮面,踌躇不前。 中年男子冷冷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周身黑气大盛,遮天蔽日。光芒与黑气互不相让。 张道陵面色凝重,将灵力催动至最高,定魂珠在空中疯狂转动,黑气被光芒压制。绝美妇人见黑气不敌。发出一声银铃般的娇笑,扭动身躯现出本相,原来是一条千百丈红色巨蟒,巨蟒的两肋生有肉翅,腾身而起。巨口一张,一股红色血雨喷向定魂珠。 血雨污秽无比,一旦粘上无论是何宝物都会被抹掉神光变成凡品。张道陵一看不好,心疼法宝,忙将定魂珠强行收回。拿回来一看已经被粘上了几滴血雨,心疼的心脏直抽搐。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黄色光芒闪动,血雨和黑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一样,直接向黄色光芒飞过去。犹如泥牛入海,转眼消失。黑气血雨源源不断被吸走,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大惊失色。定睛看去,见空中一团黄色光芒裹挟着一个巨大金斗在空中翻滚跳跃。 “混元金斗!!”中年男子惊呼道:“快收法宝,会被它吸走的!” 想法是对的,可惜为时已晚,蚩尤旗被在混元金斗的巨大吸力前坚持不住。中年男子怒吼一声,蚩尤旗脱手飞出。绝美妇人化身的巨大血蟒整个身体被连根拔起,向混元金斗飞去。眼看着要香消玉殒。虚空中骤然出现一只巨大手掌,一把将蚩尤旗与血蟒抓在手里,强行拉了回来。 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绝处逢生,惊魂未定。站在原地气喘吁吁。肉瘤怪人突然倒身下拜。沉声说道:“参见绿袍长老!” 一阵狂笑响彻四周,魔兵后方一团绿色云彩由远及近,云头上站立一个身穿绿袍的虬髯老者。豹眉环眼。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骷髅数珠。 姜子牙开始看到混元金斗出现,心中大喜,知道云霄娘娘和赵公明及时赶到。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看到绿袍长老出现。心里不由得一沉。虽然魔兵鬼将势大,但姜子牙还没太在意,毕竟双方势均力敌,而自己这边的主力还都在,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况且自己作为天庭总帅还没有出手。所以老神在在。现在看到绿袍出现,顿时面色一沉,瞳孔骤然缩小。绿袍的来历他是清楚的,当年的魔族余孽,残存的高层大魔头之一,魔力滔天,凶恶残忍。拿手好戏就是利用童男童女的元神来修炼屠神大法。其魔功已在上次屠魔之战中已臻大成之境,千年之后只怕更胜往昔。 绿袍老祖将中年男子和绝美妇人放下,身上绿雾膨胀至天地,绿雾中一只长满了鳞片的巨大手掌抓向空中不停转动的混元金斗。看样子竟然想空手将先天至宝混元金斗收服。 就在手掌将将要抓住混元金斗的时候,一只雪白晶莹的小手闪电般从虚空显现,轻轻在巨大手掌掌心按了按。又飞快的缩了回去。两股巨大真力的碰撞在空中引发狂飙,劲风激荡向四周飞快传播。魔兵鬼将与天兵天将被这股飓风吹得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绿袍老祖哈哈大笑:“如此阴柔无尽的灵力必是云霄姑娘无疑!怎么样!老熟人见面还不过来寒暄寒暄吗!” 一阵香风吹过,云霄娘娘骑着彩鸾浮现空中,娇声笑道:“我当是谁人这般了得,竟敢徒手收我的混元金斗,原来是绿袍前辈。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 绿袍老祖哈哈大笑:“你既然来了,想必你那废物兄长也一定跟来,一起请出来见见面吧!” 随着一声冷哼,虎啸连连。赵公明骑着黑虎现身:“绿袍老怪!别以为你修行年长就可横行无忌,你那点子本事还上不得台面!” “哦?”绿袍老祖微微一笑:“听你这口气已经全然不是在我手下溃不成军,望风而逃的黄口小儿了呢,千年一别,定是有什么进益,还不赶快露两手给老祖瞧瞧!” 赵公明脸色铁青,将金鞭抄在手中,催动黑虎上前就要和绿袍老祖拼命。 “大哥且慢!”云霄娘娘怕他有失,连忙拦住道:“大哥,绿袍是万年老魔,灵力远在你我之上,定海珠虽然失而复得,但尚未修炼精熟,不可贸然行动。” 赵公明如果能听云霄娘娘的话那他就不是赵公明了。只见冷哼一声,完全没有理会云霄的劝告,催动黑虎来战绿袍。金鞭抡起犹如泰山压顶。向绿袍老祖砸去。 绿袍老祖不慌不忙,他的武器就是他的两只拳头。缓缓一拳捣出,一股狂风夹杂着绿色尸毒直扑赵公明。赵公明侧身躲开。金鞭高高举起,极速下落。砸向绿袍老祖顶门,绿袍老祖不闪不躲,身上绿气大盛,硬抗金鞭。耳廓中就听见一声闷响好像闷雷一般“砰!”的一声。金鞭弹起老高,黑虎怒吼着后退几步,手腕发麻。 赵公明现在才知道和绿袍老祖的差距有多大,想不到千百年来的刻苦修行仍然不是人家的敌手,心里不由得怒火攻心,自己吃亏就吃亏在没有肉身,灵力无法聚集太多,一旦超出修为本身就会外泄,而肉身之神却没有这种顾虑,可以一直将灵力堆积冲破十二重楼。直达泥丸神宫。唉!天命如此夫复何言,要不是当初自己一意孤行非要下山,也就不会死在两军阵前。自己肉身成圣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没意思,还是想想眼前吧。 绿袍老祖已本身魔气硬接金鞭,表面上看若无其事,其实内里也被赵公明的修为吓了一跳,看来这小子这么多年也没闲着啊!以自己已臻大成的屠神大法居然没有震飞他手中的金鞭,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那个云霄的功力比赵公明只高不低。看来自己还真不能太大意呢,小心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挥舞双拳,左一拳右一拳,轮番打出。赵公明左躲右闪,无一命中。不由得冷笑道:“大名鼎鼎的魔族长老也不过如此嘛,只有这点子本事吓不到人的,还不把压箱底的东西亮出来吗?” 绿袍老祖哈哈大笑,深吸一口气,身体极速膨胀,绿雾夹杂着黑气直冲天际,大喝一声:“着——!”一拳极速打出,巨大的气旋仿佛扭曲了时空,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到里面。 赵公明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一面吐气开声将灵力提至最高,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护盾,一面向旁边快速躲闪。就在他躲开巨大气旋的时候。突然感觉旁边一股巨力对着他的后背狠狠一击,这一击猝不及防,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将他的护盾震碎。赵公明大惊失色,不知道是谁偷袭自己,一边回头一边向旁边跳去。谁知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正纳闷呢,突然又一股巨力撞向左肋,将赵公明撞的身体斜着飞出去,心口发热,嗓子眼发甜,一口血眼看就要喷出来。赵公明心里暗道不好。运玄功硬是将这口血压了回去。二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二十四颗定海珠应声而出,在身前旋转不停。将自己的周身护住,刚刚站稳。就见四周上下好像鞭炮一样炸开了花,一股又一股气团相继炸裂。原来绿袍老祖每一拳打出都留有后劲,魔力在空中悬浮,引而不发。只要有东西撞上就会触发。好像一个个炸弹一样引爆。赵公明刚才就是吃了这个亏。此乃绿袍老祖的独门秘技,屠神大法第三式——镇神锤!端的厉害无比。也就是赵公明功参造化,修为通天,换做一般人就刚刚那两下就能被震散了魂魄。 赵公明到现在总算知道了绿袍老祖的厉害,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老魔头果然了得,大妹妹说的在理,不可轻敌大意啊!想到这抖擞精神,定海珠光芒大盛,绿袍老祖滔天魔气也掩盖不住先天至宝定海珠的光华。觉得有些刺眼,刚想用手遮挡,刹那间三颗定海珠已经飞到眼前,快如闪电一般。 绿袍老祖吃了一惊,心随意转,将屠神大法提至第九重,魔气屏障护住真身,将定海珠挡在外面。赵公明吐气开声,三三见九,九颗定海珠分成三队再次打了过来,魔气屏障抵挡不住,层层碎裂。 绿袍老祖大怒:“岂有此理!区区定海珠也想挡我!”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骷髅数珠,往天上一抛,十八只骷髅头迎风长大,口中喷出无数毒气,将赵公明笼罩在里面,赵公明一不留神鼻子里面吸进去一点,顿时觉得一阵恶心,头晕目眩。暗叫一声不好,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绿袍老祖的巨手已经来到面前,一声闷响,击碎他的护身灵盾。 赵公明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踉跄后退。绿袍老祖趁势而上想要结果他的性命。在一旁的云霄娘娘及时赶到,水火丝带如狂风乱舞,将绿袍老祖拦住。她的法力远在赵公明之上,几乎已达准圣之境,绿袍老祖知道厉害,不敢在大意。从袖子里拿出嗜血魔杵,粗大杵身绿光莹莹,顶上一颗魔蛇骷髅双眼冒着红光。此宝乃是绿袍老祖用三千年时间,十万元神修炼而成,是天地间至邪至毒之物,不要说被打中,只要是衣服被碰到一点点,哪怕是大罗金仙也会被邪毒附体,轻则功力大损,修为直降,重则全身溃烂,魂归地狱。实在厉害无比。本来绿袍老祖就已经是魔道至尊级人物,再加上此宝的加持可以说如虎添翼。 云霄娘娘知道厉害,将灵力催动至最高层,水火丝带是她的本命法宝之一,与混元金斗相同都是先天至宝,只不过她性格温和,平常不与人争斗,所以不怎么常用。今天遭逢大敌,兄长身负重伤,不使出全力是不行了。水火丝带蕴含着天火葵水之力,正是各种邪魔外道的克星。仗着此宝在手,堪堪与绿袍老祖打了个棋逢对手。不分上下。 姜子牙在下面看的仔细,知道绿袍老祖年深日久,魔力深厚,时间长了云霄娘娘恐怕顶不住。必须趁着绿袍老祖被拖住这段时间速战速决,想到这大喝一声,杏黄旗高高在上。往前一指:“杀!!” 二十八星宿闻声而动,纷纷现出本相真身,一时间天狼嚎叫,巨蛟翻腾。魔兵鬼将不能抵挡,被杀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天兵天将气势大振,纵横来去,无可阻挡,竟然将魔兵鬼将冲散,分割成数段包围起来。 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和肉瘤怪人悍然不惧,带领着魔兵鬼将奋力抵抗,无奈气势已泄,不能再起。 眼看着天兵天将就要大获全胜,突然在西北方向一股庞大黑气贴着大地,奔涌而来,好像大河奔腾。黑气流过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挣扎着想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不一会儿一个巨大头颅先探出来,紧接着是腐烂见骨的身体,最后是白骨支撑的双腿,手里拿着巨大宝剑,骷髅一样的脑袋上两只眼睛冒着红色邪光,凶恶至极。一个接一个从地底下钻出,不一会儿成千上万的骷髅大军已来到地面。 张道陵紧握双拳,脸色铁青,牙缝蹦出几个字:“无间恶鬼!” 第十章 龙虎悲鸣,天师归位 无间恶鬼群体登场亮相,每一只恶鬼手里的巨大宝剑上沾染着血与尸毒。恐怖的样子,阴深深的鬼气让人不寒而栗。 魔兵一见援军到来,声势大振,重整队形,奋力反扑。 天兵天将腹背受敌,压力大增,神光箭好像对无间恶鬼无效,打在身上好似火星入水,转眼泯灭无踪。 天兵天将在奎木狼与角木蛟的带领下拼死力战仍然渐渐不敌。蚩尤旗重新挥舞起来,血雨腥风再次为魔兵助力。双方展开攻守态势慢慢逆转。 张道陵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虽然他也有些修为,但毕竟是后起之秀,没有经历过封神一战。眼前的战斗已经超出他的心里承受范围,靠近姜子牙低声说道:“总护法,情况不妙啊,是不是暂且撤退,再做打算?” “退?退到哪去?回天庭吗?只怕回到那里也无法安生。”姜子牙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一旦退让后果是不可想象的,很难相信他们会让天庭兵将安然无恙的离开,要是把祸水引入天庭那可就麻烦大了。何况转世轮台已经被他们利用,大天魔无咎的灵识一旦被他们找到重生,对三界众生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在这里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姜子牙冷冷看着眼前的战场,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几千年的精修灵力全部压了上去,他要赌一把,因为他还有最后的手段,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四不像仰天长嘶,声音响彻四周,姜子牙须发无风飞舞,身上的法袍劈啪作响,只见他平神静气,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单手拿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卷轴徐徐飞起,渐渐长大。不一会儿变成铺天盖地般大小,慢慢展开。上面写满了字迹。神光大盛,仿佛有无数法器齐鸣。卷轴在空中摇摇晃晃,光芒将整个地府照的亮如白昼。光芒所到之处所有的污秽全都被消融殆尽,无论魔兵鬼将还是无间恶鬼,被神光一照都痛苦嚎叫,慢慢变成一滩血水。 绿袍老祖暴跳怒吼,魔气冲天,大喝一声:“封神榜——!!快退!!”施展魔影分身术,拖住云霄娘娘,本体夹杂着无边魔气冲向封神榜,企图用魔气将封神榜的神光挡住,为魔兵鬼将争取时间。可他的魔气虽然重,一碰到神光就好像烈日融化冰雪。根本无济于事。饶是绿袍老祖有通天修为,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的魔兵鬼将在下面痛苦挣扎。而无间恶鬼的情况还算好一些。他们身上的戾气实在太重,封神榜神光想要净化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无间恶鬼好像收到什么指示一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声,迅速转身脱离战场,大踏步飞奔,直奔姜子牙而来。他们好像知道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封神榜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神物。但操纵封神榜的那个人却是血肉之躯。只要消灭了他,封神榜的威胁自然也就会解除。 张道陵一看无间恶鬼群涌而至,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大喝一声,披发仗剑,挺身而出。他非常明白此时此刻意味着什么,只要多坚持一会儿封神榜的神光必然会将魔兵鬼将尽数歼灭。可如果坚持不住让无间恶鬼冲过来,姜子牙受到伤害,那一切都前功尽弃,天兵必遭灭顶之灾。 想到这手捏剑诀,一张张五行符咒虚空浮现护住周身,毕生性命兼修的龙虎山本门正法——太一神诀发动,天空中乌云密布,劈啪作响好似鞭炮一样。张道陵豁出去了,将自己的毕生修为陪着姜子牙赌这一把。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五雷正法咒!天地鬼神惊!” 无数的惊雷犹如疾风怒涛般倾斜而下。向着无间恶鬼轰去。炸得恶鬼七零八落,尸骸漫天飞舞。可无间恶鬼没有五感,不知痛楚,有无穷无尽,死掉一批又上来一批,这一批被炸碎又一批扑上来。而且在地下还有更多的恶鬼在向上蠕动。完全不知还有多少。 五雷正法咒乃是上阶神咒,威力无比,自然耗费更多灵力来维持,张道陵感觉自己的体内的灵力正在飞快的流逝,为了催动更多的惊雷下界,他现在所动用的力量已经超出他的本身修为,完全是凭借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动力在支撑,这股动力就是想为自己正名!张道陵很清楚自己在天庭资历与修为都不在线的情况下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神仙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冷嘲热讽,就连姜子牙其实也是看不起自己的,只不过他的城府比较深,从不表露出来罢了。如果自己不能在这次战役中有所表现,不但坐实了自己是靠溜须拍马上位,而且也辜负了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想到这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宝剑上,伏魔剑光芒大盛,一道惊虹般的闪电直冲上天,再化作九天惊雷雨点般落下。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无间恶鬼死死的挡住。 姜子牙一边催动封神榜炼化绿袍老祖的魔气,一边偷眼看着张道陵,心中不禁暗暗称赞: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虽然没有多么强大,但还是能够当的起天师之名。以前真的是小看他了,很好,只要他能再坚持片刻,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的!暂时没有后顾之忧,姜子牙白发飞舞,封神榜再次长大,在天空中好像一个太阳,炽热的神光仿佛要将整个地府化为灰烬。绿袍老祖的魔气渐渐抵挡不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被魔气漏到外面的魔兵眨眼间就被神光炼化,成为一缕轻烟消失无踪。 另外一边,绿袍老祖的分身难以抵挡云霄娘娘的水火丝带,节节败退。绿袍老祖的魔力在云霄之上,但也高的有限,如果一对一时间长了云霄必败。但分身的魔力只有本尊的三成多一点,要想缠住云霄娘娘简直是痴心妄想。水火丝带的威力越来越强,眼见着分身就要消失。绿袍老祖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本来在三清四御皆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万年修行,屠神大法已臻大成的境界竟然拿不下天庭兵将。反而现在倒有败亡的可能。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以后在魔族还能立足吗!大长老七夜会怎么看自己,无能的废物一个。不行!绝对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娘的!拼了! 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出,左手接住喷出的黑血,幻化出五把飞刀,刀身隐隐有血光流动,一咬牙将五把飞刀刺入身体五处大穴,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黑绿色气体从全身狂喷而出。 在下面的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和肉瘤怪人看到绿袍老祖这般模样,大惊失色,中年男子高声大喊:“老祖要现真身!快退!!!” 魔兵鬼将闻声而动,纷纷后退,天兵天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在犹豫要不要追过去的时候,就见绿袍老祖身体一阵抽搐,骨骼劈啪作响,黑气漫天将封神榜的神光盖住。黑气中一只巨大绿毛龙龟,顶天立地,龙头龟身蛇尾,四只巨爪牢牢抓住大地,龙头向天,蛇尾狂舞,一声声嚎叫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抖。血盆大口中喷出一道黑色气柱,直奔封神榜。与神光相遇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封神榜剧烈摇晃后退。神光顿时暗淡不少。 姜子牙脸色惨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封神榜威力无边但使用之人的灵力却相差甚远,如果是换作元始天尊或者太上道祖使用,那情形决然不同。姜子牙的修为与三清天差地远,这位导致封神榜在他手中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现在绿袍老祖全力打击下,败相已现,身体摇摇晃晃,眼中神光暗淡。封神榜在空中摇摇欲坠。 张道陵在旁边看的清楚,苦于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子牙越来越萎靡。心里着急又无可奈何。 云霄娘娘这边,见姜子牙情况不妙,虽然与姜子牙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此时同仇敌忾,如果姜子牙败北,那么天庭兵马将会一败涂地,损失太大。想到这鼓动全身灵力,水火丝带带动风雷之力,一鼓作气将绿袍老祖的分身打的粉碎,抽身直奔绿袍真身龙龟,水火丝带化做一条水龙一条火龙,风驰电掣一般飞卷而来,将龙龟紧紧缠住,绿袍老祖全力对付封神榜,冷不防被云霄娘娘的水火丝带缠个正着,水火之力裹住他的身体,极速收紧。疼的龙龟惨叫连连。 这一场恶战真的是天昏地暗,地动山摇,比之九幽一战不遑多让。其惨烈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张道陵一看云霄娘娘及时赶到救下姜子牙,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安全了,想到这正要继续催动五雷正法咒对无间恶鬼进行更猛烈的打击,突然身体猛的一震,感觉胸口一阵刺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灵力无法聚集。后退几步,极速喘了几口气,低头一看,只见一只五彩羽毛将自己的身体贯穿,从后背直到前胸。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目光涣散,宝剑松手掉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姜子牙看着这边,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清楚自己能力过去帮他,他现在连支撑封神榜的灵力都快要耗尽了,要不是云霄娘娘及时出手,只怕他现在已经被绿袍老祖的魔气吞噬。 张道陵倒下,五雷正法咒无法维持,渐渐散去。在惊雷中挣扎的无间恶鬼失去制约,疯狂嚎叫着冲了上来,张道陵身后的天兵天将悲愤欲绝,大吼着迎上前去与恶鬼展开血战。可无间恶鬼刀枪不惧,水火不侵。神光箭也完全不起作用。而且力大无穷,宝剑抡开人挡杀人,神挡杀神。顷刻间天兵天将被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道陵喘息着想要抓住刺入身体的那只五彩羽毛,可怎么也抓不住,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却有对他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天亡我也!非战之罪!张道陵抬头看了看空中犹自拼命挣扎的姜子牙,又看了看一片一片倒下的天庭兵将。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已经败了吗?这样就败了?曾经纵横三界,无敌的神兵也败了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来浩劫将至了呢。勉力支撑着坐在地上,用灵识与姜子牙说到:“总护法,撤退吧!我来断后,先撤回天庭再做打算,再撑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也不一定!” 姜子牙脸色惨白,紧咬牙关,他当然明白现在的形势,魔兵越打越强,无间恶鬼越来越多。如果没有强力援军相助,败亡是迟早的事。撤退吗?真不甘心哪!我姜子牙也会有今天,以后在天庭无法大声说话了,谁让自己是败军之将呢。低头看了看犹自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撤退!撤回天庭!” 伸手掏出杏黄旗,挥动三下,天兵天将随势而动,边退边布下结界,一层层分批撤退。 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一见天兵缓缓后退,发声疾呼:“他们要退走!冲上去!拦住他们!” 魔兵鬼将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嗷嗷怪叫着奋力向前,紧紧咬住天兵。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姜子牙看了云霄一眼,云霄娘娘明白这是让自己殿后,心里老大不愿意,可这时候能拖住绿袍老祖脚步的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只能默默点头。 姜子牙运用最后一点灵力,封神榜发出耀眼神光逼退绿袍老祖的魔气。随即化作普通卷轴飞回姜子牙怀中。姜子牙落到地面,踉跄几步站稳。还没等说话。中军传令官飞奔而至,来到姜子牙近前低声说道:“总护法,转世轮台各道光门传送已经全部被封死,不知是何种封印,强力至极,不能解开!” 姜子牙猛然回头:“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传令官低头不语。姜子牙狠狠一跺脚。转世轮台连接各大千世界,包括天庭地府以及所有三界管辖范围。是连接神,人,鬼的最重要的通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这么绝,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回去。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想个办法,再拖延下去只怕这十几万大军全都被魔兵鬼将消灭掉。姜子牙当机立断:“安排传送法阵,去扶桑神树!” 传令官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一万人组成的传送法阵准备妥当,这是用灵力催动的传送法阵,这也意味着组成法阵的这一万人将会成为大军的弃子。为十万大军打开生命通道。虽然慷慨赴死难,可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选择牺牲。生灵这种东西实在奇妙无比,不过是神,人,佛,鬼,魔,妖,还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生物,只要当群体陷入绝境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人愿意挺身而出,牺牲自己。所有的生灵全都一样,都会在同一时刻做出同样的选择。 张道陵往前爬了几步,口中鲜血狂喷,五彩羽毛对他造成的伤害正在一点一点显露出来。他的时间不多了。看了看远处仍然在死战不退,为大家争取时间的将士们。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神光乍现,一股巨大气团向四周极速扩散。将冲上来的无间恶鬼冲的东倒西歪。仰天长啸:“陛下——!臣不能再服侍左右!有愧陛下厚恩——!呜呜呜!”伸出右手一拍自己头顶百会穴。一道灵光直冲天际。 姜子牙一看目呲欲裂,怒吼道:“天师——!住手——!” 已经晚了,灵光闪现只时,张道陵身体扑倒在地,灵光中一个雪白婴儿,飞舞盘旋。直奔魔族大军而去。 绿袍老祖化身的龙龟咆哮怒吼,仿佛在告诉魔兵快退。云霄娘娘面色凝重,迅速收回水火丝带,抱起昏迷不醒的赵公明。一道清光直奔传送法阵。 此时在前锋与魔兵血战的二十八星宿首领奎木狼与角木蛟伤痕累累,眼看已经支撑不住。见到头顶上的元婴徐徐飞来。怒吼道:“快退!全都退回去!这里我来断后!”说完晃动巨大狼头向前猛冲,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魔兵同归于尽。这时候他如果撤退他手下的天兵天将将会无一幸免。角木蛟和他一样心思。用灵识吩咐二十八星宿带领大队撤回法阵。自己和奎木狼拼命顶住。 元婴转眼间飞到魔兵鬼将上空,翩翩起舞。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胖。绿袍老祖知道不好,将屠神大法催动至最高境界——万世无神!无边无际的魔气团将整个地府笼罩,就连天空都没有一丝空隙。只有元婴的光芒无法遮挡。随着元婴的身体膨胀到顶点。一点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绽放。顷刻间融化了天地间的魔气。巨大的力量摧毁了一切邪魔,没有逃出爆炸范围的魔兵鬼将与天兵天将在眨眼间灰飞烟灭。只不过魔兵鬼将伤亡的数量要远大于天兵天将。 等到光芒散去,残存的魔兵与无间恶鬼发现曾经与他们拼死力战的天庭兵将已经无影无踪。整个地府变得空荡荡,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绿袍老祖变回人型,一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擦了擦嘴巴,气喘吁吁道:“混账东西!居然自爆元神!!” 中年男子与绝美妇人几个上来要给绿袍医治,被绿袍一把推开:“不用了!快去查查他们去了哪里!转世轮台已经被我们的盟友封住,不可能从那里逃走!一定还有别的途径!”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静悄悄飘来一片落叶,轻轻落在绿袍老祖手上。这片叶子晶莹剔透,好似翡翠一样。淡淡的流光溢彩,让人心神俱醉。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一把将叶子抓个粉碎:“整顿人马!直扑扶桑神树!!” 第十一章 告诉我你的名字 魔族圣地武陵源 林怀宇呆呆的站在山上,山的两边是生活在同样环境的不同人类。他们是魔族的缩影,正反面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特征,而这种特征会随着他们的进境不同随时发生转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这种几乎和神仙与凡人无异的进化特征表明了魔族的性质其实与其他种族没有任何不同。那为什么他们会成为魔呢?魔到底是什么?神又是什么,人类又是什么呢? 他找不到答案,越想感觉脑袋越痛,是那种钻心的刺痛,这种刺痛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导致他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神仙了,怎么可能还会被凡间的病痛折磨呢,金丹和仙桃都白吃了吗。 马致远在一边看着他,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关切问道:“林兄弟,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林怀宇坐在地上抱着头缓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想太多有些头痛罢了。” 马致远微微一笑:“没事最好,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不适应,比你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当心中长久坚持的信念被推翻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没有冲击感的。”说到这突然换了一种口气说道:“林兄弟,你与别个不同,自从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对你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么多话。” 林怀宇把手高高举起:“别!!你可别!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尤其长成你这样的,我没让你吓到就不错了!” 马致远哈哈大笑:“你想到哪里去了!”说着把手伸向他:“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 “见到你就知道了。”马致远把林怀宇拉起来,驾云飞下山顶,来到阳光明媚的那一侧,落在田间地头,踩着地上柔软湿润的泥土,向远处的一间小木屋走去。 林怀宇不知道他想让自己见谁,只能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来到小木屋前面,一个老妇人正在门前用锥子纳鞋底,见马致远过来,忙起身迎接:“奴婢见过星使大人!” 马致远点点头:“人在里面吗?” 老妇人点头:“在!在!只不过不吃也不喝,整天发呆。也不说话,我担心她入魔,所以每天都陪她说话。刚开始她也不理我,后来时间长了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几句。” “辛苦了!把门打开。” “是!”老妇人走上前轻轻呼唤一声:“夫人,又人来看你了。”说完把门推开,躬身退在一旁。 马致远迈步往里走,林怀宇不知道里面住的人是谁,一脸懵懂的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靠窗有一张木床,正当中一张八仙桌,两把藤椅。桌子上一把茶壶四个茶碗,里面挨着墙壁处一具书案,白色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鲜花,整个房间干净素雅,一尘不染。 木床上一个中年美妇趴在窗前,正在呆呆的看着窗外。 林怀宇光是看到背影就感觉心头一震,心脏莫名其妙剧烈跳动起来。这个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管再隔多久也难以忘掉,伸出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轻走到中年美妇近前,想说什么可却说不出来,只是张了张嘴巴。有把话咽回去了。 中年美妇听到了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两个人目光相对。林怀宇仿佛痴呆一般,石化当场。马致远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得意说道:“自你走后她悲伤过度,茶饭不思,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魂魄下到地府,想要找到你的转世去处与你再续前缘,可你已成仙,阎罗王判她轮回重生,是我把她拦下带到此处,就等着有这么一天把她亲手交还给你。” 林怀宇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颤抖着向前走了几步:“珠儿,珠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中年美妇正是林怀宇在现世的夫人珠儿,只见她看着眼前这个悲伤莫名的中年男子,一脸诧异的表情:“你是何人?怎么会认得我?” 林怀宇一听大惊,以为珠儿看不清自己的长相,又往前凑了凑:“珠儿!是我啊!是你的相公,你最爱的相公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珠儿柳眉微皱,小嘴儿一撇:“哪里来的登徒浪子?岂有此理!何妈!何妈!” 门外的老妇人一听叫她,连忙走了进去。珠儿一转身:“快把他们赶出去!我不认识他们!” 林怀宇不知道是真是假,看向马致远,那意思珠儿喝过孟婆汤了吗? 马致远苦笑摇头,指了指林怀宇的脸,林怀宇下意识摸了摸,没问题啊,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不成。突然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严嵩了!而是真身本尊。难怪珠儿不认识,还以为我是坏人呢。 想清楚缘由,心里顿时轻松不少,笑呵呵说道:“好珠儿,我的样子变了你认不出来,我就是你的相公,大明太师严嵩啊!只不过我现在已经荣登天界,所以脱去旧日皮囊,回复本身罢了。” 珠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脸上充满了怀疑,不过目光却渐渐柔和下来。缓缓说道:“你说是我相公,那我问你,我姓甚名谁,家长何处,父母是何人?” 林怀宇微微一笑,将珠儿的家氏籍贯以及生活习惯等讲述了一遍,又低声说了一句:“好珠儿,你还记得失魂症吗?” 珠儿一听他说的一字不差,猛的从床上起来,飞扑到林怀宇怀里,放声大哭:“相公!相公!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呀!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天天都在想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每天就是想你!” 林怀宇也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紧紧抱着珠儿的身体哭到:“我也是!我也是!” 两个人相互拥抱,久久不能分开。马致远看了何妈一眼,双双退出房间。 林怀宇贪婪的闻着珠儿的体香,脸颊摩挲着她的秀发。真好啊!多么熟悉的味道!自己以为已经是天人永隔,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重逢。天意难测,不知道会怎么安排我们。 珠儿把头扎进林怀宇的怀里。不停的抽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感受着对方,谁也不想说话,破坏难得的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低声说道:“傻珠儿,你还年轻,为什么这么早就到这里来。” 珠儿慢慢抬起头,眼睛含着泪光:“我想你,天天都想,一闭上眼睛就想,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跟你一起走,我好恨,也好怕,好孤独。我拼命的哀求他们让我去找你,可他们说你已经是仙人,而仙人是不能和鬼魂在一起的。” 林怀宇点点头:“是啊,珠儿,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早就已经是天庭的人了,一直都在替他们做事,所以我死后才可以升天做了神职。” 珠儿看着他的脸,明明是一张那样陌生的脸孔,可又感觉那样熟悉。伸手想抚摸却有些害怕。 林怀宇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放到脸上。柔声说道:“好珠儿,这个才是你相公的庐山真面目啊!” 珠儿有些害羞,红着脸摸了摸,一脸娇羞的低着头喃喃说道:“以前看习惯了,突然换了个人感觉有些怪怪的。” 林怀宇哈哈大笑:“以前有点太老了,有点委屈我的小珠儿,这回变年轻点才般配嘛。嘿嘿!” 两个人说说笑笑,房间里顿时显得温馨和谐,其乐融融。 珠儿抱着林怀宇娇声说道:“相公,这回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不管你去哪里都把我带上,好不好?” 林怀宇斩钉截铁道:“嗯!我答应你,我们再也不分开!我在天庭修建了老大一座仙宫!比咱们严府漂亮百倍,我带你回去,以后咱俩就在天上逍遥自在,活他个几千几万年!长生不老!” 珠儿咯咯娇笑,眼神里充满了向往。连连点头答应。 两个人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马致远阴沉的脸。何妈轻声说道:“星使。。。” “不要说了。我心里有数。”马致远打断了她,转身离去。 一连三天,林怀宇和珠儿缠缠绵绵,乐不思蜀。马致远也识趣的很,没来找过他。 第四天早上,珠儿趴在林怀宇怀里,痴痴道:“相公,天上是什么样子?好玩吗?那里是不是有好多神仙?” 林怀宇一愣,想了想默默道:“有啊!有好多神仙,很多很多。我这就带你去。你等我一下。”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门外。看了一眼一直在外面的何妈:“马大哥在哪里?我要见他!” 何妈眯着眼,直勾勾看着他,缓缓说道:“星使大人很忙,他想见你的时候自然就会来了。” 林怀宇上前一步,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想见他!快叫他来!” 何妈不理他,低头做活。林怀宇大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没听到我的话?我现在就要见他!快去把他找来!” 何妈微微一笑,衣裳无风自动,一股巨力涌来将林怀宇震得退后几步。笑着说道:“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比较好,以你的修为在这武陵源中只怕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何妈肩头血光崩现,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才站稳,目光锐利,冷冷的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将法宝飞刀收回,也是一动不动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快去把他找来!否则。。” 何妈厉声尖啸,头发散乱,身上隐隐透出一股黑气,庞大魔力将四周的飞禽走兽吓得四处逃窜。刚要扑向林怀宇,突然一只大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够了!你下去休息吧!” 何妈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转眼恢复了常态,低头轻声道:“是!奴婢告退!” 马致远看着林怀宇,摇了摇头:“林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武陵源虽为魔族圣地,但也是凡尘俗世眼中的桃花源,世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难道还不能满足你吗?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 林怀宇见他一脸真诚,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喏喏道:“珠儿没去过天庭,我想带她去看看,另外我觉得还是天庭比较适合我,我刚刚才修建了仙宫,还没享受几天呢。马大哥,你就送我回去吧,反正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威胁,你当你的魔族大官,我做我的天庭小神,这不挺好吗。” 马致远苦笑道:“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回的去?你身为探路者,发送了错误的信息,天庭损失惨重,我刚刚得到消息。姜子牙大败而归,转世轮台已经尽入我手,他们用传送法阵去了扶桑神树。在那里固守待援。三千世界的大门已经为我们打开,三界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在这里才安全,这些难道你都看不到?姜子牙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现在回去搞不好就是送死。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到我们拿下天界,魔族统一寰宇,到那时我自然会给你谋个职位,比天庭给你的,只高不低。” 马致远有些激动,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珠儿从后面听到,轻轻走过来依偎在林怀宇身边,低声说道:“相公好好和马大哥说话,他是个好人。” 林怀宇看了看她,摇摇头:“我没有怎么样,我只是想带你去天庭而已,马大哥不想让我回去。”转头对马致远说道:“马大哥,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更要回去了,做人要光明磊落,有始有终嘛!躲在这里岂是大丈夫所为!” “你给我上一边去吧!”马致远气的咣咣直放屁:“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不要多想了,老老实实在这待着!什么时候可以走我会来通知你的!哼!”转身气冲冲离开。 林怀宇扔了一鼻子灰,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而回。坐在椅子上两眼望着窗外想心事。 珠儿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没什么的相公,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多清净,我们以前不也说过要一起去乡下养老的吗?” 林怀宇有一瞬间都要脱口而出答应珠儿就这样算了,可就在他张口的一霎那,脑海中那个小孩子又跳了出来,小脸蛋冷若冰霜:“不行!不可以!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一定要回去!” 林怀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小孩子是谁他不知道,已经出现好多次了,每次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消失不见。可这次他说的对,大好时光就扔在这里真是不甘心,现在自己已经是神仙之体,珠儿也躲过了轮回。寿命不知道有多久。就这样混吃等死确实说不过去。想到这从怀里掏出乾坤袋,看了看,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把珠儿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发什么疯。 林怀宇一脸懊恼,当初大意没有将灵光宝匣定下坐标,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现在只能倚靠缩地尺的法力了,只不过这东西也没有定坐标,就看运气,扔到哪算哪,只要离开那个老太婆的监视,一切就都好办了。刚才那老太婆被自己偷袭,要是来真的自己可能还打不过她。 从怀里掏出缩地尺,让珠儿死死抱住自己的脖子,千万不要松手,扭头说道:“还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吗?” 珠儿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 林怀宇将缩地尺平举胸前,告诉珠儿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外面的何妈好像听到什么动静,探头向里面张望。就见房间的中央一阵耀眼的光芒闪动不停,等她再睁开眼睛看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 何妈大惊失色,连忙跑进来查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林怀宇和珠儿就在他眼前不翼而飞,不知去向。 何妈知道不好,驾黑云去向马致远汇报。 等林怀宇和珠儿再现身出现的时候,已是身处一个密室山洞里面。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传来,隐隐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珠儿趴在他的背上,用低低的声音说道:“相公,我怕。” 林怀宇拍了拍她的小手,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缩地尺虽然不靠谱,但绝不会将我们送到危险的地方。况且我有护身法宝,寻常的妖魔鬼怪对我来说那是说消灭就消灭!” 珠儿噗呲一笑:“相公好厉害!不管到哪里你都是最棒的。” 林怀宇听着她的娇声软语,有些意乱情迷,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嘟着嘴吧就要去亲。突然耳廓中传来一阵金铁之声,好像锁链在地上拖动。不由得吓了一跳,这里有人?珠儿也听到了,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乾坤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感谢赵公明大哥,你给我的全是有用的东西。夜明珠发出一阵幽光,隐约可以看清洞中景象,一条狭长的小路不知通向哪里。头顶处不时有水珠滴落下来。 林怀宇蹑手蹑脚向着声音来处走过去。在山洞的尽头有一间牢房,看外面不像是木头,也不是铁,十几根五彩斑斓的手腕粗细的柱子将牢房与小路隔开。每根柱子上都有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仍然在滴答滴答往下流淌着鲜血。 这么可怕的牢房不知道关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大魔头,林怀宇心里想着,轻轻探出头来,将夜明珠高高举起。微弱的光芒照的牢房内若隐若现,仔细看里面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衣衫褴褛,光着双脚,身边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看上去像是一个樵夫。 难道是好人?这里是魔族的管辖范围吗?如果是,那说明这老者没准是他们抓来的,可能神仙,也可能是凡人。林怀宇屏住呼吸,轻声呼唤:“老丈?老丈?” 老者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翻了一个身,两只眼睛看着外面的林怀宇,好一会儿说道:“你。。你不是魔族的人,你是谁?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林怀宇苦笑,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倒霉呗。咽了口吐沫说道:“我是神仙,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老丈姓甚名谁,是被他们抓到这来的吗?” 老者一听他是神仙,不由得兴致大增,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林怀宇一脸紧张,手里攥着法宝飞刀,准备他一旦有什么举动就先下手为强。 老者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微微一笑:“你的灵力虽然微弱,但确是仙气无疑。你是何人门下,在天庭现居何职?” 林怀宇呆呆说道:“在下没有师承,现任四海巡查使。掌管周天事务。” 老者一听四海巡查使,皱了皱眉,仰头想了想,没想到是个什么职位。但当他看到林怀宇的双眼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愣。眼神里满是诧异的光芒。嘴里嘟囔着什么。林怀宇一句没听清。低头看了看看门,没有上锁,只是在原本应该是铁锁的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兽头,獠牙利齿,目露凶光。嘴里流着毒涎,滴到地上直冒青烟,呲呲作响。 老者伸手用斧头割下身上一块血肉,扔给兽头。兽头一口吞了进去。就听嗒的一声,牢门轻轻打开。老者看了看林怀宇,招手让他进去。 林怀宇看的头皮发麻,颤声说道:“牢门已开,老丈大可出来说话。” 老者苦笑道:“我非是被它所困,乃是有诅咒在身。进来吧,没事的。” 林怀宇哆哆嗦嗦想把珠儿放下自己一个人进去,没想到珠儿嘤咛一声,将他抱得更紧。知道她不愿和自己分开。只能迈步走进牢房。来到老者面前,缓缓坐下。 老者上上下下打量打量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林怀宇看着老者鲜血直流的大腿:“用不用先给您老人家处理一下伤口,我看您诺大年纪,估计撑不了多久。” 老者听完哈哈大笑,声音好似闷雷炸响,滚滚而来。震得林怀宇耳朵发麻。 “区区皮囊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姓林,叫林怀宇。” “还有呢?” 林怀宇一愣,还有?什么还有?我只有这一个名字好不好。哦!大概是问我之前叫什么。 “晚辈在人间时,曾用名叫严嵩。”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还有呢?” 林怀宇苦笑道:“没有了!晚辈只用过这两个名字!” 老者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林怀宇之前,你叫什么?” 第十二章 魔生道心,三清魁首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老者的脸,很有威严,气势逼人,虽然年迈苍苍,但看得出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老者的话还是让他有些迷惘。林怀宇之前叫什么?林怀宇之前叫什么?什么意思? 老者看着他迷茫的脸,缓缓说道:“难道你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的吗?灵魂不灭,万世永生。你之前的肉身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林怀宇木然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自己上一个肉身是谁有那么重要吗?能想起林怀宇这个名字还多亏了马大哥的孟婆汤呢。 老者知道他想不起来,也就不再追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神仙在这里是禁忌,你能活着真是令人意外。” 林怀宇把心思收回来,喃喃说道:“不是我想来的,是有人带我来,我现在想回去,却又找不到回去的路,缩地尺给我送到这里来了。” 老者摇头苦笑:“那个破法宝纯粹是个失败的作品,一旦修炼成功它就会有自主意识,别说没有定坐标,就是定了坐标,传送到什么地方也要看它的心情。” 林怀宇小鸡琢米般点头:“没错!应该是这样,我被人坑了,一直当好东西用呢。早知道选一个别的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老者说道:“对了老丈,听您的口气好像也不是这里的人,您也是从天庭来的吗?住在哪座仙宫洞府?高姓大名?现居何职?你是被他们抓到这里的吗?” 老者被他连珠炮一样问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不是啊,我的其中一个化身是这里的人,我到这来是想化解两家的怨恨,没想到事与愿违。谈判破裂,被魔巫下了诅咒,关在这里。”说完把腿一伸,两只脚踝中间一条若隐若现的光之锁链将他的两只脚缠住。 林怀宇歪着头看了看,顺手拿起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用力砸了过去。斧头与光链相撞,应声而断,不过转瞬间又合上了,好像快刀斩水,没留下一点痕迹。 林怀宇心里奇怪,铛铛铛连着砸了几下,屁用没有。 老者看着他挥动斧头,眼神中精光四射,面容肃穆。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怀宇把斧头一扔,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鬼东西!莫名其妙!” 老者一直一言不发,到现在才开口说道:“它没有实体,乃是咒灵,老夫这个化身曾经在这里种下孽缘,咒灵也是因此才能把我困住,否则。。。嘿嘿!” 林怀宇听老者话里的意思非常的自信,不禁又多看了他几眼,越看越觉得这老者的气度不凡,即使到了这般境地,可眼神中那种霸气却掩饰不住。让人望而生畏。肃然起敬。 “那这里就没有办法出去了吗?要不然我用缩地尺带你一起走?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人能打开锁链,你看如何?”林怀宇小心翼翼的出了一个主意。 老者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林怀宇,把林怀宇看的有点发毛。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缓缓说道:“或许有一个办法可助我脱此困境。” 林怀宇大喜,连连点头:“我一看就知道您老人家是好人,有什么办法你说,只要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一直在他后面没有说话的珠儿突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相公,他想兵解!” “兵解?什么兵解?”林怀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扭回头看了珠儿一眼。珠儿好像突然很害怕,又趴到他背上,把头低了下去。 老者没想到珠儿居然能看出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愣了一下说道:“哦?刚才忘了问你,你的身上也没有魔气,你是哪里来的?” 珠儿有些害怕,躲在林怀宇背上,一言不发。 林怀宇笑道:“不瞒您老人家,这是我的夫人,不不!准确的说是我前生的夫人,我们两个有三世之约,虽然失散,这不老天爷又把我们安排到了一起。嘿嘿。” 老者也笑了:“胡扯!你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家伙,说不好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把人家骗到手的。” 林怀宇不想多说什么,点点头:“关于我们两个的事一言难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咱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在天界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仙宫,你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先住到我哪儿。我还可以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呢。”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林怀宇说了一句:“杀了我!” “啊?”林怀宇感觉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杀了我!我的灵识附于你身,可脱此困?” 林怀宇揉了揉眼睛,捏了捏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老丈,你的意思是让我毁掉你的肉身是吗?” “没错!”老者缓缓说道:“我身负诅咒,非常力可解。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无可奈何。要想脱身除了舍弃这副皮囊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林怀宇迟疑着说道:“老丈,肉身被毁乃修道之人的大忌,我虽然法力低微,但这一点还是懂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老者哈哈大笑:“我早已勘破玄机,功参造化。区区化身何足道哉,之所以被困在这里,只是因为找不到可以帮我兵解之人。你能到此也算有缘之人,造化弄人,可见一般。” 林怀宇听老者口气如此之大,更是踌躇,试着问道:“老丈高姓大名,可否告知晚辈?将来回到天庭有人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老者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房顶,想了一会儿说道:“老夫没有名字,不过他们倒是给我上了一个尊号,好像叫什么。。嗯。。元始天尊。。。” “啊———!!!”林怀宇一不小心下巴脱臼,眼球险些蹦出来,张着大嘴,直勾勾的看着老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者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你听过这名字?” “啊虎,啊啊啊乎乎啊啊乎乎乎乎!!”林怀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一只雪白小巧的小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他的下巴猛的往上一推。 “白痴啊!谁没听过这名字啊!你当我傻瓜吗?撒谎也不看对象的吗!你知道我是靠什么起家的吗?居然骗到我头上来了!信不信我转身就走,把你扔在这不管你啊!”林怀宇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脸上愤愤不平之色溢于言表。 老者苦笑看着他:“你不信就算了,是你非要问的,我告诉你还不信。其实我对这些虚名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叫什么都没关系了!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林怀宇过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犹自愤愤不平,瞪着老者。 珠儿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相公小心,这个人的灵力超乎寻常,就算不是元始天尊也应该不是普通神仙。” 林怀宇被老者吓得手一直在抖,现在听珠儿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忐忑,暗暗想到,要不然还是一走了之算了,这个老家伙感觉很难搞呢。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来吧,动手吧,再不动手恐怕来不及了。” 林怀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愣愣说道:“什么来不及?干什么来不及?” 老者大喝一声:“嘟!!啰哩八索!让你动手就快点动手,再拖下去别说你的仙宫,整个天庭都会片瓦无存了!魔军已经杀上神树,眼看就要冲上天庭!” 林怀宇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感觉事态应该很紧急。一咬牙站起身。将地上的斧头捡起来。 老者双眼一闭,沉声说道:“来吧!干净利落点!别让我受罪!” 林怀宇浑身栗抖,虽然他知道兵解是道家飞升的方式之一,但在普通人眼里与谋杀无异。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老者不停催促,林怀宇双手用力抓紧斧头柄,将斧头高高举起:“我来了!我真的来了!我可真的来了哦!” 老者一脸不耐烦:“快快!不要啰嗦!” 林怀宇一狠心,一咬牙,斧头挂定风声,呜的一声劈了下去。啪的一声闷响,将老者劈了个万朵桃花开!尸身栽倒在地。一点灵光晃晃悠悠升起,飞到林怀宇身边转了两圈,从他的鼻子里钻了进去。不多时,林怀宇就感觉一股浩瀚无垠的灵力在自己的体内炸开。两眼一翻,直挺挺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天庭与下界的通道,扶桑神树上,魔族与无间恶鬼组成的联军正在猛攻天庭守备部队,从地府勉强逃出来的残部与守备部队汇合,拼死抵抗。 姜子牙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在地府与绿袍一战本来就已经伤得不轻,现在魔族的攻势越来越猛,无间恶鬼的力量已经发挥到了极限,所有在地府阵亡的天兵,只要还剩一点残肢都被变成了恶鬼,鬼兵越来越多。英勇战死的二十八星宿首领奎木狼与角木蛟幸免这种惨剧,一点灵光返回天庭。等待太上道祖重开八卦炉为他们再造肉身,只不过没有个三五百年是别想回来了。 灵霄宝殿 玉皇上帝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上来回直转,满朝文武百官眼睛不错的看着他,都期待他拿个主意。太白金星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长吁短叹。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十几万大军被打的丢盔卸甲,还死了不少中级神职,连玉帝的贴身秘书,天师张道陵都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真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玉皇上帝猛然转身怒道:“四御帝尊为何不奉诏!他们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答到:“崇恩大帝重伤未愈,不能前来,真武大帝对上次九幽一战的处理意见很大,也借故不至。他们两个是四御魁首,他们两个不来,其余两位帝尊就是想来也不敢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玉皇大帝脸色铁青,把龙书案拍的噼啪山响:“天庭有难!他们竟然束手旁观!待此间事了,必治他们抗旨不遵大罪!” 托塔天王李靖在一边苦笑道:“陛下,还是先顾眼前要紧,他们的事往后放一放吧,姜子牙的告急文书又来了,他们现在已经放弃了树干,退守树冠了。如果树冠再守不住,魔族鬼物就会一股脑杀上来了,到那时就算谁来都救不了喽!” 玉皇上帝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不废话吗,还用你说。当务之急是拿出办法来才是正经。 太白金星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想了想说道:“陛下,为今之计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传谕周天各处仙宫洞府,无论是何等仙职,一律参加战斗。由李天王挂帅,三太子为先锋,尽起天庭留守部队发往扶桑神树。再写文书送给文宣王与兜率宫,恳请他们务必出手相助!!还有。。。” 玉皇上帝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一见太白金星有些支支吾吾,不禁埋怨道:“哎呀星君!都这般时候了你还卖关子?还有什么你快说啊!” 太白金星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就是,希望陛下能放下身段,发一道上谕给西方净土,恳请他们能不计前嫌,看在一脉同宗的份上出手相助,毕竟天庭有难,净土也难以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一定会明白的。” “这个。。。”玉帝一听让他去求佛门,不禁有些踌躇。九幽一战虽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但不过怎么说人家死了一位佛祖,重伤两位,菩萨比丘更是损失惨重,有这样的大仇。人家能来吗? 李靖兼任佛门护法神,听太白金星这么说不禁笑道:“星君老糊涂了,上次一战佛门上下对我们恨之入骨,代理人又斩杀了大鹏转世。我们与净土之间现在只能是江水不犯河水,要想让他们出手相助,只怕比登天还难呢!”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太白金星手捻须髯,沉声说道:“天王,现在并不是我们单纯的向他们请求帮助,而是唇亡齿寒,一旦天庭沦陷,他们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净土佛门。到那时谁又来帮助他们呢?如来佛祖乃是有大智慧的上阶神圣,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懂的。只要陛下言辞恳切,必然可以打动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不语。玉皇上帝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只要太上道祖能够出关,与恶鬼一战还是有获胜的把握的。我觉得是不是等。。” “哎呀陛下!”太白金星有点着急:“三清圣祖全都隐世不在,道祖闭关,元始远遁,灵宝干脆就不知消息。上次九幽之事众人对道祖多有埋怨,四御就是敢怒不敢言。所以才违旨不到。道祖为了躲清净把自己关起来,名虽为闭关,其实灵识早已不知云游到何处去了。万一找不到他们,临时再想找帮手哪能还来得及!” 玉帝心里这个无奈啊,可不情愿归不情愿,太白金星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摆摆手:“好吧,传旨灵山,命。。。请他们派兵参战!至于内容吗,你自己斟酌就好。” 太白金星躬身施礼:“臣领旨!” 圣旨一下,各方行动,李靖召集天庭守备兵马共十万大军前去助守扶桑神树,四大天师之一葛洪怀揣圣旨去兜率宫碰碰运气。太白金星则带着使命去西方拜请如来佛祖出兵。 此时的扶桑神树树冠处,姜子牙带领着残余部众仍然在拼死抵抗,仰仗与天庭近在咫尺,灵气充沛,阴气大减,魔兵鬼将失去凭仗,虽然人多势众但天兵天将一时半刻也能支撑的住,不过魔兵鬼将的增援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魔物层出不穷,踏平扶桑神树是早晚的事。 姜子牙疲惫的坐在地上,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刚刚将魔族的又一次猛扑打退,不过此时姜子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的神情,转头看了看同样满是疲惫的兵将,心里十分沉重。无间恶鬼无穷无尽,魔族稀奇古怪的魔物层出不穷。这里失陷是迟早的事,陛下怎么还不快点派兵增援呢?大师伯难道会不知道这里的形势?不可能!大师伯功参造化,洞察天机,他不可能不知道的。那他为什么还不出面?唉!心好累! 正在这时,天空上层风起云涌,战鼓隆隆,云头上隐隐有人影出现,不一会儿大队大队的人马陆续现出身形。 中军神将大声报告:“总护法!是李天王!他带着增援赶到了!是陛下派援军来了!” 所有人一听都士气大振,姜子牙昂然屹立,看着他们,李靖降下云头,徐徐落在姜子牙面前,上下打量打量:“总护法,可够狼狈的啊!这可不像你啊!” 哼!姜子牙冷哼一声:“天王是专程来嘲笑本座的吗?” “哪里哪里。”李靖见姜子牙有些不悦,收起笑容正色道:“陛下知道这里艰难,命我将所有守备部队全都拉了上来。各路神职和散仙也都奉诏参战。另外葛天师已经带着陛下的诏书去请老君,太白金星带着手谕直奔灵山恳请如来出手,三管齐下,必然会将魔族一网打尽!” “哦??”姜子牙一皱眉,请佛门出手?是谁的主意?他们会不计前嫌出手相助吗?还是会趁火打劫背后捅刀?这些可都是未知数。 想到这看了一眼李靖,沉声说道:“天王,请佛门出手不可大意,万一他们对我们一直心怀不轨,搞不好会引狼入室。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三太子留下助战,你回去面见陛下将我的顾虑跟陛下讲明。另外再送财神与云霄娘娘回去养伤。” 李靖不以为然,摆摆手:“总护法多虑了!就算佛门与我们有什么芥蒂,也不至于会自甘堕落与魔族联手吧。另外现在金星已经出发,后悔也晚了,还不如先顾眼前要紧。至于财神吗,随便找个人送回就是。我还是在这里坐镇为好,现在天庭所有的武装力量已经全都拉来了,万一有什么闪失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姜子牙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神树一阵剧烈摇晃,紧接着一阵阵清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隐隐传来。前方警戒神兵高声喊到:“戒备!有敌来袭!!” 第十三章 群魔狂舞,天庭劫难 随着一阵骚动,扶桑神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群群巨大的蝎子,毒蛇,蜈蚣,蜘蛛和蟾蜍。这些东西大的都吓人,每只毒蛇的头上都张着一只角,血红血红的蜈蚣只有四条腿。蟾蜍居然是黄色的。全都有脸盆大小,样子凶恶无比。正在沿着神树树干向上游动。 天兵天将心中惊骇,齐施法术雷击火烧,风吹水淹。没想到这些魔物竟然完全不惧。虽然有一些被击落,但大部分都顽强的顶住攻击,继续向树冠飞快游动。 神光箭如雨点般落下,将魔物死死的钉在树干上,可魔物无穷无尽,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速度奇快,不一会儿已经与前锋守备部队接触。虽然一声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天兵天将栽倒凌空落下。 李靖不禁眉头紧皱,这种东西比魔兵还要难对付。完全无从下手。点手唤水德星君,命他起黄河之水淹之。 水德星君苦笑道:“天王!如此庞大水量不分敌我,要想施法必须先将我方兵将撤出方可施行。否则玉石俱焚,于事无补。” 姜子牙白了李靖一眼,那意思你净瞎指挥,这里的主将是我!你只是来协助我的。沉声说道:“星君先不要施法。法螺召唤,前锋部队迅速脱离战斗,撤到第二层防线!传风婆与火德星君待命!” 传令官飞奔而去,不一会儿法螺响起。前锋部队纷纷撤退,有退的慢的转眼间被魔物缠住,虽然一声惨叫迅速化成一摊血水。魔物紧追不舍。跟着天兵天将的脚步向前。 姜子牙杏黄旗高高举起,猛然落下,火德星君从怀里掏出法器,乃是精致小巧的红色葫芦,口中念念有词,一团团火球由打葫芦里飞出。风婆解下风袋,打开绳结,顿时狂风大作。火借风力,风助火威。将扶桑神树变成一片火海。树上魔物吱吱乱叫,纷纷坠落。独角魔蛇前身高高立起,口中喷出无数毒液迎击大火,毒液被大火蒸发化作漫天毒雾,一旦粘上就连扶桑神树的树枝树叶都发黄枯萎。天兵天将叫苦不迭。 眼见着毒雾蔓延而上,突然天空中金光大盛,伴随着法器齐鸣之声。遍布于树身之上无数魔物仿佛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给硬生生拔起,身体极速飞向空中。 只见李靖宝相庄严,身上灵光乍现。空中浮现出一座巨大黄金舍利宝塔。所有的魔物无法抗拒这巨大力量,纷纷被宝塔吸入其中。李靖双手一拍,大喝一声:“炼化!”随着一声令下,宝塔内燃起熊熊烈火,一阵阵黑烟过后,魔物消失无踪。 姜子牙赞许的看了李靖一眼,这家伙虽然法力平平,但却有一件先天至宝。黄金舍利塔乃是燃灯古佛的本命法宝,封神一战给了李靖用来约束哪吒,威力惊人。凭借此宝李靖稳稳坐上天王宝座成为上阶神位之一。 魔物层出不穷,宝塔炼化一批又一批。姜子牙趁这机会组织法师布下结界,防守树冠何处。高阶散仙们有几张熟悉的老面孔,在地府大放异彩的青莲居士李太白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在地府重伤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天庭有召又不能不来。只能过来跟着众人打打下手而已。 阴曹地府 魔族临时总部森罗殿。绿袍老祖带着三位魔星,中年男子七杀血魔福易,绝美妇人红粉修罗艳茹,以及肉瘤怪人百头天魔赫连驼驼坐在大殿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福易乃是四魔星之首,位高权重,仅次于三大长老。看着绿袍老祖咳嗽一声说道:“长老!虽然天庭丢盔卸甲,败退扶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的实力仍然健在。还有许多高阶神职没有出手。因为他们根本一开始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明白过来了,一定会加派援军作战,四御帝尊如果前来助战,我们的形势也不是很乐观,更别说还有三清坐镇九天之上!” 红粉修罗艳茹沉默不语,赫连驼驼一撇嘴:“那又怎么样?我们难道会怕他们不成?别忘了大天魔无咎大人还没有重生,一旦找到他老人家的灵识,什么三清四御!统统不在话下!” 绿袍老祖还是很冷静的,既不乐观,也不悲观,想了想说道:“不能这么说,三清乃是天地至道,没有什么可以凌驾于他们之上,除非是他们的师傅鸿钧老祖。不过他们三个听说除了太上之外其余二人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过了。如果他们三个要是一齐出马的话,那还真的是很棘手!” 艳茹娇笑道:“老祖宽心,别忘了我们也是有盟友的。只要齐心合力,就算三清四御也奈何不得我们。” 绿袍老祖大嘴一撇:“去他娘的盟友!各取所需罢了!一旦攻陷天庭,下一个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 艳茹娇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老祖,攻陷天庭的大功咱们独占肯定有人不服,要小心无心老祖那边看着眼馋,过来分一杯羹啊!” 绿袍大手重重往桌子上一拍:“他敢!老子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打到了现在,他想来吃白食?做梦!” 肉瘤怪人赫连驼驼沉声说道:“话虽如此,老祖,我们也得加把劲,一旦久攻不下那帮人也就找到了借口,到那时就算咱们不愿意也没办法啊。” 福易也点头同意:“驼驼说的在理,老祖,不行就亮底牌吧!把魔鲲放出来,虽然魔力不足以支撑太久,但估计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天兵就会被吞食殆尽,到那时我再率无间恶鬼与魔军主力一鼓作气攻进天界,只要我们踏上天界的灵云,他们就奈何我们不得了!” 绿袍老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答应,魔鲲乃是绿袍老祖的大杀器。每一位长老都有一只本命魔兽,绿袍老祖的本命魔兽乃是一只太古灵鲲,被绿袍老祖杀死后用本命元神炼化成魔兽,威力无边,可吞噬天地。只不过魔鲲一旦放出需要庞大的魔力作为支撑,而且魔鲲现世之时绿袍老祖也不能移动,必全神贯注操纵,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祸及自身,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绿袍老祖想来不肯冒险动用魔鲲。 艳茹娇声说道:“老祖,魔鲲威力巨大,对付这种大军团作战可收奇效,您若是不放心,大不了我们三个那也不去,就在这里给您护法,您看如何?” 绿袍老祖好像十分宠爱艳茹,想了想说道:“我倒不是不愿意让魔鲲出战,只不过它虽然威力无边,但同样的风险也是惊人,一个不慎只怕。。。” 福易忙道:“老祖,您只管放心,区区一柱香的时间不是我开口说大话,只怕就是大长老七夜魔尊亲来我们也能支撑的住,更别说您的死对头九幽婴灵长老了,您放心就是!” 三个人一齐做了保证,绿袍老祖一咬牙,心一横:“好!无毒不丈夫!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总不能把到嘴边的肉吐出来!你们三个布下血天魔阵为我护法,在我操纵魔鲲的期间不管任何人敢踏入魔阵一步立即诛杀!” “是——!” 灵山大雄宝殿 太白金星手捧玉帝圣旨缓步走入,两旁的金刚罗汉菩萨纷纷双手合十敬礼。法乐悠扬,气氛庄严。 走到如来佛祖的九品莲台钱停下脚步。如来佛祖展颜微笑:“星君远来,定是大天尊降旨于老僧。” 太白金星点点头:“正是!”说完展开圣旨宣读:天命!魔族进犯!天庭有难,着西方佛老并所部各门各宗菩萨罗汉速速助阵!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钦此! 如来佛祖正色道:“果然如此!” 太白金星看着如来佛祖说道:“佛祖已经知道了?” 如来佛祖点点头:“如此大事岂能不知,实不相瞒,佛门在九幽留守大菩萨地藏凭空失踪,我曾遍查诸天没有下落,他乃是九幽封印之本,他的消失就代表封印解除,无间恶鬼必然现世,只不过我没想到它们居然会被魔族操纵,与魔军联手。真是大意了。”说到这对太白金星说道:“请星君回复大天尊!就说佛道本是一家,魔族乃是三界公敌,佛门责无旁贷,灵山响应召集!即刻派兵参战,请大天尊务必坚持下去!” 太白金星没想到如来佛祖如此通情达理,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说词竟然用不上。不由得尴尬一笑:“佛祖真乃深明大义,无双神圣。本来我还想着佛门会因为弥勒佛祖一事记恨天庭,没想到。。。”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尘归尘,土归土,各有去处。命数使然,不可强求。此乃宇宙至理也!” 太白金星一听忙低头施礼:“佛祖所言恰合天道!本座深表赞同!” 如来佛祖点点头:“事情紧急我就不留星君,请星君返回天庭禀告大天尊。我准备妥当后即刻启程!” 太白金星不胜感激,连连躬身施礼后退出大殿。 如来佛祖见太白金星出去,环视众人一眼:“众位同门!可各回本部!除留守弟子以外所有佛门战力务必在明日午时三刻之前集结完毕!灵山在位的各家佛祖,菩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辞!” 众人低眉垂首,双手合十:“谨遵佛祖法旨!” 如来佛祖轻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卷轴,上面是一百零八位佛祖菩萨的名字,在第一个自己的名字上按下金色万字佛印,递给身边的接引佛祖。 接引佛祖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如来佛祖面色一沉:“嗯?” 接引佛祖没有说话,轻轻也在上面按下万字佛印,传给了下面的拘尸那佛,然后是光明佛,平等佛,宝树佛直至斗战胜佛孙悟空。每个人都默默在自己名字上按下万字佛印。又交回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将卷轴拿在手中,缓缓说道:“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走出队列躬身施礼。如来佛祖将卷轴交给他,沉声说道:“传谕琉璃世界药师佛祖!命他在明日午时三刻率所部僧众至灵山汇合!不得有误!否则以万佛之名取消他的尊号!开除他的教籍!!” 文殊菩萨接过卷轴,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大殿,骑上自己的坐骑青狮,闪电般向东方而去。 如来佛祖看了一眼众人,高诵佛号:“无量寿佛!佛门僧众听真!明日巳时启程,先锋部队由斗战胜佛率领由南天门直扑灵霄宝殿!左军由拘尸那佛率领杀奔扶桑神树!右军由光明佛率领消灭天庭留守残余部众!我与接引佛祖和药师佛祖率领主力在摘星殿消灭玉帝和三清!!”说完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此战乃佛门生死之战!此战若败,大千世界再无三宝!本座在此重申,望各菩萨佛祖戮力同心,同仇敌忾,一雪前耻!” 如来佛祖的话语在大雄宝殿内回响,久久不绝。众人神情坚定,躬身施礼:“弟子谨遵佛祖法旨——!!” 第十四章 群魔狂舞,天庭劫难(二) 天庭摘星殿 玉皇大帝与众位仙官正在殿内议事,自从李靖率部出征后玉帝就将摘星殿作为了临时的议事大殿,灵霄宝殿的名声太大,必然会成为魔族首要攻击目标,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临时将指挥中心搬到了此处。这里是天宫内部宫殿之一,外人难以发觉,又有乾坤五行大周天法阵护持,万无一失。 天师许逊躬身施礼道:“陛下,雷部众神与斗母宫金灵圣母麾下众神皆已奉旨随李靖出战,如今天庭除了陛下亲统的值殿神将和各部灵官外几乎再没有可调兵马。据前方姜尚来报,魔族三大长老只来了一位,实力更胜一筹的九幽婴灵与大长老七夜魔尊都没有出动。照这个情形来看。。。恐怕。。”说到这看了看玉帝,没有再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玉帝一脸烦躁,袍袖一甩:“哼!一个个都是出工不出力!区区几个魔族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我就不信!都是修炼千万年的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么几个魔物!当初我执掌天庭的时候他们就全都是口服心不服!要不是鸿钧大天尊赐我量天尺压服群臣,他们哪里会听我的诏令!” 许逊一听苦笑道:“陛下!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毕竟前方将士还在奋力作战,不能让他们寒心。还是应该尽快安抚才是。” “说的倒容易!”玉帝一脸不耐烦:“怎么安抚?赵公明重伤未愈,天庭宝库大门都打不开,拿什么去安抚?再说了,眼下输赢未定,不急着赏赐他们。真要是输了,只怕整个天界都是人家的了!让他们去找魔族安抚吧!” 众神见玉帝盛怒之下,不敢再说,一个个沉默不语。值殿灵官王思远从外面走进来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葛天师回来了!” “哦?”玉帝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快!快传!” 时间不长,天师葛洪由打殿外面走进来:“臣葛洪参见。。” 玉帝一摆手:“哎呀!免了免了!快说!道祖可答应了?” 葛洪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玉帝,摇了摇头。 玉帝心里一沉,颤声说道:“他不愿意来?” 葛洪又摇了摇头。玉帝气的直跺脚:“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葛洪苦笑道:“陛下,不是老君不愿来,而是臣根本就没有见到老君,据守炉道人讲,老君早就闭关云游去了,一直未归,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嘿!玉帝猛的一拍龙书案:“真是。。真的是。。!这老家伙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许逊见玉帝心丧若死,面如土色。忙上前劝慰道:“陛下勿慌,老君乃是先天大圣,九州万方,寰宇周天哪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事呢,兴许一时有事耽搁也说不定,再说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魔族真的占领天界,他兜率宫也难逃一劫。无论于公于私我相信他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是啊!是啊!天师所言极是!陛下勿忧!” 玉帝叹了一口气:“但愿姜尚与。李靖他们不负朕望。能够一举得胜,消灭魔族余孽,这样不但可保天界平安,我也不用去低三下四去求人。” 正说着呢,门外又来报,太白金星回来了。 玉帝心里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如来虽为西方佛老,在天庭领一份俸禄,但来去自由,不受天庭管辖。人家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何况天庭与净土还一直冲突不断。如今却要指望人家不记前嫌怎么可能呢。想到这淡淡说道:“传!” 太白金星缓步走进大殿,脸上掩饰不住一股喜色。来到玉帝面前躬身施礼:“启奏陛下,老臣面见佛老说明来意。。。” 玉帝一见有戏,忙道:“如何?”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佛老高风亮节,不记前嫌,已经答应老臣派兵助阵啦!” 哦——!殿内响起一片惊呼声,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玉帝心里高兴,却叹了一口气道:“唉!看来到底还是佛道一家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真真是。。。啧啧!” 许逊点头笑道:“陛下,想必佛老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天庭沦陷,净土还能独善其身吗?魔族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们,只要明白这个道理佛门必然会来的。” 玉帝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佛门在这时能挺身而出,也属难能可贵。咱们不能让人家白来,蟠桃园还剩下不少六千年的蟠桃,上次宴会没有用完,就都赏赐给他们好了!等赵公明恢复元气再开天库赏赐佛衣法器!!”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与此同时,东方琉璃世界琉璃宝刹。 药师光王佛手里拿着文殊菩萨呈上来的卷轴,寿眉紧锁,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须菩提尊者见佛祖如此,小声问道:“佛祖,灵山所来何事?” 药师佛稳了稳心神,将卷轴交给他,沉声对文殊说道:“菩萨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回去,容我与众人商议后再做决定。” 文殊菩萨微微一笑:“佛祖还需商议吗?” 药师佛脸一沉:“那是自然!兹事体大岂能由我一人做主?” 文殊菩萨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先回去,不过众位佛祖的意思很坚决,还望佛祖三思而行!不要意气用事。”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须菩提尊者与阿修罗童子以及其余几位上阶菩萨都已经看完了卷轴上的内容。阿修罗童子性如烈火,声若洪钟,怒道:“如来想干什么?就这样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回去替他卖命!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须菩提尊者性格温和稳重,想了想说道:“佛祖,灵山的意思很清楚,也很坚定,如果不去,恐怕。。这后果。。” “怎么样?什么后果?”阿修罗童子大声道:“他们难道还敢把我们怎么样吗?琉璃世界未必怕了他们!惹毛了我,干脆带僧兵杀回灵山!夺了他的宝座!” 药师佛完全没有把阿修罗童子的话听进去,他也不会当真,怎么可能会蠢到和整个佛门为敌呢,那样和反叛有什么区别,况且在这份名单上还有一个让他不能不在意的一个万字佛印。那就是他的师兄,上一任佛门共主接引佛祖的佛印。看来接引师兄也是完全同意如来的做法,站到他一边了。 须菩提尊者仿佛猜到了药师佛的想法,低声说道:“佛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来应该是与接引佛祖暗中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接引佛祖才会这样支持他的。” “哦?”药师佛白眉微动,看了须菩提尊者一眼:“怎么说?” 须菩提尊者想了想说道:“佛祖还记得上次九幽一战代理佛祖弥勒曾经遣使来东方召唤过佛祖,被佛祖拒绝,按道理弥勒不会放过近在眼前的接引佛祖不找,非要跑来找您,肯定是找过,只不过被接引佛祖拒绝了。九幽一战弥勒涅槃,佛门损失惨重,如来趁机重回灵山,再掌教权,为了增强实力,第一时间就征召了已不再过问教中事务的接引佛祖,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接引佛祖居然答应了如来,重新回到灵山中枢。这其中必有缘故啊!这次他又在如来征召您的法旨上署名,表明他是同意这么做的,如果如来没有给接引佛祖一些保证的话,很难相信接引佛祖会这么轻易地屈服。” 衍生菩萨听完点头:“须菩提师兄说的有理,依弟子愚见还是答应下来为好,一来此次天庭一战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如果没有咱们的协助,一旦三清出手胜负实难预料。二来也可趁此机会摸一摸如来的底牌,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打算。如果接引佛祖能够真的在灵山重新站稳脚跟,那对佛祖您重回西方净土世界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 药师佛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大家说的在理,点点头:“好吧!既然是教主征召,百佛联名,我也不好再推辞。”指了指阿修罗童子说道:“召开琉璃世界僧团大会,宣读如来佛祖的法旨!令各僧团召集僧兵,明日午时三刻赶到灵山与大部队汇合!” 扶桑神树树冠前线,姜子牙与李靖带领的天庭兵马渐渐占据上风,法术部队张开的结界坚不可摧,无间恶鬼与魔族大军几次猛攻都无功而返,反而被灵活机动的天兵几次反冲锋给打的丢盔卸甲。要不是张着无间恶鬼无穷无尽,恐怕此时攻守态势已经逆转。 姜子牙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却又无所适从的魔军恶鬼,不由得轻出一口气:“看来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魔族诡计多端,还不能太放松啊!” 李靖眼神闪动,嘿嘿一笑:“总护法多虑了,我听说陛下已经征召西方佛老带着佛门战力前来增援,不日应该就能到达战场。到那时咱们给他来个大反攻!一举摧毁他们的残余力量。夺回幽冥地府!” 姜子牙一听连连摇头:“唉,不瞒天王,老夫总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如来自九幽一战一直躲在背后,上次弥勒涅槃一事我怀疑就是他在背后搞鬼,除掉弥勒他重回灵山,再掌教权。不单如此还暗中抹去魂犯的记忆,狠狠的摆了我们一道,让老君吃了一个哑巴亏,替他们背了一口大黑锅,这些都是他干的好事。这次居然会这么痛快答应相助?说实话!我信他不过!” 李靖眼神飘忽不定,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眼下除了找他们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姜子牙手捻须髯,想了想,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晃动之剧烈就连神仙都站不稳。正疑惑间,突然在扶桑神树下面一股巨大黑气滚滚而来,浓烟蔽日,将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黑暗。黑气中一声整天的吼叫声惊破天地。“昂———!!” 所有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黑气中亮起两点星光,紧接着一个盖天合地的大嘴张开,对着天兵天将一口吞了过来。天兵天将猝不及防,法术结界完全失效,被一口咬个粉碎,成千上万的天兵被一口吞了进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紧接着一如山般的巨大身影缓缓现出真身。原来是一条巨大黑色鲲鱼!大的有些不像话,用顶天立地来形容也不遑多让。站在下面看不到它的背鳍。在黑气中缓缓游荡,巨口一张无边魔气如大江大河般浩荡而出,一合嘴方圆数里之内无论什么东西都被吞食殆尽。 姜子牙等人惊魂未定,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魔物竟然可以直接冲破结界来到天庭范围。而且威力如此巨大。眼见天兵天将成群成片被吞噬,扶桑神树下的无间恶鬼趁势而上,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一声厉斥:“呔!何方魔物,休得张狂!三太子在此!”话音刚落一条红色丝带从下至上,如蛟龙出海,飞舞翻腾,快如闪电般将鲲鱼的巨口紧紧缠住数圈。哪吒现出法相真身,三头六臂,手持法器,挺火尖枪应战巨鲲。 巨鲲嘴被混天绫封住,怒吼连连,在魔气中上下翻腾,拼命挣扎。混天绫渐渐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断裂。哪吒挺枪便刺,每一枪都正中巨鲲头部,无奈鲲鱼实在太大,就算挨了几枪也不痛不痒。哪吒气急,晃动三头六臂,舞动各种法器向巨鲲乱砍。下面的天兵天将缓过神来,也纷纷助战,神光箭与天雷地火,一起向巨鲲招呼。 巨鲲浑然不惧,魔气冲天,混天绫刺啦一声断成数断,紧接着张开大嘴一口咬向哪吒的法相真身,将其中一条手臂咬断吞下。鲜血狂喷,哪吒大吼一声,踉跄后退。火尖枪也脱手而飞。 姜子牙一见怒发冲冠,打神鞭腾空祭起,化身千百倍,快似流星一般在巨鲲背上给了它重重一击。巨鲲这才感觉到疼痛,怒吼翻滚,巨大鱼尾左右横扫,天兵天将死伤无数。 此时在地府操纵魔鲲的绿袍老祖张口喷出一团绿色血液,沉声说道:“打神鞭果真了得,竟能破我护体魔气!快!给我魔气!快给我!” 福易展开蚩尤旗往身前一立,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的魔气响应蚩尤旗的召唤从地府的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源源不断的流入绿袍老祖的的体内。绿袍老祖大喝一声。将自己的本命元神尽数注入魔鲲体内。 魔鲲一双巨大眼睛渐渐变成血红色,瞬间狂暴无比,吼声连天。翻滚跳跃,巨口暴涨,魔气冲天。天兵天将成群成片消失。而且四处游走。见到什么就吞噬什么,无人能挡。 姜子牙心急如焚,打神鞭好似雨点般向巨鲲落下,可巨鲲已陷入狂暴之中,对打神鞭造成的伤害置若罔闻。眼见得一条魔鲲就要将天兵天将消灭殆尽。在天界西北方向一道金光飞驰而至。快如闪电,凌厉无匹。正中巨鲲的左目,巨鲲一声惊天动地般大吼。口中喷出巨大魔气团,直扑来人。 金光收回,四点星光悄然落下,化作人形,环侍在来人左右。 姜子牙一见顿时热泪盈眶,真个是救星到了。开口呼唤道:“来者,可是真武帝尊吗?” 第十五章 群魔狂舞,天庭劫难(三) 来人正是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身后跟这四法灵,方才那一道金光正是真武大帝的本命法宝四法青云剑。 来不及寒暄,真武大帝法衣飞舞,仗剑直立。手捏法诀大喝一声:“风动四灵!九转玄生!疾——!” 火之灵应声而动,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巨大火焰,好似天空中升起烈日一般,吞吐的火舌,烧的空气都噼啪作响,炽热的高温将魔气一层层蒸发,魔鲲被刺伤一目,疼痛难忍,又被高温炙烤,难受至极,狂性大发。不停的翻滚怒吼。强烈的罡风四处撞击。 娇小的风之灵张口一吐,一点星光飘然之上,在九霄云外化作狂风龙卷。好似一条巨大风柱奔腾而下。将魔鲲身上的魔气吹得烟消云散。风火合力,逼得魔鲲连连败退。 在地府法阵中操纵魔鲲的绿袍老祖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再来再来!!老子不信了!真武号称四御魁首,打倒了他就相当于击败了四御帝尊!!把蚩尤旗拿过来!!” 福易不敢怠慢,连忙将蚩尤旗举到绿袍老祖近前。绿袍老祖现出兽身龙龟,昂天长啸,一口元气血喷在蚩尤旗上。蚩尤旗顿时升起一团绿色魔气,剧烈的抖动,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叫。整个幽冥地府都跟着颤抖起来。无数的无间恶鬼与魔物还没等钻出来就被蚩尤旗强大的法力抽走了魔气,化作一摊摊白骨。而绿袍老祖的兽身龙龟越来越大,身上围绕的魔气也越来越重!怒吼连连。 魔鲲与绿袍老祖本命元神同为一体,绿袍老祖源源不断将魔气输送过来。魔鲲的实力大增。巨口一张一股庞大的魔气团如炮弹一样飞出,正打在火之灵幻化的烈日之上,巨大魔力好像九幽阴风,瞬间吹散火焰,将火之灵冰封。巨尾横扫犹如排山倒海,将风之灵的飓风抵消。风火一战击溃,元气受损。退在真武大帝身后。木之灵与土之灵连忙为他们两个运功疗伤。 真武大帝面色凝重,知道魔鲲的威力,默运玄功招来玄龟腾蛇助战。抬手打掉头上的发髻,现出法相天地,身体胀大千万倍。仗剑挺身,左脚踩玄龟,右脚踏腾蛇,大战魔鲲。劲风激荡,魔气冲天。魔鲲的强悍与凶猛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庞大的身躯就连真武大帝也一时奈何它不得,虽然伤痕累累可却没有致命伤,而且所受伤害越多其狂暴程度就成倍增加。魔鲲裹挟着魔气横冲直撞,天兵天将死伤无数,叫苦不迭。 真武大帝怒发冲冠,玄龟怒吼向前疯狂撕咬,腾蛇飞天将魔鲲紧紧缠住。四法青云剑脱手飞出,化作漫天星光,犹如雨点般落下。魔鲲痛苦不堪,吼声震天动地。身上围绕着的魔气团一点一点消退。行动渐渐减慢。 姜子牙知道魔鲲被真武大帝压制,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见树冠处无间恶鬼与魔军已经趁乱爬了上来,大惊之下忙组织残余部众全力反扑。他的想法是只要坚持到真武大帝将魔鲲消灭就能腾出手来收拾这些已经踏上天界的魔军。 天庭兵将在魔鲲的打击之下实力大减,而无间恶鬼与魔军却是养精蓄锐,两相抵消之下,顿落下风,步步后退。无间恶鬼狂暴冲击,无惧刀劈斧砍,只有灵光弹可以对他们造成一定的伤害,可法术部队死伤惨重,一时难以组织起大范围攻击。姜子牙心急如焚。举杏黄旗调动高阶散仙众投入战斗。这是天庭最后的力量,也是最坚实的保证,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群高阶散仙不一定会忠诚的执行命令,也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和动力,因为他们没有天篆神籍,只是神职候补罢了。天条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唯一可以打动他们的就是姜子牙告诉他们这次大战之后一定会有很多的天庭神职空缺出来,这些位置都会在本次作战表现优异的散仙中挑选。所以他们才愿意挺身而,现在到了他们表现自己的时候了! 海外十仙岛的散仙众表现与众不同,他们本来与天庭的渊源颇深,十仙岛表面上也接受天庭的调遣,但属于自治。他们很清楚一旦天庭沦陷意味着什么,所以作战十分勇敢,所有散仙组成法阵,以集团的形式向魔军发起反冲锋。他们最擅长的仙法乃是外门仙术飞剑,虽然威力没有多大,但千百只性命交修的法宝神剑一起使出,剑光耀眼,剑气纵横,气势逼人。无间恶鬼虽然不惧刀劈斧砍,但对本命法宝还是有所忌惮,每一把飞剑上都打上灵光符咒,对无间恶鬼与魔军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再加上其余海外仙山,中土各洞天福地的散仙道友帮助下,硬是抗住了魔军的猛攻。虽然暂时抵住了攻势,但伤亡却在不断的扩大,魔军的攻势已经达到顶峰,应该是拿出了家底。随着号角声一阵阵的吹响,无数的魔物层出不穷的顺着扶桑神树爬了上来,一个个奇形怪状,邪恶无比,魔气绕身,口流毒涎。 就在前线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永恒幻境鸿钧老祖的仙宫内。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坐在三千秘镜前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由得眉头紧皱。 伏羲大神宅心仁厚,是有不忍之意,转头看了看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鸿钧老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不是有些过了?用不用制止一下?” 女娲也点头笑道:“虽然万物皆生灵,本同体,但这样下去总是不好吧。” 鸿钧老祖微微睁开眼,面无表情。扫了两位大神一眼,淡淡说道:“没什么好与不好的,分分合合罢了,与我们无关!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一旦找到百方小主人的灵识,我们就会从蚁卵中脱离,回到源之国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尽数毁灭!怎么?对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些蝼蚁产生感情了?你们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吧?” 鸿钧老祖的话在仙宫内回响,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默然不语。他们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天地间的万物皆有灵性,难道真的要将他们视作刍狗吗? 鸿钧老祖见他们两个不说话,心里有些不悦,冷冷说道:“我等皆来自源之国,怎么能因为在这里时间久了就将这里当做家园?况且蚁后牺牲自己的性命为我等开辟了三千世界。目地不就是希望我们有朝一日可以找回百方的灵识,恢复他的真身吗?如今尔等这样怎么能对得起蚁后?怎么能对得起百方小主人?” 伏羲大神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是忘记自己的使命,只是万物皆有灵,蚁后已经魂飞烟灭,可蚁卵却可以存在亿万年之久,就算我们离开这里,也不代表非要将三千世界毁灭啊!存在即为有理不是吗?” 鸿钧老祖白眉紧皱,对伏羲大神的态度很不满意,刚要发火突然冷静的想了想,忍着怒气说道:“算了!这件事先不要谈了,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还是先说说咱们的事吧。”说到这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初和咱们几个一起来到这里的源之国居民我已经找到了一些人,他们都化身为太古洪荒大神,隐藏在三千世界之中。其中雉鸡,黄犬,青貂,玄鼠,火狐几个都已经被我唤醒,千百万年来他们的灵力都已经大为精进,而且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百方报仇雪恨,拿回他的肉身。你们两个可有什么进展吗?” 女娲粉面通红,把头一低,伏羲大神也是如此,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两个日夜发动法阵,一无所获,只是确定了灵识在其中一个世界当中。”说完一指三千秘境:“就是现在战火下的这个世界可能性最大,至于附身于何人身上,还没有头绪。” 鸿钧老祖再也忍耐不住:“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多少年了!都已经多少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看你们两个是悠闲惯了!成天净想着那些没有用的闲事!根本没将小主人放在心上!你们两个别忘了,没有小主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两条仍然在源之国草丛里游来游去,见不得光的爬虫罢了!!” 鸿钧老祖这话实在太重,伏羲大神也是勃然大怒,用力一拍桌子:“大胆白鱼!!别以为你认识小主人早一些就可以对我们这么说话!!对你客气一点你还越发来劲了!!我们是爬虫你又是什么东西!!比谁贵重吗!!” 两个人剑拔弩张,互相怒目而视,好像就要伸手打起来,两股巨大无匹的灵力互不相让,劲力激荡中仿佛时空都发生扭曲。 女娲娘娘一见连忙出来打圆场:“且慢!你们两个做什么?还不都快快住手?难道想在找到小主人之前先把三千世界毁灭不成!” 鸿钧老祖与伏羲大神互相瞪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各自把脸转向一边,一语不发。 女娲娘娘被他们两个孩子似的表现气乐了,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都已经是无情无欲的圣人修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如此表现只怕将来小主人知道也会笑你们的。” 女娲娘娘这么一说,两个大神圣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鸿钧老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是着急,不单是我,那些人也同样着急,他们除了修行之外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小主人的灵识,只不过你们两个的法阵对寻找灵识更有帮助罢了。” 伏羲大神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我都说了我们也在努力!法阵发动时需要庞大的妖力,三千世界的千万妖怪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了法阵之中。可就是没有头绪,我们两个好不容易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世界当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话说到这三个人全都一语不发,仙宫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陷入一种难言的寂静当中。 最后还是女娲娘娘打破了沉默,看了鸿钧老祖一眼说道:“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鸿钧老祖一愣,轻轻抬头看着她。女娲娘娘笑道:“你的那位大徒弟最近在寰宇中四处游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我感知到他的踪迹出现在我补天的地方,在哪里驻足了很久。我猜想是不是你曾经和他说过些什么呢?嗯?” 鸿钧老祖点点头:“嗯,我和他说过我的来历和三千世界的真相。他们三个都已经到达先天大圣后期修为,是不错的战力。我将来想把他们也带过去。” 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互相看了一眼,不置可否。三清的实力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鸿钧老祖这么做看似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伏羲大神低声说道:“你是只跟太上一个人说过,还是他们三个都说了?他们是什么反应?” 鸿钧老祖抬头看向虚空,目光显得有些迷茫,声音飘忽不定:“太上是我和他说的,通天是自己发现的,至于元始嘛。。。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吃了一惊:“自己发现的??怎么可能!!难道说??” 鸿钧老祖苦笑道:“不错,你们补天的地方就是这个孽障给弄坏的!!” 鸿钧老祖说到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当听到他们几个合力杀了源之国长老的时候,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鸿钧老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缓缓说道:“这就是我那孽徒的灵识,我正准备向娘娘借山河社稷图一用,配合我的乾坤转运丹和先天易数五百一十二卦,可望在短时间内将他恢复如初。重获新生。” 女娲娘娘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了一眼伏羲大神。伏羲大神也在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女娲娘娘轻出一口气:“嗯,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会吝啬。”玉手轻点,虚空流光溢彩,一个紫色卷轴在流光溢彩中缓缓现身,飞到鸿钧老祖面前。 鸿钧老祖伸手接过:“我代孽徒多谢娘娘了。” 女娲娘娘一摆手:“不值什么,通天是你最爱的徒弟,修为已至大成,是一个不错的战力。将来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起身告辞。 天庭摘星殿 玉皇大帝正与群臣商议着下一步行动。天师葛洪一脸喜色由打外面走进来,躬身施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玉帝一愣道:“哦?喜从何来啊?” 葛洪笑道:“启奏陛下,真武大帝尊带着龟蛇二将,风火木土四灵已经应召前来,现已经在前线与敌军接战了!” “哦——!!”众人又发出一阵惊呼。玉帝大喜:“哈哈哈哈!果然是喜事,朕还以为真武帝尊因为上次的事对天庭不满,不肯奉诏呢。看来真武帝尊还是深明大义啊!”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纷纷夸赞。葛洪接着说道:“还不止如此,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带着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也如期而至,还有海外仙山,洞天福地的散仙真神也都纷纷赶来助战!我军气势大振,已经闯入天界的魔军与无间恶鬼正在被逐一歼灭!胜利在望!!” “哦——!”伟大的众神领袖,玄天玉皇上帝听到这居然被感动的热泪盈眶,颤声说道:“真的是危难见人心!危难见人心啊!!朕。。。朕。。。” 太白金星见玉帝有些失态,忙道:“陛下!虽然我军实力大增,但战斗还没有结束,陛下保重天体,尽快派员带着礼物前去慰问,安抚人心要紧!” “对对!星君说的在理,许天师!” 许逊躬身施礼:“为臣在!” 玉帝点手说道:“快!快运仙桃御酒至前方慰问!!” “臣遵旨!”许逊转身退出大殿。 他刚走,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来到玉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啦!” 玉帝一见面前来人正是守卫南天门神将大力神孟贲,见他丢盔卸甲,满身血污,知道事情不妙。 太白金星连声问道:“快说什么事!” 孟贲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说不出话来,记得众人直跳脚。好一会儿孟贲才缓过来,痛哭道:“末将守卫南天门,已皈依佛门的原齐天大圣孙悟空带着三万僧兵赶来,末将以为是佛门派来助战,上前解开封印,没想到那孙悟空不由分说上来就打,守卫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被他们屠戮殆尽,臣拼力死战才得以幸免!!呜呜呜!!” “啊————!!!!”众人闻听,吓得是魂不附体!! 第十六章 绿袍退治,九幽登场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走过去,指着孟贲问道:“胡说!你确定看清了?” 孟贲哭笑不得:“哎呀星君!别人还有可能看错,那个死猴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现在虽然已成正果,但那副猢狲样是无论如何也变不了的!” 玉帝失魂落魄,呆呆的看着众人纷纷,嘴里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们说话啊!你们说话啊——!” 众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天师葛洪出班启奏:“陛下!!事出仓促来不及再追究缘由,既然佛门僧兵是从南天门杀来,他们的目标必然是灵霄宝殿,目前大殿的守备部队不到区区两百人,绝不能是三万僧兵的对手,为今之计应立即传讯令他们放弃抵抗,撤回到摘星殿来,这里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到时候就会变成整个天界的主战场,凭借仅有的守备部队和乾坤法阵的加持,应该可以支撑到援兵到来。” 援兵?哪里还有什么援兵呦!!玉帝苦笑不得,一脸的无奈:“所有人马都已经被李靖带走去了扶桑神树!这里已经是空城一座了!!” 葛洪叹了一口气:“陛下,话虽如此仍然要在这里坚守,外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更加危险,佛门既然选择了与天庭对立,就不可能只派斗战胜佛前来,他们的主力应该还在后面。” 葛洪的话好像一记记皮鞭,狠狠的抽打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佛门选择在这个时机背叛实在太妙了,又准又狠的给天庭来了一个回首掏。现在就连各处宫殿站岗值班的神职人员全加一起也不足三千人,凭这么一点兵力要想阻挡佛门大军简直是做梦,除非。。 玉帝想到这摇了摇头,除非文宣王他们肯出手相助还有一线生机。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迟迟没有答复,看样子应该是不想加入这一场纷争了,一群书呆子,唇亡齿寒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太白金星一直傻傻的站在一旁,如丧考妣。葛洪说了些什么他一句没有听进去,直到玉帝喊他的名字才突然醒过神来。颤声对玉皇大帝说道:“陛下!老臣无能,轻信佛老,照此情形看来他们应该是早有此心,之前答应相助也是为了麻痹我们,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老臣没有什么话可说,长庚不才,愿效死力以解陛下之忧!赎臣之罪也!!呜呜呜!” 太白金星声泪俱下,发自肺腑,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纷纷挺身而出要与佛门决一死战。 许逊连连跺脚怒道:“糊涂!一群老糊涂!现在是慷慨赴死的时候吗?你们倒是一死了之!可陛下怎么办?嗯?陛下乃三界共主!只要陛下在,天庭就在!为今之计应该想办法保护陛下的安全!法阵再坚固也不可能坚持多久,如果是圣阶大神出手只怕转眼可破。” 话音未落,就感觉一阵剧烈的抖动,连整个摘星殿都跟着左右摇晃。众人惊骇不已。殿外守备神将飞快的跑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大事不好!乾坤法阵不知为何停止运行,如今摘星殿内外防护罩已经消失!!” 饶是玉皇大帝通天修为也承受不住这接连而至的打击,眼睛一翻,昏了过去。众人连忙上前抢救,抚胸扣背,运功疗伤,轻声呼唤,好一会儿玉皇大帝才缓缓苏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乾坤法阵乃太古法阵,至太古时代就一直存在保护天庭,是什么人这般厉害,弹指间就破了?” 守备神将一脸悲愤之色怒道:“陛下!法阵并不是被人攻破,乃是从内部被强行停止运行!” “谁。。是谁做的?” “原天河水兵大元帅,现任佛门净坛使者!猪悟能!” 哇塞!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如果没人提起这个名字都快把他给忘了,这家伙好像上次九幽一战前来到天庭送信之后就没有回去,本来以为他已经被策反了呢,没想到却成了佛门安插在天庭的一颗钉子! 来不及多想,葛洪与许逊两个人抢身来到玉皇大帝近前,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走。百官乱作一团,纷纷也跟着逃出来,法阵已破摘星殿已经成了一座不设防的所在,再待下去必然会有危险。为今之计之能先逃出去再说,同时派人给扶桑神树前线姜子牙送信,告诉他们佛门来犯,让他务必派人前来护驾! 此时的前线阵地,战斗进行的惨烈程度令人发指,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一群群的涌上来,杀光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不知道有多少。姜子牙脸色铁青,几次想要拿出怀里的封神榜,可几次又忍耐住,封神榜威力巨大,可相应的需要更多的灵力来驱动,地府中为了压制绿袍老祖已经用过一次,消耗了自己大部分灵力储备,如果这时候再用只怕不但不能起到伤敌的作用,可能连自己都会被反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真武帝尊尽快将魔鲲斩杀,佛门的援兵能快点到达战场。 他心里这样想,真武大帝心里也同样着急,自己身为四御帝尊,三清之下的存在,居然会被一条魔鲲拖住这么久,将来传出去必然会被同门耻笑,想到这强行催动真灵突破上限,玄龟腾蛇感应到主人的决心,仰天怒吼,二者合一,化身玄武真神,蛇头龟身,脚踏彩云,猛力向巨鲲撞去,两只巨兽激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魔物全都吹飞。魔鲲摇摇晃晃,连连后退,不过狂性扔在,摇头摆尾再次猛扑上来。一口咬住玄武真神一只后腿,血光飞溅。玄武真神疼痛难忍,吼叫连连,翻身也咬住魔鲲腹部。两只巨兽激烈碰撞,互相撕咬,吼声震天。 真武大帝将四法青云剑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四法灵身形渐渐消失,化作四点灵光隐入四法青云剑,宝剑灵光大盛,一道电光直冲上天。真武大帝将毕生修为全部注入四法青云剑,大喝一声:“真灵九变——!四法降魔——!” 话音刚落,四法青云剑脱手飞出,快如闪电般飞入云层之上,霎那间光芒万丈,长大千百倍。剑身上裹挟着风火木土四灵之力,势不可挡,猛然向魔鲲刺去。 几乎与此同时,在地府操纵魔鲲的绿袍老祖也感知到了危险,癫狂怒吼,将屠神大法催动至最高层,魔力发动太快以至于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七窍流血,眼球突出。好似厉鬼一般。魔鲲收到主人感知的危险,拼命甩开死死咬住自己的玄武真神,张开吞天巨口,一股庞大无比的魔气团脱口打出,直扑下落的四法青云剑。 两股巨大力量在天空中相遇,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一切摧毁。真武大帝被强大的力量反震,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摇摇晃晃,勉强站稳。地府中的绿袍老祖怒吼一声,身体飞出去数丈开外,仰面朝天摔倒。七窍流血,人事不醒。三个手下大惊失色,飞扑过去紧急抢救。 魔鲲的身体被四法青云剑整个穿透,死死的钉在地上狂暴怒吼,垂死挣扎,身体渐渐消失。四法青云剑被魔气反击,整个剑身也是黯淡无光。有几处甚至出现细小的裂纹。两败俱伤之下,真武大帝稍胜一筹。 姜子牙一见双方分出胜负,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天兵天将拼死反扑,重新控制住局面。至少暂时没有败北的危险,不过魔物与无间恶鬼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他们也清楚好不容易冲上来,必须死死的守住树冠,如果再被打下去,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攻上来,毕竟天兵天将的攻势在姜子牙的督导下也不是吃干饭的。 天空中乌云慢慢消散,漫天星光照亮了整个天界,美妙的乐曲悠扬而又动听,魔军的背后一股五彩斑斓的烟雾轻飘飘飞上天空,烟雾徐徐散去一队队手持乐器的轻纱美女悄然落下,翩翩起舞。雪白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娇艳的脸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流光溢彩。几乎所有人都被她们给吸引住,情不自禁的放慢了动作。 乐曲声渐渐由舒缓悠扬进入急促而又激烈,舞女们的舞姿也越来越火辣。薄薄的轻纱遮掩不住诱惑的舞姿。不少定力不够的散仙睁大了血红的眼睛,气喘如牛。移动着脚步慢慢向舞女们走去。走着走着眼睛鼻子嘴巴里渐渐溢出鲜血。嘴里“荷荷”声响。体内的灵力被不断的抽走,所有听到乐曲声与见到舞女们舞蹈的天兵天将都杀气锐减,渐渐丧失斗志。 姜子牙怒吼一声:“天魔舞——!”打神鞭凌空飞起,泰山压顶之势猛的向舞女们砸下来。舞女们仿佛视而不见,仍然在舞动着身体。乐曲声也不见一点凌乱。虚空中一只白胖白胖的小手蓦然出现,向着打神鞭一推。打神鞭停在半空竟不能落。在舞女们的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阴深深的响起:“嘿嘿嘿,故人相见怎么如此粗鲁啊,总护法大人。” 姜子牙瞳孔骤然缩小,这个声音他感觉非常熟悉,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舞女们扭动着娇躯向左右两边分开,三个身影缓缓走出,渐渐显露真容,中间以为中年男子,面色阴沉,五柳长髯。左边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右边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一脸奸笑,白面无须。方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姜子牙牙关紧咬,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师旷——!你这个奸贼!” 老者奸笑道:“嘿嘿嘿嘿!别这么说嘛?都是各为其主,我也没有办法啊,谁让七夜大人给的好处大呢,所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么神仙又会为了什么呢?身份,地位,和可以增长十倍百倍的修为罢了!我为天庭效力千年,得到了什么?小小的乐正,下等的神职。蟠桃会上没有座位的小角色。这与我的付出完全不能对等,而七夜大人封我为九幽婴灵长老手下的魔星之一,位高权重,你说,如果是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姜子牙一言不发,迅速扫了一眼目前战场上的形势,魔族大部队还在不停的增援,而己方天兵天将却在不断的被消耗,此时不能快点结束战斗后果不堪设想,可现在自己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真武大帝好像也伤势不轻。 就在姜子牙反复思考对策的时候,师旷指了指中年男子与胖娃娃:“对了总护法,我还没有替你介绍,这两位就是魔族三大长老的其中之一,九幽婴灵李敬方与朱翊鑫两位大人,为了向您表示尊重,特意大老远过来送您上路,嘿嘿嘿,也算是老夫对多年的同僚表示最后的一点心意吧。总不能让您这样的人物死在那些魔物手中,您说,是不是啊!嘿嘿嘿嘿嘿!” 第十七章 四法陨落 七星归天 姜子牙一语不发,大脑在飞快的思考着对策,魔族三大长老中这个九幽婴灵是最神秘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与出身,听说他是靠着不断的转世重生来获得巨大的魔力,这样看来这一次应该是重生在了那个胖娃娃身上了,可那个中年男子又是谁呢?他怎么也会有九幽婴灵之名呢?我方实力受损,魔族却是新生力量,此消彼长,与我不力啊!姜子牙自下山以来头一次遇到如此不力局面,原来还有十二金仙相助,师尊元始也是倾力以赴。可现在十二金仙破门的破门,隐居的隐居,早已烟消云散。师尊也不知去向。师伯太上更是莫名其妙。唉!真是难杀人也! 姜子牙这里百般为难,愁眉不展。突然面前金光一闪,一道圣旨徐徐出现在眼前。姜子牙一见心里不由得一惊,金光传圣乃是万般不得已才会采用的传旨方式,代表十万火急,不得有误。天庭突然采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报信,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忙打开圣旨一看,顿时全身紧绷,脸色铁青。嘴唇禁闭,牙齿咬的咯嘣咯嘣作响。佛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同盟,从背后捅了一刀,真真是可恨至极! 正想着呢,突然大军背后传来一阵骚动,李靖厉声说道:“怎么回事?” 有传令官飞奔而至,来到姜子牙等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启禀总护法!大事不好。拘尸那佛率领佛门僧兵赶到,我军后方以为是援军到来所以未加防范,没料想他们突然从我军背后偷袭,我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姜子牙等人闻听此言全都目瞪口呆,全身僵硬。来的这么快?看来这群畜牲早有预谋!可恨天庭还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真是可杀! 李靖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走到姜子牙身边低声说道:“总护法!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还是。。”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 李靖喏喏道:“先行撤退,放弃这里,先救陛下要紧啊。” 姜子牙看了看众人,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总护法,强敌在前,追兵在后,我军腹背受敌,胜负难料,陛下身边几乎无人可保,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天庭只怕。。” 一言点醒梦中人,姜子牙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用灵识连接真武帝尊:“帝尊!形势不利,佛门叛军已经在我军后方攻过来,陛下身边也有佛门叛军在追击。现在陛下已经逃往广寒宫。我欲放弃此处去广寒宫与陛下汇合,不知帝尊以为然否?” 真武大帝与绿袍老祖本命魔兽魔鲲一战虽然取胜,但自己也伤势不轻,虽然尚有一战之力但面对这个刚刚出现的九幽婴灵实在没有把握一战得胜,佛门又从背后偷袭,局面实在不利。可魔军与佛门又怎么会让天兵毫发无伤的离开呢。略微想了想打定主意,灵识传音姜子牙:“你带本部人马先行撤退,我来挡住他们!” “我正是此意!有劳帝尊!安全为上!”姜子牙倒一点没客气,将杏黄旗高高举起连连挥动,天兵后队变前队,后方兵马拼死反扑挡住佛门僧兵,碧霞元君带着一干散仙壮志凌云,使出毕生修为大战佛门众位佛祖菩萨,就算明知不敌也一往无前,只盼能够拖延佛门僧兵的脚步,为大部队撤离争取时间。 师旷老奸巨猾,一眼看出姜子牙好像有撤退之意,不由得连声怪笑道:“嘿嘿嘿!如此绝境若让你逃脱老夫无法向七夜魔尊交代,奏乐!!” 话音刚落。魔音大盛,众魔女舞动如风。天魔舞可以摧残人心,粉碎斗志。天兵天将听闻此声个个骨软筋舒,无力再战。 九幽婴灵朱翊鑫笑嘻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法螺,张嘴一吹,平地起狂风大作,形成龙卷,张着大嘴好似魔兽一般将天兵天将逐一吞噬,吹上天际。 真武大帝强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怒吼一声,召唤四灵,风火受伤不能参战,木灵可使幻术,现在也派不上用场。土灵吐气开声,召唤巨石人偶,十二座巨大岩石战士应声而出,好似小山般大小,仰天长啸向着九幽婴灵李敬方与朱翊鑫猛扑。看样子大家都知道那个胖娃娃朱翊鑫才是攻击主力,师旷的天魔舞与天魔曲虽然霸道但也只是让人失去斗志,行动不便而已。朱翊鑫的能力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他应该是地方输出所在,只要将他击杀应该可以缓解眼前的危机。 岩石巨人迈开大步,完全无惧龙卷的强力打击,飞快的向朱翊鑫靠近,小山一样大的拳头抡起来,向着他猛击!朱翊鑫浑然不觉,对岩石巨人的拳头视而不见,法螺呜呜作响,龙卷飓风气势更盛,所经之处无论天兵天将还是法术结界全都被彻底摧毁,烟消云散。 岩石巨人的拳头眼看着就要碰触到朱翊鑫的身体,李敬方右手五指极快的弹跳,数十道劲风好似利刃一般旋斩直切,将岩石巨人的拳头粉碎。劲风不停,,连身体也切成数段,扑通一声散落一地。 土灵神色不动,土黄色的长衫鼓成圆球,持续催动灵力,更多的岩石巨人从地上钻出,挥舞双拳向李敬方与朱翊鑫猛扑。 李敬方仰天长啸,双手极速抖动,天魔刀纵横上下,刀风过处碎石满天飞舞。刀势不减,直扑土灵。土灵面色苍白,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提至顶峰,戊土神功石化全身,硬抗李敬方的天魔刀。他心里非常明白,如今四灵能打的只剩他一个,他必须争取时间。只要老主人真武大帝能稍微恢复一点元气就可以拖住他们,保证天庭残余部众安全撤离主战场。 土灵以命相搏,灵力加速损耗,寿元飞快的消失着。哪怕李敬方与朱翊鑫魔力滔天,天魔刀与魔风凌厉无匹。一时间竟也奈何他不得。不过二者修为相差太远,就算土灵以命相博也只不过是拖延片刻罢了。没多一会儿,岩石巨人渐渐被斩杀殆尽,土灵眼神涣散,七窍流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在一旁疗伤的真武大帝缓缓起身,仰天长啸,呼唤腾蛇玄踏于足下,仗剑披发,用本命真灵强行呼应北斗七星,如今形势危急也顾不了许多,虽然他的使命是掩护天庭兵将撤出战场,但负责留守的散仙众也不想让他们千年道行毁于一旦,要想保住所有人必须舍命一搏。北斗七星是他的守护星,也是他的本命星。只要用本命真元将北斗七星强行脱离星位,就会变成化作一场无穷无尽的流星雨。其威力不亚于天崩地裂。 随着真武大帝敕令声,北斗七星相继亮起,光芒越来越盛。当天枢星最后亮起的时候,光芒燃烧至顶点。整个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极高的热力仿佛要融化天地间的一切,连空气似乎都有些粘稠。师旷知道厉害,尖声怪叫指着真武大帝:“快——快杀了他——!!” 朱翊鑫与李敬方也感觉到了压力,朱翊鑫白胖的脸蛋涨的通红,法螺由呜呜声转成尖锐的厉啸,魔风怒吼向前,挡者皆碎!李敬方脸色阴沉无比,大天魔刀疯狂输出,直扑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狂奔而至的魔风与天魔刀毫无惧色,脚踩七星,身体缓缓转动,引导着北斗七星渐渐脱离星位。 土灵与一直在一旁守护的木灵,还有身受重伤的风火二灵挺身而出,以命相博拼死挡住天魔刀与魔风。 姜子牙指挥残余天兵天将徐徐撤退,在进入法阵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真武大帝的背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非常明白真武大帝尊的想法,也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如今天庭四面楚歌,危若累卵。各路神仙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就是坐山观虎斗,以天庭的整体实力而言就算是魔族与佛门并力而来也不见得会落到如此境地,可现在三清束手,儒家坐视。还有的神仙故意拖拖拉拉,不想出战。再加上天庭计算失误,将净土佛门算上自己一方的战力,各种误判之下才导致现在的困境。现在玉帝退守广寒宫,生死未卜。听说佛门来势汹汹,兵分三路,除了自己这边以及南天门直扑灵霄宝殿一路外,应该还有主力在追杀玉皇上帝。如果自己不能及时回援,只怕单凭陛下身边的区区守卫部队支撑不了多久,一旦玉帝被俘或者被杀,那天庭才真的是一败涂地,万劫不复啊! 想到这姜子牙瞪大了双眼,猛然转身,大踏步走进法阵,沉声说道:“发动!!” 法阵发动传送,一阵耀眼的光芒极速跳跃,时空渐渐扭曲。 真武大帝偷眼见姜子牙与天庭兵将安然撤走,不由得轻出一口气,大喝一声:“斗杓三灾降!!伏魔镇妖灵!!去——!” 随着大喊声,北斗七星应声而动,玉衡,开阳,摇光三星率先脱离星位,迅速膨胀,变成三个无边巨大火球,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道刺眼的红光过后,三星碎裂,无数巨大火球从天而降,冲天的火光仿佛将整个天空燃烧。 下面的魔军魔物看着漫天火雨吓得魂不附体,惊声尖叫四处逃窜寻找躲避之处。 朱翊鑫满脸通红,惊声尖叫,法螺声震耳欲聋,魔风浩荡直上,硬抗星火,李敬方脸色惨白发髻披散,身体舞动如风,大天魔刀狂旋而出,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星火与之相撞无不应声而碎。 后方与碧霞元君率领的散仙众拼死战斗的佛门僧兵在拘尸那佛的带领下盘膝而坐,口颂佛号,净土梵音,在头顶结成巨大光罩,星火落下,纷纷被被弹开震碎。 而那些魔兵鬼将与无间恶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魔风与天魔刀遗漏的地方全都变成一片火海,惨呼声不绝于耳,被星火炙烤的焦臭味弥漫整个天庭。 真武大帝看着姜子牙等人撤离一空,心里一松,一拍头顶百会穴,打开泥丸宫,一颗耀眼的明珠由头顶缓缓升起,明珠内隐隐有一个小人在里面蜷缩着。 四灵一见肝胆俱裂,齐声高呼:“主上不可!!!” 师旷在天庭潜伏多年,非常清楚真武大帝此举意味着什么,用手一指真武大帝,对着李敬方与朱翊鑫撕心裂肺般大喊道:“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李敬方虽然不明白真武大帝想干什么,但看样子也明白他这样要拼命了!把心一横,念动魔咒将自己本体化作一把巨大天魔刀,对朱翊鑫喊到:“送我过去!!” 朱翊鑫心随意转,身体极速转动,在李敬方脚下生成本命魔风,与李敬方本体所化天魔刀合而为一,快如疾风怒涛,直扑真武大帝。光是所挟劲风就已经足以冲破四灵的封锁。 四灵看真武大帝决绝的眼神,知道难以阻止,互相看了一眼,四灵合一,硬接天魔刀,两强相遇,灵力激荡,劲气四溢,冲击波将四周的魔兵震得粉身碎骨,四灵合体也不是李敬方本体所化天魔刀的对手,须臾之间四灵鲜血狂喷,仰面摔倒,天魔刀气势不减,直扑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不闪不避,天魔刀正中前胸,李敬方本体渐渐现身,右手还插在真武大帝胸膛,鲜血直流。李敬方恶狠狠的瞪着真武大帝,咬牙切齿道:“你快去死吧——!真武——!!” 真武大帝右手指天,左手一把抓住李敬方的肩膀,神情无比平静:“你知道什么是天之怒吗?” 李敬方看着他平静的神情,不禁有些慌乱,用力想把手从真武大帝胸膛里拔出,却纹丝不动。 朱翊鑫撕心裂肺大喊:“老师!!快退!!” 李敬方抬头看了看天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真武大帝平静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璇玑无常,除魔护法。” 话音刚落,北斗璇玑四星,天枢,天权,天璇,天玑四星,发出耀眼的光芒,快如闪电般落下,魔风与之相遇顿时被撞的粉碎,消失无踪。师旷一把抓住朱翊鑫,驾魔风转身就跑。所有的魔军魔物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仰望天空。 拘尸那佛瞠目怒吼,现出金身舍利,佛门僧兵头上的光罩胀大了十倍不止。 李敬方拼命挣扎不能脱身,死死的盯着真武大帝,眼睛瞪出血来:“真武——!!!” 四星落下,天崩地裂,风云变色,云雾弥漫,天庭一角被震得粉碎,无数的魔兵鬼将被瞬间吹散,尸骨无存。 拘尸那佛口喷鲜血,仰面摔倒。光罩被震碎,修为较低的佛门弟子全都被震死。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僧兵遇难。 散仙众除碧霞元君等几个修为高深的驾遁地金光逃走外几乎无一幸免。 李敬方的本体和真武大帝的本体俱都消失,只有四法青云剑化作一点星光带着重伤四灵,跌落凡间。 第十八章 生死皆由命,天意岂能违 广寒宫天庭临时指挥所 佛门僧兵已经将整个宫殿群落团团围住,一路走来到处是被摧毁的宫殿楼阁,昔日金碧辉煌的天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只有广寒宫与其余几处宫殿幸免于难。佛门有意放过了文宣王府以及儒家各位神圣的府邸。其目的不言自明,文成王儒圣孔丘与亚圣孟轲心领神会,对天庭劫难视而不见,其门下弟子也都纷纷做壁上观。玉帝心中痛骂但也无可奈何,儒家已经羽翼丰满,早就想自立门户,心存鼎立之心,要是天庭在此劫难中倒下,正好取而代之。就算侥幸幸免于难,将来三足鼎立之势也是在所难免。 玉帝一脸憔悴看着面前惶惶然不可终日的臣子们,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事态恶化如此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如今天庭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如果姜子牙不能及时赶回救驾,三界共主只怕眨眼间就会换成他人。想到这颤声说道:“诸位爱卿,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摇头叹息。谁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看样子儒家也应该是和净土佛门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居然冷眼旁观,坐视不管。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不懂? 许逊躬身启奏:“陛下!如今形势岌岌可危,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摘星殿方向传来消息,佛门这次是倾巢而出,如来带领准提与接引二圣为首,千佛尽出,其声势远远超过九幽一战,看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将天庭连根拔起。。。” 玉帝暴怒:“这还用你说吗?快说怎么办!!” 葛洪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躬身施礼道:“陛下!形势危急,广寒宫根本支撑不住,请陛下启封祖龙甲,我等保护陛下与佛门决一死战!只要姜子牙援兵及时赶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玉帝听完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缓缓转身看了众人一眼,面带无奈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普化天尊府与坎宫斗姆座下众神真的不会来吗?”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陛下,普化天尊闻仲与坎宫正神金灵圣母和那如来本是同门,我现在怀疑上次九幽一战他们之所以答应相助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天庭,更可能是受了如来的指使,陛下细想,上次九幽一战弥勒涅槃,燃灯重伤,瑜伽宫遭受重创,如来正是在这个时候以重振佛门的名义执掌教权,可以说他才是佛道之争最大的受益者。而此次如果能够一举击败天庭,他的声望就会达到顶峰。三界共主这个名号只怕就会落到灵山了!” 众人纷纷点头,太白金星接着说道:“唯一之计除了拼死一战别无他法!虽然危在旦夕,但我们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姜子牙的大军正在赶回,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广寒宫。只要我们能坚持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老臣不才,愿为陛下赴死!!呜呜呜!” 太白金星说得性情,众人无不面露激愤之情。可性情归性情,实力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北斗七星的陨落昭示了四御之中最强的真武大帝归灵更是在所有人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平日高高在上的玄天玉皇上帝看着面前一个个眼含热泪的臣子们,不由得眼眶也久违的湿润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嘹亮的佛号声直透宫帷:“无量寿佛——!善哉!善哉!大天尊别来无恙!老僧有礼!” 众人大惊失色,不单单是因为如来佛祖来的如此之快,更是因为他的声音居然可以穿越防御法阵直达众人近前,这等大法力实在让人震惊,恐怕已经到了圣阶上位的境界。 太白金星嘴唇紧闭,向玉帝一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大殿。众人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想干什么,忙紧随其后。 太白金星走到广寒宫大门,透过流光溢彩的守护法阵看过去,只见整个宫殿四周已经被佛门僧兵围了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僧兵罗汉菩萨一眼望不到边际。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高声喊到:“老夫李长庚!请佛祖上前答话!!” 随着一声佛号响起,僧兵向左右两边分开,三位佛祖缓缓而出,左边的那一位螺发虬髯,寿眉环眼,狮子阔口。右边以为慈眉善目,面容和谐。让人自动生成仰慕之心。中间的正是如来佛祖。在他两侧就是接引佛祖和原准提道人,后来的药师琉璃光王佛。 如来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微微一笑道:“灵山一别,老星君别来无恙否?” 太白金星白发飞舞,浑身栗抖,指着如来佛祖颤声说道:“如来——!!我且问你!你当初在灵山是如何答应我的!为何如今却做此背盟之事!!堂堂佛祖如此无信,怎配领导佛门!” 如来点点头:“老星君所言极是,本座身为佛门掌教怎可言而无信?所以老夫应约前来了!当初我与星君约定前来助战,现在可不是来践约了吗?” 如来说到这故作惊讶道:“老星君!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为你们助战来了吧?呵呵!岂有此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也是没有办法。”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指着如来佛祖:“你。。你。。!” 文殊菩萨大喝一声:“够了!你什么?你可想起身入轮回的弥勒佛祖?你可想起身负重伤,失去本命法宝的燃灯佛祖?毗卢佛祖?还有千千万惨死在九幽地府佛门弟子?尔等种下恶因,岂能奢求善果?!快快请玉帝出来,臣服于净土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叫尔等玉石俱焚!!”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把大手一挥:“休得无礼!”转头对太白金星说道:“老星君,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也并不想赶尽杀绝,不管怎么说天庭与净土还是有缘的,只要大天尊愿意与净土签下契约,我等立刻回转灵山,绝不会再与天庭冲突。”说完用手一指,一朵莲花徐徐浮现空中。不大一会儿掉下一朵洁白的花瓣。 如来笑着说道:“请星君回复大天尊,在莲花枯萎凋零之前给老僧答复。罢兵休戈,全在他一念之间。” 太白金星还想再说点什么,抬头看了看莲花,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回去。 大殿内,玉帝听了太白金星的话沉默不语。众人也都不说话。要让天庭放弃三界共主的尊位臣服于净土,这实在太难为他们了,天庭可是鸿钧大神亲自批准成立,负责管辖三界事物。寰宇周天,世间万物皆要受其节制。佛门才有多少道行,居然敢觊觎大位! 可话又说回来,正所谓形势比人强,人家现在占据绝对的上风。就算不答应人家也照样会把这个三界共主的尊位夺走。不但夺走尊位,只怕连天界众神的性命为会一并带走。唉!!这可怎么办呢! 玉帝看了看众人,一脸的渴望之情,他多希望这时候能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或者给他个希望。告诉他不要慌,也不要怕。可放眼望去,一个个垂头丧气,沉默不语。显然没有什么好主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广寒宫外洁白的花瓣最后一片也轻轻飘落云层。 如来佛祖轻轻摇了摇头,文殊菩萨将慧剑高高举起,猛然落下。 数万僧兵整齐划一,双手结光明印,巨大光印在天空缓缓成形,随着一声声巨响,一团团佛光发出耀眼的光芒向法阵猛攻。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广寒宫被震得摇摇欲坠,发出一阵阵响声。 许逊看着玉帝惨然一笑:“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听天由命。法阵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臣等不才,愿追随陛下决死一战,不负陛下圣恩!” 玉皇大帝没有再说话,默默起身,转身进了内室。来到昊天镜前双手一伸。左右随侍灵官知道他想干什么,忙从一个古朴典雅的木匣里拿出一方光润洁白的玉佩,轻轻递给玉帝。 玉皇大帝接过玉佩用手抚摸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咬破左手无名指将鲜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射昊天镜。昊天镜随感而开,向左右一分,露出二尺见方的空间,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盔甲,一个一尺多长的玉匣。 玉皇大帝将两样东西拿出,将无名指的鲜血往盔甲上滴了一滴。寒光一闪。盔甲瞬间分解成千万碎片,绕着玉皇大帝盘旋飞舞变大。眨眼间紧紧包裹住玉皇大帝的身躯。玉帝顿时像换了个人一般,显得无比高大威猛,气势逼人。又伸手打开玉匣,从里面拿出一把一尺长的玉简。流光溢彩,绚丽无比。这就是鸿钧老祖当年组建天庭的信物,先天三十二至宝排名第三,仅次于开天斧与东皇钟的量天尺了。 玉皇大帝将量天尺拿在手里,眼中闪动着无比的威严,哪怕重入轮回,再造乾坤。三界共主的尊位也绝不相让。这不是贪恋权位,爱慕虚名。而是神的尊严,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大踏步走出内室,一语不发。穿过众人,向宫外走去。 众人一见立刻全都明白了。一个个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各自拿出本命法宝。迈步跟在玄天玉皇上帝身后。一阵阵战鼓声隆隆响起。玉帝身边仅存的三千亲兵排列整齐,在广寒宫外摆开阵势。天地间风起云涌。决定天庭命运的最终之战如期而至! 第十九章 最后的决战!序幕拉开 扶桑神树前线,在真武大帝的七星连珠打击下所有的魔族与鬼族军队被歼灭殆尽,现场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尸体的残骸,骨骼腐肉散落在无尽的云层之上,仿佛地狱一般。佛门弟子早已退去。整个战场死气沉沉。在靠近扶桑神树的角落处,一个防护罩缓缓打开,师旷抱着朱翊鑫从里面滚了出来。虽然他见机得早,但七星爆的威力实在太大,他被轰得只剩半边身子,污血横流。朱翊鑫在他怀里倒是毫发未伤。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放声大哭:“老师——!老师——!!呜呜呜呜呜呜呜!” 师旷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状物体,用剩余的一只手臂用力往神树下一扔。两眼一闭,仰面摔倒,昏死过去。 不多时,扶桑神树下黑风乱舞,一双穿着鬼头靴的脚缓缓走来,来到师旷近前,看了看朱翊鑫,没有说话。一团黑气包裹住他的身躯。向着天庭走去。 身后早有人跑过来抱起朱翊鑫和师旷的残躯送到后方医治。 广寒宫大门徐徐开启,玄天玉皇上帝带着文武群仙鱼贯而出。来到佛门队伍前稳稳站定。 玉皇上帝面如冰霜,冷冷说道:“如来!尔等可是要真的逆天而行吗?”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大天尊误会了!老僧只是想接大天尊净土居住罢了,绝无簒逆之心!西天灵山乃周天第一福地,灵气充沛绝不下于天庭。老僧保证!会用三千世界来供养大天尊!大天尊勿忧!” 话说到这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太白金星一声厉啸,双手合十口念真言,起手就放出本命法宝太阴珠,打开顶门泥丸宫催动元神加持,太阴珠冉冉升起,光芒万丈。声势之大不但佛门众人大惊失色,就连玉帝也被吓了一跳:“星君——!” 太白金星白须飞舞,面沉似水。一语不发。右手食指高高举起,太阴珠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盛。光芒所到之处立时结成厚厚的冰层,冻结世间万物。这就是太阴之力!!启明星的守护者,天界资格最老的神仙之一李长庚这是要拼命了。他心里恐怕早已做好了准备,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洗刷佛门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 接引佛祖不敢怠慢,高诵佛号现出法相真身,金光护体,头顶一颗灵骨舍利金光万丈,好像旭日东升,冉冉升起。金光所及,万物消融。与太阴之力阴阳相抗,不分上下。 葛洪在一旁见了忙缓步上前,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袋子,非金非玉,黯淡无光。轻轻一抖打开袋口。从里面跑出两只黄色小兽,机动灵活,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快如闪电般向接引佛祖跑去。这是葛洪的本命神兽,名为灵蜘,为了炼丹需要大量的动物鲜血,用此物可以迅速采集血液又不伤害动物的性命。另外灵蜘最大的功效是一旦被它吸过血的动物就会陷入一种痴迷的状态,在一定时间内收到灵蜘主人的支配,直到自己清醒过来为止。 灵蜘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接引佛祖脚下,护体灵罩竟然毫无反应。说时迟那时快。剑光一闪,带着熊熊火焰迎头斩落。文殊菩萨手持慧剑杀气腾腾,一剑灵蜘斩成两节。灵蜘惨叫一声,身体在地上来回翻滚,一只竟然变成两只。分头向文殊菩萨扑去。 文殊菩萨眉头一皱,慧剑回转刷刷几剑将两只灵蜘斩为数段,果不其然,灵蜘二变四,四变八,越斩越多,眨眼间已经化身千百。在僧兵中疯狂乱窜,见人就咬,被它咬中的僧兵,目光迷离,痴痴呆呆。不能自控。 文殊菩萨一见大为头痛。此物行动如风,奇快无比,又身材瘦小,极难捕捉。眼见得僧团一阵骚动,人人避之不及。突然闻听一声佛号响起,如来佛祖用手一指虚空,天空中出现一只紫金钵盂,光芒万丈,在空中不停的旋转,灵蜘不由自主的纷纷腾空而起,吱吱乱叫。不一会儿就被紫金钵盂收入里面。 如来点点头:“此乃上古神兽,野性未改,老僧先代为掌管,翌日天师驾抵灵山之时必定双手奉还!” 葛洪失了灵蜘,元神顿时受损,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缓缓坐倒。 许逊与葛洪情同手足,一见葛洪受伤,眼都红了,提灵珠剑就要上前。就在这时,只见天空乌云密布,惊雷阵阵,一道电光迅疾无伦落在广寒宫西北方向。光芒散去,影影绰绰现出好多身影,一个苍老的声音朗声说道:“陛下!休要惊慌!老臣救驾来也——!” 玉皇大帝一听心中大喜,颤声说道:“可是总护法吗??” 话音未落,姜子牙与李靖等人由打人群中纵马走出,缓缓来到玉帝近前来不及行礼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如来佛祖,又看了看正在与接引佛祖性命相拼的太白金星。双手紧紧捏住拳头,冷冷说道:“如来!你果然这么做了!当初万仙阵留你一命真是让人悔之晚矣!”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无量寿佛,善哉善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姜子牙看了看玉帝,又看了看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太白金星,嘴唇蠕动了一下,转回身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此一时彼一时,我也不想再做口舌之争,如今魔族崛起,侵犯我天庭。佛道本是一家,应该一致对外才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说到这停住看着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一动不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这样好了,三千世界的供奉还是照旧,里世界也原样归还。你我两家罢兵休戈,一致对外,先消灭魔族。其他的事都好商量。”这口气以姜子牙一贯的作风来说已经近乎于恳求了,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如果不是到了穷途末路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从姜子牙这种强硬派嘴里说出来的。 如来佛祖还没有说话,文殊菩萨手持慧剑杀气腾腾说道:“住口!姜尚!大言不惭!如今天庭已是穷途末路,所以你才会让步,要是放在以前你会这么说吗?你的为人我们太清楚不过了!只怕我们和你联手之后危机解除,你马上就会翻脸来对付我们吧!!” 一句话得到了佛门众人的共鸣,纷纷点头同意,觉得文殊菩萨说的没错。 姜子牙知道这会儿不做点什么是很难取信于人,一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愿立下神契血书!!若违信背盟让我元神俱灭!万世不得轮回!!” 这个诅咒厉害了!神契!顾名思义就是神仙立下的灵誓,刻在天庭敬天殿上供奉的轮回盘中,不受任何人控制,只要有一点违誓之举上天会自动降下天劫咒,天外天落下神雷将违誓之人击杀,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实在是三界中最灵验的誓约。姜子牙能这么说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了。 佛门众人一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一时间议论纷纷。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总护法的诚意老僧看到了,只不过总护法与众位仙家都误会了老僧的意思。老僧绝无伤害之心!只是想请大天尊与众位道友赴灵山暂住罢了!魔族猖獗,其势甚大,大天尊应该暂避其锋芒,等到此间事了再回转九霄岂不正好?” 姜子牙气的暗骂放屁!你说的比唱的好听,真要去了你的一亩三分地还能回的来吗!只怕整个天界都成了你们的傀儡,掌中的玩物! 正想着呢,那边太白金星与接引佛祖的争斗已然分出了胜负,虽然太白金星以命相拼,无奈实力相差甚远,太阴之力抵挡不住灵骨舍利的光芒。渐渐被压制。太白金星不甘心,一只手由打怀里掏出金针,直接由头顶百会穴扎入泥丸宫。本命元神受到强烈刺激,释放出最大灵力,企图一举冲破灵骨舍利的金光。 接引佛祖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苦!”向前一步高诵梵音,灵骨舍利瞬间膨胀数十倍,好似天空中的烈日当头。巨大的炽热力量将太阴之力化为乌有。太白金星的元神在金光中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渐渐融化消失。 姜子牙一见大惊失色,高声喊到:“手下留情!” 晚了!太白金星一声狂吼,白须飞舞,身体好像被炙烤过一样,闪动红色光芒,渐渐变得漆黑一片。慢慢化作灰烬。临死前的一击也让接引佛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姜子牙痛心疾首,事到如今没什么可说的了,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杏黄旗高高举起:“杀——!!!” 天兵天将满腔悲愤,挥动兵刃奋勇向前。僧兵也不甘示弱,文殊菩萨慧剑一指:“降伏——!!”众人纷纷上前,双方展开肉搏战。 这一场恶战杀的好不惨烈,双方谁也输不起。都明白一旦失败的后果是什么,玉皇大帝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药师佛祖高诵佛号迎上前来。量天尺对全新的七宝妙树。 姜子牙看了看如来佛祖,一咬牙,直接祭起封神榜。念动真言反向召唤封神榜中惨死的英灵。无数灵魄呼喊嚎啕,猛扑向佛门僧兵。 如来佛祖微丝不动,佛目微睁,金身舍利悠然而上,立于头顶三丈处,金光万道护住全身,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匣,在里面轻轻取出一枚金针。屈指连弹,一枚化万剑,无数寒光好似暴雨梨花般像打出。被金针打到的英灵哀嚎声声,不一会儿就被佛光净化,化作云烟飘散不见。金针虽然霸道,但封神榜中的英灵何止千万,在姜子牙本命元神加持之下,仍然源源不绝的涌出。 托塔天王李靖与失去一条手臂的哪吒三太子双眼血红,指挥天庭兵将奋勇向前。生死之战哪个敢懈怠。玲珑舍利宝塔在天空飞舞盘旋却不能下落。佛门至宝遇到佛性自然退避,迟迟找不到攻击目标。这一战真的是杀的昏天黑地,双方全都红了眼。神仙失去了仙风,变得与恶鬼无异!高僧没了定力,好似与邪魔相仿!十几万大军在广寒宫外杀的难解难分。天空中灵力炮震天动地。劲风激荡,犹如修罗地狱。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佛祖菩萨拧眉立目,高举法器誓要雪耻报仇。仙家神圣怒发冲冠,必要保家卫国。千年修为化为乌有,万载丹劫一朝蒙尘。佛道之争终于走到图穷匕见的这一天。 在万古凝结尘埃深处,几道深邃的目光正在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神中有悲哀,有平静,还有无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二十章 生死无常,迟来的敌人 天庭众凭着一腔悲愤奋勇向前,将佛门僧兵杀的连连后退。不过僧团人多势众,实力强大。在众位佛祖菩萨的死战之下渐渐稳住阵脚。如来佛祖好整以暇,定灵针无穷无尽,封神榜威力无边但英灵毕竟有数,渐渐越来越少。封神榜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姜子牙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就好像宽阔无比的鸿沟,难以逾越。上阶先天大圣与普通神圣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壁垒。不可跨越。 而在战场另一边药师佛祖与玄天玉皇大帝君之间的战斗却出乎意料的焦灼,本以为玉帝只是一个法力平平,只是凭借着鸿钧老祖的赏识才登上无上尊位的普通大罗金仙。却没料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法力没到圣阶,但在先天第一至宝量天尺的加持之下完全可以与任何一位神圣相抗衡不落下风。量天尺纵横吞吐,天风浩荡,电闪雷鸣。玉皇上帝威风凛凛,盘龙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消万毒,善避玄功。七宝妙树几次刷到都毫发无伤,反倒在量天尺的反击之下掉了好几片叶子。 光明佛见药师佛祖久战不下,一抖手中的护法金轮,高诵佛号上前助战,与药师佛双战玄天玉皇上帝!玉帝牙关紧咬,龙目圆睁,抖擞精神,死战不退。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战对整个天庭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天庭看上去势力庞大,可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心里明白那个写只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其实大部分的神仙都是各怀鬼胎,拉帮结派。只不过在三清的强力压制之下才勉强臣服,现在三清音讯皆无,他们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佛门能够这么轻易的攻入九霄,除了与魔族勾结之外,也与那些心怀叵测的神仙们袖手旁观有很大的关系。 双方全力以赴,战场形势一度陷入焦灼,佛门虽然人多势众,但天庭兵将斗志更强,一时间难分胜负。 如来佛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他心里清楚的很,天庭虽然在顽强抵抗但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外无强援,孤军奋战。败北是迟早的事。他现在担心的反倒是魔族。按照约定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赶到战场夹击天庭,可却迟迟没有出现。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是说他们有什么阴谋?背盟?与魔族联手本来就是不得已为之,其实从心里他也不知道是非常排斥的。可如果没有魔族消耗天庭的大部分战力,光凭佛门自己想要一举摧毁天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来佛祖想到这手下略微缓了缓,一边指示佛门僧团严密防守抵御天庭的冲击,一边暗示大势至菩萨秘密联络魔尊,让他速速赶到广寒宫助战。 天庭一角,一团黑气静静的待在那里,那样的不引人注意,不大一会儿渐渐滚动起来,越滚越大,一个高大身影由打黑气内缓步走出,看了看远处冲霄的剑气灵光,雷声滚滚。沉声说道:“如何?” 一个声音阴深深的笑道:“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如今已经变成了死局,双方是不死不休了。净土虽然强大,但天庭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不过不管怎么看这次天界与净土必然是要有个结果出来了,嘿嘿嘿嘿!” 另一个娇媚的声音笑道:“尊上,圣地有消息传过来,元始那个老匹夫已经逃走了!您说他会不会。。。” “不会!”那个被称为尊上的人斩钉截铁道:“元始就算摆脱束缚也没有用,他的皮囊已失,修为大减,没有千年难以恢复如初,单凭他现在的实力,不是大天魔大人的对手!”说完转身说道:“对了!大天魔大人的灵体?准备好了吗?” 那个阴深深的声音笑道:“是!尊上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要时机成熟大天魔大人的转生仪式立刻就能进行!不过要想让大天魔大人以完全体重生必须用到佛门的无量净土!还有天庭的息壤!二者合一可竟全功!无量净土我已得之,息壤在天庭。。” “很好!你做的非常好!不枉我们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事成之后你进补为大长老!位在我之后!众人之前!” “卑职敢不效死力以报尊上大恩!” 那个被称为尊上的人点点头:“现在你还是回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不到最后,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阴深深的声音一语不发,悄然遁走。 过了一会儿,娇媚的声音说道:“尊上的赏赐是不是稍过了一些,他虽然有功也不至于给他如此尊崇地位吧?您别忘了他可不是我们的同类。” 尊上冷哼一声:“功必赏!过必罚!是我一贯的作风!至于赏赐嘛,他还有用!其余的事无需多虑!”话说完黑气一卷,两人都消失不见。 鸿蒙宇宙深处,太上老君在女娲娘娘补天的地方已经沉思了很久,按理说已经超凡入圣的他不应该会有非分之想,心态平和,凭天道而行。可不知道怎么,自从来到此地后他的心里就总是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想法挥之不去。外面是什么?这个问题的诱惑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自己上阶圣位都有些按压不住。女娲娘娘的修补天衣无缝,但这等程度对于他这种等级的大神来说还是可以打破的。但打破之后呢?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谁也不知道。虽然自己很想看看,但自己不能不考虑后果,太上老君内心无比的纠结,久久不能释怀。天庭给他发来的信息他不是没看到,只不过他懒得管。千百万年来他早已经厌倦了这种你争我夺,打打杀杀。要不是师尊鸿钧老祖定下的协议,让他们师兄弟共同维护三界的平衡,他早就想跳出三界,遨游寰宇去了。可想归想,毕竟不能当现实。如今天界岌岌可危。如果要是佛门得势还好说,万一被魔道得逞那真的是罪莫大焉。魔族虽然被称作魔族,但实际上是什么太上老君清楚的很。与其说是魔族,还不如说是天地间最早觉醒的人才对,也正因为如此才被三界众生所不容,他们知道的太多了!!也太超前了。 太上老君神识周游寰宇,转瞬间已经知晓三界正在发生的事,慧眼微睁,叹了一口气,刚要做点什么,突然又有所察觉。摇了摇头。又把眼睛闭上。 广寒宫主战场,激烈的战斗渐渐发生变化。佛门僧兵在顶住天庭众猛烈的冲锋之后逐渐稳住阵脚。开始了强有力的反击。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比较大。尽管姜子牙大声疾呼,激励着人心。但仍然挽回不了局势,渐渐落入下风。 玉皇大帝面如寒冰,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量天尺光芒大盛,只见他左折一下,右折一下,竟在方寸间丈量起来。如来一见顿时面色阴沉,高诵佛号:“无量寿佛——!!起云——!” 话音未落,就见天倾地斜,脚下的云层眨眼间分裂成无数个小方块,飞快的分割开来。修为较低的僧兵比丘措手不及。惊慌失措。惊叫着纷纷跌落。修为较高的脚下生云,漂浮于空中。而天庭众却安然无恙,稳稳的站在原地。 药师佛祖脸色铁青,量天尺之威可以改天换地,乃太古法宝中创世三宝之一!与开天斧,东皇钟并列。今日总算是领教了其中的厉害。 玉皇大帝手下不停,继续念动真言。现出法天象地,量天尺无限伸长直达虚空。往下一斩想要将僧团一分为二。 药师佛祖高诵佛号,用手一拍天灵,光芒万丈,五彩舍利徐徐浮现,舍利中现出法相真身,硬接玉帝的量天尺。无上法宝对先天大圣,两强相遇天崩地裂,在场所有人都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就连如来佛祖等人也都身形晃动不已。 药师佛祖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嘴角沁出一丝金色血液,险些栽倒在地,忙用七宝玉树撑住身体。深吸一口气:“无量寿佛!” 玉帝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修为本就不及药师佛祖,不过仗着量天尺之力才能勉力支撑。在药师佛祖金身舍利的反击之下,不住的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幸亏有盘龙甲面罩遮掩才没让人看见,只见他勉强稳住身形。九天玄功运行周天,知道自己受的伤不轻。不过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非常清楚他一旦倒下去意味着什么。想到这看了看四周还在奋力搏杀的天庭众,牙关一咬心一横。打开泥丸宫召唤本命元神,金光护体,一个胖乎乎的娃娃在金光中翻滚跳跃而出,玉帝一把抓住。送到嘴边,恍若凶神恶煞一般,几口下去将本命元神吞入腹中。 在场众人一见无不惊骇,尤其是天庭众神更是目瞪口呆。玉帝此举乃是仙家禁术——元神化真大法。与魔族天魔解体,佛门舍利爆并称。实在是走投无路,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招。看来玄天玉皇大帝决心已定,准备拼命了。 如来佛祖知道厉害,但身为净土领袖,这时候不顶上去是不行的。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上前。只见药师佛祖,脸色惨白,抢先一步迎上前去。 “佛祖——!” 药师佛祖惨然一笑,冲着如来佛祖摇了摇头:“来处来!去处去!灵台无尘!亦非灵台!无量寿佛!汝等好自为之!弘扬大法!光大佛门!” 话音一落,左手指天,右手指地,佛目微闭。身后显现出巨大光轮。这是所有佛陀降生时所现异象之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药师佛顶上金身舍利,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光芒,照亮周天一切黑暗。 佛门众人纷纷露出悲愤神色,盘膝结印趺坐,口中念念有词。 唯有如来佛祖面色如常,凛然不动。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转瞬之间两股巨大力量轰然碰撞在一起,一道耀眼巨大光柱直冲寰宇。四散的真力波光速传播到周天各处。满天神佛无一不受到波及。就连身处天外天的远古大神们也感知到了。 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对视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语不发。 鸿钧老祖白眉微微一皱,袍袖一甩,面前棋盘上的棋子散落一地。 太上老君苦笑摇头,自言自语般说道:“竟自如此地步?” 天庭战场,巨大的冲击力扫荡四周,双方的防护罩被击得粉碎。部分功力低微者在这般巨大力量的打击下身消魂散,只有罗汉以及天仙以上修为者可以勉强站立。 玄天玉皇上帝踉跄后退,仰面栽倒,被左右神官紧紧抱住。仰仗着盘龙甲之力勉强保住了躯体的完整,面如淡金。口中鲜血狂喷。气息奄奄。量天尺已经不知所踪。 而另一边药师佛不知所踪,只剩一点灵光在空中盘旋飞舞。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左手轻抬,纳灵光放入掌心,转头递给身旁护法尊者:“送入须弥山芥子洞中供养,五万年后再渡灵山佛果!” 护法尊者领命而去。如来抬眼看了看对面,叹息摇头:“何苦如此呢!” 天庭众人人悲愤欲绝,姜子牙咬碎钢牙,走到玉帝面前跪倒在地:“陛下——!陛下何苦如此——!” 众人皆大哭失声,一时间整个天庭都被悲伤笼罩。 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远远传来:“嘿嘿!真的是何苦如此!” 第二十一章 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随着声音出现一股庞大黑气团滚滚而来,黑气团中缓缓走出三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为首一人身材巨大面如重枣,狮鼻阔口,目似寒星。五柳长髯微微摆动。气度渊峙,不可一世。左边的年轻女子,相貌丑陋,麻脸掀鼻,一头红色短发。红色短靴所到之处仿佛有火焰升腾一般,呲呲作响。右边的可爱孩童正是朱翊鑫。 在场的天庭众老一辈神职仙官一见此人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姜子牙脸色铁青,一语不发,眼睛死死的盯着来人。 如来大袖一摆,上前一步高诵佛号:“无量寿佛——!魔尊何以姗姗来迟!” 来人正是魔族魔尊七夜!整个魔族中仅次于大天魔无咎的人物。在无咎被封印后魔族的实际掌权者,曾经的魔界至尊。只见他环视了一眼,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穹顶。闭上双眼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终于来了吗。”停了一下转头笑道:“让佛祖久等了,本座有一些东西要准备,故而来迟,还好不算太晚。” 如来眉头一动,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心中暗想:好你个魔崽子!你到会抓时机,正好在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来。 话在心里嘴上却不敢说,微微一笑道:“无量寿佛,不晚,不晚。来的刚刚好。” 姜子牙脸色铁青看着如来,嘴角挤出几个字:“如来——!你真的堕落了吗!” 如来高诵佛号:“无量寿佛!总护法说的哪里话,世间万物有灵,皆是圣人所造,那有什么好坏之分呢。” “说得好!说得好!”七夜魔尊哈哈大笑,鼓掌喝彩:“佛祖果然高论!我魔族与仙佛本是一家,只不过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已。”转头对姜子牙笑道:“姜尚!你修炼千年仍然参不透此中要害,难怪一直没有什么长进。” “呸!”姜子牙怒道:“邪魔外道!难登大雅!妄图遮天乎?” 七夜魔尊微微摇头:“天道轮回,魔长道消,乃运数也,非人力可以强求。魔族掌管天界也是顺理成章。不管怎么说仙魔本是同根同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赶尽杀绝。”说完用手一指如来:“就依佛祖所说,天庭众暂居净土十万年!十万年后可重回天界,再掌大权。如何?” 姜子牙咬碎钢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十万年?!无耻魔族!痴心妄想!天庭所有部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七夜一笑道:“总护法,你还是好好看看眼下的形势比较好,你们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吗?” 话音刚落,旁边的丑陋女子厉声尖啸,啸声尖利而又高亢,随着啸声响起,满天乌云密布,黑气蒸腾翻涌。无数魔兵鬼将,妖兽异种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张牙舞爪。十分的骇人。 天庭众人一见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胆怯。绝望而又悲愤的神情悄悄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姜子牙不愧为封神之主,天庭一柱。纵使在如此不利的形势下仍然无比的豪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下贱的魔崽子们!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即使七夜魔尊也对姜子牙心生一丝敬佩之心,长叹一声:“总护法不愧为天庭一柱,封神之尊。唉!若非敌对双方本座倒真的愿意与总护法尽释前嫌,把酒言欢。然而。。。” 七夜说到这诡异一笑,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可惜!可惜!本座可以保证一定会将总护法的灵魂亲自送到转轮台!” 话音刚落,满天魔兵呼啸着冲下。各拿兵刃疯狂扑向天庭众。 此时姜子牙的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望着蜂拥而至的魔兵鬼将神色淡然。毫无波动。吩咐一声护住玉皇大帝。从怀里掏出戊土杏黄旗,口中念念有词。将杏黄旗往地上一扔,杏黄旗应声而动。遮天蔽日,将天庭众紧紧包在里面。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七夜魔尊微微一笑,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抬脚,转眼间就到了阵前。脚尖轻轻点了一点,天幕撕开,无数黑气团化作千万利剑,雨点般落在杏黄旗上,不多时,姜子牙就感觉好像听见细微的声响,心里暗道不妙,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旗杆之上,杏黄旗光芒大盛,黑气剑一触即融。 虽然暂时可以支撑,但黑气无穷无尽,不知道可以撑到几时。 姜子牙眼神有些迷茫,环视着天庭众的脸庞,虽然一个个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投降是不可能的,在别人的鼻息下苟延残喘,哪怕是为了天庭众神仅存的尊严也不能容忍。 姜子牙惨淡一笑:“诸位!事已至此,更有何法可幸免此难?”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不语。姜子牙接着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决定与天庭共存亡!!有愿意的向前一步!如果不愿意的可趴在地上,张开结界保护自身!”说完手一张,一阵光芒闪动,封神榜已经拿在手上。 此时杏黄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撕裂声此起彼伏。一丝一丝的黑气正在缓缓渗入。 姜子牙目光坚定,左手小指的指甲骤然伸长,用力刺向心脏,猛的拔出,一股心头鲜血狂喷而出,泼洒在封神榜上。霎时间封神榜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个古朴篆字都流光闪动,好像要挣脱束缚。姜子牙眼前金星狂闪,身体摇摇欲坠。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看了看众人:“诸位准备好了吗——?” 众人满腔悲愤,齐齐点头。姜子牙看着众人,拼命忍住眼泪。大喝一声,杏黄旗发出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将黑气驱散。 七夜魔尊微微一笑,双手一拍。周天恶鬼发出震天价怒吼声疯狂扑向天庭众。魔气冲霄,杀气腾腾。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向前一步,高举右手。刚要下令佛兵进军将天庭众一举摧毁。突然发现什么地方不对。道佛双修的他出于自身的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定睛一看,不由得肝胆欲裂,绕是千万年修为的大定慧也不由得在一瞬间崩塌。转身瞠目大喝:“净土三百佛祖不动如山印!!结——!” 佛门众人不知怎么回事,但长期的佛法加持在这关键时刻起到了一点作用。在如来佛祖话音刚落的瞬间心随意转。佛门至高无上的三百佛祖不动如山印开始发动。 七夜魔尊也听到了如来佛祖的示警,不过魔族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晚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姜子牙的吟唱声已经响起。刹那间仿佛时间空间都被静止。封神榜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翻腾。光芒流转。姜子牙高举打神鞭大喝一声:“诸天万界神灵啊——!皆听从我命——!回归本位!” 随着吟唱声天庭众一个个盘膝而坐,表情庄严面带微笑。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吟唱声渐渐高亢,每一位天庭众头顶泥丸宫缓缓打开,光芒大盛,一道道光芒直指自己的本命星位。召唤星辰之力附身。 七夜魔尊脸色大变,怒吼一声:“万仙星阵——!!” 话音未落身体的骨骼一阵阵清脆的爆响,黑气蒸腾中现出真身本相,乃是一条巨大黑龙!摇头摆尾,凶恶至极。巨口一张,黑气凝聚成一道黑色气柱迅捷无伦的扑向封神榜。他心里清楚的很,万仙法阵乃是诸天万界永仙之体受封神榜号召聚集而成,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必须要在法阵发动的那一刻破坏阵眼,也就是号召群仙的封神榜,只要破坏了它,其阵不攻自破。 四周疯狂进攻的魔兵鬼将,刚刚接触到法阵光芒瞬间分解,灰飞烟灭。一时间吓得楞在当场。不敢前进。 黑龙口中的气柱刚刚与封神榜接触就被光芒挡住不能前进。黑龙怒吼连连,黑气越来越粗,无数的魔气漩涡在空中飞舞,魔性较低魔族鬼属都不由自主的被黑气卷了进去。瞬间化为魔力源。红发女子桀桀怪笑好像生锈的刀剑互相摩擦。手一抖,空中现出一把巨大折扇,用力展开扇面上两个古篆大字——业火。 厉斥一声猛然扇了三下,一团巨大黑色火焰张牙舞爪凭空而出,化作一条火蛇缠绕于黑气柱上。黑气大盛光芒暗淡。业火的高温穿透光幕炙烤着所有人,天庭众修为较低的太乙金仙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不过仍然咬紧牙关,勉力支撑。 姜子牙的吟唱接近尾声,无数飞舞的光芒盘旋向上,围绕着封神榜极速转动。封神榜渐渐膨胀光芒越来越明亮,黑龙魔气被光芒炼化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呲呲声。七夜魔尊摇头摆尾,低声怒吼。身上的龙鳞噼啪作响,黑气团仿佛化作一头骇人魔兽,将周围的魔兵鬼将尽数卷入化为己用。蓦然间一只巨大魔神在黑气中成形,手执黑气幻化成的业火魔剑向着封神榜猛然斩落。 姜子牙白发飞舞,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手捏法决,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穹,微微闭上双目。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灭——!” 封神榜在空中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缓缓分解。阵阵真言吟唱徐徐响起,光芒所到之处一切尽化,黑色魔神无声无息中消融不见。 魔兵鬼将看的肝胆俱裂,有不敢转身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神光融化消失。佛门僧兵在如来等高阶佛祖的带领下张开结界,梵音清唱响彻天际全力与神光抗衡。七夜魔尊将巨大身躯盘成一团,所有的鳞甲全部张开,黑气由打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源源不断。拼命阻挡神光的侵蚀。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是以姜子牙为首的天庭众最后的挣扎,只要撑过去就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姜子牙心里也明白,天庭众舍弃千万年修为使出的万仙法阵一旦不能消灭敌人那么万事皆休矣!而且就算法阵发动成功也是两败俱伤,万仙法阵发动的条件之一就是所有天神本命元神,发动之后不管成功与否所有天神都会被强制进入轮回转世,重修仙体。想到这姜子牙痛苦的闭上双目,催动元神正想发动万仙法阵最后的必杀——万法净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虚空中突然伸出两只巨大手掌,一只手一把将封神榜紧紧抓在掌心。封神榜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瞬间消去光芒。悄然无声。另一只手掌虚空轻推,一股浩然无匹的先天罡力稳稳的挡住魔气团。紧接着在虚空中打开一扇光门。两个人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数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骤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两个人,前面一个中年男子衣衫破旧,满是污渍。但身材魁梧,气宇不凡。一双眼睛亮如明星,手里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斧。在他身后一个绝美妇人,纵使衣衫褴褛也掩饰不住天姿国色。凝脂般的雪肌玉肤,美目流转。无声娇羞,看了一眼众人,感觉有些害怕,怯生生往男子背后挪了挪。 七夜魔力吞吐,黑气幻化消散,看了看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哦!你出来的倒挺快。果然没让我失望。” 姜子牙全身修为全用在封神榜上,本指望集众仙之力与佛门魔族拼个同归于尽,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施法终止。真气一泄顿时支撑不住,摇了两摇晃了两晃,缓缓坐倒。看着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你。。” 天庭众之中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不认识的以为来了个了不起的人物,毕竟能打断封神榜施法的人没有圣阶修为连想都不要想。而认识的人心里反倒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与美妇正是被困在魔族圣地武陵源的林怀宇和珠儿。只见他看了看手里的封神榜,摇了摇头,看着姜子牙说道:“孽障!!尔想同归于尽不成。” 林怀宇说完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倒不是这句话有什么,而是他的声音苍老浑厚,完全不像是一个中年男子发出的声音。 姜子牙听得目瞪口呆,瞪大了双眼指着林怀宇:“你。。你。。!” 如来佛祖眉头一皱,好像听出了什么,手里的七宝念珠转动如飞。 七夜魔尊抚掌大笑:“哈哈哈!!妙极妙极!” 林怀宇摇头叹息:“没出息的畜牲!”说完转头对如来佛祖上下打量打量:“汝不在净土西天守心加持,跑来天庭搞了这么大的事情究竟意欲为何?”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天尊别来无恙!贫僧稽首了!非是贫僧与天界为敌,实在是天庭故意生事,屡次欺压释门僧众,贫僧如果不有所为,难以像众人交代。况且贫僧此来并非是为了消灭天庭,实在是事情发展太快,贫僧无奈,只能请陛下及众位神祗暂时搬去西方居住,冷静下来之后自然会将灵霄宝殿完璧归赵,别无他意!” 林怀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七夜魔尊与周天密布,无穷无尽的魔兵鬼将。冷冷一笑:“七夜!你以魔族长老会的名义将我诱至武陵源,有用卑鄙的手段将我囚禁,可惜你机关算尽终究百密一疏,念你魔族虽为异端,但也是寰宇之灵,速速罢兵退去可免一死,否则。。。哼!” 林怀宇身上霸气侧漏,苍老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身后隐隐浮现出一个光环,隐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超凡入圣,睥睨天下。 七夜魔尊微微一笑:“恭喜天尊得脱牢狱,魔族十二位大巫死了七个才结成的法印居然也困不住你,我无话好说。不过魔族被尔等欺压万年,天魔大人也被封印,差不多是时候放他老人家出来了。你即为天道,当然应该明白循环有序的道理,你别忘了,虽然你解开了封印,但你的肉身已毁,单凭这个借来的身体又能发挥你多少灵能!” 林怀宇不答话,手中大斧轻轻一划,一道光环在魔兵鬼将中显现,快捷无比。光环所到之处好似烈日照霜雪,魔兵鬼将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七夜魔尊脸色一变,发出震天怒吼。黑气冲天化作一条巨蟒盘旋飞舞直奔林怀宇猛扑,林怀宇不动声色,抬左手凌空点了点,一道光索闪电般射出,绕着黑色巨蟒紧紧缠住瞬间绞杀于无形之中。 七夜魔尊深吸一口气,大手一翻,虚空中出现一只黑色短杖,杖头一个硕大骷髅,口中吞吐着黑色火焰,凶恶至极。一把抓在手中,向前一步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骷髅眼中红光大盛,黑色火龙喷涌而出直扑林怀宇。在他身旁的丑陋女子也伸手拿出一个五彩铜镜,向着黑龙照去,黑色火龙顿时胀大百倍,黑色火焰千万度高温连空气都能融化。一时躲闪不及的魔族鬼将,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眨眼被气化成烟。 林怀宇凛然不动,短斧高举凌空下击,在空中斩出一道无形屏障,将黑龙挡住,黑色火焰蒸腾翻涌却不能前进一步。 在一旁观战的佛门僧众全都看着如来佛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高阶佛祖菩萨此时似乎猜到了林怀宇的身份。个个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如来佛祖不动如山,大脑神识飞快的转动。目前看来很明显是二师伯元始天尊附身到了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上。以二师伯的修为加上开天斧之威,今天恐怕没有人能讨得了好去。不过听七夜话里的意思二师伯能解除封印除了肉身被毁之外,法力也是大为减弱,眼下正是消灭他的大好时机。只不过。。。 如来佛祖脸上阴晴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林怀宇的神识之中也出现了两个人。林怀宇与元始天尊的元神面对面站立。两个人都是怒气冲冲。林怀宇指着元始天尊怒道:“喂喂!老家伙!你差不多得了!老老实实在一边待着!不要老是出来抢风头!” 元始天尊鼻子都气歪了:“什么什么?你叫我什么?你有种再叫一遍!!老家伙??小崽子口气这么大!你叫我祖宗,我答应一声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还抢风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随风飞舞了!” 林怀宇一脸不耐烦:“得得得!别吹了好不好?你厉害还被人家像死狗一样关起来等死?要不是我你没准现在已经入魔,成了人家的打手!好了好了!废话少说!现在是天庭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是我立功的大好时机!只要我救了玉帝和天庭众神,保不齐会封我个天王也说不定。谁要是敢在这时候阻拦我,我就跟他没完!快闪一边去!快快!” 元始天尊气的直翻白眼儿,千万年修为竟然用不上。胡须飞舞指着外面说道:“你脑袋坏掉了?也不看看情况?那是魔族大圣七夜!!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还有佛门释迦!那也是你敢上前的人物?就算是我对付他们两个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我现在法力只剩下一半,要不是开天斧在我手上,再加上我往日余威,只怕早就被人群起而攻之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蠢货!” “蠢货?你叫我蠢货?”林怀宇暴跳如雷:“我可是当朝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留青史,万载流芳!我能是蠢货!”说完上前一把抓住元始天尊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 元始天尊虽然法力通天,但与林怀宇共用肉身,在他的神识之中竟然拿他毫无办法,见林怀宇脸孔扭曲,目露凶光。不禁有些迟疑:“你。。你要干什么?” “老老实实在一边看着,把法力借给我!看我大展神威救天庭于危难,否则我就自杀!大家一拍两散!我区区一个金仙,烂命一条,看谁玩得起!” 林怀宇凶神恶煞一般,一看就像认真的。 元始天尊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林怀宇这种自以为是的威胁对他来说连一根汗毛都伤不到。但是万一这蠢货真的自毁皮囊,那天庭算是彻底摧毁。只剩元神的自己要想抗衡七夜与如来简直与送死无异。想到这叹了一口气:“孽障!孽障!遇到你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唉!也罢!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开天斧乃创世神器,你非它之主,恐怕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我在你的神识之中结下法阵,法阵中有我玉虚宫所有珍宝神器。你随意取用。使用方法我已经给你了。你好自为之。”说完用手一指,一点灵光缓缓飞进林怀宇的脑海之中。 林怀宇翻了翻白眼,一边轻轻点头:“嗯嗯!嗯嗯!你的宝贝还真不少!哇塞!哇塞!厉害厉害!这也可以?不是吧!” 元始天尊无奈的摇头,悄然隐身。 战场上,七夜魔尊久攻不下,心里未免有些焦急,长啸一声正准备放手一搏。另一边如来佛祖也下定决心,高诵佛号,向前一步解开防御罩。九品金莲虚空浮现托着他徐徐升起。手执菩提树下斩断心魔之无定慧剑。正要进攻。突然就见一阵狂笑声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终于轮到我登场了!哼哼哼!” 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抬头看去,只见林怀宇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怪里怪气的看着姜子牙:“总护法!休要担惊,少要害怕!惊天大圣,无敌天王,四海周天第一大天神!某家林怀宇!到啊——了——!!” 姜子牙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知道怎么回事,又听到他给自己上的这么长的一串头衔,气的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二十三章 在寂静中等待死神 无法形容林怀宇此时此刻的心情,身怀元始天尊一半的修为,拿着创世神器开天斧。意念微动,八宝混元幡,琉璃神火罩,等等等无数神兵异宝随心而动。随时可以调用。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了吧。嘿嘿嘿。一想到这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妥。现在是装逼的时候,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很轻浮。回头看了看与光环法印相持的黑龙。大喝一声,开天斧虚空猛劈,斧影如山,把黑龙斩成无数段。 七夜魔尊脸色铁青,直勾勾看着林怀宇。丑陋女子悄声说道:“魔尊!看样子元始老鬼应该隐入这家伙的神识中去了,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举消灭。” “话虽如此可他手里拿着开天斧,元始老鬼应该把毕生修为也交给他,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 丑陋女子微微一笑,往另一边努了努嘴:“要是两面夹击别说是这小子,就算元始亲临也讨不了好去。” 七夜魔尊这才注意到冉冉升起的九品金莲,顿时明白了女子的意思。把骷髅法杖交给女子,大吼一声:“来!”身形已转,现出龙身本相,黑色巨龙顶天立地。摇头摆尾。黑色龙息在天地间飞舞纵横,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将法杖凌空一抛,化作人形黑色枯骨头盔戴在黑龙头顶。黑龙巨口一张,龙息变成无数魔兵魔将,张牙舞爪,手执兵刃直扑林怀宇。 另外一边,如来佛祖吐气开声。金身舍利护住全身,脚踩九品金莲,手执慧剑挺身而出,向着林怀宇一剑当头劈下,强大的法力引起时空扭曲。巨大的法力漩涡将周围一切卷入。佛门僧众在诸位佛祖菩萨的带领下忙用结界护住自己。至于魔族鬼属就没那么好运了,仓皇后退仍然有不少人被卷入其中。顿时魂飞魄散。消失无踪。 两股无匹巨力轰然而至,林怀宇虽然身负无上修为与至尊神器,怎奈临敌经验太少,上来就遇到这种圣阶大神实在有些慌乱。忙召唤出琉璃神火罩护住自己的身体,同时将开天斧一顿胡乱抡起来。千万道斧影满天飞舞,四处飞溅,无论敌我同时遭殃。 你别说,这一招还管点用,七夜魔尊与如来佛祖对开天斧的威力还是有所忌惮的,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进攻,各自放出法宝护住自身。他们两个当然没问题,可苦了四周的魔兵鬼将与天庭众,就连在结界中的佛门弟子也是苦不堪言。开天斧影四处乱窜,碰到伤,挨上亡。哀嚎声,怒吼声连成一片,惊天动地。 林怀宇一看这招管用,心中大乐,抡的更起劲儿了。 姜子牙在昏迷中幽幽醒转,往空中看去,只见林怀宇状若癫狂在哪使劲的抡着开天斧,不禁气往上涌差点又昏死过去。指着林怀宇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你。。你快点住手吧!抽疯呢你,再这样下去没让他们消灭,倒先让你干掉了!!” 林怀宇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看下面,魔兵鬼将虽然死伤惨重,但他们人数太多,无边无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天庭众残余部众伤了不少。有几个不留神被开天斧砍掉了手臂大腿,在地上蜿蜒爬行,哀嚎声声,其状甚惨。看到这吓了一跳,忙停止舞动大斧。转身一个力劈华山直奔七夜魔尊。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只要干掉这个魔族头目和如来佛祖,其余的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 七夜魔尊一看开天斧来势汹汹,心里知道厉害,大喝一声,龙吟九天之上,黑色龙息幻化成黑色巨剑硬撞开天斧。另一边如来佛祖慧剑连闪,三百六十道剑气灵光如剑山一般直取林怀宇。 两面受敌,还要护住身后的珠儿,饶是林怀宇身怀元始天尊一半修为也手忙脚乱。瞠目大喝,琉璃神火罩骤然放大,火焰升腾。挡住如来佛祖的慧剑,开天斧斩碎龙息。余势未减,直扑七夜魔尊。 丑陋女子由打怀里掏出一个一尺多长的骨笛,一阵阵刺耳的笛声响起,无形屏障层层叠叠。挡住开天斧一击。三个人各施本法,在天空中打的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在场所有人都被三位圣阶大神之间的战斗给逼得不住后退,躲闪不及。 林怀宇虽然身负无上修为,但七夜魔尊与如来佛祖岂是等闲可比,一对一要想取胜也非轻松,更不用说二打一了。要不是开天斧之威只怕早已支撑不住。不过好在有元始天尊无数神兵法宝加持。只要感觉不对就扔出来几个,立时起效,将二人逼退。 就在激战正酣之时,七夜魔尊突然虚晃一招跳出战团,回归本队。他一撤林怀宇压力顿减,开天斧上下翻飞打的如来佛祖血气翻涌,连连后退。如来佛祖见势不妙,慧剑离手幻化成千万剑雨挡住开天斧攻势,本体驾九品金莲也脱离战局回归本位,一脸诧异的看向七夜魔尊。那意思你是不是闹呢,怎么突然跑了把我一个扔在那,那是我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吗。 林怀宇逼退两位大神,心里一阵得意,心中暗想,什么佛祖魔尊,不过如此!哎,这种滋味真的是妙不可言啊!放在以前别说和他们分上下论输赢了,只怕我连给他们下跪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他们居然成了我的手下败将。嘿嘿!世事难料啊!可惜这身本事不是我的,要是我自己的那可太牛了。 他正在这意马心猿呢,那边七夜魔尊袍袖一甩,沉声说道:“你回来了!事情办的如何?”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面面相觑。突然一个黑影由打七夜魔尊身后缓缓转出,阴深深笑道:“启禀尊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息壤与净土都已经得手,可以开始转生了。” 七夜魔尊朗声大笑:“好!好!好!事成之后你是首功!” 黑影渐渐浮现出本来面貌,那熟悉的面容好似一道闪电将在场所有人惊的目瞪口呆。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你——你——!” 林怀宇此时也从幻想中惊醒,看着那人不禁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仇鸾??这畜牲还活着呢?他又投靠了魔族??他不是。。 在场许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尤其是佛门众人几乎全都认识。毕竟仇鸾在佛门也是罗汉果位。地位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乃是佛祖的心腹。就连菩萨以及佛祖也都高看他一眼。可他这是怎么跑到七夜那边去了?难道是佛祖故意安排的?有什么计划不成?看如来佛祖的表情又不是很像。 只见仇鸾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林怀宇,笑眯眯道:“林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这一向可还好吗?” 林怀宇没好气道:“见到你就没好事!” “嘿嘿嘿嘿嘿,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能有今天其中我也出了不少力呢,你就是不感激我也不应该记恨我啊。” 如来佛祖沉声问道:“罗汉从哪里来?为什么到此?净土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仇鸾答话,七夜魔尊迈步上前:“佛祖稍安勿躁,其实也没什么,天魔大人的转生仪式需要净土和息壤来重塑灵体,然后再附身于躯壳之中。我若去灵山相求,估计你也不会相赠吧。” 文殊菩萨怒道:“岂有此理!净土乃西方圣物,岂能说给就给!!” 七夜魔尊点点头:“着啊!正因如此我才派仇鸾拜入佛门,伺机盗取净土,此次攻打天庭也正因为如此,息壤乃天庭至宝,要想得到不用非常手段是没有办法的。不过请佛祖放心,你我之间的盟约依然有效。我们只是希望能够让天魔大人转生而已,绝不会伤害你们。至于净土嘛,乃先天灵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到时候会还给你的。” 事情发展太快以至于在场众人就算听了七夜魔尊的解释依然有些懵懂。不过七夜魔尊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解释,转头对仇鸾与丑陋女子微微一点头:“开始吧。生灵可准备好了吗?” 仇鸾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口袋,阴恻恻笑道:“尊上放心,所有天界与佛门的灵魂全都被束缚在这里,足够天魔大人转生之用。” 七夜点点头:“作法!” 话音刚落,只见魔族部队徐徐分开,三十二头魔兽吼叫着缓缓走出,后面拉着一座高台,台上光轮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仇鸾取出净土和息壤,放入装有生魂的灵袋之中。交给丑陋女子,女子身形晃动已到了高台之上。缓步走到光轮面前。 姜子牙拼尽全身之力怒吼道:“你还在看什么!快用开天斧把转世轮台打碎!他们要解开无咎的封印!一旦放他出来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他这话是对着林怀宇说的,林怀宇还迷迷糊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听姜子牙这么一喊,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忙举起手中开天斧猛然虚空向转世轮台斩下。 七夜魔尊手捻法决,骷髅头盔又恢复成法杖模样腾空飞起看住开天斧。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法杖被硬生生砍了一个缺口,不过开天斧的一击也被挡住。林怀宇吐气开声,正要进攻。骷髅法杖快如闪电般飞了过来,绕着林怀宇转了一圈,将他紧紧缠住。 林怀宇气极反笑:“这种东西也想困住我?”心随意动,琉璃神火罩天火燎原,猛烈炙烤着骷髅法杖。法杖上的骷髅头发出吱吱惨叫声,好像痛苦不堪。 七夜魔尊当然没有指望法杖能困住他,他的本意只是为了丑陋女子与仇鸾施法争取时间。只见丑陋女子来到光轮面前,伸手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滴在光轮之上,转世光轮感应到召唤,缓缓转动起来。女子口中尖啸连连,绕着光轮疯狂舞蹈,手中匕首飞快闪动,每转一圈都有鲜血不停滴落,与此同时,女子手中的灵袋炸裂,无数生灵混合着净土息壤飞快的流入光轮之中。片刻之后女子突然停下舞步,将匕首照着心窝猛然刺下。鲜血狂喷而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天空。光芒将女子整个吞噬。好似烈火焚身。瞬间将她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光轮也渐渐停止不动。 仇鸾走到七夜魔尊近前笑着说道:“妙极妙极!启禀尊上,转生仪式已经完成。” 在场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九霄之上鸦雀无声,都在静静的看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十四章 天庭最后的屏障 神光炸裂,鸦雀无声。无论是魔族还是天庭众,抑或是佛门众僧。全都静静的看着转世轮台,等着可能出现的可怕结果。良久,没有一点动静。 转生失败了?不会吧?林怀宇一脸犹疑的看了看七夜魔尊。 只见七夜魔尊与仇鸾,朱翊鑫以及所有魔族鬼属忽然向林怀宇倒身下拜:“参见魔主!!”声音如雷贯耳,响彻天际。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怀宇。林怀宇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痴呆呆的问道:“谁?我?我是魔主??不会吧?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跟什么啊!” 全场鸦雀无声,奄奄一息的姜子牙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怀宇,牙关紧咬,心念微动,打神鞭已紧握在手,一口鲜血喷在打神鞭上,用力一抛。一道金光好似闪电一般向林怀宇砸了过去。 林怀宇根本没有防备姜子牙会向他下此毒手,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站在那。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打神鞭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已经到了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他的背后突然闪电般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一把将打神鞭抓在手中。打神鞭嗡嗡作响,好像在拼命挣扎,但却纹丝不动。 林怀宇大惊失色,猛然回头,只见珠儿一张俏脸似笑非笑,面带红霞。静静的看着他。 “珠。。珠。。”林怀宇突然有些结巴,事情发展太快以至于大脑思维难以跟上。打神鞭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虽然姜子牙已经是油尽灯枯,但这一击也是威力不小,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挡住,更别说像珠儿这般轻描淡写的接住了。 珠儿巧笑嫣然,和早前安静温柔简直判若两人,笑眯眯说道:“怎么了相公,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再看看前面跪着的魔族鬼属,有点不敢相信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指了指七夜魔尊,又指了指珠儿:“珠儿,你。。你。。就是大天魔无咎??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珠儿撅了撅小嘴儿,露出一脸天真的样子说道:“嗯——!这个名字确实不太适合我,我现在是女儿身,还是叫珠儿吧!珠儿这个名字不错,我觉得蛮好的。”说完转身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嗯嗯,好像不认识几个。喂!那个和尚,上次封印我的是不是有你一个?” 如来佛祖心里暗暗叫苦,形势急转直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本来以为与魔族联手攻入天庭夺了玉帝三界共主的尊位。让佛门在三千世界重光。虽然知道魔族的打算,但净土乃佛门至宝,必须与息壤结合再加上转世轮台之力才能解开无咎的封印,净土在西天灵山无边轮回镜下镇压,上面封着三世佛印,除了有限的几个圣阶佛祖外根本没有人能拿走。谁知道佛门中竟然出了叛徒,这个仇鸾居然是魔族的奸细,我真是阴沟里翻船啊,不过他能拿到净土证明佛门中还有人和他勾结,而且地位不低。否则想这么轻易拿到净土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魔主好眼力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记得我,不错!当初三清尊长封印魔主的时候,贫僧正是随驾弟子之一!” 珠儿歪着脑袋,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你变成佛祖了吗?真有你的呢。你的几位师长呢?那三个老杂毛现在何处?” 如来佛祖苦笑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魔主得脱牢笼,龙归大海,真是可喜可贺。寰宇周天,万物皆灵。魔,妖,鬼。与神,佛,人。皆是六道所化,轮回所生。本应平等处世,不分高低贵贱。佛门一向主张众生平等,没有歧视轻贱之心。此番应魔尊七夜之邀攻打天庭,解救魔主之灵。今大功告成,魔主得脱大难,贫僧与佛门众弟子功德圆满,不敢图报。就此告辞。容改日再会!” 说完袍袖一甩,大慈悲心法发动,纳须弥于芥子神功。光罩拢住所有佛门僧众。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直奔西天灵山而去。 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如来佛祖如此兴师动众,大闹天宫。道佛双方死伤无数。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居然见到魔主无咎之后,转身逃走。如此的决绝与果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姜子牙恨的咬牙切齿。又佩服的五体投地。多宝这畜牲真的是有够狠,在这种时候能够如此迅速的分析出眼前的形势,抽身而退。保存佛门的实力,让魔族与天庭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真有你的啊!!可惜你百密一疏。姜子牙想到这暗自苦笑,天庭其实已经亡了,现在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一旦魔族消灭天庭,你以为会放过你们吗?真的是愚蠢至极。 珠儿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着佛门众人消失的地方。很显然她也没料到如来佛祖竟然会说走就走。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呢,谁知道这。。这算什么?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无二。轻声说道:“珠儿你。。。”他的意思你是怎么变成魔主的。 珠儿笑道:“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是你问我才告诉你,不过具体怎么做的还是让你的老朋友说更好。嘻嘻!” 仇鸾抬起头,一脸的得意之色:“嘿嘿嘿!事到如今,乾坤已定。说不说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既然魔主大人吩咐,就告诉你也无妨。”说到这故作神秘的问道:“林兄弟,你该不会是真的以为我会和你重修旧好,改邪归正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仇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牛伯庸他们见死不救,我为他们鞠躬尽瘁,誓死效忠。赴汤蹈火,可临到难时他们却毅然决然的把我像鼻涕一样甩掉!看着我死到临头,袖手旁观。给我一个小小的幽冥鬼职就想把我打发。真的是美死他们!!” 仇鸾咬牙切齿,面孔扭曲,仿若厉鬼一般。 林怀宇面无表情,喃喃说道:“所以就暗地里背叛九幽,投靠了魔族?” 仇鸾伸出食指摇了摇:“啧啧啧!投靠?不怎么好听呢,应该说良禽择木而栖,尊上对我的重视超出你们的想象,在尊上面前我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林怀宇看他一副陶醉的样子,感觉有点恶心,耐着性子说道:“这样说来枉死城的时候你就已经是魔族的人了?” 仇鸾笑道:“没错,救你出来只是其中一环,为了能够得到天庭和西天的信任,我们也做了很多的工作,时间太久就不一一说明了。看在你与尊主的肉身缘分不浅的份上,林兄弟,只要你能弃暗投明,魔族绝不会亏待你的,以你的能力和资质进入长老会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按照正常的流程,林怀宇应该正气凛然的拒绝,然后怒斥。再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惜林怀宇不是那样的人,只见他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考虑考虑,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脚下金光护体,转身要走。 珠儿抿嘴一笑,玉手轻轻弹了弹。金光顿时消失不见。 林怀宇一脸尴尬:“好像有人不想让我考虑呢。嘿嘿,嘿嘿。” 仇鸾叹了一口气:“林兄弟,算了吧,别来这一套,你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可能我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给个痛快话,行就行,不行就在这里和天庭这帮废物们一起去死吧!” 林怀宇沉思良久,突然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两手叉腰,指着仇鸾与七夜魔尊:“岂有此理!!大胆邪魔!居然敢小看我!我虽然不才,也是天庭一员!官居四海巡查使!!号称惊天大圣!!无敌天王!!怎么可能会背叛天界!委身于魔!!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士可杀不可辱!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降妖伏魔!将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一举消灭!让天界安宁!还三界和平!!” 你看,林怀宇大义凛然,义无反顾说出这么一番话,魔族中人嗤之以鼻。可天庭众却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因为他们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林怀宇身上。如果他要是逃走的话,那这群人不知道会怎么死,搞不好被做成魔兽的饵料也不一定。一见林怀宇如此的深明大义,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动呢。一个个眼中泛着泪光,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姜子牙对他是太了解了,深知他的为人。但这种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吐槽他的。只能默默不语。 七夜魔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很好!很好!仇长老对你另眼相看,故而给你一次机会。既然执迷不悟,那就怨不得我了!” 刚要动手,突然珠儿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啸,所有人都被震的暂时失去了听力,拼命捂住耳朵。 七夜魔尊一见珠儿发怒,忙拱手退开一旁。 珠儿缓缓走到林怀宇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把林怀宇看的有点发毛,过了一会儿,珠儿一字一顿说道:“我的肉身残留神识在不停的呼唤你的名字,你应该是她非常在乎的人。。。” 林怀宇眼眶一热,差点流下眼泪。他本来还以为珠儿本身就是大魔头,骗得自己好苦。看样子误会她了,她应该是被无咎当成炉鼎,占据了肉身。珠儿啊珠儿!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只见珠儿接着说道:“所以我决定,只有你,我要亲手处死你的三魂七魄!让你从此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誓言。 第二十五章 开天斧认主,道魔相争 林怀宇在心里拼命的告诉自己,她不是珠儿!她是大魔头无咎!!只是占据了珠儿的身体而已,我最爱的那个珠儿还活着!可话虽这么说,大天魔无咎寄宿在她体内却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他的法力低微,但体内元始天尊的神力直觉告诉他大天魔有多么可怕。 在神识中急呼元始天尊的元灵:“天尊!天尊!快来!出大事了!” 连呼数声,元始天尊的元灵慢悠悠浮现,嘴脸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怎么?臭小子,现在想起我了?你不是要出风头吗?你不是要扬名四海吗?怎么样?害怕了?无敌天王大人。还什么惊天大圣?哈哈哈!” 林怀宇一副苦瓜脸,略显尴尬道:“现在有点棘手了,本来以为能力压全场,谁知道又出来一个大天魔无咎!这家伙感觉不好弄啊。你觉得你行不行啊。我。。我可全指望你了!” 元始天尊无奈摇头:“你指望我也没有用,我的法力在你这副废物躯壳里面只能发挥一半儿的修为。就算我完好无损也难说必胜无咎,更别说现在这副模样了。” 他话还没说完,林怀宇就激动起来:“什么?你的意思没希望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快快,我带着你跑出去,回到你的那个什么府邸,拿回肉身再回来搞他们!” 元始天尊气得直摇头:“放屁!放屁!你以为我是泥捏的?说做一个就做一个?我这次应劫没有千八百年想都不要想能恢复如初!还是想点能做的吧!” 元始天尊沉思了一会儿,沉声说道:“虽然你只能使用我一半儿的法力,但在开天斧加持下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当务之急是你要与开天斧神灵融合,发挥它的全部威力,只要开天斧认你为主,那就有希望了。” 林怀宇愣愣说道:“怎么融合?要怎么做?现在还来得及吗?人家说话间就能把我弄死了。” 元始天尊莞尔一笑:“那有那么容易,这里是你的本体神识空间,就算你我在这里说上一天一夜对外面来说也不过是一瞬而已。”说完双手结印,空中念念有词。光芒闪动,神识空间又出现一人。五短身材,满面虬髯,豹头环眼。看起来凶得很。 元始天尊笑道:“这是神斧之灵,如果你能让它和你的神识融合,开天斧从此就是你的护身神器,归你所有!如果不能让它听命于你,那咱们一起完蛋!” 如此轻描淡写简直令人发指,林怀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轻轻挪到神斧之灵近前,刚想说点什么。神斧之灵把大头一转,冷冷说道:“垃圾!滚开!”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蹦:“你这什么态度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你可认得我是谁?” 神斧之灵一脸不屑道:“垃圾也有姓名吗?” 哎我草!!林怀宇气的跳起来举拳便打。元始天尊一把拉住他:“冷静!冷静!稍安勿躁!” “你看它这副死样子!” 元始天尊摇摇头:“它是开天神器,万法之祖,自然骄傲些,你要有耐心,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林怀宇往下压了压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气:“斧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其实也对,我是哪里的无名小卒,怎么能让你这么尊贵的神器认我为主呢,毕竟就算是天尊这么高位的圣人也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你答应助他一臂之力的呢。可是斧兄啊!如今的形势你也都看到了,别说是天庭已经岌岌可危,一旦不能阻止魔族,那么整个三千世界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生灵涂炭,神灭佛消。。。” 林怀宇还没说完,神斧之灵斜眼看了看他,吧唧吧唧嘴:“啧啧!你说的这些跟我个毛的关系?要不是元始老鬼,我也现在正在宇宙之边玩的起劲儿呢,他非要我过来帮他。他与我一脉同源,我前任之主是他老师,我也将就些帮他一把,你是哪里的什么东西?也想觊觎神器?” 这神斧其貌不扬这张嘴还挺会说。林怀宇被他噎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想了想,看了看元始天尊,又转身走到神斧之灵近前,拉了拉它的袖子。低声说道:“借一步说话。” 神斧之灵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和他来到一边。林怀宇看了看元始天尊,估计听不到。低声说道:“斧兄,你的意思我明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虽然你号称神器,万法之祖,可终究也不过是一件圣人手里玩意儿,他们是不会有多尊重你的,这样好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没说的,你开个条件,我绝不还价!” 神斧之灵还是斜眼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神斧之灵咧嘴一笑:“嘿嘿嘿!孺子可教也,既然你这么明白事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说的没错,我虽然是神器,但那帮死老鬼还真的是不拿我当回事,鸿钧老祖当初像扔破烂一样把我扔到天之涯开天干苦力,他徒弟元始又凭借无上大法力让我来帮他干活。总之他们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完全不考虑我的心情,真真岂有此理!!” 开天斧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嘟囔着,唾液横飞倾诉着不满。抬眼悄悄看了看林怀宇,见他不住的点头表示认同。心里顿生知音之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也不要别的!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任你驱使!” 林怀宇忙道:“哦?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办的!尽管明言!” “我要三界祭祀!!”开天斧一本正经,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怀宇。 林怀宇摸了摸头:“什么是三界祭祀?” “简单!”开天斧朗朗说道:“就是天界要有我的神庙!凡间要有我的供台!冥界要有我的灵堂!三界祭祀!永不断绝!只要答应这个条件!开天斧归你所有!” 林怀宇吧唧吧唧嘴,心中暗想:人间我倒是可以托梦,天界和冥界我说了也不算啊!唉!不管了!爱谁谁吧,先答应下来再说。到时候谁不同意用开天斧砍他娘的。 想到这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可立血契!” 两人一拍即合,相视一笑。手拉手回到元始天尊面前。 一个中年成熟男子,一个威猛大汉,两个人含情脉脉手拉手来到元始天尊面前,元始天尊感觉莫名有股寒气由打后背冉冉升起。摇了摇头:“幻觉,都是幻觉,万物皆幻!” 看着他们两个沉声说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林怀宇与开天斧之灵一齐点头。 “很好!”元始天尊左手微抬,一道金光自二人天灵升起跳动,盘旋飞舞。渐渐交织融合。分别注入泥丸宫。 元始天尊笑道:“开天斧认你为主,以后就是你的神器了,只要你能善用之,三千世界任你纵横驰骋!不过你们刚刚融合,不一定能发挥十成的法力,能有多少就看你的了!” 林怀宇急问道:“可胜无咎否?” 元始天尊手捻须髯想了想:“难说,难说,事在人为吧!快去!快去!莫要耽搁!” 林怀宇无奈,刚要飞出神识之外,开天斧之灵小声说道:“别怕,老鬼的元神现在你的神识之中,实在不行将他的元神炼化,保你立地成圣!” 林怀宇大惊道:“这。。这。。这如何使得?” “怎么使不得?”开天斧之灵愣道:“难道你想死?转入轮回?那你答应我的事情谁来做?” 林怀宇一脸尴尬道:“我的意思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卑鄙啊?” 开天斧一脸嫌弃道:“怎么看你都不像什么君子,能别装了吗?” 林怀宇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都能看出来,嘿嘿!不过你也不差啊,转头就出卖自己的旧主。” “我现在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怎么?” “我冷!” 时间好像凝固一样,等林怀宇睁开眼睛,神识与意识合而为一,眼前的大天魔无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反应。 林怀宇环视了一下四周,灰蒙蒙的,影影绰绰的魔族鬼属,天庭的残兵败将。心中不禁豪情万丈顿生。几乎与此同时,珠儿与林怀宇一齐做出反应,两股无匹巨大力量蓦然相撞,罡风四溅,天地仿佛都颤抖起来。 “来!!”林怀宇大喝一声,开天斧随声而动,金光炸裂,褪去破旧假相现出真身,一把巨大短斧,被林怀宇紧握手中,金光闪闪,瑞彩千条。斧身上云水波纹好似巨浪翻涌,三个古朴篆字亚赛龙飞凤舞。太古神器的真身光是现形就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一些魔力低微的魔族鬼属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嚎啕。 林怀宇昂首挺身,巍然屹立。看着珠儿沉声说道:“无咎!!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回到封印中去!把珠儿还来,看在元祖血脉的份上,留你的魂魄长存!不听我好言相劝,只怕你有来无回——!” 珠儿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无比:“好!好!如果你打败了我!还你的女人!!” 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死斗,一触即发。 第二十六章 从前的你,现在的我 天外天,无边幻境,鸿钧老祖白眉微微颤抖,空灵之心仿佛起了一丝微澜。 太上老君好像觉察到了,拂尘一甩:“师尊。。。” “唔。。!”鸿钧老祖大梦初醒一般睁开天目,静静的看着虚无缥缈,喃喃说道:“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这种感觉如此奇怪,前所未有。” 太上老君轻声说道:“是阴阳二圣吗?” 鸿钧老祖摇摇头:“不,女娲娘娘与伏羲大神并无异动,洪荒众神的联络也进行的很顺利,唯有祖龙依然没有音讯,三千世界俱已探查数遍,仍然找不到他的下落。” 太上老君不解道:“依师尊之能,要探查诸天也是瞬息之间,怎么会找不到呢?” 鸿钧老祖苦笑:“若他仍是从前形态自然没有问题,但洪荒创世诸神皆已化身千百,若非他们感应到我们的呼唤,主动应答,否则是很难探查的时候。毕竟他们与我同根同源,要想隐匿自己会有很多办法。祖龙在元之国时就是特殊的存在,它与我们不同,本是元之国守护兽之一,法力通天,要不是。。。” 鸿钧老祖说到这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太上老君也不敢问,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太上老君说道:“师尊,眼下天庭那边。。。元始师弟已经过去了,不过似乎。。好像和预想的有些偏差。” 鸿钧老祖仿佛心不在焉说道:“随他去吧,魔族也是三界之灵,让他们搞一搞也没什么,魔长道消也是宇宙之规,此消彼长,彼长此消,周而复始方是大道!” 太上老君听完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老师已参破无上大道,领悟万物之理,他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不会错的。可就他自己心里而言,还是希望天庭能够获胜,毕竟如果是魔族获胜的话,那可能所有的存在方式都会改变。有点不习惯。 太上老君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已还是没有勘破一切啊,也许这就是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差距吧。 两个再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运天目视察诸天一切。 天庭主战场,林怀宇与珠儿相视而立,一语不发。魔族鬼属在七夜魔尊的带领下张开结界,天庭众也挣扎着勉强打开防御罩。空气中的气氛好像要凝固一般。珠儿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单单是魔气就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魔气翻腾变化,好似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妖魔厉鬼在那张牙舞爪。 林怀宇身后隐隐浮现一个太极图,阴阳鱼若隐若现,好像在云海中缓缓游动。林怀宇看着眼前的珠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想不到竟然会和珠儿以死相拼,要想不伤害她的肉身把她带回来难度可想而知。 开天斧与他一体同心,感应到了他的顾虑,低声说道:“无妨,我只斩杀魂魄,不伤她肉身也就是了!放手一搏!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怀宇大喝一声:“记得!”话音刚落,开天斧快如闪电,一式力劈华山直奔珠儿劈下。威力之大连时空都有些扭曲。以至于珠儿的脸都显得有些变形。 珠儿凛然不动,魔气翻腾自动迎击,千万条黑色巨蟒,翻滚怒吼,漫天凄厉的叫声撕裂耳膜。开天斧之光遇到魔气巨蟒,好似烈日灼冰雪,转眼消散。但消散一层又扑上来一层,层层叠叠没有穷尽。珠儿左手轻抬连点,几十道魔气箭快似流星打向林怀宇。 林怀宇不动声色,琉璃神火罩自动现身护主,青色火焰蒸腾燃烧,瞬间消去魔气箭。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开天斧应声而动,脱手飞出直扑珠儿。其势甚猛。珠儿不慌不忙,魔气幻化变形,刚要硬接。开天斧光芒大盛,好似烈日一般灼热,同时化身千百,好像繁星一般照亮整个天空。 林怀宇手捏法决:“万法皆破!开天辟地!” 无数的开天斧化身夹杂着无上之威猛扑珠儿,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这就是创世神器的威力吗?珠儿看着漫天斧影,厉声尖啸,啸声划破天空,震荡环宇。随着啸声现出天魔本相真身,顶天立地,獠牙巨口,头上两只巨大尖角捅破天幕。魔气化云,弥漫天空。巨大魔爪在无数斧影之中穿行,一把抓住开天斧真身,太阳般灼热的高温炙烤下,发出一阵阵怒吼。但仍然抓住不放。 林怀宇与开天斧本命相连,顿时感觉难以呼吸,左手一指,九龙神火盘旋飞舞,紧紧缠住大天魔无咎的手臂。天火燎原,势不可挡。大天魔的皮肉被天火猛烈烧灼,冒出一股青烟。 无咎疼痛难忍,魔气巨蟒飞舞翻腾与火龙战在一处。右手猛挥,大天魔刀随手而发直扑林怀宇。 战斗之猛烈前所未有,无论是魔族还是天庭众神都难以承受如此的高压,结界与防护罩发出噼啪的断裂之声。 七夜魔尊静静的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没想到无咎被封印千年依然有此实力。自己要想重回魔主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除非。。。想到这有点不敢再想,这个可怕的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可以!不可以!魔族花了这么大的精力,终于有机会可以站在三界之巅,绝不可以在这时出现任何差错,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化为泡影。 慢慢平复一下稍稍有些波动的内心,转头对身边护卫低声吩咐几句,护卫躬身离去。 战场上瞬息万变,就在这眨眼间,无咎与林怀宇一触即分。林怀宇双手拄着开天斧不住的喘息,嘴脸沁出一丝鲜血。大天魔无咎左臂被九龙神火绞杀,黑色魔血滴答滴答流淌。 林怀宇看着无咎,嘿嘿笑道:“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嘛!”说完感觉气血又是一阵翻滚,呼吸有些不畅。这大天魔刀还真是够劲儿,与七夜的天魔刀不可同日而语。 无咎怒吼连连,魔气蒸腾翻涌,断臂处黑血狂喷,渐渐新的手臂生成。 喂喂喂!!不带这么玩儿的好不好!!!林怀宇看的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无咎手臂恢复,不等林怀宇反应过来,弯腰低头,用头上两只巨大尖角猛撞。林怀宇见其势甚猛。不敢硬接,纵地金光法闪身横移,开天斧以上示下直劈尖角。没想到无咎的魔角竟好似通灵之物,一只尖角硬接开天斧,另一只尖角猛然弯曲转折,闪电般向林怀宇腰间猛刺。这一下有些猝不及防,再想用琉璃神火罩护体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林怀宇竟然用手去抓。一股洪荒之力涌来,根本抵挡不住,尖角扎进肋下两寸多深,鲜血狂喷。 林怀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身体摇摇欲坠。元始天尊在他体内不住摇头:“蠢才!蠢才!不中用!不中用!” 林怀宇擦了擦嘴角鲜血,低声喘息道:“闭嘴!老不死的,睁大眼睛看着就好了!” 强打精神稳住身形,见无咎怒吼着又用巨大尖角扑过来,深吸一口气,将口中鲜血喷在开天斧上。光芒万丈,剑气纵横。开天斧变大百倍,屹然挺立。林怀宇吐气开声,现法相天地,巨大身影好似巨灵神降世。双手抓住斧柄,高高举起。猛然下落。开天——!! 七夜魔尊与姜子牙等一见神斧之威肝胆俱裂。天魔大法随心而动,结界在一瞬间被加厚无数层。姜子牙单手一扬,戊土杏黄旗应声而出,大旗飘扬将天庭众紧紧包在里面。 无咎看着天空中被开天斧之力撕裂的巨大裂缝,发出震天怒吼,声音嘶哑凄厉让人胆战心惊。两只巨大手臂舞动如风,无数大天魔刀纵横飞舞,组成一道无边刀幕,猛烈反扑。血口一张,一颗猩红内丹缓缓而出,高挂天际。无边魔力涌动,拼命抽取开天斧灵力之根。 两股巨大力量一碰即散,静悄悄的,先是光芒一闪,紧接着一声雷鸣,震的天地倾斜。林怀宇和无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弹开一样,身体快速向后飞去,仰面摔倒。 魔族千百层结界齐齐被震的粉碎,魔力稍弱者全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戊土杏黄旗乃先天至宝,但此时也是残破不堪。不过多亏它的庇佑,天庭众几乎毫发无伤。 林怀宇摇晃几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天斧摔落一旁。口中鲜血点点滴滴坠落而下,身上被天魔刀砍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反观无咎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惨一些,整个身体被开天斧劈掉一半,只剩一半儿的身体,瞪着血红的独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怀宇,好一会儿一字一句说道:“开天斧——!开天斧——!!开天斧———!!”魔血飞溅,仰天长啸,猩红内丹感应到召唤,绕着无咎的身体极速旋转飞舞,血色光芒越来越重,魔气翻腾呼啸。血光中无咎的身体渐渐变化,残缺的身体慢慢重生,新生的肉体白皙晶莹,好像婴儿一般。 此时的林怀宇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而无力阻止。他们心里都明白的很,一旦无咎重生肉体完成,一切就会结束,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元始天尊在林怀宇的神识之中也受到了一点波及。颤抖着说道:“已经不行了吗?” 林怀宇脸色惨白,苦笑道:“不行了,也只能这样了,我只有这点能耐。” 神斧之灵跳到他的神识之中,一把抓住林怀宇,使劲向元始天尊方向努嘴。 林怀宇当然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轻轻摇了摇头,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点底线还是有的。吞噬元始天尊的元神意味着什么他明白的很。道家做此兽行与入魔无异。再怎么下作也干不出来。大不了从头再来,转世重生当个魔族没准也不错呢。 正在此万念俱灰之际,神识之中蓦然出现一人,上去就给林怀宇披头一掌,啪的一声。一个清脆而又稍显稚嫩的声音说道:“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值得这样!打起精神来!还没结束!你别忘了你是谁!” 林怀宇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亮如繁星,好熟悉的一张脸啊,只不过从前是一个孩童,现在已是翩翩少年! 第二十七章 道长魔消,天魔溃散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天说不出话来。元始天尊感应着少年的气息,白发飞舞,眉头紧锁。 少年静静的说道:“我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你仔细听好,你的泥丸宫还有我残存的元之力,那是起始之灵,虽然不算很多,但有他。”说着一指元始天尊:“和开天斧之力配合应该可以助你度过此难。记住法决!打开泥丸宫,将这股力量提炼出来!!”说这话嘴唇微动,一串字符好像跳动的光点由打他的嘴里飞出,直接飞进林怀宇的大脑。少年一边说着话,身体渐渐模糊,好像随时要消失一样,林怀宇大急,想用手去抓。结果少年的身体却是一片虚无。 少年渐渐透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的肉身不在,这里只是灵识,你的任务还很重,不要放弃。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说完整个人消失不见。 林怀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转头看了看元始天尊。元始天尊摇了摇头:“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先过眼前这一关,快去!”说完硬生生将林怀宇推出神识之外。 林怀宇回过神来,只见大天魔无咎已经恢复如初,正在瞠目大喝,魔云在天空中集结,幻化成无数的魔兽神怪,张牙舞爪。蠢蠢欲动。林怀宇勉力支撑站起身,脑海中少年印入的法决自然发动,泥丸宫洞开,一点灵光由打泥丸宫最深处飘然而起,贯通百汇天灵在额头闪耀成形,变成星星图案。顿时一股洪荒之力涌来,转瞬间行遍周天百穴,身边的开天斧感应到这股力量,兴奋的嗡嗡作响,不停抖动。林怀宇伸手抓过开天斧,静静的看着无咎,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无比的安静。 大天魔无咎怒吼连连,巨爪一挥,魔云盖頂而来,血雨激落,腥风激荡。魔兽神怪呐喊跳跃,猛扑而至。无咎左手轻抬,一道电光闪过,破天魔杵已然拿在手中。一闪身迅疾无伦来到林怀宇近前,横扫千军之势拦腰猛砸。 林怀宇好像没有了感觉一样,仍然一动不动,琉璃神火罩自动现身护主,九条火龙喷涌而出,绕体盘旋,魔云一触击溃。但破天魔杵之威却无法阻挡,震天动地一声巨响,琉璃神火罩骤然破裂,九条火龙哀嚎消散。 林怀宇默默无语,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开天斧轻挥轮转荡开魔杵,巨大力量将无咎震的整个人直飞而出。飞出百丈之外才勉力站稳。 无咎瞠目结舌,眼睛快要瞪出血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怀宇。林怀宇还是一脸平静,信步向前,眼中只有无咎,别无他人。天地间的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发觉了林怀宇的变化。七夜魔尊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简直判若两人!元始老鬼的残余修为绝不会有如此的威力! 姜子牙等天庭众也感觉非常的神奇,本已陷入绝望的心灵又燃起希望的烛火。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难道他真的会是三界的救星?姜子牙突然感觉命运的安排有些不可思议,天道运行是多么神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位置,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做些什么。 此时的林怀宇一边稳步前进,一边沉声说道:“天道轮转,其实你只是个过客而已,是命运齿轮上一个发生错误的小小零件,你的作用就是制造灾难,而如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等待下一次的使用。” 无咎仰天怒吼,吼声震天动地,用手一指林怀宇:“住口!渣滓!!我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零件!我是天罚!是来惩罚你们这些三界的病毒!瘟疫!害虫!!你们贪婪!卑鄙!下贱!是寰宇间最无耻的存在!你们享受着三界的供养!却一无是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恶心!!你们害死的生灵远远超过我们魔族!还要给自己冠以正义之名,让三界众生相信你们对他们的惩罚是上天的降罪!而实际上你们的内心比三界众生龌蹉百倍!!” 说着话,身上的肌肉极速膨胀,身体变得更加巨大,而魔气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缓缓流淌游走全身,光芒如此的祥和温暖,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 姜子牙忍不住惊呼:“天魔金身!!是天魔金身!!” 七夜魔尊静静的看着无咎,眼中泛起一丝羡慕与哀伤。这就是魔主的实力。魔族的顶点。已经突破了之间的界限,现在的无咎已经不单单是魔,也可以说是神,圣阶天神! 无咎现出天魔金身,仰天怒吼,爆炸的气团向四周激荡,所有的宫殿楼阁被飓风冲击粉碎。天庭众所有人都无法抗拒这巨大力量,吐血后退,在地上痛苦翻滚。 林怀宇还是那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眼神不但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相反还隐隐露出一丝怜悯。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如此的居高临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地不仁已万物为刍狗,圣人之下皆蝼蚁的意思。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体内的神识在告诉他少年的力量只剩一击之力,可他感觉有把握一击必杀,这是对少年这股强大力量的绝对认同。 破天魔杵紧握手中,高高举起,黑色的魔杵已经被金光护体变成黄金杵。这一击之力足以毁天灭地。两个人心中都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自信。光明与黑暗的碰撞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无咎舞动破天魔杵,庞大的身躯轻舞旋转,现出一丝诡异的曼妙,仿佛踩着这种奇怪的韵律,跳着神奇的舞蹈。破天魔杵划过,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奇妙的节奏将空间静止,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办法移开,不受控制。 林怀宇屏气凝神,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点一点流走。突然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快如闪电流星,眨眼间身形交错,静寂无声。随着一声炸雷响起,林怀宇身体摇了两摇,晃了两晃。踉跄向前走了几步。险些摔倒。左胸三寸之下鲜血好似花朵般绽放,渐渐扩散。 无咎缓缓转身,闷雷般声音滚滚而来:“你不是元始!!你到底。。。是。。!”话未说完,光芒一点在身上渐渐明亮,随着一声巨响,将无咎整个人吞噬。血肉漫天飞舞,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猩红内丹升上天空,停了一会儿,正要向下界飞落。一条黑龙怒吼着猛扑过来,伸出巨爪一把抓住内丹,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要把林怀宇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座玲珑舍利宝塔从天而降,护住林怀宇。金光万丈射住黑龙。奄奄一息的托塔天王李靖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差距太大。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姜子牙强打精神,想要上前相助,林怀宇慢慢转身,脸色惨白,满身鲜血。手中开天斧金光闪闪。看着空中翻腾飞舞的黑龙。冷冷说道:“七夜!你也想来送死吗?” 话音刚落,开天斧嗡嗡作响,光芒大盛,高高举起,作势欲劈。 黑龙怒吼连连,巨尾一甩扫落玲珑塔。转身化作黑云卷住所有魔族鬼属,滚滚而去。 当啷啷!开天斧摔落在地,林怀宇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天风浩荡,吹动天庭众的衣襟,看着面前残破的天庭,所有人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全都痛哭失声。如此的浩劫让他们根本无法承受。姜子牙脸色铁青,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是他亲手缔造的天庭,三界的共主之地,如今已成了断壁残垣。天界众神死伤惨重,要想重建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可眼下根本来不及哀伤悼念。玉皇大帝濒死垂危,无数死伤者等待救助。林怀宇生死未卜。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勉力站稳,颤抖着说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还能动的!都动起来!!” 天界各处,坎宫斗姆已经接到仙报,眉头紧锁,想不到多宝居然会没有成功!集合魔族与佛门两大势力攻打天庭居然会失败。简直不可思议。既然他们失败那自己可就麻烦了,当初自己坐山观虎斗,就是想着多宝如来可以取胜,现在看来。。啧啧!糟糕糟糕!真是糟糕! 所有在这次天庭浩劫中作壁上观的神祗都和她是一样的想法。眼下最要紧的是给自己找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借口,要不然将来必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的。身为天界众神却在天庭有难的时候坐视不管。这。。这恐怕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 就在他们惶惶不已的时候,接到姜子牙的仙报,让他们火速派属下众仙前来效力参与天庭重建。这些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连声答应。出钱出力。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林怀宇的神识之中,元始天尊和开天斧之灵分坐两边,静静的看着躺在那一动不动,昏迷不醒的林怀宇。开天斧看了一会儿说道:“我说老鬼,你看他会不会挂了?我怎么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元始天尊手捻须髯,摇了摇头:“不会不会!这个人奇怪的很,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就是。。嗯。。说不好。” 开天斧这个泄气啊:“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元始天尊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少年,他一直存在于这里,可以我的修为居然探查不出。而且那种强大的力量让人叹为观止。就算我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那个少年是谁?他从哪里来呢?他嘴里说的任务是什么任务?” 开天斧苦笑道:“问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神秘兮兮的,心眼子老多。整天胡思乱想。不单你这样,你的师兄师弟们也是如此,连你的老师也一样。” 元始天尊一愣:“哦?是吗?” “嗯,我以前跟你师傅一起的时候,总是见他动不动就沉思发呆。开始我以为是在冥想修炼,后来听他自言自语才知道不是。” 元始天尊忙问道:“他说些什么?” 开天斧挠了挠头:“嗯,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就是在说一些,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之类的。” 元始天尊好像有些明白点什么,说道:“所以说让你开天难道是为了找什么不成?” 开天斧点点头:“对啊,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开天,看看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世界,三千世界以外的世界。” 第二十八章 护法天王,三界新主 林怀宇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破旧的宫殿内,也是这次天庭为数不多的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地方。几个神情憔悴的宫装仙女再殿内走来走去。好像在忙碌着什么。自己的神识之中,元始天尊久呼不至,不知去向。开天斧也不知去了哪里。浑身骨痛欲裂,疲惫不堪。几次挣扎想要起身,又无奈放弃。 殿门外人影一闪,哪吒三太子由打外面走进来。来到林怀宇近前躬身施礼:“见过天王!” “嗯?什么?”林怀宇一脸不解道:“你说什么?什么天王?” 哪吒诧异道:“您不是自称无敌天王嘛?” 林怀宇忍着浑身的疼痛苦笑道:“什么无敌天王,我是随便说说吓他们的,卑职林怀宇,现任四海巡查使一职。” 哪吒微微一笑:“无所谓,不管以前是什么,你为天庭立下不世之功,天庭绝不会亏待你的。”说完看了看林怀宇的伤势问道:“你还能动吗?陛下已经苏醒,想要见见你。” 林怀宇一听玉帝要见他,勉力支撑坐起身,气喘吁吁道:“可以的,我还可以。麻烦三太子带路!” 哪吒点点头,伸出仅存的手臂抱住他的腰,让林怀宇搂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缓缓走出大殿。 穿过一片断壁残垣,在天界东南角有一座高台,台上孤零零座落着一座宫殿,宫殿不大,样式也有些古老,可想而知在以前是多么不引人注意,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么显眼。宫殿正门匾额上两个大字金光闪闪——“曦和” 这就是宫殿的名字吧,林怀宇和哪吒三太子缓步走进正堂。值殿仙官上前施礼:“陛下在内殿歇息,两位请随我来。” 进入内堂,所有的仙官神祗都聚集于此。就连那些心怀鬼胎的截教众仙也来了,一个个面沉似水。心事重重。 林怀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平躺在九龙榻上的玉皇大帝见林怀宇到了,想做起来又无奈放弃。点手唤林怀宇上前。 林怀宇走到玉帝榻前,刚要躬身跪倒,玉帝摆摆手示意免礼平身。仔细上下打量打量他:“爱卿,辛苦了,朕已经听总护法详细叙述过来龙去脉。你为天庭立下不世之功!朕。。朕。。。咳咳!!” 林怀宇看着眼前的三界共主,九霄至尊,如此的憔悴,如此的虚弱。代表天神至高无上身份的护体金光暗淡飘无,乌黑的长发花白断裂,天神的寿命正在走向尽头吗。原来神仙也会衰老。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时间长一些,一个短一些罢了。 姜子牙见玉帝气息不稳,知道不妙,上前劝阻道:“陛下安心静养,有什么话还是改日再议吧!” 玉皇大帝咳了几声苦笑道:“总护法,我已病入膏肓,转瞬即入轮回,还什么改日!今天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说了。” 众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全都低头不语,面露戚色。 玉皇大帝拉住林怀宇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把林怀宇看的心里有些发毛:“爱卿!”用手一指旁边。林怀宇这才注意到龙榻边站着一个虬髯大汉,正是开天斧化身。只见他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脸不可侵犯的模样。 这个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这来了,我说怎么没影了呢。正想着,听玉皇大帝接着说道:“开天斧既已认你为主,你的仙籍自然与别人不同,况且你又立下如此功劳,想必所有仙家都看在眼里,咳咳。。”玉皇大帝喘息了几声接着说道:“吏部天官听命!!” 下面众神中闪出一人,躬身施礼道:“臣!吏部天官左思参见陛下!” 玉皇大帝指着林怀宇颤声说道:“传谕!四海巡查使林怀宇功高盖世,着即任升护法天王!代。。代。。代朕行三界之职!!”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骇,一个个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林怀宇听完感觉有些头晕,护法天王?天王??我是天王??代行三界之职??头好晕!! 姜子牙初听也有些惊讶,不过转瞬间就清醒过来,一语不发。用眼睛示意林怀宇还不赶快谢恩。 林怀宇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应该怎么做,客气一下还是有必要的。轻声说道:“陛下,臣只是区区四海巡查使,虽有微功但骤然升此高位似乎有些不妥,况且这代天行职是不是。。。还望陛下三思。” 玉皇大帝摆摆手:“当得!当得!如今我已经油尽灯枯,不久就会进入轮回。没有千年难以完劫重生,眼下天庭正面临着生死存亡关头,你有开天斧之力,自然有资格做这个位子。。咳咳。。!” 林怀宇看了看周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陛下,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干嘛要代啊,你直接把大位传给我不就完了吗。前面有个代字人家会看不起我的。” 玉皇大帝听完口中鲜血狂喷,用手指着林怀宇:“你。。你。。” 林怀宇一看他这样忙道:“代!!代!!您说什么都可以!我听您的!” 玉皇大帝眼神涣散,奄奄一息,嘴里喃喃自语:“朕本是玉虚门下一道童,道德浅薄,修为低下,蒙师尊举荐,封神之役登上玉帝大位,战战兢兢,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说到这语带抽泣之声,眼角含着泪水:“可天庭遭此大难,三清圣祖为何。。。” 林怀宇见他如此模样,知道姜子牙没有告诉他实情,想了想,躬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玉皇大帝听完突然眼中放光,呼吸急促。一把抓住林怀宇的手臂:“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林怀宇无奈道:“要不然你以为开天斧怎么会认我为主呢。” “对!对!没错!”玉皇大帝一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朕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师尊没有放弃我!师尊一直都看在眼里!!我很开心!你。。。你。。。很。。。好!” 话未说完,手臂轻轻放下,面带着微笑合上双眼。 大殿外不知何时飞进来几只彩凤,绕着九龙榻不住的哀鸣。十二飞天在殿内飞舞歌唱,一道金光落下,将玉帝的身体缓缓托起。 姜子牙悲痛欲绝,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陛下——!陛下——!!” 天庭众神全都嚎啕大哭,整个大殿笼罩在无比悲痛的情绪当中。谁说神仙无情无欲,都是骗人的,他们只不过是更高一阶的人类罢了。他们也有爱恨情仇,生老病死。万物皆有灵,神仙又岂能例外。 灰蒙蒙的天际,紫微星缓缓落下。三界众神,魔妖鬼精全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刻。悲伤,喜悦,痛苦,无奈种种滋味交杂。 西牛贺洲,灵山 月离精舍,如来佛祖的寝宫。文殊菩萨低声说道:“佛祖,大天尊归位了。” 如来佛祖高大的身影屹立在窗前不动如山,一语不发。 文殊菩萨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派人前去吊唁?” 普贤菩萨嗤之以鼻:“吊唁?你说的好听,这种情况下吊唁简直是烈火烹油。你还怕他们不够恨我们吗?” 文殊菩萨对普贤菩萨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怒怼道:“哦?恨我们?难道我们的损失比他们小?弥勒佛祖与药师佛祖就不算了?要不是佛祖见机得早,只怕我们不比他们的伤亡小!” “你!!岂有此理!”普贤菩萨不善言辞,说不过他。 如来佛祖一摆手,众人噤声不语。想了想说道:“虽说这次与天庭交恶,但玉帝毕竟曾是三界共主,礼数不可废,另外玉帝归位,天庭由谁来执掌对我们也至关重要。如今魔族溃散,同盟不在。天庭的矛头只会对准我们,多了解一些情况还是有必要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转头对观世音菩萨说道:“菩萨与天庭交往甚密,三清圣祖也都对你另眼相看,有劳菩萨辛苦一趟,一来吊唁玉帝,二来查看一下虚实。向天庭表达我们修好之意,把过错推到魔族身上!都是魔族诡计挑拨才酿成惨祸,我方深表歉意,愿意全力支持天庭重建,赔偿一切损失。” 众位佛祖菩萨见如来如此表态,一个个面面相觑,俱有不解之意。光明佛躬身施礼:“佛祖,天庭已遭重创,残破不堪,幸存战力死伤大半,我们不趁人之危已经是表示了善意,似乎不比如此卑躬屈膝。” 如来佛祖环视四周,见众人都有赞同之意,苦笑道:“我岂能不知天庭已经油尽灯枯,不堪一击。然三清若在就难以言胜!虽然我们抽身离去,但天庭一战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天魔无咎战败身死,七夜与魔族残部不战而退。单凭一人就有如此之威。若是太上道祖也一同前来又当如何?” 光明佛还想说些什么,如来佛祖一抬手制止了他:“我这么做到也不是怕了他们,只是没有全胜的把握实在得不偿失,就算歼灭天庭残部,我方一样会有重大损失,那有何必呢。老实说这次天庭一战贫僧真的是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魔族不单单是想攻打天庭这么简单,而是用攻打天庭为幌子,实际想解除大天魔无咎的封印。这次要不是元始天尊阻止,一旦天庭全灭,难保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万一真到了那时,我们。。。唉!!无量寿佛!善哉!善哉!真的是天道轮转,一切自有定数。” 众人皆垂手而立,默默不语。观世音菩萨上前一步:“佛祖,弟子愿意前往!探听虚实。” 天庭,曦和殿 虽然是代理天帝一职,但必要的登基大典还是有的。新任护法天王林怀宇高座九龙宝椅,面容肃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下列天界众神倒身下拜,高呼:“参见护法天王!!” 林怀宇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这些神仙,心里得意至极,但脸上却不想表现出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众卿平身!!” “谢天王!” 林怀宇看了一眼旁边昂然屹立的姜子牙,咳了几声说道:“总护法!你为何不拜?” 姜子牙一听气得鼻子差点没气歪,这小子不久前还想给我做小弟,转眼间成了天界之主,还想让我参拜他,真是岂有此理!想到这冷冷说道:“启奏天王,因老臣劳苦功高,天帝在时也免了老臣的参拜之礼!” 林怀宇被这话给噎了回去,老大没趣。悻悻道:“哦?既如此那本座也免了总护法参拜之礼好了。” 姜子牙哭笑不得,我用你免!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啊!不过在众人面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微微一躬身:“谢天王!” 正在这时,门外值殿仙官快步走进,来到宝座前倒身下拜:“启奏天王!西方使者观世音菩萨在殿外候见!!” 众人一听什么?西方使者!!呸!!居然还有脸敢来!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纷纷叫嚷要为天帝报仇雪恨。 林怀宇一看这场面有些控制不住,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姜子牙。姜子牙沉吟一会,躬身施礼道:“陛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管我们与灵山有何仇怨,也不应撒在使者身上,宣她进殿,问明来意再做打算为好。” 林怀宇点点头:“宣西方使者进殿!” “宣西方使者进殿!” “宣西方使者进殿!” 第一章 昆仑归墟,二仙洞主 观世音菩萨轻移莲步走进有些破败的大殿,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来到宝座前举目观看。见林怀宇头戴紫金朝天冠,身穿点金旭日衮龙袍,威风凛凛高座台上。不禁有些错愕,转瞬间恢复过来。她以为天帝之位必然会由姜子牙接任,没想到居然会是林怀宇。看来定是他降魔之功才得此大位。他能行吗?这家伙可坏的很,从人间界开始就给我们添麻烦。现在居然让他坐到天庭主位,天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勉力稳住心神,单掌稽首,躬身施礼:“西方使者参见陛下!” 林怀宇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观世音菩萨啊,在凡间我都不知道给她磕过多少头了,如今居然会对我如此恭敬,唉!怪不得世人对权力趋之若鹜,天界也是如此。爽!!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在这心潮澎湃不提。姜子牙在一旁冷冷说道:“慈航!!你们居然还敢前来天庭,真真岂有此理!欺天庭无人乎!!” 殿内众仙皆怒目而视,愤恨之情溢于言表。 观世音菩萨神色不变,静静说道:“总护法莫怪!事已至此,贫僧无话可说。灵山对此次事件具有不可推卸之责,我们也不想辩解。但总护法当时也是亲眼所见净土佛门出了叛逆,都是魔族在其中挑拨离间,致使我两家不和,发生争斗。不单天庭遭到劫难,佛门也是损失惨重。唉!总护法与众位仙友都是明理之人,不用我说也自然明白。”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喧哗:胡说!!分明你等心怀叵测,欲灭我天庭!! “没错!!此等言词能骗得谁来!” “快将此人拿下重重治罪!为我仙友报仇雪恨!!” “对!!没错!” 七嘴八舌,混乱不堪。姜子牙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看了观世音菩萨一眼,不屑道:“你可都听见了?你还觉得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吗?” 观世音菩萨毫无惧色,静静说道:“信也好,不信也罢,这都是事实。大天尊归位也非我等所愿,况且我方药师佛祖西行,接引佛祖重伤。也并没有讨得什么便宜。之前弥勒佛祖涅槃,天庭也没有给我们交代。照此看来,还是我方吃亏更多!” “什么!什么!” “岂有此理!颠倒黑白!”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众人又是一阵大乱。姜子牙把脸一沉:“哦?那照你这么一说,你们不但没有错,反倒是我们应该向你们赔罪了,是这样吗?嗯!” 观世音菩萨摇摇头:“无量寿佛!善哉善哉!贫僧从未做如此想法。不管怎么说佛门有错在先,不敢推诿。贫僧来时佛祖曾再三叮咛,愿意尽全力弥补道佛两家的争端。毁坏的宫殿楼阁也由佛门支付修缮费用。另外可与天庭平分三千世界供奉,以弥补天庭损失。只希望陛下能从大局出发,不要做出道佛相争,魔族受益的事来。” 观世音菩萨把姿态放的很低,率先表示和解诚意。倒让姜子牙不好说什么,他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和解的,但是不和解又能怎么样呢,如今天庭自顾不暇,那还有余力去讨伐净土之罪。不过要是如此就让他们说了过去,不单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那些死难的天庭众神也无法交代。 想到这刚要开口说话,林怀宇在一边笑眯眯说道:“菩萨此言甚为有理,本座相信佛祖是明事理之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必是有人从中挑拨才至如此,魔族猖狂,狼子野心,从古至今一直存有亡我之心。此次事件闹到如此地步魔族难辞其咎,你我两家还应同心协力,共诛首恶才是啊!哈哈!不知菩萨以为然否?” 林怀宇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一个个张口结舌,愣愣的看着他。姜子牙没想到林怀宇会这样说,心里十分不悦,但碍于情面,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观世音菩萨听完很是惊讶,半晌才木讷点头:“啊!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陛下如此深明大义,海量宽宏,真乃道家之福,佛门之幸!” 林怀宇呵呵一笑:“不过这次佛门终究还是有些无理,这重建之事还需佛门承担,否则无法交代。你说是也不是?” 观世音菩萨不知道怎么感觉有些惶恐,玉面飞红,连声答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贫僧方才有言在先,愿将三千世界供奉与天庭平分。足以支付重建之资!” “那就好!那就好!”林怀宇笑逐颜开,一脸心满意足。吩咐一声:“来啊!请菩萨下去用些斋饭!好生歇息!” 说是好生歇息,可哪有歇息的地方,就连林怀宇的御膳房也是临时搭建而成的。观世音菩萨低着头,不敢看那些断壁残垣。匆匆用了一点斋饭,借口要赶着回去向佛祖复命为由离开九重天。 观世音菩萨一离开大殿,姜子牙面有愠色道:“陛下!方才所言似乎有些不妥吧,佛门做出如此勾当竟然轻描淡写的将此事一笔勾销,恐怕难以服众啊!” 林怀宇早知道他肯定会这么问,微微一笑:“要不然怎么办?我们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怎么跟人家计较?为今之计不是报仇,来日方长嘛!先以重建天庭为主,缺位的神职尽快补齐!慢慢壮大实力,休养生息,积攒力量!魔族虽然暂时退去,但实力仍然尚存,他们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至于净土那边,以后再议吧!”说完对姜子牙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姜子牙不知道什么意思,见他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住口不言。 天庭初时不满,后来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纷纷表示赞同。 佛门动作倒是蛮快的,没用多久就将重建所需物资陆续运到。林怀宇命令打开天庭宝库将里面所剩无几的金银珠宝统统拿出来,天庭战力虽然所剩无几,但后勤保障人员损失不是很大,天匠司里面的能工巧匠几乎全都幸存下来,很快就投入到重建工作当中。林怀宇派人去原来自己的四海巡查府,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李单赵秉义等一干老部下在事发后全都躲了起来。现在把他们召集起来,升他们为天工之长,负责监督重建工作。 姜子牙负责每天查看三界散仙名单,有那些应该转正的都给转正,接到天界补充神职,那些不该转正的,只要通过试炼也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转正。授以天篆。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开天斧每天催他实现当初的承诺,都被林怀宇以目前经费不足为由搪塞过去,实在不行就问她珠儿肉身被毁之事,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说不会伤害珠儿,结果珠儿的肉身还是被毁,只剩灵识元神被收在玉瓶之中。要不是姜子牙说珠儿修为尚浅,恢复肉身的可能还在。搞不好他真的会发飙。每次只要一提及此事开天斧都哑口无言。但用不了多久又会过来纠缠。后来实在受不了它的烦扰,只能找一个边角之地命人给他先修一座神庙,至于凡间和冥界以后再说。开天斧倒不在意,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住到里面,每天享受供奉不提。 林怀宇在百忙之中还让姜子牙抽空陪着自己去了一趟昆仑山。目地两个人心知肚明。但不能让外人知道,一旦知道元始天尊肉身已毁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昆仑山玉虚宫 林怀宇以天界新主的身份驾临自然与众不同,玉虚宫所有仙家全都出来迎接护法天王。姜子牙轻车熟路,带着林怀宇来到元始天尊的寝宫。宝座之上光华夺目,瑞气纵横,青玉蒲团上空无一人。 林怀宇潜入神识轻声呼唤良久,终于将元始天尊的元神唤醒。元始天尊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道:“我走了你怎么办?没有我的法力加持你能使得动开天斧?你能号令三界,镇服百仙?” 林怀宇一愣道:“只是来送你的元神回府,又没让你把法力带走,你把法力留下不就行了?” 元始天尊不知怎么,感觉自己的修为在凭空源源不断的流逝,纯纯让他气的,哭笑不得道:“你说的容易,要怎么做?难道我能把法力传给你不成?”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在跟我回去?” “算了吧!我还想再活几万年呢。”元始天尊无奈道:“这样好了,我这里有开天丹两粒,你拿回去,一粒自己服用,另一粒给你的那个女人的元神服下。她法力低微,可立得肉身。另外再传你一套功法,只要你勤加修炼,不用一年应该可以有我一半儿的法力。” 林怀宇满脸不悦道:“不早说!快拿来我吃!” 元始天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般:“哪有那么容易,那两粒开天丹非我所炼化,乃是当初我的分身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所遗留下来的双眼,被我的老师鸿钧老祖用天心炉炼化了一万六千年,终于得此丹,其效用无边非常人所能服用,我见你体质特殊,应该可以承受丹药反噬之力。所以才决定给你,不过它们现在不在我手中。需要你自己取来。” 林怀宇愣愣道:“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在什么地方,我马上派人去拿就是了。”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元始天尊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很多:“要你自己去取才行!!” 林怀宇挠了挠头:“自己拿就自己拿,那么大声干什么。在哪里?” 元始天尊叹了一口气:“昆仑山后山归墟有一个山洞,名二仙洞。里面住着两个地仙,一个穿红衣服,一个穿蓝衣服。你去到哪里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不会为难你,可能会让你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答对了就会给你。至于练功之法吗,我已经印到你的神识之中,只要意念就可以调用。”说到这突然有些语重心长:“你现在身份已经不同,务必要勤修苦练方能得证大道,要不然怎么领袖众神,伏压百仙呢。切记!切记!”说完一闪身跳出神识,飞入青玉蒲团之中。 等林怀宇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姜子牙,姜子牙知道师尊的元神已经离开,忙问道:“师尊有和你说些什么?” 林怀宇把元始天尊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问道:“二仙洞在哪里,快带我去!” 姜子牙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吩咐小童带路,前往后山二仙洞求取仙丹。 没多久来到昆仑后山归墟,不远处一个黑洞洞的洞府出现在眼前。半圆形洞门,门上没有牌匾。小童指着洞口说道:“启禀尊上,这里就是二仙洞,没有师尊的命令玉虚宫所有人都不能进入。请尊上自行前往。”说完躬身告退而去。 林怀宇一摆手:“走吧!”迈步往里走,回头一看姜子牙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禁问道:“你在干什么?走啊!这可是你师傅让我来的!” 姜子牙苦笑道:“师尊只是让你来,可没说让我也进去,我仍然是玉虚门下弟子,师命不可违!” 林怀宇瞪大了眼睛,双手一摊:“你什么意思?让我自己去?我现在没有了天尊的法力,万一里面有什么问题,那不是直接翘了辫子了?” 姜子牙也是两手一摊,嘴一撇,那意思我也没办法。 林怀宇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托底,思考一下说道:“这样吧,你不用拿天尊来做托词,就像你说的,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你也说不好。我现在失去天尊法力护身,开天斧又没有随身携带。我堂堂天界之主,孤身涉险也是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失职。这样好了,你陪我同去,如果天尊那边有什么怪罪我一力承担就是,你觉得怎么样?” 姜子牙寻思寻思,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二仙洞除了师尊从来都没有人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自己回去没办法交代。没准别人还可能以为自己贪图天帝宝座故意害死他呢。想到这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陪他走一遭。 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陛下这么说,老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陛下跟着我,老臣为你带路。” 林怀宇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一座山洞。里面九曲十八弯,不知道有多长。乌漆麻黑连个光亮都没有。走了好久,前面渐渐有光,蓦然光明,在光明深处显露出一个座石拱门,走进门内。是一个静室,左右两边分别摆着一张石床,中间一张供桌,三脚石炉内点着九支云香。香烟缭绕,让人心旷神怡。供桌下面一张石桌,两个石墩。两个老头正在下棋,左边的老头身穿红衣,头戴红色天官赐福帽。漆黑的头发,雪白的胡须。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右边老头和他相反。蓝色衣服蓝色帽子。雪白的头发墨染的胡须。 两个人停住脚步,林怀宇如今身份不同,昂然屹立,纹丝不动。姜子牙躬身施礼:“昆仑山弟子姜尚见过仙人。”手掌向林怀宇一伸:“这位是天庭护法天王!新任三界共主!奉家师元始天尊之命前来求取开天丹!” 过了好一会儿,左边红衣服老头微微动了一下,冲着蓝衣服老头喊道:“兄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扯着嗓子喊道:“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什么声音,所以才问你的!” “到底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该谁走了?” “忘了!!” “那重来吧!” “好!” 两个人把棋子重新摆好,又开始下棋。走了一步就停下思考,半天也不动。 林怀宇等的心焦气燥,冲姜子牙使了个眼色。姜子牙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护法天王!三界共主!奉元始天尊之命求取开天丹!!” 红衣服老头又微微一动:“兄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声音!?” 林怀宇气的也顾不得许多,身体腾空而起,凌空飞起剪刀脚,正好踢在棋盘上,本来想着把他们的棋盘给踢飞。结果没想到棋盘纹丝不动。林怀宇抱着脚在地上翻滚嚎啕。嘴里还大骂道:“活见鬼!这什么鬼东西啊!比铁还硬!” 姜子牙知道里面有蹊跷,忙上前搀起林怀宇。两个老头好像突然发觉一般,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指着林怀宇和姜子牙问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到这里来?” “什么东西啊!谁是东西!”林怀宇呲牙咧嘴嚷道:“本座乃是堂堂天界之主!!护法天王!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红衣服老头眼睛翻了翻:“什么主?什么天王??”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堂主!是堂主!护王!我听的真真的!”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放屁,这两个老家伙别是故意跟我捣乱的吧。 姜子牙仍然不动声色,躬身施礼道:“两位仙主,在下乃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奉师命前来求取开天丹。” 两个老头听完好像被电击了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眼睛里突然泛起泪光。面有激动之色。 林怀宇心里暗自骂道:这两个老家伙又在搞什么把戏,没完了是吧。 红衣服老头哭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呜呜呜!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蓝衣服老头也哭到:“是啊!来了!来了!” 两个人哭了一会儿,林怀宇实在有些耐不住,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啊!快点把东西给我们,我很忙的!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 红衣服老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道:“好好!给你!给你!十万年了!总算是用的上了!” 什么什么什么?林怀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声问道:“什么十万年?你你在说什么?”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我们两个已经在这等了十万年了,就盼着有一天有人来,可迟迟没有人出现,只有元始每隔一千年来一次看看我们。” 这两个老家伙是妖精!!老妖精!林怀宇咬牙切齿,沉声说道:“好了好了!两位辛苦了,把东西给我你们就自由了。有时间去我哪玩玩。哈哈哈!快拿来吧!” 红衣服老头手捻须髯想了想说道:“嗯嗯,等我给你出一道简单的小问题,你要是回答上来就给你。” 还真是要回答问题啊,林怀宇摇头无语,随口问了一句:“那我要是答不上来呢。”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那也没什么,你就代替我们在看守,十万年后应该也会有有缘人来取吧。” 林怀宇还等听完,跳起来抡起拳头向蓝衣服老头脸上猛击。幸亏姜子牙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放到地上兀自气得呼呼直喘。这两个老不死以为我是谁居然敢这样消遣我。岂有此理!呼!呼! 姜子牙低声说道:“他们两个最少有十万年修为,你觉得可以取胜吗?别自找苦吃!” 林怀宇指着两个老头怒道:“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听的真真的!”姜子牙笑道:“可你别忘了他们前面那一句,是简单的小问题,我们两个谅也不至于答不上来。如果那么难的话,师尊也不会不交代一声就让咱们来拿了,你说是不是?” 好像有点道理,林怀宇气息渐渐平息下来,稳了稳心神,站起身说道:“好吧!你只管出题就是!” 红衣服老头显得很得意,摇头晃脑,笑嘻嘻问道:“那我出题了,嗯,想当初混沌初开,清轻者上浮为天,混浊者下沉为地,是也不是?” 林怀宇木然点头。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接着说道:“那么如果清轻者下沉,而混浊上浮的话那又叫什么呢?” 这什么狗屁问题?我哪知道叫什么?林怀宇直勾勾看着姜子牙,姜子牙此时脑瓜子嗡嗡的。无助的看着林怀宇。完了!完了!这下可算是彻底凉凉!! 第二章 十月初五,龙华盛会 林怀宇眼神涣散,绝望而又空洞,心里将元始天尊咒骂无数遍。可又有什么用呢。两个老家伙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尤其是哪个眼睛一眨一眨的蓝衣服老头。怎么看怎么讨厌。清轻者下沉叫什么??原来上升是天,下沉是地。那清轻者下沉了,是不是还叫天?还是混浊者上浮该叫天?头好痛!!转头看了看姜子牙,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一副痴捏呆傻的模样。 林怀宇长叹一声,看来我与至宝无缘,奈何奈何。 两个老头不停的催促,林怀宇有气无力的说道:“吾弗知!” 没想到两个老头听完哈哈哈大笑,互相抱着又唱又跳,眼中泛着泪光,嘴里激动的不停说着:“答上来了!答上来了!终于有人答上来了!十万年了!终于可以解脱了!呜呜呜!” 林怀宇一听又惊又喜,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上前一步急道:“难道答案是吾弗知??” 蓝衣服老头眨巴眨巴眼睛:“当然不是??什么吾弗知?什么鬼?” 林怀宇身子栽了两栽,晃了两晃,差点摔倒在地。苦笑道:“原来不是啊,那你们还说我答上来了!害我白激动一场。” 红衣服老头笑着说道:“我们只是说你答上来了,又没说你答对了,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林怀宇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那正确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两个老头一起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跳起来大叫道:“答案就是无论你回答什么,我们都会认为答对了!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 林怀宇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的白沫好像喷泉一样喷涌。身体还在不停的抽动。 姜子牙在一边苦笑道:“两位仙主不要再开玩笑了,我们有重责大任在身不能久留,还请两位仙主高抬贵手,赐予仙丹我们立刻就走!” 话音刚落,洞府内骤然阴风阵阵,飞沙走石。两个老头身体漂浮于空中,浑身缠绕一阵阵红蓝二色妖气。脸孔扭曲如厉鬼一般,厉声尖啸:“走——!!哪里走!十万年了!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十万年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你走!!好不容易等来两个活人,留下来陪着我们!!十万年——!” 姜子牙脸色铁青,没想到在昆仑山上居然会有妖怪!这两个老家伙隐藏的够深!想到这刚要运玄功伏魔降妖。林怀宇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目光炯炯有神,气势逼人。用手一指空中张牙舞爪的两个老头,高声喊到:“问题——!” 两个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说道:“什么问题?” 林怀宇嘴里连珠炮似的:“小明的爸爸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三儿子叫什么??快!快说!别犹豫快说!” 两个老头被他一催,下意识说道:“三毛!” 林怀宇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错——!!!第三个儿子是小明!!第二题:树上骑个猴,地上一个猴,一共有几个猴?!快!快说!别想!快说!” 两个老头好像有点受打击,喃喃说道:“八个!” 林怀宇用手一指,厉声说道:“又错!!只有两个!” 这次就连姜子牙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凑上来问道:“怎么会是两个呢?” 林怀宇一脚将姜子牙踢飞,紧接着问道:“最后一题!太上老君的滴了耷拉孙子是谁——!!快说!快说!!” 两个老头哭丧着脸:“原来他还有孙子的吗?是不是叫太下小孙?” “不,不,不!”林怀宇一脸阴深深的诡异笑容:“又错了!他的名字叫李世民!嘿嘿嘿!” 话音刚落,洞府里突然一阵安静,两个老头扑通一声从空中跌落尘埃,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扭动,嘴里喃喃说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说些话身体渐渐消失,随着一声巨响,消失不见。身后的供桌上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一道暗门徐徐开启。 林怀宇和姜子牙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走了进去。暗门连着一个不大的暗室,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在暗室的西北角传来一阵幽幽的光亮。顺着光亮摸索过去。姜子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夜明珠高举过头。见地上两个正方形锦匣。左边的上面红绫包裹,右边的是蓝色绫罗包裹。 姜子牙苦笑道:“还什么十万年,原来是两个盒子成精,净说大话。” 林怀宇上前将锦匣拿在手中。红蓝锦缎非丝非绸,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轻轻打开包裹。里面是纯黑色方形石盒,好似完整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没有一丝缝隙。林怀宇正觉得纳闷,突然嘎答一声。石盒自动打开,缓缓开启。两颗漆黑的好像眼球一样的珠子呈现在眼前! 这就是开天丹?林怀宇心脏砰砰直跳,伸手要拿。 姜子牙轻轻拦住:“慢!你看!”用手一指。在盒子的内侧,流光闪动,渐渐出现几行篆字。红色盒子上写着:何故开天。蓝色盒子上写着:天外有天。 这什么意思?林怀宇不解的看着姜子牙。姜子牙摇摇头,那意思我哪知道。林怀宇咽了口吐沫说道:“那到底拿不拿啊?” 姜子牙手捻须髯,想了想说道:“是你的就拿,不是就别拿。” 屁话!这还用你说!林怀宇心里暗骂,伸手将红色盒子里的珠子拿起来,上下打量打量。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珠子突然活了起来,好像一团火焰翻滚,闪电般飞进林怀宇的嘴里。 林怀宇大叫一声,直挺挺摔倒在地,浑身火红,嘴里好像在喷火,口中不断嚎啕:“热!好热!” 姜子牙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忽然想起蓝色盒子里的珠子。忙拿起来放到林怀宇的嘴里。过不多时,林怀宇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渐渐冷却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轻飘飘从地上飞起。稳稳站在地面。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看了看身体。一脸欣喜的看着姜子牙。 姜子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他的表情知道开天丹起了效力,忙问道:“可有什么变化吗?” 林怀宇也不答话,仰天长啸,灵力外泄。劲风激荡,灵力纵横。强大的力量压迫让姜子牙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如此强大的力量落在了天庭手里。必然是强大的助力。惊的是这小子本来就喜欢自作主张,现在得到这股力量只怕以后没人能制约的了他了。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二仙洞在巨大灵力激荡之下被整个摧毁。响声回荡在昆仑山脉。林怀宇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昆仑山。突然间豪情万丈。想要说点什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三千世界真真正正属于我的了。哈哈哈哈!! 一不小心笑出了声,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姜子牙在一旁看着他,显得忧心匆匆。 天界时间七天之后,天庭重建工作渐渐进入尾声,大部分的亭台楼阁都已修缮一新。全新的灵霄宝殿巍然屹立。显得比以往更加富丽堂皇。 林怀宇高座描金九龙镇天椅,看着下面毕恭毕敬的众位天神,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在凡间虽然一言九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种三界众生皆在手中的感觉实在太爽。 随侍天官在旁边高声喊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林怀宇一愣,这两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在下界也是这么说。看来天上人间一体同心啊。 姜子牙闻声出班启奏:“启奏陛下,臣有本参奏!” 林怀宇点点头,姜子牙接着说道:“雷部天尊闻仲,坎宫斗姆金灵圣母。在这次天浩劫中,阳奉阴违,按兵不动。我多次派人催促结果只是派了几个部下来虚应故事。致使我军战力不足,为魔族所乘,望陛下重重责罚,以儆效尤!” 金灵圣母与闻仲听完浑身一震,心里暗叫不好,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金灵圣母也急忙出班启奏:“启奏陛下,姜子牙所言不实!冤屈我等,九幽一战属下与众仙友皆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此次魔族事件所以未能尽出,皆因旧伤未愈。不能出战,非故意敷衍了事!请陛下明察!” 林怀宇微微一皱眉,姜子牙所言不假。自己也想狠狠的处置这群人,可天庭大半皆是截教旧人,本来现在就缺少人手,在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全杀了吧。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话虽如此,但你们没有尽力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如果不加以惩治,恐难以服众,本座虽为天庭代理,却不敢有所懈怠。”说到这停顿一下:“值殿仙官!!” 下面早有四个金甲天神闪身而出,躬身施礼:“陛下!” 林怀宇用手一指闻仲:“普化天尊身为上阶神位,受天庭厚恩,却不思报效,有亏职守。着即免去雷部正神一职,押赴斩仙台,天刀加身!”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骇,姜子牙也是目瞪口呆,本以为小惩大诫,让他们知道规矩不要任意妄为也就是了,谁成想林怀宇竟然要杀一儆百,一般来说神仙无逆天大罪绝不会处以极刑,主要就是考虑千百年苦修不易。 闻仲也万万没想到林怀宇会下这样的命令,情急之下怒道:“老夫乃元始天尊钦点雷部正神,没有三清法旨谁敢动我!” 林怀宇见他这样,反倒有些兴奋起来,啪的一拍龙书案:“大胆闻仲!竟敢违背朕意!真是该杀!你背叛天庭,里通外道,还敢大言不惭!!速速拿下,立即处死。送往幽冥,轮回转世!” 话音刚落,大殿内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纷纷求情告饶,就连姜子牙也有些于心不忍。上前低声说道:“陛下!念闻仲生前忠义无双,三清也曾对他另眼相看,饶他一命吧!” 林怀宇啪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如此恶神居然百般开脱维护,就因为尔等如此姑息才会酿成大祸!此次浩劫若非朕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尔等焉能在此!休要再说,立即押赴斩仙台行刑!!金灵圣母减去三百年修为,以观后效!!哼!” 林怀宇雷霆之怒立威天界,众仙无不镇服,不敢再说。金灵圣母伏地跪倒,瑟瑟发抖。天雷炸响,闻仲人头落地。一缕魂魄被地府招魂幡引去转轮台。 灵霄宝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了新任三界共主的威严。林怀宇环视众仙:“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吗?” 天师葛洪小心翼翼出班施礼:“陛下,浩劫重生,恢复天庭进展顺利,但此次劫难天庭神职损失惨重。好多位置空了出来。下界凡间厚德之人渡劫缓慢,不能填补空缺。望陛下降旨海外仙山海岛,洞天福地,资历修为合乎规格者来天庭出仕神职!” 林怀宇点点头说道:“有理!天庭实力确实需要补充,不过不能被资历二字困住手脚,应该以修为历练放在首位。”说到这停住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传旨三界众生!天庭决定于十月初五举行龙华试炼大会,三界修道者均可参加,通过试炼者优先录取!!” 葛洪听完感觉有些不对劲,颤声问道:“陛下,请问这三界众生的意思是。。?” 林怀宇有些不耐烦:“就是所有生灵!除了魔族以外的所有生灵!包括人,妖,精,怪都可以!” 众仙一听又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林怀宇愣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葛洪小心翼翼道:“陛下,神职天授,有德者居之。山野精怪,不识教化,万一。。。” 林怀宇没好气道:“什么万一!哪有什么万一!你看看你的四周,到处是一些野兽,还好意思说那个?” 众人一想可不是吗,周天星宿几乎全是动物,没几个人形。顿时全都默然不语。 姜子牙沉声说道:“陛下,既然召开这么大的集会,没有安全保护是万万不能的。目前天庭战力不足,恐怕难以维护过来。” 林怀宇微微一笑:“这个我早有准备,你等大可放心!” 话说到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众人齐声高呼:“陛下英明!真乃天庭之福!” 第三章 相爱相亲,天各一方 魔族圣地武陵源,桃花坞 魔族长老会齐聚一堂,围坐一圈。中间一座两米高,一尺宽大小石台,石台上一颗猩红内丹,若隐若现。虚空漂浮。一个长相和蔼可亲的老者笑眯眯说道:“尊上!此次天庭一战真的是徒劳无功,我方损兵折将不说,鬼属之中也是大为不满,无咎大人得而复失,敢问尊上是不是应该有个交代啊!” 七夜魔尊双臂抱肩,面沉似水,一语不发。对面一鹰鼻老妪阴深深道:“七夜!别以为你身为魔尊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次天庭之役你难逃其咎!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长老会就废掉你的尊位,流放南山魔境五百年!” 她的话音刚落,七夜下首一人沉声说道:“三重大人此言差矣!” 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新任魔族长老仇鸾。 叫三重的老妪厉声说道:“大胆仇鸾!你算什么东西!靠巴结七夜进入长老会,乳臭未干还想对我等指手画脚,还早一千年呢!” 仇鸾面色平静,侃侃而谈:“诸位长老!非是仇某不自量力,仗义执言。也不是心存巴结之心。当初的计划本来是复生大天魔无咎大人。并没有攻打天庭的意思。师旷在天庭负责息壤,我在佛门负责净土。计划本来进行的很顺利,可谁料想净土佛门居然抛来橄榄枝,约我们联兵攻打天庭,说好事成之后将天庭交给我们管理,他们则收取三千世界的供奉,世代不变。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让人不心动呢,当初诸位长老们不也没有什么异议?我军一路顺风,势如破竹!天庭众神死伤惨重,就连玉皇上帝也被我们和佛门联军一举击杀!这样的胜果诸位长老可曾想过不曾?这些难道不是尊上的功劳吗?尊上运筹帷幄,料敌机先。一直到最后也在前线浴血奋战,难道没有功还倒有罪了?就算元始天尊逃离武陵源,赶到战场。他也只不过剩不足一半的修为,根本不是大天魔无咎大人的对手啊!要不是哪个替身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灵力爆发,现在诸位长老就不会在这批判我们,而是在灵霄宝殿为尊上歌功颂德了!!” 仇鸾条理如此清晰,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的辩解说的长老们哑口无言。就连七夜魔尊也情不自禁多看了他几眼。 气氛沉重的好像凝固一样,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七夜缓缓说道:“诸位,七夜身为长老会首席,不想推卸罪责,此次天庭一战功亏一篑。七夜难辞其咎,不过莫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弄人,夫复何言。”七夜说到这目光突然黯淡下来,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缓缓说道:“开天辟地,混沌初开,本是一家。就因为他们先开天灵,视我等如草芥,将我们整个族群驱逐。千万年来我们无数次的努力想要拿回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可一次次的努力换回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惨痛的失败,天意弄人,无以言表。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道佛相争,魔族得利。不但可以解除魔主封印,还可以将天庭一路摧毁!!由不得我不动心。可惜。。。”说到这再一次停顿,魁梧的身躯仿佛微微颤抖,面有戚色。但转瞬即逝。长出一口气道:“虽然功败垂成,损失惨重,但魔族元气未伤,主力尚存,仍有一战之力。而天庭众几乎死伤殆尽,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问题是那位新任天帝的实力,他到底是那里来那股力量,我左思右想也捉摸不透。” 仇鸾阴深深笑道:“尊上,此人我非常熟悉,我和他曾经同处一世,可以说是有一点小聪明,也仅此而已,可能是阴差阳错之下有了什么际遇。” 七夜眼神迷茫,望着虚空,点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 天庭创世神庙,林怀宇站在一座水晶柱前面,呆呆的看着里面游离的一抹魂灵。开天斧幻化人身,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过了好一会儿说道:“别看了,再看就看化了。” 林怀宇有气无力的说道:“上了你的烟泡鬼吹灯,你不是说不会伤她吗?怎么会成这副样子?” 开天斧眼睛一瞪,咧着大嘴说道:“跟我有个毛的关系,我只伤之灵,还不是你的力量才波及到她?再说了,元始天尊给你开天丹不是让你给她一个?你倒好,全给吃了,还有脸说!” 林怀宇满脸通红,尴尬说道:“我也不想啊,是姜子牙那老鬼喂给我吃的,非我本意。” 开天斧嘴巴一撇说道:“你是阳身,自然应食蓝色丹丸,红色丹药应该留给她吃才对。” 林怀宇哭丧着脸:“事到如今怪谁不怪谁有什么用,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珠儿恢复人形了吗?” 开天斧故作姿态,抬头不语,林怀宇急道:“你要是知道就快说啊!这时候还卖关子?” 开天斧拿住了架势,笑着说道:“本来么,你的这个相好是死的透透的了,最起码也是肉身被毁,魂灵游荡。不过你的运气好,还有我在。” 林怀宇听完大喜过望:“原来你竟然有此神通,真是小看你了,如何做法快快讲来。” 开天斧一副臭屁模样:“你太抬举我了!杀人呢我就是行家里手,要说救人吗,跟我不挨着!”说完一看林怀宇脸色大变,忙道:“不过不要紧!我知道谁有此本事可以让她恢复人形。只要她愿意出手,一切都没问题。” 林怀宇脸色阴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开天斧讪讪笑道:“咳咳,嗯,哦,” 林怀宇怒道:“还不快说!” 开天斧忙道:“说就说嘛,着什么急呢,昆仑山连绵不绝,并不只有玉虚宫一家独大,在昆仑山北簏也住着以为圣阶大神,其名为西王母!想必你也听说过吧。” 林怀宇当然听说过西王母的大名,在人间的时候就对她心向往之,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千古流传。穆王西行见西王母的故事也是让人心驰神往。原来她也在昆仑山居住,早知道上次就应该一起去拜访拜访,套套关系。不过她既然这么有名,想必也在天庭记录在册。我降一道旨意把她召来岂不省事? 开天斧好像看出来他的心思,用手一指道:“你千万不要想用天帝的威仪来搞事情!对那种圣阶大神来说你的圣旨擦屁股都嫌硬!”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放屁,笑骂道:“岂有此理!居然这般说,你以为我是谁!” 开天斧正色道:“西王母不比别个,虽有神仙之体却不归天庭约束。就连三清见了她也只是勉强以平辈论称,听说好像还矮一辈呢。” 林怀宇大为惊讶:“这么大来头?” 开天斧点点头:“那当然!她炼制的神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长生不老,白日飞升。不过她是不会轻易给人的,就算是你也没用,虽然你在天界地位地位尊崇,但在她那里你什么都不是,还不如一个打柴的樵夫有面子。” 林怀宇气乐了:“是不是真的啊!这么嚣张!岂有此理!等我带着人马去会她一会!” 开天斧也气乐了:“你能不能长点心?人家瑶池仙籍自成一体,整个昆仑山北麓全是女子,没有男儿身,号称女儿国。有先天神器九子连环七宝纱将瑶池与外界隔离,圣阶以下修为的人只要进去就强制性解除武装。你以为你有开天丹相助就为所欲为了?送死而已!!” 林怀宇听他说的煞有其事,也有些忐忑,呐呐问道:“那怎么办?总得想个办法。” 开天斧神秘一笑:“办法当然有,就看你想不想用了。嘿嘿!” 林怀宇总感觉他的笑声里有故事,皱了皱眉问道:“只要能把珠儿救回来,一切都好商量!该怎么做你说就是了。” “他是想让你把魂灵送给瑶池!”话音刚落,姜子牙由打外面走了进来。 林怀宇看了看姜子牙,没听明白什么意思:“总护法,你指的是?” 姜子牙苦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瑶池只有女仙,没有男神。只要资质尚佳,王母一定会收下,留在瑶池,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林怀宇一把抓住开天斧的胳膊:“可真如总护法所说??!” 开天斧满不在乎:“不错!就是这个意思!那又怎么样呢?你不就是想救她吗?见不了又有什么打紧!” 林怀宇怒道:“放屁!!从此天各一方救回来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放在这最起码想见就能见到!” 开天斧耸耸肩:“我无所谓啊!你决定就好喽!”说些话走到魂柱前自言自语道:“可惜啊!可惜!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再也回不来了。你的男人不愿意救你呢,你认命吧!唉!可怜啊!可怜!” 林怀宇被他念的心烦意乱。心中好似一团乱麻。求助似的看着姜子牙,姜子牙苦笑摇头。 正在这时,水晶魂柱发出一阵阵幽光。林怀宇的脑海中传来珠儿微弱的声音:“相公,相公!” 林怀宇忙用神识回应道:“珠儿,是你吗?是你在叫我吗?” “是珠儿,永远爱你的珠儿。” 林怀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对不起珠儿,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我。。我。。” “不不不,相公,和你无关,是我的命不好,不关相公的事。哪怕只剩魂灵,只要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林怀宇一听珠儿这么说心里更是难受。事在人为,谁知道上天是怎么安排的呢,谁知道将来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开天斧说对,先把人救回来再说。想到这心里拿定了主意,看了看开天斧说道:“你说,怎么送过去?” 开天斧一指姜子牙:“让他去,虽然西王母不见外人,但玉虚宫和瑶池还是有联络的,他去比咱们都管用。” 姜子牙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不行。封神一战王母的女儿龙吉公主和驸马洪锦死在战场,到现在我都不敢和她交代,这次去了只怕凶多吉少,我可不去!再说了,龙华盛会举办在即,诸事繁忙,我也走不开啊。”说完看了开天斧一眼:“还是你去!你是个闲人,没什么差事,况且又和王母是旧识。应该会给你一点面子。” 开天斧头摇的好像拨浪鼓:“拉倒吧!我一见到她就发怵,搞不好连我都会被她扣下。还是算了吧。找别人吧。” 三个人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天斧出了一个馊主意:“这样吧,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那就我去,不过我可不是去瑶池,瑶池仙宫前面不远有一个离谷,听说进瑶池的女子都要和尘世一切的渊源做一个切割。我把这个。。”说着一指魂柱:“扔到离谷中去,运气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仙女们捡回去。” 林怀宇瞪大了眼睛:“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就用的时间久一点呗,反正早晚会被捡走的,怕什么,她又死不了!” “这能行吗?”林怀宇有些怀疑。 姜子牙点点头:“倒也是个办法,魂灵进入瑶池地界,瞬间就会被发觉,绝不可能用多久时间的。” 林怀宇不再说话,走到魂柱前,上下抚摸着,眼睛里泪光闪闪。轻声说道:“珠儿,相公没用,要让你恢复如初只能将你送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不管有多么困难。我发誓,一定会接你回来!!相信我!” “相公——!” “珠儿——!” 开天斧等他俩差不多了,上前推开林怀宇,一把拿起魂柱:“差不多了!动身吧!”话音未落,已是踪迹不见。 林怀宇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儿,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转身对姜子牙说道:“事情进展如何?” 姜子牙点点头:“差不多了,三千世界,海外仙山全都通知到了。迎宾馆也已经修复完成。万事俱备,专等考生。只是眼下人手不足,大会的安全尚不能保证。” 林怀宇也点点头:“做的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两个人分手后,林怀宇驾着八宝琉璃沉香车,向天庭深处驶去。在大成至圣仙师文宣王的仙宫前停住。 第四章 禅心本心,双生释迦 仙宫守卫一见是护法天王驾到,不敢怠慢,忙飞跑进里面禀报。 林怀宇没等有人来接,走下沉香车,昂首挺胸直接往里面就走,护卫忙上前施礼道:“陛下,已派人进内通传,请陛下稍候片刻。” 林怀宇也不答话,心念转动,红蓝二色灵气绕体而发,无匹巨力将守卫撞飞出去,迈步就闯。 沿路上所有上前拦阻之人皆应声而退,势不可挡。 穿过前堂来到中厅,没走几步突听一人沉声说道:“这里乃儒家圣地,大成文宣王府!即使陛下亲来也不可无礼造次!”随着话音刚落,白濛濛真气奔涌而至,直奔林怀宇。林怀宇点点头:“嗯!浩然正气果然了得,不过火候未到,能耐我何!”阴阳二气骤然爆裂,绕着浩然正气游走,将真气截断。猛然反扑。耳边就听一声闷哼,显然来人受了一点轻伤。 一阵苍老浑厚的声音滚滚而来:“伯鱼!还不住手!——!” 林怀宇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看声音来处,不多时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当先一人面容慈祥,和蔼可亲。高大威猛,气宇不凡,走到林怀宇近前上下打量打量,微微一拱手:“孔丘见过天王!” 林怀宇一摆手:“先师多礼,我是王!你也是王!这礼数吗,就免了吧。” 来人正是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孔子以及门下弟子颜回,子贡,子路等人。还有一个人面带痛苦神色,手捂胸口,显然在刚才的较量中吃了一点小亏。 孔子微微一笑道:“陛下说笑了,您乃天庭之主,丘自然不敢平级论之。”一指那个受伤的人:“此乃老夫长子孔鲤,冒犯陛下望岂恕罪!” 林怀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打量孔鲤:“原来是夫子血脉,果然了得,浩然正气已经登堂入室了。” 孔子轻轻摆手:“陛下过誉了,请!”说完当先带路将林怀宇请入正堂。 颜回面色苍白,低声问道:“陛下如此闯入仙宫,可为何事?” 林怀宇不动声色,也不说话,大堂内空气一度尴尬,子路性如烈火,最先沉不住气:“陛下!到底为什么要硬闯仙宫!就算是天庭之主,此举也无礼太甚!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仙师府虽然在天界范围,但我儒家与你们道家互不统属!” 孔子摆手制止了子路:“哎!稍安勿躁,陛下自然是有事。否则不会如此乱来。” 这话绵里藏针,听着让人不太舒服,不过林怀宇今番就是搞事情而来,根本不在乎孔圣人话里的刺。笑了笑说道:“诸位大儒飞升天界大概有千年之久了吧!虽说儒家自成一派,与天庭互不统属,但毕竟由天庭供养。如此浩劫你等竟然做壁上观,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众仙不满也在情理之中啊!不知夫子以为然否?” 原来是因为这个!孔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非是我等不出手相助,三教之中,儒家最弱,弟子凋零,修为尚浅,如此大战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后来老夫想到久受天庭恩养,不能不有所表示,决定率众弟子前去助阵,哪怕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可后来听说陛下亲临现场,大显神威,一举将魔族击退!我等感慨陛下天威,也觉得没有再出手的必要,所以才各回本位,潜心修炼。没想到此举竟然让陛下多心,真是老夫的错,陛下但有所罪,老夫绝不推诿,一力承担就是。” 林怀宇听完心中暗自佩服,真会说啊。自古传闻夫子游学列国,所到之处无不奉为上宾,看来传言非虚也。想到这点点头:“夫子既然这样说,由不得本座不信,袖手旁观一事就此作罢,不过本座亲自前来,并不单单为此事。” 孔圣人眉头一皱:“哦?陛下有话请讲,丘无不从命!” “此话当真?” 孔圣人一愣,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话已出口焉有收回之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怀宇哈哈哈一笑:“好!夫子果然深明大义,本座佩服的紧!既然夫子这么爽快,本座也就明说了,与魔族一战天庭损失惨重,所以决定召开三界龙华盛会!挑选贤才为天庭所用,可你也知道,如此盛会规模庞大,难保会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混进来破坏!”说到这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本座与众位臣工商量一下,觉得夫子门下在这次浩劫中毫发未伤,正好可以为天庭所用,负责本次盛会的安全保卫工作,本座决定将儒家弟子交给总护法姜尚负责调遣,想来夫子一定不会拒绝吧?” 孔夫子好像被触动了疼痛神经,脸部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还没等他说话,子路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天庭视我等为何人!竟然如此无礼!有辱斯文!”话音未落,苍茫茫浩然正气,骤然发出,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桌子上的茶具连同桌子一起粉碎,四溅飞射。 林怀宇纹丝不动,阴阳二气,形成一道气墙护住全身,浩然正气虽然强大也难以前进分毫! 林怀宇笑眯眯说道:“夫子,我可以理解为提议被拒绝了吗?” 孔夫子白眉不住的抖动,显然是超强的忍耐力发挥了作用。平息了一下心情断喝一声:“休得无礼!!”转头对林怀宇说道:“陛下,子路性急,冲撞了陛下,还望恕罪!” 林怀宇笑眯眯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他往下说。 孔夫子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好了,我门下弟子百人前往龙华盛会,供陛下差遣,如何?” 这是让步了,看来老夫子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天庭之主亲临,也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意思意思一下还是可以的。 没成想林怀宇根本不领情,冷笑一声说道:“三千弟子只派百人应付了事,夫子打的好算盘!” 孔圣人此时也有些动怒,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那陛下的意思呢?” “仙师府除了夫子以外的所有人都要赴龙华盛会应差!”林怀宇寸步不让,斩钉截铁。 林怀宇话音刚落,浩然正气与阴阳二气蓦然相撞,劲力激荡,房间里除了孔夫子与林怀宇,其余的人全都站立不稳,身体踉跄着后退开去。 孔夫子白发无风起舞,双眼炯炯有神,紫色浩然正气好像一条紫色苍龙盘旋飞舞。 林怀宇毫无惧色,阴阳二气纵横驰骋。一场激斗一触即发。 林怀宇冷冷说道:“夫子这么做可考虑后果吗!你若败在我手上,你会失去很多东西的,你若胜了我就是与整个天庭为敌!仙师府会受到三界众仙的强力讨伐!” 浩然正气渐渐消散,林怀宇的话正中孔夫子要害。是啊,我要是赢了天庭岂能善罢甘休。我要是输了不知道他还会如何料理我们! 想到这散去真力,眼神中透着一丝哀求。柔声说道:“陛下,非是老夫推诿,只因门下弟子皆是读书人出身,虽然有一些年长弟子修为尚可,其余大部分都是刚刚入门,法力低微,不但做不好差事,还有可能有亏职守,真要那样还不如不去,望陛下明察!高抬贵手!” 林怀宇要的就是态度,见夫子已经给了,也就借坡下驴,顺水推舟。真要打起来自己能不能胜过夫子暂且不说,天庭也没有余力讨伐人家,万一要是把儒家推到佛门那边更是糟糕。当下哈哈一笑:“夫子这么说就另当别论了,本座岂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本座身为三界共主,夫子门下如此强硬也实在让本座有些下不来台,哈哈哈哈!” 孔夫子低眉垂首:“全怪他们不通情理,冲撞陛下!” 林怀宇摆摆手,想了想说道:“既然夫子这么说了,这样吧,你门下弟子一千人应差好了,至于人选吗,俗话说知之莫如父,知徒莫如师!就麻烦夫子亲自挑选,选好后到总护法那里听候调遣,如何?” 三千减到一千,也算是重大让步了,孔夫子有些心疼,但还算可以接受,当下点头答应。事情办妥,林怀宇不做停留,起身告辞,坐上沉香车,回到灵霄宝殿。 西天灵山 如来佛祖静静的看着手里的这道旨意,一语不发。 文殊菩萨轻声说道:“佛祖,天庭看样子急缺人手,竟连这样的条件都有资格得授天篆!” 观世音菩萨檀口微张:“佛祖,天庭重建工作进展顺利,只是神职在此次事件中损失惨重,需要补充。只是,以往天庭神职人员考核需要德者为先,这次似乎有些心急了些。” 光明佛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天庭这次如此心急,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地不成?虽然明面上道佛一家,重归于好,但难以相信他们能这么简单就原谅我们。” 文殊菩萨嘴巴一撇:“原谅?哼!想都不要想!他们是力有未逮,所以用缓兵之计,等他们实力恢复如初,你们觉得他们会忘了这次事件?” 普贤菩萨闷声说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已经跟人家上门和好,还赔偿了损失。难道翻脸不认账不成?” 如来佛祖一直一语不发,听普贤菩萨说完:“无量寿佛!当然不会,我们不但不会妨碍,相反还要全力支持!”转头对观世音菩萨说道:“菩萨久在人间行走,对三界俗家弟子多有了解,麻烦菩萨选几个优秀善信去天庭应聘神职。不可使用佛门心法!!切记!切记!” 观世音菩萨点头答应,转身离去。 如来佛祖又转头对文殊菩萨说道:“此次事件中我佛门也损失不小,二圣暂且不说,下级菩萨罗汉,使者也要尽快将缺口补齐。像你刚才说的,我们不想伤害人家,不能保证天庭不记恨。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如来佛祖正说着,突然眼前一亮,一片菩提树叶在眼前凭空出现,停留一下又悄然消失。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你等且先去吧!” 众人躬身退出精舍,如来佛祖看着众人离去。念动真言,菩提树叶再次浮现,上面流光闪动,显出几个大字。如来佛祖静静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起身走下禅床,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回头一看,禅床上赫然又坐着一个释迦如来!! 如来佛祖低声说道:“无量寿佛!此次闭关修炼苦海禅心,事关重大,一切就拜托了!” 禅床上的如来也低诵佛号:“无量寿佛!万事安心,你出关之前可保平安!!” 如来点头,转身离去。 第五章 九霄龙华,三界盛会(一) 时间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龙华盛会举办的时候。这一段时间林怀宇一边处理天庭政事,一边抓紧修炼元始天尊传给他的修为心法。阴阳二气运用的愈加纯熟。随着修为的精深,阴阳气发生了性质形态变化,可以变化各种形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修为的日渐精进,林怀宇的样子也渐渐发生变化,更加的威严,更加的自信。 开天斧回来禀报,西王母对珠儿很满意,已经答应将她留下,正在赶制神药仙丹,为她重塑肉身,不过需要耗时甚久。 林怀宇试探着打听何时可以去探望时,开天斧正色道:“想也别想了,当初我提醒过你的,只要进了瑶池,你跟她已经是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日,为了救她,你应该有心里准备了的。” 林怀宇听完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开天斧提醒过他,只不过他从来没跟开天斧说过他的打算。如果西王母真的要将珠儿和他分开,哪怕来硬的也要强行把人带走!身为三界共主他不信自己这点面子都没有,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是今非昔比,破茧重生了,元始天尊修为心法再加上阴阳开天丹的加持,就算是元始天尊亲来应该也不过如此,更别说自己身边这个创世神器开天斧!嘿嘿!走着瞧吧! 天历十月初三,龙华盛会召开在即,三界众生,各地修道隐士陆陆续续飞赴天界,漫天飞舞的坐骑,飞剑,法宝将整个天空装点的好似人间的节日焰火。 天庭迎宾馆前来报名入住的修道士络绎不绝。负责本次盛会安保工作的儒家弟子应接不暇,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不过儒家弟子有一点好处,做事极为认真,一丝不苟。 “对不起这位道友,您的宠物不能入内!” “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什么宠物,它还是我的法宝兵器!!没有它我怎么考核?怎么做神仙?” 儒家弟子面容不改,牢牢守住大门就是不让进。吵吵闹闹间天庭新任天官李单带着手下前来视察,见此情景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居然在天界喧哗,成何体统!” 儒家弟子一脸平静说道:“他想让他的宠物进来被我拒绝!” 李单皱了皱眉:“这怎么行!下界修道之人喜欢养一些宠物当做法宝兵器使用,你不让他带进来就等于考试不让他带笔!”说完转头对那位修道士说道:“这位道友,是我们礼数不周,还请见谅,你的宠物在哪里,一起进来吧。” 那位修道士一脸得意之色:“还是你通情理!”转头向后边喊道:“宝宝快来!可以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条巨大鲸鱼好像小山一样在云层中浮现,缓缓向迎宾馆游动。 李单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制止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快停下!快停下!” 修道士一脸不解道:“你方才还说可以进?” 李单飞起一脚将他踢出迎宾馆:“快滚一边去吧魂淡!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儒家弟子在一边仍然不动声色好似木偶一般。 这边正吵着呢,突然听见迎宾馆大门另一侧也是大声喧哗,人群聚集,不知道在干什么。李单余怒未消,气冲冲走了过去。人群中几个海外仙山海岛来的散仙正在那里叫卖兵器。其中一位魁梧壮汉手里举着一把三叉戟,高声喊到:“哎!走一走看一看来!方丈山散仙亲手打造的神兵利器!!得此神器龙华盛会必定榜上有名!神职得授!快来看,快来瞧来哎!来晚了可没有了!” 另一边又有人高声喊到:“哎!看一看瞧一瞧来!武当山洗剑池水洗炼神兵法宝!都来看一看哎!三丰真人亲手灌注灵力!保你金榜有号,天篆留名!快来快来!” “百炼神药!灵根仙草!吃一粒力上七重!神灌天灵!海外灵根!难得一见!” “法宝飞剑!神杵金锤!乾坤袋百宝箱,纯手工打造!” 热闹的好像个集市,下界修道之人越聚越多。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眼尖看到李单正带着人奔这面走来,大喊一声:“快走!天官视察来了!” 几伙人瞬间一轰而散,跑的无影无踪。外面围着的修道士有的没买到东西,在后边喊道:“哎别走啊!别走啊!” 李单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景,气得两眼翻白,指着前面对儒家弟子说道:“如此混乱也不管一管?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儒家弟子仍然是一脸木讷:“管什么?他们也没威胁,只是做点小生意罢了。我们只负责天庭的安全,不负责天庭经济。” “你——!”李单气得浑身栗抖:“岂有此理!颜回在哪里!子路呢!我只和他们说!!” 儒家弟子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师长在里面陪陈抟老祖和三丰真人喝茶,您轻便。” 李单也不废话,怒气冲冲走进迎宾馆,来到天字号一号楼,站在门外咳了一声。身边侍从高声喊到:“天官李单李大人视察迎宾馆!!” 喊了两声没动静,李单心里这个泄气啊,这摆明了是没拿我当回事啊,有心一走了之去禀报姜子牙,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冲侍从一努嘴。手下侍从连忙推开房门。李单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复圣颜回就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原来是天官李大人,失敬失敬,颜回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李单刚要发作,颜回一拉他的臂膀指着房间里坐着的两个人说道:“李大人可能不认识,我来给你介绍!”一指左边鹤发童颜,一脸和蔼可亲笑容的老者:“这位是华山派掌教真人陈抟老祖!此次是带着几位门下弟子飞升天界,打算在此次龙华盛会上大显身手。”说完又指着右边的破衣邋遢的老道:“这位是大名鼎鼎武当派张三丰张真人,张真人修为高深莫测,早有得授天篆的资格,怎奈真人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拘束,所以一直都拒绝飞升,这次居然也肯纡尊降贵来龙华应选,真乃天界之幸啊!” 颜回显得很热情,倒让李单一时不好发作,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往下压了压,微微一抱拳:“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抟老祖和张真人,幸会幸会!” 陈抟老祖和张三丰虽然修为精深名声在外,但终归是散仙,没有神职,见了李单也是非常客气,双双起身拱手:“李大人客气了!” 李单稳了稳心神,对颜回说话就不能像普通的儒家弟子那样了,毕竟这是孔夫子的掌门大弟子!在儒家有复圣之名的高阶大神。想到这抱拳拱手:“敢问夫子,迎宾馆外如此纷乱可曾知晓?” 颜回明显没当一回事儿,笑着点头:“你是说海外散仙叫卖兵器法宝一事吗?知道,知道。” 李单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了,愣了一下:“那您??” 颜回笑着说道:“我觉得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也没进迎宾馆里面卖嘛,海外散仙来一次不容易,难得举行规模这么大的盛会,随他们去吧,也算为大会增添一丝热闹。” 张三丰笑着说道:“老实说,天庭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冷清了些,所以我才几次拒绝飞升,我在凡间最喜欢这种热闹,这样才有意思嘛,呵呵呵!” 陈抟老祖雪白的胡须抖动,摇了摇头说:“你当然喜欢了,你是邋遢道人嘛,哪里热闹哪里挤,我和你就不一样了,我只喜欢猫在山洞里睡觉。嘿嘿嘿嘿!” 李单看着他们三个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直冒汗:“这如何使得,不是我不通情理,如今天庭的情况他们二位或许不太了解,但颜圣应该是清楚的。如果不是人手不足,陛下也不会举行这个什么龙华盛会,更不会亲自面见孔夫子,由你们儒家弟子担当安全之责。眼下三界修士全都齐聚,万一要是。。。” 李单话未说完,张三丰笑着说道:“天官大人不必多虑,就算有什么不测,岂不正好测试一下参加盛会的修道之人吗?而且战场实战相较于比武论技来的更准确些。两全其美,岂不妙哉?岂不美哉?呵呵呵!” 李单苦笑摇头:“真人久不到天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那些邪魔外道有多么凶残。”李单还想说些什么,又感觉没有必要跟张三丰说太多,虽然张三丰修为高深莫测,总归是下界散仙。 转头看了看颜回,见他似乎对张三丰的话有赞同之意,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告辞。去见姜子牙。 姜子牙此时正在星极殿面见林怀宇和天庭几位重臣,自从太白金星张道陵等人战死沙场,李靖和葛洪在天庭暂露头角,开始参与天庭更多事务。 葛洪正在向林怀宇汇报天庭重建工作进展以及龙华盛会的筹备情况:“陛下,距离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两天时间,仙师府教导子路呈上一份名册,到目前为止,下界修道士一共来了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六人,其中各大门派一共来了九百三十二人,民间出身,年高德昭者一百四十三人。海外仙山海岛来了一万一千五百人。其余皆为。。。” 林怀宇眉头一皱:“嗯?” 姜子牙淡然说道:“其余皆为飞禽走兽,山精树怪然否?” 葛洪一脸的不自然,讪讪笑道:“是!异种修士确实多了些。虽为异种但也是道心坚定之辈否则无法进入天庭。” 姜子牙一阵冷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天庭再也经受不起劫难了。” 林怀宇点点头:“总护法考虑的是,我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小心谨慎总不会错。好在儒家那群书呆子们虽然死板,但也都一丝不苟。让他们负责保卫工作是再好不过了。” 正说着呢,门外值殿神将进来禀报新任天官李单殿外候见。姜子牙听完一愣,我不是让他巡查迎宾接待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忙传旨问话。不多时李单由打殿外匆匆走进,先向林怀宇深施一礼,又见过众人。 姜子牙皱着眉头:“李大人,你奉旨巡视迎宾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单苦着脸躬身答道:“回总护法,卑职奉命前往迎宾馆巡视,却见那迎宾馆外喧哗繁乱,卑职不知怎么回事,亲去查看,原来那迎宾馆外现在已经成了市井集市,许多海外散仙在哪里叫卖兵器法宝材料等物品,搞的人群聚集,十分的混乱。卑职质问守卫儒家弟子,他们却不当一回事,卑职气不过,又去里面找总领事务的复圣颜回,结果。。。” 姜子牙脸色铁青:“想必他也是置若罔闻了?” 李单苦笑道:“正如总护法所言,颜圣与陈抟老祖以及邋遢道人张三丰全都不以为然,卑职担心事情有变,不敢再问,急忙回来向陛下与总护法禀告。” 姜子牙怒道:“岂有此理!颜回竟如此不晓事!守卫之责大过天,他们好像完全不明白。”起身拱手:“陛下,老臣前去处理一下!” 林怀宇听完心里也觉得不妥,但没有姜子牙反应那么大,想了想说道:“总护法,稍安勿躁。海外散仙不懂天庭规矩也是有的,不要过于放在心上。身为天庭总护法,这种事还是不用你亲自出面比较好,派人传令给颜回,让他稍微注意一下也就是了,盛会召开在即,小心谨慎一些就好,不用节外生枝。毕竟现在我们人手不足,还指望着儒家那些书呆子们出力呢。” 姜子牙听林怀宇这么说,心里稍微平复了一些,转身离去。回府中写了一道敕令派人送给颜回。颜回接到敕令摇头苦笑,他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迎宾馆外集市已经有些日子了,开始他也驱赶过,可这群人好像狗皮膏药,一赶就走,等你回去他又来。来来回回好像捉迷藏。正巧大批下界修真陆续到达,人越来越多,儒家弟子们又要接待又要查验,还要驱赶这些集市商人,实在力有未逮,所以才睁一眼闭一眼。见姜子牙下了敕令,没有办法,只能再派人驱赶,同时多派人手在迎宾馆外四周巡逻。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帮人见防卫严密,不在摆摊,采取流动作业,化整为零。在迎宾馆外四周游走,看见下界上来的修真主动上前揽生意。最可气的是一个红脸胖子,专卖各种药材以及炼丹材料,此人把自己的房间号写在小纸条上,派手下两个弟子四处游荡,见人就给,不要硬塞。把生意做到了迎宾馆内。儒家弟子干瞪眼没办法,总不能挨个房间搜查去,那问题可就大了,只能就此作罢。 龙华盛会召开前夜,武陵源桃花坞。 正厅内静悄悄,黑幕笼罩下,大天魔无咎的内丹发出一阵阵幽暗的光芒,仿佛在哀鸣,也仿佛是在召唤。出场时间如此短暂让他心有不甘。无数次与天庭的抗争都以失败告终,他委屈,怨恨,不甘心。所有的种种化作难以抑制的魔力源源不断的向外扩散着。 突然,一只手掌轻轻从黑暗中伸出,缓缓抓向内丹。 第六章 九霄龙华,三界盛会(二) 就在手掌将要碰到内丹的一霎那,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滚滚而来:“仇鸾!你想干什么!” 随着话音刚落,七夜魔尊伟岸的身形缓缓从黑幕中走出。 仇鸾的手掌轻轻一抖,面容有些扭曲。暗自咬牙,猛然伸手,一把抓住内丹。转眼间红光大盛,好像火焰蒸腾燃烧一般。仇鸾被烧的咬牙切齿,手掌处冒起阵阵青烟,皮肉焦糊的气味四处飘散。 七夜冷冷一笑:“仇鸾,以你的修为也想将魔主的内丹占为己有?真真是痴心妄想!快点放手否则你会魂飞魄散的,” 仇鸾咬牙切齿,犹自勉力硬撑,颤抖着手臂想要将内丹送入口中。 七夜轻叹一声:“无知无畏!”中指轻弹,一道劲风打出,正中仇鸾手肘曲池穴。仇鸾手一抖,情不自禁松开,内丹落回原位。 仇鸾右手被烤的焦糊,鲜血直流,萎坐在地,隐隐有抽泣之声。 七夜魔尊微微皱眉:“没出息!哭什么?难为你还是魔族长老!成何体统!”说到这话题一转:“魔主内丹是魔族千万年修炼积攒的魔力之源,对魔族子民来说诱惑力是无比的巨大,不单是你,就连我也未尝不为所动。可威力越大,风险也同样越大,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与内丹合二为一,只会被内丹反噬丧失自己的意识,到那时你就会成为魔主的一部分,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仇鸾慢慢抬头,眼泛泪光看着七夜魔尊,颤声说道:“尊上!仇鸾受尊上知遇之恩,粉身碎骨难以为报,怎么会存如此大逆不道之心,只是此次天庭一战我魔族败的实在窝囊,我实实不甘心!我知道我的修为尚浅,不足以驾驭内丹,我愿意成为魔主的肉身!只要有肉身魔主就会重新回来!天庭一战虽然他们暂时胜利,但他们损失远远大于我方,高阶大神死的死伤的伤,如今的天庭已是危若累卵,要不然他们不会不顾风险召开那个什么龙华盛会。强行选拔下界修真。而我魔族虽然失利,但主力尚存。只要有魔主的实力我们绝对有机会翻盘!!” 七夜听完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说道:“话虽如此,可新任天庭之主实力惊人,连魔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仇鸾嘿嘿冷笑:“尊上!实不相瞒,我与那人同根同源,知道他的根基,就算元始天尊的元神相助他也觉没有那个实力,其中必然有蹊跷。而且那一战魔主虽然败北,他也好不到哪去!尊上请想,如果他们真有实力就不会有龙华盛会,也不会冒着风险请儒家弟子做守卫了!” 七夜静静的听着,一语不发。仇鸾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语带哽咽道:“尊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们费了多大的心力才终于走到今天,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不成?一旦让他们缓过劲儿来,您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这么大的事件咱们的实力已经显露无疑,不把我们除掉他们怎么能睡的着!!” 七夜魔尊一直不发一言,见仇鸾声泪俱下,出自肺腑,不禁也有些动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如今天庭虽然受损,但在新任天主带领下也是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冒然进犯恐怕会得不偿失。” 仇鸾眼睛放出一阵凶光,阴深深说道:“尊上放心,我仇鸾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好歹也在三界混了一圈,他们的一些伎俩熟悉的很,只要魔主可以复生,我有把握在这次龙华盛会上搅的他们不得安宁!只要能一举击杀天主,天庭就是我们囊中之物。” 七夜低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仇鸾微微一笑道:“启禀尊上,这次天庭举办龙华盛会一时间难以召集太多人才,为了在短时间内增强战力,他们走了一步坏棋,号召所有三界修真全都赴天庭较技!!嘿嘿嘿!是所有修真哦!而不是以往只选年高德昭者得授天篆!就连山精树怪只要是有道心者也在本次选拔之列!他们真的是百密一疏,我料想天庭必然有人察觉出问题所在,可他们担心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了,这皆是尊上当初当机立断,保存实力之功!”仇鸾说道这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魔主内丹,平静说道:“我得到天庭要召开龙华盛会的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我已经安排了一些对天庭不满的下界修真混进会场,一旦天庭出现变故这些人立马会成为我们的内应!”仇鸾说道这忍不住狂笑道:“道心即是魔种!魔意化作道法!本是同根生,哪里能分的清呢!哈哈哈哈!只要有魔主大人的力量,我们绝对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仇鸾状若疯狂,歇斯底里。七夜没想到他的执念如此之深,明明才加入魔族不久,但感觉他好像比魔族中人对天庭更加仇恨。真是有点想不通呢,不过这样也好,魔主能够再次复生也是一件好事,他愿意主动成为魔主的炉鼎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七夜魔尊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愿意成为魔主的炉鼎显出你的一片赤诚之心,不过魔主复生你的神识会被魔主的神识吞噬,可能会。。。你想好了吗?” 仇鸾郑重点头:“尊上放心!我仇鸾早有为魔族效死的打算,当初无论是天庭还是净土都负我太多,要不是尊上赏识,给我机会,我哪里能有今天的高位!人生在世不能大正,那就只能大恶了!!我绝不后悔!!” 七夜魔尊见他态度十分坚决,心里不禁也佩服几分。点头说道:“好!!好!!够狠!够忠!够勇!让人刮目相看!”说完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现出一枚丹药对仇鸾说道:“回心丹是我多年前偶然得之,功效甚大,或许可以在你被魔主吞噬的时候保有一丝清明!” 仇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尊上大恩大德,仇鸾无以为报,若有重生机会定当结草衔环,赴汤蹈火!”说完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一仰头吞了进去。看了看七夜。七夜魔尊点点头。仇鸾再次上前,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内丹,忍着钻心刺骨的剧痛一口咬了下去。说也奇怪。明明好似火焰般灼热的内丹一入口突然变得清凉顺滑,好像早就在等待这次机会。仇鸾还没来得及吞咽,内丹已经自动顺着喉咙滑下,直入内脏。 “哦——!!”仇鸾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一声长叹,紧接着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球凸出,嘴里咯咯叫了几声,仰面摔倒,身体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一丝丝青烟从身体们冒出,不一会儿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感染一样,不断变化各种形状,一会儿长出尾巴,一会儿长出犄角,一会儿又满口獠牙,样子十分骇人。 七夜魔尊紧张的看着,手心里全都是汗水,从来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强行转生魔主无咎,如此硬来危险可想而知。如果宿主承受不住大天魔无咎庞大的魔力源,必然会四分五裂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在地上翻滚扭动的仇鸾突然平静下来,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声息皆无。 死了吗?七夜魔尊静静的等待着,见仇鸾半天没有动静,知道转生失败了,叹了一口气,袍袖一抖,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棺材,吹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青铜棺材渐渐变大。仇鸾的身体从地上缓缓升起,落在棺材内。 “虽然你失败了,但你依然是我魔族英雄!”七夜魔尊嘴里低声说道,将青铜棺材放在角落。转身离去。 天历十月初四,一切准备就绪,专等盛会开幕。南天门徐徐关闭。这一刻起,不许任何修真擅自踏入天庭一步。所有前来应聘神职的修真全部注册完毕。林怀宇看着眼前厚厚的花名册,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这主意完全是他想出来的,所有的功劳都应该给他,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天庭众神对他的看法,毕竟自己是新任天庭之主,众神对他心怀疑虑是理所应当的,可他上任后怒斩闻仲,震慑截教众仙,勇闯仙师府,收服儒家弟子,力排众议,举办三界龙华盛会。这一连串的操作让人大跌眼镜,天庭众神看他的眼神也从不屑转化为赞许和敬仰。这才是他最在乎的。 正在浮想联翩,值殿仙官快步进入殿内,走到林怀宇耳边说了些什么,林怀宇一愣,看了他一眼,值殿仙官重重点了点头。 林怀宇摆摆手让他下去,坐在那想了一会,身体渐渐纳入虚空,慢慢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已经身处创世神庙,开天斧之灵一看是他来了,知道有事,忙快步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林怀宇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开天斧见林怀宇问起他,有些得意之色,笑着说道:“有了神庙的庇佑果然不同,修为精进,一日千里。以我现在的修为配合你的元始心法,阴阳二气,可以用天下无敌来称呼也不为过!” 林怀宇一皱眉:“不要胡说!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开天斧见他不信,也不辩解,心念微动已经化作一把巨大战斧,在空中稳稳立住,一道道紫色光芒在空中盘旋飞舞。紫色光芒转动越来越快,渐渐在神庙中间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一股无匹的吸引力向四周扩散,力量之大就连林怀宇也有所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战斧移动。 林怀宇大喜过望,忙道:“好厉害!我信你了!” 开天斧收住法术,化作人形,稳稳落在地上,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神色。嘴里还不住说道:“可惜只有一座神庙,要是你答应我的那些全都做到,威力比之更胜一筹!” 林怀宇不住的点头:“果然了得!果然了得!”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方才我正在殿内处理政务,忽然值殿仙官进来说迎宾馆巡查前来报告,玄字号有几房考生没有在房间内,以为出了什么事,四处寻找,结果在迎宾馆外一处偏僻所在发现他们的踪迹,无意中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其中有对龙华盛会不利的内容。” 开天斧一愣:“哦?这么快就来了吗?他们还真是不长记性,无咎是他们的最大战力,如今也已经身死,单凭七夜他们那几头烂蒜,还能有什么鬼花样不成?不怕死就来啊!” 林怀宇摇摇头:“话是这么说,可魔族又不是笨蛋,我们想到的他们也一定能想到,七夜也算是人中之龙,虽然上一次被我骇走,但并不是失败而走,而是突然见到无咎败北,心惊胆战而已,表面上看是败走,还不如说是保存了实力。难保不会再来。这一次前来应聘的下界修真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应有尽有,里面保不齐就有魔族的细作。” 开天斧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犯了嘀咕,想了想说道:“那你的意思呢?” 林怀宇故作神秘的一笑:“话是这么说了,不过你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以你我现在的修为,无论是谁来也不怕他们,我现在反倒怕他们不来,他们不来我们还要找他们,来了倒省去我们一番功夫。” 开天斧咧着大嘴:“呵呵呵!呵呵!” 林怀宇:“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武陵源桃花坞,青铜棺材里面,仇鸾的神识中一片空白,大天魔无咎的身影渐渐在神识中显现,这么快能转世重生让他有些惊喜。上下打量打量自己,放声狂笑:“元始老鬼!!你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就回来吧!你等着我!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天界连同你玉虚宫彻底摧毁!!鸡犬不留!鸡犬不留——!” 无咎正在这里歇斯底里,一个声音在他身后隐隐浮现:“魔主放心,您的遗愿属下一定会帮您达成的!” 无咎猛然回头,见仇鸾的神识低着头,两只手无力的垂下,还在滴血。厉声问道:“是你唤醒我的吗!你是何人!” 仇鸾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是那样平稳:“不单是这一次,上一次在天庭也是属下解除主上的封印。” 无咎眯缝着眼睛,冷冷说道:“你做的很好,可以去死了!剩下的交给我!!” 仇鸾低着头,呵呵笑着:“那样恐怕不行,还是由我来为主上报仇来的更好一些。主上啊!您已经与天庭斗了千百年,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您太累了,还是歇息歇息吧。把您的力量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无咎发怒,厉声尖啸:“你们不过是我的养料而已,你凭什么!!” 仇鸾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恶鬼无异,脸上遍布裂纹,裂纹处鲜血嘀嗒,看着无咎嘿嘿冷笑:“凭什么?什么也不凭,就凭我的执念比你更深啊———!!”说完身体骤然膨胀,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向无咎扑了过去,一口将无咎吞入腹中。 过了好久,青铜棺材的顶板突然一点一点翘起,一只长满硬毛的大手慢慢伸了出来,将棺材顶板整个掀起来,黑暗中两只紫色双瞳亮如明灯,暗哑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内回响:“好兄弟!你等着我!” 第七章 九霄龙华,三界盛会(三) 天历十月初五,龙华盛会正式召开。 天庭北天门内云台广场上仙乐飘扬,彩凤飞舞。无数的飞天手持乐器翩翩起舞。广场入口处巨大照妖镜巍然屹立。检视着下界各路修真。众多儒家弟子将广场团团围住,守卫主将颜回与副手子路站在入口处监看着花名册,凡是花名册没有登记的修真立即捉拿,打入天牢。 随着礼官高声宣布考生入场,各路修真鱼贯而入。奇形怪状,什么样都有,海外仙山海岛散仙都是肉身修炼,还属正常,下界各门各派的练气士也是人形居多。唯有那些名山大川的山精树怪,飞禽走兽受日月精华,感受山川润泽。幻化人身,潜心修炼。最后也道心坚定者。这些人虽然修成人身,但异种形状还有少许残留。纵使百般隐藏,还是能看出少许端倪。不过没关系,本次选拔已经事先声明允许这样的修道者参选了。所以照妖镜并没有发出警报。 林怀宇和天庭众神高坐云台之上,俯身看着下边陆续走来的修真。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的骑着灵禽异兽,有的驾着法宝飞剑。最好笑的是一个解阳山来的矮胖练气士,他是跳着进来的,四肢着地,前短后长。好像青蛙一样一跳一跳。样子十分滑稽。 姜子牙一看就知道是蛤蟆成精,不禁摇头叹息,搁在往日此等样人别说上天参选神职,不派兵剿灭已经算是上天的仁慈。可现在倒好,一个一个大摇大摆的走上来,好像理所当然。这样的人一旦担任神职,简直是天庭的笑话。 林怀宇倒没觉得怎么,龙华盛会是他提议举办的,人选范围也是他的主意,要说奇形怪状,天庭里本身也有不少奇怪的家伙。关键是实力和对天庭的忠诚。在人间那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深深的知道,只要这些人中被他亲自选拔上来,那将来都会成为他的心腹!铁杆追随者。是他自己真正的实力。要想统治天庭光凭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现在的天庭众神表面对自己唯唯诺诺,实际上全是姜子牙的人,唯他马首是瞻,对自己只不过大面上过得去而已。但这一切都会在龙华盛会过后改变,因为那时自己有了真正的心腹,才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参选神职的各路修真进入比赛场地。在一旁的所有人员号码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领取出场号码。 考场礼官高声宣布:“参选考生注意!恭请三界共主!护法天王!代理天帝陛下,为本次盛会,开幕——!” 代理天帝?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林怀宇满心不悦缓缓起身。众人纷纷躬身施礼,就连陈抟老祖与张三丰这种级别的散仙也不能例外。 林怀宇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林怀宇看着满场黑压压的人群,感觉有些得意,这其中就有自己将来的班底,自己的亲信。想到这朗声说道:“众位下界修真!千年苦修终于等来了今天,为了表扬各位修真多年来对道法的坚持,为振兴道门做出的贡献,朕决广开方便之门!力排众议!给所有下界修真道心坚定者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人身还是异种!只要你们能在龙华盛会上通过考核,朕将亲自授予你们天篆道果!封神拜将!永居天界!!” 林怀宇话音刚落,下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众人欢呼雀跃,面带喜悦之情。是啊,辛苦修炼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飞升成仙吗。可天庭众神的寿命实在太长,动不动几千年都不死人,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边不走那边就上不来。几十年上百年能有那么一两个名额都算不错了。像这次龙华盛会如此大规模选拔神职,简直想都不敢想。 林怀宇的讲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心里十分满意,对葛洪点点头。葛洪站起身,高声宣布:“我宣布!三界龙华盛会!现在开始!请各组选手分别到所在考官那里接受考验!” 第一天的考试内容是集气!就是将自己长久以来修炼的气释放出来,让考官评价谁的修炼更加精纯,属于最基本,也是最能检验练气士修为的一项内容。 考生们纷纷席地而坐,运用自己的功法将体内修炼出来的灵气释放出来,由于修为有高有低,所以灵气自然各种各样。一比之下高低立判。有的气势如虹,纯白色真气蒸腾直上,显示出极为扎实的基本功。有的蜿蜒盘旋,摇摇晃晃。一看就是略逊一筹。还有的黄气冲天,好像身上着了火。最可笑的是张三丰,他将真气释放出来,幻化成两个市井泼妇在哪里互相对骂。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现场一度十分吵杂。考官一见哭笑不得:“张真人,这。。!这。。!” 张三丰白眼一翻:“怎么?不可以吗?我坏了规矩?” 考官一脸尴尬道:“那倒不是,只是。。只是少许有碍观瞻。还请真人收了神通吧。” 话虽如此,但这也显示出了张三丰的修为精深,远在众人之上,明明天庭早就下旨召他上天入职,都因为他贪恋人世繁华,所以才迟迟拖着不肯来。这次不知怎么,居然会主动乖乖以普通考生的身份上天。 第一轮考试过后,绝大多数人都顺利过关,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被淘汰出局,被送回迎宾馆,赠与仙丹一粒,火枣一枚,礼送下界。 林怀宇看着大多数人通过了首轮,大为兴奋。指着考场对姜子牙说道:“总护法!下界修真道行都很高啊,人才济济,人才济济!天庭重光指日可待!” 姜子牙也感觉有些惊讶,但他老成持重,轻易喜怒不形于色,手捻须髯:“确实不错,但愿能为我所用才好。” 第二轮比试飞行之术,身为神职人员在天界生活飞行之术是必不可少的。不但要稳,而且还要快。天庭笼罩九州四海,没有点速度是不可以的。要不然早上上朝,下朝还没等回到家又要上第二天的早朝。 命令一下,考生们纷纷拿出法宝坐骑,默念真言,抛在空中。天空中无数的神兵法宝坐骑好似烟花绽放,煞是好看。纵横飞舞,瞬息千里。有的根本不用法宝,仅凭自身修为乘风来去,显示出极强法力修为。张三丰与陈抟就属于此列。还有的坐骑是奇珍异兽,上古异种。吼叫声惊天动地。来去如风。虽然大部分都能平稳过关,但与第一场一样,还是有少部分被淘汰出局。其中一个海外散仙最先被淘汰。此人的坐骑居然是一条鲸鱼。气势逼人,其慢如猪。所有人都已经回来,只有他仍然大声怒骂,可不管怎么骂那鲸鱼仍然不慌不忙。悠然自得。他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接下来炼丹导气,筑鼎培元都是仙家必修,要想修炼更高一阶的神通心法这些都是必要的。这几项考试就比较慢了,需要一些时间来完成,尤其是炼丹一项。最简单的仙丹也要至少一日之功。成千上万丹炉在广场一排排整齐划一。练气士一个个神情肃穆,面相庄严,口中念念有词。各色火焰翻滚升腾,炉火转为纯青之色时才能成功。 林怀宇等高阶神职纷纷起身退席,回府歇息,等明日丹成之时再来。 一夜无话,翌日清早,林怀宇携众人驾临考场,只见考生们仍然在一丝不苟的修炼丹药,其中有几炉已经快要转为纯青色。除了丹法熟练以外,炼丹者的修为也是其中的关键,修为越深炉火越旺,火候的掌握也更加精准。 不多时礼官高声喊到:“青城山练气士许霆率先完成三色丹!!” “百炼谷素心完成大成丹” “神木林破军完成锁心丹!” “武当派张三丰完成泼妇丸!” “海外方丈山野川完成海王丹!” “海外方丈山野涧完成海王丹!” 一个接一个不停报来,林怀宇眉头一皱,看了看身边的葛洪:“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参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是不是我听错了?” 葛洪苦笑道:“张三丰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因他修为精深,早已具备天仙实力,天庭曾数次召他飞升,授以天篆。可他一向不喜拘束,自由散漫。担心天条管束不得自在,所以屡次逃避天庭召令,念他多行善事,并无大过,也就没有过于难为他,这次不知怎么他也会参加盛会,以他的修为大可不必如此的。” 林怀宇连连点头:“原来是他!我听说过,在凡间名气大得不得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平常人根本难得一见,想不到本人原来是这个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礼官高声宣布:“比赛时间到!!选手停止!查验开始!!” 不多时检查结束,超过一半儿的考生炼丹失败,没有得到预想的丹药。垂头丧气的离开场地。 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就是较技,所谓较技并不是生死相搏,而是考虑到大家将来很可能同殿称臣,不好闹得太过,所以林怀宇想出了一个比较两全其美的办法,比赛双方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如果有一方自叹不如,甘愿认输,比赛就立时终止。如果双方的本领不能让对方心服,则由裁判公正判决各自本领高低,这样一方面保证了双方选手的安全,也不伤和气,将来在天庭共事也会容易的多。 这场比赛可就好看的多了,不愧是龙华盛会的重头戏,两两相对较技,胜者晋级,败者也可备选待用。双方全力以赴,各自拿出自己的老家本事,赛场上虎啸龙吟,惊天动地,惊雷闪电此起彼伏。各种飞剑法宝漫天飞舞。不过事先说好只是较技不是生死相拼,所以看着动静挺大,伤亡被控制在最低,只有双方差距过大被对方真气波及收了一些轻伤而已。 随着比赛平稳进行,场上的人数越来越少,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几对人身上,其中一对是张三丰对阵一个绝美女子,那女子媚态横生,天姿国色。一对桃花眼摄魂夺魄。巧笑嫣然看着对面的邋遢道人:“真人向来不拘小节,自由自在,今日怎么来这里受管束?莫不是下界待烦了想换个活法不成。” 张三丰翻了翻白眼:“哈哈!答对了,老道看上你这小狐狸,知道你要到天上勾引神仙,我不放心,怕你吃亏,所以跟着来了。” 女子听完笑得直不起腰:“那你可要看住我了,不然明年今天,不知道有多少小狐狸來认爹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打情骂俏,玩的不亦乐乎。考官乃是一位儒家弟子,不住的摇头皱眉,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咳嗽一声:“咳咳!天庭重地岂容你们无礼放肆,你们两个再是这样双双淘汰出局!!” 绝美女子一听正色道:“哎呀,考官生气了,可不能跟你玩了,不过您是前辈,理应让着您,您漏几手给我瞧瞧如何?也让晚辈长长见识!” 张三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倚老卖老一回,漏两手让你看看!” 绝美女子知道他道法精妙,修为高深,睁大了一双妙目一眨不眨的看着。 只见张三丰吐气开声,运转玄功,猛然向前伸出双手,沉声说道:“你可看到了!!” 女子初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他的双手,过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知道中了他的圈套,玉面飞霞,满脸娇羞。暗骂道:“老不死的竟然敢戏弄我!”由打怀中掏出一个半尺见方,精致小巧的稻草人,栩栩如生,额头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右手举着稻草人对张三丰晃了晃,笑着说道:“真人法力精深,天下知名,真儿佩服的紧,不过既然是较技总要分个高下,真儿不敢造次,只取真人一只手臂即可。” 笑魇如花说出话来却是如此骇人,张三丰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较技而已怎么如此认真,还有咒术对付我?” 真儿一听不乐意了,小嘴一撅:“什么咒术?下三滥的东西我才懒得用呢!这可是陆压大神的钉头七箭!你瞧仔细了!” 说完在稻草人额头上写下张三丰的名字,往空中一抛,稻草人摇摇晃晃漂浮在空中。左手一晃手中已经多了一个七彩小巧弓箭。笑着对张三丰说道:“真人的手臂我就手下了。”快如闪电,一箭射向稻草人。就在快要射中的时候,凭空突然出现一条手臂,一把将弓箭抓在手中。 真儿大惊失色,张三丰拍了拍胸脯:“好险!好险!差点丢了吃饭的家伙。”嬉皮笑脸没有一点正经。 真儿气得玉面飞红,莲足乱跺。张三丰看着手里的七彩小巧弓箭,摇了摇头:“果然是个宝贝,如此厉害的神器放在你的手里太危险了,你的灵力还不足以驾驭如此厉害的法宝,要是陆压大神亲用,只怕我连动都动不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放在我这里帮你保管几年吧。等你修为足够驾驭这类法宝的时候再来找我拿回去。” 真儿一听气得呼呼直喘,指着张三丰的鼻子大骂到:“臭牛鼻子!分明你是起了歹心想诳我的宝贝,还说成是为了人家好!难为你这么高的身份修为,竟然敢做出如此无耻之事!”转头对着一边的考官梨花带雨般哭诉道:“这样难道你们也不管?” 儒家弟子也觉得不妥,咳了一声说道:“张真人,这样似乎不妥,违反了较技的原则,还是还给这位姑娘的好。” 张三丰摇头叹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难道会贪图你这小丫头的东西?东西再好使用者不行也是没用,我和老狐狸有些交情才为你着想,既然你不愿意自然作罢,拿去!”说完一扔将七彩小巧弓箭还给真儿。 真儿拿回法宝破涕为笑,忙召回稻草人放入怀中:“真人厉害,我自愧不如,认输了!” 其余的比试也陆续结束,只剩最后一场双方仍然在激烈的拼搏。一条金色龙气大战三条青蛟。同为水族互不相让打的难解难分。下面两位翩翩美少年,左边的身穿金色龙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俊秀异常。右边的白衣如雪,更是秀美绝伦。两个人面容肃穆,屏气凝神,正在专心施法。 林怀宇看了好一会儿,见二人迟迟分不出胜负,不禁有些担心,两个人都是天庭急需的青年俊才,虽然不是生死相搏,但既然比赛就有可能失手,无论哪一方受伤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想到这对葛洪使了一个眼色。葛洪心领神会。起身高声喊到:“比武较技停止!!未分胜负者作和论!!”话音刚落,两边的金锣响起,比试立即停止,再不收手会被判负。 礼官差点结果,走到高台前深施一礼:“启奏陛下!比武较技全部结束,优胜者六人,准优胜者24人,合格者五千三百四十二人!!以上人等可授天篆,担任神职!!” 林怀宇点点头,刚想要说话,有值日神官巡查飞快的飞进赛场,来到林怀宇近前单膝跪地:“启奏陛下!有下界修真聚集闹事,已经来到广场外!” 第八章 突袭!波澜再起! 林怀宇听完心头一紧,好像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姜子牙眉头紧锁,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值日神官答道:“卑职不知具体缘由,不过那群人好像口中嚷着,天庭不公!卑鄙无耻!” “大胆!岂有此理!”姜子牙白眉倒竖,圆睁双目:“速速修真竟敢如此放肆!不感念大恩大德反而恩将仇报。带我去看!!” 葛洪忙上前:“总护法息怒!下界散仙不懂规矩,犯不上和他们一般见识,问清缘由,打发他们下界即可,万不要冲动行事酿成大祸。” 姜子牙冷冷说道:“不消你说,我自然晓得。”说完起身带着几位神将跟着值日神官而去。 场内,六名优胜与24名准优胜被考官带到高台前。等待林怀宇亲自授予天篆和奖励。这些都是将来自己的嫡系班底,按凡间的说法都是殿试通过的天子门生。林怀宇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高台,挨个走过他们的面前,突然好像感觉有几个面孔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几个人见到他也是一愣。尤其是那个真儿还有白衣少年。林怀宇上下打量着白衣少年美艳如女子一般的俊俏脸庞。努力思索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白衣少年低眉垂首,玉面飞霞,低声说道:“陛下,龙鳞!” 啊——!想起来了!!林怀宇脑海中电光闪过,恍然大悟,对对对!是在散星街集会的时候,他好像和自己换过龙鳞!没错!就是他!可惜当时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刚要问他叫什么名字,突然一旁传来娇滴滴的声音:“陛下,真儿参见陛下。” 何人如此胆大,竟然比自己先开口说话,转头一看,真儿妙目含春,正在看着自己,那眼波流转,简直是勾魂摄魄。哦——!是那个青丘的狐妖,看样子她也认出自己来了。这小狐狸长的如此美艳,真真是要人的老命。林怀宇突然感觉有些失态,忙把眼神收回来。稳了稳心神。看了看白衣少年:“你。。哦。。嗯。。” 白衣少年红着脸:“陛下,我叫百洛,瀛洲人士!” “哦——!百洛!”林怀宇点点头,好名字,好名字。又走到身穿金色龙袍的少年面前,少年朗声说道:“我叫赤城!南海水族!” 葛洪忙上前低声说道:“陛下,这是南海大龙神赤广的儿子!!” “哦——!”林怀宇又点点头,这个也来头不小呢,四海大龙神乃是玉帝亲授神职,负责普天甘霖,四季之神主。地位虽然不高但责任重大,天庭一直十分看重。属于自己人。 走了一遍,挨个寒暄鼓励几句,最后来到张三丰近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对这个脏兮兮的老道喜欢不起来,完全没有刚才的神情,敷衍着点点头:“好,好。”转身要走。张三丰一把拦住:“哎——!慢点,慢点!好家伙!哪就好好啊!怎么轮到我就剩这个了?” 林怀宇感觉有些尴尬,又拿他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发火。正在这时,身边的葛洪正色道:“张三丰!休得无礼!” 葛洪是前辈,又是高阶大神,张三丰不敢太过,面容一整说道:“前辈,张邋遢不敢,只是在下也想和陛下亲近亲近,一时情急,还望恕罪。” 葛洪见他这样也见好就收,和颜悦色道:“你的修为早有资格飞升天界,只是天庭三番五次邀你上天都被你拒绝,本来想着还要降罪于你,你这次能主动应召前来,做的很好,以前的事陛下已经答应不追究了。以后在天界安心任职,尽心效力吧!” 张三丰一听又把早先嬉皮笑脸的劲儿拿出来,笑着说道:“我是一定会尽心的,关键就看天庭能否让我做得长久。嘿嘿!您说是吧,陛下。” 林怀宇感觉他话里有话,心中不由得一动,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人,来到林怀宇近前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大事不好,总护法大人和外面那些闹事的下界修真吵嚷不休,已经动起手来。” “啊——?”众人大吃一惊,林怀宇手一摆,吏部天官左思带着手下侍从鱼贯而入。将天篆授予所有合格的考生,所谓天篆就是一方宝印,戴在身上自动显出神光,分官职高低,神光亮度会有一些差别。像林怀宇的神光彰显的时候可以照耀九州万方,大千世界。不过平时不显现那么多罢了。分授官职的时候林怀宇动了一点私心,故意命葛洪将百洛和晏真安排到自己身边当护卫,不过被葛洪拒绝。林怀宇红着脸,驾着九龙沉香车直奔场外而去。 不多时到了外面,只见已经火光冲天,地动山摇。已经是打的热闹非凡,只不过有结界的保护,场内基本没什么感觉。 姜子牙手下神将正在与下界几名修真打的难解难分。剩下的修真全都虎视眈眈,不过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在一边呐喊助威。 林怀宇的车架一到外面,战场上的打斗瞬间停止。林怀宇高坐车内纹丝不动。沉声说道:“什么事?” 姜子牙拧眉立目,一语不发。手下侍从连忙上前:“启禀陛下,是下界修真与赏赐发放仙官起了争执,故而喧哗。” “哦?”林怀宇一愣道:“为什么?” 侍从仙官没敢说话,扭回头看了看姜子牙,姜子牙摆摆手。仙官诺诺道:“是。。是赏赐发放仙官将凝心丹换成百炼丸,散仙们不满意,认为仙官故意克扣,故而。。故而。。” 林怀宇一听明白了,凝心丹比百炼丸高了一个等级,两者的功效不可同日而语。难怪他们会不满意。既然说了赏赐凝心丹就应该言出必行才对。想到这沉声说道:“传赏赐仙官。” 不大一会儿几个鼻青脸肿的赏赐仙官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卑职参见陛下!” 林怀宇冷冷说道:“大胆!汝等敢欺天否??” 赏赐仙官带着哭腔答道:“属下万万不敢,只是凝心丹炼制不易,下界考生众多,府库中所存之数不足,属下提前告知总护法,总护法的意思暂时用百炼丸代替,等仙丹出炉时可另外加赠。怎耐这些下界修真如此不通情理,非吵着要凝心丹!故而才。。” 原来如此,林怀宇看了一眼姜子牙,低声说道:“总护法?” 姜子牙叹了一口气:“是我大意了,凝心丹本来库存甚多,故而用来赏赐,可上次事件中竟损失不少,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林怀宇点点头,明白了,站在车架上朗声说道:“下界修真!朕答应你们,所有没有领到赏赐的,等下次仙丹炼成,必定送与各位,各位手中的百炼丸权当赠送!快快散去吧!” 那些人安静了一会儿,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此了结的时候,突然在人群的后面传来一声参叫。众人纷纷转身看去,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嚎啕翻滚。面容扭曲。嘴里鲜血狂喷。痛苦不堪。一边叫着一边指着林怀宇和姜子牙说道:“这。。。这丹药。。有毒!!!” 话音刚落,扑通扑通几声,又有几个人摔倒在地,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众人初时不解,转为惊讶,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席卷而来。就连姜子牙和林怀宇等人也是吃惊不小。 一个声音高声喊到:“天庭如此作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大家一起上!砸了这腐烂的天庭!为死去的道友讨个公道!!!” 无论什么事都怕有人煽风点火,在这种情况下的鼓动是致命的,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想要找林怀宇讨个说法。如果这个时候天庭处理得当,及时安抚,积极调查的话还会有一点转机。可姜子牙是个眼高过顶的人物,不像林怀宇那么圆滑。见众人纷纷上前。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令旗。抛到空中,金光万丈,迎风飘扬。令旗上一个斗大篆字“集”。顷刻间,四方雷动,战鼓声声。天庭天兵天将应召前来。黑压压一片在天空中严阵以待。 林怀宇没想到姜子牙做事如此果断,暗叫一声不好。这样做不但不能平息事端,和火上浇油没什么两样。果然那些下界修真一见天兵天将到场,更是愤怒,怒火掩盖了理智。此时他们已经再也不想听什么解释。一个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纷纷拿出法宝兵器。又有声音高声喊到:“天庭骗我们上天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大家一起上!还有机会冲出去!!” 也没人想想为什么天庭召他们上天会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做对天庭有什么好处。可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的分辨能力瞬间降至为零。怒吼着上前,与天兵天将战在一处。这一下比刚才动静可就大多了。方才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已经成了大规模战争。被淘汰的下界修真足足有上万人。除了一些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躲到一边之外,其余人全都被人鼓动,参与了战斗。一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喊杀声惊天动地。修真者的实力在上次事件中入侵的魔兵鬼将之上,虽然没有太多高手但整体实力却比普通天兵高出一筹。只不过没有什么组织训练打的有点乱。和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打了个难解难分。 林怀宇看的直摇头,老实说虽然他们人数不少,但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天庭的对手。更何况赛场内还有几千名在他们之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可以说这些人一点机会都没有,送死而已。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惋惜,因为他们不是魔族啊,也非鬼属。而是身怀道心的修真。千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实在可惜。 想到这刚要高声喝止,突然在赛场内传来震天动地一声巨响,整个天庭仿佛都在倾斜摇晃。响声过后一朵黑色魔云扶摇直上,缓缓笼罩整个天际。就在众人惊诧不已的气候,黑色魔云中一只无比巨大的手臂探出云层,猛然向赛场内众位新任神祗抓了过来,一把抓住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新任天神,扔到魔云之中,紧接着传来几声惨叫。 林怀宇惊怒不已,仰天长啸,阴阳气强烈释放,化作两道气剑,迅捷无伦直扑巨手,同时身体紧随其后,箭一般飞向赛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呆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一直在鼓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不要怕!天庭作恶多端!遭了报应了,大家趁次机会!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所有人本来停止了攻击,但这个声音好像如影随形,一直在耳边回响。直到所有人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杀气冲天。 姜子牙猛然一惊,突然想到这不是谁在喊话,而是有人用天魔幻音迷惑众人。这些人都已经被魔音催眠了。没有大法力大定力恐难以醒转,看赛场那边变故突发,应该是有人突袭了龙华盛会。此事必定与魔族有关。想到这冷冷说道:“他们已经醒不了了,不必再留情!杀!!” 天兵天将应声而动,与下界修真又战在一处。这一次与上次可就不同,如果说上一次双方还都有所顾忌的话,这一次真的是以命相拼。下界修真虽然没有组织训练,但胜在个人修为,每个人都会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神兵。顿时狼烟四起,剑气冲霄。血光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林怀宇的极速飞回赛场,阴阳剑气与巨手相撞,黑血狂喷,巨手应声而断。此时魔云中另一只巨大手掌也缓缓伸出,竟然虚空一把抓住阴阳气剑。阴阳气是林怀宇的本命真气,一旦被抓林怀宇感同身受。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晃了两晃,摇了两摇,险些栽倒在地。 阴阳气剑在空中嗡嗡作响,拼命挣扎。巨大手掌黑气蒸腾,寸步不让。林怀宇信念微转,用神识强行召唤开天斧过来助阵。哪知道平时召之即来的开天斧今日竟然没有回应。这一下可把林怀宇吓坏了,难道他也背叛了天庭不成吗!! 第九章 绝杀!神龙折翼九天(上) 西方极乐世界,灵山月离精舍,释迦如来面沉似水,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左手掌上拖着一只魔眼,静静的看着他面前的诸位佛门高僧大德。 文殊菩萨轻声说道:“佛祖,通天魔兽是魔力之源,魔族突然送来它的一只眼睛,示好之态已经显露无疑。可我们不久前刚刚和天庭重归于好,为此我们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重伤痊愈,刚刚回归净土禅院的定光佛与俱留佛没有经历上一次天庭之战,满心的跃跃欲试:“佛祖!魔族虽是与道佛相争,但总是同根同源,我听说上一次天庭之战功败垂成,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机会了,上次我们没有赶上,这次我二人愿做前部先锋!配合魔族攻打天庭!剿灭道门余孽!一统三界众生!” 释迦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瞬即逝。淡淡说道:“两位佛祖自九幽一战负伤一直静心修养,天庭之战当然没有赶上,这不算什么。这么说两位佛祖都是赞成的喽。” 定光佛重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观世音菩萨在一旁一直默默不语。释迦如来看了她一眼:“菩萨为何一言不发?今日召集诸位正是集思广益,畅所欲言才对。” 观世音菩萨轻轻叹了一口气:“佛祖,弟子实在是无话好说,不久前弟子奉佛祖法旨前往天庭求和,罢战休兵,言犹在耳。如今又要重启干戈,弟子无能,实在无法接受。但佛门大计,弟子愿听从佛祖安排就是。” 释迦如来听完没说什么,起身走下法床,来到月型窗前,看着窗外的菩提树,半天不语。众人也不敢问。精舍内鸦雀无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良久之后,释迦如来转过身来。看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老僧也不想与天庭再起纷争,不过就不知天庭能否真正的放下仇恨,这么急着举办龙华盛会,其用意不言自明。一旦天庭恢复元气,恐怕再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向我方发动报复行动。既然魔族也不甘心失败。这也倒是个机会。” 众人默默无语,低头垂首等着他接下来怎么说。释迦如来看了看定光佛与俱留佛:“两位佛祖重新出关倒让我有了一个想法。天庭所虑者唯有天主一人,只要能将他击败就算留着天庭也不妨事。可此人有元始的修为,再加上开天斧护身,实难对付。魔族来函说有办法,需要我们助一臂之力,这件事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众人抬头看着如来佛祖,心里都感觉有点紧张。 释迦如来接着说道:“定光佛祖与俱留佛祖的法宝六魂幡威力无穷,就算圣阶大神也难抵挡,如果能一举击杀天主,则大事可成,一旦事情失败。。”释迦如来说到这停下,想了想:“随之而来的后果却需要两位佛祖独力承担,两位可愿意吗?” 定光佛与俱留佛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感觉不太舒服,但刚才话已经说出去了。上次没有参与天庭之战,这次说什么也得做点什么,要不然我们在西天还有话语权吗。想到这一咬牙:“好!就交给我们!人也不用多,人多反倒容易招惹怀疑,挑十个上位菩萨罗汉,等魔族发动突袭,我们以助阵的名义混进去,找个机会下手!” 计划已定,众人离去,定光佛与俱留佛分头准备。释迦如来见众人走了,默念咒语身形晃动已经消失不见。再现身已身处大雪山须弥幻境,走进一处洞府。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你决定这么做了吗?” 释迦如来点点头,没有说话。那个声音接着说道:“唉!天命如此,如之奈何!”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如今闭关修炼,无法出手助你,你一定要想好完全之策,一旦失败,万不可遗祸灵山。” 释迦如来低声说道:“不消你说,我自然明白。不过你要把大明王释放,他是不小的战力,我需要他的力量。” 洞府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接着说道:“那个孽障与仇鸾勾结,盗走佛门至宝净土,放出魔主降世,我本来打算囚禁他三千年。好反省他的罪过。” 释迦如来摇摇头:“何须如此,既是天命,不必强求,魔主复生对我们也没有太多阻碍。反而打击的倒是天庭,这样看来他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里面的声音不再说什么,不一会儿一点星光悠然而至。释迦如来伸手接过,放入袖中。 “好自为之。” “静候佳音!” 天庭云台广场,林怀宇振臂怒吼,阴阳气剑,骤然放大,闪电般旋转绞杀,将巨大手掌斩得粉碎。魔云翻腾变化。嚎啕怒吼。一个无比巨大头颅由打魔云中现,两只黑色魔角刺破夜幕长空。紫色双瞳好似两盏妖灯将天空渲染的无比诡异,血盆巨口一开一合,嗡嗡作响:“怀宇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说着话在两只巨大手掌断臂处快速重生,伴随着隆隆的脚步声,一个顶天立地的魔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黑色长刀以上示下,猛然一击。将整个云台广场劈为两半。场内的新任天神有躲闪不及者也被波及,惨叫声此起彼伏。魔人脚下不停,抡起长刀直奔林怀宇。 林怀宇初时没有认出来,听到他叫林兄弟,感觉一愣,猛然想起一个人。不由得钢牙咬碎,血气翻腾。是他——!!他永远都在,不管到哪里他都如影随形!永远都在跟我作对!!阴阳气剑化作两条天龙,盘旋飞舞。缠住魔人的双腿,鳞片好似钢锯一般,飞速切入。魔人痛苦嚎叫,魔云附体,拼命挣扎。惊雷般一声巨响,魔人双腿被活生生切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阴阳气剑幻化的天空也在魔人的反扑下,粉身碎骨。林怀宇口喷鲜血,踉跄后退。魔人在地上痛苦翻滚,所到之处全都夷为平地。新任天神不敢抵抗,纷纷加法宝飞剑躲避。躲闪不及者都被碾压成肉饼。血肉模糊。而他们的血肉与灵气都被魔人吸收,双腿一点一点重生。 林怀宇知道一旦再让他重新站起来将无人能够抵挡。拼命压制翻腾的气血,阴阳二气再次集结。整个身体变成黑白两色。阴阳气提升至最大输出。准备与魔人一决生死。心中盼着姜子牙等人能迅速解决场外的下界修真,快速前来支援。 魔人的恢复速度快的惊人,不多时双腿已经长出三分之二,眼看就要重新站起,林怀宇一咬牙,正准备将所剩真力全都用在魔人身上。突然一声道号高亢入云:“无量天尊——!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镇魔剑——!” 话音未落,天空中一道光影凝结成巨大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劈华山直奔魔人。魔人的紫色双瞳猛然放出两道光芒与剑光撞在一处,两股巨大力量迸发电光四射。紧接着三条青蛟盘旋直上。紧紧缠住魔人的脖子。 原来是场内刚刚升任的天神反应过来助战了,林看着张三丰漂浮空中,手捏剑诀,白发飞舞。心中暗自佩服,想不到这邋遢道人果然有点本事,居然可以和大天魔一较高下。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假象。时间稍微长一点只怕他们就会坚持不住。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找到开天斧!这家伙怎么不感应我的召唤,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沉声说道:“你们先拖住他!我去去就来!” 百洛与晏真小脸通红,齐声高呼:“陛下放心!” 张三丰苦笑道:“陛下呀!麻烦你快点!这家伙不是我们可以抵挡住的对手。” 林怀宇点点头,转身驾着阴阳二气风驰电掣般向创世神庙飞去。不一会儿到了神庙门口,大步走进高声喊到:“死鬼跑哪去了!快出来!怎么不感应我的召唤!!” 突然目光停滞,愣愣的看着神庙的角落。只见开天斧痴呆呆的站在哪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满是紫红色好像血液一样的东西。林怀宇屏住呼吸,缓步走到他近前,见他目光呆滞,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轻声问道:“老开!你没事吧?怎么搞成这样。” 开天斧浑身颤抖,语带哭腔:“我被人算计了,他们用魔龙的血封住我的灵力!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快走!不要管我!” 话音未落,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在林怀宇身后响起:“陛下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林怀宇一惊,猛然转身,三个身影静悄悄来到自己的身后,左边一个白发老妪,右边一个矮胖老头,中间一人高大威猛,气宇不凡,正是魔族大长老魔尊七夜! 林怀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人家早有准备,这是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七夜!真有你的,居然用仇鸾复生魔主无咎,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他不是为你们立了不少功劳吗!” 七夜魔尊仰天大笑:“无咎?什么无咎?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至于魔主嘛,现任魔主正是仇鸾大人!” 林怀宇一愣道:“难道。。是他吞噬了魔主?” 七夜三人也不废话,直接动起手来,白发老妪,手中拐杖咚咚咚,连点三下,魔气团化作三头魔狼,嚎叫着猛扑林怀宇,矮胖老头笑着拿出一把大折扇,用力扇了两下,一股强劲罡风里面夹带着无数的飞刀,漫天飞舞撞向林怀宇。 林怀宇阴阳气自动现身护主,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气墙。琉璃神火罩上的火龙飞舞翻腾,将三人团团围住。七夜魔尊现出真身,巨大黑龙将整个神庙撑开,震的粉碎。巨口一张,魔气团炸裂将火龙吞噬。 林怀宇以一敌三,身体被震的横着飞出,落地之后不住的后退,嘴角鲜血嘀嗒嘀嗒落在地上。开天斧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大喊道:“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是万劫不坏之身,他们伤不了我的!!” 林怀宇苦笑道:“他们是伤不了你,可我没有你的帮助,怎么跟他们战斗,你别忘了,那边还有更狠的呢!” 话音未落,那个白发老妪好像鬼魅一样隐藏在矮胖老头的扇风中,消去气息骗过阴阳二气的防御,轻轻在林怀宇左肋下印了一掌。阴阳气这时才反应过来,纵横飞舞,好似两条天龙,将白发老妪狂卷抛出,白发老妪惨叫一声,浑身浴血,站立不稳,仰面摔倒。林怀宇就感觉好像被火烫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阴寒至极劲力冲进自己的身体,全身的血液仿佛要凝结成冰。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矮胖老头哀嚎一声:“三重!!”抢步上前,巨大折扇打开,上面一个斗大的风字,猛力一轮,巨猛罡风里面夹带着无数刀光剑影,直贯天地,在天地间立起座飓风之柱,逐渐扩散,誓要将所有一切卷入其中。 林怀宇身体被寒气所侵渐渐动弹不得。阴阳二气与七夜真身缠斗不休,不能及时回援,眼见着罡风将要波及自己的身体,不由得两眼一闭,完了!!这回算彻底完蛋。珠儿啊!永别了!我先走一步! 就在罡风及体的一霎那,一个身影闪电般飞过来,直接扑在他身上,将他全身紧紧覆盖。剧烈的罡风夹带着无数刀光剑影,打在那个人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林怀宇睁开眼睛,见开天斧满身血污趴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住这一击。罡风过后,一把将林怀宇抱起,拼命逃跑。可他的灵力被封印,只凭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风。矮胖老头与七夜真身黑龙怒吼着,眨眼间就已经追了上来。开天斧喘着粗气,颤声说道:“不行!我跑不过他们,我去挡一下,你自己跑,找人来救你。”说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林怀宇往远处一抛,转身低声怒吼,死死的抱住黑龙的龙爪。不让他前进一步。七夜大怒,用力撕扯也无法摆脱,开天斧虽然灵力被封,但他本体是万劫不坏之身,一时之间也奈何他不得。 矮胖老头风魔扇再次举起,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扇面上,猛的一扇。罡风暴涨十倍有余,罡风中一个全副武装的魔将,手执巨刃昂身直立。驾着罡风猛扑林怀宇。 开天斧怒吼着:“不要啊!!!” 血光迸现,开天斧身上金光万丈,好似太阳一般,将所有黑暗驱散,七夜真身怒吼着连连后退。罡风中的魔将,被金光融化殆尽。矮胖老头也被摔出好远。 林怀宇颤巍巍站起身,右手拿着明晃晃的开天斧。眼神坚定而又无情。左臂已然消失不见,鲜血不住的流淌。 第十章 绝杀!神龙折翼九天(下) 七夜魔尊仰天怒吼:“够狠!居然用自己的血洗刷了魔龙之血,解开了开天斧的封印!不过你这样还能坚持多久呢!”巨口一张庞大魔气团迅雷般猛扑林怀宇,那个矮胖老头也挣扎着爬起来,咬紧牙关,风魔扇再次扬起罡风。 林怀宇眼神有些迷茫,感觉灵力正在不断的流逝。开天斧怒吼道:“打起精神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你去救他们!!” 一句话点醒了他,对啊,现在赛场内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张三丰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想到这强打精神,开天斧高高举起,灼热的太阳高挂九天之上。林怀宇吐气开声,右臂轮动,大喝一声:“开天——!!” 无敌的威力冲破世间所有,不可阻挡,天幕都好似要被分成两半。七夜魔尊暴跳怒吼,黑龙魔气膨胀数十倍,迎头痛击开天斧的光芒。矮胖老头也悍不畏死,风魔扇舞动如风,罡风化作一条风之龙,猛扑而至。炸雷一声震动九霄,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处。天空好像玻璃一样碎裂又合拢在一起。林怀宇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身上的衣服都已粉碎,眼角,鼻子,嘴角都沁出一丝鲜血。断臂处被烧的焦黑,反倒止住了流血。眼神空洞,好像神志已然不清。 矮胖老头的身体被削为两截,鲜血狂喷,在地上翻滚挣扎,眼见是活不成了,七夜魔尊被打回人形,伟岸的身躯不住的颤抖,两条手臂被斩断,断臂处也是血流不止。看着眼前的惨状,又看了看前面的林怀宇,悲愤之情溢于言表,长发猛然一甩,虚空中黑魔杖赫然浮现,七夜魔尊一口咬住黑魔杖,杖尖化作利刃,流淌着黑色的毒液。撕心裂肺一声怒吼:“去死吧——!!”向着林怀宇猛扑而至。 林怀宇此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连挥动开天斧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七夜的黑魔杖刺向自己,动也动不得。开天斧急得大喊:“快!快!!” 林怀宇惨然一笑,快不了了。我的人生啊,总是在匆匆忙忙中走过,还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享受过什么,不是这种事就是那种事,不是上天就是下地狱。呵呵!真累啊!差不多该休息休息了。也许来世再转生的时候。。嘿嘿!到有钱有势的人家当个少爷,无数的美女丫鬟环绕,花不完的钱,看不完的美女,呵呵!美滋滋! 就在他万念俱灰,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远处一声大喝:“休伤我主!!”一个身影快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手中挥舞着法杖将七夜魔尊的黑魔杖挡住。来人看着七夜魔尊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尊上辛苦了,你可以去了!” 七夜魔尊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宝剑从身后将他的胸膛刺穿。看着胸前明晃晃的剑尖,感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仰天怒吼:“姜子牙!!” 回转身想要抓住后面的人,结果一看到后面人脸,一下子愣住了,后面居然又是一个姜子牙。手里拿着一把火焰剑,正在缓缓将宝剑从他体内抽出。 “幻影分身!你。。你不是姜。。姜。。你是灵。。” 话未说完,身后的姜子牙猛然把宝剑一抽,七夜魔尊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渐渐失去光芒,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畜牲——!” 姜子牙合二为一,缓步来到林怀宇近前,见他已经失去意识,眼中精光乍现,身体微微抖动一下,好像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恢复正常,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到他嘴里,轻声呼唤道:“陛下,陛下。” 林怀宇的神智在丹药的作用下又被重新拉回本体,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突然眼角流下一丝泪水,哽咽着说道:“总护法!”说完身体一歪往后倒去。姜子牙连忙扶住,从怀里又掏出三枚丹药,一股脑塞入他口中,连声说道:“陛下!不能啊!您还不能倒下去!我们还要去赛场内去救那些修真!!”他们快要不行了!” 这句话好像强心剂,一下点醒林怀宇,将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对啊!还有人在等着我救他们!我还不能倒下去!借助丹药的力量勉强站稳。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是姜子牙,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个神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还不能倒下去。跟着我!我们。。去降魔救人!”说完提着开天斧,驾着祥云直奔赛场。姜子牙等人在后面紧紧跟随。 回到场内,只见巨大魔人变得更加巨大,怒吼声好似闷雷阵阵,整个赛场已然是一片废墟,张三丰与百洛等人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林怀宇心中好似油烹火烧,五内俱焚。开天斧提醒到:“你现在全靠丹药支撑,根本坚不了多久,让所有人撤退先,等养足了精神再来!现在去恐怕凶多吉少!” 此时的林怀宇哪里听的进去,阴阳气强行打开泥丸宫,拉出本命元神,以减寿为代价将自身修为提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烈日再起,开天斧极速呼应他的灵力,斧身胀大百倍,超高的温度加持让开天斧变成了血红色,好像有岩浆在缓缓流动。 巨大魔人似乎也看到了他,怒吼转身,魔刀挂着飓风横扫而至。林怀宇腾身而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大喝一声:“天魔降伏!!”开天斧带着无上的威力,凌空劈下。魔人怒吼连连,双腿双臂爆粗十数倍,魔刀以下示上,反挑直击。震天价一声巨响,场内场外所有人站立不稳,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林怀宇被震的飞出去好远,开天斧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再看巨大魔人,身体被砍去一半,只剩下一半儿的身子,伤口处被开天斧的高温灼伤,失去了再生能力。痛苦吼叫。满地翻滚。 林怀宇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口中鲜血刚要喷出被他用力咽了回去。踉跄着捡起开天斧,一步一步向魔人走去。就在这时,赛场外一伙人急匆匆赶到,在远处高声喊到:“陛下休慌!臣姜子牙救驾来也!!” 嗯?林怀宇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姜子牙三个字。什么?姜子牙?姜子牙不是在我身后吗?怎么又来一个姜子牙?搞什么鬼? 摇摇晃晃想要转身,突然天上光芒大盛,照的人睁不开眼睛。林怀宇眯缝着眼睛,向天上看去,见光芒深处一个一根竹竿挑着一道长幡,长幡上六道封印,正在缓缓滚动。 远处姜子牙等人一见此幡无不惊骇,厉声怒斥道:“妖僧敢尔!!快快住手!!” 林怀宇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妖僧?缓缓转过头来,只见身后的姜子牙等人全都变了模样,正静静的看着自己,脸上挂满了微笑。他们是谁?不是姜子牙吗? 只见那假扮姜子牙之人,双手合十:“无量寿佛!贫僧俱留佛为大天尊送行!” 林怀宇此时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二目圆睁,钢牙咬碎,单臂抡起开天斧,刚要当头劈下。奈何真气不济,开天斧黯淡无光,毫无威力可言。而几乎与此同时,天上的长幡封印解开,攻击发动,六道光芒闪电般射出,正中林怀宇的前心。林怀宇如遭雷击一般,木立当场。开天斧撒手掉落于地。 远处的姜子牙飞速来到近前,所有人都毫不犹豫,悲愤之下,全力出手。各种法宝神器倾巢出动,金光闪闪,瑞彩千条。将整个天空都照的亮如白昼,威力无比,地动山摇。 六魂幡后隐隐现出定光佛的身影,高诵佛号:“无量寿佛!神,魔,佛,三族之争,可以休矣!!”六魂幡转动如飞,无数的灵光漫天飞舞,将所有的法宝神器统统接下。缓慢移动到大天魔所化的魔人处。 仇鸾只剩一半儿身体,犹自在地上挣扎,见定光佛催动六魂幡向自己这边移动,瞪着一只紫色巨眼说道:“来的是哪一位佛祖!可是相助我们的吗?” 定光佛微微一笑,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净土佛门怎么会相助魔族!尔等痴心妄想!竟然觊觎三界宝座!真是让人可发一笑,佛祖慈悲,特来命我等超度你们!放下执念,转生去吧!”说完六魂幡再次发动。就在六魂幡的灵光打出之前的一刹那,仇鸾怒吼一声:“卑鄙无耻!”血口一张,一颗猩红内丹如电光石火般打出,快如流星闪电。定光佛以为他已经没有还击之力,猝不及防,内丹正中定光佛左肋。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神情萎靡,在空中站立不稳,摔落尘埃。 几乎与此同时,六魂幡的灵光发出,将仇鸾的身体穿透,失去控制的六魂幡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天空中纵横盘旋,四处游荡。所有被击中的神仙魔族都被吸走了魂魄。尸体一片一片摔倒在地。 姜子牙等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六魂幡的灵光漫天飞舞。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头青牛懒洋洋的从里面悠哉游哉走出来。牛背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拿拂尘,昏昏欲睡。 失去控制六魂幡无差别攻击,但灵光一接触老道周身三丈处就突然消失不见,不管多少灵光一来就没有。 姜子牙一见老道不由得喜极而泣,哽咽着高声喊到:“师伯!!快来助我!!” 老道好像听到了,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四周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说道:“胡闹!成天胡闹!唉!”拂尘轻甩,由打袖子里拿出一个非金非玉,巴掌大的小镯子,对着四处乱窜的六魂幡一扔:“此物太过凶险,留在天地间遗害众生,送到永恒幻境交给老师掌管。” 小镯子在空中骤然变大,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六魂幡拉住。想要吸进孔中,六魂幡岂是善予之辈,知道形势不妙拼命挣扎,灵光大盛想要摆脱束缚。无奈没有操纵者的六魂幡威力大减,不是金刚琢的对手,挣扎了一会被吸入金刚琢内。太上老君收起金刚琢。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怀宇,摇了摇头:“这么快就死了可不行啊!”拂尘一甩,林怀宇的尸身凭空飞起。缓缓落在牛背上。对着姜子牙说道:“善后的事情你来做吧。至于他嘛,我带走了,治好了再送回来。”转头对俱留佛与萎靡不振的定光佛说道:“回到灵山转告佛祖,不要再闹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说完调转牛头,青牛哞哞叫了两声,走进裂缝,消失不见。 姜子牙他们怎么善后暂且不提,太上老君驮着林怀宇的尸身来到永恒幻境。见到鸿钧老祖将他的尸体放下。 鸿钧老祖一皱眉:“怎么如此狼狈。” 太上老君慢条斯理道:“被六魂幡正面击中,魂魄已经被打散了。” 鸿钧老祖叹了一口气,起身进了内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玛瑙匣子走出来。坐在林怀宇面前,从匣子里拿出一粒丹药,那丹药七彩流转,不知是何物所炼化,将丹药放到林怀宇嘴里,瞬间化开。七彩光芒流进他的身体。 太上老君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低声说道:“这就是师尊救通天师弟所用神丹吗?” 鸿钧老祖微微一点头:“我一共炼化四枚,本来打算你我师徒不时之需。现在只能将我的那一粒给他用了。将他的身体放入定天炉中去,七七四十九天后可魂魄重生,法身再造。” 太上老君轻轻摇摇头:“师尊确定二师弟所说属实吗?他说的语焉不详,当时又法力大减。看错了也说不定。” 鸿钧老祖苦笑道:“那也比这样苦苦等待强!就算不是我想要的信息,他也算是根骨不错之人。万一要是呢。。?”鸿钧老祖说到这心绪有些波动,声音都颤抖起来:“千百万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第十一章 永恒幻境的修炼 浴火重生 林怀宇神识在永恒幻境静静的沉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阵阵轻声的呼唤。谁?谁在叫我?情急之下睁开双眼。感觉眼前到处金光闪闪,五光十色,绚丽多彩。就连天空都是七彩的云朵在缓缓流淌。自己平躺在金色的草地上。玛瑙的树木上开着翡翠的花。到处是奇珍异宝,没有见过的飞禽走兽。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地府我去过的,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缓缓从地上做起来,好奇的看着周围的珍奇美景。嘴巴张开一直合不拢。按理说身为三界共主的自己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眼前的景色仍然让他惊叹不已。 正在惊叹之际,远处一个蹦蹦跳跳跑过来一只雪白的兔子,来到林怀宇近前,身形变幻,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羊脂玉一般雪白的皮肤,黑宝石大眼睛。玛瑙一样鲜红的小嘴儿,对着他笑了笑,声音好似黄莺出谷:“老祖说的果然没错,你真的醒了!”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她,轻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谁是老祖?” 小女孩笑着说道:“我叫玉笙,是鸿钧老祖座前童子,这里是老祖的修行之所,永恒幻境。” 鸿钧老祖?没听过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前辈好人吧,是他救了我吗? 正想着呢,小女孩上前拉着他的手:“老祖要见你,快跟我走吧!去晚了会被老祖骂的。”说完拉起林怀宇向前面飞去,林怀宇被她柔如无骨的小手拉着,一阵的心神荡漾,心中不禁暗骂自己是畜牲。 穿过一片无忧林,飞上七彩宝树,来到鸿钧老祖的寝宫。到了门口,小女孩轻步上前,檀口微张:“老祖!人我带来了!”说完对林怀宇说道:“你进去吧,老祖在里面等你呢。” 林怀宇稳了稳心神,轻轻推门迈步走进正厅。见宽阔的大厅内淡雅芬芳,三个人正襟危坐,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左边的绝美女子上下打量打量他,微微一皱眉:“老祖,你说可是此人?” 鸿钧老祖手捻须髯点了点头。绝美女子纹丝不动,眼中精光闪了闪,神识已经潜入到林怀宇神识之中。在林怀宇的神识走了几圈,好像在感知什么却一无所获。失望的摇了摇头,又飞回本体。右边的伟岸男子两眼饱含希望的看着,绝美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男子眼神中露出一抹失望的神采,突然也是眼神一闪。神识也进入林怀宇的神识之中。和方才女子如出一辙。最后也是两手空空,失望而回。 林怀宇心中这个气啊,心想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怎么说我也三界共主!护法天王!太小瞧我了吧。 两个人一无所获,齐齐把目光转向鸿钧老祖。鸿钧老祖苦笑道:“不瞒两位,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潜入他神识中不下百次,每一次都如二位今日相同。”说到这白眉紧皱,迟疑着说道:“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进到里面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很熟悉,又很陌生。”说到这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女娲娘娘与伏羲大神互相看了一眼,又进到里面转了一圈。眼神中也有些意外。异口同声说道:“果然奇怪!” 女娲娘娘看着林怀宇,急切说道:“你可使用过元之力吗?是谁给你的?” 林怀宇不知道什么是元之力,但感觉这名字好像很熟悉,好像听谁说过,但又想不起来。上次与无咎大战的时候,好像有个人给了自己一点力量才把无咎打败了,那是不是就是她们所说的什么元之力啊!不知道啊!不敢乱说啊,万一说错了他们会不会。。偷眼看了看三个人的表情。这么在意吗,应该这个元之力对她们似乎很重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可得小心一点,万一他们要是找元之力报仇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林怀宇诺诺说道:“什么元之力啊,我没听过。你们找它干什么?” 鸿钧老祖,伏羲大神,女娲娘娘这三个是何等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表现出来的犹豫。女娲娘娘巧笑嫣然:“你不用怕,我们只是在找一个人的神识,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说完用手一指鸿钧老祖:“他的徒弟元始天尊曾经在你的肉身暂住,说在你的神识里面见过一个人,只是他的灵力残缺,查不出那个人的身份,只知道他借给你一股力量。正是因为这股力量你才能反败为胜。我们想知道借给你力量的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才把你找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林怀宇脑袋里飞快的转动起来,元始天尊居然是那个老头的徒弟,另外两个人看起来身份也不比那老头低,难道他们三个就是传说中一祖,二圣,三清,四御中的一祖二圣?我的乖乖呦!要是真的那我可掏上了!!居然能见到这样的人物,而且看样子他们三个还有求于我。嘿嘿嘿!!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到我头上! 林怀宇剧烈的心里活动导致脸色变幻不定。三位大神还以为他重伤未愈,伤势发作了。伏羲大神食指轻点,一股柔和的力量顿时传遍林怀宇全身。暖洋洋的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林怀宇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得到些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三人见他笑了,知道他没有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林怀宇强自忍住内心的得意之情,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可惜!可惜!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少年是吧?” 三人闻听,一齐飞了过来,三双手不约而同的紧紧抓住林怀宇,语带颤抖的说道:“正是!!他在哪里!!他现在哪里!!!” 林怀宇疼的面孔扭曲,呲牙咧嘴道:“疼疼疼!哎呀!疼!!轻点!!轻点!!” 鸿钧老祖三人自觉有些失态,把手放下来,轻出一口气:“哦,哦,不要怕,不要怕,慢慢想。” 林怀宇突然感觉有点害怕,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也没办法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嗯,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有开天斧相助,但我的根基太差,元始天尊的力量只能发挥一小部分,所以不是大天魔的对手,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有一个少年在我的神识中现身,由于当时太紧张,长的什么样子记不清了。我现在只是恍惚记得他告诉我说让我坚持住,不要怕,我现在还不能死,他会把他的力量借给我,好像。。。好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元之力吧,好像是。”说到这偷眼看了看三个圣人,见他们神情激动,听的聚精会神。慢慢把心放下来,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表演。眼眶慢慢湿润,渐渐语带哽咽:“但他随后说道,我的力量还很小,一旦借给我之后可能又会消失好长一段时间,我被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了,哭着问他,那要怎么做他才能再回来,那个少年突然有点伤感,他说。。他说。。。” 女娲娘娘大急,连声问道:“说什么!!” 林怀宇眼含热泪,哭着说道:“他说我虽然是宿主,但根基太弱,连带着他也变得弱小,什么时候我的灵力可以达到一定境界,那时候就可以用我的灵力滋养他的神识,他就会重新出现在我的神识中,否则,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放声痛哭,任你是谁都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三位圣人的眼神清澈如水,好似初生的婴儿一般,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松了一口气。鸿钧老祖点点头:“没错!百方的元之力就算是在元之国中也是上上之选,灵力之深厚不是这里的人可以想象的,他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也连连点头,看着林怀宇说道:“虽然根基太差但好像被你的好徒弟元始天尊给洗练过了,要想更上一层楼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鸿钧老祖吩咐小童将林怀宇带到房间休息,养足体力,明日开始强化训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的修为提升至最大化。 林怀宇一边走着一边心中暗自窃喜。后面那几句话全是自己临时加进去的。难得见到这几个老怪物,不得到点什么实在对不起自己死过这一次。说到这又想起自己当时的情景。不由得火往上撞,咬碎钢牙。一帮死秃驴!真有你们的啊!刚刚说过和解如初,我们不找你们算账你们就该偷笑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反悔。给我来上这一手!差点要了我的命!老子跟你们完不了!不过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佛门这一手玩的实在漂亮。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战果。差点把天庭和魔族一锅端!!真够毒辣的啊。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住处,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个宝石镶嵌而成的树屋。连屋内的摆设也都是七宝造就,华丽至极。这个老祖果然有钱,连桌椅板凳都是珊瑚玛瑙制成,这得花多少钱啊。太奢侈了! 心里想着,嘴上情不自禁说了出来,小兔子变化成的女童噗呲一笑:“你可真逗!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老祖就地取材罢了。” 林怀宇突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笑着说道:“我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像你们童子在这里平时都吃什么啊?用不能吃金喝银吧,呵呵!” 女童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吃什么?什么吃什么?” 林怀宇一愣,看她的样子不像装假,疑惑道:“就是吃饭啊,喝酒啊,水果,仙桃这些的,你们什么都不吃吗?你们不饿吗?” 女童摇摇头:“我从懂事起就不知道什么是吃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是饿。” 林怀宇不以为然的摇头,虽然道家有辟谷的修为,尤其是到了一定境界确实不用吃东西也不会有饥饿感,但有时候吃东西却并不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美味佳肴可以让人身心愉悦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算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这些人已经到了那种修为,也是会饮琼浆玉液,吃奇珍异果的。那是一种享受啊。这些孩子真的是太可怜了。 想到这顺嘴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天庭见见世面,尝尝蟠桃,御酒。龙肝凤胆。保证让你难忘终生!嘿嘿!” 女童好像很感兴趣,小脸蛋涨的红扑扑的,认真说道:“你说话要算数!” 林怀宇摆摆手:“这算什么!我可是当今的天庭之主!大名鼎鼎的护法天王!!普天之下我最大了!” 女童仰着可爱的小脸,一脸崇拜的样子:“哇!!好厉害!护法天王是什么?” 林怀宇仰面摔倒,一脸尴尬道:“算了!算了!不要纠结这些了。还没到吗。” 女童噗呲一笑:“我都给忘了,喏!”雪白的小手一指:“左边第一个就是你的房间,右边住着女娲娘娘的仆人,你不要乱闯。” 林怀宇心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看你根本没把天庭之主放在眼里。 安排林怀宇住下,一夜无话,第二天女童过来带他去见三圣。不过不是在正厅,而是在七彩宝树第十一层的一个大屋里面。林怀宇走进去,只见屋内空空如也,只有伏羲大神一个人席地而坐。 女童把林怀宇带进来,转身离。林怀宇刚刚回过头,就见伏羲大神已经站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没等说话呢,伏羲大神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好像水晶做的鱼缸。半尺大小。晶莹剔透。里面装着一些天蓝色的液体。趁林怀宇不注意,一把抓住他高高举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顺手往鱼缸里一扔。林怀宇庞大的身躯神奇的掉进鱼缸之中。 此时的林怀宇心里不住的骂娘,不知过了多久,扑通一声掉进一片汪洋大海。林怀宇水性一般,在海里不停的挣扎。猛然抬头见伏羲大神巨大的脸笼罩在整个天空,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不是让你练游泳的,用你的阴阳气把大海蒸发你就可以出来了!” 林怀宇气的大骂:“你说的好听!这。。乌噜噜!!乌噜噜噜噜!啊——!唔噜噜噜噜!” 伏羲大神气乐了:“你什么时候喝够了就开始吧。这里是芥子世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你如果不能把水蒸发干净,那你就变咸鱼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怀宇在水里想骂街又张不开嘴,信念转动。阴阳二气蓦然起舞,好似两条巨龙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三丈气墙。凌空漂浮在空中。海水被气墙推开在他身前汹涌澎湃,看着那样幽深骇人。 林怀宇一点一点的提升自己的灵力,巨龙翻腾咆哮,舞动更急。海水又被推开十丈。林怀宇双目微闭。阴阳气在体内不断凝结。巨龙也越来越大。海水被越推越远。但只要他稍微一松懈马上又扑了过来。林怀宇大喝一声,阴阳气提升至最高境界,两条巨龙身上仿佛冒起火光。海水沸腾翻滚,被推至五十里开外,蒸汽凝结成雾将整个天空都覆盖。可惜坚持时间太短,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感觉吃不消。额头冒汗,气喘吁吁。海水趁他松懈又奔腾而来。来来去去折腾几次,最后只能在十丈左右勉强维持。仰天大喊:“这怎么可能做到!!喂!!大神!!” 没人理他,就在他又累又困的时候,从天空中飘下一粒丹药,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嘴里,顿时精神和力量全都恢复。巨龙重新开始咆哮翻腾,与大海全力厮杀。 芥子世界,不知过去多少时间,海水一点一点减少,林怀宇的灵力越来越强,阴阳二气已经不是巨龙形态,而是变成了一黑一白两条大鱼。在海水中缓缓游动,所到之处,海水被瞬间蒸发。心念微动,百里之内,空无一物。 天地翻转,林怀宇回到现实中。此时的他已经与刚进芥子世界时截然不同。目光更加平静而又沉稳。阴阳鱼随心而动。强大的气场就连伏羲大神也不禁有些动容。脸上微微现出一丝笑容:“去吧!” 还没等林怀宇发问,那个女童悄悄出现在他身边:“那个什么大王,随我来。” 林怀宇想说什么,可回头一看伏羲大神已经消失不见。不禁有些泄气。跟着女童来到另一个房间。 跟他想的一样,这里等着他的是女娲娘娘。只见她招手让他过去,笑着说道:“辛苦了。”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个水晶匣子。 林怀宇一看这玩意有点心生胆怯,不由得退了两步。女娲娘娘巧笑嫣然:“这个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呦,你定力不够,发挥不出你自身本来的力量。我来帮你加强一下。” 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林怀宇大头朝下往里扔。林怀宇气的要死,怎么这帮人都是这个毛病吗?就不能温柔一点! 身体极速下落,眼前极光闪闪,照的人睁不开双眼。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身处一座宫殿内。自己身穿龙袍,头戴朝天冠,隐然是以为帝王。正在他惊疑不定之际。突然一阵莺歌燕语之声。一大群美女鱼贯而入。一个个千娇百媚,国色天香。纷纷来到他身旁有的撒娇卖萌,有的含情脉脉。一双双羊脂白玉般柔嫩小手在他身上乱摸。 林怀宇一时间激动的手足无措。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声说道:“我在做梦吗!我在做梦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 旁边一个夺魂摄魄的娇媚之声悠悠响起:“陛下睡糊涂了,该不会连臣妾也不认识了吧。呵呵呵!” 林怀宇转头看去,见一位宫装绝美女子头戴凤冠,身穿明黄色锦袍。玉面含春,皓齿明眸。娇滴滴欲语还休。正在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林怀宇骨头已然酥了,痴呆呆说道:“没忘!没忘!你是我的宝贝。”说完就要扑过去抱住。 这时天空中突然落下来一个巨大圆柱形沙漏,在虚空中悬浮,沙漏中不断有流沙缓缓落下。女娲娘娘的声音随之而来:“这个沙漏中的沙子要三十年才能流尽,在这三十年中她们每天都会来与你求欢,你只要能忍耐住她们的诱惑,待沙漏流尽的时候你就会出来。” 林怀宇一听破口大骂:“放屁!这谁能忍住啊!你们是不是在耍我啊!!喂!你不要走!我跟你们拼了。” 女娲娘娘也不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你忍耐不住,那这些美女就会吸走你的灵力,每一次都会吸走一点,等你的灵力被吸光的时候,你就会化作一团枯骨,进入轮回转世中。” 林怀宇真的是欲哭无泪,没想到他们居然玩的这么绝。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喊到:“如果我死了你们再也找不到他的下落!没准他也会死!!陪我一起死!!” 女娲娘娘不慌不忙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他也跟你一起死的话,就剥夺你转世重生的机会,把你挂在这永恒幻境,变成宝石。” 这句话好像冷水泼头,吓得林怀宇一激灵。瞬间浇灭了身上的欲火。在心里将三个人指天画地的诅咒了一遍。看着眼前这些千娇百媚的美女。眼角含着泪,心头滴着血。默默闭上了双眼。抱元守一,盘膝入定。 可想而知这三十年有多么难熬,每时每刻这些美女们都在林怀宇身边爱抚挑逗,在耳边呢喃细语。那种强大的诱惑力对林怀宇来说简直要命。只能拼命的修炼自己的内心,防止灵力被吸走。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林怀宇的内心从一开始的度日如年,慢慢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身边美女的声音渐渐消失,香气一点一点的减少。肉体那种饥渴也慢慢感觉不到,神识也进入一种虚无的状态。这就是道家的万法通明的境界,是迈入圣阶的标志。他的身体逐渐被圣光包围,那些美女们根本不敢靠近他的身体,而且被光芒隔开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最后一粒沙子落入沙漏中,,林怀宇慢慢睁开双眼,三十年弹指一挥间,整个人完成了肉体到心灵的蜕变。阴阳鱼在身边缓缓游动,慢慢组成太极图案。所有的宫殿美女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漂浮在虚无缥缈的空中。轻轻抬起双手,手掌光滑如玉,圣洁的光芒在身体周围静静的流淌。一个全新的圣阶大神诞生!! 第十二章 宿命的相遇,三境修炼 光影旋转,天地倒悬,林怀宇轻飘飘走出芥子世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娲娘娘。眼神清澈。 女娲娘娘满意的看了看,娇躯轻转,人已经消失不见。 林怀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女童果然又来到身边,笑着说道:“辛苦了,老祖请你去正厅。”说完转身前面带路。 不多时来到神树正厅,鸿钧老祖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林怀宇,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由得眉开眼笑。女童走过去搬了个蒲团请林怀宇坐下,转身离去。 鸿钧老祖笑着问道:“果然好根骨,难怪他会选你做宿主。这么短时间内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实属难得。” 林怀宇嘴脸掠过一丝苦笑:“快吗?三十年过去了呢。不知道天庭现在怎么样了。” 鸿钧老祖哈哈大笑:“那是芥子世界的时间罢了。这里还不到五天。”说完伸出左手,手掌上又是一个水晶瓶子。 林怀宇纵然已经是圣阶修为,见到此物也是心惊胆战,拒绝之情溢于言表。 鸿钧老祖笑道:“不要怕,最艰难的你都挺过来了,这里是给你的修为锦上添花而已,进去吧。” 说完伸手去抓林怀宇的衣襟想要把他扔进芥子世界。现在的林怀宇已经不是刚来时的林怀宇了。身体不动心念已经涌出。阴阳鱼在身前凝结太极图,挡住鸿钧老祖的手。鸿钧老祖一愣,又哈哈大笑。手也不收回来,直勾勾抓过去,没有一丝声响。太极图无声粉碎。阴阳鱼消失不见。林怀宇刚要说话,被鸿钧老祖一把抓住,扔到芥子世界之中。 落在地上,见是天庭镜像,自己昂身直立,手握开天斧,对面是大天魔无咎。原来是回到天庭之战的战场。这里有什么吗?送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正疑惑不解的时候,眼前一阵光影闪动。四周一片漆黑,空荡荡没有一丝光亮。突然光芒大盛,大天魔无咎在哪里怒吼连连,他的身体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无咎拼命挣脱却怎么也甩不掉。用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用力殴打。那个娇小的身影被打的鲜血直流,却一言不发。仍然在死死的抱住他。无咎暴跳如雷:“快放手!!贱人!再不放手我们一起死了!!” 那娇小身影慢慢仰起头,满脸的血污,但难掩天姿国色。明亮的眼神坚毅无比。牙关紧咬,就是不发一言。 珠儿——!!林怀宇情不自禁叫出声来,可珠儿他们完全听不到。仍然在那里纠缠。最后珠儿体力不支,身体一点一点滑落。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死死的瞪着无咎,保持着神智清醒,不被无咎彻底吞噬。 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冲击过来,摧毁了暴叫的无咎的元神和珠儿的肉身。 原来如此——!林怀宇心里一阵刺痛,怪不得无咎被自己一击必杀,看来并不完全是元之力的力量,无咎原来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占据珠儿的肉身!自然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 就在林怀宇暗自神伤,潸然泪下之际,又是一阵光影旋转。眼前已经换了一个场景。 永恒幻境七宝神树,鸿钧老祖与太上老君相对而坐。鸿钧老祖正在讲述三千世界的来历,和元之国往事。林怀宇聚精会神的听着,越听越是胆战心惊。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们这算是在争什么?斗什么?应该集结全部的力量杀回元之国才对啊! 光影旋转,场景变幻,来到一个巨大岩石前面,岩石上高座一人,正是鸿钧老祖。在岩石下面跪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林怀宇一看认识中间的是太上老君,左边的是元始天尊,右边的黑衣老者面貌威严,神情肃穆,从来没见过。 鸿钧老祖正在说着一些天地间的大道理,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但三个老者却频频点头。最后鸿钧老祖从身边拿过一个小巧玲珑的黑色袋子,往外一倒。顿时光芒大盛,漫天的星光都失去了颜色。无数的法宝由打袋子内倾泻而出。悬浮在空中。 鸿钧老祖笑着说道:“你们三人得证大道,不可无防身法宝。来来来!你们三个挑选自己的护身法宝吧!” 三人也不客气,纷纷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法宝,从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宝贝。太上老君是大弟子,他先挑,只见他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幅太极图,又拿起一把芭蕉扇。最后拿了一个风火蒲团。缓缓坐回原位。 鸿钧老祖点点头,看得出他对太上老君挑的这几件法宝很满意。元始天尊第二个起身,挑了琉璃神火罩,玉如意,九龙沉香车。也是三件。最后黑衣老者站起身。没有去拿法宝,而是一把抓住那个黑色袋子,口中念念有词,将剩余的所有法宝全都装了进去。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鸿钧老祖,那意思还可以这么玩儿吗? 鸿钧老祖皱了皱眉:“通天,为何如此啊?” 黑衣老者通天教主面无表情:“师尊让挑我就挑了!有什么不对吗?” 鸿钧老祖摇了摇头,心里不太高兴,但自己确实没有说过一人可以拿几个,想不到自己这老徒弟如此不要脸。一点都不客气!但话说回来自己既然说过让他们挑选的话,再要回来有点难为情。只能两手一拍:“好了!天意如此!夫复何言!你三人好自为之,一定要同心协力,万不可同门相残!切记!切记!” 三人点头答应,各自驾灵光离去。鸿钧老祖见他们三个走了,伸出左手向林怀宇这边招了招手。林怀宇一愣:“我?叫我?你看得见我?” 鸿钧老祖哈哈大笑:“你一来我就看见你了,今日心神不宁,五蕴俱焦,想来必有缘故,看来是应在你身上。来!过来!” 林怀宇迟疑着走过去,鸿钧老祖打量打量他,和颜悦色问道:“看来你来了有一会儿了,可你的元神居然没有一丝波动,周天之内想不出谁能有此异能,可以躲过我的神识探查,你是何人,如何来到分宝崖的?” 林怀宇心中暗想:我是让你扔进来的!你还给我装糊涂!但见他目光清澈,不似作伪。想了想说道:“在下新任天庭帝君,众神之神,护法天王,三界。。。” “好了好了好了,不重要,都是浮云而已。”鸿钧老祖及时制止林怀宇往下介绍。笑眯眯说道:“既然来了,必是有缘,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总要送你点什么。” 林怀宇愣愣说道:“我来的早了点,刚看到你把宝贝都分光了。还能有东西给我吗?” 鸿钧老祖哈哈大笑,白发飞舞:“当然有,当然有。你来看。”说完用手一指,林怀宇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白色的指环,闪闪发光,好像星星一样。 林怀宇伸手要接,指环突然幻化不见,在现身已经套在林怀宇的食指上。 鸿钧老祖看着一脸不解的林怀宇笑着说道:“此环是天命之环其中之一,主掌幸运。。。” 鸿钧老祖的话还未说完,林怀宇一脸欣喜道:“你的意思我今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帆风顺,无往不利的意思吗!果然是好宝贝!!” 鸿钧老祖脸一板,正色道:“当然不是了!!哪里有那种美事!如果什么事都一帆风顺,那你不是无敌了吗!” 林怀宇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鸿钧老祖看着林怀宇沉声说道:“天命指环的功效是将你的幸运放大!!加倍!!”看着林怀宇迷惑的脸接着说道:“比如!我是说比如啊,天意安排你今天应该捡一两金子,有了幸运指环的加成,你今天就可能捡二两或者更多!” 林怀宇一脸懵逼道:“那天意没有安排我捡金子呢?” 鸿钧老祖又是一阵大笑:“那当然就什么都捡不到了!” 林怀宇又问:“那怎么才能知道天意有没有安排我捡金子呢?” 鸿钧老祖故作神秘道:“你应该去问老天啊!” 林怀宇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指环,实在想不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歪了歪脑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耍我呢。” 鸿钧老祖大怒,厉声怒斥道:“什么好像!哪里好像!区区天神不识宇宙至宝!还敢埋怨我!” 林怀宇暗气暗憋,不敢再问,躬身施礼道:“多谢老祖赐宝!不过老祖要给不会只给一样吧?方才你的几个徒弟可都拿了不少呢,尤其是你的那个小徒弟,好像把你的家底都清空了呢。” 鸿钧老祖摇摇头:“那些东西算不得至宝,如果你的修为对付不了,那些法宝也一样起不到作用,如果你自身的修为可以对付,那要法宝还有什么用呢。” 林怀宇还想说什么,鸿钧老祖摆摆手:“去吧!去吧!那里来回哪里去!”说完闭上双目,再也不理他。 林怀宇看着手上的指环,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天地倒悬。人已经落在七彩宝树正厅。鸿钧老祖看了看他的手上,天命指环熠熠生辉。长出一口气。也不说话吩咐小童把他带回房间。 林怀宇如醉五里雾中,跟在小童后面,迷迷糊糊回到自己房门前,伸手推开房门。突然一声尖叫将他拉回现实。一个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周身一丝不挂,洁白的皮肤闪着白瓷一样的光辉,修长的双腿,娇小玲珑的玉足,让人血脉喷张。往脸上看,和身材稍微差了一点。不过也是端庄贤淑的面容。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双妙目怯生生看着林怀宇,双手死命捂住身上的要害。 林怀宇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感觉嘴里口干舌燥。无名火由打丹田处升腾而起,势不可挡。天命指环果然了得,刚带上就见效果。看着眼前的美女愣愣道:“你。。你来我房间。。是。。” 那女子满面通红,眼中含着泪光,芊芊玉手抬起指了指旁边。林怀宇误会了,忙不迭点头,快步走到床上,开始宽衣。 女子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怒道:“那边才是你的房间!!” 哎呀我去!!林怀宇这才恍然大悟,脑袋往裤裆里一夹,狼狈逃窜。 第十三章 血洗武陵源,旧友相见(上) 天庭灵霄宝殿,众神相对而坐,一筹莫展,姜子牙看着众人,一脸的不悦之色:“诸位!此次龙华盛会可以说损失惨重!!新任天神与下界修真超过四千人罹难。天庭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有生力量遭到沉重打击。此皆为防卫不严所致。仙师府难辞其咎!” 颜回与子路二人见姜子牙将责任全推到他们身上,满脸的不以为然,子路冷笑道:“总护法真的是欲加之罪,此次龙华盛会看上去损失不小,但大部分都是下界修真以及新任神祗,天庭可以说毫发无伤,天帝虽然战死,但道祖既然将他带走必有回生之法。唯有我儒家。。”说到这,子路这个铁铮铮的汉子竟语带哽咽:“唯有我儒家弟子死伤大半,高阶师范无一生还!要说损失,是我儒家损失最重。你们不但没有一丝同情怜悯之心,反而污蔑我等失职。真真是欺心之言,天日可鉴!!” 子路一番慷慨陈词把众人说得面面相觑。就连姜子牙也是哑口无言。儒家弟子这次确实伤亡不小,场外弟子更是担当了平叛主力。虽然实力占优但下界修真人数众多,以十敌一打得儒家弟子溃不成军,要不是姜子牙等高位大神出手相助,只怕无一人可以生还。时隔不久,惨状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了。 正说着,门外值殿仙官高声喊到,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恭迎陛下回宫!!”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骇。葛洪等人抢先一步走出大殿。只见殿外紫玉台阶下一辆九龙沉香车巍然屹立。车上林怀宇面沉似水。正襟危坐,一语不发。 众人纷纷上前,伏地跪倒,哽咽喊道:“陛下!!”“陛下!!呜呜呜!”“陛下。。。!!” 姜子牙也上前施礼:“陛下安然无恙,实在是天庭之幸。老臣恭迎陛下回宫!” 林怀宇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沉香车,气度沉稳而又庄严。强大的气场压的众人抬不起头来。如此的威迫之前从来没有过。 回到灵霄宝殿,安坐九龙宝椅。环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我不在这几日尔等可尽心否?此次事件的损失如何?” 姜子牙沉声说道:“启奏陛下,此次龙华盛会被魔族与灵山偷袭,可谓损失惨重。下界修真与新任神祗死伤大半,完好无损者寥寥无几。儒家弟子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死伤。” 林怀宇不动如山,一语不发。众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内忐忑,都默然不语。大殿内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冷冷说道:“接二连三的入侵,天庭威严丧失殆尽!!这样下去天神将不复存在矣!众卿以为然否?” 众人仍然缄口不言,但心里十分同意林怀宇说法。 林怀宇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朕此次历劫重生,深有感触。除恶务尽,铲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说到这,环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说道:“朕决意集结天庭所有力量!讨伐魔族!将他们一举铲除!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低头不语。葛洪苦笑道:“陛下,如今天庭接二连三遭受劫难,主力精英已经所剩无几。元气未复,再起兵戈。恐怕。。。”话说一半,意思不言自明。 姜子牙向来是坚定的主战派,此时也是面有踌躇之色。抬头看了林怀宇一眼,欲言又止。 林怀宇一脸不悦到:“总护法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姜子牙长叹一声说道:“陛下!臣对魔族的恨不比任何人小,可葛天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的天庭并不具备大规模征伐的实力,冒然出兵容易引火烧身,兹事体大,还望陛下三思!” 林怀宇轻蔑一笑:“三思?我已经四思,五思了!!魔族必须死!!传旨!天庭所有在籍,无论是谁!包括仙师府等统属神职人员,三日后在演兵场集结待命!有敢违命不从者,将视为叛逆!朕将亲往讨伐之!!”说完断然起身离去。 天庭众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齐看向姜子牙。姜子牙摇了摇头。林怀宇身为天界共主,当庭作出如下决定等于板上钉钉。如果强自进谏只会弄巧成拙。 三日后天界演兵场。所有天界剩余各大神及座下神将齐齐到场。坎宫斗姆金灵圣母及座下瘟神疫神并三千瘟杀军全部就位。仙师府除孔圣人以外三千弟子及徒子徒孙全都到齐。 林怀宇盘龙甲罩身,右手开天斧,左手量天尺两大神器随身,光华夺目,七彩缠身,威风至极。缓步走上点将台。 托塔天王李靖手执令旗,左右挥舞,千军万马应声而动,旌旗招展,金盔金甲,光芒四射。 林怀宇二目如电,扫了一眼众人。高声宣布:“众位天庭将士!朕自御极以来,累遭侵害,天庭威仪,荡然无存。朕决意以天道讨伐魔道!!壮天庭之威严,复九天之荣耀!!” 千军万马齐声高呼:“壮天庭之威严!复九天之荣耀!!” 李靖抢上一步翻身跪倒:“臣!——李靖,愿率本部人马为先锋,直捣魔穴!望陛下恩准!” 林怀宇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天王勇气可嘉!朕深以为许,但此次征伐不设先锋,只有主帅。那就是朕!朕车头所向即为战场!”说完转身向姜子牙以及金灵圣母颜回等人说道:“出发吧!” 姜子牙高声喊到:“擂鼓!出发!!” 武陵源桃花坞 魔族长老会再次集结,一个个面带愁容,唉声叹气。马致远环视众人,厉声说道:“光叹气有什么用?现在已经是魔族生死存亡之际,快点拿个主意才是正经!!” 众人看了他一眼,作为新任长老会长老。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不过他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庭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魔族此时的战力根本不足以对抗,现在摆在魔族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集结全部人马与天庭决一死战。二是韬光养晦,化整为零,放弃武陵源。隐藏起来。两条路的选择都十分艰难。 绿袍老祖现在隐然已经是长老会首席,整个长老会属他的修为最高。只见他阴恻恻笑道:“哼哼哼!现如今三重伤势未愈,五奇与七夜都被打回原形,没有千百年苦修休想恢复如初。魔主已然重新投胎转世。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要想对抗天庭大军无异自寻死路!我以为应该速速将全族转移,魔族残余主力全力以赴为族人争取时间。能跑多少跑多少,只要躲过这场劫难,我们将来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话音未落,马致远腾身而起:“老祖!!何出此言?!武陵源千万年以来都是魔族圣地!寰宇周天魔族皆以此为荣!一旦放弃等于否定了魔族的存在。还谈什么卷土重来?!” 绿袍老祖怒道:“那以你之见又当如何?和天庭硬拼?先不论兵力悬殊与否,光是天帝一人就非我等能敌,别忘了就连七夜,三重,五奇三人联手都败在他手上!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对付?” 马致远惨然一笑:“老祖勿忧,到时候天帝由我来对付,老祖与其余几位长老对阵天庭兵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将老弱妇孺先行转移。”说到这突然有些伤感,激动说道:“武陵源已历千万年,保魔族永存之源,我们既然被它庇佑,怎么能不为他做点什么就逃走呢!马致远虽然新入魔族不久,但也受魔族不少恩惠。愿为魔族永存尽一份力量!”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绿袍老祖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置可否。虽然马致远信誓旦旦,但事关重大,不可不谨慎小心。 正在议论着,外面魔将急匆匆来报,天庭兵马已经接近魔族地界。 绿袍老祖厉声问道:“先锋是何人?” “启禀老祖,没有前锋,天帝亲率大军前来,距结界已不足半个时辰!” 众人大惊失色,想不到刚刚得到天庭派大军讨伐的消息,现在竟然已近在眼前。 马致远当机立断:“老祖!时间来不及了!速下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绿袍老祖脸色阵红阵白,显然在经历复杂的心里斗争,过了一会儿啪的一拍大腿:“嘿——!娘的!天庭欺人太甚,干他娘!马长老负责天帝就交给你,老子和九幽带领精锐与姜子牙他们决一死战!虽然九幽只剩下小的,但他的摄心鼓威力不小,还是可以派上用场,其余长老们各带本部人马上前助战,敢后退一步者,咒杀万世!!不得轮回!!” 众人被他的豪气感染,纷纷痛下决心,誓与天庭决一死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有必要将一些妇孺转移,万一失败,最起码可以为魔族保留一些希望的种子。不至于种族灭绝。 武陵源内,魔族子民仍然不知道大祸将至,一片往日祥和景象,耕耘劳作,一如往常。孩子们嬉戏打闹,欢声笑语响彻山谷。 突然一个孩童停止追逐的步伐,抬头愣愣的看着天空。一大片乌云滚滚而来,太阳的光芒被渐渐掩盖。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异象,田里劳作的人放下耕锄,孩子感觉有些害怕扑进母亲怀中。山谷中间的青铜巨钟震天价作响,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一场滔天大祸即将到来。 魔族上空的结界被巨大力量触碰,惊天动地的巨响此起彼伏。人们终于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仓皇奔走呼号。向着山谷中间的避难所跑去。 绿袍老祖一身戎装,带着所有的魔族精锐主力严阵以待。无数的魔兽被释放出来。怒吼声震天动地。术士方阵连结成排,一个个画好符咒,魔力炮准备就绪。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战鼓声由远及近,隆隆作响。一队队天庭兵将金盔金甲,渐渐显现在云端。在天庭大队人马中间,金碧辉煌,彩气缠绕的九龙沉香车若隐若现。林怀宇高坐车上,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第十四章 血洗武陵源,旧友相见(下) 魔族率先发动攻击,术士们齐齐结印,符咒一阵光影闪动,魔力炮应声而发。强大的魔力团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云层中炸裂。好似烟花绽放,照亮整个夜空。先行抵达的天庭兵将纷纷惨叫着跌落云端。 林怀宇仍然不动声色,左手轻轻一抬。李靖令旗前指,厉声怒吼:“杀!!” 一声令下,天雷滚滚,战鼓隆隆。天兵天将拧眉立目,呐喊着冲杀过来。 颜回带着儒家弟子,紧随其后,浩然正气白茫茫一片,当者立毙。姜子牙与葛洪分别守护在林怀宇左右,面色凝重,看着战局的进展。 绿袍老祖手下四镇魔星,各自现出本相真身,魔兽惊世,张牙舞爪。与天庭兵将战在一处。喊杀声此起彼伏。原先那些手拿锄头的农夫为了保卫家园也是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奋勇向前。一时间刀枪并举,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怀宇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缓缓起身走下沉香车。沉声说道:“老伙计!咱们来结束这一切吧!” 开天斧之灵嘿嘿一笑:“就等着你发令呢!” 就在这时,林怀宇的面前突然光芒闪动,一片紫色魔镜虚空浮现在他的面前。镜子上慢慢光影旋转,显现出一幕幕画卷。 林怀宇看着眼前的镜子初时一愣,后来转为惊讶,慢慢化为一丝哀伤。镜子上显现的一层层,一件件都是他的前世今生。从他被害误入转世轮台,遇到马致远,三选一转世重生为严嵩,再到自己二十余年的大明首辅生涯,其中的辛酸甘苦,惊心动魄,一桩桩一件件在自己的眼前浮现。尤其看到九幽一战马致远为了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不禁有些动容。脚下罡风暴涨,身体化作一道金光迅捷无伦向东南方向飞去。临走前对姜子牙吩咐道:“你们不要停止进攻!压制住他们,我很快回来!”说完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姜子牙与葛洪不知道他去哪,只能按照他吩咐,指挥各部兵将,对魔族进行不间断打击。法术部队与魔族术士方阵的法术大战煞是好看。仙气波与魔力炮在天空碰撞爆炸。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天际。不断的爆炸将天兵天将乘坐的云朵打散,不时有天兵自云端跌落。但大批的天兵天将与儒家弟子已经降落地面,与魔族主力展开了肉搏战。儒家的浩然正气对魔族的魔气仿佛有天生的克制作用。白茫茫的浩然正气纵横飞舞。被击中的魔族兵将身体渐渐消融,而与之相对的被魔气侵染的天兵天将的身体也会渐渐腐烂。 绿袍老祖脸色铁青,凝视着战场上的一切,天庭实力占优,儒家弟子的参战极大增强了天庭的战斗力,他们的浩然正气天生克制魔族的魔气,魔族战士被浩然正气击中后恢复的速度异常的缓慢。这样下去事态必然会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不过。。。绿袍老祖极目远眺,发现了一个还算让人欣慰的事实,最让他担心的天帝好像不在现场,不知去了哪里。看来马致远把他引到别处去了,想到这牙关紧咬。身上魔气翻腾,头顶灵珠闪烁。巨大魔鲲在空中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天地。猛然向儒家弟子扑去! 儒家弟子临危不乱,抱元守一,岿然不动,浩然正气化作一道无边气墙,拦住魔鲲的去路。颜回有复圣之名,实力深不可测,在儒家排名仅次于夫子。长发飞舞,气动山河。浩然正气好似凌空飞剑,以上示下,凌空下击。穿破魔鲲的护身魔气,正插在它的气孔之中。 魔鲲疼的暴跳狂吼,无尽的魔气翻腾如汪洋大海,无匹无对。笼罩了整个天空。绿袍老祖脸孔扭曲,浑身颤抖。他与魔鲲一体同身。魔鲲之痛就等同于他痛。想不到儒家的实力如此的强悍,上次天庭一战他们没有参与真的是邀天之幸。否则只怕魔族难以保全现今的主力精锐。 四镇魔星已经带领各自本部人马与天庭众神开始遭遇战。金灵圣母为了将功补过,带领手下神祗一马当先。凭借极高的仙力修为,一人就对付两个魔星尤占上风。金霞冠金光万丈,魔气仿佛霜雪遇见烈日般消融的无影无踪。瘟神与疫神头戴面具,手持法器,手舞足蹈。青色瘟疫好似烟雾般扩散,只要有一丝缝隙就钻进结界侵蚀魔族的身体,腐烂的肉体抛洒的到处都是。 天庭军队步步紧逼,在高阶大神的带领下对魔族的优势渐渐扩大。绿袍老祖被颜回子路等人缠住不能分身,眼见着魔族被一点一点压制蚕食,不由得心急如焚。天兵天将漫山遍野,无边无尽。遇到魔族就是疯狂砍杀,不论是谁,一律处死。就连妇女儿童老人都不放过。看来这次天庭是铁了心要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武陵源天空东南方向,林怀宇昂身直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故人,马脸如故,身后背着那样熟悉的护手双钩,两个人四目相对。千般思绪涌上心头。这个人曾经是自己最大的羁绊。也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阴差阳错,天道轮回。现在居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世事如此难料,真的让人唏嘘不已。 马致远率先开了口,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兄弟!你果然是好样的,没想到你居然做了天帝的宝座。我恭喜你了,天庭以后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更加的强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林怀宇冷冷说道:“你是不是已经后悔了?如果你没有背叛我们的话,现在天庭的神位你随意挑选!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可惜你自己抛弃了这个机会。夫复何言呢!” 马致远苦笑摇头:“兄弟,你真的以为我当初那么做仅仅是因为天庭对不起我,亏待我这么简单?” 林怀宇静静说道:“这是你亲口对我说的话,怎么?又改了?你还真的是善变呢!” 马致远脸一红:“林兄弟,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可有些事我还是不吐不快!你在天界和人间都经历过,你拍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天庭的神仙们是怎么对待那些供养他们的人类的?动辄获罪!暴雨倾盆或赤地千里!要么瘟疫要么虫灾!他们根本就是把人类当成了连畜牲都不如的存在!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要他们拿出仅有的一点东西来供养他们!拿不出来就降罪!这样的神祗到底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魔族与天神本是同根同源,可他们却似魔族与虎狼!成天宣传魔族危害人间,把魔族形容成一群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可你也看到了!魔族是怎么生活的?普通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他们一样种地收粮食!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这样也不行?就因为没有供养天神我们就成了罪人了?” 林怀宇感觉嘴里有些发苦,深吸一口气说道:“可你们妄想统治三界!冒然发动兵戈,杀害了多少天界神祗。。” “那千万年来天界又屠杀了多少魔族呢!!”马致远说到这越发激动:“你知道不知道,魔族最开始也是信奉天神的!!因为与凡人不同,天生具有魔力,天界觉得我们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千万年来一直对我们实行人口控制!!一旦超出他们规定的数字就会派天兵下来征剿!!多少无辜的族人惨死在天庭的刀斧之下!!你知道那些被杀死的魔族是什么样吗?他们的内丹都被取出,成了天神们修炼的材料——!!”马致远说到这嘴唇颤抖,眼中泛起一丝神采:“后来魔族出了个千万年不遇的奇才,他振臂高呼,本是同种,何来高下之分!魔族将他视为摆脱这种悲惨命运的希望,心甘情愿的受他的驱使,愿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他,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带领整个魔族走出武陵源!结束这一切!可天庭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无数次的抗争,无数次失败!但魔族从来没有放弃,这是为什么?因为对魔主大人的信任!!还有对未来的向往啊!!” 林怀宇对马致远这些事一概不知,在他的心中魔族就是魔族!是一个低等而又残暴的种族!是一个世间根本不需要的种族。没有他们这个世界会更加美好,更加和平。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正想着,突然武陵源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魔云在天空绽放。魔云中一面黑红色旗帜徐徐摆动,旗帜上一个头戴双角的骷髅头,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林怀宇不由得心中一凛,虽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法宝,但其中蕴含的强大魔力他还是可以感知到的。魔族这里要反击了!我觉得他们也不会容易让我们得手。脚下金光闪动就要前往战场。老实说虽然马致远背叛过他,可他仍然不愿意杀他。不管怎么说,前世的羁绊仍然存在自己的神识之中。马致远对自己的帮助仍然历历在目。转头不再看他,轻声说道:“念在以往的情分上,逃命去吧!”说完脚下金光大盛,纵地金光法发动。 就在林怀宇身体将要消失的一霎那,开天斧突然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纵地金光法没有发动成功。林怀宇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只见马致远牙关紧咬,双目充血,护手双钩正紧紧的绞住开天斧。恶狠狠的看着林怀宇,一字一句说道:“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第十五章 魔族的挽歌,悲壮的终结 巨大旗帜迎风飘扬,无尽的魔云弥漫天空,魔云中仿佛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所有的魔族战士在旗帜的感召下双目赤红,肌肉暴涨。魔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们的身体。一个个厉声怒吼。奋勇向前,完全不畏生死。纵使刀斧加身也视为无物,浴血拼杀,死战不退。战场形势眨眼间逆转。 姜子牙在空中看到,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冷气:蚩尤旗! 葛洪皱着眉头说道:“总护法!魔族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蚩尤旗是魔族圣物,除了无咎与七夜那样的修为外想不出魔族还有谁能召唤使用。现在形势对我军不利,陛下又被诱走,你看。。。” 姜子牙也是大感棘手,没想到遭受连番打击的魔族居然还有这样的战力,看来千万年的沉淀积累不单单是说说而已。魔族已经出了底牌,而天庭方最大的战力却在这个时候不在,真的是让人头痛。想到这右手一抖打神鞭已然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老葛,既然陛下不在,只能我们两个上去了!” 葛洪苦笑道:“好像也只能如此了,不过魔族应该也没有后手,只要我们能抵住这一波冲击,凭借着咱们的战力还是有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的。” 姜子牙面无表情,淡淡说道:“等挺过去再说吧!”说完打神鞭一指,战鼓再次响起,天庭预备部队抖擞精神乘云直下,迅速加入战局。 在蚩尤旗的加持下,绿袍老祖的魔鲲膨胀数十倍,大到看不到首尾。吞天巨口一张一合,每次吞吐都有天兵天将惨死。儒家弟子的浩然正气被魔气反制,被压的喘不过气来。颜回与子路一见也是心急如焚,此次征伐儒家弟子属于被迫应征,天帝强大的压制力让他们没得选择,可儒家弟子上次已经损失不小,这次如果再有什么闪失无法向夫子交代。毕竟作为一个初生的教派在天庭的实力还很弱,相比道门佛家根基太浅,门下教众补充也很缓慢,实在承受不起这种消耗。 想到这颜回转头看了看天上,希望姜子牙能发发善心,召回儒家一部分弟子。结果转头看到的是姜子牙带着剩余预备队亲自下了战场。不由得摇头苦笑,对着子路说道:“事到如今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如果不能全始全终反倒不美。” 子路点头,手中令旗挥舞,持剑奋力向前。 姜子牙带着生力军加入战团,暂时稳住了局面,魔族虽然在蚩尤旗的加持下死战不退,无奈天庭兵马越打越多,源源不断。时间一长还是坚持不住,随着战斗激烈的进行,不断有魔族勇士力竭而死。战场形势又渐渐开始逆转。 武陵源南山脚下,长老会剩余的七位长老正在全力以赴操纵蚩尤旗。虽然勉强发动了蚩尤旗的力量,但由于力量不济,蚩尤旗的威力发挥不完全。而要想完全发挥蚩尤旗的威力,不做点牺牲可能很难做到。 不断有战局不利的消息传来,七位长老越来越焦急,可又想不出好办法。眼看着魔族方阵渐渐后退,队形愈加散乱。其中一位长老霍然站起,嘴唇紧闭,眼中精光四射。一脸的大义凛然。左手五指并拢,猛然向心脏插了下去。血光飞溅,长老喉咙咯咯作响,踉跄向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封印中。控制蚩尤旗的封印闪了闪,又暗淡下来。 虽然事发突然,但其余几位长老瞬间明白了,电光石火间全都起身站起。六道血光迸射而出,六具尸身一起栽倒在封印之内。七枚内丹盘旋飞舞,在封印中来回滚动,血色映照苍穹,显得那样悲伤壮烈,最后渐渐消失于无形。 蚩尤旗被强大的魔力催动,魔云更加浓厚,旗上那只巨大牛角骷髅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厉声尖啸。武陵源群山之中不断响起各种啸叫,好像在回应着蚩尤旗的召唤。 魔族将士听到蚩尤旗的尖啸,脸上纷纷露出兴奋的微笑,在血污与汗渍中显得那样诡异。随着啸声此起彼伏。大地不断发出阵阵轰鸣,裂开一道道口子,无数的魔兽地虫由打地底钻出,样子丑陋无比,恐怖异常。张牙舞爪向天庭军队发起冲锋,天空中成群的魔鹰妖龙,血蝠毒蛾铺天盖地而来。在空中发动攻势。魔族将士在强援的助力之下向天庭军队发起最后的冲锋,双方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天庭方面此时也被逼入绝境,后退就是彻底的失败,失败代表着死亡。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决战,任何一方失败都意味着种族的灭绝,魔族是如此,天庭亦是如此。 武陵源东南天空,林怀宇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变化。一直平静的内心难免起了一丝波动。看了一眼死死绞住开天斧的马致远,右手轻轻一抖,左手量天尺横贯而出。想要把马致远的双钩挣脱。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想击败马致远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心中的那一丝柔软让不忍心那样做。只想快点挣脱马致远的双钩好过去战场那边。可没想到开天斧居然纹丝没动,量天尺也扑了一个空。完全没有触碰到马致远的身体。不禁一愣。 马致远眼角血丝爆裂,流出鲜血遮住了他的视线,林怀宇轻轻的随手一击对他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不过此时的他也心中明白的很,武陵源能否保住关键就在于他能否在战斗结束前拖住林怀宇。一旦放他过去只怕没有人可以阻挡,刚才轻轻一击已经足以显示他现在的实力。只怕已经到了圣人的地步了吧,马致远心中默念到,没有七夜魔尊与无咎大人,现在的魔族对林怀宇来说与砧板上鱼肉无异。必须在这里拖住他,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林怀宇惊讶于马致远修为的增长,虽然自己并没有使出多少力量,但也不是一般可以承受的,马致远不但承受了下来,而且居然只受一点轻伤。这多少有点出乎林怀宇的预料。想到这心随意转,阴阳鱼徐徐在空中浮现。量天尺光芒暴涨。飞快弹出打在护手双钩上。铛的一声巨响,护手双钩被整个震的粉碎,马致远闷哼一声飞出三丈多远,口中鲜血狂喷。犹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怀宇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不要再挣扎了!你会死的。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你在我心中再没有任何位置。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转身要走,突然感觉右腿被紧紧的抱住,动弹不得。低头见马致远嘴里喷着血沫,两只手臂紧紧将林怀宇的右腿抱住,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林。。林。。林兄弟,你会后悔的。。。他们并不值得。。信。。任!” 林怀宇没有再说一个字。开天斧快如闪电般划过,鲜红的血液映红了天空,马致远身首异处,头颅飞起数丈高。犹自看着林怀宇,一脸的不甘,一脸的无奈。在神识即将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声声叫他马大哥的那个人。那个曾经携手并肩,经历无数风雨的人。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马致远轻轻吐出最后一口气,缓缓合上双眼。一缕神识直奔转世轮台而去。 林怀宇斩杀马致远,脚下不停,纵地金光快如流星闪电,转眼到了武陵源主战场上方。眼前的战场已经成了修罗场。武陵源被双方勇士的鲜血染成血红色。尸山血海,惨不忍睹。双方激烈的死斗超过了的界限。怜悯与同情就像两个根本没有存在过的词汇。魔族在蚩尤旗的鼓舞之下气势如虹。绿袍老祖的魔鲲已经膨胀到无边无沿,摇头摆尾震天价咆哮,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林怀宇来不及思索,阴阳鱼瞬间化作黑白两条巨龙,扶摇直上,将魔鲲紧紧缠住,一阵惊天怒吼,魔鲲被绞杀两截。魔血化雨从天空中飘落如注。 绿袍老祖脸色惨白,口中鲜血狂喷,踉跄后退。抬头一看林怀宇金光闪闪在空中巍然屹立,知道事情不妙,看样子马致远失败了,没有阻挡住天帝。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算为了自己也只能拼了。想到这使出天魔屠神大法,将自己的本相真身显现出来,一只巨大的绿毛龙龟摇头摆尾,猛扑林怀宇。他不指望能够击败天帝,他希望能够尽可能的拖延一些时间,为魔族战士击败天庭众神争取最后的机会。 想法是很好,可惜他的愿望难以实现,圣阶大神与圣人以下的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天堑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怀宇高悬空中,不动如山,开天斧此时金光闪闪,斧身上的上古符文熠熠生辉,这才是开天斧本身的力量,此时的林怀宇已经可以百分百的将它发挥出来。一斧开天,同样的招式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洪荒巨力将整个天空都劈成两截,魔族圣地武陵源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成两半。龙龟的坚甲虽厚此时也好像腐朽的烂木一样不堪一击。绝世的光芒掩盖了绿袍老祖的痛苦嚎啕,在压倒性的力量下灰飞烟灭,魔族最后的大长老被一举击杀。整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慑。魔族战士绝望的眼神很快被悲伤掩盖,刚刚停下的脚步又奔跑起来。蚩尤旗呼啸哀鸣,仿佛在低声吟唱痛苦的挽歌。 武陵源西山山腹,魔族临时避难处,一男一女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凝视着一个水晶球,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当看到天帝惊世一击必杀,绿毛老祖身死魂消的时候。脸上涌现出一丝悲戚之色。缓缓起身互相看了一眼:“走吧!”说完迈步向密道走去。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的跟着三十二个男童和三十二个女童。其中一个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道:“婆婆,我们要去哪儿?” 白发老妪嘴角掠过一丝惨笑:“红尘!” 武陵源上空,林怀宇好似一尊高大的神像,在空中光芒万丈。凛然不可侵犯。整个战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魔族最后的号角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决死的神态,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慷慨赴死是战士的荣誉,对魔族勇士来说更是如此。蚩尤旗卷起的魔云更加狂乱翻滚,无尽的魔兽完全被愤怒与哀伤冲昏了头脑。 面对狂暴的敌人,天庭兵马,严阵以待。姜子牙好像预感到什么,高声喊到:“布七重结界。所有人准备迎接冲击波!!” 众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令行禁止。来不及多想。光影闪动,结界一重一重布下。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手中量天尺光芒大盛,轻轻脱手飞出,在空中饶了一圈回到林怀宇手中,林怀宇接住量天尺,左一折,右一折。前一折,后一折。最后在中间轻轻一斩。 大地轰鸣,裂为两半。露出无底深渊,无数的魔兵魔兽惨叫着掉入深渊之中。两边的大地翻起向中间猛然一合,将空中的魔龙魔鹰夹成肉饼,漫天的烟尘散尽,一切尽归虚无。 天兵天将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林怀宇,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仰慕。 第十六章 短暂的和平,各自的准备 灵山大雄宝殿,释迦如来佛祖的手掌上放着刚刚收到的消息。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环视殿内满天神佛,缓缓说道:“无量寿佛,天庭兴兵讨伐魔族,武陵源一战魔族全军覆没,天庭大获全胜。列为有何看法?” 众人显然全都从各种渠道得到了武陵源一战的消息,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虽然魔族相对而言也是异类。但三方分制的局面也是宇宙平衡的法则。如今随着魔族的灭亡,这个平衡被打破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非常非常的危险。 文殊菩萨舒缓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佛祖!天庭如此雷厉风行,一举灭亡了魔族,三方制约的平衡已经不复存在,正所谓唇亡齿寒,天庭与我灵山的积怨只怕还在魔族之上。下一步恐怕。。。” 俱留佛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说道:“菩萨之言有理,老实说上次龙华盛会我们功败垂成,只怕已经是惹祸上身。如今天帝的修为比龙华盛会时期精进不少,目前来看他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其余之辈皆不足虑!”说到这目光更加暗淡:“定光师兄重伤未愈,六魂幡又被道祖收走。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光明佛稳如泰山,沉声说道:“俱留师兄不必沮丧,天庭历经磨难,如今的实力已不比从前,我得到的消息说武陵源一战天庭并不占上风,要不是仰仗天帝之威,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天庭一战我们虽然损失不小,但主力未损,天庭要想像魔族一样一口吃掉我们,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普贤菩萨闷声闷气:“佛祖,现在问题根本就不是他们会不会来,而是时间早和晚,虽然天帝强大,但我们的实力远在魔族之上。那能那么轻易让他们得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再来一次大战,不论谁输谁赢,只怕都会是必输之局,两败俱伤。所以我提议,还是修好为主较为妥当。” 观世音菩萨闻言大怒,白玉般的脸颊红的像颗宝石,怒道:“修好?真难为师兄说的如此轻松,既然师兄悲天悯人,慈悲为怀,佛祖自然会成全你,我看如果修好的话,就由师兄一力承担使者一职比较好!” 普贤菩萨被观世音菩萨一顿抢白也是满脸通红,呐呐道:“无量寿佛,贫僧只是建议,大主意还是佛祖来拿,不过贫僧拙嘴笨腮,不善言辞,不宜充当使者!” 释迦如来轻轻点了点头:“现在要谈修好希望不大,不过还是有所准备,一面派人去天庭去示好,顺便打听消息,一面加强灵山防务,在灵山脚下摆上大周天阴阳五行降魔阵。有备无患。” 文殊菩萨闻言皱了皱眉:“佛祖,大周天阴阳五行降魔大阵规模巨大,耗时良久,一旦开始运转没有一年时间无法停止,设阵之人也没有办法出来,大部分战力会被占用,会不会。。。太费精力了?” 释迦如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又平和:“灵山乃是极乐净土,不可被刀兵所污,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转头又对观世音菩萨说道:“天庭之行还是劳烦菩萨走一遭,成与不成都与菩萨无关,只想知道天庭的意思,如果能探听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那是最好不过了。” 观世音菩萨心里老大不乐意,可佛祖开了口又没办法推脱,只能紧闭双唇,一语不发。躬身施礼表示同意。 释迦如来环视众人一眼高声说道:“诸位!如今三界平衡已经打破,寰宇周天可能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事态到底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谁也无法预料,不过净土佛门乃是维持三界平衡的一根重要支柱,决不能倒下去。一旦佛门遭受劫难,三界将无制约。宇宙将会坍塌,时空混乱。大千世界不复存在矣!” 释迦如来故意将问题说的很严重来观察众人的反应,见众人全都露出惊恐之色,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知道自己这番话产生了作用,心里很满意。 诸位佛祖菩萨朝会后各自散去,释迦如来遁入灵光之中,本体来到须弥芥子世界。 “你惹得好大祸事!!当初你不是说过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变成今日模样?” 释迦如来起初一语不发,静静听着,见如来佛祖动了嗔怒,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定光与俱留两位佛祖恃强生事,于我无关,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更何况当日事已成,谁料想太上老鬼会突然插手,将天帝带走,要不然。。哼哼!” 如来佛祖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命在彼,如之奈何!如今你准备作何打算?” 释迦如来将方才大雄宝殿众人的议论与如来佛祖详细简述一遍,沉声说道:“光明佛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净土佛门岂是孱弱魔族可比,他要想吃掉我们,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如来佛祖苦笑道:“平心而论,现在天庭的实力根本不足为虑,天帝纵有奇遇也只是一人而已,但我闭关这一段时间里与我的恩师神识相交,经过反复的分析思考,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着,你我虽为二心,但本是同体,当初被我们杀死的那个老者。。你还有印象吧!” 释迦如来木然点点头:“好像是叫千什么的那个吗?” 如来佛祖沉声说道:“没错,就是他,他来自一个神奇的国家,三千世界以外的世界!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这次闭关与师尊神识相交,才知道一些端倪。可惜师尊对此也是知之甚少。” 释迦如来眉头紧锁,沉思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个元之国的人搞的鬼?” “我不清楚,不过我猜想就算不是他们,至少也和他们有关!这次天帝罹难,大师伯将他带回永恒幻境师祖那里,不但死而复生,还修为大涨!为什么他不救前任天帝?而反要救他呢?这个人来历不清,我最开始调查他也只是知道一世的经历,前世呢,再前世呢?再再前世呢?断了!三世而斩!无论转世轮台还是地府名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记载。” 释迦如来越听越感觉心中忐忑,呐呐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受了什么指使来摧毁三千世界的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神秘,也非常的危险。你好自为之吧!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至少坚持到我出关!” 释迦如来点点头:“我明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释迦如来悄然离去。他刚刚离开,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觉得如何?” 如来佛祖轻声说道:“应该可以应付吧,毕竟一个人的力量要想将整个佛门摧毁就算师祖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 “嗯!不要大意!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我上次在永恒幻境感知到二圣的灵力波动,天帝的事,他们应该也有份参与!” 如来佛祖惊诧道:“哦?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也会插手此事吗?如果真是那样可有点不妙了!” 那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马上否定了他的想法:“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都是太古大圣,不会轻易插手寰宇内的争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觉得必须插手不可!” 天庭灵霄宝殿,众位神仙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笑逐颜开,虽然损失不小,但能一举灭亡魔族,这个大功德实在不小。所有人都获得了不小的赏赐,武陵源魔族千万年积累的宝物也都作为缴获归天庭所有。 林怀宇高坐盘龙宝椅,静静的看着众人恭恭敬敬的向自己祝贺,知道此次魔族一战已经彻底臣服了天界诸神!就连姜子牙对自己由从前的敷衍变成了恭敬。三界共主的感觉现在才开始变得有些滋味。 福禄寿三星中的寿星颤颤巍巍由打众人之中迈步出班,躬身施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次武陵源征讨全胜而归,从此魔族在寰宇内消失,如此功德不应只有我天庭知晓,应该行文寰宇,遍示诸天,让三千大千世界各色人等。。哦。。全都知道陛下的功绩!瞻仰陛下的神武英姿,呵呵呵,呵呵。老臣经过多年的苦心栽培,终于在陛下大功告成之际培育出了极品琉璃玉枣!特来献与陛下,必须功效非凡,可与六千年蟠桃相媲美!呵呵,呵呵呵!”说完从肥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举过头顶:“请陛下笑纳!呵呵,呵呵!” 众人一见是他,全都嗤之以鼻,此老习惯见风使舵,属于典型的墙头草。前番如来佛祖收服斗战胜佛的时候他第一个出来表忠心,上次天庭劫难他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他的两位至交兄弟福星和禄星都为天庭尽忠死难,他倒好躲起来装死!完事后才出来。这次武陵源与魔族生死相杀,他又推病不出,见天庭大获全胜他却跑出来献媚,如此人品真的让人无语。 姜子牙看着他那个大额头,揶揄笑道:“寿老真的是消息灵通,天庭有事不见你这么快的动作,如今满天欢庆的时候,你的动作可灵敏多了。” 众人纷纷捂嘴偷笑,寿星也是老脸一红,诺诺道:“总护法说哪里话,小老儿法力低微,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有所长的也就是炼制丹药,栽培些花草树木,与其去哪里动摇军心,还不如在家里专心为陛下赶制庆贺礼物。” 葛洪还想笑他几句,林怀宇轻轻一摆手:“算了吧!不管怎么说也是天庭元老,不要纠结这些东西。”说到这环视一眼众人:“如今魔族已灭,三界的平衡已经打破。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修为爱卿可畅所欲言,不必拘束。说错了,朕也不怪罪!”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林怀宇突然感觉有些烦躁,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复圣颜回出班启奏:“陛下!天庭所忌者,唯有魔族也,如今魔族已亡,天下太平。正应该修养生息,教化三千。方为三界共主之责也!” 之啊乎啊者啊也啊的,林怀宇一听就烦,怒气油然而生。正想呵斥几句。门外值殿仙官快步走进,来到宝座前翻身跪倒:“启奏陛下!西方来使殿外候见!!” 第十七章 圣人集会,风雨欲来 永恒幻境七彩宝树 鸿钧老祖与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相对而坐,在他们身后又多了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其中一位女子鹤发童颜,娇媚动人,身上披着五彩霞衣,光彩照人。娇声说道:“妾身在大荒修炼经年,从来不踏足现世,只因当初与老祖和两位达成协议,不找到百方少主不出大荒,今日老祖特意将我等召来想必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虽然妾身对红尘现世种种不感兴趣,不过在家里待的久了,偶而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女娲娘娘嘴巴一撇:“大荒是与三千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自成一体。你们在里面称王称祖!作威作福!也算不得委屈你们。” 一个红脸老者沉声说道:“大姐休要多心,锦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等虽然身处大荒,但三千世界之内的事也略知一二,上次天穹破裂,三千世界危若累卵,大姐挺身而出修补天穹,实在是大功劳一件,只是天穹破裂的原因我等却不得而知,老祖掌控寰宇,想是已经查出究竟来了!” 鸿钧老祖微微一皱眉:“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紧的百方的下落,其余的都是小事。一旦找到百方,三千世界都可不要,还在乎什么穹顶!” 鸿钧老祖避而不谈,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娇媚女子微微一笑道:“老祖说的在理,是我们多虑了。” 大厅内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鸿钧老祖轻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今日将三位请到永恒幻境,确实有事要向三位以及大荒诸位神明通报。” 娇媚女子叫锦妹的与另外两名老者,知道他要说关键的事,顿时精神集中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鸿钧老祖。 鸿钧老祖沉声说道:“我们或许可能已经找到了百方的下落。只是眼下还不能完全的确认。” 锦妹诧异问道:“老祖此话何意?找到就是找到,没找到就是没找到。如此模棱两可到底找到还是没找到呢?” 女娲娘娘似乎对这个叫锦妹的女子有些看不惯,当下冷冷说道:“说找到我们还没有探查到灵识的波动,说没找到又有人见到过他的踪迹!” 红脸老者急问:“何人?可信否?” 鸿钧老祖叹了口气:“是我的一个徒弟,他在如今天庭之主的神识内发现了百方,以及他使用元之力的力量。” “哦——!”锦妹三人齐声发出惊呼,红脸老者仿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喜悦神色:“老祖的徒弟自然可信,以他的修为应该可以感知到元之力的波动。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将那天帝抓来,请出百方的神识放入附灵宝珠之中,可保万无一失!” 他的话音刚落,鸿钧老祖与女娲娘娘,伏羲大神三人都苦笑摇头。唉声叹气道:“难,难。” 锦妹三人不解何意,鸿钧老祖轻声说道:“问题难就难在那天帝曾被我接到这里,反复的探查,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觉。根本感觉不到百方的灵识。可追问之下那天帝却又能清楚说出百方的模样。最后我们只能听信他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修为不高,不能供养百方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教了他一些法门,让他迈入圣阶。可还是没有出现啊!” 大厅里又是一阵鸦雀无声,谁都不再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锦妹轻声问道:“那老祖的意思是?” 鸿钧老祖没有回答,女娲娘娘接过来说道:“我们三个仔细分析的很久,觉得可能事有蹊跷,那个宿主可能是哄骗了我们,故意那么说让我们出手助他提升自己的修为,当时天庭遭受连番劫难,他本人更是死里逃生。这么说是完全有可能的。”女娲娘娘说到这眼前忽然一亮,说话的语速不知不觉加快:“当时我们只顾着寻找百方的神识,没有对事情仔细分析,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锦妹等三人异口同声问道:“什么问题?!” 伏羲大神与女娲娘娘心神相通,无缝连接,随口答道:“据老祖的徒弟元始天尊的说法,百方的神识出现的时候,正是宿主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就是说,在这个宿主天帝即将面临生死轮回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将自身的元之力借给了宿主!!” 锦妹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鸿钧老祖解释道:“就是说,要想找到百方的神识,只有将宿主逼入绝境才有可能。”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红脸老者兴奋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了。”转头对锦妹及另一黑衣老者说道:“老祖他们与那宿主有师徒之缘,可能不好出手,不如由我们来做这件事,先打他个半死!再带到大荒让众人一齐出手修理,怎么也要把百方逼出来!” 伏羲大神一听皱了皱眉,冷冷说道:“岂有此理!宿主好歹与百方有供养之恩,不报答已经违理,还要加害?”说到这斜了一眼,揶揄笑道:“况且如今你还未必能制得住他!” 那个红脸老者一听,仰天大笑,罡风激荡,隐隐有风雷之声:“原来我等也被小看了呢,大荒与现世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试一下也无妨。” 伏羲大神也不示弱,黄极真气随意念发出,两股巨大力量蓦然碰撞,空气中形成一道力量漩涡,在一瞬间时空扭曲变形。整个七彩宝树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锦妹轻声娇笑:“记不清多少年了,我们各自隐居修行,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也不是很清楚,既然今天有兴,印证一下也是一桩佳话呢。”谈笑间双手极速结印,巨大符咒凭空出现,七色真气由打符咒内喷涌而出,急扑伏羲大神。 女娲娘娘面无表情,宽大袍袖凌空一扫,在空中筑起一道无色气墙,将七色真气挡住,淡淡说道:“锦妹既然这么说了,就应该拿出些真本事来,瞧不起谁吗?”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鸿钧老祖哭笑不得,连声说道:“诸位!诸位!!快快住手!快快住手!唉!都已经是何等身份,怎么火气还是这般大呢!还是留着你们的精力,将来不怕没有用的地方!” 鸿钧老祖话音刚落,双方将灵力缓缓收回,黑衣老者冷冷说道:“二圣果然修为更加精进了,佩服佩服!不过我等在大荒也未曾有一日松懈,真要动起手来,两位未必能占的便宜。” 伏羲大神嘴巴一撇,一言不发。女娲娘娘笑道:“虬老说哪里话,只是久未见面,逗逗闷子罢了,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红脸老者性子有些急躁,腾身而起:“蒙老祖相邀,我等还以为必然是找到了少主的下落,现在这算什么?既然你们不同意我的主意,那此事就落在你们身上!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们只要人!” 伏羲大神一脸不屑道:“你说要人就要人?你以为谁会听你的?” 红脸老者刚要发作,那个叫虬老的黑衣老者一伸手拦住他,冷冷说道:“大神此话也不算错,既然觉得我们没有这个份量,那也无妨,不过大神不要忘了,大荒诸神可不单单只有我们几个,到时候你们交不出人来,看你们如何向大家交代!我们走!”说完断然起身,金光洒落,消失不见。 大厅内又只剩下鸿钧老祖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女娲娘娘轻声问道:“老祖,此事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虽然也不至于怕了他们,不过那些家伙要是闹将起来,也是烦的很。” 鸿钧老祖一句话不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前面虚空漂浮中,好半天才说道:“办法是有,就是阴损了些。不过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也只能如此了。”说完低低的声音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伏羲大神和女娲娘娘听完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伏羲大神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我能理解。” 女娲娘娘也轻轻点了点头。 天庭灵霄宝殿 观世音菩萨轻移莲步走上殿来,来到林怀宇宝座前稽首行礼:“灵山使者见过陛下!” 还没等林怀宇说话,姜子牙揶揄笑道:“哦?大士这么快又回来了?想来是丢了什么东西忘了拿,回来取了?说出来丢了什么,我帮大士一起找,我对天庭熟的很,定能帮大士寻得。” 观世音菩萨闻言羞得满面飞霞,还没等说话,葛洪上前补了一刀:“想是有些佛祖菩萨将脸皮丢在这里,自己不好意思来取,委托大士前来讨要,是也不是?” 众人轰堂大笑,观世音菩萨满面羞愧,无地自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等众人的笑声停住,稳了稳心神说道:“陛下!贫僧此来不为别个,听说陛下亲率大军讨伐魔族,武陵源一战大获全胜。一举铲除作恶多端的魔族异类,佛祖听闻甚是欣喜,特命我进献贺礼以表寸心。”说完转头对殿外说道:“将贺礼送上!” 殿外几个黄巾力士,抬着几个大箱子嘿呦嘿呦走上殿来。将箱子放下,转身离去。 观世音菩萨指了指箱子说道:“白象之牙一百根!通灵犀角一百根!请陛下笑纳!” 林怀宇不动声色,摆了摆手,命值殿神官将礼品收走。看了看观世音菩萨,淡淡说道:“菩萨辛苦,此次前来恐怕不会单单没了送贺礼而来吧!” 姜子牙冷笑道:“如果还是什么讲和的话,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们可再不敢信你们的话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观世音菩萨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陛下,总护法以及在座各位,贫僧也是十分的不想来。上次贫僧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居然又出了这种事。实在没有颜面再说什么。可佛祖念及天庭与佛门修好不易,定要我前来解释。不要发生误会,逼不得已,贫僧只能厚着脸皮再来求见陛下!” “误会?”林怀宇微微一皱眉。葛洪在一旁激动的跳出来,指着观世音菩萨的鼻子怒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什么误会??要不是道祖及时赶到,只怕现在陛下已经轮回转世了!到那时你们还会说什么误会吗?只怕早就在灵山大肆庆祝了吧!!” 观世音菩萨苦笑道:“事到如今无论贫僧怎么说也难以让人信服,唉!冤孽啊!”说完将手中玉净瓶内的柳树枝拿出,将净瓶倒置。里面毫光隐现,一颗金身舍利由打里面缓缓流出。在空中上下悬浮。 林怀宇不明所以,沉声说道:“这是??” 观世音菩萨缓缓说道:“陛下,此次定光佛祖偷袭天庭一事完全是他个人所为,他觉得上次天庭与佛门发生冲突他没有赶上,此次圆满出关,为了在佛祖面前有所表现,擅自率领门下弟子,胁迫俱留佛祖前来参与龙华盛会,并打伤陛下。事发之后佛祖十分震怒,不惜犯了嗔戒也要严惩定光佛祖,拿走他的金身,罚他在芥子世界苦修一万年才能重返灵山!并命贫僧特地登门向陛下以及各位天神请罪。佛祖为了我两家修好,煞费苦心,还望陛下体察!” 哎呀,这观世音菩萨是真会说啊。人才啊!我们这边好像就没有这样的人才啊。可惜,可惜。她要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就好了。 林怀宇佯装大怒,用力一拍龙椅扶手:“哼!!真真岂有此理!原来是这厮擅作主张,害的我差点冤枉了佛祖!实在可恶至极!可恶至极!还好佛祖及时发现了这厮阴谋,要不然只怕我两家又要发生争斗!” 观世音菩萨愣愣的看着林怀宇,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陛下果然睿智神武,确是他擅自做主,损害两家的情谊!还望陛下恕罪!” 林怀宇哈哈一笑:“既然不是佛祖的主意,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佛道一家乃是上天注定,来来来!赐座!菩萨乃是贵客,当坐在上首。来人!奏乐,摆宴!歌舞助兴!如今没了魔族异类,,三千世界又恢复了初时平静,真是普天幸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躬身施礼,齐声说道:“确是普天幸事!天道安宁!” 第十八章 歌舞升平处,暗流涌动中 歌舞升平,仙乐飘飘,整个天庭通明殿洋溢着一片祥和喜庆景象,天庭仙乐坊在新任乐正师旭的带领下赶拍了几首新的歌舞,一队队舞姬仙女载歌载舞,优美异常。 林怀宇将琼浆玉液高高举起,环视众人,高声说道:“众卿!满饮此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众位神仙纷纷也都一饮而尽,奇珍异果,龙肝凤胆,琼浆玉液,满目琳琅,应接不暇。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大吃一顿了,一个个笑容满面,开怀畅饮。 林怀宇端着酒樽看了看观世音菩萨,笑着说道:“来来来!菩萨不要干坐着,朕敬你一杯!从此天庭与净土佛门化干戈为玉帛,再不生嫌隙!这可都是菩萨居中调和之功啊,哈哈哈哈!请请!”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观世音菩萨皱着眉头说道:“无量寿佛,陛下厚爱,贫僧不敢推辞,只是出家人当守戒持心,不敢越矩,望陛下体谅则个。” “哎——!”林怀宇借着酒劲佯装嗔怒道:“菩萨说什么话,如此场合岂不是扫兴,为了道佛免于争斗,此乃大功德也,饮一杯佛祖也不会怪罪的,莫非佛门并不是真心与我们修好,菩萨此来乃是施缓兵之计,故而才不愿饮此杯吗?嗯?” 观世音菩萨一听林怀宇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喝只怕又要生事,只能无奈举杯:“陛下既如此说,贫僧就却之不恭了,就用此杯中酒祝愿陛下千千秋,万万世。祝愿天庭与净土永罢刀兵,共享繁荣!”说完檀口微张,一饮而尽,喝完将酒杯放下,对林怀宇莞尔一笑。这一笑真的是千娇百媚,颠倒众生。眼波流转,摄魄夺魂。 林怀宇一时间看的痴了,心里不住的感叹。这么美的女子居然会出家为僧,真的是暴殄天物啊!可惜,可惜。想到这轻声说道:“菩萨既然来了这次可不用急着回去,天庭重建,净土也出力不少,朕可陪着菩萨参观参观,欣赏一下天庭美景。如何?” 观世音菩萨粉面飞红,躬身答道:“谢陛下美意,天庭之前贫僧已来过多次,只怕比陛下还要熟悉。另外贫僧受佛祖法旨而来,还要快点回去复命,陛下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他日有缘必然烦劳陛下。” 林怀宇感觉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遮掩过去。 就在天庭欢庆胜利,大摆筵席之际,昆仑山西麓瑶池内也是一片莺歌燕舞,一队仙女翩翩起舞,其中在中间领舞仙女天姿国色,娇媚动人,踩着仙乐节拍,舞姿优美,让人目眩神迷。 舞池外的凉亭中西王母娘娘在众多仙女的簇拥下看的如痴如醉。其中一位绿衣仙女情不自禁赞叹到:“娘娘,珠儿的舞姿越来越美了,就连我都要自愧不如。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能练到如此地步都是娘娘调教有方啊!” 西王母一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傻丫头,不单单是调教得当,她自身的条件也是上佳,要不然再怎么练也是不行。” 一位黄衣仙女笑道:“看样子下届舞林大会必是珠儿代表我们瑶池参赛了,女魁之名必是我们得了!” 西王母一听更是得意,满脸宠爱的表情看着正在一丝不苟舞蹈的珠儿。等到一曲结束,珠儿蹦蹦跳跳的来到西王母近前跪倒在地,撒娇似的拉住西王母的手:“娘娘!您觉得怎么样?珠儿跳的还可以吗?” 西王母故意板起脸,沉声说道:“还可以吧,节拍抓的还全准,不过神韵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还要再加把劲儿才行,舞林大会乃是三界盛事,无论神,魔,妖,鬼,人都可以参加,以舞论输赢,我是大会的创始人之一,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丢我的脸!” 珠儿娇笑道:“娘娘放心,我理会得。到时候一定拿个魁首送给娘娘做贺礼!” 众位仙女也纷纷为珠儿打包票,西王母娘娘又交代几句,起驾回宫,就剩珠儿自己坐在凉亭中,回想着方才的舞蹈,身体不由自主的动来动去。 突然一阵光影掠过,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出现在她面前,把珠儿吓了一跳。后退几步颤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闯进来的?你想要干什么?” 那大汉上下打量打量珠儿,闷声问道:“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开天斧之灵啊,当初可是我送你到这来的!” 珠儿粉面通红,颤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是哪里认得你了,你。。你快点走吧,要不然我可喊人了,这里可是瑶池!万一被娘娘知道了,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开天斧一看她的样子完全不似作伪,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完喽!完喽!这下可麻烦了,虽然西王母娘娘帮她重塑了肉身,可也抹去了她的记忆,还真是糟糕呢。想到这试探着说道:“你的那个相公想你了,派我来看看你,你还记得他是谁吧?你不会连他也忘了吧?” 珠儿小脸更是红润,羞得脖子都红了,小脚轻跺:“越说越不像话了,我那里来的什么相公了!你再胡说我可真的喊人了!”说完张口就要大声呼救。 开天斧一看她来真的,忙连连摆手:“莫叫,莫嚷!我走!我走就是了!到时候还是让你那个相公亲自来接你吧,没准你见了本人就想起来了!” “你还说!!” 开天斧无奈摇头,一道金光闪过,消失不见。 开天斧刚走,刚才的绿衣仙女与黄衣仙女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一见她就问道:“珠儿,可曾有什么人来过?” 珠儿心脏砰砰跳,摇了摇头:“没有啊!方才我在这一个人练舞,看看有哪些可以注意的地方,没有看到什么人来。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绿衣仙女长出一口气道:“方才娘娘突然感觉这里有神识波动,不像是咱们瑶池的人,特命我们来此查看。” 珠儿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法力低微,感知不到什么,不过既然是娘娘说的,想必是真的,几位姐姐慢慢查看,我很忙,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绿衣仙女笑道:“这些琐事交给我们就好,这次定然是你代表瑶池出赛,还专心练你的舞吧。其他的事都不要想。拿个魁首回来,娘娘肯定会更喜爱你了!到时候我们都要靠你关照了呢。” 珠儿小脸一红:“绿珠姐姐就会拿人家开心,姐姐在娘娘心中是什么地位那个不知,就算我拿到魁首也断不会影响姐姐在娘娘心中的地位的。” 绿珠一见珠儿到了真忙道:“哎呀,我开玩笑的,看你,还当真了,好了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练吧。我们去那边看看。”说完带着几个仙女向另一边走去。 珠儿见他们走了,反倒没了练舞的心思,坐在长椅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开天斧?这个名字好奇怪啊。看样子他好像认识我,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呢。还有他口中说的那个相公是谁啊。哎呀,真羞死人了!想到这不由得俏脸一红。自己先笑了起来。 天庭星极殿被重修改名为安天殿,成为了林怀宇新的寝宫。宴会过后,观世音菩萨回灵山复命。林怀宇姜子牙以及葛洪颜回等人在安天殿议事。 颜回现在已经成了儒家在天庭当值的代表,武陵源一战儒家弟子表现不俗,深为林怀宇等天界高层看中。已经下旨命颜回担任大天宰之一,与葛洪姜子牙组成三人内阁,位列三人之末。 林怀宇看了看他们的脸,想了想说道:“众位爱卿,如今魔族已亡,三界平衡已经打破,天庭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几位各抒已见。说说吧。” 葛洪最先发言:“陛下!如今虽然魔族不存,但天庭在一连串的劫难与征伐中也是损失巨大,新任神祗也受到波及,有些刚刚上任的神祗还没来得及开展工作就已经阵亡了,职位空缺很严重,但龙华盛会也不能这么快就再次举办。臣建议尽快派人奔赴仙山海岛,洞天福地。由各修真门派直接推荐得力弟子上天赴职,填补缺口。” 颜回听到这不禁哑言失笑,他的状态引起了葛洪的强烈不满,以为在嘲讽他,冷冷说道:“老夫说的有什么不对,颜圣可当面直言!” 颜回见葛洪误会了,忙连连摆手:“不不!葛老不要误会,在下并不是笑葛老的建议,只是想到当初凡间修真要想得道飞升是多么辛苦,如今竟然只要推荐即可成神,两者差距之大,让人有些唏嘘感慨罢了。” 葛洪白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嘛,有什么办法呢,要不然就再举办一次龙华盛会?还是由儒家弟子负责守卫工作如何?” 颜回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不不不不!还是算了吧!一年之内举办两次,龙华盛会之名被人小瞧了!不好不好!还是葛老的建议有道理!各修真门派推荐有德行有能力的弟子上天任职,嗯,这个主意不错。” 林怀宇对这个问题不是很关心,转头看了看姜子牙,姜子牙想了想,点了点头。林怀宇淡淡说道:“那就这么办吧,行文三界,推荐得力弟子飞升天界,已经在天庭任职的新任天神,加一级天俸,以便于新来的区分开。” 葛洪点头领命。三个人再不说话,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中。过了一会儿,姜子牙缓缓说道:“陛下,老臣得到密报,净土那边传过来消息。佛门这次作了两手准备,一是派观世音菩萨来天庭修好。打探消息以及天庭下一步的动向。二是在灵山脚下摆下大周天阴阳五行阵!以防不测。” 林怀宇轻笑道:“呵呵,防什么不测,是在防我们吧。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战与不战,和与不和皆在我一念之间罢了。” 三人同事看向林怀宇,等着他说下去。林怀宇沉思一会,轻声说道:“佛门虽然动辄打出道佛一家的幌子,其实比魔族还要麻烦,魔族虽是异类,最起码不和我们抢饭吃。而佛门就不同了,他们和天庭在各大千世界抢资源,敬佛的就不拜神,斋僧就不爱道。为了抢夺资源,将成佛的门槛降到最低,竟然打出一念顿悟,世人皆可成佛的旗帜,如此激烈的营销手段,难怪他们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门下弟子。而我们在这方面没有他们做得好,抢不过他们。”说到这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说道:“可他们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三千世界共享,道佛本是一家。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稍有动作,他们立马进行反制。行动之快令人咋舌。从弥勒到如来莫不如是!简直是寸步不让。而且两次联手魔族偷袭天庭,险些置天庭于死地!这个仇也是一定要报的!” 姜子牙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对净土佛门的恨意甚至超过了魔族。见林怀宇这么说,当即表示同意:“嗯!佛门猖狂!不能不加以惩治,否则不知道又会生什么事端。” 颜回有些犹豫,可他新任天宰,不能像葛洪和姜子牙那样说话,只能试探性说道:“可如今以我们的实力,要想像对付魔族那样对付净土,恐怕有些。。嗯。。” 姜子牙笑着说道:“颜圣不必吞吞吐吐,你的意思我明白,佛门的实力绝非魔族可比。其实就算是以魔族的实力,要不是大天魔无咎以及七夜为首的上位长老在龙华盛会上被击杀。我们也不能这么容易将他们一举歼灭。而佛门在天庭一战中及时退走,实力尚存,此消彼长。眼下要想击败他们恐怕还力有未逮。” 林怀宇一直静静的听着,突然插了一句:“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姜子牙被问的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可靠!净土佛门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也有我们的人。只不过地位比较低,不能探听更高层的消息。” 林怀宇点点头:“嗯,佛门可称的上高阶战力的都有哪些人呢?” 姜子牙苦笑道:“那可多了,法力不在老臣之下的最少有数十人,其余众佛祖菩萨罗汉也数不胜数。只不过上次天庭一战没有他们的出场机会罢了。” 葛洪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也开口说道:“陛下,其实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战力没有展示,像四御中除了真武大帝君和崇恩圣帝以外,另外两位长生大帝与紫薇大帝一直拒绝征召。下界大神中除碧霞元君外,还有五岳帝君与三山炳灵公等等,这些人都没有参与这几次天庭征召。前任天帝仁慈,对他们的这种行为不忍加罪,如今天庭易主,陛下如今是三界主宰。可以试着召唤他们,这些人虽然不在天庭当值,可都是陛下的臣子,不能再由着他们的性子来。” 林怀宇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天界神灵多如牛毛,绝不止这么些,只不过有的不在天庭当值,一直在下界享受香火。也不想想这种福利待遇是谁给他们的!有事出力你不来,无事伸手要待遇。岂有此理!这些人才更可恶!派人分头传旨!让他们在下月初五之前务必到灵霄宝殿应差点卯!如若抗旨不遵,不论之前功劳多大,地位多高,朕一律严惩不待!绝不姑息!” 圣旨一下,那些在凡间安静享受香火的大神们全都犯了难。长生大帝君与紫薇大帝君拿着圣旨一脸的忧愁。忙双双来到闭关养伤的崇恩圣帝这里问个主意。 崇恩圣帝看着他们一脸苦相,不由得心里暗自高兴,终于轮到你们这两个老家伙了,让你们没事就在家里做缩头乌龟。新来的天帝可不像前任那么好说话。嘿嘿!有你们的罪受喽。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不能这么说。有气无力的说道:“两位兄长,按理说天帝有召,我们身为臣子是责无旁贷的。新任天帝秉性刚烈,眼里进不得半点沙子,我劝两位兄长还是老老实实接旨的好,否则天帝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长生大帝苦着脸说道:“召我们上天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老夫平生最不喜与人争勇斗狠。只想安安稳稳享受下界香火,唉!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倒霉!” 紫薇大帝倒没有他那么悲观,抖了抖宽大袍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哪里不能待呢,不过就算上天当值我也不会上的。我修的清净无为心法,不能有争斗之心,否则前功尽弃,化为乌有。那可划不来!” 崇恩圣帝心里暗骂:“你说不上就不上?到那里由得你来呢!美死你算了!”当下打个哈哈:“两位兄长到时可随机应变,再怎么说也是四御之位,就算有些违理之处想来也是不会怪罪的。啊,哈哈!我还要运功疗伤,就不留两位了,童子!送客。” 下界泰山帝君神庙,泰山帝君黄飞虎与儿子炳灵公黄天化看着眼前的圣旨也是愁眉不展不住的唉声叹气。 黄天化瓮声瓮气说道:“父亲,上次天庭之战那么大的阵仗也没有召唤咱们。武陵源天庭精锐尽出也没有召唤我们,怎么现在没有事了,仗都打完了,上面反倒想起我们来了。” 黄飞虎苦笑摇头:“傻小子,这不明摆着,上次天庭一战没叫我们是因为前任天帝知道叫了我们也不会去。武陵源一战没叫我们是因为上面觉得没有我们也能打赢。” “那为什么平安无事了反倒来叫我们当值去?” 黄飞虎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大殿,眼神中有些迷茫与彷徨,缓缓说道:“那是因为要打大仗了,一场上面没有把握的大仗!!” 第十九章 远方的蝴蝶,风暴之眼 天历十月初五,距离龙华盛会过去已经一年整。这一年来天庭在林怀宇的带领下对天界神职完成了彻底的补充,所有空缺职位都已填满,天兵天将的训练越来越有章法。在林怀宇的授意下,天庭将下界供奉掠夺一空。无论道观还是寺庙。道观还好说点,寺庙的香火钱被拿走,主持们担待不起,纷纷向净土汇报。佛门一反常态没有派人前来交涉,而是选择了仁忍不发。当无事发生。并叮嘱普天下寺庙主持。在没有接到上面的指令之前,天庭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整个三界笼罩着一股诡异而又令人窒息的气氛。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可能要发生点什么,可却偏偏一直没有发生。直到天历来年二月十六这一天。三界异类盛事,舞林大会在海外仙山瀛洲举行。也算是一次规模盛大的集会,三界仙凡妖三族喜爱歌舞仙乐之人都可以参与盛会。对于大会的主要发起人西王母娘娘来说更加重视,不但派出了本届盛会最强的参赛阵容。而且邀请了一个庞大的评判团。评委们的阵容异常豪华,天界仙乐司乐正师旭为主审,带着天庭几位高阶神祗包括儒家弟子子贡,子思等人还有仙乐司几位参赛仙女,凡间界代表有瀛洲琼华派派主九天玄女妙华真人,方丈山百花门门主玉玲珑,妖界代表青丘晏紫。就连佛门也被邀请参与盛会,观世音菩萨带着干达罗与紧那罗以及手下飞天前来助兴。 大会开始前一天,各路神仙齐聚瀛洲,由于本次盛会以女仙居多,整个岛上彩凤飞舞,霞光万道。不时有仙人成群结队而来,热闹非凡。 西王母娘娘作为大会发起人,提前一天来到瀛洲,在大会特别为她准备的寝宫下榻。众家仙女分立两旁。绿珠等执事仙女在左手边,珠儿等参赛弟子在右手边。 西王母娘娘看了看珠儿,一脸宠溺的问道:“珠儿丫头准备的如何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珠儿小脸放光,自信道:“请娘娘放心,珠儿一定全力以赴!” 绿珠笑道:“娘娘当然放心你了,别忘了你可是被咱们瑶池评为有史以来最有天资的舞者!鸿蒙创世舞,天女散花舞都是绝色,如果这都不能拿到冠军,那还真的是奇怪呢!” 众人皆深表赞同,西王母娘娘也很得意,不过她见多识广,还是给珠儿提醒道:“话虽如此,不过这次你也不是没有强敌,别家倒还罢了,青丘晏家这次也派人参赛,妖族天生媚态,可以蛊惑人心。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还是谨慎点好。” 黄衣仙女黄灵笑道:“娘娘放心,她们那一套只配蛊惑那些凡人罢了,对付仙家可不怎么灵验,况且评审除了师旭大人外基本都是女仙,哪里会上她们的当呢。”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同意。西王母又叮嘱几句,让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另外一边,天庭代表,本次盛会的首席评审之一仙乐司乐正师旭也刚刚为仙乐司几位参赛仙女讲解完舞蹈动作要领,正要更衣就寝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师旭不禁一愣,以为是谁又回来找他请教什么问题,走上前打开房门,门外身穿一个黑色斗篷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样子。不禁疑惑道:“你是?” 那女子也不说话,缓步走进房间,顺手带上房门。将面纱摘下,嫣然一笑道:“大名鼎鼎的仙乐司乐正师旭师大人可是?” 师旭被女子的绝色惊到,半天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失礼,忙低下头道:“正是在下,敢问仙姑是谁家门下弟子,深夜来见师旭有何贵干否?” 那女子微微一笑,好似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声音亚赛黄莺出谷,清丽动人:“师大人记性好差,五十年前盂兰盆会上你我曾有一面之缘,想不到你竟忘记了。哦,对了!那时你还只是仙乐司乐工,没想到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如今已经身居乐正大位。” 师旭紧皱双眉,看着女子艳丽的脸庞,苦苦思索着在哪里有过一面之识。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圆睁双眼指着女子说道:“哦——!!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天龙八部众里面的舞神紧那罗菩萨!!” 那女子纤纤素手轻轻捂住小巧的嘴巴笑道:“好难得,我还以为你再不能想起来呢!” 师旭脸一红,诺诺说道:“当日您在盂兰盆会上为众多佛祖天神献舞,师旭有幸目睹飞天神韵,真乃几世修来的福报,怎么能忘记呢。” 紧那罗见他这么说,明亮的双眸也闪动起奇妙的光芒。悠悠说道:“雕虫小技罢了,那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不不!!”师旭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笨拙,连连摆手:“您的舞姿可以说天上人间,美到极致矣,举手抬足间无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将舞道形体与韵律之美发挥的淋漓尽致!!可为三界师!” 紧那罗听他这么说,故意撅起小嘴儿,嗔怒道:“原来你只记住了我的舞姿,完全忘了我的样子!” 师旭大窘,脸色通红,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那罗见他这副样子噗呲一笑:“好了!好了!看你紧张的,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师旭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她的来意呢,忙问道:“这么晚了来找在下,不只是为了跟师某叙旧吧?” 紧那罗眼波流转,看了他一眼:“嗯——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一来呢是想见你一面,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喏!”说到这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了两杯茶,送到师旭面前:“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恭祝你荣升乐正之位。”说完一饮而尽,笑吟吟的看着师旭。师旭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接过茶杯也一口喝了下去。 紧那罗轻轻将黑色斗篷闪掉,放在椅子上,露出里面轻纱丝带包裹着的美妙酮体。雪白的肌肤,闪着圣洁的光辉。曼妙身姿让人目眩神迷。师祖看着紧那罗绝美肉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紧那罗轻轻咬了咬湿润的红唇,柔声说道:“这二来嘛!你是天庭有名的乐师,你编排的舞蹈奇妙无比,三界闻名,我刚刚学了一首曲子。想着难得遇到你,就来请你看看,指点指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原来是为这个,师旭跳动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低声说道:“您是西方舞神!您的舞姿可称得上三界之冠,哪里还用得着在下指点。您太抬举师旭了。” 紧那罗小嘴儿又撅起来,故意嗔怒道:“原来师大人是看不上我的舞,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走就是了。”说完佯装要走,身体却一动不动。 师旭忙道:“不不不!您说哪里话,唉!算了!既然看得起在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地方狭小,不得施展,您看——” 紧那罗媚眼如丝,也不说话,轻轻踢掉银丝软鞋,露出一对雪白红润玉足。缓缓在地上敲打节拍,突然身形转动,舞将起来。身体做着各种舞蹈动作,眼神却一直在盯着他,师旭只感觉身体的温度越升越高。体内好像燃烧着熊熊烈火,要把他整个人烤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那罗缓缓停下舞步,微微喘息着,轻移莲步走到师旭近前,雪白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慢慢帮他合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将他放到床上。披上黑色斗篷。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舞林盛会正式召开,会场布置的花团锦簇,喜气洋洋,所有海外仙山海岛的散仙修真都齐聚于此,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次规模盛大的聚会。各方来宾参与的热情十分的高涨。西王母娘娘作为大会创始人,又是地位崇高的高阶大神,当仁不让的坐在首席,左右两边各路神仙菩萨齐齐就坐。唯有观世音菩萨身边空出一个位子来。 西王母娘娘漫不经心的问道:“菩萨,西方舞神紧那罗也是评审之一,怎么不见?” 观世音菩萨皱了皱眉,微微欠身垂首:“无量寿佛,有劳娘娘动问,她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望娘娘恕罪。” “哦——”西王母娘娘一脸惋惜:“哎呀,可惜,可惜,我这次还特意排了几首新式歌舞想着让菩萨指点一二。” 观世音菩萨有些尴尬一笑,没有接茬,其实她也不知道紧那罗去了哪里。按理说身为领队紧那罗如果有事是要和她交代一下的。可她居然连句话都没有就消失不见,有心怪罪又怕让外人看了笑话。只能闷在心里,等回去再说。 主持人妙华真人见时辰快到了,大会主审之一仙乐司乐正师旭仍然没有到场,不由得微微皱眉,不悦之情溢于言表。正要吩咐身边人去看一下怎么回事。突然几个各门派门下弟子急匆匆走进会场,分别在妙华真人和玉玲珑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两个人听完顿时脸色煞白,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报事弟子,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迅速起身,飞也似向迎宾馆走去。 场内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观世音菩萨在那里安坐不动,内心却纷乱如麻,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妙华真人与玉玲珑来到迎宾馆,见已经有人在师旭的门口聚集,看见妙华真人和玉玲珑,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走进房间,见子贡和子思已经在里面,身后还有几个一脸惊恐之色的仙女舞姬。心里不由得一沉,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子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把头转向里面的卧榻之上。妙华真人走到卧榻前,只见师旭直挺挺躺在床上,双手握拳,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布满血丝,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这。。这。。”妙华真人吓得有些结巴,转头看了看子贡。子贡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们几个跑来告诉我的。”说些话用手指了指那几个仙女舞姬:“你们几个把事情的经过再重新讲述一遍。” 几个仙女犹自惊魂未定,其中一位蓝衣仙女胆子大些,颤声说道:“我们早上来请大人同赴大会,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人出来,眼见着时辰快到了,就上前扣门呼唤,也不见回应,感觉有些蹊跷,大着胆子推开房门,结果就。。。结果就。。。呜呜呜!” 妙华真人烦躁的摆摆手:“不要哭了!我来问你,昨天晚上可有什么来过这里。” 蓝衣仙女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昨天晚上大人为我们讲解动作要领,快到深夜才让我们回去歇息。以后的事情就不晓得了。” 玉玲珑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听到这突然说道:“你们几个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守着师大人的遗体。”转身对子贡与子思说道:“事关重大,我等担待不起。两位速速回返天庭禀告。让陛下降至定夺。”又和妙华真人耳语几句,两个人转身离去,吩咐门下弟子将迎宾馆内外封锁,不准任何人离开,以备天庭来人查问。交代好这些事后回到大会现场。小声向西王母娘娘和观世音菩萨通报了事情的经过,询问应该如何处理大会事宜。 西王母娘娘眉头紧锁,心里老大不开心,师旭虽然是天庭仙乐司乐正,但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是死是活她才不会放在心上,当下冷冷说道:“虽然出了这种事,但大会五年才举办一次,岂可因人而废之?不用管他,继续进行!” 观世音菩萨勉强按捺住慌乱的心情,连连点头:“娘娘此言有理,出了这种事切切不可慌乱,给凶手以乱中逃走的机会,大会还是照常进行为好,调查凶手应该暗中进行为佳。” 妙华真人和玉玲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宣布大会照常进行,比赛开始。 一时间仙乐飘扬,悦耳至极,一队队舞姬仙女身穿薄纱羽衣,彩带飞舞。面带微笑,鱼贯而入。按照分组对决的形式采取单轮淘汰进行。为了争夺大会魁首的荣誉,以及丰厚的奖赏,所有参赛者全力以赴。歌飞扬,舞翩翩。真的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大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天庭安天殿,子贡与子思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林怀宇神情肃穆,静静的听着众人对此事的看法。 因为跟随师旭下界参加大会的是儒家弟子,所以颜回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陛下,师旭乃是仙乐司乐正,属于正职天神,居然在下界遇害,不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天庭颜面尽失,此事子贡与子思护卫不利,我等不敢推脱,臣愿下界调查此事,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师大人一个公道。” 林怀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葛洪手捻须髯,想了想说道:“师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仙乐司乐正而已,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众人一听全都将目光转向他,葛洪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师旭平日安分守己,一心只专研音律歌舞,从不曾听说与谁结怨,凶手杀害他真的是让人想不通。” 姜子牙冷冷说道:“师旭虽然专研音律歌舞,但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他的黄钟大吕之法乃是自创,威力不可小觑。凶手可以毫无声息将他击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法力修为远在师旭之上,要么就是。。。” 众人一齐点头说道:“一个他认识的熟人!!” “没错!”姜子牙转身对林怀宇说道:“陛下!师旭虽然只是仙乐司乐正,但好歹也是天庭正神,无端在下界被杀,此事传扬出去有损天庭威仪,老臣请陛下立刻降旨,派专人彻查此案!严惩凶手,还师旭公道!” 林怀宇突然有一种预感,预感到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心情微微有些波动,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天神被杀岂有不管之理。”说完对颜回与葛洪说道:“就麻烦两位下界走一遭,将事情查清楚。” 二人答应一声,起身刚要离开,姜子牙在后面叫住他们,缓缓说道:“此事如果牵涉到西王母娘娘,不可无礼,只管回来禀报就是。”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点头答应,转身离去。 林怀宇一听西王母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阵烦躁,呼吸都不均匀。前几天派开天斧之灵去昆仑山走了一遭,带回来的消息让林怀宇心情十分不好。重生的珠儿居然把自己完全忘记了,这种事林怀宇想都不曾想过。他与珠儿之间的牵绊之深外人不可知道,那西王母娘娘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竟然将这么深的牵绊给洗的干干净净。本来想亲自前往昆仑山将珠儿接回来,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修为,那个什么西王母娘娘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可眼下天庭事务纷乱复杂,正处于缓慢的重建期间,与净土佛门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这时候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每次一想到这就强行压下对珠儿的思念。只能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第二十章 真相大白,彼岸之花(上) 舞林大会照常进行,不过由于天庭没有参赛,比赛的进程加快,最后瑶池代表珠儿一曲红尘断以微弱优势击败青丘晏紫的九转相思夺得本次盛会魁首。 颁奖环节珠儿小脸蛋兴奋的通红,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西王母娘娘,等着西王母娘娘的夸奖。谁知西王母娘娘脸上只是勉强有些笑容,看上去并不十分高兴,另外两位颁奖人妙华真人与观世音菩萨更是全程面部僵硬,尴尬至极。搞得珠儿心里也是十分郁闷。 大会草草结束,与会代表各自回归本处。西王母娘娘仿佛看出珠儿的不开心,将她叫到身边安慰到:“傻丫头,你跳的很好,青丘晏家向来以魅惑众生为主,你初涉舞林就能将她一举击败已是难能可贵,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 珠儿撅着小嘴儿,呐呐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看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开心,我哪里开心得起来嘛。” 西王母娘娘被她娇憨的样子逗笑了,笑着说道:“原来是为这个,不关你的事,是天界代表出了一点状况,大家被搅得心神不宁罢了。” 珠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诧异的问道:“对了娘娘,我正想问您呢,天界代表为什么没有参赛啊,乐正师大人也没来,好可惜!他是三界闻名的乐师,我还想着能听到他的指点呢。” 西王母娘娘听她这么说,眼神忽然有些空洞,看着远处的山峦,悠悠说道:“恐怕你再也听不到他的点评了。” 珠儿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 西王母娘娘回过神来,忙道:“没事,不关咱们的事。”说着一脸宠溺的抚摸珠儿乌黑的秀发,温柔说道:“虽然你这次拿了魁首,不过与晏家的孩子差距只在毫厘之间,你还要更加刻苦的练习,更深刻的理解舞道,发掘舞之美,舞之极致,举手投足间颠倒众生,随风飞舞中光遮日月。你记住,舞到极致就是武!武到极致即是舞!你明白吗?” 珠儿小脸憋的通红,嘴唇紧闭,什么舞舞舞的,什么意思啊。看了看西王母娘娘期待的眼神,又不敢说自己不懂。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娘,我一定会努力的,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西王母娘娘满意的点点头:“瑶池门下仙子众多,但你的悟性超过众人多矣!只要你专心修行舞道,迟早有一天我入轮回之时,西昆仑山以你为主!!” 珠儿睁着大眼睛一脸惊恐说道:“娘娘在说什么呀,您。。您怎么可能会入轮回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像您这么高的身份,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西王母娘娘笑着说道:“傻丫头,三千世界,宇宙众生除了几位圣人可以不死不灭,其余众生都要入轮回洗练前生罪孽,只是时间长短之分罢了,我的修为还不到圣阶,自然也不能例外,这是天道所定,不可逆转。没什么好怕的。” 虽然西王母娘娘说的轻松,但珠儿还是感觉很害怕,自从来到昆仑山,西王母娘娘亲手为她重塑肉身,在她心中西王母娘娘已经和自己的亲娘一样。再加上在众多姐妹对她另眼看待。以致两人的感情非比寻常,更加的亲厚。想到这不由得眼泛泪光,扑到西王母的怀里抽泣起来。柔和的月光洒下,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那样温暖祥和。 瀛洲舞林大会迎宾馆,颜回与葛洪带着几位天神已经赶到了现场,妙华真人见高阶大神亲自前来,不敢怠慢,将门派中杂务交给弟子处理,全程陪同。 颜回与葛洪走到师旭的尸身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口,唯一有些异常的就是双眼布满血丝。可以看得出死者临死前曾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银针检测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 颜回站起身,苦笑着摇了摇头:“居然会有这种事,师旭虽然非天界战斗人员,但身为仙乐司乐正,要想如此毫发无伤取他性命也不是简单的事,可从现场看没有任何打斗以及下毒的迹象,难道。。?”颜回说到这皱了皱眉:“难道他是自杀?不会吧?” 葛洪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他有什么理由自杀呢!从一个普通的低阶神职升到乐正一职,将来可是大有前途。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自杀!不会!绝对不会!” 颜回一摊手:“那我可就搞不懂了。总不能是哪位先天大圣看他不顺眼,特地跑到这来取他性命?” 葛洪苦笑道:“圣人们可没有那么闲,特地跑来杀他,他也没有资格去和圣人结仇。”说些话在房间里闲逛,东看看,西瞅瞅。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敢问真人,这里守卫可还严谨吗?” 妙华真人忙道:“回上仙,我们瀛洲自太古时代起就是民风淳朴之地,岛上居民都有仙根,一心向道,从来没有过私斗仇杀之事,所以虽然安排了一些守卫但并不是特别严谨,只是一些知客迎宾之类。” 葛洪点点头:“那就对了,一个修为稍微高深一点的刺客应该就可以轻松瞒过守卫进入这里。并不一定要圣人之境出手。”说完走到房间内摆放的桌子前面,随手拿起一只茶杯,看了看。又轻轻的放下。给颜回使了一个眼色。 颜回心领神会,转身对妙华真人说道:“真人辛苦了,门派事务众多,你还是忙你的事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妙华真人见他这么说,又看了看葛洪,葛洪一言不发。妙华真人点点头:“这样也好,两位上仙辛苦,我就先行告退,有什么事吩咐外面的弟子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说完转身离去。 葛洪见她出去,向颜回招了招手。指着桌子上的茶杯说道:“你看!” 颜回走上前拿起茶杯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其他的茶杯。恍然大悟道:“看样子那一晚确实有人来过这里,两个茶杯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葛洪点点头,蹲下身子,眼睛与桌面平齐,看了一会,从怀里掏出百宝袋,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把狼毫笔。将白纸斜着立在桌子上,用狼毫笔的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扫了扫。又将白纸放平。眼睛盯着白纸仔细看了看对颜回说道:“你来看!” 颜回俯下身体凝神观看,洁白的纸张上面若有若无的显现出一层黄色的粉末状物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还是用毒吗?”说完又一脸疑惑道:“那为什么方才没有一点中毒的痕迹呢?” 葛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也有可能是这种毒药比较高级,银针无法识别。” 颜回还是一脸不可思议道:“难以想象谁会对神仙下毒,凡人才会做的事情对神仙怎么可能管用?” 葛洪苦笑道:“也不能这么说神仙之体也并不是全都有百毒不侵的修为,没准下毒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出其不意才见了奇效,否则以师旭的修为就算不是对手也不至于毫无声息的就死于非命。” 嘴里说着话,手指微微动了动,桌面上的纸张自动折叠卷曲,变成一个纸包,飞入百宝袋中。向后面等候的神官招了招手,神官走进来,拿出一具水晶棺材,将床上的师旭的尸体放了进去。 葛洪与颜回走出去吩咐琼华派弟子道:“回去禀告你们派主,就说尸体我们带回去了,给她添麻烦了,表示我们的谢意。” 弟子领命离去,葛洪和颜回带着水晶棺材起云返回天庭。 回到安天殿,直接面见林怀宇,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向林怀宇做了一番汇报。 林怀宇眉头微皱,看了看姜子牙:“总护法,你好意思呢?” 姜子牙手捻须髯想了想,说道:“这个凶手一定是熟悉师旭的人,至少也是认识,另外他的修为应该也不低,琼华派虽然是下界修真,但瀛洲属于海外仙山,洞天福地。岛民从出生那一刻就自带仙根,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所以修为都不算低。即使没有特别守卫要想让他们毫无察觉杀死一个正职天神绝非易事。” 葛洪从怀里掏出百宝袋,将带回来的两个茶杯和纸包递给姜子牙:“这是我在师旭被害房间找到的一点东西,总护法见多识广,看看可认得否!” 姜子牙看了看茶杯,里面只有一点点的残留液体,像是普通茶水。打开那个纸包,见上面薄薄一层黄色粉末,如果不细看都看不清。皱了皱眉:“嗯——难道是毒药吗?还是。。” 葛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也不能确定这东西是否与师旭之死有关,不过既然在他房里找到,至少也算是一个线索吧。”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不要猜了,传旨!立刻宣天医星安天殿见驾。”说完对三人笑道:“有些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点头称是。不多时天医星被带到,手里拄着鹤头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走进殿来,来到林怀宇近前,颤颤巍巍的躬身施礼:“臣——臣——天医星君秦越人,参见陛下!愿——愿——” 林怀宇摆摆手:“免——啊免——免礼!” “谢陛下!!” 林怀宇指了指书案上的茶杯和纸杯说道:“过来看看,可认得此物吗?” 天医星颤颤巍巍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白眉微微动了动:“嗯。。哦。。嗯。。” 姜子牙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啊!嗯嗯啊啊的!想说什么就快说!” 天医星颤颤巍巍转过身:“启奏陛下,必此物稀奇,老臣不敢仓促决断,请陛下允许老臣将此物带回药房,用其他药物试一下它的药性方能决定。” 林怀宇点点头:“大概多久可以出结果?” 天医星手捻须髯想了想:“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数日必有结果。” “好!”林怀宇轻轻一拍桌案:“就给你七天时间!有了结果速速来报!” 天医星点头应允,将证物带走回去试验不提。 葛洪见他出去,低声对林怀宇说道:“陛下,臣除了找到这些东西以外,琼华派派主妙华真人还告诉了我一个小插曲,或许与此事有关也说不定。” “哦?”林怀宇转过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葛洪一脸神秘道:“舞林大会乃西王母娘娘发起,师旭是本届盛会的评审之一,而评审之人还有琼华派主妙华真人,百花门主玉玲珑,以及西方舞神紧那罗菩萨!” 林怀宇眉毛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正常。葛洪深吸一口气道:“而据妙华真人所说,就在大会开始的时候,本应坐在评审席的仙乐司乐正师旭和西方舞神紧那罗菩萨全都没有按时到场。师旭嘛,如今看来他没到场是因为他那时已经遇害了,可紧那罗菩萨呢?难道她也遇害了吗?还是。。。具体原因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林怀宇手指在扶手上不住的敲打,脑袋在飞速的运转。葛洪说的确实是个疑点,不过现在看也只能算是个疑点。无凭无据人家怎么说都可以。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来,家里有事提前回去。想找借口要多少有多少,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像紧那罗这种净土佛门低级菩萨,法力修为还不见得在师旭之上,要想悄无声息的击杀他,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这林怀宇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疑点暂时还不能算作证据,一切都还要等到天医星秦越人的药检结果出来后才能决定。 七日之后,天医星炼药配方的明堂之中,林怀宇和颜回,姜子牙以及葛洪围成一圈,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摆放着葛洪带回来的茶杯和纸包。天医星颤颤巍巍的在一旁小盒子中同样拿出一个纸包。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黄色粉末,与葛洪带回来的粉末极其相似。 天医星指着两个纸包,颤声说道:“陛下,这是大天宰带回来的药末,另外一包是老臣根据分析结果重新配制出来的药末。经过检查效验得出来药效完全相同的结论。” 林怀宇三人静静的听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医星指了指那两个茶杯,接着说道:“在那两个茶杯的其中一杯里面,检测出与这个药末相同的成分,可以断定是师旭所用的茶杯。由。。由。。” 葛洪忍不住说道:“由此可见呢?” 天医星点点头:“对,由此可见,让有人将此药放入杯中,以致。。以致。。” 林怀宇听的心浮气躁,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可看得出凶手是谁吗??” 天医星缓缓摇头:“老臣虽然看不出凶手是谁,不过却知道此药不是毒药,不会置人于死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姜子牙连声问道:“什么什么?不是毒药是什么意思?难道师旭不是中毒而死的吗?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天医星被姜子牙一逼,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一跺脚道:“陛下恕罪,老臣年纪老迈,耳聋眼花,可能表达不清,让我的徒弟来向陛下细说。”说完转头向内室喊道:“百洛!百洛!” 一声轻柔的应答由打里面传了出来,听着那么让人感到舒服,门帘一挑,一个白衣少年由打里面轻盈走出,来到林怀宇近前躬身施礼:“百洛参见陛下,各位大人!” 林怀宇看着眼前这位俊俏少年,不禁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上这来了,不是安排你在安天殿承旨吗?我说这些日子怎么没有看到你。原来上这给人家当徒弟来了!” 百洛俊俏的脸庞一红,微微一笑道:“陛下恕罪,百洛在下界素来喜欢制药炼丹之法,上天任职也是学习上乘医术良方,蒙陛下错爱让百洛在御前行走,怎奈百洛愚钝,常常把事情办砸,无奈之下只能哀求总护法大人,总护法大人开恩将百洛送到这来,跟随星君学习医术,实在开心的很。望陛下饶恕百洛擅离之罪。” 小嘴儿啪啪啪还挺能说,林怀宇看了姜子牙一眼,心中有些不悦,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人,居然不禀报他擅自给调离,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呢。姜子牙似乎也觉得此事办的有些草率,干咳一声,低下了头。 林怀宇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道:“算了,既然是你的夙愿,就依你好了,只要是为天庭效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百洛一看林怀宇不怪罪他,不禁大喜,再次给林怀宇躬身施礼:“谢陛下隆恩厚重!百洛没齿不忘。” 林怀宇摆摆手:“好了好了,还是说说这个药是怎么回事吧,既然你师傅让你说,想必你也参与调查的喽?” 百洛点点头,郑重说道:“陛下,诸位大人,此药并非普通之物,也确非毒药,而是。。”说到这玉面飞霞,红润动人。显得非常不好意思。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低声说道:“是一种春药!!” 第二十一章 真相大白,彼岸花开(下) 啊??林怀宇等人听完又是一惊,什么鬼?春药??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师旭是吃春药吃死的?这真是有够鬼扯!! 百洛很快恢复常态,见众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郑重点点头:“确是春药!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催情之药!不过它不是普通的春药,如果是普通的春药师大人也不至于会丢了性命。这种春药的主要成分是一种花草,原产于天竺,名叫彼岸花!是一种十分稀有的花草,有着十分强烈致幻作用,无论人畜禽鸟,一旦不慎误食,都会有飘飘欲仙之感,故得此名!” 百洛偷眼看了众人一眼,见都听的入神,心里有些得意,接着说道:“天竺有一位道法高深的僧人发现了这种奇花,将它与几十种药材融合,制作出来一种及其厉害的催情药,献给了天竺国王。并借此登上了天竺国师的宝座。后来西方教崛起,在天竺接引佛祖与国师斗法,大战三天三夜,国师败北,将天竺国拱手让给西方教,这位国师也拜接引佛祖为师,修习佛法。封神一战后因功被封为大欢喜佛祖!” 百洛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听的众人如痴如醉。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才悠悠说道:“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位佛祖下手用彼岸花之毒杀了师旭?” 百洛笑道:“我没有这么说,况且彼岸花所制之药只是催情药,并不能置人于死地,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还必须满足一个条件!” 几个人齐声问道:“什么条件?” 百洛俏脸泛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道:“要想发挥彼岸花最大的功效,必须要有强烈的感官刺激!一旦这种刺激达到临界点,就会让人血管爆裂而死。师大人全身没有任何异状,只有双眼布满血丝,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在临死前必定服下了彼岸花,又经过了强烈的感官刺激。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林怀宇等人如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互相看了一眼,连连点头。葛洪不由得感叹道:“如此复杂的暗杀手法真的是巧夺天工,难为他们怎么想出来。” 颜回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此时也摇头苦笑道:“师大人不过是一个天庭乐神,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去杀害他吗?凶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姜子牙听到这也摇头说道:“不然!师旭虽然只是乐神,但他沉浸音律数百年,对三界各家音律了解颇深,尤其是一些上古失传音律也被他研究整理出来,其中有一些音律的非常的了得,他自身的法力修为也是由此而来。如果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倒也不是毫无价值。” 葛洪也点头说道:“总护法说的在理,可能是凶手贪图师旭手上的上古失传音律乐谱,求之不得,故而杀害,完全可以说得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林怀宇接着问道:“你方才说此药乃是欢喜佛祖独家秘传,意思就是此事应该与佛门有关喽?” 百洛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敢这么说,我们只能证明药物的来源,至于下毒的人那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是欢喜佛祖秘传,那么一般人是很难得到的,除非是他身边亲近之人或者是佛门高层才能有机会。” 亲近之人。。佛门高层。。林怀宇和姜子牙葛洪等人突然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有门儿! 林怀宇柔声说道:“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百洛俏脸一红,没等说话,天医星颤颤巍巍的说道:“呵呵呵!不瞒陛下,自从这孩子来了之后,我就轻松多了,人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我可算捡到宝贝喽!呵呵呵呵!” 百洛羞红了脸:“都是师傅教的好,百洛只不过做自己份内的事罢了。” 林怀宇点点头:“师傅教的好,徒弟也认真学,焉能不更上一层楼呢,等你师傅挂了,你就是新任天医星!” 秦越人一听气得胡须乱舞:“陛下!陛下!这是什么话!老臣还。。。还没活够呢!哼哼!还没活够!!” 葛洪笑道:“那你就使劲活着!谁还盼着你死不成!陛下的意思是你轮回之时能后继有人,这难道不是令人欣慰的吗?!” 秦越人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那倒是。呵呵呵!” 林怀宇不再说什么,带着几个人回到安天殿。一落座姜子牙就抢先说道:“陛下!现在事情已经是真相大白了,肯定是佛门众人干的!嘿嘿!正好!想找他们麻烦还没有借口,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颜回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我们只能是怀疑,虽然可能佛门有关,但不管怎么说毕竟证据没有直接指向佛门中哪一位。” 葛洪点点头:“颜圣说的也有理,不过那个紧那罗菩萨的可能性很大,不如我们来个敲山震虎,引蛇出洞。怎么样?”说完看了看林怀宇和姜子牙。姜子牙不耐烦道:“哎呀!有话你就直说,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啊!” 林怀宇也点头说道:“是啊葛爱卿,怎么个敲山震虎,引蛇出洞呢?” 葛洪微微一笑道:“很简单,陛下一道旨意行文灵山,就以这次仙乐司乐正师旭之死为由,传紧那罗菩萨到天庭接受质询,他们如果交人,就证明此事乃紧那罗菩萨个人所为,如果他们交不出人来。。。嘿嘿嘿!” 姜子牙一拍大腿:“证明他们做贼心虚,正好给我们一个问罪的口实,妙!妙哉!我看这个办法行!” 颜回思考了一会儿也点头同意:“我看葛老的办法可以试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嗯,倒也是个办法,好!就按葛爱卿说办!立刻降旨灵山,传紧那罗到天庭接受质询!” 此时的灵山月离精舍,释迦如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观世音菩萨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一遍,并表示紧那罗去向不明。到处都找不到踪迹。 精舍内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会往哪里走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天庭绝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必然会以此为由大闹一番。正说到这,天庭传令官已然将圣旨送达。 释迦如来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苦笑摇头,将圣旨交给众人传看:“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有因必有果。善恶总有报。无量寿佛!!” 众人看完圣旨,全都默默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文殊菩萨无奈说道:“天庭要我们交人,可我们手里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怎么交?可要是交不出人来,天庭那边一定会借题发挥!!这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闹事的借口!” 光明佛稳如泰山,沉声说道:“这次给他们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以后都是他们说怎么就怎么了??佛家就不要面子的?” 普贤菩萨不以为然道:“话不能这么说嘛,人家好歹是死了人的,难道一声不吭吗?毕竟人家占着理呢。我看是低调一点好。” “低调!低调!低调!”光明佛勃然大怒道:“成天低调!自从魔族覆灭后,天庭猖狂的都不成样子了!!天上天下全都要他们说了算!!一旦不顺他们的意就喊打喊杀!!难道我们还真的怕了他们不成!要我说,干脆——就借着这个由头,跟他们真刀真枪斗一斗!看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观世音菩萨不以为然道:“光明佛祖休要妄动无名,人家有理有据,堂堂仙乐司乐正不明不白的死掉,自然要找嫌疑最大的人问话,走到哪人家都占着理呢,咱们这时候硬顶,不是给了人家口实?” 光明佛怒道:“前怕狼后怕虎,依你应该怎么做?人家要人呢!你拿什么给人家?没有人给,最后还不是翻脸!” 文殊菩萨有智慧之神的美誉,向来足智多谋,见众人争执不下,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吧,观世音菩萨作为使者去天庭解释,佛门绝对与此事无关,另外再派人去天竺见欢喜佛祖,药是他那里流出来的,他也难脱干系。再多派人手,天罗地网式搜索紧那罗的下落,一旦找到无须审讯,直接送到天庭交差了事!” 众人听完都沉默不语,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现在佛门的宗旨是不到万不得已尽量避免与天庭发生冲突,在三权分置的现状打破之后,每一次冲突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释迦如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转头对观世音菩萨说道:“就麻烦菩萨再走一遭。” 观世音点点头,这个时候她责无旁贷,不管怎么说也是她带队下界出的事,身为领队难辞其咎,没有追究她的领导责任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释迦如来又对普贤菩萨说道:“欢喜佛祖那里就劳烦菩萨辛苦一趟,欢喜佛祖并不是佛门信徒,乃是前任教主接引佛祖收服的一个天竺国湿婆教国师,该教对热衷异常,故名欢喜。接引佛祖西传教义时曾与他斗法,接引佛祖用睡意禅击败了他的湿婆欢喜大法!他心悦诚服,甘愿拜在接引佛祖门下,成为西方教一员。后来西方教改名为佛教,他受封欢喜佛。”说到这苦笑一下,接着说道:“虽然隶属于佛门,但他对灵山并不友好,数次宣他来赴盂兰盆会都置之不理。菩萨此去务必小心谨慎,能说则说,不能说立刻回来不要节外生枝。” 普贤菩萨躬身答道:“请佛祖放心,弟子理会得!” 释迦如来又转头对文殊菩萨说道:“紧那罗由你负责,带上天眼谛听,遍查三千大千世界也要找到她,就算不为天庭,为了佛门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堂堂西方菩萨居然无缘无故失踪,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回去。 单说普贤菩萨这一路带着几个罗汉比丘和释迦如来佛祖的信函,日夜兼程飞往天竺国。来到国师府说明来意,被管家带入府中,欢喜佛祖的寝宫。 寝宫内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翡翠为砖,黄金做柱。宝石珍珠将整个寝宫装点得仿佛白昼一般。在寝宫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玛瑙床榻,上面铺盖着一张白色虎皮。大欢喜佛祖只穿一条短裤,懒洋洋躺在上面,十几个绝色舞姬围绕在他身边,有的用雪白玉手喂他吃水果,有的在轻轻为他按摩身体,还有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寝宫内温暖如春,让人目眩神迷。 普贤菩萨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欢喜佛祖近前,双手合十躬身施礼:“见过欢喜佛祖!” 欢喜佛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打量,柔声说道:“哎哟,这不是如来四大弟子之一普贤菩萨嘛,好久不见了,是什么风把菩萨吹到我这来了。” 普贤菩萨微微一笑道:“无事不登三宝,贫僧奉如来佛祖法旨,特来拜见欢喜佛祖!”说完轻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欢喜佛祖纹丝不动,伸手轻轻一招。那信轻飘飘脱手飞出,缓缓飞入欢喜佛祖手中。慢慢展开,看了看,往旁边一扔,一语不发。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普贤菩萨让看的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最后实在忍不住,咳嗽一声:“佛祖!彼岸花之药乃是佛祖秘传,如今竟然在下界瀛洲被发现,连带着还死了一个人。天帝已经传下旨意,让我们给出解释并交出嫌疑人紧那罗!” 欢喜佛祖眉毛微微一挑:“紧那罗?她和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普贤菩萨苦笑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向欢喜佛祖讲述了一遍。 欢喜佛不屑道:“堂堂天神竟然会死于催情之物,其定力之低简直令人可发一笑。” 普贤菩萨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佛祖秘传奇药岂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呢。” 普贤菩萨这么说本来要是拍欢喜佛祖的马屁,谁知欢喜佛一听冷冷一笑:“是吗?有这么厉害?我居然不知道!”右手食指闪电般一指,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急扑普贤菩萨,绕着他转了一圈,将他包围在里面。 普贤菩萨心随意动,烟雾刚至已经屏息入定,鼻观口,口观心,心神俱定。大慈悲心法已随中而发,牢牢护住全身。 欢喜佛祖诡异一笑:“好!慈悲心对欢喜禅!看看到底是你净土嫡传了得,还是我天竺秘法为尊!”双手连拍,啪啪两声。身边的十几个绝色舞姬,娇笑着围过来,绕着普贤菩萨开始游走舞蹈。一缕缕动人心魄的幽香不时传入普贤菩萨身体中。奇特的香气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可以勾起身体内最原始的欲望。 古怪的音乐,动人的舞姿,奇妙的香气。好似汪洋大海,从四面八方像普贤菩萨发起攻击。饶是普贤菩萨有金刚不坏之体也感到压力山大。大慈悲心法发挥至巅峰,一圈圈圣光水波纹层层叠叠,向四周扩散。天目开启,光芒万丈,将欢喜禅挡在防御之外。 粗大线香燃烧了三分之二,欢喜佛祖脸上的悠哉之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烦躁。龙皮手鼓的鼓声好像暴雨倾盆,绵密而又快速。舞姬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雪白玉足飞也似的旋转跳跃。形成了一条白线。 反观普贤菩萨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加红润,轻微的喘息声一起一伏。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欢喜佛祖突然停下,欢喜禅戛然而止。舞姬们仿佛突然失去全身,鼓声刚停,一个一个颓然倒地。 欢喜佛祖面容由冰冷重新转为热情,笑着说道:“不愧是灵山四大菩萨,果然厉害。居然能在我全力施展的欢喜禅下坚持一柱香时间!” 普贤菩萨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谢佛祖手下留情,再晚一点只怕贫僧。。。唉!欢喜禅真的是独辟蹊径,自成一家。佩服!佩服!” 欢喜佛祖哈哈大笑:“彼此彼此!你的大慈悲心法也是登峰造极!”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儿,欢喜佛祖沉声说道:“彼岸花之药乃是我苦心研制的神药,除了国王没有给任何人用过!至于紧那罗,小小下级菩萨我怎么可能会给她!她也从未来过我这里!” 普贤菩萨一愣:“那。。?” 欢喜佛祖摇摇头,命人去内室取来一个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木匣,轻轻撕下上面贴着的符咒,缓缓打开。递给普贤菩萨:“这里就是彼岸花之药,除了献给天竺国王,剩下的十二粒一颗不少!” 普贤菩萨接过来仔细一看,十二粒紫色蜡丸稳稳当当放在十二个凹洞内,没有一个多余的空位。摇了摇头,又将木匣还给欢喜佛祖。皱着眉头说道:“居然有这种怪事!明明是佛祖秘传之药,难道世间还另有奇方与此药药力相同?” 欢喜佛祖也是一脸疑惑,想了想说道:“这我可就说不好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天庭药师鉴定有误,也许像你所言,另有奇方传世。至于真相是哪个,就不是我所能猜测的了。” 普贤菩萨长叹一声:“唉!天意如此,夫复何言。既然此事与佛祖无关。贫僧就此告辞,回灵山向如来佛祖交旨!”说完起身施礼,转身走出寝宫。 欢喜佛祖看着普贤菩萨的背影,愣了一会儿。伸出两个手指从木匣中轻轻拿起一颗蜡丸,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力一捏,蜡丸随手而开,里面空空如也!! 第二十二章 天命使然,极乐远征 天庭安天殿,林怀宇与几位天宰以及天医星秦越人,还有他的弟子百洛。正在静静的听着观世音菩萨讲述事情发生与佛门无关的解释。 姜子牙冷冷说道:“菩萨这一直以来还真是辛苦。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麻烦你了!” 观世音菩萨粉面飞红,轻声说道:“份内之事,不敢言苦,只要能化解误会,解决争端,才是为三界造福。” “化解误会?解决争端?”姜子牙放声大笑道:“菩萨也未免太过一厢情愿了,佛门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联盟,多少无辜惨死在慈悲心之下,我们是一忍再忍。你们是一犯再犯。还口口声声什么造福三界!真是令人可发一笑!” 林怀宇也冷冷说道:“菩萨!念你一直以来奔波劳苦,朕也不和你计较,回去禀告如来,让他亲自来天庭谢罪,并保证交出杀人凶手,我还可以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否则。。!哼!” 观世音菩萨一听,急道:“陛下!方才贫僧已经解释过了,佛门敢对天起誓!绝没有策划此事,师旭之死与佛门没有一丝关联,小小乐正怎么值得佛门如此针对!在如今这个敏感时期,分明是有人故意嫁祸我佛门,挑起天庭与净土之争。陛下乃三界共主!英明睿智。怎么可能看不破贼人歹计!!” 葛洪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们所为,是有人故意嫁祸。我来问你,那你说是何人所为?紧那罗是最大嫌疑,她身居菩萨高位,也是大名鼎鼎的天龙八部众!我们不让你们交人,找谁要人?药是你们的,人也是你们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观世音菩萨急得玉面更红,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词汇,一语皆无。 颜回乃是儒家,知书达礼,温柔和善道:“菩萨,按理说道佛之间争斗对你我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这一点在你数次往返天庭与灵山之间已经表现的很明确了,我们也不愿与佛门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总要给天庭众仙一个交代,您是明理之人,那些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总之一句话,只要如来佛祖把人交出来。再道个歉,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陛下仁慈,必然能体谅你等。既往不咎。您说是吧,陛下。” 林怀宇正听的入神,冷不防见颜回把话题丢过来,忙道:“啊!是啊!没错!唉!朕其实也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死了人了,还是堂堂正职天神。如果这么糊弄过去实在没法交代,这样好了,佛祖毕竟也算是一门之长,朕也会考虑他的身份地位,不会难为你们,只要把人交出来,佛祖再写一封道歉信,朕答应你们,既往不咎,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 观世音菩萨秀眉紧锁,一语不发。佛祖或许可能为了顾全大局低下尊贵的头颅。可这嫌犯紧那罗却不知找到没有。如果交不出人来,就算佛祖低头认错也于事无补啊。看样子事情搞不好会向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面发展。 想到这低声轻叹道:“陛下海量宽宏,贫僧代佛祖先行谢过,我这就赶回灵山向佛祖禀告,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起身施礼,转身离去。 林怀宇微笑着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安天殿内。突然笑容凝滞,冷冷的看着姜子牙,姜子牙点点头。林怀宇沉声说道:“传旨!宣各宫各殿正神灵霄宝殿议事!!” 旨意一下,传令神官四处飞出。大殿正堂巨大高香烧到一半的时候,所有在职天神全部到齐。这是林怀宇新定的规矩,凡大殿议事高香少于一半不来者,视情节轻重给予惩罚,轻则罚俸降级,重则减修击灵,天界上下无不畏服。 葛洪举目环视,见人来的差不多到齐了,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天界各处职守神灵俱已全数到齐,请陛下示下!” 林怀宇缓缓起身,面容肃穆,走下玉阶,在每个人身前依次走过。仔细打量着他们,又走回龙书案。沉声说道:“诸位爱卿!朕今天召集大朝会,没有别的事情,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天界正神,诸位爱卿曾经朝夕与共的同僚,仙乐司乐正师旭师爱卿在下界不幸遇害了!!”说到这停了一会,慢慢低下头,仿佛在为师旭默哀。在场所有人也都默默低下头,一个个表情复杂,神态各异。 过了一会儿,林怀宇抬头接着说道:“噩耗传来,朕心无比震惊,回想起师爱卿在朕身边的点点滴滴,听到师爱卿精心编制的雅乐正音,朕都心如刀绞一般。如此一位高雅亮洁之神,只醉心音律歌舞,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争端善良之神,为什么会遭此大难啊!!这些天来,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师爱卿,想到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朕。。。朕。。。”说到这有点悲伤过度,说不下去了。众人无不被他这种对下属的精神感动。异口同声说道:“陛下保重!!陛下对师大人的这份关怀之心,他轮回有灵必能感知在心!!” 只有姜子牙低着头拼命忍住想笑的心情。心中暗想:不错不错!不会错的!这才我认识的那个天帝,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不是狗屁悲伤过度说不下去,他是实在想不出什么词儿了。 林怀宇难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唉!天命如此,夫复何言!虽然师旭含冤受屈,撒手离开。但是——!!”说到这突然目光凌厉,斩钉截铁道:“我们决不能让师爱卿这样就离开我们!!朕深为天帝,三界共主!!必须为师爱卿的死讨个公道!!找出凶手!绳之以法!!” 众人义愤填膺,已经完全被他煽动了起来:“找出凶手!绳之以法!找出凶手!绳之以法!找出凶手!绳之以法!!” 林怀宇很满意,双手下压止住众人,缓缓说道:“上天不负苦心人!!经过葛爱卿和颜爱卿的多方奔走,细心查访!终于被我们抓到了凶手的蛛丝马迹!!!” 众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谁啊!!”“是哪里的人!”“谁的门下!”“和师大人有什么过节吗?”“不会吧,师旭那个人可是跟本分的,没听说和谁有过节啊!” 林怀宇止住众人的议论,朗声说道:“下面就由葛爱卿跟大家详细的说一说具体的事情经过。啊,葛爱卿!” 葛洪出班施礼,走到玉阶之上转过身看了看众人说道:“众位同僚!本座和颜回颜大人奉陛下旨意彻查本案。经过我和颜大人的详细调查,发现此事与净土佛门有莫大关联!”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乱,纷纷议论道:“听到没有!我说什么来的,必然是和那些和尚脱不了干系!”“你上次不是说魔族余孽所为吗?”“你懂什么!这叫声东击西!故意麻痹他们!”“怎么哪里都有那帮和尚!他们想干什么!” 葛洪咳嗽两声将众人打断:“静一静!听我说完。我为什么要说和净土佛门有莫大的关联呢,众位请看!”说着拿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些黄色的粉末。指着玉瓶说道:“这个东西就是害死师大人的毒药,名为彼岸花开!当然了!这个只是复制品,是天医星君凭借着现场的一点残留物复制出来的,药理与原物基本相同,只是药效差的大了点。而这种毒药是佛门大欢喜佛祖的独家秘传!!一般人别说得到,连看一眼都不可能!!”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葛洪接着说道:“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师大人遇害的第二天!也就是舞林大会召开的当天!佛门应邀参与评审之职的紧那罗菩萨,无故失踪!!不知去向!!” 众人一阵喧哗:“原来是她吗??”“他们两个有什么恩怨不成?”“别说话了,接着听!” 林怀宇接过话题说道:“就凭这两点朕传旨灵山,让他们给出解释,并交出紧那罗菩萨送到天庭接受质询!俗话说先礼后兵嘛!总不好上来就喊打喊杀嘛!”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可佛门对我们的合理要求置若罔闻!只是单单派了观世音菩萨来做说客!!轻视我天庭之意昭然若揭。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林怀宇越说声音越大,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葛洪颜回等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林怀宇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想当初他们天庭背朦,勾结魔族,屠戮天宫!杀害我无数天界正神!前任天帝,身死魂消!轮回转世。龙华盛会,偷袭天庭。害的朕差点步前任天帝后尘。这一桩桩一件件血债未还,又添新恨!此事如果再不追究,天庭自武陵源一战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威信又将会土崩瓦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 众人义愤填膺,愤怒至极:“追查到底!!征讨灵山!追查到底!!征讨灵山!!追查到底!!征讨灵山!!” 就连四御那两个老家伙也将手里的法杖杵得震天响:“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林怀宇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给姜子牙使了一个眼色。姜子牙心领神会,起身环视众人:“诸位!正所谓先礼后兵!出师有名!陛下已经降旨让灵山三天内交人!三天之内交不出人来!必然会降罪于净土佛门!希望诸位各自回到府邸,清点兵力,随时准备集结待命。佛门非魔族余孽可比,实力非常坚强。乃是我们一大劲敌!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天庭众神,秉大义,行王道!无往而不利!哪怕你再强大也终究逃不过一个理字!” 几乎与此同时,灵山大雄宝殿,观世音菩萨详细的汇报了天庭一行的经过。并将天帝的决心对释迦如来做了如实的描述。 释迦如来苦笑摇头,长叹一声说道:“在你回来之前普贤菩萨也空手而归,没有一丝进展。现在就看文殊菩萨的了,如果。。。唉!那一切真的是天意了!” 光明佛沉声说道:“天庭早就有亡我之心,此事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借口罢了,就算没有此事,将来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还是现实一点,早做打算为好!” 释迦如来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说道:“灵山脚下大周天阴阳五行阵就是佛门的屏障。到时候所有的战力都会集结在那里,通知所有佛祖菩萨,罗汉僧兵。比丘僧尼。做好一切准备,随时迎接最坏的局面。去大雪山灵鹫洞求见燃灯上古佛,告诉他佛门危在旦夕之间,希望他能放下以往成见,尽量出山助佛门一臂之力!” 众人默默无语,大殿内一片死寂。就在这时,门外小沙弥突然飞跑进来。来到释迦如来面前翻身跪倒:“启禀佛祖,文殊菩萨回来了!” 众人一下都来了精神,将目光齐刷刷转向大门。只见文殊菩萨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进大殿,远远的抬眼望去,见所有佛祖菩萨全都翘首企盼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看着释迦如来佛祖,缓缓摇了摇头。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释迦如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天命不可违!大家分头准备吧,三日后回复天庭!就说佛门无过,乃天命使然,没有找到他们要的人!” 三日后,天庭安天殿,林怀宇的面前摆放着一封释迦如来亲笔手书。手书里面谦卑的描述了佛门对舞林大会发生的悲惨事件表示沉痛的悼念,并信誓旦旦表示此事绝对与佛门无关,希望天帝不要受人挑拨,移祸净土。两家纷争是自取灭亡之道,望天帝悲天悯人之心,三思而后行! 林怀宇将释迦如来手书传示众人,轻轻放在龙书案上。双眼目视前方,缓缓说道:“集结战力!征讨西天极乐世界!!” 第二十三章 阴阳五行阵,生死一念间(上) 东岳大帝黄飞虎愁眉苦脸看着眼前的天庭召集令,不住的唉声叹气。大儿子炳灵公黄天化不解问道:“父亲,天庭召唤,你我身为臣子理应前往效力,为何我看您好像一脸苦闷呢?” 黄飞虎苦笑摇头:“儿啊,你哪里知道其中的厉害啊!这可是道佛之争啊!比之当年封神之战的凶险有过之无不及!!当年你我父子浴血奋战,最终还是难免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幸好有封神榜庇佑,为父又与那姜子牙有些交情,这才在榜上给咱们两父子谋了个好位置。我为泰山帝君,你是三山炳灵公。你知道有多少修为远在你我之上的人看着眼红心妒啊,为父我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总算挨到了今天。如今这场大战比原先更加凶险,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我父子可就。。唉!!” 黄天化仍然是原来一副年轻气盛的样子,听完父亲的担忧,不以为然道:“父亲说的哪里话?当初我是粗心大意才中了高继能的暗算,要不然凭我一身的本领再加上满身的法宝,肉身成圣指日可待。如今离封神一战已经过去数千年,老是平安无事,天下太平。哪里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现如今机会来了,说什么我也要干它一场,一来为老师正名,也是替我自己正名!让那群人再也不敢小看我们父子!!” 黄飞虎看着儿子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由得连连摇头,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啊!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壮美的泰山夜色,明月如洗,皎洁明亮。如此美丽的景色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仙师府,正堂。儒家弟子齐聚一堂,孔夫子白发苍苍,一脸凝重,听完颜回的禀报,叹了一口气说道:“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唉!这一战后三界会有什么变化孰难预料,尔等各自保护好自己,虽然我们是为天庭效力,但儒家衣钵能否传承下去也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啊。” 子路闷声说道:“老师放心,难道我们还为他们效死力不成?上次龙华盛会我们已经损失惨重了,再来一次恐怕老师膝下无人可以继承衣钵了。我们自然会见机行事的。”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子贡苦笑道:“明明我们与净土还有天庭都是平等相处。这个新任天帝一上来就让我们拿刀动枪的,真的是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颜回半天没说话,一直在那里静静的想事情。孔夫子看了他一眼说道:“子渊,你怎么看?” 颜回冷不防老师叫他,愣了一会儿忙道:“哦,回老师的话,其实我是这么想的,首先我要和老师和众位师兄弟声明,我绝不是因为担任天宰一职才替道家说话,而现在的形势是,天庭出师有名,实力坚强。佛门源承西方教,底蕴极深,教徒众多,高手如云。双方针尖对麦芒,胜负孰难预料。不过就我个人来看,还是希望天庭能够取胜。一来我儒家弟子多为凡间而来,对天庭本就亲近,飞升之后也多由天庭供养,饮水思源也应该现在道家一边,二来,佛门与我儒家虽然没有过节,但他们的理念与我们不合,他们讲的是遁世,而我们鼓励出世,二者水火不容。现在或许没有冲突,那是因为有天庭在制衡,一旦天庭落败,可能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众人细细品味颜回的话,觉得说的还算中肯客观。孔夫子点点头:“子渊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样吧,大家尽力而为,不要勉强。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不能动摇我们自己的根基。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躬身施礼:“弟子明白!请夫子放心!” 永恒幻境,七彩宝树。鸿钧老祖正在闭目养神,一阵清风掠过。女娲娘娘与伏羲大神联袂到此,一左一右分坐两旁。鸿钧老祖睁开双眼,看了他们一眼。女娲娘娘轻声问道:“可还顺利吗?” 鸿钧老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进展顺利,但成败与否还未能知也。”说完大袖一甩,从袖子里飞出一个小人儿,飞到地面转眼变大。盈盈倒身下拜:“紧那罗参见祖上!” 女娲娘娘看了一眼说道:“就是她吗?” 鸿钧老祖点点头,沉声说道:“回去告诉欢喜佛,天竺让他再管两千年!去吧!” 紧那罗深施一礼,一阵香风消失不见。 伏羲大神低声问道:“你确定这样做管用吗?” 鸿钧老祖苦笑道:“我不确定!!一直以来发生了太多我们都确定不了的事了。我总以为三千世界,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说到这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虚幻,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宇宙是多么奇妙,天命到底是如何运行。当你觉得了解一切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呵呵!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 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互相看了一眼,这老头儿是不是出毛病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庭点将台,各路神仙云集,人山人海。每一家都高举着属于自己的旗帜,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前面是李靖及哪吒三太子率领的十万天兵,法术部队及咒术士方阵居中,两边是一队队盔明甲亮的近战神兵。后面三排,分别是林怀宇率领的天庭正神及所属部下,包括金灵圣母及属下星宿部队,天庭各仙宫仙府正神及所属仙官。左边是紫薇大帝君和长生大帝率领的属下人数竟然超过一万人!右边是颜回,子路,子贡,子思等人率领的儒家三千弟子,虽然在龙华盛会上损失惨重,不过他们下界信徒众多,补充的也很快。在最后边是下界修真门派代表,包括各仙山海岛,洞天福地,还有临时召集的四海水族!这些修真战力稍弱一些,所以给他们放在最后,主要负责擂鼓助威,以及后勤物资保障工作。 总之一句话,天庭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都调动过来,所有能召集起来的战力全部召集完毕,就连宫廷女官,仙乐舞姬,天医府药娘都集结起来,整个天庭空无一人。 林怀宇起身下了沉香车,踩着鼓点,缓步走上点将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遮天蔽日的旗帜。这真是一场豪赌啊!用天庭的运势去赌佛门的明天,无论哪一方都输不起。虽然形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但林怀宇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开天斧,现在它已经是修炼得大小随心,伸缩如意。低声问道:“老伙计,你感觉怎么样?” 开天斧瓮声瓮气道:“我感觉你快要没有老婆了!!” 林怀宇笑道:“不至于,珠儿和情定三生,不会这么快变心的,等此间事了我就去接她回来,封她为正宫天后娘娘!从此再也不分开了,我还要和她生几个神仙,以后天帝一职不再轮流做,只在我家传承,岂不妙哉。” 开天斧不屑一顾道:“美死你吧,如果世间事都如人意,哪里还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林怀宇嘿嘿一笑,不再说话。看着台下众神,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列为臣工!四海诸神!朕乃当今天帝!护法天王是也!!” 众人纷纷躬身施礼:“陛下!” 林怀宇摆摆手示意平身,接着说道:“相信众位臣工都已经清楚朕召集尔等前来是何目的!!佛门暴戾,杀气未除!!几次三番背盟毁约!天庭浩劫,杀害我无辜臣工!!龙华偷袭!险些害朕入轮回转世!!朕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悲天悯人!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们!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是他们的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林怀宇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会儿,看看众人的反应,见大家一个个面露悲愤之色,心中暗喜,接着说道:“仙乐司乐正师旭,忠厚谨慎!只醉心音律之道,哪成想竟然也被佛门盯上,在舞林大会期间将他活活毒杀!!死状之惨,骇人听闻!!连凡人都干不出来的禽兽恶行,居然出自以慈悲心自诩的佛门中人之手!!真真是让人痛心不已!!”说到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其实没有,只是做了这么一个动作而已。但这一招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台下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振臂高呼:“佛门无道!!理应讨伐!佛门无道!理应讨伐!佛门无道!理应讨伐!!”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双手下压止住众人,缓缓说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朕既为天帝!!当可代天行事!朕决意!征召四海八荒天庭臣民!同心戮力,讨伐佛门!!让他们知道寰宇之内,谁是三界共主!!普天之下,谁能领袖群仙!!” 台下群情激愤,齐声高呼:“陛下乃寰宇之主!!延泽万代臣民!!!” 林怀宇点点头,转头看了看姜子牙:“总护法!下令吧!按原定计划进军!!” 姜子牙也走上点将台,从怀里掏出杏黄旗,迎风一摆:“列为听真!大军出行,令行禁止!!所有部属皆看我令旗行事,令出不行者杀!!畏缩不前者杀!!向前不勇者杀!!临阵脱逃者杀!!”一连串的军令颁发,众人无不动容。军令越严厉说明事态越严重。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不安。 姜子牙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佛门在灵山脚下摆了一座大周天阴阳五行阵!!此阵法厉害非常,绝非轻易可破,我军在离大阵五里外扎营!各军等候待命,不得轻出!违令者军法处置!!”看了一眼台下:“东岳大帝黄飞虎听令!!” 黄飞虎一听叫到他的名字,硬着头皮走出队伍:“黄飞虎在此!!” “汝身为五岳之首!当为大军先行!命你为前部先锋!麾下炳灵公黄天化,西岳帝君崇黑虎!南岳帝君蒋奇,北岳帝君司马欣。及其所属各部人马!”姜子牙沉声说道:“离敌五里扎营,不得交战!切记!切记!” 黄飞虎心中苦笑:你不说我也不打!凭我们区区几个就和整个佛门对抗,真当我傻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是绝对不能说的,躬身施礼道:“末将遵命!”起身带着儿子黄天化以及四岳帝君离开点将台。 姜子牙派走黄飞虎,朗声说道:“其余各部兵将守护中军,齐发灵山!!” 众人山呼海啸般应答:“谨遵总护法将令!!” 战鼓隆隆震天价作响,大军徐徐开拔。 灵山大雄宝殿。佛门已经得到天庭征讨大军出发的消息。一个个面容肃穆,一语不发。 释迦如来佛祖长叹一声:“到底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无量寿佛!!真是天命难违!” 光明佛性如烈火,沉声说道:“佛祖!事到如今何必长嘘短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庭自恃甚大,有点没有把我净土世界放在眼里,正好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佛门也不是好欺负的!!” 普贤菩萨气得呼呼直喘:“光明佛祖,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还什么给他们一个教训!真是笑死人了!天庭这次倾巢而出,这哪里还是教训不教训的层次!这可是屠门灭派,生死攸关之战!你明不明白!说的好轻松!还什么教训!无论敌我双方哪一方失败,只怕再难有东山再起之时了!” 光明佛浓眉一皱:“那又如何?难道人家大军压境,我们去俯首认罪?最后还不是要打!” 释迦如来轻轻一摆手制止两人的争辩,缓缓说道:“上古佛哪里如何?” 观世音菩萨摇了摇头:“佛祖初时不发一言,待贫僧临去时突然说了一句,他会出关,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 光明佛揶揄道:“对,确实还不成熟,等什么时候天兵天将往他那个小山洞里挤的时候,那时才熟透了呢!” 释迦如来看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诸位同门,正所谓天道循环,如今浩劫降临到净土。佛门法难已经近在眼前,你我皆为三宝弟子,当以佛门大法为重,全力制止惨剧的发生!”转头对光明佛说道:“佛祖在五百罗汉中挑选百人,会同天龙八部众并三千僧兵在大阵左翼镇守,以七宝玲珑灯作为信号,呼叫增援。” 光明佛点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释迦如来又对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三人说道:“汝等三人会同阿赖耶佛祖,毗卢佛祖,挑选一百罗汉并三千僧兵镇守大阵右翼,同样以七宝玲珑灯为号,呼叫增援。” 文殊菩萨等人也点头离去。 释迦如来又对俱留佛说道:“佛祖与论坛功德佛,斗战胜佛,金身罗汉菩萨,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同样挑选一百罗汉。三千僧兵在后方镇守。以七宝玲珑灯为号呼叫增援。” 俱留佛沉默了一会儿,没说什么,招手叫过论坛功德佛与斗战胜佛,并两位菩萨转身离去。 释迦如来轻轻走下九品金莲,来到一人面前,注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宝树佛祖福源功德天高地厚,法力修为乃我净土之冠冕,今委派佛祖把守阵眼。阵眼破则大阵亡,阵眼在也大阵生!佛门生死存亡全在佛祖身上,切勿推辞!” 宝树佛祖早已参透世间一切业障,根本不想管佛门这些醪糟事,对释迦如来以及佛门中一些人的做法一直以来也是并不赞同,所以天庭一战以修行未满为由躲过。如今见如来佛祖语气诚恳,面带哀求之色,再加上净土佛门确实面临一场浩劫。不由得长叹一声:“唉!业障!业障啊!” 释迦如来见他说话,知道已经同意,忙道:“佛祖带三十六位大菩萨,两百罗汉,一万五千僧兵镇守阵眼!同样以七宝玲珑灯为号,呼叫增援!” 宝树佛祖低着头,缓步高诵佛号,缓步走出大殿。 释迦如来高声说道:“其余诸位佛祖菩萨,罗汉比丘皆死守灵山!护法盂兰!!” 众人面容肃穆,高诵佛号:“无量寿佛!!” 第二十四章 阴阳五行阵,生死一念间(下) 灵山脚下,雾气腾腾,阴阳五行阵依山而建,连绵不绝。阵中不时隐隐传出风雷之声,一道道闪电好似烟花绽放,绚丽非凡。 黄飞虎在远处眺望阵势,不住的摇头叹息。黄天化在一旁不解问道:“父亲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黄飞虎摇摇头:“虽然不知此阵厉害之处,但光凭阵中所含之灵气而言,绝不亚于当年的万仙大阵!听说当年接引与准提两位佛祖将不少截教余孽收入教中,如今看来竟是为今天准备的。” 黄天化挠挠头:“何以见得呢,父亲多疑了吧。” 黄飞虎用手指了指不时由打阵中飞出各色灵气彩云,仙禽异兽说道:“你看那边飞禽走兽,彩蝶鸿雁,当年可都是截教群仙所化呢。” 黄天化呵呵一笑:“既如此不必等到陛下亲来,一群异类成佛有能有多少修为,待孩儿前去将他们一鼓荡平,也省了陛下奔波之苦!!” 黄飞虎一听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跺脚道:“混账!混账!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才能有多高的本事敢说这样的大话!这些当年可都是叱咤一时的上仙!!如今又成佛成菩萨的!岂是你我可以剿灭的对手,总护法有言在先,不许我等出阵迎敌,务必要等到大军到时再做打算!还不快快退在一旁!” 黄天化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老大没趣,嘟嘟囔囔回到自己的营帐。拍开一坛酒一仰头嘟嘟嘟,一口气喝了半坛。把酒坛放下,转头问中军:“陛下大军还要多久方可到达?” 中军扭回头看了看营帐中间摆放的粗大线香:“回炳灵公的话!陛下与总护法在大军中间,就算乘坐回龙云也要至少一柱香的时间。” 黄天化腾身而起,瞪着血红的眼睛:“牵过我的火麒麟来!点五百冥府看守!随我前去破阵!!” 中军一听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炳灵公。。三。。三思啊!帝君三令五申不许接战迎敌!万一。。!” 黄天化眼睛一瞪:“少废话!快去!!” 中军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忙出去叫人速去通知黄飞虎,一边点起五百人马,并牵过黄天化的坐骑火麒麟。 黄天化披挂整齐,跨上火麒麟,左手提着一把紫金锤,右手拎着一只花篮,花篮里装着三只火龙镖,威风凛凛,气势汹汹喊道:“将士们!陛下即将率大军来到阵前,咱们先去立个头功献给陛下!!驾!!”双脚一磕,火麒麟怒吼一声,飞奔而去。五百冥府看守手执兵刃呐喊着在后面追随。 来到阵前,黄天化停下坐骑,抬眼望去,见大阵内雾蒙蒙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只是隐隐听到里面电闪雷鸣。飞沙走石之声,甚是骇人。想了想用紫金锤一指:“走这边!!杀!!”说完一马当先闯进阵中,五百冥府看守紧随其后也杀进大阵。 大阵内伸手不见五指,远处高高挂着一盏血红色明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黄天化看了看,一催坐下火麒麟,向着红灯出冲过去,没走几步,一声佛号响起:“无量寿佛!”随着佛号声,一位高僧大德由打浓雾中缓缓走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后还跟着一个猴子。来到黄天化近前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将军有礼。” 黄天化上下打量打量他,紫金锤一指:“尔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贫僧法号三藏!现为佛门论坛功德佛一职!” 黄天化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无名之辈也敢称佛道祖,大言不惭!受死吧!”催动火麒麟抡锤便砸。 三藏法师低眉垂目,纹丝不动,低声说道:“无量寿佛!善哉,善哉!” 眼看锤到头顶,三藏法师身后那只猴子身子一闪已经挡在他的身前。耳朵里取出一枚绣花针,抖了抖,瞬间变成一根铁棒,单手持棒架住紫金锤。铛的一声巨响,火星飞溅。 黄天化被震的半边身子发麻,紫金锤差点脱手飞出。心里暗道:这猢狲好大力气,看来只能智取不可硬攻。想到这大叫一声:“好大的力气!”说完转身便走。 斗战胜佛孙悟空一见笑道:“我的儿,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破阵?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爷爷留你做客呢!”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好似离弦之箭追了上去,定海神针高高举起,就要当头砸下。哪知黄天化用的是诈败之计,一边走一边从花篮中摸出一只火龙镖。见斗战胜佛眨眼间已经追上来,心里暗自得意,猛然转身回头,抖手就是一镖。一条火龙嘴里喷吐着熊熊烈火直奔斗战胜佛。 孙悟空一见不由得笑了,岂有此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尚且奈何我不得,你这小小火龙能有何作为。不闪不避,任凭火龙缠绕周身,定海神针直直落下,挂定风声奔着黄天化的后脑砸去。黄天化右脚一踩,火麒麟向旁边一跳躲过如意金箍棒。黄天化抖手又是一镖,孙悟空毫不理睬,还是一动不动。任由熊熊烈火焚身。黄天化一看这猴子有些门道,第三镖紧跟着就到了,三条火龙分上中下三路将孙悟空紧紧缠住。 孙悟空哈哈哈大笑:“我的儿!你还有什么零碎一齐扔出来,省的你孙爷爷费事。” 黄天化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声:“三才共生,焚天灭世!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三条火龙霎那间变了颜色,青蓝白三色真火一齐炸裂,极高的温度将四周的浓雾扫荡一空。孙悟空感觉身上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炙烤感,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这般厉害。我本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再加上近千年佛法修为。几乎已是万世不灭之体,怎么小小火龙也有如此威力?吐气开声用力一挣想要把火龙挣断。哪知挣了几下,火龙锁纹丝未动。 黄天化冷冷笑道:“你这死猴子只当我是谁??我乃清虚道德门下弟子,天庭御封三山炳灵公黄天化是也!!让你知道三才天火的厉害!”说完两手一拍,火龙震天咆哮,烧的孙悟空七窍生烟,三尸神暴跳。浑身的毛发都发出焦糊的气味。孙悟空心里大叫倒霉,轻敌了,一上来就着了他的道,导致浑身的本领无法施展。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响起,孙悟空头上出现一只巨大紫金钵盂,在头顶飞速旋转,强大的吸力将火龙连根拔起,尽数吸入紫金钵盂之中,这才解了孙悟空之危。 黄天化没想到火龙镖竟然这样就被破解,大惊之下转身要逃。突然被孙悟空拦住去路,眼中冒火,抡棒就打。黄天化不敢应战,拨转火麒麟向另一个方向逃去。哪知另一边也有个孙悟空拦住去路。也是不由分说举棒便砸。抬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斗战胜佛孙悟空的身影,将黄天化围的是水泄不通。 黄天化吓得肝胆俱裂,早已没有了刚来时的威风。没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抡起紫金锤大战孙悟空。没有几个照面后背就重重挨了一棒。打的黄天化口喷鲜血,跌落火麒麟。孙悟空赶步上前,将定海神针高高举起,大喝一声:“你就在这吧!!”定海神针夹杂着风声,猛砸下来。 黄天化一闭眼,完了!我算完了,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立功先把命搭上。爹!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你老人家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休伤我儿!”随着话音刚落,一把五钩神飞枪闪电般刺向孙悟空。孙悟空忙向旁边一闪。定海神针重重落空,黄天化算捡回一条命。 来人正是东岳大帝黄飞虎,他接到中军飞报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知道儿子黄天化性如疾风烈火。来不及多想,忙点齐三千精锐,骑着五色神牛赶来增援,一进阵中正好碰见孙悟空要棒杀黄天化,大吼一声挺枪上前把儿子救下。父子相见来不及寒暄,命人把昏迷不醒的黄天化扶上火麒麟,赶快退出阵外。 孙悟空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由得勃然大怒,抡铁棒砸向黄飞虎,黄飞虎挺枪上前。枪棒连击,战在一处。另一边论坛功德佛三藏法师见黄天化等人要逃,忙祭起紫金钵盂。一阵金光闪动,人喊马嘶,几乎所有人都被紫金钵盂吸了进去。唯有火麒麟乃上古神兽,四蹄较力,吼声震天。使出洪荒之力总算挣脱了紫金钵盂的束缚。四蹄翻飞,疾驰如风,跑出大阵。 等回到大营,天帝林怀宇的大军已经开到,正在大帐议事,火麒麟直奔中军,在帐前四蹄一软瘫倒在地上。左右亲军飞身上前将黄天化扶起,抬到帐内。 姜子牙一看黄天化这副模样,知道吃了败仗。冷冷问道:“黄天化!你可知罪吗?” 黄天化迷迷糊糊抬起头,颤声说道:“卑职。。卑职。。” 姜子牙怒道:“本座三令五申,命你父子二人到此扎营探听敌情等候大军,不许入阵!为何你不遵本座军令擅自逞强闯阵!你真以为本座斩不了你么!!” 黄天化此时追悔莫及,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姜子牙一见也心有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念你本意也是为天庭立功,暂饶你不死。你的父亲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黄天化这时才醒悟过来,忙爬行向前:“卑职父亲为救卑职被困阵中,恳请师叔速发救兵,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呜呜呜!” 姜子牙一听啪的一拍帅案:“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怀宇一抬手阻止了姜子牙:“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黄飞虎父子怎么说也是为了天庭,去派人闯阵救人要紧。” 姜子牙点点头,稳了稳心神,拿起一只令箭刚要传令。外面亲军跑进来报信:“启奏陛下,佛门派人来送还东岳大帝黄飞虎的尸身,并附上一封书信在此。”说完双手将书信奉上。 帐内众人闻听无不惊骇,纷纷快步走出大帐,只见黄飞虎的尸首直挺挺躺在木板上,七窍流血,虎目圆睁。显然已经魂飞魄散。 黄天化一声震天价哀嚎,扑上去嚎啕大哭。泪如雨下。此时他的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自己逞强好胜,不听劝阻,父亲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念之间,生死有别。怎么能不令人痛心疾首。 在场所有人都沉痛不已。早有人过来强行拉开哭的死去活来的黄天化。将他送去后方养伤,不让他再出战。 姜子牙紧咬牙关,命人妥善安葬黄飞虎的尸身。 回到帐内,林怀宇拆开佛门送来的信件,匆匆扫了两眼,扔给姜子牙。姜子牙连看都不看,直接起火咒将信件烧毁。 颜回不解道:“总护法怎么不看一看就给烧了,至少也应该知道佛门的想法啊。” 姜子牙还没说话,林怀宇冷冷说道:“知道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还有转圜余地吗?”说完转头对姜子牙说道:“总护法,你当年也曾经破过万仙法阵,如今这个阴阳五行阵如何破解也都要仰仗你了!” 姜子牙看了看帐内众人,大袖一甩,眼前已出现一个巨大沙盘。沙盘上雾气蒙蒙,仿佛阴阳五行阵一般,指着沙盘中间说道:“诸位!世间万物一理,五行阵虽然厉害,但也要有高人镇守才行,这里有红灯一盏,名为七宝玲珑灯!乃是阵眼所在!!此处至关紧要!必有佛门最强战力把守,不可轻敌。左右两侧乃是生死关!只有破掉两翼才能到阵眼所在。而在大阵后方必有增援部队,哪里吃紧就去哪里增援。”说到这停了一会儿,环视众人一眼:“我的意思!兵分三路!左路人马由四御帝君中的长生大帝和紫薇大帝率领,除本部神职以外再加三千天兵!右路由颜回颜大人率领,并子路子贡子思等为副手,门下弟子三千,另加三千天兵!”说完指着中间红灯所在:“中路由我和葛老率领,麾下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金灵圣母及其属下并三万天兵!左右两路得手后在中路汇合!一齐攻打阵眼!”说到这转头对林怀宇说道:“陛下率领留守部队并海外散仙,居后策应,待我三路破除大阵后直接杀上灵山大雄宝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来不会在阵中!而是在灵山坐镇!陛下只负责对付他!!其余不用管!” 众人听完默默无语,姜子牙厉声说道:“诸位可还有疑问吗?” 众人纷纷起身:“愿为天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林怀宇愤然起身:“此战关系天庭生死存亡!诸位爱卿就算不是为了天庭,为了自己也要全力以赴!!” 众人齐声怒吼:“臣等视死如归!请陛下宽心!!” 姜子牙点点头:“很好!今日休整!明日清早出发!!!” 第二十五章 在极乐世界感受血雨腥风 与此同时,灵山大雄宝殿,释迦如来正端坐九品金莲上默念往生咒。黄飞虎乃是东岳大帝,在天庭也是高阶正神,两军尚未开战小惨死于阵中,就连敌方也为之惋惜。送还尸身并随之附信一封也清楚的表达了这个意思。希望天庭可以悬崖勒马,及时收手。不要再酿成更大的惨剧。不过信虽然送出,但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一点释迦如来心里也清楚的很。 往生咒持续念了一夜,这不单单是为黄飞虎念的,也是为了即将死在西方极乐世界的所有人而念的。 翌日清晨,天雷滚滚,战鼓隆隆。天庭大军整装待发。姜子牙高坐四不像,向全军做了最后的动员,转身向林怀宇躬身施礼:“陛下!可以出发了!” 林怀宇不动声色,右手轻轻一抬。中军神官手持令旗用力一挥:“出发——!!” 大军出征地动山摇,缓缓来到阴阳五行阵前。姜子牙手持杏黄旗,向前一指:“破阵!” 左路人马由四御帝君率领,一声令下,手下部众呐喊着杀进阵中。右路军由复圣颜回率领,手下子路子贡子思带着三千弟子并三千天兵也杀入阵中。中路军由姜子牙亲自率领,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吒三太子和天兵天将也杀入阵中,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一鼓作气。 左路人马先入阵中,还没等看清阵中的样子,一阵清脆的梵音咏唱响起。一位高大威猛的大和尚拦住去路,一见长生大帝和紫薇大帝微微一笑:“原来是两位大天尊亲自来了,失敬失敬!两位大天尊不在自己洞府安享清福,何故来这里趟浑水。” 长生大帝苦笑道:“唉!谁说不是呢,难得光明佛祖如此体谅,可上命难违,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隶属于天庭的臣子,天帝有召怎敢不来,大和尚要是真的心疼我们,就请麻烦让开一条路来,我可以向你保证,决不妄杀一人!” 光明佛哈哈大笑:“大天尊果然风趣,也罢!难得你我相识千年,我就行个方便,只要大天尊能胜过我手中日月金轮,我就放大天尊过去!” 长生大帝心里暗骂:放屁!说了等于没说!我若胜了还用你让,一脚踢你大屁股上让你滚的远远的!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道:“哈哈,和尚也会开玩笑啊,既如此就露两手让本座瞧瞧如何。” 光明佛把脸一沉,伸出双手,两只巨大金轮已然拿在手上。日轮高高举起,抢身上前,泰山压顶之势猛砸长生大帝。铛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光明佛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几步。一见长生大帝也是斜着飞出一丈多远,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白两色的龟甲盾牌。 两个人一分即合,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火光直冒,打的难解难分。 紫薇大帝带着属下天兵从后面压阵,见长生大帝一时难以取胜。抖手取出紫薇双剑,想要上前助阵,双战光明佛。刚走几步突然感觉身上一紧,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不由得心中大惊,低头一看,见一道光线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全身上下捆了结结实实。 “捆仙绳!!”话音未落,就见天上一个人影闪电般向他扑过来,手中宝剑分心便刺。 好个紫薇大帝君!临危不惧,在千钧一发之际,化影分身。将分身留在捆仙绳内,本体脱颖而出,紫薇双剑合璧猛烈反扑。抖手就是三十六剑,纵横飞舞的剑气将浓雾吹的四处散开,露出那人的真容。原来是上座诸佛之一,俱留佛祖。原来他见光明佛这里竟然有四御中的两位同时闯阵,怕光明佛出意外飞速赶来增援。只见他一脸阴沉。降魔剑上下翻飞与紫薇大帝斗在一处。身后无数佛门僧兵一拥而上。天庭这边一见也是呐喊着奋勇向前。好一场激烈混战。双方一个个拧眉立目,咬牙切齿。好似凶神恶煞一般。天神菩萨,罗汉上仙全都变成修罗恶鬼。血光飞溅,尸首横七竖八。 左路人马开战的同时,右路军也遇到了佛门主力,如来佛祖坐下三大弟子!文殊菩萨手持降魔慧剑,坐下吞天狂狮。普贤菩萨手持分水拂尘,坐下六牙白象。观世音菩萨手持羊脂玉净瓶,坐下金毛吼。后面阿赖耶佛祖与毗卢佛带着罗汉僧兵拦住去路! 颜回皱了皱眉头,想不到如来竟然会把主力放在这里。如此阵容只怕难以轻易取胜。回想起老师临行前的嘱咐,不禁有些踌躇。 文殊菩萨慧眼神通,一眼就看出颜回心里霎那间的犹豫不决。微微一笑道:“来者可是儒家复圣颜回颜子渊吗?” 颜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文殊菩萨摇了摇头说道:“儒家本自成一派,何苦来这里介入我们与天庭的争端。不如在这里袖手旁观,待战事结束,三界必有儒家一席之地!” 颜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子路挺身而出,仗剑上前,直取文殊菩萨,浩然正气如惊雷绽放。无匹巨力奔腾而来。文殊菩萨没想到子路说打就打。忙催动青狮跳在一旁,挥动慧剑接住子路。 颜回一见子路已经上去了,摇了摇头。这下想转还也没有余地了,杀吧。大手一挥。子贡子思带着门下三千弟子一拥而上。作对厮杀。颜回抚掌作歌,浩然正气竟有五色之分。以一人之力独战阿赖耶佛祖和毗卢佛。一时间难分胜负。整个阴阳五行阵罡风阵阵,电闪雷鸣,地动山摇之声不绝于耳。 姜子牙一看知道两路人马全都遇敌,杏黄旗高高举起,哪吒三太子一马当先,风火轮风雷之声大作。直取中军阵眼,姜子牙保护着林怀宇率领大军随后跟进。 哪吒三太子冲进浓雾包裹的阵眼红灯不远处,见前面影影绰绰好像有一根巨大柱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到近前一看吓了一跳,就见一个无比巨大的菩提神树,巍然屹立在面前。高耸入云,顶天立地。 哪吒不知道是什么神物,探手摘下背着的乾坤圈,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圈骤然变大,用力一抛。夹带着风雷之声,砸向菩提神树树干。铛的一声巨响,乾坤圈被弹的无影无踪,树干丝毫无损。 呦——!好厉害的样子。哪吒火冒三丈,风火轮烈火熊熊,火尖枪寒光闪闪,猛的向神树一枪刺去。菩提神树巨大树冠伸出无数枝叉,闪电般射向哪吒,甫一沾身就飞快的盘旋之上,将哪吒紧紧缠住。哪吒嘴唇紧闭。眼冒火光,风火轮绕着身体飞舞盘旋,熊熊烈火炙烤着神树枝叉,想要将它们烧断。哪知那树杈水火不惧,刀兵不伤。无论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它的束缚。而且那神树仿佛还有吸取灵力的效力。哪吒就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的流逝,身体越来越疲惫。不由得大为惊慌,张嘴一吐,一团火球飞上天空炸裂,火花四溅。 姜子牙与李靖等一见知道哪吒遇到麻烦,忙快马加鞭赶赴战场,到哪一看,哪吒被高高挂在树杈上,已经是人事不省,生死不知。他的手下部众也像腊肉一样被挂在树上。密密麻麻甚是骇人。 托塔天王李靖一见儿子这副模样,急火攻心,刚要上前被葛洪一把拉住:“天王且慢!此树有些古怪!”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斩妖飞刀闪电般打出。铛的一声火星飞溅,飞刀掉落树下。几条枝叉随即席卷而来。葛洪身后术士部众齐齐伸手张开结界。将树枝弹了回去。 姜子牙冷冷说道:“起火!”一声令下术士部众结印念咒,数百条火龙咆哮着翻滚而出,口喷烈焰猛烈炙烤菩提神树。烧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神树青翠依旧,毫无变化。 姜子牙脸色铁青,打神鞭高高抛向空中,顿时金光大盛,鞭身一百零八道封印同时开放。夹杂着风雷之声猛然向菩提神树砸去。就在打神鞭将要和神树接触的一瞬间,一只巨大手掌在神树前现出,轻轻一推,将打神鞭推开。 众人正在惊疑间,一个白袍老僧由打神树后面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一队队罗汉菩萨比丘僧兵。 姜子牙眯着眼看了看:“我当是谁,原来是宝树佛祖。你不在什刹树海静修,跑到这来趟浑水?” 宝树佛祖无奈摇头:“彼此彼此!上有命不敢违,如来严旨贫僧岂能违背。” 姜子牙点点头:“既如此多说无益!!”说完往天空一指,打神鞭一变二,二遍四,四变千万。无数道劲风向着宝树佛祖以及佛门僧兵猛然下击,势不可挡。 宝树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口念金刚不动法咒,巨大光环由打身上骤然发出,好似一道巨大盾牌将佛门众人护在里面。打神鞭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打击都好似惊雷击頂,震的佛门众人痛苦不堪。 宝树佛祖右手一抖,从袍袖中拿出一把乌黑锃亮的降魔宝杵,往地上一插,降魔杵迎风长大,一会儿顶天立地,好像宝塔一般。宝树佛祖念念有词,降魔杵猛然倒下,将所有天兵天将笼罩其中。 姜子牙催动四不像,杏黄旗迎风飘扬,将降魔杵卷住。葛洪宝剑一指,天兵天将一拥而上,猛扑向前。佛门僧兵也高举法器。大喊降妖伏魔冲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打的难解难分。林怀宇在后方见一时分不出胜负。心里有些急不可耐。在沉香车上腾身而起。一朵彩云瞬间飘至脚下,载着他向灵山飞去。宝树佛祖一见林怀宇想要越过阵眼,身形微动也腾身而起,降魔杵闪电般飞回手中,当头一棒向林怀宇砸去。林怀宇身形不动,开天斧都没有拿出,右手一摆,一股无形劲气随手而发。正撞在降魔杵上。宝树佛祖只觉得一股无匹巨力好似山呼海啸,噔噔噔连退数十步。才勉强站稳。大惊之下深吸一口气,使出金身舍利。碗大的舍利宝珠在头顶悬浮不定,金光化作万道利剑满天抛洒。 林怀宇昂身直立,大步向前,阴阳气化作黑白双鱼在周身游走。金光一触寂灭。 姜子牙一拍四不像头顶,四不像腾空而起,飞到林怀宇近前:“陛下自走,这里交给我!” 林怀宇点点头,彩云如离弦之箭,飞奔灵山大雄宝殿。 姜子牙手握打神鞭也不说话,抡鞭便砸。二人互不相让,打的不可开交。 此时的左路人马,四御帝君中的两位对战两位上阶佛祖此时已经快要见分晓,长生大帝的神龟延寿大法后发制人的优势渐渐显现出威力,光明佛的日月金轮渐渐招式散乱有些招架不住。那边紫薇大帝由于被捆仙绳困住一个分身,法力下降,渐渐也是落在下风,光明佛感觉有些恼羞成怒。奋力推开龟甲盾牌,将日月金轮高高抛向空中,手捏法决,大喝一声:“日月翻转!乾坤皆明!” 话音刚落,日月金轮旋转如飞,好像天空中高悬日月,万丈光芒洒下千万度高温,大地在一瞬间焦枯。蒸腾的热浪烤得长生大帝胡子都焦了。长生大帝来不及思考,忍住炙热的疼痛,一抖手龟甲盾牌也脱手飞出,好像一个大龟壳挡住灼热的日光。脑袋一甩,长长的胡须骤然伸长,飞卷光明佛。紧紧缠住他的身体,猛然用力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光明佛硕大光头砸在地面,把地面都砸了一个坑。 光明佛气得七窍生烟,哇哇暴叫,翻身站起,猛扑过来要和长生大帝拼命。长生大帝凛然不惧,赤手空拳大战光明佛,两个人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力道十足。饶是神仙佛体也禁受不起。不一会儿两个人都皮青脸肿,鲜血淋漓。摇摇晃晃着分开,长生大帝浑身颤抖,最终勉强站稳,而光明佛摇了两摇,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胜负已分,佛门僧兵一拥而上要把人抢回来,天兵天将也奋勇向前想要把人抓住,双方誓不相让,杀的昏天黑地。 另一边俱留佛一直仁忍不发,终于趁紫薇大帝不留神,抓住一个破绽,降魔剑剑走偏锋,正扎在紫薇大帝软肋之上,噗的一声,血光迸射。紫薇大帝惨叫一声,斜着退出十几丈远,仰面摔倒。 长生大帝一见老友负伤,顾不上运功调息,忙过来解救。俱留佛面沉似水,降魔剑舞动一片片剑幕,好似银河落九天之下,将长生大帝也卷了进来。长生大帝大惊失色,神龟延寿大法随心而动。强大气旋奔腾跳跃着猛扑俱留佛。 俱留佛钢牙咬碎,毫无惧色,对气旋不闪不避。降魔剑暴起猛击,抖手九百九十九剑化作一个剑气团将长生大帝紧紧包住,大喝一声剑气团炸裂,长生大帝怒吼一声,身体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旋转着飞出,每转一次都洒下一滩鲜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俱留佛祖也好不到哪去,神龟延寿大法猛烈的气旋正撞在他的心口,好似万斤大锤,砸的俱留佛鲜血狂喷。降魔剑撒手飞出,整个人被抛向空中又重重摔落在地上,生死未卜。 道佛双方全都杀红了眼,连躺在地上的首脑都来不及救治,天龙八部众带着佛门僧兵猛打猛冲!四御座下弟子也是奋勇向前宁死不退。喊杀声震天动地。 右路军儒家众弟子在复圣颜回率领下与佛祖座下三大菩萨两大佛祖激战正酣,子路子贡子思分别与文殊普贤观世音菩萨捉对而厮杀,颜回颜子渊一人对战阿赖耶佛祖和毗卢佛。浩然正气配合春秋笔法纵横来去,与两位佛祖杀的难解难分。阿赖耶佛祖佛法高深,但法力非其所长,毗卢佛在九幽一战后一直处于恢复之中,此次被他佛祖强召而来属于无可奈何,很明显不想出死力。两个人各有缘由,导致双战颜回竟然还落在下风。 文殊菩萨降魔慧剑大战子路的天魁剑法,两个人正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冷不防被文殊菩萨坐下青狮抽冷子在大腿上咬了一口,疼的子路踉跄后退,剑法顿时散乱。文殊菩萨抓住机会,大喝一声,慧剑上缠绕一层蓝色火焰斜着一剑扎在子路左肩。蓝色火焰趁势而上转进他的皮肉里面。顿时烧的皮开肉绽。子路大叫一声宝剑撒手飞出,仰面栽倒人事不省。 子贡与子思见子路失手,忙撇开对手飞奔而至。快如闪电,两股巨大浩然正气一左一右猛扑文殊菩萨。同时手中宝剑分上下两路配合无间,将文殊菩萨罩在里面。观世音菩萨与普贤菩萨眼前突然失去对手,正在纳闷之际见文殊菩萨已经被围在当中,大叫一声不好,飞身赶过去已然来不及。电光石火间文殊菩萨被刺了三十二剑,血光迸射,身体旋转着向外飞出,昏倒在地。 普贤菩萨与观世音菩萨大叫一声,提剑赶来,全都动了真怒。观世音菩萨将玉净瓶中的杨柳枝抽出,横空一甩,顿时下起倾盆大雨,雨点好似飞镖利箭,密不透风。子贡子思配合默契,浩然正气迷茫蒸腾筑起一道气墙将雨点尽数挡在外面。正准备奋起反击。气墙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六只雪白晶莹象牙好像六把长枪突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子思躲闪不及,左肋被挑开长长一道伤口,哎呀之声刚刚出口,一条长长的象拔闪电般席卷而至,将他拦腰卷起,猛的往空中一抛。观世音菩萨早已等候在空中,金毛吼吼声震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子思半个身子,死尸落下溅起一地尘埃。 子贡眼睛都红了,早已失去了儒家最重要的平常心,仗剑上前猛冲,剑如雨下。普贤菩萨知道他乱了章法,沉着应对,抓住破绽一剑刺向子贡胸膛。没想到子贡不闪不避,用胸膛应向剑锋,右手使出儒家最高阶的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心法。一瞬间挥出七七四七九剑。剑光炸裂处,血肉横飞。普贤菩萨被斩断一手一脚,身体血肉模糊。在地上痛苦挣扎。子贡也被普贤菩萨一剑穿透胸膛,仰面栽倒眼看是不行了。 战斗如此惨烈看的观世音菩萨心惊肉跳,身为佛门三大菩萨之一竟然有了胆怯之意。看了一眼还在生死鏖战的同门,悄悄驾云离开战场。 另一边颜回大显神威大战阿赖耶佛祖与毗卢佛,这边的战斗惨状严重影响了双方的内心,子贡子思的惨叫声快要把颜回的心揉碎,可就算他心急如焚也毫无办法,面对两位佛祖能占上风已经是难能可贵,但要说速胜还是势必登天。 想到这一咬牙一狠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召唤本命元神,借助本命元神的力量将自身修为增加一倍。使出夫子秘传神速,身形快如闪电,已经分不清本体还是分身,宝剑化身千万,将两位佛祖团团围住。阿赖耶佛祖顿时感觉压力大增,大汗淋漓,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毗卢佛知道颜回这是要拼命。这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时间提升自身修为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人是不会用的。可一旦要是使用,那肯定是不死不休之局了。想到这不由得心内苦笑,看来到什么时候也逃不出命运的安排。也罢!随它去吧。伸手一拍头顶天光,现出金身舍利,护住全身要害。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过。身形交错间,阿赖耶佛祖闷哼一声,飞出十几丈远,大腿只只剩一只,鲜血直流。毗卢佛舍利灵光暗淡。踉跄后退,嘴角流出一丝血迹,眼神有些散乱的看着威风凛凛的颜子渊。颜回右手紧握宝剑,左臂连根被斩断,仍然屹立不倒。 毗卢佛忍住伤痛,一手背起阿赖耶佛祖脚下生云,直奔灵山而去。天兵天将趁势掩杀过去。势如破竹。 中间阵眼红灯光芒大盛,论坛功德佛与斗战胜佛急匆匆赶来增援,结果半路被金灵圣母率领手下神官拦住去路。金灵圣母发展神通,以一己之力将三藏师徒打的大败。三藏法师的紫金钵盂还被金灵圣母收走,斗战胜佛与金身罗汉落荒而逃。八部天龙广力菩萨被瘟神吕岳打断龙根,变成一只小泥鳅逃回灵山化龙池。 灵山大雄宝殿,空无一人,一阵罡风掠过,林怀宇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门前。一声嘹亮的佛号响起:“无量寿佛!!大天尊驾到老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二十六章 如来的杀手锏 如来佛祖赤足走下莲台,缓缓走到林怀宇近前,躬身施礼:“天庭一别大天尊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林怀宇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良久之后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如来!!你是什么人?!” 如来微微一愣,笑了笑道:“大天尊此话何意?老僧不解!” 林怀宇冷冷说道:“你身上有戾气!如来是何等修为,就算有戾气在身又怎么可能被人感知到!” 如来听完哈哈大笑,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大天尊果然进步神速,居然可以探查老衲神识灵动。厉害!厉害!呵呵呵!” 在大殿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高大身影凭空出现,缓缓走到林怀宇近前,和如来并肩而立。赫然又是一个如来! 林怀宇嘴唇紧闭,眼睛锋利如刀。缓缓挤出几个字:“双生释迦!” “不错!”后来的如来佛祖指了指先前的那个如来:“这是老衲本心所化,与老衲本是同体!” “那你就是禅心喽!”林怀宇冷冷说道。 两个如来渐渐走近,合二为一。如来佛祖点点头:“禅心本心皆是佛心。老衲在五百年前就已经领悟,可惜修行不够,不能化为己用,直到天庭一战后才有些许进步!” 林怀宇眼中的瞳孔骤然缩小,目光更加的锐利。 如来佛祖缓缓说道:“大天尊,老衲有一言敬上,不知大天尊能接纳否!” 林怀宇淡淡说道:“事到如今还有说的必要吗?” 如来佛祖苦笑道:“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就在您了。” 林怀宇点点头。如来佛祖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佛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老衲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天庭与净土都难以善罢。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一方承担,所以老衲有个提议,请大天尊三思!” 林怀宇不动声色,等着他说下去。 如来佛祖缓缓说道:“老衲愿舍此身平息道佛两家争端。在大雪山设一局生死。大天尊若胜了老衲,佛门从此以天庭马首是瞻,无论任何事都再无异议。如果老衲侥幸胜了陛下一招半式。。。” 林怀宇一摆手:“朕卸任天帝一职,三界交给你们处置!”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不必如此!只需大天尊息雷霆之怒,收兵回去。佛门天庭从此和平相处,再不生嫌隙即可。” 林怀宇揶揄道:“那样你不是很吃亏吗!” 如来佛祖微笑道:“佛云:吃亏是福!正是这话!” “好——!!”林怀宇断然答道:“朕答应你!我若是败在你手里!就如你所言!绝无反悔。” 如来佛祖高诵佛号:“无量寿佛!大天尊天心一念,三界众人必有福报。” 佛手缓缓平伸,掌心处微光闪动。不一会儿一个青叶由掌心慢慢长出,整个灵山场景如光影般飞速旋转,停下再看时已是身处须弥芥子世界大雪山顶峰。 “纳须弥入芥子!!佛祖果然法力高深!佩服!佩服!”林怀宇说着话,心念微动,身体周围流光溢彩,盘龙甲已经护住全身。摊开右手,开天斧在掌心浮现,摊开左手,量天尺在左手生成。林怀宇开天斧一指:“佛祖可有兵器吗?” 如来佛祖微微点头:“我佛慈悲。”双手一拍,面前已是多了一把九环锡杖,金环撞击之声震耳欲聋。 林怀宇不再说话,开天斧横扫千军,迅疾无伦向如来佛祖扫去。如来佛祖将金杖一立,挡住开天斧一击。两股巨大力量碰撞竟然在交汇处形成闪电惊雷,远处雪山山峰被震的粉碎,积雪漫天飞舞。两个人再不说话,身形快如闪电般交错,开天斧与九环锡杖不停的撞击,一道道闪电在天空交织,将整个天空撕成一条条碎片。 林怀宇左手量天尺旋风般飞舞,纵横来去,每一次丈量都会造成天塌地陷。阴阳鱼在遇到劲敌后更加狂暴,极速在两人间穿梭游动,挡下如来佛祖的大慈悲心法的攻击。像他们这种圣阶修为的强者对决不是短时间能分出胜负。但两个人心中都有牵挂。林怀宇挂念的是天兵天将,如来佛祖心里却一直想着佛门僧兵。迟迟没有胜负对敌我双方都没有好处。想到这林怀宇仰天长啸,黑白双鱼化作黑白双龙。张牙舞爪在天际游动,所到之处形成无数的时空裂缝。霹雳交加,将芥子世界空间一点一点吸入裂缝之中。连如来佛祖的袈裟都被撕扯得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头上的螺发被撕扯出一层层的血丝。 如来佛祖不动如山,右手将九环锡杖舞动如风,须弥山劲凌厉刚猛,不断抵消时空裂缝的吸引力。左手持不动明王法印。金钟罩法将周身护住。 就在两人在须弥芥子世界大打出手的时候,灵山脚下阴阳大阵一样是杀声震天。姜子牙打神鞭一鞭快似一鞭。葛洪在后边化血刀,毒龙镖,一个接一个专打宝树佛祖疏忽大意之处,李靖悲愤欲绝,率领大军大开杀戒,佛门僧兵一样也是死战不退。 另外一边,金灵圣母打退佛门援兵救出重伤的颜子渊,又返回中路汇合,与姜子牙合战宝树佛祖。 饶是宝树佛祖通天修为也感到无比的吃力,左支右拙,一个没留神被毒龙镖正扎在左腿大腿根部。踉跄后退中又被金灵圣母一剑刺中右肩,血流如注,身体摇摇晃晃,忙用降魔杵支撑才不至倒地。 姜子牙大喝一声:“一起上别给他喘息之机!”说完打神鞭高高举起,力劈华山直奔宝树佛祖顶门砸下。金灵圣母抖擞精神。金光剑化作一团剑幕将宝树佛祖罩住。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神鞭脱手飞出直冲上天,金光剑幕被震的粉碎,金灵圣母嘴角流血,退出十几丈远,在原地摇摇欲坠。葛洪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定睛看去,见宝树佛祖好似金刚附体,身体长大十数倍,浑身金光闪闪。拧眉立目目视前方。一颗碗大的舍利宝珠在头顶飞速旋转,光芒万丈。 姜子牙擦去嘴边血迹,狠狠看着眼前的宝树佛祖,从怀里掏出封神榜往空中一抛,迎风猛涨。钟磬之声徐徐响起。无数金甲天神挥舞着法器神兵猛扑宝树佛祖。宝树佛祖骤然放出金身舍利震退众人,强大的反噬之力也让他血气翻涌,眼冒金星。看着漫天金甲天神,强提一口真气,金身舍利光芒大盛。金光好似无数利箭漫天抛洒。葛洪趁着宝树佛祖专心对付封神榜之际,抓住一个破绽,手捏剑诀,炼心剑由下往上斜着飞出。正中宝树佛祖脚心,破了他的金身。宝树佛祖大叫一声由打空中跌落。金灵圣母用尽最后一点真力,金光剑连人带剑一起撞入宝树佛祖怀里将他胸膛刺穿。宝树佛祖一口鲜血喷在金灵圣母脸上。趁她双眼不能视物,一掌击在她的天灵之上,金灵圣母大叫一声气绝身亡。宝树佛祖嘴里吐着血沫,一脸平静的看着姜子牙和葛洪等人。突然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无量寿佛!善哉!善。。”头一歪,也是坐化而亡。 此时的阴阳五行阵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佛门僧兵虽然大势已去,但仍然死战不退。身为沙门一份子,护法有责的思想已经深深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中。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毫不畏惧。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也让天庭众神深感钦佩。姜子牙摇摇晃晃站起身。脚下生云,扶摇直上,取下红灯高高举起。厉声怒吼道:“五行阵已破!佛门弟子可回归本位!”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战场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兵器法宝,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姜子牙,神情复杂各异。天庭的人手舞足蹈,欢呼雀跃。佛门僧兵一个个紧闭双唇,牙关紧咬,面露悲愤之色。 红灯取下,云开雾散。五行阵渐渐消失无踪,残余佛门弟子汇聚一起,缓缓退回灵山。 李靖浑身浴血,宝剑指着前方怒道:“总护法!为什么不追击!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白白跑了不成!” 姜子牙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冷冷说道:“他们能跑到哪去,最后都要在这里结束的。陛下与如来之间结果未分,还是耐心等待比较好。” 姜子牙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清楚的很,目前关键的是林怀宇和如来佛祖之间这一战,无论哪一方获胜战局都会发生巨大变化。林怀宇获胜天庭胜利保证,如果如来佛祖胜利,那结果就可能会逆转。 此时的须弥芥子世界大雪山,整个芥子世界被强大的劲力摧毁的破烂不堪。四周的雪峰已经荡然无存。林怀宇微微喘着粗气,如来佛祖已经是汗流浃背。双方的实力差距渐渐显现出来,虽然如来佛祖是先天大圣修为,但林怀宇在永恒幻境的修炼进步神速。再加上开天斧与量天尺两大神器加持,慢慢占据上风。 九环锡杖的响声渐渐不再清脆,而变得沉闷厚重。如来佛祖身上灵光好似太阳一般耀眼,金身舍利炙热难耐。这是七阶化圣的修为显示,已经超越了神佛的界限。可林怀宇更胜一筹。在如此强大的法力威逼之下仍然平静如水,除了气息有些不稳之外一如往常。 如来佛祖瞠目大喝,狮子怒吼如惊雷击頂。九环锡杖上的九只金环挣脱束缚,闪电般旋转跳跃飞出,接近开天斧灵力范围后一闪而没,就在林怀宇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又凭空出现,眨眼间将林怀宇的身体困了个结结实实。九环锡杖的杖头变成一把神杀枪,猛刺林怀宇的胸膛。 林怀宇临危不乱,深吸一口气,开天斧脱手飞出。化为人形,张开大手一把将神杀枪死死抓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仰天长啸,阴阳二气绕体极速盘旋,一阵急促的响声过后,金环纷纷碎裂掉落。身形快如闪电般上前,量天尺照着如来佛祖的天灵猛击。 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来佛祖眼都红了,不闪不避猛扑向前想要抓住量天尺。哪能抓的住啊,就听啪的一声巨响,如来佛祖被量天尺打了个脑浆迸裂。 林怀宇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得手,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下一缓。突然感觉全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困住,低头一看。如来佛祖双手环抱,两脚死死绞住他的双腿。 林怀宇狠狠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真。有。你的!居然舍弃了本心吗!” 如来佛祖惨然一笑:“舍弃本心方可证的禅心!这就是老衲的觉悟。啊!!!”双臂较力,大慈悲心法犹如惊涛骇浪全数灌进林怀宇的身体。林怀宇好像被雷击一般猛然一阵,嘴角也泌出一丝血迹。阴阳气随心而发在身体周围形成太极图。两股庞大真力蓦然相撞,如来佛祖口中鲜血狂喷,就是死不松手。须弥芥子世界光影流转。再现身已经又回到灵山大雄宝殿前。 山下的所有人都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剧烈激荡的真力引发了时空异象,闪电龙蛇游走,惊雷密布天空。如来佛祖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金身舍利光芒逐渐暗淡。林怀宇冷冷说道:“你要完了!!” “未必——!”如来佛祖大喝一声,使出最后一丝真力企图拼死一搏。大慈悲心法与阴阳气的碰撞产生了诡异的鸣叫声。 姜子牙与葛洪等人看着远处生死相搏的两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地交际之处,涌现出一朵乌云,极速翻滚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以快的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疾驰而来。直扑林怀宇。姜子牙眼尖,吓得发出一声惊呼:“陛下小心——!!” 林怀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黑色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近前,伸出右手飞快的在林怀宇后背印了一掌。啪的一声巨响,盘龙甲被震的粉碎,碎片洒落一地。林怀宇一口鲜血喷在如来佛祖脸上,阴阳气好似两条巨龙透体而过。两人踉跄着分开。 林怀宇脸色惨白,徐徐转身看着面前昂然屹立的黑衣人。黑白两色胡须,黑白两色长发,头戴金冠,左手拿着一把拂尘。 姜子牙怒吼一声,催动四不像腾空而起。想要前来救援。那黑衣人,袍袖一甩。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姜子牙拦住,不得前进一步。 姜子牙瞠目大喊:“陛下!!他是如来的师傅!!通天教主!!” 第二十七章 悲伤的终结 新的开始 林怀宇颤抖着站稳,回身看着那个黑衣老者。量天尺一指:“枉你号称三清,竟如此下作!!无耻!!” 通天教主不以为然,微微一笑道:“我奉师命而来,只求结果不管过程!” 林怀宇睁大了双眼,不解问道:“奉师命?!你的师傅不是。。这不可能!!” 通天教主探臂膀从身后摘下诛仙剑,摇了摇头,一剑斩下。空气好像要被分成两半,开天斧暴起还击。两大神器在空中相撞通天教主身子一晃,连退几步拿桩站稳。林怀宇身体摇摇晃晃。踉跄后退,没有盘龙甲的保护,每一次重击都毫无遮挡的被身体承受。林怀宇咬紧牙关,阴阳双龙绕体盘旋,护住全身,开天斧无上之威猛击通天教主。两个人身影交错战在一处。速度太快以至于旁观的话只能看到一层朦胧的幻影。 如来佛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神杀枪快似毒龙出洞。上前夹击,双战林怀宇。本来林怀宇打通天教主已经吃力非常,再加上一个如来佛祖,虽然重伤但实力仍不可小觑。没有多一会儿就感觉吃不消。诛仙剑上下翻飞,快如闪电。在林怀宇身上添加一道有一道伤口。没有多一会儿,林怀宇变得好像一个血人一般。姜子牙等人在下面空自着急却毫无办法。根本插不上手。 通天教主的剑招越来越快,好似疾风骤雨,一把剑变成两把剑,两把剑变成四把剑。四把诛仙剑绕着林怀宇周身飞舞。阴阳双龙被剑气绞杀,一段一段消失不见。突然一声巨响,血光迸射。林怀宇左臂被刺了一剑,量天尺脱手飞出。 林怀宇满身鲜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茫,迟钝。开天斧突然化为人形,怒吼着:“快!!快!!拼了!” 林怀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开天斧急了,大声喊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咱们中了计了!!这一切都是那几个死老鬼设的圈套!!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动手!要不然全都得完蛋!” 林怀宇一咬牙,把心一横,扑上去一口咬住开天斧的肩膀。开天斧也张开大嘴咬住他的右肩。一阵剧烈的罡风激荡,光芒万丈。再看时林怀宇和开天斧已经合体为一。这是他和开天斧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知道。光芒散去,林怀宇金光闪闪如泰山压顶。昂然屹立。大喝一声,一拳捣出,猛烈的罡风呼啸而至。 通天教主一抬手打落头上的发髻,四把诛仙剑绕着身体游走,四种不同的光芒洒下,在天地间摆下剑幕,居然凭借一己之力摆下诛仙剑阵。林怀宇猛烈的拳风遇到诛仙剑阵发出震天的炸雷声。两个人的死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无论哪一方撑不住都必死无疑。 就在通天教主用诛仙剑阵大战林怀宇的铁拳的时候。在一旁观战的如来佛祖舞动神杀枪悄无声息的过来,一枪直奔林怀宇后心要害。 林怀宇被通天教主缠住,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在下面观战的众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就在神杀枪枪尖即将刺入林怀宇身体的一瞬间。如来佛祖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容扭曲,无比的怪异。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张大了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过了一会儿,如来佛祖胸前渐渐被鲜血染红。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他身后慢慢露出。嘴里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来!!你可曾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如来佛祖神杀枪用力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侧身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披着一具金色的骷髅,骷髅其中一只手正插在自己的后心。咳出一口血,颤声说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狂笑着说道:“我是谁?你不认得我是谁??哈哈哈哈!也难怪,你这种身份的佛祖怎么可能会认得我这种无名之辈!卑职牛伯庸——!!曾在地藏菩萨驾前效力!” 如来佛祖迷惑问道:“既然。。既然。。是佛门弟子。。为何。。为何如此!!” 牛伯庸也不知道是哭是笑。面容扭曲,狠狠说道:“住口!!你这阴险狡诈之徒!!害死了菩萨!放出来地狱恶鬼!如今三千世界已经是一片血海炼狱!我苟且偷生,就是为了今天向你报仇雪恨!!” 如来感觉灵识渐渐正在脱离自己的身体,急促喘息着说道:“地藏。。地。。藏已经死了吗??” 牛伯庸恸哭道:“菩萨早已圆寂,这就是他老人家的金身,要不是它,怎么能破你护体灵气!你去死吧———!”说些话将金身之手用力往里一插,直透前胸。如来惨叫一声,金身舍利猛然爆裂,巨大的反作用力将牛伯庸和地藏菩萨的金身炸成碎片。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与通天教主激战的林怀宇,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仰面摔倒,缓缓合上双眼。佛门弟子悲愤欲绝,但都纹丝未动,高亢的梵音咏唱,在天空响起。为如来佛祖超度转生。 此时的林怀宇与通天教主已经激战到了尾声,与如来一战消耗了大量真力,再加上又被通天教主偷袭。身负重伤。要不是与开天斧合体,现在恐怕早已支撑不住。饶是如此也渐渐力不能支。身法越来越慢,拳风也越来越弱。 眼前金星直冒,汗流浃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神识之中又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林怀宇一见又惊又喜,忙上前大声喊道:“又是你!!快!快来助我!!” 哪知百方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走??上哪去??你要去哪里??”林怀宇一脸焦急问道:“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抛弃我吧!!” 百方的神识苦笑摇头:“不是我想走!是她们来接我了!” “接你?谁?谁来接你?你存在于我的神识之中,她们怎么接你?” 正迷惑不解之际,突然头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穿五彩霞衣的女子由打天空裂缝中现身。快如闪电飞至在林怀宇近前。右手高高举起。一颗碗大紫色明珠在空中熠熠生辉。 百方叹了一口气,身体化作一道光线在林怀宇神识中渐渐消失。缓缓汇聚在明珠之中。女子手捧宝珠激动不已。立在空中不停的颤抖。裂缝中又伸出一只巨大手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拉回缝隙中,消失不见。 林怀宇突然好像失去了支撑,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通天教主抓住机会,飞身上前闪电般在他身上印了十六掌,刺了三剑。林怀宇一口鲜血喷出,仰面摔倒。开天斧也被打出体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天庭众人眼睁睁目睹这一切,一个个血脉喷张,怒发冲冠。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冲破结界又能怎么样呢。凭他们的实力加在一起也不是通天教主的对手。 林怀宇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嘴里喷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神识在远离自己的身体。通天教主缓步上前,冷冷的看着他:“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已经破了你的阴阳气,开天斧我也要带走还给师尊,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袍袖一卷,带着开天斧驾云消失。 林怀宇渐渐失去意识,气息皆无。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身处一个狭小的房间内,陈旧的木板床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寂寞的燃烧着,照亮这个空空如也的房间。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活着吗?林怀宇在床上勉力想要坐起却办不到,只能无奈的躺着。过了好久,房间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两个人影缓缓走进来。林怀宇一见忙颤声说道:“葛爱卿!总护法!” 姜子牙面无表情,一语不发。葛洪摇了摇头,正色道:“总护法已经得到太古诸神的敕令,鸿钧老祖法旨,暂时代理天帝一职。你应该叫陛下才对!” 林怀宇一听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泪如雨下:“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葛洪叹了口气道:“天庭本来就是太古诸神所创立,他们自然拥有权利选谁担任天帝。你当初也是暂代啊!!现如今你法力全失,开天斧又被收回,形同普通人,怎么来领导三界啊!” 林怀宇一时间接受不了一动残酷的现实,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甚是悲惨,惊天动地。 姜子牙一直一语不发,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缓缓说道:“其实你一直以来做的不错,为了天庭几次死里逃生,天界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这些我们都铭记于心。你安心养伤,我和老葛还有其他人都商量过了,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 林怀宇听到这感觉突然燃起一丝希望,期盼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姜子牙。姜子牙自顾自说道:“等你伤好以后我会在天庭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让你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鉴于你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和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嗯。。我看这样好了,你就去净街司打扫清洁,这个工作很清闲的,天庭不比凡间,没有什么污垢。每天只需虚应故事罢了。” 林怀宇哭的稀里哗啦,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伸手努力想要抓住姜子牙的衣服。姜子牙一把抓住他的手,动了感情:“你不用感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天庭才会这样,我们都知道!!都知道的!!”说完起身急匆匆离开,不想让林怀宇看到他眼中的泪光。留下林怀宇一个人在床上不停的抽搐。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怀宇已经渐渐恢复,可以下床活动。但精神上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整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葛洪和颜回等人来看过他几次。他也不理人家,所有人见他这样都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人竟变成这般模样,实在让人唏嘘。 不知过了多少天,林怀宇突然向姜子牙提出要走,,姜子牙一脸诧异道:“你现在这样能去哪里?”林怀宇摇摇头不说话。姜子牙又问道:“那我派人送你去吧,你如今法力全无,我也不放心你,不管怎么说你也曾是天帝代理,万一出什么事天庭脸上也不好看。” 林怀宇想了想,点点头。姜子牙派了两个天将护送他去想去的地方,没想到天官李单和赵秉义自告奋勇要和林怀宇一起走。如今林怀宇已经不是天帝,他们两个作为林怀宇曾经的嫡系日子也不太好过。再加上和林怀宇感情颇深,主动揽下这份差事,姜子牙表示同意。林怀宇带着李单和赵秉义,一路慢悠悠来到东天门。 李单迟疑着问道:“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您说个地儿,我们哥俩虽然法力低微,但腾云驾雾这些还是会的,总比咱们这么走着去要快的多吧。” 林怀宇想了想也对,自己现在这样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地方。点了点头说道:“昆仑山!” 赵秉义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爷!您还想着去找元始天尊?哎呦我的爷爷呦!您还是省省吧,是鸿钧老祖的法旨免去您的天帝之位的,您找元始天尊有什么用啊,要我说还是算了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当就不当吧,我感觉自从您当了天帝以后也没过什么舒心的日子,成天竟打仗了!” 李单也点头同意:“就是就是,没劲!!还是原来的日子更舒坦!逍遥自在!现在这样也不错,无官一身轻,想去哪就去哪。干嘛非要遭那罪啊,自从您当上天帝,我们哥俩跟着您飞黄腾达,也官一下子,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那真不是咱们能干的活,太累!太操心!!” 林怀宇苦笑道:“你们想哪去了,我找元始天尊干嘛,他现在可能还不如我呢。” 李单眨巴眨巴眼睛:“那您去哪干嘛?冰天雪地的,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去找我老婆!早就想去,可天庭事多,一直抽不出身来,如今我什么都不是了,正好去和她团聚。” 两个人一听全都张大了嘴巴:“哦——!!您还有老婆哪??这可新鲜了,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她呢,她在昆仑山做什么??” 林怀宇摇摇头:“我记得她好像在西王母娘娘哪里做侍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咱们从东天门下去,正好是昆仑山的方向,如果驾云的话更快一些,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嗯??人呢??李单??李单!!赵秉义!!哪去了!!喂!!!” 第二十八章 昆仑寻亲 一波三折 林怀宇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东天门喊了很久,一个守门天将走过来,犹犹豫豫想要施礼又不想施礼。林怀宇看了他一眼:“这位神将是哪位,可看到我的两个同伴去哪了吗?” 守门天将一拱手:“末将乃是东天门当值守将曹雄,您说的同伴末将没有见到,不过刚才确是有两个人影好似疾风闪电一样飞驰而去,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两个同伴。” 魂淡!!林怀宇心里暗骂:跑得比兔子还快!西王母娘娘是会吃人的怪物吗!!岂有此理!!算了!不管他们了,爱去不去!我算看透了!哪有什么情义!!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想到这对天将说道:“这位神将,我要去昆仑山,可我现在法力全无,驾不了云,你看你能不能行个方便,送我下去。这里先谢过了。” 叫曹雄的这位天将甚是好心,当下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只能送你下去,可不管死活。你最好心里有个准备。落地的时候找个松软的地方,别摔死了。” 林怀宇苦笑点头:“我晓得的。” 天将往旁边一指,林怀宇以为他让自己看什么,转头看了看。突然屁股上一阵剧烈疼痛,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直线下降,掉入云层中。林怀宇气的破口大骂,爷爷奶奶一顿问候。倒了八辈子血霉,一个正经人没遇到,全都是些魂淡级别的人物。 身体极速下坠,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大约半炷香的功夫,穿透云层,眼前一片光明世界,高山平原,郁郁葱葱,清晰可见。林怀宇在空中不免有些激动感慨。自打上天以来再没有回到人间,如今故土重逢心里突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想着想着,大地在飞快的接近,可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突然有一丝慌乱,紧张。不由自主的手刨脚蹬想要减缓下降的速度,可不管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心里正在焦急害怕的时候。一朵白云从远处疾驰而来,到了林怀宇身下一把稳稳托住。林怀宇趴在云上,心脏砰砰直跳。好家伙,还真的挺吓人。回头想看是哪位好人帮了自己,结果蓝天白云,空无一人。 不多时降落在地面,不远处昆仑山巍峨耸立,白雪皑皑。上次来时都是飞来飞去,第一次用走的上山,看样子不怎么好走啊。林怀宇心里打鼓,沿着陡峭的山路向西麓走去。沿路风光无心观赏,只是一直向前。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见一个打猎的当地人迎面走来。忙上前搭话:“敢问这位大哥,此处可是昆仑山西麓?” 那猎人上下打量打量他:“你是哪里来的?去西麓干什么?那里是西王母娘娘的瑶池,一般人是去不了的。” 林怀宇苦笑道:“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去那里里寻亲。” 猎人更加疑惑道:“寻亲??瑶池是男人的禁地,长的好看的漂亮男人到哪必死无疑。”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林怀宇,点了点头,转身向一边一指:“翻过前面的达坂,再往前走十里左右会看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一直走就是瑶池的正门。”说完不再理他,漫步下山。 林怀宇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被羞辱了,想一把抓住这人的衣领问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算了。自己都混到这种地步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唉!想想自己不久前还是那般威风,三界共主,寰宇一人。转眼间就成了土鸡瓦狗,一文不值了。真是天意难测,变化无穷啊。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雪山达坂。远远望去在山顶处云雾缭绕,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林怀宇心里一阵激动,那里就是传说中王母娘娘的瑶池了吧,一想到和珠儿马上就能见面突然有些急不可耐。天庭之战后就再没有相见,听开天斧说王母娘娘能制灵药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珠儿现在想必已经恢复本来容貌。想到这脚下加速,直奔山顶而去。快到山顶的时候,突然路边有个尖锐怪异的声音响起:“瑶池重地,不得擅入!瑶池重地,不得擅入!!” 林怀宇吓了一跳,忙寻声看去,见路边一座高大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瑶池仙府”。石碑顶上一只五彩青鸟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方才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林怀宇知道这肯定是西王母娘娘的仙禽,不敢怠慢,躬身施礼道:“在下。。。在下。。嗯。。是来寻找亲人特来求见王母娘娘!没有任何歹意!” 青鸟看都不看他,嘴里不停说道:“快走!快走!快走!被娘娘知道了送你到宫里当太监!!” 林怀宇一听这什么破鸟啊,知道的还不少。摇了摇头,依然迈步向前,突然感觉头上一阵剧痛。那青鸟抓住自己的肩膀用尖嘴一个劲儿的猛敲自己的脑壳,咚咚咚咚咚!一边敲一边说道:“让你往回走,不是让你往上走!!你是傻瓜吗?!!” 林怀宇疼的大叫,一只手护住头另一只手遮挡青鸟的攻击。哪知那青鸟的啄击又快又准,每每在他防御的空档一击即中,没多一会儿林怀宇就被啄的满头大包。 林怀宇气急,趁青鸟啄的过瘾一把抓住它的一只爪子,猛地一轮将它摔在地上,双手掐住它的脖子,摁在地上,恶狠狠说道:“奶奶个熊!老虎不发威你当病猫!看你还老实不老实!” 就在他洋洋得意终于制服青鸟之际,五色光华闪动,青鸟已经变成一个身穿五彩霞衣的娇媚女子,羞红着脸说道:“你这个登徒子!无礼至极!还不快快放开我!” 林怀宇被吓了一跳,忙放开双手。哪知女子脱困之后又变回青鸟模样,飞在空中又是一顿猛啄。 林怀宇气的哇哇暴叫,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穷追猛打。两个人一路追逐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瑶池仙府正门。青鸟一闪身消失不见。只剩下林怀宇孤零零的站在高大的宫门前愣愣的发呆。 高高的巨大城墙中间,翡翠雕刻而成的华丽宫门,门前两根白玉华表,装饰之精美,用料之讲究难以形容。林怀宇愣愣的看了一会,缓步走到宫门,慢慢拿起门上的黄金兽环,轻轻敲了两下。不一会儿门咿呀呀开了一道缝隙,一个漂亮的少女露出半边脸,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林怀宇满面堆笑道:“这位仙子,在下。。” 咣当一声大门又重新关闭。差点把林怀宇鼻子撞扁。 林怀宇毫不气馁,又用力敲打门环。那漂亮少女开门怒道:“哪里来的不知死的野和尚!饶你一命还不快走!真的想死不成!” 林怀宇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愣愣说道:“什么野和尚?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女指了指头:“你天竺那边过来的吧,法号叫什么?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擅闯!” 信息量有点大啊!什么天竺,什么法号都是什么鬼啊,林怀宇下意识摸摸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苦笑道:“这位仙子,在下不是和尚,这头发不是自来卷,是方才遇到一只青鸟,它给啄的。在下。。”说到这觉得应该给自己壮壮胆色,不能让他们小看了自己,咳嗽一声接着说道:“在下乃是天庭护法天王,前任天帝。有一故友在娘娘这里修炼,我是来找她的。” 还没等他说完那女子已经笑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道:“哎呦呦!好厉害!这么大头衔想吓死人啊。”笑了一会儿勉强止住说道:“也罢,难为你费尽心思扯谎,你那故友叫什么?说出来看我认得不认得。” 林怀宇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道:“她叫珠儿,你帮我叫她出来,就说她相公来找她。” 少女听完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小,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好半天才惊讶道:“绿珠姐姐居然私下里做出这等事,平日看她一本正经,想不到如此下作。待我去找她。”说完把门一关,消失不见。 林怀宇摸了摸脑袋:什么绿珠?珠儿改名字了吗?哦!对了!可能是王母娘娘嫌珠儿名字不好听,重新给她起了一个。一定是这样。 不一会功夫,大门再次开启,由打里面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方才的少女,另一个是身穿绿衣的绝美女子。来到林怀宇面前看了看:“是你找我?我认得你吗?” 林怀宇漠然摇了摇头。绿衣仙女点点头:“跟我来!”说完带着林怀宇的来到一处大石头上面。下面就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转头对林怀宇说道:“下去!” 林怀宇往下看了看,顿时感觉两腿发软,颤声说道:“别开玩笑了,这下去还有命在吗?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你让我下我就下啊!” 绿衣仙女冷若冰霜:“你方才说你是我的相公!已经玷污了我的名节,只有一死才能赎罪!” 林怀宇真的是欲哭无泪:“我都不认识你,谁是你相公啊!” 先前那少女诧异道:“不是你说的,你是绿珠姐姐的相公吗?怎么现在不认账?” “珠儿!珠儿!珠儿!什么绿珠黄珠的!”林怀宇有些激动。说话语无伦次。 绿衣仙女皱了皱眉:“好了好了!不管你来找谁!都是死罪啊,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 林怀宇心里这个憋气啊,倒霉透顶!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把心一横。双手紧紧抱住大石头。大声喊道:“我不跳!!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说什么我也不跳!!”转头对瑶池里面大喊:“珠儿!!珠儿!!是我!!你快出来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正哭天喊地呢,突然身体连同抱着的大石头一起漂浮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直直落入悬崖之中。 绿衣仙女头也不回转身回到瑶池仙府,在正殿西王母娘娘问道:“绿珠!究竟是何人找你?” 绿珠皱着眉头,撅着小嘴说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人。说些混账话,我已经把他扔下山去了!” 西王母娘娘微笑道:“正该如此,对那些在山上迷路的凡人指点他们回去,对那些无礼之人一律照此处置就是,你们都记住了吗!” 众仙女躬身施礼道:“知道了,请娘娘放心。” 西王母娘娘点点头,起身刚要走。那个守门少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西王母娘娘一皱眉:“放肆!慌什么?什么不好了?” 那少女被吓得一哆嗦,怯生生说道:“回禀娘娘,方才被绿珠姐姐扔下山的那个人不知怎么又爬上来了。坐在门前哭。说。。说。。” 西王母娘娘大怒:“他说什么?” “他说他要找的是珠儿!不是绿珠!!” 在王母娘娘旁边伺候的珠儿一愣,没说什么。西王母娘娘大怒:“什么珠儿绿珠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打断他的腿!再扔下去!!” 绿珠接旨带着几个人出去。见林怀宇手上都是鲜血,满脸泪水坐在那。不由分说上去将他的两条腿打断,又给扔下山。西王母娘娘这才稍微消了气。对众仙女说道:“你们听清了,瑶池是三界圣洁之地。不许你们有什么男女私情!绝对不允许!!因为一旦你们动了情,就会有牵挂,就再也不能到达舞道的巅峰!!你们都记住了吗!” 众人纷纷躬身施礼:“弟子牢记于心!” 西王母娘娘满意的点头,刚要走。又有人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娘娘!方才那个人只用两只手又爬上来了!还是坐在门前哭。” 王母娘娘气的在原地栽了两栽,晃了两晃。险些摔倒在地。浑身颤抖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指着绿珠:“去!把他的双手双脚都打断!!看他还能爬上来吗!!” 绿珠等人跑出去,一见林怀宇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娘娘的法旨不敢违背。只能狠心打断他的两手两脚,又扔下山。过了一会儿不放心,飞下去看看他到底死了没有。结果见林怀宇悬挂在半空之中,牙齿咬着一颗大树的树枝。嘴脸鲜血直流,直勾勾的瞪着她。 绿珠不禁有些心惊肉跳。颤声说道:“你。。你这是何苦呢!老老实实去死不好吗!何必要这样受罪!你和珠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样执着呢。” 林怀宇:“呜呜呜呜呜呜!” 绿珠叹了口气:“这样好了,我试着去帮你求求情,如果你能坚持到我回来,我就拼着被娘娘责罚也放你走,如果你坚持不到你回来,那就证明天意如此,你不要怨我好不好?” 林怀宇点点头:“好——啊——!!魂——淡!!畜牲——!!” 绿珠拍手笑道:“唉!总算解决了!好麻烦的一个人!”转身回到瑶池仙府向王母娘娘复命。 林怀宇好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也不知道悬崖有多深,掉了好久也没到底,突然感觉下降的速度好像有点慢了。惊疑不定向两边看去。只见一个轻飘飘的好像丝带一样的东西拖住了自己,正在缓缓降落,到了谷底将自己轻轻的放下。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呈现在眼前,一阵香风掠过。眼前出现一张美丽的脸庞,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林怀宇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肢还不能动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女。。女。。女娲娘娘!!??” 第一章 无奈的选择,全新的旅程 瑶池仙府,珠儿坐在亭子里,遥望着天际,好像满腹心事。 绿珠突然从背后出现,悄悄蒙住她的眼睛。珠儿笑道:“姐姐快别闹了!早知道是你了!” 绿珠松开手走到她的面前:“小丫头在想什么心事呢?说来我听听,让我开解开解你!” 珠儿脸一红:“哪有!没想什么!” 绿珠笑道:“你哪里会说谎的,还是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和那个男人有关?你是不是认识他,怕娘娘怪罪才不敢承认的!是也不是?嗯!” 珠儿连连摆手:“不不!姐姐误会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只是很好奇。” 绿珠歪着头问道:“有什么好奇的,咱们这里向来只有女子,三界中不时会有些仙妖之类的跑这里捣乱。不过要说凡人也敢来这里,他还是第一个。” 珠儿点点头:“对呀,我就是好奇这个,区区一个凡夫俗子,居然敢来西昆仑山找人,那个人一定是对他很重要。” 绿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把珠儿看的有些发毛。过了好一会儿绿珠郑重其事说道:“好珠儿!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认识那个人?” 珠儿一听急了,赌誓发愿道:“这种事怎么能骗你呢,我若认识那人,让我天雷击頂,不得长生!!” 绿珠连连摆手:“哪里话说的!我只是觉得你来这里时间不长。又是重塑肉身,没准在你的前世曾经和他有些瓜葛也说不定。” 珠儿听完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内心中隐隐有些心痛,这痛楚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落在何处。世界最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彼此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林怀宇躺在地上,呼呼直喘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娲娘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女娲娘娘笑道:“别这样,又不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那死老鬼。我其实还是想着你的,这不见你有难特意过来救你了。”说着话,袖子轻轻一甩。林怀宇被打断的四肢不知不觉恢复如初。连咬树的时候掉的两颗大牙都长上了。 林怀宇揉了揉酸痛的四肢,没好气道:“少来这套!你们都是一伙的,打量我不知道呢。人你们也到手了,我也没什么用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女娲娘娘笑道:“干嘛这么生分,好歹我们也算有缘。西王母的脾气臭的很,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想去要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搞不好还会被打断手脚扔下来,不对!没准这次直接弄死你再扔也说不定呢。” 林怀宇一想还真没准,自己怎么都死不了王母娘娘肯定大发雷霆,这次真的可能直接废了自己。想到这喃喃说道:“那你说怎么办?珠儿我是一定要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她!” 女娲娘娘诡异的一笑:“瞧,现在只能靠我了不是。王母虽然脾气不好,但我们几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要你帮我做点事,我就让她帮你的那个什么珠还给你,怎么样?” “珠儿!珠儿!!什么珠!” “珠儿珠儿!随便了,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林怀宇一脸疑惑的看着女娲娘娘:“我估计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我。凭你们的本事寰宇间还有什么做不到!” 女娲娘娘苦笑道:“我们虽然有些法力,但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要不然也不会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百方。” “你先说什么事吧!” “你先说答应不答应!” “你总要告诉我什么事,我看能不能做才行啊!” “不能做就不会来找你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别人还真做不了。”女娲娘娘说完突然感觉有些不妥,想要把话收回已经晚了。 林怀宇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奸笑:“只有我能做,你确定?” 女娲娘娘心里暗暗叫苦:不好!让他抓到把柄,这下麻烦了。忙道:“人选是有很多的,只不过我见你现在有些惨,想着可以帮你一把,就找你好了。谁让咱们有缘呢,呵!呵呵!”脸上的笑容极不自然。 林怀宇有多么老道啊,恢复自由身后原来的本性又全都回到他身上,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不自然。脑袋飞快的转动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其实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只有珠儿,可以我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把她找回来也不能给她幸福。我看还是算了吧,她在这里过的很好,有这么多人照顾她,关心她。我就放心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天庭打扫宫殿,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吧。”说完低下头,故作看空一切模样,眼角却不时瞟一眼女娲娘娘的表情。 女娲娘娘创造人类,照自己的样子给了他们一颗善良纯洁的内心。可她怎么能想到千万年过去,这颗心早已被世间种种腐蚀污染。早已经不是她原先了解的那颗心了。人是会变的,千古至理名言。 见林怀宇突然放下执念,忙道:“那怎么可以?你们不是情定三生,千古不变的吗?怎么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退缩不前!” 林怀宇苦笑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小事?对你们这些大神来说当然是小事,对我现在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啊。算了吧,算了吧!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让一切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 林怀宇不知不觉唱出来,女娲娘娘气乐了:“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把你的婆娘找回来送到你身边的。只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就行了,而且不单单是这样哦,到时候还有别的好处,没准再让你做回天帝也不一定呢。” 林怀宇眼睛一亮,马上又暗淡下来,犹豫着说道:“当真?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们的信誉可不怎么高呢,已经玩弄过我一次了!” 女娲娘娘郑重其事点头:“当真!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完成任务,一切都好商量!” 林怀宇这才展颜笑道:“既然这样就好说了,快说让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没问题!嘿嘿嘿嘿嘿!” 女娲娘娘见他应允,抬手往虚空一划,光芒闪动,一道时空裂缝出现,拉起林怀宇闪身进入裂缝中。等林怀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身处永恒幻境七彩宝树正厅内。 大厅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奇形怪状什么样都有。鸿钧老祖与伏羲大神坐在正中。好像正等着他们,一见他们来了。鸿钧老祖满脸堆笑道:“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费些功夫呢。” 林怀宇不知道怎么,一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从头到尾好像个大傻瓜,被他全程玩弄于股掌之中。现在一想到还要替他做事,顿时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溢于言表。 鸿钧老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笑道:“看来你心里的结还没有打开嘛,其实你的天帝一职做的还是还称职的,拿掉你确实可惜。我旨意一下就有些后悔,可言出法随,不能朝令夕改。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再做回天帝之位,这不正好这些洪荒诸神们来找我,让帮他们办一件事,我马上就想到了你!呵,呵呵,只要你把这件事办成,我也就有理由重新复你天帝之位,至于其他的奖励,随你开口就是!!呵呵呵!” 林怀宇心里对鸿钧老祖这说法嗤之以鼻,我信你个鬼呦!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看样子这事应该像女娲娘娘说的,一般人办不了才找我的。哼哼!不敲你一笔难消我心头之恨哪。 想到这哭丧着脸说道:“哎呦老祖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这么多大神在这,大千世界内还有你们办不了的事吗?你们弹弹手指甲就能毁天灭地了!您这是拿我开涮呢吧。别再逗我了,我已经被你们整的够惨了!” 伏羲大神不善言辞,郑重其事说道:“老祖说的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这件事还是由你负责比较好,事成之后肯定会有你的好处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你说不推辞就不推辞啊,想的美啊!当初玩我的时候你应该也没推辞,跟老头子一起合伙整我,哼!你也不是好人。正想着再讨价还价一回,突然人群中一个身穿五彩霞衣的女子拿出一个紫色明珠,在空中徐徐漂浮,闪烁着微光。众人一见宝珠顿时低下头,鸦雀无声。林怀宇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女子就是当初从他身上抽走百方灵识的那个女人。张大了嘴巴指着她刚想要说点什么,宝珠的光芒突然大盛,百方的灵识渐渐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笑盈盈的看着他。 林怀宇欲哭无泪,直勾勾看着百方,你可坑苦了我了,你这一走我是什么都没了!一下被打回原形。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你是不是在哪个珠子里待的不舒服,想要回来,我告诉你啊!没那么便宜,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要回来怎么也要给我点好处!” 百方笑道:“我挺好,不用担心我,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我的主意。就像你说的,我在你那里这么久,机缘很深啊,也许。。也许。。嗯。。”百方说到这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林怀宇接过话题:“你就说让我干什么吧,只要是你的事,我愿意做!!” 百方想了一会儿应该怎么跟林怀宇解释,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今天这里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嗯。。都是我的。。怎么说呢,都是我的朋友吧,他们。。我们。。”百方突然觉得自己的事怎么说都不一定能让林怀宇理解。最后采用了最简单直接的说法:“我还有一个朋友,它被困在三千世界中不能返回,这件事我们无法插手,因为一旦我们用力量强行将它带回,可能会造成三千世界的瓦解,所有的人类都将遭受灭顶之灾,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只能麻烦你走一趟。就是这个意思,你。。你听懂了吧?” “我更糊涂了!”林怀宇头皮差点挠破也没听懂他说什么。 百方苦笑道:“意思就是麻烦你再次转世重生,重新改变一下历史,这样它就能解脱束缚回到这里来。” “啊——!??”林怀宇突然觉得菊花一紧,身体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好家伙!还来一次?你以为下界是那么好混的吗,上次我也是经历九死一生才勉强能存活到最后啊。别逗了您内。想到这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去!说什么都不去!!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的够够的了!!再也不想重来一次了。您找别人吧!” 百方看他的样子不像作伪,苦口婆心道:“我也知道不容易,如果容易也就不会找你了,就因为你是最好最合适的人选才决定让你去的,其实你要做的也很简单,只要稍微改变一下下历史就可以了,不会伤害任何人,一来这是积功德的好事,二来你也会因为这件事得到大家的认可,重回天帝之位也就明正言顺,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你立下大功劳了嘛。你说是不是?你仔细考虑一下也可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那我只能找别人,记住!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你要想清楚啊!” 百方软硬兼施,话里透着小小的威胁。林怀宇有点踌躇,他现在什么都可以干,但是不能白干,这是他的底线。偷眼看百方的神情很是认真,知道差不多该提条件了。叹了口气道:“好吧!谁让我和你有解不开的缘分呢!我答应你!不过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赖账啊!” 百方笑道:“怎么会呢。”说完灵识一闪消失不见。 鸿钧老祖见宝珠光芒再闪,知道两个人谈的差不多了。沉声说道:“既然答应了,就出发吧,事情越快做完你就能越快得到自己的酬劳。” 林怀宇纳闷:“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应该做什么呢,我下去之后不是两眼摸黑吗。” 女娲娘娘大袖一甩,大厅内突然出现无数光轮,每个光轮都代表一个世界。伏羲大神指着这些光轮说道:“随便挑一个进去,保住它的龙脉不断绝就可以了。” 林怀宇颤声说道:“怎么保?” 鸿钧老祖笑道:“随便你怎么做,你可以的!已经有经验了嘛。” 林怀宇疑惑道:“我改变了历史那后边的历史是不是也会跟着改变?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来过?” 鸿钧老祖摇摇头:“不会!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发展轨迹。你之前改变的那个世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只要其中有一个世界的龙脉保住,祖龙就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我们需要它的力量来打开束缚百方肉身的结界。所以你此行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那万一要是失败了呢?” “那你就再也回不来!从此在宇宙间消失!而我们将会再派别人去!” 林怀宇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想了想说道:“我想带我的娘子一起去,她和我在大明的时候就一起度过,没有她在我身边我的心不踏实!” “可以!!”鸿钧老祖斩钉截铁道:“我会把她给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只能给你她的肉身!灵识必须在我这里当人质!!等你成功回来再让你们团聚!” 林怀宇转头看了看女娲娘娘:“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女娲娘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哎呀,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不是更安全?万一你坏了事她也可以再造肉身啊!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放屁!!信你个鬼!你们一个个全是大骗子!林怀宇心里暗骂。只能无奈点头答应。 三日后,林怀宇准备妥当,被送到转世轮台,这一次阵仗可大了,大荒诸神和鸿钧老祖与女娲伏羲全都为他送行。场面显得有些郑重的多,有点去完成重大使命的样子。鸿钧老祖叮嘱道:“你千万记住你的任务,不可大意,越快做完越好!” 林怀宇点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没有其他人捣乱做起事来肯定会很方便。对了!珠儿呢?你不是说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 鸿钧老祖没说话,转头看了看女娲娘娘,女娲向身后招了招手,珠儿由打她身后慢慢走出。音容笑貌一如往常。林怀宇又惊又喜,有些手足无措。上前一把将珠儿抱住,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 珠儿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林怀宇这才想起眼前只是个肉身而已,不过就算这样也是好的,最起码能天天见面,免去相思之苦。 女娲娘娘指着珠儿说道:“我的一个侍女的灵识暂时住在里面,她和你一起下界,有什么事她也可以和我们联系。你们见过的!你在永恒幻境修行的时候不是还偷看她换衣服。” 林怀宇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姓王还是姓什么的记不清了。长的也蛮漂亮的,虽然比珠儿是差了一点。 转世轮台的光轮缓缓转动,越来越快,林怀宇猛的一拉把手。一道光芒射出将他们两个带了进入。两个人在光的走廊中飞快的穿行。珠儿突然转头看了看他,轻声说道:“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女人才答应他们的条件的吗?” 林怀宇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想也没想重重点了点头。珠儿悠悠说道:“那她也算是有福气的人了!” 林怀宇不解的看着她,珠儿看着无尽的黑暗虚空,眼神迷茫而又空洞:“你想,她现在虽然是神仙,可那又能怎么样呢?长生不死又如何?体会不到情爱的活着跟死掉又有什么区别。” 林怀宇感觉她是个有故事的人,试探着问道:“你体会过情爱吗?” 珠儿惨然一笑:“我不是娘娘的起始侍女,我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妖精,被万妖幡召唤至女娲娘娘洞府,和我一起被召唤过去的妖精都被吸走魂魄死了,只有我不知何故活了下来,女娲娘娘这才让我做她的侍女。我的丈夫也在那一次召唤中死掉了。” “你恨她吗?” 珠儿摇摇头:“谈不上恨不恨,我们的命运就是这样,娘娘乃万妖之主,只是随机召唤,并不只是针对我们。” 林怀宇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她说的不像是真心话。似乎对自己隐藏了什么。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点光明,越来越亮。珠儿低声说道:“到了,小心,你现在是肉体凡胎,承受不住的。” 林怀宇还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白光一闪。一股巨大力量涌来,顿时人事不省。 第二章 坐井观天,二帝天心 林怀宇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身处一个破旧土屋之中,躺在木板床上,床头摇摇欲坠的八仙桌上摆着茶壶茶碗,除此之外再无别物。林怀宇感觉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木门咿呀一声推开,珠儿由打外面走了进来。见林怀宇醒了忙上前一把扶住。 林怀宇上下打量打量她,见她也是一身粗布衣服,乌黑的头发上没有一件饰物,只有一只乌木簪。脸上也是尘土满面,完全没有往日的秀丽姿色。不由得苦笑道:“看来咱们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珠儿微微一笑:“比那个更糟。” “哦?”林怀宇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啪的一声被一脚踢开,一个彪形大汉裹挟着冷风闯了进来,用手上的皮鞭一指林怀宇:“喂!!你死了没有!!没死就快点起来干活!!娘的!你都躺了三天了!再不起来就把你扔到野狼谷埋了!!” 林怀宇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珠儿忙过去赔笑道:“军爷!他病的很重,这不才好了一点儿,勉强能坐起来了,明天应该就差不多能干活了,求军爷行个方便,再宽限一日。” 那大汉仔细看了珠儿几眼,嘴里啧啧连声,伸手在珠儿下巴上摸了一把:“脏了点,但还将就能看,等你男人死了你就跟我!怎么也比现在强。嘿嘿嘿!” 珠儿吓得退了一步,低头不语。林怀宇哪受得了这个,气的想从床上下来拼命,珠儿忙上前按住他,低声说道:“别动!” 那大汉指着林怀宇说道:“明天如果你再不起来干活,大鞭子抽你,再把你送到野狼谷喂狼!哼!”说完转身离去。 林怀宇指着那人走的方向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地主家的佃农吗??” 珠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太好,不过应该比那个还惨!”说些话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一片人家好像都是人家的俘虏,打仗打输了被人抓来的。” 林怀宇心里这个倒霉呦,这跟上一次简直是天地之别!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哭丧着脸问道:“那我现在是何人,你又是谁啊。有个名字没有?” 珠儿想了想说道:“跟我一块洗衣服的那些人都叫我什么夫人,对了,是秦夫人!至于你嘛。。。”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在墙上挂着的粗布衣服上翻找,不一会儿找到一个小巧的木牌,递给林怀宇。 林怀宇接过来不看则可,一看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好像拿着一块烧红的铁片一样扔出老远了。大被一蒙,在里面瑟瑟发抖。秦夫人王氏不知道发生什么,忙过去问道:“怎么了,至于吓成这样?” 林怀宇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发抖,过了一会儿没了动静,一点亮晶晶的灵识由打鼻孔处飘出,忽忽悠悠,忽忽悠悠眼看要飞出门外。 王氏一看忙拉开被褥,见林怀宇眼睛翻白,身子直挺挺躺在哪,气息全无,竟然已经吓死了。这时空中凭空一只纤纤玉手,一把抓住林怀宇的神识,直接扔了回来,重新飞进他的脑袋。王氏连忙又摁又揉,忙活半天,才总算把林怀宇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见林怀宇又慢慢醒转,王氏不禁埋怨道:“什么了不起的人能把你吓成这样!胆子这么小什么都不用做了,我陪你一起死好了!” 林怀宇虽然苏醒但仍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脸色惨白。嘴里不停的念道:“这可不行啊!这绝对不行啊!万万不行啊!呜呜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呜呜!”哭哭闹闹好像个孩子一样。 王氏捡起被林怀宇扔在地上的木牌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秦桧!”这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吧,这个人很厉害吗?怎么把他吓成这样。王氏摇了摇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把木牌擦了擦又放回衣服口袋,出去到外面打了一盆井水给林怀宇洗脸。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不过咱们既然来了,总得做点什么,要不然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林怀宇双目无神,直勾勾看着房顶,也不说话,王氏无奈只能也陪着他躺着,两个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王氏做好早饭小声说道:“起来吧,要不然一会儿军爷们又来了,到时候。。” 林怀宇突然痴痴的说道:“我好像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什么了!” 王氏一愣:“做什么?” 林怀宇没有回答,起身穿衣下地,洗了把脸,胡乱吃了点东西。走出房门。来到外面,许多和他一样打扮的人纷纷上前打招呼:“老秦你好了!”“秦大人这是痊愈了啊,精神不错!”“怎么不多歇一歇,刚好就来干活了!” 林怀宇不认得他们都是谁,但也知道都是宋朝的曾经的一些官吏,和自己一样被金兵抓到这来的。虽然历史不是他的强项,但这段历史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不单单是课本上教,各种各样的渠道都反复对此事提起过。尤其是那个与自己命中注定永远牵连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林怀宇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山谷,说是山谷,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很深的大坑罢了,在大坑的底部隐隐露出几座砖瓦房屋。在大坑的对面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山脉,尽头处好像一个巨大威猛的苍龙,正昂首向天。仿佛随时都要飞升而去。 “黄龙府!!”林怀宇心里默默念道。自己的记忆中只记得这么多,其余的就很模糊了。信步走下小路直到谷底,眼前几排白色围墙包围着的青砖瓦房,门前有几个军士守卫,军士都是兽皮大衣,兽皮帽子,帽子两侧两条雪白的貂尾。一看就不是中原士兵打扮。见林怀宇走过来,厉声问道:“站住!干什么的?” 林怀宇忙小跑上前,躬身施礼道:“下官秦桧来见二圣,烦劳军爷行个方便。” 领头军士一皱眉:“原来是你,前几日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 林怀宇满脸堆笑:“下官前几天回去时生了一场重病,刚刚见好,想着来看看二圣,省的他老人家惦记。” 领头军士不耐烦道:“真是麻烦!既然生了病干脆死掉算了,又好了干什么!” 林怀宇心里暗骂:放屁!生病就死啊!娘希匹!你们怎么不死呢! 旁边一位军士劝阻道:“算了算了,难为他一片忠心,让他进去吧!”转头对林怀宇说道:“有话快说,别耽搁太久!” “是,是!明白!”林怀宇一低头走进院子。 院子里正打扫的老仆一见是他愣了一下:“秦大人,您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来?” 林怀宇摆摆手:“已经不碍事了,陛下在否?” 老仆苦笑道:“不在还能去哪里?陛下刚用了早膳,正跟几位娘娘说话呢,您快进入吧。”说完走到门前低声说道:“陛下!秦大人来了!” 里面传出一丝惊讶的声音:“秦桧?快让他进来。” 林怀宇推开门走进去,房间不是很大,中间是正堂,东西屋,东西屋里面还有个小套间。林怀宇迈步走进东边屋子。见靠窗一层低矮的火炕,一张书架一张八仙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火炕上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五十多岁,一身细布棉衣,头发花白,看上去苍老憔悴,气色不佳。两个女子一个人到中年,徐娘半老。一个三十左右,还算有些姿色。 居中而坐的男子正是北宋倒数第二位皇帝,宋徽宗赵佶。他身边两个女子一个是当今皇帝赵构的生母韦皇后,一个是王贵妃。 林怀宇一见赵佶,忙撩衣跪倒:“臣!秦桧!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佶苦笑道:“还万什么岁啊,爱卿往后切不可如此称呼,免得金人听到疑心!”说到这停了一下:“听李爱卿,刘爱卿说你病了,怎么,现在可好些了?” 林怀宇点点头:“偶感风寒,不值陛下挂念。” 赵佶叹了口气道:“听到你病了,我的心着实惦记,当初和朕一起来这苦寒之地的人,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没剩下几个了,我真担心万一哪一天你们走到我前面,那我可怎么好,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显然动了真情。 林怀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跟着流下来,忙把话题岔开:“陛下今天的气色不错,臣倍感欣慰,只要陛下保重龙体,相信终有一天可以重回故土的。” 宋徽宗一听此话顿时浑身颤抖,眼神迷茫而又散乱:“能吗?还能有那一天吗?” 林怀宇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用力点头:“一定会的!我听南边来的人说过,九王爷已经在临安登基继承大统,他一定会来救您回家的!!” 宋徽宗赵佶听到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韦皇后和王贵妃也陪着掉眼泪。君臣几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悲声。 林怀宇抬头从窗外看了看院子里,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臣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九王爷那里去,让他派兵来救你!您和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到我们回来那一天!” 宋徽宗听完一下呆住了,颤声说道:“爱卿!这里离临安千里之遥,你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走的回去,只怕走不到半路就被他们抓住,到那时。。。” 林怀宇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臣已经想好办法,一定会成功的,只不过这事我只给你和几位娘娘说,您千万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宋徽宗和王贵妃韦皇后都重重点了点头。宋徽宗颤声说道:“爱卿如果真能回去,见到九郎一定替我转告,就说我和桓儿绝不会觊觎他的皇位,只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足矣,让他务必念在父子兄弟的情分上,救我们离开这里!!朕宁可入境即死,也比在这里坐井观天等死要好的多!!” 林怀宇点头答应,又安慰了几句,告辞出来。 回到自己的破木屋,见王氏正在清洗大盆军衣,忙上前帮忙。王氏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大早上的去哪了,昨天那人又来过了,见你不在很生气,还好我好说歹说混了过去。” 林怀宇撇了她一眼,见她的袖口好像被撕了一条口子,心里一动:“他欺负你了?” 王氏突然眼圈一红,嘴巴紧闭,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也没怎么样,无所谓了。” 林怀宇低下头:“对不起,要是我在这他们就不敢这样了。” 王氏苦涩一笑:“要是你在这就会看着我被欺负,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我们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跟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一群畜牲!”林怀宇咬牙切齿骂道:“根本不是人!” “亡国之人都是这样,能活着已经是不易,哪里会有人把你当人看。”王氏这些天好像感触颇深。指了指那边干活的原宋朝大臣们:“她们的妻女哪个没被金人玩弄过,你看他们有什么反应吗?没有!他们都习惯了。”说到这突然小声说道:“别说他们了,就连皇上身边的几位娘娘都。。。” “别说了!!”林怀宇心里无比的烦躁,把衣服往水盆里一扔,大步走回房间。王氏站在哪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头,冥思苦想怎么才能逃出这鬼地方。要想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他必须离开这里,这是最起码的条件。然后想办法回到临安,见到九王爷,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赵构,让他发兵北伐。黄龙府,没错!这里一定就祖龙的龙脉所在,要想把祖龙带回去必须打到这里。林怀宇越想越清晰明朗,龙脉断绝一定指的是百年后蒙元灭宋事件!!而要想避免事件的发生要从根源抓起。南宋积弱已久根本没有一点机会收复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在,只有在赵构统治宋朝的时候才是军事实力最强大的时候。 拿定主意,把夫人王氏,就是珠儿叫回来,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说了一遍。王氏在这里一天都不想待,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林怀宇摇了摇头:“办法还没想出来,只是有这个打算先跟你通个气。”见王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女娲娘娘在我临行前曾经说过你可以和她单线联系。要不然找她试试?看她有什么办法没有。” 王氏摇了摇头:“早已经联系过了,女娲娘娘说她们只要插手凡间的事就会打破世间的平衡,这个世界会分崩离析。一切又都会重新来过。上次你被吓死的时候她出手助力,差点让时空倒转,所以咱们就算找她,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两个人静静的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正在这时,木门嘭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军士穿进来指着林怀宇和王氏怒道:“大白天不干活跑这里鬼混!看看你们才洗了几件衣服!!是不是想让大爷们光着屁股上战场打仗!!”一边说着手里的鞭子就落了下来。 林怀宇和王氏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其中一个人一把抓住王氏的胳膊就往外面拖。一边拖一边骂道:“你们让大爷没衣服穿,你们也别想穿衣服!”拖到外面上手撕扯王氏的衣服。 林怀宇连忙跑出去哭诉:“军爷!军爷!!您行行好!我们这就去干活,保证误不了事!” 啪!啪!啪!几下鞭子把林怀宇抽的满地打滚。其余几个人把王氏团团围住,嘴里撕扯着衣服,嘴里还不停说道:“别看脸上脏了点,身上还挺白,嘿嘿嘿!把大爷们伺候舒服了,以后都不用干活了。哈哈哈哈!!” 林怀宇在地上被几个人按住,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瞪着血红的眼睛,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自从转世重生以来虽然也经历不少艰难挫折,生死攸关,但这样的奇耻大辱还从未有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风驰电掣般跑来一队骑兵,转眼间到了近前。不由分说举起马鞭一顿猛抽,把那几个军士抽的满地翻滚,哀嚎震天。 林怀宇挣扎着爬起来,跑过去扶起王氏,见她衣衫不整,雪白的大腿,半边上身都暴露无遗,看了林怀宇一眼,扑在他怀里大哭。林怀宇也忍不住大声哭泣。 正哭着,后来的骑士命人将犯人押送典狱司每人打三十军棍,然后走到林怀宇近前,上下打量打量:“你就是秦桧秦大人吧?” 林怀宇不知道什么事,木然点头。那骑士接着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四王爷想要见你。” 四王爷??谁是四王爷?他见我干什么?我认得他吗?林怀宇脑袋飞快的转动,努力回想这段历史,突然眼前一亮,四王爷!!四王爷!!金兀术!!?? 第三章 逃离黄龙府 安顿好夫人王氏,找来当年同僚李大人的夫人过来陪伴,省的她害怕。骑士们让出一匹马,带着他来到王府。下了马,骑士入内禀报,不一会儿府里的管家快步走出,打量打量林怀宇,点点头:“这边请,王爷在里面等你呢。”说完转身带路。林怀宇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心中一阵阵忐忑不安,有一种吉凶未卜的感觉。 穿过蜿蜒曲折的花园回廊,最后来到一处暖阁前。管家先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给林怀宇摆了一个请进的姿势,转身离开。 林怀宇迈步走进暖阁,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黄龙府地处辽东,气候十分寒冷,一般人家都搭设地火龙御寒,这里的地火龙尤其猛烈,屋子里温暖如春。 大厅很宽敞,左边一排书架,上面慢慢摆放着古今各类书籍善本,右边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如此不搭配的摆放也充分证明了主人文武双全的资质。正中间一副中堂,上书四个大字,静思怀远。书法苍劲有力,古朴典雅。 正看着,冷不防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秦大人觉得我这房间摆设如何?还看的过去吗?” 林怀宇没留神窗子下面书案后端坐一人,身材魁梧,面相端正,一部虬髯显得十分的威猛雄壮,正静静的坐在那看着自己。这定是当朝太傅,太宗皇帝完颜吴乞买的亲弟弟,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四个儿子。人称四王爷的完颜宗弼了,世人倒不这么叫,都叫他的另一个名字,金兀术!! 林怀宇忙上前躬身施礼:“罪人秦桧见过太傅!” 金兀术站起身,亲手相搀:“秦大人不辞劳苦,千里护主来到此地,忠义之名在身,何罪之有。来!这边坐!” 林怀宇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胆战心惊坐到旁边椅子上。下人过来倒茶退出。 金兀术仔细打量着林怀宇,林怀宇也不时偷眼看看他。两个人端着茶碗,喝茶。金兀术没有说话,林怀宇也不敢先开口。暖阁内一片奇妙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金兀术把茶碗放下,左手食指轻轻敲打桌面。缓缓说道:“秦大人不畏艰辛随二帝来此,本座佩服不已,北地严寒,一般人难以承受,当初你们一起来的那些大臣,十之七八都已经死了,能活到现在除了天意之外,只能说你们的生命力着实顽强。” 林怀宇不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没敢接。金兀术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沉声说道:“其实宋国与我大金都是炎黄子孙,本是兄弟之国也,徽钦二帝无道,民不聊生。我大金在太祖的领导下替天行道,吊民伐罪。欲救百姓于水火,平辽灭宋,顺天应人!可谓有大功于世人也,然世人愚昧,皆以我为仇敌,他们宁可在无道昏君的残酷压迫之下苟延残喘,水深火热的生活,也不愿接受我们的一片善意。实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怀宇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一语不发。居然能把杀人灭国,屠戮百姓说的如此悲天悯人,正义凛然。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欠身离坐,恭恭敬敬道:“王爷如此悲天悯人,真乃两国百姓之福!在下不生钦佩。” 金兀术摆摆手:“秦大人不用说客套话,宋人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的很,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北人还有情可原,南人也一样如此。唉!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我自出兵以来屡次三番请皇上下旨,我大金国统一天下,无论辽宋皆为我大金子民,应一视同仁,切不可分而待之。奈何。。朝中大臣并不完全都和我一样想法。尤其是完颜昌,此人乃是开国功臣,皇上的兄长,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纵兵劫掠,杀人如麻。搞得宋人将我们金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每到一处为免遭到屠戮必拼死抵抗。他们越抵抗,城破之后就越会遭到更疯狂的报复,已经形成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我每念及此都痛心疾首,不知该如何化解两国之间这样深的仇怨。”说完把目光转向林怀宇,缓缓说道:“秦大人学富五车,忠肝义胆,定有妙计可解我心中苦闷。” 林怀宇心里暗自叫苦:都到这份上还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化解两国仇恨,我有妙计,我有妙计就不会被困在这了。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过誉了,秦某本是风尘末吏,不忍主上受苦,故而才一路追随伺候,哪里能有什么妙计化解两国争端,不过王爷如果真有此意。。”说到这抬眼偷偷看了金兀术一眼,见他似乎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接着说道:“何不暂时罢兵休戈,假以时日,徐徐图之?百姓们饱受战乱之苦,两国议和,必然深得民心,金国先稳定民心,将所得之宋辽两国百姓安抚,行王道教化之礼,时间久了自然民心所向,一统天下也顺理成章。” 金兀术静静的听着,一语不发,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林怀宇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合他的口味。 过了好一会儿,金兀术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高亢雄浑,震的房梁上次尘土都掉了下来。指着林怀宇说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谋而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怀宇这才放下心,跟着傻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金兀术沉声说道:“话虽如此,可我听说你们的临安小朝廷上主战派很是得势,都嚷嚷着要打回东京,迎接二圣还朝呢!真是那样的话,就算是我们想议和也和不了啊!” 林怀宇从他的话里好像听出点别的意思,皱了皱眉头,疑惑道:“王爷的意思??” 金兀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在屋内又走了几步,看着窗外的一棵百年老松,过了一会儿悠悠说道:“秦大人想不想回去啊?” 林怀宇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猛的一抽,又剧烈跳动起来。轻轻深呼吸,稳了稳心神。不要慌!不要乱!镇定!呼——! 缓缓说道:“下官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金兀术头也没回,淡淡说道:“你回去,回到临安小朝廷,想办法接近赵构,促使他向着议和的方向走,我这里先稳定国内的形势,安抚民心,就像你方才所言,教化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我大金国,之后再徐徐图之!!” 林怀宇听完皮笑肉不笑道:“可王爷,下官位卑爵小,恐怕难以成事啊,还是。。还是。。” 金兀术摆摆手:“其实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有这个打算,你官职虽小但却是二圣的身边人,冲着你千里追随,忠心护主的名声,于情于理赵构都不会亏待你,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只要能接近他,以你的聪明才智要想出人头地简直易如反掌。” 林怀宇连连摆手,还想要说什么。金兀术有点不耐烦:“如果秦大人真的不想回去,今天的话当我没说,你就好好在这洗衣喂马,将来我一定会赏你一口上好的棺材。” 林怀宇吓得一哆嗦,忙把话收回来:“哦!既然王爷觉得下官合适,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下官敢不从命!” 金兀术轻蔑的一笑:“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大人这么聪明是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林怀宇站起身,慷慨激昂道:“下官愿意为宋金两国捐此残躯,只要有机会必然会极力促成两国罢战休兵,若违此愿,天诛地灭,死于乱箭之下!” 金兀术哈哈大笑:“秦大人快人快语,我果然没看错人,其实也不必如此赌咒发誓。来来,这边来!”说着话招手让他到书案前。 林怀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金兀术指着书案上的纸笔说道:“只要秦大人亲笔写下对我大金效忠的文书,随时可以离开金国,我会派专人护送你和你的夫人一起走。” 哎呦!!林怀宇知道金兀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让自己这么简单就离开金国,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自己亲笔写下效忠文书就等于是留一个大把柄在他们手上,以后只能像木偶一样被他们牵在手里,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得干什么。林怀宇心里十分的不愿意,可现在不答应他肯定是走不了,不但走不了没准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在两可之间。事到如今豁出去了,先离开这里再说,以后事情会怎么发展只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林怀宇郑重其事点头同意,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点点,不一会儿一大篇感人肺腑的文章就完整呈现,里面除了自己发誓效忠金国之外还写了自己对金兀术的感激之情。本来文笔就不错,再加上这种事自己以前没少做,写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写完用拇指按上手印,双手递给金兀术。 金兀术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秦大人好文笔,有此才华何愁在南朝不能出人头地,宋金和议就拜托秦大人了!将来我大金国能够一统寰宇,绝不会亏待秦大人!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哈哈哈!” 林怀宇对金兀术给自己画的大饼一点不感兴趣,轻声问道:“王爷,不知下官何时。。” 金兀术笑了笑:“秦大人,我的意思你今晚就走,为了不引起怀疑,在你的住处附近会有一辆马车,你只需打晕看守就可以走了,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一直把你送到两国交界处。剩下的事就全靠你自己了!” 今晚就走?林怀宇显得有些慌乱,转瞬间就镇定下来,自己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什么时候走都一样,想到这躬身施礼道:“就依王爷所言,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今晚动身!” 金兀术点点头,双手一拍,家人送来一个大托盘,盘子里是一个蓝布包裹,里面装着二十两金叶子。命人带着这些东西送林怀宇回家。 回到自己的小屋,天已经渐渐擦黑,林怀宇拜谢了替他照看王氏的李夫人,将家里唯一剩下的一条冻鱼送给了她。李夫人连声感谢,带着礼物离开。 王氏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有些心有余悸,静静的坐在床上低头不语。 林怀宇才门推开,看了看左右无人,把门又轻轻关好。回到床上在王氏耳边将金兀术放他们回去的事讲给她听,不过他和金兀术的交易还有那封效忠书的事只字未提。只是说金兀术准备派他以使者的身份回到临安。 王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连声问道:“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我们真的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在得到林怀宇肯定的答复以后,王氏扑在他怀里痛哭失声。来到这里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让感受了世间的冷暖,还有残酷无情。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当她被那个军士压在身下的时候,明明有几个同为大宋降官的家眷都在哪里,可他们宁愿在一旁看着也不过来帮忙。怪谁呢!谁也不怪,只怪造化弄人罢了。 两个人草草收拾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破衣服带两件,省的路上寒冷,拿了一些干粮。吧金兀术给的金叶子装进怀里,准备妥当。见外面天色渐渐黑了,带上王氏,悄悄出了房门。直接奔南边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条大路,路口一辆毡布马车停在那里,一个军士张着大嘴在那里打哈欠。 林怀宇从路边草丛捡了一根木棍,悄悄走到那人背后,一棍子打过去,没想到脚下一滑,棍子从那人肩膀擦过。把他吓了一跳。忙抽刀转身,厉声怒斥:“谁??” 林怀宇和王氏吓得魂不附体。在哪里瑟瑟发抖。那军士见是他们两个,好像明白了什么。把刀一扔,嘴里大叫一声:“啊!!”仰面栽倒。 林怀宇看了王氏一眼,苦笑道:“上车!” 两个人刚刚爬上马车,远处一群人打着火把,骑着军马高声喊到:“不好了!有人逃跑了!!抓住他们!!” 林怀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吓得照着马屁股猛抽,马车飞也似的顺着大路狂奔。一口气跑了大概半个时辰,林怀宇放慢了速度,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他跑得快,后面的追兵也就追的快,他跑的慢,后面的追兵也缓缓放慢了速度,和马车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怀宇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着急赶路。 不知不觉走了一夜,远处天际似乎有了一丝光亮。王氏掀开帘子,低声说道:“天都快亮了,进来睡一会儿,让马自己慢慢走。” 林怀宇的确有些疲累,伸了伸懒腰,爬进车里,毡布包的严实,外面寒风刺骨,车里却有一丝暖意,王氏把车里的被褥铺好,过来扶林怀宇躺下。 林怀宇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现在有点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珠儿?王氏?还是珠儿和王氏合体组成的一个全新的人。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来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怀宇睁开双眼,起身掀开帘子,已是天光大亮。王氏手里拿着皮鞭,似模似样的赶着马车。回头见林怀宇醒了。微微一笑道:“睡的好沉!” 林怀宇脸一红:“他们追来了没有?” 王氏往后面一努嘴:“那不还在么,我看他们好像不是在追咱们,倒像在一路护送。真奇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怀宇摆摆手示意不要管他,专心赶路。两个人交换位置,林怀宇赶车,王氏回车里拿出干粮递给林怀宇,林怀宇摇摇头:“我吃不下,虽然他们不是真心追赶,但我们也要尽快回到临安。” 王氏不以为意,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悠悠说道:“这么急干嘛,又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完的。” 林怀宇一愣:“这是什么话,你不想早点回去吗?” 王氏一笑,嘴角掠过一丝苦涩:“我不像你,没有人在等我,去哪里都一样。” 林怀宇突然觉得她的样子好像在渐渐发生变化,和珠儿越来越不像。不禁疑惑道:“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呢,不像珠儿,也不像你的本来面目。” 王氏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微微一笑道:“正常,我现在是你的夫人,那个姓王的女人,肯定要变成她的样子,要不然人家不一眼就发现问题了。”说到这突然神秘兮兮:“跟我说说她呗!” “谁?” “还能有谁!那个让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好像叫珠儿的。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林怀宇不想说这些,冷冷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王氏一歪头:“不干嘛,随便问问,我现在是你的夫人,以后不知道要在一起待多久,想了解一下你的过去。没什么吧。有什么秘密吗?” 林怀宇想了想,将自己怎么转世重生,怎么遇见珠儿,以及二,三十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大概其讲述一遍。王氏听的入了迷,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好幸福!!” 林怀宇摇摇头:“幸福吗?我不这么觉得,我反倒觉得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可能她比现在幸福的多,更不会吃这么多苦。” 王氏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空洞而又轻浮:“你们男人根本不懂,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无论吃多少苦都甘之如饴。” 林怀宇笑道:“你好像很有感触啊,你不是说你是个妖精来的吗?怎么懂得这些?” 王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吧。” “听起来这么别扭呢,好像在说我是猪。” “呵呵呵!你不是猪,是猪头!呵呵呵!”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也没那么乏味。沿路上风餐露宿。走了近半个月之久,总算来到长江边。远远望去,浩浩荡荡的长江奔流翻涌,气势磅礴。就是这条天堑挡住了金国的铁骑,宋朝才能苟延残喘,在临安再续宗庙社稷。手搭凉棚看向对岸,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清。后面一直跟随他们的追兵见到了江边,打了一个忽哨,纷纷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林怀宇和王氏互相搀扶着走到江边,江水涛涛,连绵不绝。北方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这里却好像是春天一样。 王氏眼尖,指着远处说道:“那边好像有渡船。” 林怀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江边芦苇丛中隐隐约约好像有一条渡船。忙高声喊到:“船家!!船家!!” 不大功夫,渡船晃晃悠悠缓缓而至,一个中年男子看了看他们两个,沉声说道:“官人可打算过河?” 林怀宇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快带我们过去,多多赏钱!”说完从身上摘下小包裹,打开由打里面拿出一枚金叶子。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男子皱了皱眉,将船靠岸。林怀宇忙搀扶着王氏,走到船上。橹板轻轻摇动,小船飘飘荡荡向对岸划去。 林怀宇走到船头,看着远处雾霭笼罩的江南。不由得豪气顿生,想要即兴赋诗一首,憋了半天没有,只好无奈放弃。 船行至江心,突然停住不动,林怀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转身问船家:“船家!怎么不。。”猛然看到船家手持一把牛角尖刀,一脸阴沉的向船头走来。 林怀宇一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单手一抬:“船家且慢!我有话说!” 那男子一愣,停下脚步。林怀宇摘下身上的小包裹。微微一笑:“都是天涯漂泊,何苦自相残杀,你不就是要钱吗!这里有二十两金子,足够你下半生娶妻生子,买房置地,拿去吧!”说完将小包裹用力向江中一扔。 船家一见大吃一惊,顾不得动手杀害他二人,把尖刀往嘴里一咬,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林怀宇急忙跑到船尾,拿起橹板一顿猛摇,小船歪歪斜斜直奔对岸而去。摇橹也是门技术活,林怀宇哪会这个,没走多一会儿小船就在江中打转。根本不往前走。 就在心急如焚的时候,江对岸一条大船点着一盏红灯从雾中缓缓驶来。老远就高声喊到:“停住!不要再向前走了,这里是军营,不许停船,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放箭了!” 林怀宇心里暗暗叫苦,要能走我还不走吗,这不是动不了吗。想到这也高声喊到:“在下那个朝廷命官,有要事要见你们的指挥使!麻烦带我过去!!” 船上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向后面摆摆手,大船缓缓靠过来。两个大宋官兵跳上小船,走到林怀宇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打量,见他满身尘土,衣衫破旧。除了气质上有些文质彬彬,怎么也看不出有朝廷命官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你刚才说什么?你是朝廷命官!有什么证据吗?” 林怀宇尴尬一笑:“下官和拙荆历尽千辛万苦从黄龙府逃出,九死一生,总算来到这里。又遇到强人劫杀。现在已经是身无长物了。” 军士互相看了一眼,笑道:“没有凭据?哪——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现在两国交兵,你打北边来,上头有令,凡是从北边来想要过江的一律先抓起来审讯,防止细作潜入!嘿嘿!跟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船舱里一声厉斥:“等等!!”王氏从船舱里迈步走出,手里拿着那块写着秦桧名字的木牌,递给军士:“这是我家官人的腰牌,拿去给你们上司,定有人认得!” 两个军士被王氏的气势唬住了,迟疑着接过腰牌。左看看又看看,不认识。其中一个小声说道:“先把他们带回去,向指挥使大人禀报,大人如果认得最好,如果不认得再狠狠修理他们!” 两个人商量已定,把腰牌塞到袖子里。沉声说道:“你们先跟我们回去见指挥使大人,再做定夺。” 林怀宇和王氏跟着军士上了大船,回到长江南岸,军士将他们两个先关在一间帐篷里面,吩咐人好生看守,拿着那面腰牌来见江南指挥使石勇。石勇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秦桧。。。秦桧。。。?嗯。。。这名字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招手叫来随军参议,把腰牌递给他,随军参议接过来看了看:“哦———!!” 石勇忙道:“可认得否?” 参议点点头:“认得!认得!!朝廷的御史中丞秦桧秦大人!!那可是大名鼎鼎啊。听说东京城破之时他随二圣去了北地,这是。。??”说到这指着腰牌一脸疑惑。 石勇见参议确实认出来了是朝廷的御史中丞秦大人,不敢怠慢,忙命人带路去接林怀宇。 来到关押二人的小帐篷,石勇一见林怀宇忙上前躬身施礼:“秦大人!多有得罪!望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林怀宇双手相搀打量打量这个江南指挥使,宽头正脸,鼻直口阔。络腮胡子,看上去十分威猛雄壮。笑着说道:“石大人客气了,不知者不怪罪。谈不到原谅不原谅。我有要事要去临安面圣,麻烦大人一路护送,秦某感激不尽。” 石勇连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大人一路辛苦,要不要在此休息几天再走?” 林怀宇摇摇头:“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有要事见皇上,不敢耽搁。大人方便的话,在下想即刻启程。” 石勇点点头,转头吩咐亲军准备马车,再挑五十名精壮军士沿路护送到临安府。 第四章 三人组到齐 一路无话,林怀宇带着夫人王氏在亲兵的护送下来到当时南宋朝廷的京都临安府。消息传来,临安朝廷上下震动,原御史中丞秦桧从金国逃回,这样的事还从来没有过。将林怀宇夫妇二人安排到馆驿歇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拨又一拨人过来探望,有的是原来秦桧的朝中好友,例如宰相范宗尹,枢密使李回等人,一听说秦桧回来了,都非常激动,联袂上门探望。这些人林怀宇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用原来的老办法,谎称大病一场人事不清为借口搪塞过去,以后再慢慢对号入座。众人见他衣衫破旧,身形憔悴,不疑有他。纷纷信以为真,送钱送物。关怀备至。还有一些人对秦桧区区一个文弱书生能千里迢迢从北地黄龙府逃回临安深表怀疑,来探望时旁敲侧击想要套出点什么。林怀宇老于此道,口吐莲花,云山雾罩,假假真真将众人忽悠的昏天黑地。谁也说不出什么。 三日后,皇帝赵构下旨,养元殿召见林怀宇。林怀宇一身布衣,跟着两位太监走进临清宫养元殿。来到当今皇帝赵构近前,倒身下拜:“臣!!秦桧!!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走上前将他扶起来,上下打量打量,点点头柔声说道:“爱卿憔悴了很多啊,听说你曾大病一场,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了,你仔细看看朕,还记得我吗?” 林怀宇心里暗道:我忘记我自己也不敢忘记你呦,心里这么想,可事情不能这么做。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赵构,一个好的演员所要具备的三个要素。第一,酝酿情绪,林怀宇颤抖的双手,轻轻扶着赵构温暖的手掌。双眼直视,仔细端详。第二步,情由心生。眼圈泛红。眼神中那种期盼,仰慕,敬服。这一系列的情绪都准备到位以后紧接着就是第三步,爆发!释放! 林怀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扑通一声跪倒,放声大哭,哭声惊天动地,眼泪如决堤洪水。尽情流淌:“陛下——!!臣——!!臣——!!终于见到您了!!终于——见到您了!!呜呜呜呜!!” 就这一手无论天上天下,屡试不爽,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能阻挡的了。赵构自然也不例外。见林怀宇哭的实在伤心,忍不住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君臣二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悲声。 赵构再次将林怀宇扶起,命人赐座,两个人才回归正题。赵构沉吟着说道:“爱卿千里南归,艰苦倍尝。本应让爱卿多休息几日,可朕记挂两位太上皇,不得不召你入宫。” 林怀宇忙道:“陛下说哪里话,臣也想早日见到陛下,向您汇报北边的情形。” 北边的情形是赵构目前最想知道的,尤其是他父亲,母亲和大哥的近况。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世人皆知,他现在的皇位是不合法的,也可以说名不正言不顺。是群臣强行拥戴而登基,而他的兄长钦宗赵桓并没死或者宣布退位。换句话来说,现在等于是同时有两个皇上,一个是被金国抓住的,宋朝名义上的皇帝赵桓。一个是实际上的皇帝赵构。这是赵构的心病,也是金国的杀手锏。 林怀宇对这段历史的理解还停留在后世人们的口口相传,以及历史书上那不成熟的分析和见解。在不清楚皇帝内心的真实想法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构不动声色点点头:“好!好!爱卿快把那边的情形说给朕听,父皇和母后他们的身体还好吗!?北地极寒,不知道两位老人家能不能住得惯。我每念及此都心如刀绞,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他们二老身边尽孝,呜呜呜!”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低下头以手拭泪。身边宰相范宗尹和枢密使李回,三司使马仲康等人忙上前解劝。 林怀宇偷眼看着,见赵构眼圈泛红,但拼命努力却挤不出眼泪。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父母的感情是真,但其它的情绪也有,非常的微妙。 经过众人再三劝解,赵构才慢慢止住悲声。林怀宇缓缓说道:“陛下保重龙体,太上皇和太后还等着陛下救他们逃离苦海呢。” 赵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说道:“太上皇和大哥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林怀宇悄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臣临来时曾去见过太上皇,他老人家亲口对我说,只要能救他脱离苦海,余生不求有他,只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余愿足矣!” 赵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间又恢复常态。想了想说道:“太上皇和大哥身体如何,可还康泰否?” 林怀宇小心翼翼说道:“太上皇身体尚可,但渊圣的身体就。。”说到这停住,瞟了一眼赵构。赵构眼前一亮,急切问道:“渊圣如何?” 林怀宇心里顿时明白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渊圣受了惊吓,身体每况愈下。臣临别之时观之,唉——!不甚乐观。” 赵构就好像吃了安宁顺气丸,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突然又感觉不妥,立马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顿足捶胸道:“大哥向来龙体健硕,远胜于我。怎么这么快就不好了!大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朕——!来救你了!!呜呜呜!!” 范宗尹由衷感叹道:“陛下如此爱护手足情义,仁孝之名天下尽知矣,天下之人皆应以陛下为榜样,忠君爱国,孝敬父母,爱惜手足。这样才是中华文明的传承啊!” 李回也频频点头称是:“范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深以为然。不如由翰林院起草一份圣谕颁告天下,号召天下之人皆向陛下学习!” 众人纷纷同意,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应该由谁来主笔,气氛十分热烈。反倒是林怀宇和赵构两个人被冷落起来,孤零零站在一旁。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苦笑摇头。 众人议论已毕,公推学士院掌院吕本中执笔起草圣仁圣孝论颁告天下。 赵构一脸无可无不可的批准了这项动议。下旨封林怀宇为礼部尚书,内廷行走。林怀宇扣头谢恩,退出养元殿。临走时赵构拉着他的手,低声嘱咐道:“爱卿若有进谏可随时入宫见朕。”林怀宇点头答应,躬身退出。 范宗尹与李回在东京时就与秦桧交厚,今日好容易得空,哪里肯这样放他回去,非要在府中摆宴吃酒叙旧,林怀宇再三推辞不过,只能答应。出了皇宫还没等上轿,宫墙一角有一个脑袋探头缩脑,鬼鬼祟祟往这边看,见林怀宇出来了,连连摆手呼唤道:“大人!!大人!!这边!这边!!” 林怀宇寻声望去,见一人在不远处呼唤自己,正想说话,李回笑着说道:“秦兄与万大人是旧识吗?如果认得,可邀之同往。” “万大人??” 范宗尹笑道:“监察御史万俟卨万大人!是个见风使舵,左右摇摆的家伙,怎么秦兄忘记了吗?当年你可是严厉斥责过他呢,不过自打你训斥过后,他倒是收敛了许多。” 万俟卨见林怀宇没动,自己跑过来,走到林怀宇身边,低声说道:“过来这边!过来这边!” 林怀宇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这也是自己需要划清界限的那种人。咳嗽一声道:“万大人有话直说,不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万俟卨嘴一撇,一把抓住林怀宇手就往旁边拽:“这边说不清楚,过来这边啊!快点啊!” “住手!!” “放肆!!” “大胆!!” “来人!!” 林怀宇见他这副样子,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急着和自己说,摆手制止了众人。跟着万俟卨来到一边。万俟卨见众人离得远了,把林怀宇的手一扔,眼含热泪,动情说道:“您咋才来呢!!可急死我了!” 林怀宇一听话音不对,疑惑道:“万大人,你这话。。。” “万个屁啊!!这该死的名字我都认不得,老是弄错,人家还以为我有毛病呢。大人!我是秉义啊!” 林怀宇再聪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什么秉义?秉义是谁?你不是万俟卨万大人吗?” 万俟卨脸好像吃了一个苦瓜,咧着嘴说道:“我是秉义啊,赵秉义!是您的老部下,您怎么把我给忘了呢,真是!” 林怀宇脑袋仿佛被雷击了一样,失声叫到:“秉义———!!” 万俟卨苦笑点头:“正是,我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也没看到你。总护法特意派我下来保护你们两个的。” 林怀宇气不打一出来,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低声怒骂道:“好你个龟孙儿!你们两个魂淡跑的比兔子都快,害我差点没摔死!现在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什么保护我!!” 万俟卨嬉皮笑脸道:“大人莫怪,您也不想想,那西昆仑山也是我们这等小人物去得的。搞不好小命都被送了,脑袋坏了才会去呢。” 林怀宇气的咣咣直放屁,又拿他无可奈何,没好气说道:“枉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还算有情有义?你别叫赵秉义,叫赵没义算了。” 万俟卨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总护法说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否则我再也回不去天庭了。” 他们两个叽叽歪歪说的热乎,那边范宗尹和李回等人见他们两个唠的近乎,都很诧异,走过来说道:“既然两位如此熟悉,就一起去如何?” 林怀宇还没等说话,万俟卨嬉皮笑脸道:“多谢大人好意,敢不从命!” 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酒宴上一阵寒暄,开怀畅饮后各自散去。林怀宇拉着万俟卨也就是赵秉义回到了馆驿,朝廷给礼部尚书的配置的府邸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修缮完毕,在这段时间只能先在馆驿栖身。 夫人王氏没想到林怀宇带回家一个陌生的男人,忙起身回避。林怀宇叫住了她,苦笑着介绍到:“不用躲,他以后和咱们同病相怜了,喏,你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万俟卨一躬到地:“卑职赵秉义,曾是大人的直系下属,奉总护法之命下界保护两位的安全。” 王氏连忙回礼:“赵大人!” 万俟卨摆摆手:“我现在附身在这个人身上,姓万,万俟卨。名字挺绕嘴的。一般人老是念错。呵呵!” 林怀宇招手让他坐下,开口说道:“现在就只有咱们三个,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任务,是咱们三个人的,任务完不成谁都甭想回去。今后要怎么做才能尽快接回龙脉,大家都谈谈想法,发表一下意见。” 王氏和万俟卨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怀宇眉头一皱:“怎么着?说话啊!” 王氏头一低,轻声说道:“我哪懂这个,还是都听你的,我只是负责照顾你,还有向娘娘汇报而已。” 万俟卨也点头说道:“就是,具体怎么做您说了算,我只是保护您,给您打下手的。” 林怀宇打了一个响指:“好!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用我的办法试试先,上面没有给我们指定时限,那就是不在乎时间,只要完成任务即可。可我不这么想,我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并不属于这里。”林怀宇说到这叹了一口气:“我曾经改变过一次历史,老实说感觉并不怎么好。但要想完成任务,只有改变历史这一条路可走。黄龙府就是大地之龙脉所在。现在在金国的控制之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中华文明就要毁灭这一事件改变过来,让中华文明再次繁荣昌盛,一统寰宇!” 万俟卨眨眨眼:“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林怀宇笑了笑:“说起来倒也简单,南朝之所以能几次抵挡金国铁骑南下,关键在于有几位了不得的人物,张俊,吴阶,韩世忠,还有岳飞,其中这个叫岳飞的这个人最是厉害,在后世也是大大有名。很可惜他后来被诬陷致死,所以南朝收复中原的计划才功败垂成。” 万俟卨和王氏发出一声惊呼,齐声问道:“被何人所害!” 林怀宇脸一红,摆摆手:“这个不重要,害他的人知道自己错了,决心改其道而行之,全力支持他!” 万俟卨挠了挠头:“大人,您说了半天也没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还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咱们人微言轻,势单力薄。先在朝中站稳脚跟,再慢慢爬上去。掌控权力之后,其事可为也。” 万俟卨和王氏似懂非懂的点头同意。林怀宇又交代了一些事,万俟卨告辞回去。他现在是监察御史,品级虽然不高但在朝廷上话语权不小,一般官员都敬他三分。如今林怀宇北地归来,受封礼部,皇上又非常赏识,执掌中枢指日可待。两个人联手必然事半功倍。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一月有余。林怀宇早已搬进朝廷为他安排的府邸,礼部尚书秦府气派非凡,宋朝对官员的待遇为历朝历代之冠,薪俸赏赐不在少数,府里使奴唤婢,车水马龙。王氏穿上崭新的绫罗绸缎。头上插满新式样的金银首饰,笑魇如花。晚上两个人并排躺在龙凤呈祥大床之上。王氏感慨道:“原来人间有这许多乐趣的,我竟不知道。” 林怀宇不动声色:“你好歹也是修炼多年的妖族,这些都没见过?” 王氏苦笑道:“你太抬举我了,像我这种小妖根本不敢擅自来这种大地方讨生活,虽然有些法力,但人间藏龙卧虎,厉害的人有的是,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命丧他们之手,就算你什么坏事都没干也不行。水火不相容,只要见到了就是生死相搏。唉!道行深的来这里还免不了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像我这种小妖只敢在乡野山村吓唬吓唬人,吸收点日月精华罢了。” 林怀宇突然来了兴趣,转过身一动不动的看着王氏,把王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你干嘛呀!没看过吗。” 声音婉转轻柔,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情态。林怀宇不由得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过人?” 王氏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笑道:“你以为所有的妖都是吃人的吗?” 林怀宇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中妖魔鬼怪总是吃人的怪物,虽然魔族给他的印象不是很差,但怪物也不少。妖比魔更低一级,当然是吃人的了。 王氏笑了一会儿,正色道:“既然睡不着我就教教你好了,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妖精,妖精的定义是什么。你一定要记住哦,妖和精并不是一类呦!” 林怀宇听糊涂了,妖精不是一类?什么鬼? 王氏接着说道:“所谓妖呢,是生灵所化,意思是只有有生命的东西才有可能是妖!比如说各种动物,花草树木这些等等,动物所化之妖比较暴戾血腥,他们与人类纠葛太深,人类吃他们,他们自然也吃人类,循环往复罢了。而植物所化之妖呢,与人类没有那么深的纠葛,它们吸食日月精华,吐纳天地灵气。极少会袭击人类。” “哦——!”林怀宇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有趣的事情,大长见识。忙问道:“那你是什么妖?” 王氏抿嘴一笑,伸出洁白的手掌放到他的鼻子前,一股幽香顺着他的鼻子游进他的身体。 “好香!”林怀宇深吸一口气,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是什么香粉这么香?谁送的?” 王氏嗔怒道:“什么香粉!是我身上的香味,我是彩蝶谷的铃兰草,修炼也有几百年了!” “铃兰草?听着就很香,嘿嘿!” 王氏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忙把手抽回来。 林怀宇接着说道:“那精又是什么?” “精就是精怪的意思,是天生地长的没有生命的东西,感受天精地华,应运而生。它们修炼的时间可比我们长太多了,没有几千几万年根本不可能。我知道的有一些像是玉石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等所有一切皆可成精,只是要看天命缘法罢了。” 林怀宇听的有些入迷,还想在问些什么,王氏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伸出洁白的手掌拍了拍:“好啦,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太晚了我有点困了,睡觉吧。”说完翻身冲着里面,不再理他。 林怀宇睡不着,两眼直勾勾瞪着床上的顶棚,脑袋里想着王氏刚刚说的这些妖啊精的,忍不住拍了拍王氏的肩膀问道:“那怎么分辨那些吃人的和不吃人的妖精呢?” 王氏将要进入梦乡,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吃过人的身上有一股酸臭味,嗯嗯!” 有酸臭味的多了,也不见得都是妖精。林怀宇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不满意,见王氏细微的鼾声响起,只能做罢。 翌日清晨,林怀宇洗了把脸,接过丫鬟们递过来的青盐漱漱口,王氏早把他的官服准备好,亲手服侍他穿戴整齐。上下打量打量,笑道:“果然精神许多,一表人才,皇上一定喜欢!” 林怀宇笑道:“喜欢就算了吧,下官可没有龙阳之好!留着给那些小太监们用吧,嘿嘿!” 王氏脸一红,轻轻打了他一下。 一切准备停当,出门上轿,直接来到临清宫。这里是赵构的临时皇宫,因为说不上什么时候又会跑路,上次金兀术来了个大规模搜山检海捉赵构行动,追着屁股把他撵到海上,差点没把赵构吓死。所以自那以后赵构好比惊弓之鸟,随时准备跑路。也就没有了大兴土木,建造宫殿的打算。 早班朝房,等林怀宇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到了,一见林怀宇进门,纷纷起身上前:“秦大人早啊!”“秦大人精神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啊!”“秦大人早!” 林怀宇双手抱拳一一还礼,来到范宗尹和李回近前,范宗尹一把将他来到一边,低声说道:“秦大人,你听说了吗?” 林怀宇一愣,摇了摇头:“听说什么?” 李回笑道:“秦大人主管礼部,怎么知道这些,昨天晚上兵部收到一份奏折,是四川来的,吴玠在和尚原打了个大胜仗,陛下高兴今天朝会必然会提及给吴玠的封赏一事。” 林怀宇轻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呢。” 范宗尹苦笑摇头:“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你看那边!”说完嘴巴往门口处一撇。 林怀宇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见门口处有一人正襟危坐,面如冠玉,二目如电,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嘴唇边一抹黑色胡须更添稳重,仔细看了半天不认识。转头看着范宗尹。范宗尹一脸无奈道:“秦大人在北地日久,不识此人。他是刚刚提拔上来的江西观置使岳飞岳鹏举!是个铁杆的主战派!!成天嚷嚷着要迎回二圣,一雪前朝耻辱!皇上没办法,正好荆湖游寇曹成叛乱,劫掠州郡。派他去剿匪。这不,刚刚得胜还朝。要是让他知道吴玠的消息,只怕又要吵着接回二圣了。” 林怀宇还是第一次见到岳飞真人,忍不住有些激动,血气翻涌,不知怎么眼眶莫名其妙湿润,这不是秦桧的感受,是他自己的感受,由内而外的敬仰所带来的感受。不为别的,只因为岳飞这个名字在后世实在太有名了,用举世闻名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听范宗尹说完刚想要举双手赞成,突然看到范宗尹和李回忧虑的眼神,再回想下见到赵构时的样子,心里猛的一沉。 范宗尹摇头叹息道:“有时候光凭一腔热血是没用的,还要揣摩上意啊!您说是吧秦大人。” 林怀宇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热血,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走一步说一步吧,看看皇上的反应再说。不过这样的人咱们也应当好好结交结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的上。”说完迈步上前来到岳飞近前,深深鞠了一躬。 岳飞正坐在那想心事,冷不防被林怀宇给吓了一跳,忙起身躲避:“秦大人?您这是做甚,岳飞担待不起!” 林怀宇正色道:“当得起,当的起!岳将军乃国家栋梁,大宋的保障,怎么担待不起!在下对岳将军仰慕已久,可惜身在北地,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见到将军,真乃是秦某之福!” 林怀宇这么说就有点过了,他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在有宋一代向来都是文尊武卑,文官见武将自大三级,岳飞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观置使,虽然以武职来说也算有些地位,但在朝堂之上他可就差的远了,林怀宇身为礼部尚书,绝对的朝廷重臣。能给一个武将见礼怎么可能不让人惊讶呢。 岳飞见林怀宇这么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拱手抱拳道:“大人过誉了,岳飞受之有愧。” 林怀宇摆摆手:“将军若看得起秦某人,有机会来舍下一聚,秦某愿与将军把酒言欢,共议大事。” 岳飞听完眉头一动,只是笑笑,没等说话。门外传旨太监走进房间,高声喊到:“早朝时辰已到,请各位大人列队入朝!”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李回追上林怀宇笑着说道:“秦兄太急了些,外藩武将向来是巴结咱们,你骤然如此热情只会让他们心生疑虑之心。” 林怀宇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苦笑摇头:“看来下官是有点不合时宜了,让李大人见笑了。” 范宗尹也追上来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一会儿朝堂上那岳飞若真以此为由请皇上出兵收复东京,迎回二圣,两位打算怎么奏对?” 李回笑着说道:“我以范大人马首是瞻,秦兄的意思呢?皇上好像对你很是看重,若真提起此事,只怕皇上会单问秦兄呢。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林怀宇点点头:“这是自然,现在北伐的时机还不成熟,此时收复东京还为时过早。” 范宗尹轻轻一拍林怀宇肩膀低声说道:“聪明!不愧是秦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异口同声,窃笑不语。 第六章 不欢而散 金殿之上,赵构身穿龙袍,头戴高山冠,神情肃穆,文臣居前,武将在后。躬身施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摆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 值班太监上前一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语。李回出班启奏:“启奏陛下!明州观察使兼陕西诸路都统制吴玠在和尚原大破金兵完颜粘离没,这是他呈上来的军报奏折。”说完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 赵构一听大喜,忙命太监取来观看,看完一拍龙书案:“好!好!好!吴玠真是国之栋梁也!!朕要大大奖赏!传旨!封吴玠为观西军节度使,节制兴州,龙州,文州三州兵马!!” 众人齐声说道:“陛下圣明!理当如此!” 李回见众人脸上都有喜色,怕出什么意外,觉得应该泼一泼冷水,让大家冷静下来。虽然宋军难得一胜,但也不能得意忘形。想到这咳嗽一声刚要说话。身后一个嘹亮高亢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启奏!” 众人寻声望去,岳飞昂身直立,气度雍容。李回和范宗尹,林怀宇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赵构愣了一下:“原来是岳爱卿,你在江西打的也很好啊!朕也给你准备了赏赐,稍后命人送到你的住处。” 岳飞躬身施礼:“陛下,尺寸微功,不敢奢求奖赏,臣有一言相进,望陛下恕罪!” 赵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又不能不让他说,点点头:“爱卿有话,但讲无妨,朕绝不怪罪就是!” 岳飞深吸一口气:“陛下!靖康二年,金兵。。。” 岳飞刚一张嘴,赵构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不耐烦道:“爱卿直言所奏即可,其余的事人尽皆知,不必复言!” 岳飞被噎了一下,有些惶恐,咽了口吐沫道:“是!陛下!臣的意思是,如今我军战力已非昔日可比,而金兵战力却日渐衰弱,此消彼长,此时正是收复东京的大好时机!陛下临危受命,以一己之力撑起大宋江山,此等丰功伟业,虽光武中兴亦不能相提并论也,若能号令天下,恢复旧都,迎回二圣。千秋万世一人也!!千古一人,华夏圣祖之名也指日可待!!” 这大帽子扣的,饶是赵构对收复东京迎回二圣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禁面露喜色,有点飘飘然不知所以然。刚要说话,宰相范宗尹出班启奏:“陛下!岳飞出言狂妄,不可轻信!” “哦??”赵构转头看了看范宗尹:“爱卿有话直说。” 范宗尹沉声说道:“陛下!自金兵南下以来,我军屡屡败北,损兵折将无数,搜山检海差点断了整个大宋江山!我军与金兵的实力差距巨大,怎么可以因为几场小小的胜利就生非分之想!企图收复东京,迎回二圣!臣以为这样的想法非常危险,应该将岳飞重重治罪!以正视听!” 哇!范宗尹说完众人一片哗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岳飞早有心里准备,面色如常,不为所动。赵构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林怀宇说道:“爱卿自北地而来,应该对金国有些了解,你觉得岳飞所言可行否?”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林怀宇,等着他来发表意见。林怀宇迈步出班,躬身施礼道:“陛下!臣以为范大人之言有理,不能凭几场小胜而定天下大局!应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赵构点点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林怀宇看了看众人,侃侃而谈道:“陛下!如今我军面对的不单单是金国!为了更好的统治汉地,您别忘了在我们和金国之间还有个齐国呢。金国扶持的这个伪政权是我们的一个心腹大患,不拔掉这颗钉子,不管是收复东京,还是迎回二圣,根本无从谈起。” 赵构听完连连点头:“嗯嗯!爱卿所言有理!” 就连岳飞和范宗尹等人也默默点头,觉得林怀宇说的话甚为妥当。赵构随即传旨命岳飞所部并将牛皋,董先部皆划归岳飞指挥,先取伪齐六郡!只不过特意叮嘱岳飞不可称收复东京,迎回二圣之语。只取六郡为先,岳飞点头答应。 下了朝,林怀宇快步追上岳飞,满面赔笑道:“岳将军,慢走,我有话说。” 岳飞愣了一下,站住脚步。林怀宇摆摆手:“这里说话不方便,请至舍下一叙如何?” 岳飞犹豫了一下:“秦大人,岳飞乃外镇武将,大人乃朝廷重臣,恐怕。。不太合适吧。” 林怀宇不以为然道:“岳将军言重了,我可以保证,只谈公事!绝无私情!还请岳将军赏光。呵呵呵!” 再推辞就有些不好看了,岳飞无奈只能答应。与林相伴回府。 家人早已得到消息,府里要来客人,王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手艺虽然比不了酒楼的大厨,但也算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分宾主落座,林怀宇端起酒杯满面笑容:“今日有幸能和岳将军把酒言欢,真乃三生有幸。来!我敬将军一杯!”说完一仰头一饮而尽。 岳飞也喝干了杯中酒,没等说话,林怀宇又敬了一杯。一连三杯酒下肚。岳飞将酒杯放下,抱拳拱手:“承蒙大人抬爱,末将不胜感激,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林怀宇微微一笑道:“可是收复六郡之事?” 岳飞点点头:“正是,大人所言不差,收复六郡确是收复中原的根本,岳某不明白的是,大人是真的觉得收复六郡为首要之举,还是不想收复中原的搪塞之举呢?” 林怀宇哈哈大笑:“将军太小看秦某人了,不过现在收复中原还为时尚早也是秦某的本意。” 岳飞一皱眉:“大人的意思末将不懂,还请指教一二。” 林怀宇点点头:“指教不敢当,我试言之,将军试听之。”说完一仰头又干了一杯,看着岳飞说道:“将军,你以为现在出兵北伐,时机已经成熟了吗?” 岳飞想了想说道:“如今我军士气正盛,金兵战力已大不如前。我军从难得一胜到捷报频传,双方攻守之势正在逆转,长江以北的百姓失国不久,思念故国之心尚存,不趁此机会北伐,等到金国将所占土地百姓教化完成,到那时,中原更难收复,二圣回归无期。” 岳飞话音刚落,林怀宇就高举双手鼓掌喝彩:“将军真文武全才也,能将两国形势分析如此简单明了,秦某人真是佩服!不过将军所说虽有道理,却没有抓到问题的本质,所以你就是说的再好,也难以顺心如意啊!” 岳飞眉头紧皱:“大人的意思是??莫非皇上并不想出兵北伐?可皇上明明发了上谕,言道与金国议和的首要条件就必须返回二圣以及太后。难道说。。”想了想,转过头看着林怀宇,林怀宇知道他想问什么,重重的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岳飞面沉似水,没有控制好力道,手中的酒杯被捏的粉碎。酒水洒落一地。 林怀宇吩咐人再给岳飞换一套酒具。叹了口气道:“将军不必动怒,事情其实明摆着,皇上也有难言之隐,父兄健在,得位不正。虽然有朝野拥戴,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我军得势,金国狗急跳墙,重又将渊圣复位,到那时百姓们何去何从啊?我们又作何选择呢?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啊。凭一时意气,鲁莽行事,只会适得其反!” 岳飞深吸一口气,两眼直勾勾看着林怀宇:“那照大人的意思,我们岂不是永远也收复不了中原,迎不回二圣了??” 林怀宇又喝了一杯酒,神秘的一笑:“那倒也未必。” 岳飞见他这样子像是胸有成竹,忙道:“愿闻其详!” 林怀宇沉默了一会儿,向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将军可还记得苗傅和刘正彦二人否!” 林怀宇话音刚落,岳飞腾身而起,血贯顶梁,二目如电。咬牙切齿道:“尔想岳某人做那等不仁不义,天怒人怨的恶行也!!你真是瞎了眼!!” 林怀宇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操之过急,忙道:“将军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将军误会了!” 岳飞也不听他辩解,一脚踢开座椅,大步流星向外面走去。林怀宇在后面连连陪罪解释,奈何岳飞根本不听,挺胸抬头扬长而去。 林怀宇看着岳飞的背影,顿足捶胸,后悔不迭。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这下可到好,本来是想交这个朋友,结果却闹成现在这样。回到书房,把丫鬟们统统轰走,一个人坐那生闷气。 王氏悄悄走进来,看着林怀宇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轻声说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怀宇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给王氏讲了一遍,王氏笑道:“怎么如此孟浪,初次见面就说这样的话,就算他有此心也不会同意,更何况那岳飞忠义之名朝野皆知,怎么可能愿意做那等事。” 林怀宇双手抱头,也是懊悔不已:“都怪我行事操切,现在他不但不会帮我,搞不好还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王氏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一来此事只是你二人私下所言,不能作数,二来不管怎么说你们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的。只不过暂时应该没有和好的可能性。” 林怀宇点头称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将来再想办法弥补吧。王氏接着说道:“现在你要做的除了岳飞之外还有其他的朝臣,和他们搞好关系将来做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再搞定皇上,大事可期!” 林怀宇一脸诧异的看着王氏,没想到这女人倒蛮有心计,很多地方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笑着说道:“想不到你倒是懂得蛮多,贤内助一词你当之无愧。” 王氏脸一红:“算不得什么,你只当我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什么都不懂吗?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妖界也有妖界的秩序。在哪里都要小心翼翼才能生存下去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把刚才的不开心很快就抛诸脑后。 话分两头,岳飞怒气冲冲出了秦府,打马回馆驿,半路上被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一点,想想刚才发生的事,自己好像也有些冲动。秦桧的暗示虽然大逆不道,但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却不能由自己说了算。此事要是说出去,搞不好吃亏的是自己,身为统兵在外的武将,得罪朝中重臣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想到这心中更是郁闷。长子岳云见父亲闷闷不乐,小心翼翼道:“是不是父亲的提议被皇上驳回了。” 岳飞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不该跟儿子说。欲言又止。 岳云接着问道:“既然没有被驳回,父亲多年心愿达成有望,为何如此心事重重呢?” 岳飞没有说话,命人将张宪和王贵找来,将朝廷的决定跟他们几个讲述一遍,对秦桧宴请自己一事只字未提。 张宪听完点点头:“大帅,朝廷的决定与咱们的原计划并不矛盾,伪齐的战力远非金兵可比,六郡指日可下,问题是收回六郡后怎么办,朝廷禁提收复中原,迎回二圣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不弄清皇上的想法将来做起事来就会缩手缩脚,不能施展啊。” 王贵没有张宪考虑那么深,沉声说道:“看样子皇上是不打算要他老子和大哥了,既然他不想要,咱们也犯不上替他拼命。做做样子就行了。” 岳飞脸一沉:“不许胡说!皇上并不是这个意思!圣心难测,也许有什么更深的考量。我们只做好我们自己份内的事,其他的先不管。”转头对张宪说道:“你先行一步,召集兵马!我随后就到,六郡的要害在襄阳!襄阳有失,六郡不保!刘豫不会眼看着襄阳丢失,必然会请求金国支援。只要啃下这个硬骨头,六郡就是我们的了!” 第七章 似曾相识的桥段 郢州城,齐将曹芳在府中来回的走动,焦急的听着斥候汇报的消息,宋军已经渡过长江,直取并州,前锋张宪离此已不足一百里。须臾即至。 手下参谋拱手抱拳:“大帅,事已至此郢州州危矣!速派人去襄阳向李成大人求救,郢州州乃是襄阳门户,并州有失襄阳难保。” 曹芳连连点头:“快!!快派人速去襄阳搬救兵,告诉李大人,完了可就来不及了!!” 襄阳城内,李成接到郢州守将曹芳求救书信,也是眉头紧皱。这个岳飞最近的风头真是出的有够足,连战连胜!所到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无论是流寇,齐军,还是金兵。尽数击溃,无一幸免。岳家军的名声已经传遍四海,天下皆知。如今来取六郡,看样子我也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向皇上求救才是正经。想到这命人立刻草拟奏折,派人飞马呈送齐帝刘豫。 这边的奏折刚刚送走,流星探马飞报:“启禀大帅!岳飞军破郢州,郢州守将曹芳战死!!” 啊——!!李成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南瓜,什么鬼!!一天?!才一天就攻破了重兵防守的军事重镇郢州??这搞屁啊!!还有搞头吗!! 帅府参议赵宝忠忙道:“大帅!郢州失守襄阳危矣,速做决断才是上策!” 李成脑瓜子嗡嗡的,呆呆的看着赵宝忠:“啊,决断,是应该决断,怎么决断?” 赵宝忠急道:“到底是坚守还是撤退啊,岳飞进军神速,郢州如此快被攻破,必然会乘胜进军襄阳!圣上的援军到达之前到底是守还是走,得快点决定啊!” 李成这时才缓过来:“对对!没错!你说的对,郢州离此不到两百里,急行军用不了一两日就到,走!走!快走!等陛下援军到来再做打算!” “不守一守?” “守个屁,我们加起来不到两万人马,不够给岳飞那厮塞牙缝的。快走!” 李成带着守军倾城而出,退到随州。岳家军兵不血刃进入襄阳。大帅府一片笑声。牛皋挺着大肚子笑道:“大帅!李成那厮倒识相的很,没用我们费事直接就送我们偌大城池。” 张宪也笑着说道:“大帅,襄阳乃六郡之眼,最是险要,李成不战而走,刘豫匹夫绝对轻饶不了他!” 岳飞手里拿着军报,表情严肃,完全没有部下那么乐观,过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军报放下,看了看众人说道:“李成被刘豫委以重任,绝不是无能之辈,弃守襄阳实是被我军震慑,仓皇而退,心必不甘。如今随州已经成伪齐大本营,刘豫必然会调集援军增援随州。大战将会那里进行!” 岳云眨了眨眼问道:“父帅!既然如此我们正不应该趁他们援兵未到之时扑上去,一举吃掉他们吗?孩儿不才,愿率本部人马先行!为大军开路!!” 岳飞听完目视前方,久久不答,过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我正是要等他们的援军!!” 众人疑惑不解,唯独张宪听完点头笑道:“一劳永逸,一战功成,大帅心胸我等不及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大帅是准备一战定乾坤,一举歼灭伪齐的有生力量。为北伐打下坚实的基础。不由得齐声称赞,大为叹服。 临安府临安宫养元殿,赵构和朝中重臣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六郡地图。这次六郡收复战役是南渡以来的第一次重大战役,不单单只是收复六郡那么简单,也是为了检验宋军的大兵团作战能力,不管能不能收复中原,必须要有能应对金兵重兵集团的能力。搜山检海那种屈辱谁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林怀宇不动声色的看着岳家军目前所在位置,以及送来的军报,又偷眼看了看赵构的表情。还好,赵构表情凝重,严肃认真。看来不管怎么说,长江以南是一定要收复的,要想北伐中原,这也算迈出了第一步。今后怎么走还要好好引导他才行,赵构不是昏君,更不是无能之辈。问题的关键是二圣!!他们两个才是阻挠北伐的钉子。要想促成宋军北伐,收复中原,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只要二圣。。。 林怀宇陷入沉思之中,连赵构叫他都没有听到,直到李回轻轻推他的肩膀才猛然醒悟过来,忙道:“陛下!臣刚才思考战场形势走了神,望陛下恕罪。” 赵构笑道:“爱卿用心国事,朕怎么可能会怪你呢,来!说说吧!爱卿对此战有何看法。” 林怀宇点点头,缓缓说道:“陛下,伪齐虽然人多势众,然而人心不在,陛下乃天家正朔,举义兵以讨不名,乃天道也!岳飞军威正盛,就算金兵来援也未必能讨得好去,此战伪齐必败!六郡已是我囊中之物也!!” 一番话说的众人频频点头。赵构听得脸上放光,精神大振。刚要说话,旁边的宰相范宗尹沉声说道:“秦大人未免有些太乐观了,伪齐虽然战力稍弱,但人数众多,总兵力在我之上,再加上金国必然出兵援助,我军以寡敌众,现在言胜还为时过早。” 林怀宇偷眼看了看范宗尹,范宗尹却把脸转了过去。两个人的眼神没有一丝交集。林怀宇心中一动,没有再说什么。李回点点头:“范大人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言胜确实还早了些。不过我军现在兵锋正盛,也算一大优势,随州决战,将会是江南战场的一个转折点。” 他这几句话滴水不漏,好像一个优秀的砖瓦匠,将各处灰石缝隙抹的干干净净。 林怀宇不动声色道:“陛下,为今之计应速调张俊所部火速向随州方向集结,以为岳飞军后援,另外再调韩世忠的水军逆流而上,沿途扫荡伪齐水军,防止金兵大规模渡江增援。” 话刚一出口,范宗尹立刻说道:“韩世忠驻守建康,乃我大宋门户,采石矶对岸驻扎十万金兵,一旦调动韩世忠所部,金兵大规模南下,我们如何抵挡!?秦大人此话未免有些儿戏!” 林怀宇脸一红:“就算不动全部,也可动一部嘛!水军是我军强项,沿江扫荡伪齐水军防止金兵增援有何不可呢!” 两个人好像针尖对了麦芒,有些动了真怒。赵构忙打圆场:“好了!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范爱卿之言确实值得考虑,这样吧!就命张俊所部移兵桂阳,虚张声势。以为后援,韩世忠所部不动!” 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建议一个都没有采纳嘛!散了朝,林怀宇回到府中越想越气,在书房走来走去,忍不住大骂范宗尹无能!!误国误民!!不配宰相之职! 夫人王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忙过来解劝。林怀宇如今已经把王氏当成了伙伴,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将朝会上自己与范宗尹的争执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一遍。犹自气得呼呼直喘。 王氏仔仔细细听他讲完,想了想说道:“老爷,你现在应该马上去范大人府上,向他请罪,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什么?!!林怀宇听完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直勾勾看着王氏。王氏笑着将他按在椅子上:“老爷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林怀宇哼了一声,勉强坐回去。王氏柔声说道:“我们方才回来不久,蒙陛下恩典,授你礼部尚书一职,也算朝廷重臣。这其中范大人和李大人作为你的好友,也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即使没有为你说话,但没有反对,对你也是有利的啊。今天在朝会上事你应该与范大人事先通个气,也不至于此。他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他作对有什么好处呢。” 林怀宇苦笑道:“我哪里是和他作对,应该是他和我作对还差不多!我看他就是嫉妒我受皇上信任罢了!” 王氏也笑了:“就算如此,现在我们屈居人下,也要稍微收敛些,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圣宠不下于你,你得罪不起。更犯不上得罪他!” 王氏一番话渐渐浇灭了林怀宇心中的怒火,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更觉得王氏的话有道理。顿时也觉得今天做的有些不妥,叹了一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了,可现在去他府上陪罪岂不是丢人现眼,朝中众臣会怎么看我。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王氏摇了摇头:“你一天不去解释,误会就会增加一分,还是尽快为好。” 林怀宇唉声叹气,也难怪,好歹也算朝廷重臣,这么打脸的事,就算是他也不好意思做出来。正左右为难,家人进来禀报:“启禀老爷!李回李大人前来拜访!” 李回?他来干什么?这家伙是个墙头草,那边风大往那边倒。林怀宇有心称病不见。王氏轻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嘴巴一撇。林怀宇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没错!没错没错!!他来的正是时候。 林怀宇吩咐一声:“请李大人正堂说话!”说完起身向正堂走去,不一会儿家人领着李回走进庭院,离着老远就高声喊到:“枢密使李回李大人到——!!” 话音刚落,林怀宇满面陪笑由打正堂迎了出来,老远就躬身施礼:“李大人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回忙抢步上前:“哎呦秦大人!不敢当,可不敢当!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哈哈哈!” “李大人请!” “秦兄请!” 稍微推辞一下,将李回让进正堂。丫鬟们上茶,林怀宇端起茶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李回喝了一口说道:“李大人光临舍下,想必有事教我。” 李回把茶杯放下,哈哈一笑:“秦兄太客气了!你我之间谈什么教不教呢,只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林怀宇一眼,诡异的一笑:“秦兄在渊圣时就以敢言主战著称,在下十分佩服,一直仰慕大人,将大人视为榜样,希望有一天可以像大人一样为国出力,为民请命。” 林怀宇听着这熟悉的客套话,知道重点在后面,微微一笑,不发一言。 李回接着说道:“可是。。。现如今情况与当初可能有些不同,秦兄初回江南,对朝中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万一行差踏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来了!来了!林怀宇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哦??还请李大人赐教!” 李回呵呵一笑:“秦兄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也一定是心知肚明的。” 打哑迷!林怀宇故作不知:“李大人指的可是我支持岳飞收复六郡之事?” 李回摇摇头:“收复六郡是朝廷的意思,皇上也是支持的,毕竟可以算是旧土嘛,怎么能老让贼寇占据。”说到这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指的是,秦兄在某些事情上应该与我和范大人事先通个气,免得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不管怎么说,范大人乃是当朝宰相,您说是吧,呵呵!呵呵!” 林怀宇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为这个,不瞒李大人,今日朝会上的事,我也觉得有些不妥,我只顾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却不知道范大人的意思,结果让范大人误会,让李大人为难了,回到府中正在深刻反省,正好李大人到访。有机会还请李大人替我向范大人解释一下” 李回连连点头:“秦兄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秦兄,以前你是主战派,为国为民,我都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如今形势复杂,和当初已经不一样了,二圣在北地被金国控制,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被群臣拥戴登基继承大统,虽然无可厚非,但从法理上来讲,渊圣并没有退位,金国也不会让他退位。随时准备用二圣来牵制陛下。一旦我军反攻收复中原,金国见形势不妙重新将渊圣复位,那时节天下臣民将何去何从啊?所以说皇上对北伐之事一直不太热衷也是有原因的。” 林怀宇愣了一下道:“可我也没有支持北伐啊,我只是建议收复六郡而已,大家也是同意的嘛!” 李回笑道:“没错,收复六郡当然合情合理,范大人此举只不过是在敲打敲打你罢了,让你不要过于热衷于军事。并不是真的和你生分。毕竟皇上的意思,才是我们的意思。这个意思你明白吧,呵呵!” 林怀宇皱了皱眉:“那皇上的意思是,在长江以南怎么打都可以,就是不能打过长江去喽?” 李回笑着点头:“呵呵!我可没有这么说,你我心照不宣吧,哈哈哈!” 林怀宇起身一躬扫地:“多谢大人!,秦某明白了,以后朝廷上的事,就以范大人和李大人马首是瞻!!” 李回忙双手相搀:“哎呦呦,秦兄见外了!见外了!你我之间何必客气,以后朝廷上咱们同心协力,互通有无。彼此关照,这样才是长久之计啊。”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李回起身告辞。林怀宇送到府门外,李回转头低声说道:“范大人哪里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解释清楚的。” “多谢李大人!” 目送李回上了轿,林怀宇转身回了书房。王氏迎上前笑着问道:“如何?” 林怀宇笑了笑,无奈道:“似曾相识,熟悉的桥段,感觉又会是一段难走的路。” 王氏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慢慢来,不要急,我们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美人蕉,各自想着心事。 第八章 随州决战 随州城外十里,岳家军大营,岳飞高坐中军大帐,左右两侧数十员大将昂身直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主帅岳飞。 岳飞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伪齐援军已到,加上金国大将完颜昌的一万人马,共计有十万之众,而我军不到六万,这一仗怎么打,诸位各抒已见吧!” 话音刚落,牛皋笑着说道:“大帅!虽然他们人数众多,不过是乌合之众,除了一万金兵有些战力外,伪齐兵马都被吓破了胆,根本不在话下!” 张宪考虑一下说道:“话虽如此,但不管怎么说敌众我寡,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朝廷能让我们出兵收复六郡,已经拿出了大部分家底,这一战只能胜!败不得的。我的意思先不要攻城,就在城外与敌军决战,消灭他们的野战主力,随州不攻自破!”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岳飞拿起一只令箭,高声喊到:“张宪!” 张宪迈步出班:“末将听令!” “你领本部人马压住左翼,看我令旗指示,奋力冲杀!后退者杀!” “遵令!” 又拿起一只令箭:“王贵!!” “末将在!” “你领本部人马压住右翼!” “遵令!!” 岳飞拿起帅案上的红色令旗:“其余众将随我中路突击!虽死不退!!” 众人齐声高呼:“虽死不退!!” 三更造饭,五更启程。号角长鸣,大军浩浩荡荡杀奔随州。 此时的随州城外,齐军早已摆开阵势。完颜昌手下猛将金弹子率领一万金兵,摆出一字长蛇阵,站在队伍前列。以逸待劳,胯下青鬃马,手中一条镔铁大棍,正在那策马扬鞭,纵横来去。城墙上李成看着趾高气扬的金弹子,迟疑着说道:“大将军!区区一万人马能挡住岳家军?岳飞手下猛将如云,不可轻视,是不是。。。”他的意思是用不用再多派些人下去帮忙。 完颜昌哈哈大笑道:“你懂什么,金弹子是我们大金国第一勇士!无敌大将军!南人的,统统不是对手!!我这次把他带来,就是要煞煞你们南人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大金国是最厉害的!你们汉人是不行的!!哈哈哈!!” 岳飞的大军到时,金弹子纵马向前,手中大棍舞动如风。坐在马上高声喊到:“对面的南蛮!我是大金国勇士金弹子!!识相的快快下马投降!不要让我费事!否则一棍一个!让你们尸骨无存!” 岳飞看了看对面金兵与伪齐军队的阵势,冷冷一笑。手中令旗一指,大喝一声:“岳云!!” 岳云纵马向前:“在——!” “你去!不胜!先斩汝首!!” “得令!!”岳云侧身摘下悬挂在马身两侧的两条锤枪,什么是锤枪?就是大锤的顶端有一个枪尖,半尺多长,可扎可砸!最是厉害不过。岳云这两条锤枪大的出了号,一条就有八十斤,两条一百六十斤!两条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奋力向前。好似疾风骤雨般,转眼就到了金弹子面前,前蹄立起,岳云左手大锤居高临下,一两贯一斤,挂定风声向着金弹子脑门砸了下来。 金弹子大吼一声:“来的好!”手中镔铁大棍,举火烧天式对着大锤猛击。两股巨大力量碰撞,铛!的一声,震的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岳云的大锤被震的飞起,差点脱手而出,战马上身站起,连退数步。 金弹子也没好哪去,被震的眼前一片金星,战马斜着退出。 战场上鸦鹊无声,都在静静的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岳云心里暗暗佩服,这金狗好大力气!纵马再次向前,仍然是高高举起大锤,这次换了右手,又是一锤砸下。 金弹子哇哇暴叫,镔铁大棍抡圆了照着大锤猛击。大吼一声:“开啊!” 又是一声巨响,两个人都踉跄着后退十几米。岳云虎口震裂,鲜血直流。金弹子就感觉胸口发热,心脏一阵狂跳,坐在马上感觉马的四肢在突突发抖。嘴里叽哩哇啦叫着:“南蛮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岳云牙关紧咬,两腿一磕,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又冲了上来,还和上次一样高高立起,只不过这次用了双手。两只大锤,泰山压顶之势猛砸金弹子脑门,嘴里怒吼一声:“岳云!!” 金弹子将大棍高高举起,奋起全身之力,大喝一声:“来的好!!” 大锤落在铁棍之上,火光崩现,一声巨响过后。铁棍被硬生生砸弯,金弹子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掉落马下,气绝身亡。 岳云三锤震死金弹子,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岳飞令旗一指:“杀!” 张宪和王贵应声而动,左右两翼铁骑飞奔而出,直扑敌军阵营。主将战死,齐军顿时大乱,被宋军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随州城上观战的李成脑瓜子嗡嗡作响,转头看着完颜昌。完颜昌也是呆如木鸡,一动不动。万万没想到大金国第一勇士如此不堪一击,居然被人家几下就打死了,这还怎么搞。回过神来对李成说道:“你不要怕!坚守城池!我现在回去搬救兵!你一定要坚持住!知道了吗?一定要坚持住!”说完转身带着亲兵急匆匆从北门仓皇逃出。 李成极短时间内在心里把完颜昌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三四遍:“我坚持你奶奶个孙子!”话是这样说,可自己身为齐军主帅,之前又弃了襄阳,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一旦随州有失,就算没有死在岳飞手里,也会被皇帝刘豫处死。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想到这李成把腰间配剑一拔,高高举起:“众将听令!!随州有失咱们一个都活不了!!跟他们拼了!” 城下宋军已经击溃齐军,先锋队率先开始攻城。城上守军眼睛都红了,滚木擂石,雨点一般落下,城上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岳飞在远处看着硝烟弥漫的随州城,脸色铁青。攻守双方都拼尽全力。宋军这边务必要拿下随州,随州,这里是刘豫重兵防守之地,一旦拿下随州,等于六郡全部收复。而齐军那边也知道此战厉害,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打了半日,宋军也是伤亡惨重,而随州城岿然不动。岳飞心里也不免有些焦急。 岳云见父亲一脸凝重,用白布将手上的伤口包扎一下,提着双锤来到岳飞近前:“父亲!让我带着人上吧!!” 岳飞看了一眼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慈爱,转瞬即逝:“你?你还行吗?” 见父亲话里有疑问之意,岳云脸腾的一下红了,牙关紧咬道:“不拿下随州!绝不回来见您!” 岳飞看着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又看了看岳云:“好!!你上!!” 旁边的牛皋也站出来:“我与少将军同去!!李成那个老小子交给我!!” 岳飞点点头。两个人带着敢死队,冲杀到城下,岳云一马当先跳上云梯,一手扶住梯子,一手将大锤舞动如风,抵挡滚木擂石,奋勇向前。 城上的李成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指着岳云大叫:“就是他!!他是岳飞的大儿子!!弓箭手!!射死他!!” 霎时间箭如雨下,岳云将大锤舞动如风仍然免不了漏网之鱼,身上中了几箭,幸亏盔坚甲厚暂时没有大碍,不过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牛皋在下面看到,忙指挥弓箭手:“给我射!!射死这帮兔崽子!!” 城上城下箭如飞蝗般漫天飞舞,岳云趁着齐军被短暂压制,奋起余勇,噌噌噌,紧走几步,飞身上了城头。大锤抡开,呼呼挂风。挨着就死,碰着就亡!打的齐军哭爹喊娘,叫苦不迭。后面的宋军一见气势大振,纷纷抢上城头与齐军展开血战。随着涌上城墙的宋军越来越多,齐军渐渐招架不住。 不多时城门洞开,岳飞令旗指处。大部队呐喊着杀进城中。 临安府,临清宫。 赵构看着岳飞送来的军报。还有张俊送来的密奏沉默不语。岳飞一举攻克随州,其余三郡不战而降,六郡至此全部收复。按理说这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朝廷南渡以来像这样重大的军事胜利还是头一次,没理由不高兴。那么赵构面色阴沉的理由是什么呢?答案就在张俊送来的密奏当中。尤其是结尾的一句话:飞军所部攻克随州,六郡具复,其部下顺势喊出收复中原,迎二圣还朝的口号。 朕已经跟岳飞交代过不让他们这么说了,是他的部下自己兴奋过度喊出来的,还是岳飞的意思呢? 赵构越想脸色越难看,吩咐一声:“传范宗尹,李回进宫!对了,把秦桧和马仲康也叫来!” 没多时几个人纷纷来到皇宫,躬身施礼毕,赵构将军报给众人传看。众人纷纷点头,喜形于色。范宗尹刚要说话,赵构又把张俊的密奏递给他。范宗尹接过来一看,顿时眉头紧锁。刚要传给其他人,赵构摆摆手又把密奏要回去了。 其余几人不知道密奏里写的什么,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赵构沉声说道:“岳飞一举收复随州,六郡已在我掌握之中,大家说说,应该怎么封赏岳飞为好啊!” 原来就为这个?,林怀宇偷眼看了看赵构的表情,没有多少喜色。奇怪了,收复六郡是朝廷的意思啊,现在岳飞一举攻克随州,六郡已成掌控,按理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好像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呢?又看了看范宗尹,也是手捻须髯,沉默不语。奇了怪了,难道方才皇上给他看的密奏里有什么奥妙不成。 林怀宇心里正想着,范宗尹突然开口道:“陛下,收复六郡最初是秦大人首议,还是听听他的意思吧。” 哎呦!别呀,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呢,这就点名了? 赵构点点头:“嗯,秦爱卿,你是什么说法,尽管讲来。” 林怀宇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暗骂范宗尹不够意思,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收复六郡乃是我朝南渡以来最大的军事胜利,岳飞功不可没,臣以为应该重重奖赏才是!” 赵构听完点点头,没有说话。林怀宇心脏砰砰直跳,又看了看范宗尹和李回,见他二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之情,暗叫一声不好,忙把话又往回拉:“不过嘛。。。这收复六郡乃是朝廷的意思,似乎不能把功劳全归到岳飞身上,像范大人身为宰相,居中调度,供应军需物资,有萧何之劳。李大人作为枢密院首席,战略指挥,任人唯贤。有张良之功也。陛下鸿福齐天,保佑我军无往不胜,乃天命之选!综上所述,对岳飞的封赏似乎不宜太过。” 林怀宇话一说完,就看见范宗尹和李回脸色露出难得的笑容,范宗尹紧接着说道:“秦大人首议收复六郡,高瞻远瞩,实在令人钦佩,也是大功一件啊!” 李回连连点头:“范大人此言有理!秦大人才是真正的有功之人啊!” 赵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这样吧,封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旨到即可进京述职,朕还另有封赏!至于众位爱卿嘛,每人加俸一级!放假三天!秦爱卿首议有功!加俸三级!” 散会后,林怀宇小心翼翼的跟在范宗尹身后走出临清宫。来到皇宫大门附近,范宗尹转回身笑眯眯的看着林怀宇说道:“秦大人今日在朝会上侃侃而谈,甚得皇上欢心啊!” 林怀宇躬身答道:“秦某多谢范大人提点!” 范宗尹笑着摆手:“哎——!哪里话!互相照顾嘛!秦大人也确实做到了,如果没有做到,谁说什么也没有用啊,你说是吧!哈哈哈!” 李回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只要你我能同心协力为朝廷分忧,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呢。对了范大人,皇上给你看的密奏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李回这话算问到林怀宇心坎里去了,他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情,眼巴巴的看着范宗尹,希望他能透漏点什么。 范宗尹看了看他们两个,心里不念有些得意,笑着打了个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按理我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不过范某拿两位当自己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到这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张俊的密奏,密奏上说岳飞在攻克随州后,军中有人喊出了收复中原,迎二圣还朝的口号!!” 哦——!!李回和林怀宇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皇上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原来毛病出在这了。 范宗尹接着说道:“皇上三令五申让他们禁言,他们就是不听,你们说,皇上能开心的了吗!不过现在皇上还要用岳飞,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召他回京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毕竟下面人做了些什么,不用跟着吃瓜落儿!皇上这么做也算是用心良苦,菩萨心肠喽!” 三个人说着话,走出皇宫大内。 随州,临时帅府。 岳飞坐在书案前,仔细回想着今天圣旨里面说的内容,一脸凝重之色。 门帘一挑,岳云由打外面走进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扎着药带。轻轻走到岳飞近前,低声说道:“父亲,父亲。” 岳飞这才回过神来:“哦,是云儿啊!有事吗?” 岳云想了想,踌躇道:“父亲,今日传旨官来,陛下让父亲进京述职,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等吗?众将不知道朝廷什么意思,让我来问问父亲。” 岳飞看了看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柔声说道:“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自打岳云跟在父亲身边就没见岳飞如此柔声和自己说过话,一时有些适应不来,忙道:“没什么的,皮肉伤而已,父亲不必放在心上。” 岳飞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皇上对收复中原,迎二圣还朝不是很热衷,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原地待命,等候朝廷的命令。万不可擅自出兵!!” 岳云愣了一下:“皇上以前和金人和谈的时候把送还二圣当作和谈的首要条件之一,怎么会不愿意迎二圣还朝呢?” 岳飞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形势在不断变化嘛,皇上也是会变的,再加上朝廷里有为数不少的大臣也不愿意皇上收复中原,迎回二圣。皇上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父亲大人说的是谁??” 岳飞脑海里闪电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没有说话。 第九章 水月轩,共同进退 戌时,无月,秦府 一个身影悄悄出现在秦府大门前,伸出右手轻轻敲打门环。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家人从门里探出头来:“谁啊?” 那人低声说道:“我是北边来的,有急事要见你家老爷。” 家人愣了一下,拿起手里的灯笼照了照,见一个中年男子,长身玉立,相貌雄伟,一抹黑胡,一身汉人装扮。想了想说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回禀一声。” “有劳!” 大门重新关闭,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大门打开,家人出来说道:“跟我来!”说完转身前面带路。穿过花廊来到林怀宇和书房前:“我家老爷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门帘一挑,那人迈步进了书房。林怀宇不动声色的站在房中,静静的看着他。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北军千户完颜鸿真见过秦大人!” 林怀宇愣了一下:“你是女真人?” 完颜鸿真笑道:“在下乃是汉人,太傅身边立有微功,赏赐我的完颜姓。” 林怀宇一脸厌恶道:“既是汉人为何数典忘祖,改做胡人姓氏,不觉得羞耻吗?” 完颜鸿真笑道:“秦大人何必纠结于细枝末节,无论汉胡,都是炎黄子孙啊!汉人皇帝也不都是圣明君主,胡人可汗也不一定都是暴戾帝王!俊鸟栖高枝,难道还挑树的种类吗?” 林怀宇一笑道:“你倒还挺会说,太傅要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完颜鸿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怀宇。林怀宇接过信看了看。没有说话,把信放在蜡烛上烧了。淡淡说道:“二圣身体如何?饮食还正常吗?” 完颜鸿真恭恭敬敬道:“二圣身体康健,每日膳食比先前更加精细,自从大人逃离北地黄龙府,太傅亲自过问二圣起居,不敢虐待分毫。” 林怀宇点点头:“太傅在信中说要我促成宋金和议,怎么?无往不胜的金国也开始害怕弱宋了吗?” 完颜鸿真笑道:“大人误会了,金国并不是害怕宋国,只是中原之地还不平静,匪患猖獗,太傅的意思待彻底平定中原与辽国旧都以后再谈伐宋。” 林怀宇哑然失笑:“哦?太傅的如意算盘打的原来这么好吗,我居然才知道!”转身对完颜鸿真说道:“你以为大宋朝廷都是傻瓜笨蛋,会给金国这个机会吗?等你们缓过手来再重新开战?” 完颜鸿真笑道:“所以太傅才让下官来见大人,希望大人可以玉成此事。事成之后,太傅必有重谢!” 林怀宇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的盯住完颜鸿真。完颜鸿真毫无惧色,不卑不亢,回视林怀宇。 “我要是不那么做呢?”林怀宇冷冷说道。 完颜鸿真微微一笑:“太傅会复立赵桓登基!昭告天下!赵构只要知道此事,一定会答应的!至于大人嘛,太傅在下官临行前赠言一句:秦大人若不愿遵守你和太傅之间的协议,太傅也不愿勉强。大人好自为之!” 房间内突然死一般寂静,落地一根针都能清晰可闻。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宇一脸阴沉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王爷,就说我会找机会促成宋金和议!来人!送客!” 完颜鸿真点点头,躬身施礼,转身退出房间。 林怀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看着完颜鸿真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言。王氏在里间屋缓缓走出,来到林怀宇面前低声说道:“我听此人话中似有威胁之意,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林怀宇纹丝未动,喃喃说道:“我能带着你逃出北地,是因为兀术让我写了一份效忠金国的文书,他想让我做金国内应!” 王氏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幽幽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怀宇想了好一会儿,也走到窗前,缓缓说道:“暂时按他们吩咐,在没有掌握权力之前,只能按照原来的历史痕迹前行。” 王氏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五日后,临安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批人群聚集在城门口,一个个翘首以盼,等着刚刚率军一举收复六郡的新任清远军节度使岳飞出现。这场胜利来的太晚了,饱受战乱之苦的宋朝军民太渴望一场这样的大胜来安抚朝野上下的不安。岳飞做到了,相比于其他战场上的局部胜利而言,这是一场真正的,处于战略层面上的大胜。对胡虏的大反攻就要开始了吗!所有人都带着这个疑问等着迎接他们心中的英雄。 几个要饭的花子乞丐手拿拍板手舞足蹈,载歌载舞:哎哎哎哎哎!岳飞美名天下传!东征西讨多少年!一举平定江南岸!收复中原在眼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张宪威风四海扬!银鞍白马照银枪!奋勇冲杀谁能当!岳家军中我称强——!!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岳云本是岳飞子!一代更比一代强!三锤震死无敌将!元霸之名天下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王贵大刀赛武圣!横刀立马敌阵中!三进三出。。。 正唱的起劲儿,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岳飞来了!!”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一个个拼命往前挤,有的手里还拿着糕饼鸡蛋等吃食举过头顶:“岳将军!!岳将军辛苦了!吃一点吧!拜托了!” 有的泪流满面,发了疯似的想要抓住岳飞等人的衣服鞋子。嘴里不停的大喊:“岳将军!!岳将军!我家是河南府的!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家啊!!” 护卫亲兵将手中大枪横过来,拼命拦住,不让他们靠近岳飞。岳飞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眼眶禁不住有些湿润。深吸一口气高声喊到:“诸位大宋子民!!且听我一言!” 众人刷的一下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岳飞高声说道:“收复中原!驱除胡虏,一直是朝廷的心愿!皇上乃是圣明君主!必然会带领大家返回旧土!祭祀祖庭!只要我大宋上下一心!早晚会将金人赶出去!!请大家相信皇上!相信朝廷!!” 众人哇!的一声全都掩面痛哭起来,场面十分的感人。 临清宫,早有人将岳飞说的话传到赵构耳朵里面。赵构面沉似水,一语不发。 临清宫门前,文武百官全都奉旨列队出迎,林怀宇身为礼部尚书,站在队伍最前边。远远见到岳飞以及张宪,岳云三人。转头吩咐一声:“奏乐!!” 一时间唢呐声声,锣鼓齐鸣。煞是热闹。岳飞远远的就跳下坐骑,布行来到众人面前,还没等说话。林怀宇带领大家躬身施礼道:“恭贺岳将军凯旋归来!!” “恭贺岳将军凯旋!!” “恭贺岳将军凯旋!!” 岳飞连忙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啊!诸位大人快快免礼!岳飞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折煞岳飞了!” 范宗尹笑着上前:“岳将军不必客气,这是皇上的意思!我等也是奉旨行事嘛!请!!” “宰相大人请!” “哎——!!今天你是主角!还是你先请!!” 岳飞知道自己不走他们是不会走的,无奈只能当先而行。 一进大殿,早看见当今皇帝赵构站在玉阶下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忙抢步上前,撩衣跪倒:“臣!岳飞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笑容满面,双手相搀:“爱卿一战功成,六郡归镇!真乃大功一件啊!辛苦了,来人!赐座!”说完转身回到龙椅宝座。小太监跑过来给岳飞搬了把椅子,岳飞看了看周围,没敢坐。赵构忙道:“今日乃大喜之日,给范爱卿,李爱卿,马爱卿都赐座!!哈哈哈哈!” 能坐的都是台阁成员,各部首席,林怀宇只是礼部尚书,没资格坐,只能在旁边站着。 赵构看着众臣,轻声说道:“念!” 一旁的承旨官向前一步高声喊到:“圣旨下:封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荆州,襄州,潭州三州制置使!赏金一万两!另赏白银十万两!杭绸一万匹!锦缎三千端!与一众有功将士人等!!钦此!!” 岳飞忙起身跪倒谢恩。赵构笑眯眯说道:“爱卿免礼,朕在文华殿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众位爱卿同贺!啊!哈哈哈!” 岳飞听完低头不语,范宗尹笑着说道:“皇上对岳将军真的是格外看重,将军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闷闷不乐呢。” 岳飞的表情极为复杂,苦笑着说道:“范大人误会了,圣恩浩荡,岳飞启蒙不知,而正因为陛下厚恩,才让岳飞觉得惭愧,岳飞之功根本不配得皇上如此封赏。” 林怀宇听完心中一凛,感觉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众人不解岳飞何意,纷纷诧异的看着他,赵构也是一脸不解道:“爱卿立下不齐之功,正应得此恩赏,何出此言呢。” 岳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中隐隐含泪:“陛下!区区六郡,弹指可下,哪里谈得上不世之功,真正的不世之功,远远高于此战!故国沦陷,山川颜改,二圣被掳,奇耻大辱!如今我军军威正盛,横扫敌寇如摧枯拉朽一般,正应乘胜追击,将敌军一举荡平。恢复旧山河,光武中兴主!陛下是也——!” 说到这停了一下,缓了口气,完全不看满朝文武与赵构的脸色,接着说道:“臣进京之时,百姓箪食壶浆,蜂拥而至,一个个翘首以盼,问朝廷何时可以带领他们重返故园!陛下啊!人心向背!由此可见啊!!” 大殿内鸦鹊无声,百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都偷眼看赵构的表情。赵构直勾勾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岳飞,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抽搐。胸膛急剧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林怀宇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暗自叫苦:我的岳爷爷哎!!你搞得哪一出嘛!这时候说这个!哎呦我的个亲娘哎!你可别在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前就被人给弄死呦!那样我可就白忙活了! 他心里正想着,枢密使李回站出来说道:“岳将军为百姓说话也就是为朝廷说话,下官深表赞同!不过今天是六郡回归的喜庆日子!北伐一事乃是国家大事,不适合今天提起,稍后再议!啊!哈哈!稍后再议!” 他这一说话,范宗尹和林怀宇忙道:“是啊!不急一时!稍后再议吧!哈哈哈!” 赵构脸上用力挤出一丝笑容:“会有机会的!有机会!来众卿随朕一起去文华殿,为岳爱卿接风洗尘!” 入夜时分,天通阁皇家馆驿,这里是接待高级官员进京的临时住所,岳飞与岳云张宪被安排在最里边的水月轩。亭台楼阁,幽静典雅,楼台前一汪精致莲花池。大团大团的荷叶上不时有几只水鸟掠过。岳飞站在栏杆前静静的看着满池的荷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进京朝会上皇上的表情,众位朝廷重臣的表情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岳云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父亲,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哦,云儿啊,我睡不着,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先去睡吧。” 岳云刚想再劝,家里的老兵脚步轻快的走上来,走到岳飞近前低声说道:“禀帅爷!礼部尚书秦大人求见!” 岳云一愣:“秦桧?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岳飞眉头紧皱,冷冷说道:“你去回禀秦大人,就说我一路劳顿,已经睡下了!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 老兵点头答应而去。岳云不解道:“父亲,秦桧也算朝廷重臣,皇上对他很是信任,你是不是。。” 岳飞一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沉思不语。 不一会儿老兵又跑回来,一脸无奈道:“秦大人说有要事要见帅爷,说什么也不肯走,让我把帅爷叫醒!” 岳飞眉头皱得更紧,摇摇头:“唉!岂有此理,让他进来吧!” 老兵又出去,功夫不大领着林怀宇走进水月轩。岳飞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紧走几步下楼迎接:“哎呀秦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改日再谈吗。” 林怀宇抬头看了看岳飞,见他穿戴整齐,不像是刚从睡觉中叫醒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不过也没在意。一看岳云也在,微微一抱拳:“这位一定是少将军吧,幸会幸会!随州决战少将军锤震金弹子,率先破城!天下闻名,真的是将门虎子啊!” 岳云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道:“在下岳云!秦大人过奖了!”说完对岳飞说道:“父亲和秦大人慢谈,孩儿告退!”说完转身下楼。 林怀宇看着岳云的背影,嘴里啧啧连声,不住的赞叹。 岳飞将林怀宇请进屋内,分宾主落座,沉声问道:“秦大人深夜到访,必有要事,岳飞洗耳恭听。不过如果还是上次的事,大人就不必再说了。” 林怀宇摇摇头:“上次将军对我的话产生了一些误会,秦某不想再解释,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这次特意前来,是想说别的事。” 林怀宇说到这叹了一口气道:“将军忠义为国之心秦某感同身受,也非常愿意和将军同心戮力,一起建立不世功勋。可是将军啊!要想建功立业,你首先要保存自己啊!如果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建功立业,恢复中原!” 岳飞心中一动,没有说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怀宇,听他往下说。 林怀宇接着说道:“将军今日回京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对将军大大的不利,下官在一旁,深深的为将军捏了一把汗啊。” 岳飞还是没说话,眼神渐渐有些暗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窗外。 林怀宇苦笑道:“将军在战场上英勇无敌,岳家军的威力已经是如雷贯耳了,我奉劝将军,以后千万莫再提北伐之事,什么时候皇上主动提起北伐之事将军才可大显身手,否则将军就当中原从来就不是我大宋领土吧!” 岳飞听完这句话猛然起身,眼睛立起来,刚要说话。林怀宇忙道:“将军——下官一片好心,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保存你自己,要不然你如何实现你一直以来的理想和抱负呢。” 岳飞冷冷说道:“哦?我的抱负?秦大人知道我的抱负?知道我的理想?” 林怀宇苦笑道:“天下人都知道将军以收复中原,迎二圣回朝为已任!我岂能不知!还是我之前那句话,这两件事必须在皇上的允许下才能做的!将军切记!切记啊!” 林怀宇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一片至诚,岳飞也不由得不感动。想了想说道:“大人好意,岳飞心领了,岳飞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指教。” 林怀宇点点头:“将军请讲,下官知无不言!” 岳飞上上下下打量打量林怀宇,一字一句道:“恕岳飞直言,大人在前朝就是朝廷重臣,靖康二年随二圣被掳北地,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逃回临安,岳某人与大人素昧平生,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朝中有志收复中原,一雪靖康之耻者并不止岳飞一人,为何大人唯独对岳飞另眼相看呢?上次府中摆宴,这次又深夜到访。岳飞心中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哦!林怀宇没想到岳飞问的是这个,不由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张着嘴支支吾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将军大才,将来恢复中原,驱除胡虏全在将军身上!其余朝中众将不及将军多矣!呵呵!呵呵!” 这话说的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岳飞微微一笑,根本没相信,不过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低声说道:“大人既然这么相信岳飞,那岳飞就也相信大人一次,以后朝中有什么事,还望大人从中替岳某周旋一二!” “一定!一定!”林怀宇见岳飞好像有点愿意接纳自己,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声答应:“以后将军在外,秦某在内!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呢!” 岳飞听完把脸一沉:“大人!你若是有什么不臣之心,你来看!”说着往窗外一指,一杆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精忠岳飞四个大字赫然在目。这是赵构亲手赐予岳飞的。满朝皆知。林怀宇连连摆手:“将军莫要误会,秦某绝无此意,只是下官北地归来,在朝中还没有站稳脚跟,想与将军共同进退罢了!岂敢有不臣之心!” 岳飞见他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缓缓说道:“既如此,岳飞愿交大人这个朋友!今后朝中的事,希望大人不辞辛苦给我通个消息,让我也好有个准备。” 林怀宇兴奋的站起身,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岳飞也缓缓伸出一只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十章 和议必须由我主导 金国首府,会宁府 六十一岁的太宗皇帝完颜吴乞买静静的躺在龙床上,四十九岁登基继位,到现在只有短短的十二年,平辽灭宋,横扫天下,为大金国立下千秋伟业。可惜天不假年,英雄末路,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太子完颜亶跪在窗前,低声抽泣着。金国重臣完颜宗翰,完颜宗干,完颜昌,完颜宗弼(金兀术)等人跪在后面。 太宗皇帝勉力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低声呼唤道:“宗翰。。” 完颜宗翰紧爬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陛下!宗翰在此!” “太子年幼,你。。。你等要尽力辅佐,若太子不堪大任,可由你等废之,在宗室另选贤德之人继承大统!大金国能否千秋万世延续下去,就看你们的了!” 众人放声大哭,哭声震天动地。太宗皇帝又招手叫过太子完颜亶:“你登基后,遇事不可擅专,多与重臣们商议。。咳咳!天下未定,民事多艰,辽宋两地臣民还有心念旧国之心,教化他们的责任,全都放在你们肩上了!!咳咳!!”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吐出最后一口气,长叹一声,合上双目。 众人纷纷上前伏地痛哭:“陛下!!陛下啊!!陛下!” 哭了好一会儿,完颜宗翰站起身,转身对完颜亶颤声说道:“请太子起身!” 完颜亶不知何意,起身站在众人面前。众人纷纷起身站好,在完颜宗翰的带领下向完颜亶三拜九叩,大金国第三任皇帝完颜亶正式登基继位,年号天眷。 消息传到临安,赵构竟有些心潮澎湃,忙叫来几位朝廷重臣商议。 范宗尹第一个说道:“陛下,国君而讨伐于理不合,不宜为之,陛下初登大宝时金国已泰山压顶之势渡江南侵,最后也不免铩羽而归。可见上天有命,不灭有德。” 李回也躬身答道:“范大人此言有理,金国太宗皇帝虽亡,但临终之时托孤于宗翰,宗翰感恩必然以死报之,我军方才获得小胜,与金国实力差距仍然很大,自保或许还有可能,北伐不可为也!” 林怀宇不动声色,静静的站在哪一语不发。赵构忍不住问道:“秦爱卿的意思呢?” 林怀宇就等他问呢,躬身答道:“陛下,我国境内除了金兵侵犯以外,尚有伪齐兵马,各地贼寇也是十分猖獗,与其北伐中原,不如趁金国国主新丧,无暇南顾之机稳定国内,剿灭流寇,养精蓄锐之后再图中原!” 哦——!赵构长出一口气,像似有些失望,又转瞬即逝。轻轻敲打书案,一语不发。林怀宇快速和范宗尹,李回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皇上这次是真的一心想要北伐吗?范宗尹轻轻摇了摇头。林怀宇轻轻出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说错话。 范宗尹郑重说道:“陛下,就如方才秦大人所说,金国国主新丧,无力南顾,我们正应该趁此机会稳定国内,清剿贼寇,杨么占据洞庭湖一带聚众为乱,声势浩大,朝廷几次派人前去招抚都被拒绝,洞庭是鱼米之乡,朝廷的军粮三分之一出自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四处劫掠却根本分不出兵力征剿,正好借此机会与金国议和,这样就可以腾出防守金国的兵力来剿灭杨么,先稳定国内,再图后举!” 赵构连连点头:“范爱卿言之有理,诸位爱卿的意思呢?” 林怀宇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个范宗尹竟然抢在他前面提出议和。这怎么行!功劳不能都给他啊,一旦和议达成他就更受皇上信任了,宰相之位稳如泰山,那我怎么办??不行!!决不能让他得逞!和议必须掌握在我的手里!可话虽如此,究竟要怎么才能做到呢?反对肯定是不行的! 林怀宇想了想,躬身施礼道:“陛下,臣与范大人看法相同,议和是目前最妥当的办法,一来可以暂时免除百姓战乱之苦,二来可以稳定国内局势,有百利而无一弊。只是。。。”说到这停了一下,犹豫着看了看赵构。 众人齐将目光转向他,赵构沉声说道:“只是什么?” 林怀宇苦笑着说道:“只是这可能是我们自己单方面的想法,金国想不想和我们议和还在两可之间。就算答应议和,我们用什么条件和他们议和呢??总不能两手空空跟人家去议和吧?!” 大殿内又是一片死寂,涉及到议和条件谁也不敢先开口了,都怕担责任。 赵构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头疼,这都是现实存在的回避不了的问题,没有一点诚意谈什么议和呢,想到这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范宗尹。 范宗尹也感觉有些棘手,条件开高了吧,朝野不满,开低了又显不出和谈诚意,真的是难办啊。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不是可以用陕西剩余州郡换取来交换西京河南府如何?陕西大部已在金国掌控之中,残余州郡根本没有力量守卫,早晚会丢的,还不如用来做个顺水人情。至于河南府嘛,也不一定非要拿到手,只是一个幌子罢了,讨价还价用的,我们的目的是议和嘛!” 林怀宇听完心里暗暗叫苦,这个老范还真不是个饭桶,说出来的话都正对皇上的脾气。看样子是个劲敌啊! 赵构一听果然来了精神,连声说道:“就依爱卿所言!!只要和议达成,这点代价还是给的起的!那么派谁为特使比较好呢?” 范宗尹手捻须髯想了想,刚要说话,林怀宇在旁边高声喊到:“臣保举一人,足可担此重任!” 赵构大喜:“爱卿保举何人?” 林怀宇缓缓说道:“监察御史万俟卨,机敏炼达,沉着冷静,必然不负圣上所托!” 范宗尹李回立马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就是和秦桧欢系深厚的那个人,上次见过的。看来他也是想分一杯羹,沾点功劳,无所谓,怎么说也是一个阵营里的战友,大彩头我已经拿了,汤汤水水的就留给他们好了。想到这躬身施礼道:“臣赞同秦大人的提议!” 李回也躬身施礼:“臣也同意!”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赵构点点头:“好!就派万俟卨为使者!出使金国!” 深夜,秦府 万俟卨坐在椅子上低头抽泣,林怀宇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一脸的不耐烦。过了好一会儿怒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你都哭了半个时辰了!!这是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回来肯定是要加官进爵的!你哭什么啊哭!真是!” 万俟卨听完哭声更大了:“我还回的来吗我,你这分明是往火坑里推我!跟着你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都是上刀山下油锅!” 林怀宇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有脸说,你这个懦夫!胆小鬼!让你干什么都没有痛快的时候,还舔着脸说跟我上刀山下油锅??” 万俟卨(赵秉义)不服气,嘟囔着说道:“大友倒是痛快,现在不知道哪个穷苦人家投胎转世呢!”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立马自己也有点后悔,林怀宇内心对陈大友的死充满了愧疚,这他是清楚的。从他升任天帝后给陈大友修建神庙,追授神职上就能看出来,之后对自己和李单不遗余力的提拔重用,也是有把对陈大友的亏欠弥补在他们两个身上的意思。 果不其然,林怀宇一听他提起陈大友,勃然大怒,跳过来抡起老拳上下翻飞,打的万俟卨哭爹叫娘,在地上来回打滚。一边打一边骂道:“日你先人!你还有脸提大友!要不是你推三阻四,畏首畏尾,没准死的就是你了!与其让你活着气我,还不如在这里打死了你,大家一拍两散!!” 王氏在一旁见两个人大打出手,吓得小脸煞白。忙过来解劝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秉义好歹是咱们在这里为数不多的自己人,你忘了当初怎么说的,咱们三个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同心协力才能把事情做好,言犹在耳,你怎么先忘了,快快停手,快快停手呀!” 林怀宇哪里会真的想把他打死,只不过话赶话气到了而已,捶了几下,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椅子上。万俟卨此时也被打醒了,哎呦哎呦的从地上爬起来,怯生生看着林怀宇。 林怀宇指着他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说!你去也不去!” 万俟卨点点头:“我去就是了嘛,干嘛生这么大气。哎呦嗬好疼!”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勉强从椅子上坐起来,身为文人,身体本来就柔弱,一阵激烈运动万俟卨没怎样,他倒是浑身酸痛。招手唤万俟卨近前来:“你知道你此去金国的任务吗?” 万俟卨点点头:“议和嘛,我懂,人家要什么就给人家什么不就行了!” “闭嘴!如果是那样随便找个人去就行了,干嘛非要你去!” 万俟卨挠挠脑袋:“那是应该怎样?” 林怀宇让他坐好了,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递给万俟卨:“你把这封信收好,到了金国之后找个机会面见四王爷金兀术,就说是我派你来的,把这封信交给他。记住!只能交给他,如果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林怀宇说到这眼露凶光,恶狠狠说道:“把你抄家灭门,千刀万剐!” 万俟卨吓得一哆嗦,咧着嘴道:“大人啊!你现在玩的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灭门啊,抄家啊!太吓人,能不能温柔一点啊。” 林怀宇耐着性子说道:“别废话了,不单是你,我也一样!走的时候我给你送行,放心,不要怕,四王爷和我有协议,他一定会关照你的。” 万俟卨点点头,把信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王氏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有些忧虑,疑惑问道:“他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林怀宇苦笑道:“除了他我们还有可用之人马?秉义虽然胆小,但忠诚方面还是有可信度的,再说了,他在这里除了咱们两个也没有别的亲人,应该不会出卖我们。” 王氏幽幽说道:“要是他敢行不轨之事,就把他打入九幽地府,永不超生!” 林怀宇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暗道:“看样子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也得提防一些。” 三日后,万俟卨作为宋使启程,临行前赵构在金銮殿隆重为他送行,说了很多勉励的话,鼓励他为国争光之类的。宰相范宗尹也笑着端过一杯酒:“万大人这次担当使臣,全赖秦大人一力保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功劳绝不在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之下,等你凯旋而归的时候,就是你万大人高升之日啊!哈哈哈!请满饮此杯,以壮行色!!” 万俟卨用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怀宇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走到近前低声说道:“秉义!这回可全靠你了!打起精神来!” 万俟卨没想到林怀宇突然这么称呼自己,一股暖流油然升起,看着林怀宇重重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金都历险,协议难成(上) 襄阳城,岳家军驻地 岳飞在帅府议事,将朝廷的廷寄给众将展示一圈,缓缓说道:“朝廷要和金国议和,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诸位各守本部,等朝廷命令下达后。。。” 话还没说完,大厅里顿时炸成一锅粥,一个个腾身而起。破口大骂:“什么!!议和!!朝廷里那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眼下我军气势正盛,正是一鼓作气,挺进中原的大好时机,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议和?脑袋被屎糊住了吗!!” “是啊大帅!不能议和啊!这等于是给刘豫和金狗以喘息之机啊!” “大帅!” “大帅!” 岳飞被他们喊的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肃静!肃静!像什么话吗!本帅想议和嘛!我比谁都不想议和!不能驱除胡虏,恢复中原,岳飞枉生为人也!!”说完两手一摊:“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用力一捶帅案:“嘿——!!” 众人鸦鹊无声,是啊,再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这是朝廷的主意啊!他们这些人哪敢不听。 王贵沉声说道:“大帅!我们和金国议和,可并没有说和伪齐议和。不如趁此机会把刘豫给灭了!省的将来费事。” 众将一听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伪齐一直是金国的走狗,每次都配合金国攻打我们,借此机会把这颗钉子拔掉也不错。” 岳飞静静的看着众人,一语不发。身为最年轻的建节大将,之所以对朝廷的议和没有表示明确反对,并不是因为同意朝廷的做法,更主要的是秦桧给他写的一封亲笔信。 想到这那封信的内容不由得又在脑海中浮现:将军台鉴:金国国主新丧,朝廷打算利用这次机会与金国议和,宰相大人提出以陕西,河南剩余州郡做为和谈诚意,在下窃以为不可行也,当全力阻止!将军收到廷寄无需惊慌,照常上表反对即可,其余的事由我来做。没有署名,可能是担心意外吧。 岳飞沉思一会儿,吩咐行军参议,单独用自己的名字上表反对,但只反对即可,言词不必过激。至于营下众将的意思一概不许提及。 临清宫,朝廷的廷寄下达后,各地官员上表犹如雪片一样飞来,文官大部分表示赞同。而武将却是清一色反对。枢密使李回拿起几份上表笑着说道:“范大人,瞧瞧,好热闹啊!文官是大多数赞同,只是对议和条件稍有微词,武将则几乎全数反对,更别提还有什么附加条件了!” 范宗尹不屑道:“一群粗鄙莽夫,哪里知道国家大事,不用理他们。等和议谈成他们就会接受的。” 养元殿,林怀宇静静的坐在哪,一声不响的等着赵构问话,朝廷的旨意已经发出,前往金国议和的使臣已经启程。现在赵构最关心的肯定是朝野上下的议论,以及外藩武将们的看法。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赵构终于忍不住问道:“爱卿可听到什么议论没有?” 林怀宇故作不知,愣了一下说道:“陛下指的是什么?” 赵构笑道:“当然是和议啊!还能是什么。” “哦,要说和议嘛,这个倒是议论纷纷,可以说朝野沸腾也不为过,文官多为支持,藩镇武将嘛,反对的居多,但文武双方都对一件事比较在意,以至于愤愤不平。”林怀宇说到这偷眼瞄了一下赵构的脸色。 赵构顿时紧张起来,忙道:“是不是因为割地一事??”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尤其是外藩武将,听说要割地议和,都大为不满!甚至有的下级军官因为愤怒而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唉!看来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此事,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啊。” 赵构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是什么人?说了什么?” 林怀宇苦笑道:“陛下,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人物,为了国事说一些过头的话罢了,陛下不用放在心上,议和也算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可以让我们腾出手来对付那些流寇强匪,至于其他的事吗,等国内安定了再说吧。” 赵构连连摆手:“不不!爱卿切不可大意,越是底下的人越容易受人鼓动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说到这轻轻一拍书案:“唉,当初朕就觉得割地议和一事有些不妥,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林怀宇不动声色,缓缓说道:“范大人立功心切,没有顾及下面人的想法也是有的,不过只要和议能顺利谈成,这些都还算值得的。” 赵构脸上浮现出一丝悔意,轻轻摇了摇头。 两个人正说着,太监走进来低声说道:“启奏陛下,范宗尹范大人和李回李大人求见。” 赵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沉声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范宗尹和李回迈步走进,来到赵构近前躬身施礼:“臣等参见陛下。”转头看见林怀宇也坐在这,不由得微微一愣。 赵构一摆手:“免了,赐座!” 太监过来搬了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范宗尹说道:“陛下,使臣已经上路,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内就会带着金国使臣带着合约回访回访,和议有关的州郡交接就会立即展开。这是准备割让的州郡主官名册,他们的职位将会得到妥善安置,还望陛下照准。” 赵构接过名册看都没看就往旁边一放,看着范宗尹说道:“范爱卿,下面对和议可有什么议论吗?朝中大臣可都是倾心支持的吗?朕怎么感觉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之感呢。” 范宗尹听完一愣,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眼神飞快的撇了林怀宇一眼。林怀宇双目低垂,端坐不动。范宗尹躬身答道:“陛下,自古以来和议都是毁誉参半,有赞成有反对,反对的人都是为了一己之私,议和毁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他们没有了进身之道,完全没有把万千黎民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这一点对外藩武将来说更是如此!陛下不用把这些杂音放在心上,两国议和乃大势所趋,也是陛下立国之基。”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赵构,仿佛在说如果不议和还能怎么样?你难道真要收复中原,接回你大哥吗? 赵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深吸一口气说道:“朕当然知道议和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着想,朕只不过觉得割地议和。。是不是有些不妥。” 范宗尹心里也有些慌乱,今天大殿内的气氛不是很好,本来应该平稳推进的议和大计感觉遇到了一些阻碍,而这阻碍不是来自别人,有可能来自当今皇帝,这可有点棘手了。这个时候必须坚持住,如果有一点点退缩,或者一丝丝的犹豫。那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陛下!!两国议和乃大势所趋!!况且使臣已经带着国书上路,如果我国出尔反尔,半路毁约,必然会招致金国的报复!到那时再想议和可就万万不能了!” 李回也躬身说道:“是啊陛下!堂堂天朝礼仪之邦岂可失信于蛮夷胡虏!有失我上邦文明风范!” 赵构听他们说完心情又慢慢平静下来,想了想说道:“也罢!只要能两国休兵止戈,吃点亏也算不了什么。就依范爱卿所言,准备割让州郡交接吧!” 范宗尹和李回,林怀宇三人起身施礼:“臣等领旨!” 走出大殿,范宗尹和林怀宇并肩而行,故意装作不经意问道:“皇上方才好像有些犹豫,不似前日那般坚定,不知秦大人和皇上说过些什么嘛?” 林怀宇微微一笑:“皇上召我来是问我朝野上下对和议的看法,我只是据实回答罢了。” “哦?”范宗尹将脚步放缓,淡淡说道:“据实回答?” 林怀宇点点头:“文官大部分赞同,而外镇武将多为反对!” 李回笑道:“苗刘事变后皇上对武将们多有防备之心,听到武将们多有反对,难怪会有所动摇。” 范宗尹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了。”说完转头对林怀宇说道:“秦大人,和议谈成你也是大功一件,希望咱们能同心协力把这件大事办好,可千万不能相互拆台啊,是吧?哈哈哈!” 林怀宇连连点头:“范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 看着范宗尹二人走远,林怀宇才慢慢收起脸上都笑容,坐上轿子回府。 金国首都,会宁府 万俟卨在馆驿坐立不安的等待,国书已经转呈上去几天了,金国还没有派人来联系,只是每日殷勤供应酒食果品,照顾有加,就是不让见新皇帝。 这一日内侍又照常送来酒食果品,只不过这次不是他单独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人身材魁伟,器宇轩昂,目光如电。一进门看了万俟卨一眼,抱拳拱手道:“这位定是宋使万俟卨万大人吧?” 万俟卨一愣,也抱拳拱手:“正是下官,您是?” 来人笑道:“在下完颜鸿真,在太傅府里担任长史一职。” “哦——!”万俟卨立马想起来了,临行前大人跟自己提过此人,是金兀术的使者,到临安见过秦大人的。忙上前招呼让座,吩咐下人上茶。 两个人寒暄几句,见四下无人,万俟卨小声说道:“阁下能否安排下官与四王爷见一面?我奉我家大人之命有要事见他!” 完颜鸿真笑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按理朝廷早应接见你们,是太傅的意思,让冷你们一冷,这才把你们在馆驿放着,我今天专程前来也是奉太傅的命令而来,看看有什么事是需要太傅帮忙的,如果让朝廷先知道了,再想转圜可就不好办了。” 万俟卨有心想将林怀宇的亲笔信交给他,可又有些不放心,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事关重大,一定要面交金兀术,万一。。。 完颜鸿真仿佛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大人,眼下朝廷没有公开召见你之前,是不能去见太傅的,一旦被人知道会落人口实,下官不才也算太傅心腹,想必秦大人也曾跟你说过下官吧。” 万俟卨轻轻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慢慢递了过去,正色道:“大人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四王爷手中。一旦有失,万事成空!!” 完颜鸿真接过信,看也没看,将信件小心翼翼的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塞到靴子里。 万俟卨诧异道:“大人这是??” 完颜鸿真苦笑:“大金国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太傅也有不少的政敌,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说完将信件收好,抱拳拱手:“大人请安歇,等太傅将事情准备妥当以后自会安排大人觐见圣上!”说完转身出去,刚走到大门口,突然听到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好似疾风骤雨般飞驰而来,不由得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出大门。 刚一出来,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一队骑兵将馆驿围住,见完颜鸿真走出来,翻身下马。上下打量打量,冷冷说道:“在下完颜广,太尉大人得到密报,有人勾结宋国里通外合,出卖大金,特命下官过来搜查捉拿奸细!!” 完颜鸿真笑道:“既如此,就不打扰将军了,将军请便。”说完迈下台阶要走。 “慢着!”完颜广缓步走到他近前,阴深深笑道:“不好意思,奉太尉大人严令,所有出入宋使馆驿之金人一律搜身!不得漏走一个!对不起了大人!”说完转身对军士一摆手:“搜!!” 完颜鸿真大喝一声:“谁敢!!!”冷冷环视众人:“在下乃太傅府长史官完颜鸿真!!奉太傅之命视察馆驿招待!!绝不是什么奸细!有什么事随我一起面见太傅再说,闪开!” 完颜广嘿嘿冷笑:“以为抬出太傅就可以脱身!不妨实话告诉你,太尉大人怀疑的就是太傅!!搜!!” 众军士如恶狼猛虎般扑上来将完颜鸿真紧紧按住,从上到下搜了个遍。“启禀大人,什么都没有!” 完颜广一愣,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缓缓说道:“把他的靴子脱了!!” 第十二章 金都历险,和议难成(下) 万俟卨在馆驿内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当听到武将要将完颜鸿真搜身的时候,更是脸色惨白,眼瞅着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行人风驰电掣般飞驰而来。领头的军士挥舞着马鞭如雨点般落下,将搜身的士兵们抽的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好了!停手!”话音未落,人群向两边一闪,一个身材魁伟的将军缓缓从马队中走出,翻身下马。来到完颜广近前:“狗奴才!认得我吗?” 完颜广一见忙过来见礼:“下官完颜广参见太傅!” 来人正是金国辅政大臣之一,当朝太傅兀术(完颜宗弼),见他面如冰霜,冷冷说道:“我的人你也敢动!当我杀不了你?” 完颜广吓得魂不附体,颤声说道:“下官怎敢冒犯太傅,只是上命在身,不敢违抗,还望太傅恕罪!” 金兀术低头不经意间抖了抖袖子上的尘土,轻轻说道:“滚回去告诉完颜昌和宗翰,要想动我就明刀明枪的来,这种小人行径还是留着对付他自家的奴才吧!” 完颜广连忙转身对手下说道:“走!走!”说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金兀术看了看完颜鸿真,面无表情道:“没事吧?” 完颜鸿真苦笑道:“幸亏太傅及时赶到,否则。。” 金兀术一摆手:“回去再说!” 太尉府 完颜昌听完手下回报,啪的一声拍在书案上,怒道:“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宗弼勾结南蛮证据确凿!我这就向陛下上本参他!!” 完颜宗翰在一旁悠悠然说道:“参他?就凭这个?哼哼!冷静点吧——!兀术不比别个,他可是当朝太傅,当今圣上的老师!又是太祖的嫡子,开国功勋!元老宿将。别说你参不倒他,搞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任凭他这样胡作非为,里通外国?”完颜昌一脸焦躁道。 完颜宗翰比完颜昌老辣的多,看着完颜昌阴深深笑道:“他想明刀明枪,咱们就如他所愿!”说完将嘴巴凑过去,在完颜昌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完颜昌一愣,看了看他,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相视而笑。 太傅府 金兀术手里拿着林怀宇写给他的信,眉头紧皱,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完颜鸿真轻声问道:“太傅,信里说什么?” 金兀术将手中的信放到桌子上,缓缓说道:“他让咱们无论如何要阻止和议达成!” 完颜鸿真一愣道:“哦?宋金暂时议和是太傅的既定方针,为什么秦桧却要阻止呢?当初太傅送他回去不也是让他促成和议吗?难道他不知道?” 金兀术摆摆手:“议和是要议和的,这样我才能腾出手来平定各地的叛乱,稳定国内局势。只有后方稳定了,才能全力对付江南之敌。可秦桧的考量也没有错,如果他在南面能够大权在握,对我们今后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所以说议和只能由他来主导,如果是范宗尹他们主导,秦桧就永远都出不了头。这也是他这什么要咱们破坏这次和谈的目的所在。” 完颜鸿真瞪大了眼睛,指着桌上的那封信:“那他知不知道这样的议和条件,金国在这种时候是根本不可能拒绝的啊?” 金兀术苦笑摇头:“他当然知道,可知道归知道,事情还是要做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他不能把持朝政大权,那我们让他回去也就失去了意义。” 完颜鸿真听完也连连摇头。两个人默默无语,一齐看着窗外的皎洁明月。 太尉府 完颜昌将手中宋朝使臣送来的国书递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指着上面的一个宋字和一个金字沉声说道:“梁先生可能将此二字消去否?” 那位姓梁的老者凑近看了好一会儿道:“难,难啊!此墨不是一般的松烟墨,而是宫廷御制的金丝墨!在松烟中掺入了金粉。墨迹可去,但金粉无法吸附啊!” 宗翰微微一笑:“无妨,只要能去除墨迹即可,金粉就留在那里,反正还要写字的。” 梁姓老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口袋,让丫鬟拿来一把调羹,将布口袋中的白色粉末状物体倒进调羹之中,用水和开,成粘稠状后用小狼毫笔沾着,仔仔细细,一笔一划的涂抹在宋字上。然后点上一柱线香,大约一刻钟左右,线香燃尽。老者用金刀将已经凝固的白色粉末轻轻挑开。国书上的宋字已然踪迹皆无,消失不见。接着又如法炮制将金字消除 完颜昌与完颜宗翰一见大喜:“老先生果然神技!!” 梁姓老者笑道:“不敢当,不敢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完颜昌吩咐一声:“来人!拿五十两黄金赏给梁先生!!” 梁姓老者一听吓了一跳:“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太多了!草民可当不得如此厚重的赏赐!” 完颜宗翰微微一笑道:“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梁姓老者千恩万谢,躬身退出。完颜昌看着国书,又抬头看了看完颜宗翰,完颜宗翰点了点头。 翌日,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完颜亶正襟危坐,神情肃穆。静静的看着众人,完颜昌迈步出班,躬身施礼:“启奏陛下,今有宋国使臣送来国书议和,谨呈陛下预览。” 完颜亶一摆手,太监走下玉阶接过完颜昌手里的国书,转交给他,完颜亶不看还好,一看之后是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将国书抛之于地:“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南蛮欺人太甚!可恶至极!!来啊!把宋使押上来!!” 众人见皇上如此震怒,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一会儿万俟卨被几个金殿武士带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宋使万俟卨,参见陛下!” 完颜亶指着地上的国书,气的浑身颤抖:“大胆南蛮!竟敢戏耍朕!来人!将宋使推出去!斩首示众!” 万俟卨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一个劲儿呼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金兀术也有些不解,忙出班启奏:“陛下且慢!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况且宋使还是为两国和议而来,望陛下息怒,网开一面!” 他一说话,众臣也都跟着纷纷说道:“请陛下息怒!” 完颜亶怒道:“息怒?朕怎么能息怒!太傅看看他们送来的和议国书!!” 金兀术一头雾水的将地上的国书捡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啊,和秦桧信中提到的内容基本相符。嗯?不对!!又仔仔细细将国书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顿时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完颜亶看着他冷笑道:“太傅现在知道朕为什么生气了吧!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杀了他!!” 金兀术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完颜昌,见他若无其事的站在哪,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讥讽之意,立马明白了。和议国书中被改动了两个字,宋字改成了金字。金字改成了宋字,虽然只是两字之差,但意思却天地之别。原文的意思是宋国将陕西三州送给金国为条件议和。而现在却变成金国要送给宋国陕西三州作为议和条件,难怪皇上要如此动怒呢。完颜昌和宗翰这两个魂淡居然玩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真是岂有此理!想到这刚要据实上奏,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心念一转又把刚才的想法放弃。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宋国如此无礼,不严惩不能显示我大国之威!不过有罪的是宋国君臣,不应将国君之罪加于使者身上,有伤我大国气度!” 完颜亶看着金兀术愣道:“那依太傅的意思呢?” 金兀术走到瘫软在地的万俟卨近前,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将手里的国书撕的粉碎,用力扔在万俟卨脸上,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宋国胆敢欺辱金国,天日可鉴!回去告诉赵构!我大金国不日将起倾国之兵讨伐尔等!让他收拾收拾!我会带他来和他的父兄团聚!共叙天伦!”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万俟卨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出皇宫大殿。 宋国,临清宫养元殿 赵构听完万俟卨的哭诉,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单单是他,范宗尹和李回也一样感觉难以置信,这样的议和条件居然还会被拒绝?只有林怀宇外表眉头紧皱,内心波澜不惊。 范宗尹躬身施礼,咬牙切齿道:“陛下!!看来胡虏亡我之心不死。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 李回也随声附和:“是啊陛下,咱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可他们却如此对待我们的使臣!我看和谈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还是专心备战吧!” 赵构一听要打,顿时心里就敲鼓,将目光转向林怀宇,那意思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怀宇一言不发,假装没看到。低着头想心事。 赵构叹了一口气:“好了,诸位爱卿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万爱卿也受了委屈,难为你了,你先回去,朕自会有封赏给你。” 众人纷纷退出养元殿,范宗尹看了看林怀宇说道:“秦大人,你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当初你也是和议的赞同者,使臣又是你一力保举的。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事不关已一样呢。” 林怀宇忙躬身施礼道:“范大人见谅,下官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居然他们还不满意,难道他们真的是根本不想和咱们议和吗?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所以才一时走了神,望大人见谅。” 范宗尹点点头,苦笑道:“不单你不明白,恐怕连老天爷都不明白!格老子!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既然和议不成,那就干就完了!” 李回笑着说道:“说到底还是我们不生事,其实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未必会怕了他们!” 林怀宇故意装作不懂,愣愣问道:“可大人不是说皇上。。。” 范宗尹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肯定是不愿意打的,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把整个大宋都送给他们吧!” 林怀宇也假意叹气摇头,带着万俟卨两个人走出皇宫大门。 范宗尹看着他的背影,手捻须髯,缓缓说道:“我说老李,你说这事是不是里面透着一丝蹊跷啊。” 李回不解道:“大人的意思是。。” “说不好,金国皇帝真的会这么想打吗?不用一兵一卒可以白白占据三州,这样的条件居然会不赞成!想想都奇怪,而且那个万俟卨亲口说金国皇帝无比震怒,简直怒不可遏。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李回也紧皱眉头:“说的也是呢,就算不同意也不用发那么大脾气嘛,想要什么可以商量啊,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真真是见了鬼了!” 范宗尹眯缝着眼睛,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秦桧这个人城府极深,我感觉他可能会有什么目的,咱们要小心着点,不能再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李回也手捻须髯,轻轻点了点头。 林怀宇和万俟卨回到府中,直接进了书房吩咐下人们都出去,只留王氏在房中,急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万俟卨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向林怀宇讲述一遍,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啊!就算我求你了,看在我天上地下跟着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以后这种事别在让我去了!可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林怀宇贴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秉义,你这次做的很好!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到底把他们的协议搅黄了,你立了大功。老范这次在皇上面前煞了风景,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王氏在一旁轻声说道:“这样的条件都不行,难道你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林怀宇笑道:“他们不行不是他们的条件不行,是有人在里面搅和,而咱们是有人帮忙,一里一外这差别可就大多了!皇上当然是不想打的,只要我能帮皇上达成和议,你说皇上还能不信任我嘛?到时候入阁参政,加官进爵,还不是指日可待,手到擒来!嘿嘿嘿嘿!” 王氏也在一旁抿嘴微笑,万俟卨不知道他们两个笑什么,也跟着在一旁傻笑。 第十三章 君臣夜话,喜得圣心 和谈失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廷各处驻军部队,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的表情,有喜有忧。岳飞静静的看着朝廷的廷寄,脑子里想着秦桧说过的话,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和谈失败正和他的胃口,接下来肯定要准备金国的大举入侵,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金国拒绝了这种条件的和谈,以后还会有和谈的可能吗?如果没有,那自己还有必要与他达成默契吗?这个秦桧可不简单啊!他有野心,有魄力,有思路,有手段,将来朝廷上肯定会有他的位置,而且是很重要的位置。 岳飞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廷寄放下。 张宪由打门外走进来,走到岳飞近前低声说道:“大帅,听说了吗?” 岳飞一愣:“什么事?” 张宪笑道:“朝廷议和失败啊,听说金国皇帝震怒,撕毁了国书,准备举倾国之兵前来讨伐!也不知道咱们皇上在国书里说了什么,惹得金狗这样生气!这下好了,不用再考虑什么议和了!直接干就完了!” 岳飞看着张宪,他是从心里往外喜欢一个年轻的部下,对他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儿子岳云,他一直将张宪作为第一接班人来培养的,也认为只有张宪才有可能在自己身死之后扛起整个岳家军的旗帜!是啊,这样部下怎么能不让人喜爱呢,为将时武艺绝伦,东挡西杀,天下无敌,为帅时纵横来去,百战百胜。张宪也许是上天赐给我的吧。唯一一点小瑕疵就是有些许的小冲动,不冷静,不成熟。不过夜难怪,他才刚二十出头,还早着呢,还会成长的,只要好好的培养。 想到这苦笑摇头:“我也想不通,不过又感觉应该如此。”说完站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金国亡我之心不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别说和议没成,就算是成了,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如果本身实力不济,光想着靠和谈来苟延残喘,早晚会被人家消灭的。” 张宪连连点头:“是啊!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战力渐渐赶上来,能和金兵打的有胜有负,朝廷才有底气敢出口议和,换作以前,恐怕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 岳飞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准备一下的好,朝廷可能随时会有召令下来。” 临安府,小雨如酥,秦府 夜已深,一乘蓝昵小轿从长街一头轻快的走来,来到秦府大门前,轿子旁边跟着的两个人看四下无人,走上前轻轻拍打门环,不一会儿门房由打里面探出头:“谁呀?这么晚了!” 其中一位高大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门房眼前一亮,金光一闪,上面两个金字清清楚楚写着“内府!” 门房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刚要说话,中年男子一摆手:“噤声!开门!带我们去见秦大人!” 门房慌不迭将大门打开,小轿直接抬进府中,门房在前面一溜小跑引路。来到秦府书房前停住,转身说道:“老爷平常这个时候都在这里办公。” 中年男子上前将小轿的轿帘掀开,赵构从里面缓步走出。 此时林怀宇正和夫人王氏商议如何能让自己来重拟和约,因为有金兀术在金国助力,想达成和议还是有可能的,只不过他也并不清楚上次和议失败的具体原因,这么好的和议条件能失败的原因不多,而最可能的原因之一就是,可能金国皇帝以及重臣根本没有见到和约就被撕毁了。万俟卨一问三不知给这件事弄的扑朔迷离,搞不清究竟,所以想再次重启和谈不知从何入手。 就在两个人眉头紧皱的时候,门房家人突然走进来,指着门外低声说道:“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要见您。” 林怀宇一愣,宫里来人要见我?王氏低声说道:“不会是皇上要召你进宫吧?” 林怀宇吩咐一声:“请正堂待茶,我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外面门帘一挑,走进一人,人未到,声音先到:“不必了,我看这里就挺好的。” 林怀宇呆呆的看着眼前昂身直立的赵构,大脑一片空白,干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构看着林怀宇,知道他被自己吓到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笑着说道:“怎么,秦爱卿,不欢迎朕吗?” 林怀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如捣蒜:“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王氏也被吓了一大跳,也急忙跟着跪倒磕头。 赵构笑着上前将林怀宇搀扶起来,林怀宇看了门房一眼怒道:“该死的贱种!皇上来了也不快点进来禀报!来人!拉出去打!”门房吓得连连磕头。 赵构摆摆手:“哎!不关他的事,是我不让他禀报的。” 林怀宇这才稍微消了点气:“还不快下去!”门房连滚带爬的走出书房。 林怀宇躬身扶着赵构的手臂,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下,和王氏后退几步,重新又给他行了一遍大礼。王氏起身后退出房间,林怀宇跪行上前将赵构脚上有些潮湿的靴袜脱下来,命丫鬟取过来一双新的袜子和锦缎拖鞋亲自给赵构换上。赵构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说道:“爱卿也是朝中重臣,这些事让其他人来做就好了。” 林怀宇摇摇头,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正所谓天地君亲师,君父臣子,儿子侍奉父亲乃天经地义之事也!岂可假手他人!” 这马屁拍得如此自然,简直发自肺腑一般,赵构大喜:“爱卿真乃忠义之士也!”说完双手将林怀宇轻轻扶起来,让他坐在一旁。林怀宇只坐了半个屁股,低着头等赵构说话。 赵构看着林怀宇,想了想说道:“爱卿,朕深夜来此并不是为了别事,前日在养元殿爱卿一言不发。朕知道你可能是有什么苦衷难处,所以今日特意前来,希望能与爱卿促膝长谈,一诉心中苦闷!” 林怀宇低着头,仍然是一语不发。赵构不解问道:“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爱卿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唉!陛下容禀,其实这次和谈臣从一开始就不是十分看好,可范大人立功心切,一心想要促成此事,臣就是有话也不敢明言,后来和谈失败,范大人恼羞成怒,臣就更不敢说话了。” 赵构默然点头:“以爱卿的处境,也确实难为你了!” 赵构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正触动林怀宇的心事,眼圈一红,热泪盈眶,抽噎着说道:“陛下啊——!!呜呜呜!臣真的很难啊!我乃是前朝降臣!跟随二圣被掳北地!历尽了艰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想着能再为朝廷出力,洗刷身上的耻辱,可满朝文武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微臣的还是有所鄙视,臣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言语,就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招来杀身之祸,呜呜呜!可陛下不以臣卑贱,委以重任,若是不能已死相报,又怎么能对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臣真的是进退两难,无所适从啊陛下!呜呜呜!议和国书修好之后,臣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妥,可宰相大人一言九鼎,臣根本不敢进言,只能默默期盼着上天能有奇迹出现,能保佑我大宋平安。可谁想到。。。谁想到。。。呜呜呜!!” “哦??”赵构本来也是被他的肺腑之言感动,正在唏嘘之间突然听林怀宇说国书有问题,忙道:“爱卿的心,朕已知矣!当初爱卿陪着二圣北地狩猎,难道不是满腔赤胆忠心吗!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要管他,朕替你做主就是!” 林怀宇连连磕头在地:“臣谢陛下隆恩,如此天高地厚之恩,臣无以为报,只求能为陛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嗯!好了好了!”赵构对林怀宇的大表忠心好像不以为意,轻声说道:“你刚才说国书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林怀宇眼中含泪,心中窃喜,擦了擦眼泪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臣只是觉得国书有些不妥,搞不好可能会让金国误会,并不能肯定这次和谈失败是不是真的和国书有关。” 赵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林怀宇缓缓说道:“陛下请想,金国和我大宋之间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赵构脸一沉:“金国占据中原!杀我百姓,掳我父兄,自然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朕只是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百姓们再过那种兵荒马乱,水深火热日子,所以才勉强愿与他们议和!!但朕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 林怀宇点点头:“着啊!我相信金国也一样作如此想法,自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平辽灭宋,纵横四海!眼看着就要定鼎天下!掌握神器!可万万没想到陛下以龙凤之资,高举大旗,振奋天下,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阻挡了金国统一天下的脚步!这等丰功伟绩直追唐宗,不下光武啊!普天之下的大宋子民皆以陛下为真龙天子也!甘愿跟着陛下赴汤蹈火,用血肉之躯与金国铁骑生死相拼!不但渐渐改变逢金必败的局面,反而打的有胜有败,金国再也不敢对我大宋有必胜的信心。尤其是襄阳一战,岳飞大破伪齐和金国联军。全国上下士气大振。金国统一天下的梦想正在渐渐离他们远去,我相信金国上下也同样恨陛下入骨也!” 林怀宇在讲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顺带着大拍特拍赵构的马屁,无形中把赵构捧上了天。赵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聚精会神的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林怀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陛下请想,换作您是金国皇帝,在这个时候骤然接到敌国送来的求和国书,而且条件是如此的优厚,您会作何想法呢?” 赵构皱了皱眉,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我马上会想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 林怀宇笑道:“正是如此!!金国没有陛下这种忧国忧民,为百姓着想的想法,自然体会不到陛下的良苦用心,他们只会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先想到这会不会是宋国的缓兵之计,或者疑兵之计什么的。总之就是他们根本信不过我们,所以才抛弃了与我们议和的想法。这都是臣的个人想法,不能算金国皇帝的想法,陛下明察!” 赵构一摆手:“不!不不不!朕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说下去,接着说下去!” 林怀宇仿佛受到了鼓舞,稳了稳心神,侃侃而谈道:“陛下,臣以为金国并不是不想和谈,据臣所知,他们国内现在也是内忧外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在中原一带有我们的义军在不断骚扰他们的后方,在原辽国旧地也是反叛不断,再加上完颜吴乞买刚刚驾崩,新君登基,朝中大臣各怀鬼胎。要想南征也不那么容易,咱们国内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太湖杨么聚众闹事,贼寇纷纷吸附,已成心腹之患。可以说两国都有议和的必要和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一个朝廷重臣来专门负责和谈事宜,从两国实际的情况出发,提出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议和条件,唯有如此,和议方可成功!!” 赵构听得心花怒放,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林怀宇的肩膀:“爱卿真乃股肱之臣也!!朕准备重启和谈,由爱卿来全权负责此事!如何?” 林怀宇犹豫了一下:“这。。这恐怕不太好吧,臣位卑职小,人微言轻,况且宰相大人他。。。” 赵构摆摆手:“哎——!不必管他,朕自有主意!爱卿大胆放手去做就是了!”说完起身:“天色已晚,爱卿早点歇息,朕回宫去了,明日早朝咱们再议!” 林怀宇将赵构一直送到大门外,跪倒磕头。 回到书房,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王氏从外面走进来,见一脸高兴神情,轻声说道:“小心!高处不胜寒呢!” 林怀宇嘿嘿一笑:“那我就正好乘风归去,岂不妙哉!呵呵呵呵!” 第十四章 反客为主,再启和议 翌日,临清宫 赵构高坐龙椅,冷冷看着下面的众位大臣,三呼万岁之后,轻轻一抬手,太监上前一步,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喊到:“朕膺昊天眷命!感四方百姓水深火热!战乱频生!为解天下倒悬之苦!决意重开和谈!与金国议和!钦此!” 此诏书一出众人皆惊!什么?还要和谈??上次那样条件都没成功,这次还能开出什么条件吗?总不能把整个大宋都送给人家吧!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太监宣读完圣旨,转身又拿起一份,高声宣读道:“命!礼部尚书秦桧!人品高洁,志虑忠纯!陪二圣北地狩猎有年,忠义可嘉!特加封柱国,授参知政事之职,全权负责和谈事宜!钦此!” 众人一听更是一片喧哗,要知道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正二品职衔,对所有国事都有权力过问,虽然比从二品的尚书只高一级,但地位不可同日而语,绝对的位高权重。事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知道这家伙偷偷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受此重用。范宗尹更是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林怀宇。 林怀宇神色如常,出班跪倒在地:“臣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接过圣旨,高举过头,在殿内走了一圈,代表向众人展示过,又轻轻将圣旨还了回去。重新跪倒磕头:“启奏陛下!监察御史万俟卨往来北地,劳苦功高,忠心事主,望陛下恩准他协助微臣共同办理此事!” 赵构微微点头:“万俟卨确有功劳!准卿所奏,万俟卨进位礼部侍郎!协同爱卿署理此事!” 万俟卨忙从人群最后面走出,跪倒在地:“臣领旨谢恩!” 赵构宣读完这几个爆炸性的消息,看了看众人:“众位爱卿还有何本奏?” 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都默然不语,全都被他整的没了心态,哪还有什么本奏。 赵构点点头,太监高声喊到:“退朝!!” 走出大殿,众人纷纷走到林怀宇近前道贺,范宗尹一语不发,昂首挺胸从他的身旁走过,林怀宇看着他的背影,知道现在自己已然将他得罪到了死处,上次和议失败错误全推到他身上,虽然皇上没有降罪,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这次自己担任和谈主导,范宗尹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不过不要紧,自己有的资源他没有,所以和谈的成功率大的很。只要和谈成功,一切都会云开雾散的。想到这咳嗽一声:“哦,李大人止步!” 李回正紧跟在范宗尹后面,没想到林怀宇会把自己叫住,愣了一下。犹豫着看了看范宗尹。范宗尹也不说话,袍袖一甩,冷哼一声,独自一人出了皇宫。 林怀宇不以为意,走到李回近前躬身施礼道:“李大人!关于和谈一事,下官有些事想和大人商量,请借一步说话。” 李回跟着林怀宇来到僻静处,拱手笑道:“恭喜秦兄!贺喜秦兄啊!圣眷正隆,前途无量呢!” 林怀宇摆摆手:“责任重大,如履薄冰罢了,对了李大人,我问您一件事,您如果方便说呢就说,如果不方便说呢,就当我没问过,我绝不会再提。 李回见他一本正经,忙道:“秦兄有事尽管明言,我知无不尽。” 林怀宇点点头:“李大人,实不相瞒,看来皇上求和的心意是很迫切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让我再启和谈,我想知道的是,上次和议中的条件是李大人您提出来的呢,还是范大人自己的意思呢??” 李回听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的盯着林怀宇,林怀宇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气氛十分的诡异。过了一会儿,李回缓缓说道:“秦兄,这个时候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林怀宇嘿嘿一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意义呢,搞清楚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您说不是嘛?” 李回想了想,咽了口吐沫,仿佛有些艰难般说道:“这个嘛,基本都是宰相大人的意思,我只是附和而已。” 林怀宇微微一笑,伸手拉住李回的右手,用一种十分亲切,好像家人一样的口吻说道:“跟我想的一样!我一直觉得李大人为人清正,赤胆忠心,像那样丧权辱国的合约,绝不可能出自李大人之手!看来我猜的没错呢,范大人在朝中一言九鼎,位高权重,不单单是大人您,满朝文武不都是敢怒不敢言嘛!呵呵呵!” 李回猛然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怀宇,仿佛是要求证方才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出自林怀宇之口。 林怀宇俯下身,低声说道:“大人对我有请有义,在下必有所报,唉!还记得前些时大人深夜入府,替我指点迷津,让我可以消灾避祸,明哲保身,此情此景仿佛犹在昨日!要不是大人及时提醒,下官没准可能已闯下大祸,也就自然不会有今日!大人对下官的大恩大德,秦桧永不能忘!!” 林怀宇突然说出这些话把李回弄得满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笑道:“呵呵!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此时的李回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分析着林怀宇跟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多年的宦海生涯早就让练就了一副驱凶避祸的本事,虽然林怀宇隐隐透出让他选边站队的意思,但在目前双方胜负孰难预料的情况下贸然站队是很不明智的。 想到这苦笑道:“唉!圣心难测啊!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秦兄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金人无义,不可轻信啊!秦兄身负重责大任,一定要谨慎小心啊!”说完微微一拱手,告辞而去。 林怀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冷笑,老狐狸!属你最狡猾!看样子是不怎么看好我呢,也可能是等着最后关头才出手。哼哼!想的美!到那时你只能跟着喝汤了! 正想着呢,万俟卨远远走过来,看着李回的背影说道:“大人!这家伙可是老范的铁杆,你跟他可别走的太近,当心他吃了你!” “铁杆??”林怀宇眼睛一斜,轻蔑一笑:“普天之下我就没见过谁和谁是真正的铁杆!”说到这斜了万俟卨一眼:“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魂淡是我的铁杆呢,结果你们跑的比兔子还快!!” 万俟卨一脸尴尬道:“哎呦我的大人呦,您能不能别在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前次金国一行差点没把小命搭上,也算可以了吧!” 林怀宇心头一动问道:“我说秉义,你对金国皇帝为什么撕毁国书一事真的一点不知道嘛?我怎么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呢。这样条件开出来,金国皇帝就算是个傻子,那满朝文武也都是聋子瞎子不成吗?他们就一点都没有向完颜亶建议??” 万俟卨摆摆手:“呐呐,第一呢,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国书递上去好几天之后我才见到完颜亶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点也不清楚,第二呢,撕毁协议的可不是金国皇帝啊,是那个太傅,就是金兀术!” 林怀宇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出了宫门,在要坐上轿子的时候,突然转身对万俟卨小声说道:“秉义啊,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这次和谈是由我来主导,只能成功!决不能失败!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再辛苦一趟,好吧,回见!回见!” “啊——?”万俟卨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忙伸手去抓林怀宇的衣袖,结果抓了个空,蓝昵大轿一溜烟似的跑的没影了。万俟卨顿足捶胸:“嘿!该死的!你是真能玩儿我啊你!还去!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我!”骂了半天也没用,人早跑远了。只能一脸颓丧的打道回府。 转回头再说范宗尹这边,怒冲冲回到府中,看什么都不顺眼。家人上前搭话也被他一脚踢开。直接来到书房。往太师椅上一坐,呼呼直喘,一个劲儿生闷气。 过了许久,家里人进来小心翼翼说道:“启禀老爷,李大人来看你来了!” “不见!!无论是谁一律不见!” 家人答应一声刚要出去,范宗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谁?” “李回李大人!” “哦!是他,那还是要见的,他不是外人,你直接把他带到这来吧!” 家人答应着出去,不多时李回迈步走了进来,一见范宗尹这副模样,知道正在气头上。自己做到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道:“大人何必如此呢,皇上有意重开和谈,这是没办法的事,秦桧既然主动想碰这个钉子,就由他去好了,我到要看看他怎么能开出比咱们更好的条件让和谈成功!这次如果再失败,那可就有好戏看喽!” 范宗尹气犹未消,恨恨道:“我不是因为皇上升他的职生气,也不是因为皇上要再启和谈,上次和议失败他就在旁边,一语不发,故作深沉。我怀疑他那个时候就有了让皇上再启和谈之意!!趁着我失败他好邀宠!做梦!”说完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停住脚步说道:“这次皇上决心如此之大,你敢说秦桧没有在背后挑唆!!此人城府如此之深,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自从他北地逃回,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可是个坚定不移的主战派啊!哼哼,我真是瞎了眼,还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他一个前朝降臣,回来就荣登礼部高位,也不想想这些都是谁给他的!没有咱们替他在皇上面前说话保举,他能有今天!!” 李回站起身说道:“实不相瞒,我也觉得秦桧自打回来以后的转变非常之大,平时又不跟咱们常联络,有事也不沟通,现在国中内忧外患,朝廷上如果再不能同心协力,只怕。。唉!难!难啊!” 两个人默默无语,房间内突然沉静下来,鸦鹊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范宗尹长出一口气:“好!好!他秦桧既然有本事把这件大功劳揽到自己身上,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一连三日,林怀宇闭门不出,坐在书房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和谈条件,从万俟卨那里传来的消息可以看出,金兀术在金国也不能一手遮天,政敌比自己只怕只多不少。一着不慎搞不好又是失败的结局,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他一人身上,总要想个妥当的办法才行。想来想去,想去想来。要想顺利的达成和议,万全之策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 有了主意就好办,林怀宇奋笔疾书,刷刷点点,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奏书,揣在怀里。吩咐家人备轿,我要进宫。夫人王氏从外面走进来,见他穿戴整齐的样子,诧异问道:“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去?有什么事明天再办不行吗?” 林怀宇苦笑道:“明天?明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呢,今天的事还是今天办了的好。”说完出门坐上轿子,直奔皇宫大内。将腰牌递给守门的禁军,禁军一见是他,不敢阻拦一路放行。来到养元殿,值夜的太监看到忙快步迎上前,轻声说道:“原来是秦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抱了抱拳:“我有要事要见陛下,陛下睡了吗?” 太监微微一笑:“还没呢,张将军奉调回京,正和皇上说话呢,您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给您通禀一声。” “有劳公公!” 太监转身进去,林怀宇站在外面想着是谁能有这么大面子能让皇上这么晚了还接见他。正想着呢,太监由打养元殿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天色太黑看不清长相。这个应该就是太监嘴里说道的那个张将军吧。 太监来到林怀宇近前躬身施礼道:“秦大人,皇上叫您进去呢。” 林怀宇点点头,迈步上前,与那中年男子擦身而过,突然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转身走远。 太监在一旁轻笑道:“大人认得张将军吗?他老人家一直驻防江西,平时很少进京的。” 林怀宇笑着摇头,迈步进了养元殿。见赵构一身白色小衣,赤足无袜,一看就是已经准备就寝的装扮。忙上前紧走几步,撩衣跪倒:“惊扰圣驾歇息,死罪!死罪!” 赵构一笑道:“爱卿快快平身,朕并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方才张爱卿自江西回京,本来想着明天上朝的时候再见,可这心里总像有点什么事似的,故此才命人将他召进宫来。了解一下前线战事。对了,爱卿深夜入宫见朕,必然是有什么要事吧?” 林怀宇从怀里掏出他这几天冥思苦想拟订的和约草本,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说道:“启奏陛下,自陛下命臣重启和谈一事,臣冥思苦想了几天,总算想出了和约草本,特来送进宫里呈陛下御览!” “哦?这么快?快!快拿来我看!” 太监接过和约草本递给赵构,顺便从旁边拿过一盏明灯照得更亮一些。赵构仔仔细细的看着,脸色从开始时的满怀期待,渐渐变得面色凝重,最后一脸的阴沉。将和约轻轻放在书案上,静静的看着林怀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秦爱卿,你不是在和朕开玩笑吧?” 林怀宇伏地磕头:“微臣斗胆!怎么敢和陛下玩笑!” 大殿内鸦雀无声,又过了一会儿,赵构重新将和约草本拿起,又看了一遍,指着和约说道:“你的和约上说,要想宋金和议,金国必须拿出陕西六郡作为议和诚意,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林怀宇不动声色,缓缓说道:“是!臣确实这么想的!” 赵构一听无奈的笑了:“岂有此理!我让出三州他们尚且不愿议和,现在你反倒让他们交出六郡?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林怀宇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徐徐说道:“启奏陛下,按常理来说,金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那你。。。!” “陛下!请听臣说完。”林怀宇打断了赵构的疑问,接着说道:“上次和议失败,臣百思不得其解,我方拿出如此诚意,就算金国不愿议和,也不至于如此震怒啊!这实实在在有些说不过去呢,所以在微臣在下朝以后,将出使金国的使臣万俟卨叫至家中,详细询问了他的亲身经历,又根据我国派驻金国的密探送来的一些情报,心里渐渐对议和一事有了一些猜测。” “哦?” “陛下请想,金国皇帝刚刚驾崩不久,新君继位,主少国疑,朝中重臣又各怀鬼胎,吴乞买留下的辅政大臣一共有四位,完颜昌,完颜宗翰,完颜宗幹,还有宗弼!这四个人之中,完颜宗幹是外镇武将,专门负责四方征战,很少在朝。完颜昌和完颜宗翰沆瀣一气,结成同盟,共同对付宗弼。双方各有优势,谁也奈何不了谁,完颜昌和宗翰位高权重,党羽众多,优势不小,可宗弼身份贵重,乃是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子,吴乞买的亲弟弟,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又兼任太傅一职,也是手握重权。双方在对宋政策上互不相让,总之就是你主张和谈,另一方就主战。你主战我就主和,两大派系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步。国中内乱之苗头已经开始暂露头角,这种时候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有精力来讨伐我们,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罢了。” 赵构不知不觉听的入了迷,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林怀宇接着说道:“臣的意思要想达成和议,要分两步走!第一,要边打边谈!只有我们展示出一定的实力,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好欺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们真正坐下来和我们达成和议。” “打??”赵构一愣道:“我们想跟金国议和要先打??” 林怀宇一笑道:“臣可没说要打金国!” “那你的意思是?” “北伐中原!先打金国的狗!” “刘豫??” 林怀宇点点头:“没错!伪齐的战力孱弱,没有金国给他撑腰,他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先狠狠的把刘豫揍一顿!这叫敲山震虎,打狗欺主!先展示下我们实力!第二步再给他来个反客为主!怒斥金国上次撕毁国书!有违礼法之举!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派人持金银珠宝,贿赂完颜昌和完颜宗翰!听说这两个人都有个贪财好色的毛病,一旦他们中计,就透漏议和之意!要让他们主动提出议和我们才能提条件,行与不行的都可以讨价还价嘛!先把价抬的高高的,然后等他们坐地还钱,总之一句话,最后达成的和议,条件绝对会比上次我们割地要强的多!” “哦——!”赵构仿佛做梦一般长出一口气,若有所思道:“爱卿思虑深远,真是让人不得不敬佩万分,此事若真能如爱卿所言,朕绝不吝啬赏赐!!” 林怀宇见赵构脸色多云转晴,心中暗喜,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能不能顺利推进,关键还要看咱们朝中是否团结一致,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嗯??”赵构眉头一皱:“爱卿是在担心范宗尹他们吗?” 林怀宇满脸堆笑:“宰相大人上次和议失败,皇上马上又派微臣全权负责此事,臣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爱卿放手去做就是!”赵构大手一挥:“谁敢阻挠宋金和议!朕!决不心慈手软!!” “臣遵旨!!!” 林怀宇躬身退出养元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一片清明世界。缓步走下石阶,在宫道上甩开袍袖,大步向前,心中顿生豪迈之感,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想要赋诗一首以壮行色,可惜嘴巴张得老大,却没有词汇从脑海中蹦出来,只能尴尬一笑,离开皇宫。 第十五章 在熟悉的舞台上尽情展示 七月,朝廷颁下明诏,诸路大军正式誓师北伐。岳家军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北,由熟悉京西地理的牛皋统领,直奔伪齐镇汝军,牛皋早年在汝州鲁山县同金军作战,此时重返故地,精神抖擞,一战即攻克汝城,生擒伪齐守将薛亨,紧接着又乘胜攻克颖昌府,为这次北伐建立首功。另一路王贵、郝晟、董先等,向西北方向进军,在攻克卢氏县后,又西取虢略(河南灵宝),东下伊阳(河南嵩县),一路缴获粮食十五万石,降众数万。王贵在收复虢州后,又率军向西,力拔上洛、商洛、洛南,丰阳、上津等五县,席卷了商州全境;杨再兴大败伪齐张宣赞人马,收复长水县(今河南洛宁县),直至洛阳西南的福昌(今河南洛宁县)。 伪齐朝廷的告急文书如雪片一样飞来,刘豫急得焦头烂额,一面严令各地守军坚守不战,一面修书会宁府,请求他的金国主子速速派兵增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会宁府,皇宫大内 完颜亶在偏殿接见几位朝廷重臣,将刘豫送来的告急文书往他们面前一放,让他们挨个传看一遍问道:“宋国大举北伐,刘豫支撑不住,请求我军速派援军支援。几位爱卿都是国之重臣,此事应该如何处置啊?” 完颜宗翰是当初力主扶持刘豫伪齐的重臣之一,刘豫视其为父,每年献给他金帛美女不计其数,现在刘豫有难,绝不会袖手旁观,当下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刘豫在宋金之间,为我们遮风挡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旦刘豫失败,我们就会直面宋金战场!如今我国内叛乱不断,在没有平定叛乱之前,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宋金开战的开销,为今之计应派军前往河南助战,一来给刘豫支撑,二来也为防守东京汴梁,无论如何,汴梁不容有失!” 完颜昌也起身说道:“陛下宗翰所言极是,望陛下照准!” 完颜亶见他们两个异口同声支持出兵,转头看了看金兀术:“太傅的意思呢?” 金兀术想了想说道:“我也支持出兵,不过现在我军除了各地驻防兵士,其余大部都在平定辽地叛乱,契丹余孽耶律大石在西域登基复国,成天喊着要打回上京!其势甚大,不可不防。河南陕西都有义军活动频繁,我军弹压不力,屡屡被他们偷袭骚扰。”说到这眼含忧虑的看着完颜亶:“最多只能派出五千人马增援刘豫,再多就很难了。” 完颜宗翰一听大怒:“什么??五千!!给人家塞牙缝吗??五千人够干什么的!!” 金兀术毫不畏惧,沉声说道:“就算五千人马也是在京都守备中调拨!我方才已经说过了,大部人马都在各地平叛,没有兵马可调!” 完颜昌看着金兀术,阴深深说道:“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将宋国议和国书撕毁,我们还有转圜余地,最起码可以拖到各地兵马集结待命之时,现在到好,远处来不及,近处又无兵可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金兀术万没想到他们会倒打一耙,可自己又不能把过错推到皇上身上,惊怒之下指着完颜昌:“你——!你——!” 完颜亶忙摆手道:“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点拿个主意。” 金兀术想了想说道:“陛下!以宋国现在的实力要想北伐中原,稍显不够,刘豫手下兵马不少于三十万!只是宋国进攻突然才措手不及,只要能顶住初时的猛烈攻击,暂时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他能撑过一年,我大部人马就会平定叛乱,集结待命!到那时不用宋国北伐,我方也可率先南征,将南宋朝廷一鼓荡平!” “一年!!”完颜宗翰的嘴巴张得好像脸盆那么大:“你说梦话呢?照宋军目前的攻势,只怕用不了半个月齐国就会整个被吞并了!” 完颜昌指着金兀术怒道:“陛下!宗弼纯粹是痴人说梦,贻误军机!应该重重治罪!” 完颜亶怒道:“好了!现在是争吵的时候?”说完站起身,在殿内走来走去。 宗翰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完颜亶,低声说道:“陛下,要不然先派五千人马去为刘豫站脚助威,另外再安排使者去宋国,赵构为人胆小懦弱,只要我们把他的父兄抬出来,告诉他如果不议和就在东京汴梁让赵钦复位称帝,他一定会妥协的!” 完颜亶猛然转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三个人,一语不发。 宗弼一摆手:“不妥不妥!上次宋使来送国书被当众打出,还撕毁了协议,这次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同意和我们议和呢,” 完颜昌张大了眼睛:“哎哎!别把我们和你混为一谈!撕毁协议,破坏议和的是你!我们可是同意议和的!当初要不是你意气用事,何来今日麻烦!”转身对完颜亶一拱手:“陛下,我看这个办法可行,先用议和的办法拖住他们的攻势,等我们回过手来再做打算,反正协议已经撕过一次了,再撕毁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宗弼这次没有说话,他心里当然是希望和谈的,尤其这次秦桧掌权,议和是必然的,但是为了今后的行动打算,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支持,一来可以免遭完颜昌他们的怀疑,二来也为了日后师出有名。想到这默默无语。只是冲着完颜亶轻轻点了点头。 完颜亶见三个人总算达成一致,长出一口气:“好!传旨宗幹率五千精兵前往齐国助战,不过只做疑兵即可,不必出阵迎敌,另外马上派使者出使临安府!!” 临清宫御花园 赵构懒洋洋的斜坐在飞龙池边,原来叫镜花池,赵构知道后觉得不是很好,改名为飞龙池,寓意飞龙在天,一统寰宇。讲心里话,如果说赵构不想收复中原,中兴大宋,那有点太偏颇了,谁不想成就光武伟业,流传后世呢,大丈夫生天地间当如事也,他也不例外。可宋朝的情况实在特殊,与前朝不能一概而论。老爸老哥都活得好好的,自己这帝位实在不是很牢固,万一。。。唉!金国人肯定会这么做的!老哥啊老哥!你行行好,快点死吧!到时候我也好打着为你报仇的旗号干他一场!你这老是不死不活的实在让人无所适从啊!想到这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里厚厚的前线报捷文书扔在了旁边的书案上,闭目养神。 太监轻手轻脚走过来,俯身小声说道:“陛下,秦桧秦大人来了。急着要见您!” “哦?”赵构猛然睁开眼,秦桧全权负责和谈事宜,此次进军伪齐也是为了而做的铺垫而已,此时急着进宫必是和谈一事有了消息。忙道:“快传!” 不一会儿功夫,林怀宇迈步进了御花园,来到赵构近前倒身下拜:“参——” 赵构一摆手:“免!”看了左右一眼:“你们都下去!” 太监和宫女纷纷退出,林怀宇走到赵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据江南指挥使石勇六百里飞报,金国使臣已经带着国书渡江,正往临安府而来!!” 赵构眼睛死死的瞪着林怀宇:“当真?!” 林郑重的点了点头,赵构长出一口气,喜笑颜开道:“爱卿真的手握乾坤,算无遗策!一切都在爱卿计划之中呢!” 林怀宇心里也有些小小得意,不过他是经过宦海沉浮之人,早已经练就了隐藏自己的内心的本事,微微一笑道:“都赖皇上鸿福,微臣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不不不!爱卿不要谦虚!”赵构站起身,在池边走了几步,用手指着林怀宇说道:“此事若成!爱卿首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这是皇帝亲口给的允诺了,相当于已经发了一张提前录取的通知书。林怀宇忙再次跪倒:“臣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负陛下所托!” 金国使臣张汝平来到临安府,入住迎宾馆驿,将金国国书递了上去,一连数日,音信皆无。不由得心中有气,有心一走了之,又担心误了国家大事,没办法,私下打听得参知政事秦桧府上,托人送了口信想要面见。林怀宇顺水推舟,在内阁接见了金国使臣。 张汝平第一次见到这位宋国重臣,见他面色威严,神情肃穆,三绺长髯在身前飘洒,显得十分的气派!不由得顿生敬畏之心,忙上前躬身施礼:“金国特使见过秦大人!” 林怀宇面露微笑,轻轻将张汝平搀起来:“使者远来辛苦,本想着让你多休息几日,故而未见,望使者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张汝平客客气气道:“大人日理万机,在下为了两国和议多等几日也是应该的。只是眼下形势紧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演变成两国战争的全面爆发,我受圣上委托,特送来议和条件,为天下苍生计,希望宋金两国能永远罢兵休戈!” 林怀宇笑着点头,伸手在身旁的书案上拿起张汝平送来的金国议和文书:“当初我大宋派使臣议和,结果被金国皇帝当众怒斥,国书也被撕毁,大人想必也知道此事吧?” 张汝平一听大窘,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的身份地位是没资格翻阅国书的,所以对国书的内容也就一概不知,不过既然皇上震怒,里面的内容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撕毁国书又差点斩了使者。 过了好一会儿诺诺道:“想必是其中有些误会也不一定,此次下官出使临安也正是为解开两国误会而来!临行前两位辅政大臣也再三叮嘱下官务必向大人解释上次的误会,撕毁国书以至和谈失败都是因太傅宗弼意气用事!不代表本国圣上以及诸位重臣的本意。” 林怀宇不动声色听完他的话,手捻须髯在房中走了几步,转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真是这样!唉!看来真是误会无疑了,既然是误会,那么上次的和谈条件,想必除了太傅宗弼以外,其余之人都是同意的了?” 张汝平不知道上次国书里写的是什么,不敢轻易答应,躬身施礼道:“下官没这么说。不过下官带来了我国皇帝陛下亲自草拟的议和条件,还请大人转交宋主!” 林怀宇看了一眼书案上金国国书,伸手打开扫了一眼,割地赔款,去掉皇帝尊号改成国主,不禁笑了笑,顺手扔进火盆里。 张汝平大惊失色:“大人你——!这——!这可是我大金国国书!你怎敢如此!!” 林怀宇摆摆手:“来而不往非礼也!彼此彼此罢了。”说完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和议,递给张汝平:“拿去转交完颜昌和宗翰!让他们转交完颜亶!让他在和议上签字用玺!如若不然,我宋国大军不日就打进东京,收复中原!!” 张汝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以往金国使者赴宋都如太上皇一般,就连赵构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老老实实,哪成想现在这个秦桧居然敢如此大胆放肆!擅自销毁国书不说,口气之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真真岂有此理! 张汝平气的不知说什么好,看了一眼林怀宇手里的国书,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接过来:“好好!大人真是豪情万丈,气贯长虹,佩服佩服!只盼着我金国大军兵临城下之时,阁下也能如现在这般忠勇!告辞!” “呵呵!慢走!”林怀宇一边笑着一边在张汝平身后喊道:“回去转告金兀术!就说秦桧在这里拜谢太傅大人!” 张汝平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心情去想这些,怒气冲冲回到馆驿,收拾行装就要回去。门上人跑来禀告,宰相府长史来见金国使臣。张汝平怒气未消,冷冷说道:“不见!替我转告这位长史大人!就说和议已废!我今天就要离开宋国,有什么话,让他对着我大金国的铁骑说去吧!!” 门外脚步声响,一位中年男子迈步走进房中,微微一抱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金国使臣张汝平张大人吧?” 张汝平眉头微微一皱:“阁下是?” “宰相府长史白方逵见过张大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以礼相待,弄的张汝平有些不好意思,忙也抱拳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白方逵看着满屋一片狼藉,错愕道:“尊使这是??” 张汝平一听怒道:“在下要走了!正在收拾行装,让长史大人见笑了,请安坐用茶,待我收拾收拾再和大人说话。”说完吩咐随从:“快快!把那些都装上!那边的不要了,全扔掉!” 白方逵笑着阻止道:“尊使这是做什么?既然来了总要见一见陛下才好离开,陛下尚未召见如何擅自离去,这可不是议和之道啊。哈哈哈!” 他不说还好,一说张汝平更来气:“见陛下?你们的陛下只怕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我刚从你们秦桧秦大人府里回来,他是全权负责和谈的大臣,已经代表你们皇上表达了你们宋国的态度,我看也没有再见你们皇上的必要了,我立刻赶回去,将此事原原本本回复我家圣上,你们就等着金国大军前来讨伐尔等吧!哼!” 白方逵笑着摆手:“原来如此!尊使莫急,虽然秦大人是全权议和代表,不过朝廷上还轮不到他做主!尊使不妨见过我家大人再做决定如何?” 张汝平疑惑的看着白方逵,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范宗尹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当朝一品,右丞相之职,宋国眼下唯一宰辅,位列秦桧之上,难道。。。他。。 想到这脸上的怒气稍稍舒缓一点,拱手说道:“宰相大人肯拨冗相见,下官自然乐意!只是。。。” 白方逵点点头:“无关其他,只是了解一下议和进展罢了,尊使无需顾虑,请吧!” 张汝平将信将疑随着白方逵出了馆驿,一乘小轿来到宰相府,下了轿跟着家人来到正堂,远远见范宗尹正在门口相迎,忙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道:“金国使臣张汝平见过宰相大人!” 范宗尹满面堆笑:“尊使远来辛苦,请!” “宰相大人请!” 两个人并肩走进正堂,分宾主落座,家人上茶。范宗尹开门见山:“听说尊使带来了金国的议和国书?可否让本官先睹为快!” 张汝平一愣:“当然!只是下官来的匆忙,国书遗忘在馆驿之中,不曾带在身上,大人若看,下官这就回去取来!” 范宗尹一摆手:“不必了,此事已经全权交由秦大人负责,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不知尊使可曾见过秦大人否?” 张汝平不听则可,一听顿时又是火往上撞,冷冷说道:“刚刚见过不久!秦大人好威风!” 范宗尹听他话里有话,笑着说道:“哦?尊使这话和议?” 张汝平怒道:“大人身为宰相,难道会不知道?怕是明知故问,故意羞辱我!” 范宗尹摇摇头:“尊使莫要误会,我方才已经说过,此事已经全权交由秦大人负责,朝中大臣一概不得插手,所以本官才会请尊使过府详谈了解一下。” 张汝平一愣,心中已是相信大半,想了想,将林怀宇交给他的宋国议和国书内容跟范宗尹背诵了一遍,虽然不至一点不差,但大概意思还是全的。尤其是让金国交出所占据陕西三州交换和平,更是重重说出。一副义愤难平模样。 范宗尹一开始面色如常,听到秦桧提出这样的和议内容,不禁也有些动容。不过他城府甚深,心里波涛万丈表面却依然波澜不惊,笑着说道:“既如此,尊使当作何为?” 张汝平怒道:“自然是立刻回去面见圣上,据实以告!派大军南下讨之!!” 范宗尹点点头:“既然事已至此,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在尊使回去之前,是否愿意面见陛下,再做打算呢?” 张汝平一听笑了:“我来江南就是为了面见你们皇上,只不过一直未蒙召见罢了。宰相大人若愿引见,下官不胜感激!” 范宗尹笑道:“尊使请先回去,待我进宫面圣后再议!” 说完命人将张汝平带回馆驿,取来金国国书和林怀宇命他转交完颜亶的宋国国书,穿戴整齐,坐着轿子进了临清宫,来见赵构。 赵构早已知道金国使臣来到临安府,只不过林怀宇事先交代议和之事由他全权负责,故而一直没有接见。今日太监来报说范宗尹有事进宫拜见,心里隐约已经知道几分,有心不见,又感觉有些不妥,毕竟范宗尹现在身为宰相,有事见君乃是常理。无奈只能吩咐宣他进来。 范宗尹整理一下朝服,迈步进了养元殿,走到赵构近前倒身下拜:“臣。。” 赵构摆摆手:“免礼!平身吧!” “谢陛下!” 赵构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淡淡说道:“爱卿急着见朕,到底所谓何事啊?” 范宗尹将手里的两国国书托在胸前,正色道:“陛下,不知陛下可曾见过金国使臣和他送来的国书否?” 赵构把头扭在一旁,不耐烦道:“不曾见过。” “那陛下可曾见过秦桧交给金国使臣的宋国国书否?” “也不曾见过!” 范宗尹微微一笑:“我已经将国书取来,送与陛下一观!”说完就要将国书递给赵构。 赵构连连摆手:“拿走!拿走!朕不要看!” 范宗尹大为惊讶,忙道:“陛下,这是为何?” 赵构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朕已经在朝堂之上明谕天下,由秦桧全权负责!我都不好插手,爱卿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快快拿走!” 范宗尹没料到赵构对林怀宇竟然如此信任,心中顿时有些慌乱:“陛下!此等和议送去金国根本就如宣战书无异!和谈也无从谈起!秦桧此举实有误国之嫌!” 赵构大怒,猛的一拍书案:“误国就杀了他!将他满门抄斩就是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就好!其他的事不要插手!” “这。。这。。陛下!” “这什么这!!”赵构站起身:“你速回府中闭门思过!不许再谈议和之事!” 范宗尹碰了一鼻子灰,讨了个老大没趣,一脸迷迷糊糊的出了皇宫,正碰到内阁当值的李回。李回见范宗尹神情恍惚从皇宫出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上前询问。 范宗尹还没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前方,愣愣说道:“这样也可以?这样也可以?” 李回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见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忙吩咐人将他送回家中。 张汝平几日不见消息,心中不免忐忑,上门一问,却原来宰相大人身体不佳,不便相见,只是将国书原样奉还,议和之事再也不提。张汝平无奈,带着国书与宋国使臣踏上北返之路,这个宋国使臣不出意外,还是由满面愁云的万俟卨担任。只不过这次除了宋国国书之外,他还带了大笔的金银财宝。颠簸不平的路上每次抬头都仿佛看见林怀宇严肃的脸庞:“秉义!你这次北上关系比上次更加重大,和议条件变化很多,除了太傅可以从中相助外,要想促成此事还需另外两位辅政大臣完颜昌和完颜宗翰的首肯,这笔财宝全是送与这两个人的,到了金国不要急着面见完颜亶,将国书与财宝送与这两人,让他们送上去!并告诉他们,除了这笔财宝之外,以后金国所割之地的三成赋税全都是他们的私产!事关重大,千万小心,一旦走漏风声,只怕你会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魂魄不存!切记!切记!” 我的大人哪!你非要玩死我才甘心哪你!万俟卨摇了摇头,不住的唉声叹气。 第十六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会宁府 金兀术早已得到林怀宇的密报,手里拿着林怀宇写来的密信,金兀术眉头紧皱,这家伙真是狮子大开口,想要议和却不让步,反而要金国将已经占据的州郡割让给宋国,这样的条件与上次的国书简直如出一辙,虽然知道上次是完颜昌和宗翰二人在搞鬼,但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皇上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的议和条件呢! 金兀术将密信递给完颜鸿真看了一遍,转手扔进火盆中烧毁。 完颜鸿真也是眉头紧皱:“太傅!这。。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这种条件如果呈送上去,使者必被斩首!和谈根本无从谈起!” 金兀术点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认为,秦桧在搞什么鬼,居然会提这种条件,对他在南朝肯定会有帮助,但他就不考虑我这里怎么替他解决!” 完颜鸿真眼珠一转:“太傅,秦桧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条件,会不会其中有些奥秘呢?” “奥秘?”金兀术一脸茫然的看着完颜鸿真。完颜鸿真苦笑摇头:“属下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其中究竟。” 皇宫内庭,三位辅政大臣齐聚一堂,探讨着宋国使臣送来的议和国书。完颜亶气的双手抖得好像中风,将国书往地上一扔:“传旨!!立即集结全国兵马,发兵南征!不把赵构抓起来千刀万剐!绝不收兵!” 三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表示任何态度,全都低眉垂首,默默不语。 完颜亶一愣,怒道:“怎么?你们胆敢抗旨吗?没听到朕的话?” 这三个人都是功勋宿将,开国功臣,说老实话并没有把这个新君放在眼里,只不过三人互相牵制,彼此都有些顾忌罢了。不过既然皇上震怒,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完颜昌起身施礼:“陛下息怒!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完颜亶一皱眉:“嗯?” 完颜昌笑道:“陛下请想,我在陕西河南所占州郡与宋国犬牙交错,虽然我方占地更广,但当地匪乱频仍,百姓也未归化,心向南宋者比比皆是,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还牵制了不少的军队维持,就眼下国内的形势来看,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不如顺水推舟,将那些州郡暂时还给宋国,一来可以腾出手来将人马调回,镇压后方叛乱,二来和议既成宋国也就没有再攻打齐国的必要,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啊?是这样吗?”完颜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完颜昌。 宗翰也点头说道:“臣赞同太尉大人的看法,这些州郡与我国接壤,而且不用走水路,我大金国铁骑朝发夕至,随时可以夺回来,只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里罢了!这也算缓兵之计!等后方叛乱平息再做打算不迟!” “岂有此理!”金兀术起身怒道:“怎么可以把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方才打下的地盘拱手让人!我金国勇士们绝不答应!”说到这斜了完颜昌和完颜宗翰一眼:“两位如此为宋国打算,不会是受了什么好处吧!哼!” 完颜昌也腾身而起,指着金兀术道:“宗弼!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还不是在替你擦屁股!你也曾经说过,眼下国内没有人马可调!难道这样不是最好的处置办法吗!” “就是!又不是永远给他,只是缓兵之计罢了!等形势好转再夺回来就是了!”宗翰也愤愤不平道:“用得着往别人脑袋上扣屎盆子?你既然不愿,那就拿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阻止宋国对齐国的进攻!光凭一腔热血有什么用!” 金兀术眼睛眯缝着,死死的看着他们两个,把完颜昌和完颜宗翰看的有些发毛,不自觉躲开他的目光。看来秦桧信里提到的以金银财宝贿赂在此二人身上应该已经奏效了,这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顺水推舟吗?不!还差一点! 金兀术转过头对完颜亶说道:“陛下!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将陕西所有占据州郡一股脑都还给他们,将人马尽数撤回,全部用于平定辽地叛乱,速战速决!” 完颜昌和宗翰迅速看了一眼对方,点点头:“如此甚好!宋国必然觉得我们诚意拳拳,和议必定成功!” 完颜亶眉头紧锁,迟疑着问道:“这。。这样的和议如何向朝臣们交代?传出去会不会。。?” 完颜昌一脸兴奋道:“不会不会!陛下放心!就算让出陕西,天下三分金国也占其二!宋国还是弱国!和议既成两国再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陛下必然会留名青史,万古流芳!” “没错!”完颜宗翰点头说道:“陛下如果觉得有些吃亏,大可以在议和国书上注明一些条件,比如说让宋国每年赔偿金国多少金银绸缎之类的,或者也可以加上让宋国国主当儿子之类的!哈哈哈!这样什么面子都找回来了!” 两个人齐声大笑,兴奋不已。完颜亶看了看金兀术,金兀术轻轻点了点头。看样子也没有意见。 完颜亶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让宋国用每年一百万两白银,三十万匹丝绸来换取陕西剩余州郡!” 太尉府 完颜昌得意洋洋的将国书递给万俟卨,笑着说道:“事情我可是给你办了,但愿你们秦大人可千万不要失言哦!呵呵呵呵!” 万俟卨接过国书,打开看了看,血红色国玺大印赫然在目,不由得暗中长出一口气,看样子这次总算是顺利把事情办妥,只要平安回去皇上一定会再次重重封赏我的,搞不好我也能入阁也说不定呢,嘿嘿!想到这躬身施礼,千恩万谢:“一定!一定!太尉如此帮忙,敝国上下感恩戴德,只要能顺利交割,当年的谢礼会即时奉上两位,请两位大人放心!” 万俟卨离开太尉府,转身又到金兀术府上,见到金兀术将送给完颜昌和完颜宗翰的礼单以及关于所割州郡的三成赋税协议一起交给他,这是林怀宇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做的。至于为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金兀术手里拿着礼单和那份协议书不禁笑道:“好家伙!你们这位秦大人还真的是大手笔!难怪这两个滑头一反常态,极力促成和议。不过也难怪,这样的礼物只怕他们一辈子的俸禄也买不起!” 万俟卨满面赔笑道:“太傅若是喜欢,我可以回去叫我家大人再准备一份送给太傅!” 金兀术听完哈哈大笑,一语不发。完颜鸿真笑道:“尊使太客气了,太傅想要的礼物你已经送来了!” 万俟卨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是一脸尴尬笑容奉上。 临安,秦府 林怀宇翻看着当日的公文与军报,岳飞已经势如破竹,伪齐军队不堪一击。兵锋已经直指东京汴梁,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夫人王氏在一旁诧异道:“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怀宇将手里的公文往桌上一放:“岳飞进军的速度实在太快,刘豫估计要撑不住了!” 王氏不解道:“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鬼!”林怀宇苦笑道:“皇上和我的意思只是敲山震虎,逼迫金国签订和议罢了,又不是真的想收复中原,时机还不成熟,他这么打下去太危险了,我要制止一下才行。再让他这么搞,和谈又该失败了,金国让出陕西还有的商量,中原他们是绝不会让的。”说到这站起身说道:“给我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这么晚了?” “你不要管,快给我更衣就是了!这个时候有些话才好说。” 王氏无奈,吩咐丫鬟拿来官服给他换上。林怀宇照着镜子稍微整理一下,迈步出了书房。举过门房的时候见管家秦百川带着一个白发老妪和几个年轻女子走过,不经意问道:“什么人啊?” 秦百川没注意是他,忙道:“回老爷的话,是新买的几个下人和老妈子。都是兵荒马乱流离失所的好人家,府里缺人我就给留下了。” “哦!”林怀宇不在意,再加上天黑也看不清长相,只是点点头随口说道:“好好教她们府里的规矩,手脚要干净!” “是,老爷!”秦百川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人下去。 林怀宇出了府门,坐上轿子直奔养元殿。 此时的临清宫灯火通明,一片莺歌燕语,赵构并没有一丝困倦之意,正兴致勃勃的观看着宫廷乐坊新编排的歌舞,尤其是其中的领舞歌姬,美如天仙,国色天香。晶莹的肌肤,红唇皓齿,勾魂夺魄的双眸让人不能自拔。一对儿雪白的天足在红色的地毯上轻灵的舞动跳跃,看的赵构心驰神往,血脉喷张。直到当值太监轻声呼唤好几遍才从沉迷中反应过来。 “陛下,秦桧秦大人有事求见!正在殿外候旨。” “秦桧?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赵构心里有些不悦,又无可奈何,阴沉着脸摆了摆手。 太监上前吩咐一声:“你们都下去吧!” 舞女歌姬们纷纷退下,领舞歌姬临走前对着赵构微微一笑,轻轻咬了一下鲜嫩的红唇。这一下差点没把赵构的魂魄都带走,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林怀宇走进殿中仍然可以隐隐闻到一股浓浓的胭脂香味。微微一皱眉,缓步走到赵构近前躬身施礼道:“臣秦桧参见陛下!” 赵构摆摆手:“爱卿怎么老是深夜入宫见朕,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吗?” 林怀宇脸一红:“是陛下,微臣只是突然觉得事情有些紧急,不得不深夜入宫,搅扰了陛下,罪该万死!” “算了吧!”赵构笑道:“也没什么的,说吧,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林怀宇从怀里掏出岳飞送来的军报递了上去:“岳飞与韩世忠等人进展速度太快,刘豫抵挡不住,眼看着就要打到东京汴梁了!” 赵构仔细看了看军报,面沉似水,一语不发。林怀宇接着说道:“眼下使臣正在金国,和议将成,如果形势再发展下去只怕。。。” 赵构摆摆手让太监们都出去,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转身问道:“爱卿的意思呢?” “应该立即下旨,让岳飞等各部兵马原地待命,不得再前进一步,否则金国绝不会坐视不管,和谈更无从谈起,两国之间大规模战争必然再起!” 赵构手捻须髯想了想:“爱卿觉得此次和谈必定能够成功?我们的条件可是非常苛刻呢!” 林怀宇苦笑道:“如果臣估计不错的话,此时万俟卨只怕已经带着金国使臣走在回程的路上了,至于和谈的条件嘛,那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嘛,我们开出价码,他们不同意可以还价,总之只要他们同意议和,和平就有希望。可如果我们再这么打下去,不管我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可能再议和了,只能硬着头皮一直打下去!陛下您希望是这样吗?” 赵构轻轻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说道:“那就先下旨让各路军马原地驻扎,等使臣回国之后再议!” “陛下圣明!”林怀宇说完站在哪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赵构,把赵构看的有点发毛,诧异问道:“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不动声色道:“没有,只是陛下日理万机,总管全国,一定要善加保重龙体,多多休息。普天之下的百姓可都指望着您带领他们脱离苦海,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呢。” 赵构一听就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笑着说道:“我就是睡着了也会被你吵醒,爱卿多虑了,朕心里有数。倒是你这段时间一边操劳国事一边又安排和谈各项事宜,你才应该保重身体才是,日后朕还指望你担负更多责任呢!” 林怀宇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带哽咽道:“臣蒙陛下不弃之恩,早已立誓为陛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只要我大宋能繁荣昌盛,永享太平,臣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呜呜呜!” 这怎么话说的,好端端怎么哭上了,赵构一脸无奈的扶起他,语重心长道:“爱卿一片赤胆忠心朕早已知晓!你放心!只要你忠心为国,朕绝不相负!咱们君臣就做他个千古知遇的榜样给天下人看看!” 林怀宇这回眼睛是真的有点潮湿,一想到自己将来会做些什么,心里突然隐约有些感觉对不起赵构。毕竟他是对自己这般信任,自己却。。唉!造化弄人啊!走一步说一步吧!躬身施礼,退出养元殿。 赵构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方才领舞的歌姬身上了,回到内庭寝宫,装作不在意般问道:“嗯——!刚才的舞跳的不错嘛!” 当值太监吴忧心领神会,笑着说道:“这是宫廷乐坊刘思汉新近编排的一套乐舞,听说他在梦中得神人传授,醒来后妙笔生花,一蹴而就,词曲皆得。再请乐坊中新来的舞魁云若臻亲自领舞,果然入了陛下的法眼!呵呵呵!方才陛下回寝宫的时候臣已经派人去把领舞云若臻找来陪皇上说话了,臣下擅做主张,还请陛下恕罪!” 赵构心里十分满意,但又不想太露痕迹的夸奖他们这些内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罢了!下次注意就好!宽衣吧!” 吴忧忙上前帮着赵构脱去衣物,只剩下贴身小衣。刚刚躺在龙榻上,外面小太监带着云若臻走进寝宫。缓缓走到龙榻前,小太监躬身退出。 云若臻羞红着脸,双手在身后扭动,不知该做什么。赵构招招手让她也上来,看着她娇媚的容颜,白玉般的肌肤,轻轻为她宽衣解带,缓缓放平她的娇躯。一阵风雨过后,落红点点。佳人在怀,娇羞无限。赵构一脸满足道:“你很好!以后不要在乐坊了,来宫里伺候朕,朕封你为。。丽妃!如何?” 云若臻轻声娇笑道:“奴婢谢陛下恩典!奴婢自幼父母双亡,有幸被师父捡到,送入乐坊习舞,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能够服侍陛下!奴婢。。。奴婢感觉这一切好似做梦一般!!”说着说着,语带哽咽,双眸含泪,好似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怜惜。 赵构紧紧抱着怀里的美人,柔声说道:“好宝贝儿!以后你的好日子就会来了,只要你乖乖的,什么都会有的,知道吗。” 云若臻一双雪白的玉臂搂住赵构的脖子,一股幽香顺着鼻子直入脑髓,让他心神俱醉。仿佛感觉云若臻在用小巧的舌尖吸舔他的耳垂,一股股酥麻的感觉好像电流一样流遍他的全身,唯一让他没有发觉的是,云若臻的头部放在他的右边,可舌尖却在舔他左边的耳垂!!水汪汪的桃花眼中间裂开一点点缝隙,闪动着莹绿色的光芒。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丝的笑意。 而此时的秦府,下人房中,白发老妪端坐床上,手里拿着一块无暇的白玉,晶莹剔透,突然白玉闪过一阵寒光,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纹。白发老妪微微一笑,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好孩子!” 第十七章 恐怖的第三方 北地黄龙府,一位老者在黑暗中徐徐现身,来到山谷边上向下看了看,大袖一甩,漫步走向徽钦二帝所住的院子,如此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走过警卫身边,可警卫却丝毫未觉。好像根本看不到一样,任由老者走进院子,也不见老者有何动作,悄然无声的穿过紧闭的房门,仿佛是灵体一般。 正在房中闭目养神的徽宗赵佶仿佛感觉到什么,眼睛蓦然睁开,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门帘一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微笑着走进房中。把韦娘娘吓了一跳,刚要失声尖叫被徽宗及时制止。 “果然是天潢贵胄,先天自带灵体!了不起!了不起!” 徽宗压低了声音:“阁下是谁?是来杀我的吗?” 老者笑着摇头:“怎么会呢,陛下乃真命天子,只会被上天夺走寿命,别人是奈何你不得的。” 徽宗一脸苦笑道:“岂有此理!真命天子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倒霉蛋罢了!” 老者笑而不语,只是拿眼睛扫了一眼韦皇后和几个妃子,徽宗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道:“你们都回去睡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女眷们纷纷起身退出,老者见屋内只剩他们两个,缓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道:“陛下,眼下宋金两国正在发生一件大事,不知您知道不知道?” 徽宗苦笑:“我在这里坐井观天,哪里能知道外面的事。” 老者点点头:“唉!是啊!看来是老夫多此一问了。”说到这突然正色道:“您的九皇子,也就是宋国现在的皇上,赵构,派使臣来会宁府向金国提出议和,两国从此罢兵休戈,再无战事!据我所知,金国皇帝完颜亶也已经同意了!宋国使臣已经带着金国国书踏上了返乡之路。陛下与渊圣可能从此。。。”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徽宗的脸色。徽宗脸色惨白,浑身栗抖,颤声问道:“可曾提到我们?”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并无半字提到陛下与渊圣!只是用财富换土地罢了。” 徽宗听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低下头,轻声的抽泣。嘴里含糊不清的念道:“九郎!九郎!何其忍心也!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缓缓说道:“陛下今后准备如何打算呢?” 徽宗此时已心如死灰,唯一的希望被断绝,一时间连生存下去的勇气都要没有,在哪里只是无力的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老者等徽宗的情绪稳定下来,缓缓说道:“陛下有没有想过离开此地,回到江南去?” 徽宗猛然抬头,用一种惊恐的,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的看着老者。半天才说道:“你说什么??回到江南去?是吗?” 老者郑重点点头:“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帮你!” 徽宗猛的扑上来,双手死死的抓住老者的臂膀,浑身颤抖着说道:“先生若真能带我回故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老者静静的看着徽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的怜悯与惋惜,但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沉声说道:“我不但能带你回去,没准还可以让你重新登上皇位!不过相对的,你也要对我有所回报才行!” 徽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老者,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颤声说道:“神仙!只要能带我脱离苦海,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不奢望能重登帝位,只要能回去,哪怕出家做个道士我都愿意!求求你了,快救我出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呜呜呜!” 老者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好把他推开,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冷静下来说道:“人我肯定是带不走的,不过我可以把你的魂魄带走!送到你的血亲身上附身肉体重生,你觉得如何?” 徽宗没明白他的意思,睁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老者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非金非玉的小瓶子,拿在手里说道:“此乃摄魂瓶,可以抽出人体内三魂七魄,我施法将你的魂魄抽出,放入此瓶中,带到南朝,放入你的儿子赵构身上,你就会再次复活。可否?” “哪。。。那九郎呢?” 老者微微一笑:“凡人一个肉身只能容纳一个魂魄,你的魂魄进去了,他的魂魄自然会被消散。进入轮回!” 徽宗木然看着老者,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愿意。虽然儿子心里没有老子,但老子心里似乎还有儿子。 老者看出他的顾虑,想了想说道:“那就这样,我把你的魂魄放进去,然后把他的魂魄带走,送来这里,让他也尝尝被永远囚禁的滋味儿,如何?” 徽宗将信将疑的看着老者手里的小瓶,缓缓点点头。老者起身说道:“我先回去,明日再来。你和你的几个妃子们交代一下,告诉他们三天之内不许移动你的尸身,一旦弄破了灵体,你的儿子可就无处安身了,你们是真龙仙体,不比那肉体凡胎,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徽宗木然点头,老者起身退出房间,不知所踪。徽宗好像做梦一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韦娘娘等人唤出,想了想说道:“方才那人乃是神仙,他教了我一个养气炼心的法门,明天晚上我可能会昏迷不醒,气息全无,你们不要惊慌,也不要害怕。三日内我必然醒转,切记不要挪动我的身体,记住了吗?” 众人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最后几句是听懂了,纷纷点头答应。韦娘娘与徽宗夫妻情深,心里有些不放心,待众人走后小声说道:“陛下,那人来历不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是不是慎重一些比较好?” 徽宗苦笑道:“我如今还有什么值得让人利用的吗?想来是上天念我从前修道之心甚诚,特意派神仙来救我脱离苦海也不一定!” 黄龙山黄龙洞,老者在墨玉床上盘膝打坐,气运周天。一个俊秀青年男子由打外面走进来,来到老者近前躬身施礼:“思陵拜见长老!”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换日符已经准备好了吗?” 思陵点点头:“已经准备妥当,可保昏君三日内血气不亏,一切如常。”说到这停了一下,有些踌躇道:“长老,灵婆婆已经带着九姬前往临安,估计她们也是要对着赵构下手,到时候恐怕。。。” 老者面色凝重,缓缓说道:“不要管她!驾前赌胜我已经立下毒誓!不报此仇,誓不立于天地之间!天魔保佑,灭族大敌居然会转世为人!如此良机我怎么能错过,至于灵婆子,要是她敢阻挡我,照杀不误!!”说到这转头对思陵说道:“你带着思武,思源,速去临安府,告诉灵婆子,我已备下偷天换日大法,让赵佶代赵构临朝听政。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胆敢坏我大事,千年交情也顾不得了!” 思陵还想说什么,老者眼睛一立:“嗯?” 思陵躬身施礼退出洞府。走出洞门,回头看了看,轻轻叹了一口气。微风起处,人影已消失不见。 临清宫,赵构已经完全陷入云若臻的温柔乡中,一连数日不理政事,林怀宇几次请求见驾都被婉言拒绝,只是将政事全交付宰相范宗尹等内阁成员。这下可苦了林怀宇,范宗尹以皇帝不能理事为由几次驳回了金国使臣面圣的请求,眼看着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议要黄,林怀宇也顾不了其他,召集了万俟卨还有政事院几个手下,头上顶着金国国书,跪行闯宫,非要面圣,要不然就跪死在临清宫外!! 赵构闻听无可奈何,只能将怀里的娇娃推开,吩咐宣林怀宇进殿。林怀宇顶着国书走进寝宫,来到赵构近前倒身下拜:“臣!宋金和议全权代理秦桧!参见陛下!”其余众人也纷纷跪倒磕头。 赵构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免了!”看了林怀宇说道:“我不是已经说了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嘛?还来找我干嘛?你觉得可以就行了嘛!” 林怀宇抬头看了赵构一眼,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数日不见,赵构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脸色蜡黄,神情萎顿。好像个病秧子。忙颤声说道:“臣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心里挂念,想着进宫问候,另外金国使臣带来的国书也需要陛下玉玺盖印方可作数,所以才不得不闯宫见驾,望陛下恕罪!” 赵构一听原来是为这事,点点头:“既然国书已至,拿来我看。” 多少还是要走个形式的,林怀宇将议和国书递给太监,转呈给赵构,赵构打开一看,哎呦!真的同意了?把金国所占据陕西河南等地都还给宋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顿时喜出望外,连声说道:“好!好!秦爱卿做的好!”接着往下看,宋国每年要给金国一百万两白银,三十万匹丝绸作为补偿。嗯,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再往下看:宋国要去掉皇帝称号,改为国主,另外金国和宋国不再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而是变成父子关系,金国皇帝为父,宋国国主为子。 赵构看到这勃然大怒,啪的将国书扔在地上:“这是什么??嗯?这样的和议你也敢答应!!” 林怀宇愣愣的看着赵构:“陛下!区区名分而已又有什么打紧呢,我们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回了大片的国土啊!” “放屁!!”赵构用手一撑龙椅扶手想要站起来,晃了两晃没有成功,只能坐在那指着林怀宇怒道:“我父兄都健在,如何再认蛮族异邦为父!!我要是签了这和议,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后世之人又会怎么看我?这么下贱的事怎么做的出来!钱财之类都好商量,唯有这最好一条朕绝不答应!!” 林怀宇目瞪口呆,还想再说什么。赵构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下去吧,下去吧!”说完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进了内室。 林怀宇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直挺挺的跪在哪,一动不动,最后还是宫里太监看不过去提醒他,才缓缓起身,走出大殿。来到殿外,微风一吹,有点清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苦心孤诣规划出的和议就要作废了不成吗?一直以来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赵构还会相信自己吗?好难!无论是大明还是弱宋,到哪里都这么难,想要凭着以往的经验一举掌握天下权柄的梦想看来不会那么简单啊!唉! 正胡思乱想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一直跟在身旁默默不语的万俟卨悄悄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低声说道:“大人啊,我感觉有些不对啊。” 林怀宇扭回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万俟卨紧皱眉头,嘴唇撇了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皇上身上发现了有点不一样的气息。” “哦?”林怀宇停下脚步,向四周看了看,轻声问道:“什么气息?” “魔气!!”万俟卨说完这句话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面容肃穆,不苟言笑,一本正经道:“而且不是一点,整个身体都被魔气笼罩着,我估计他命不久矣!” 林怀宇吓得魂飞魄散,忙用手去堵他的嘴:“你要死了!混说什么!!” 万俟卨搬开林怀宇的手,苦笑道:“大人哪,我好歹也是个神仙,虽然被迫下界,法力所剩无几,但毕竟还有灵识在的,不像你,被人扒干干净净,这种低级的魔气都探查不出。” 林怀宇疑惑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你的意思皇上的身边。。。” “必有妖孽!!”万俟卨斩钉截铁般说道:“非魔即妖!!” “可魔族已经被我一网打尽,哪里来的这股魔气呢?” 万俟卨一听不屑道:“魔族历经亿万年生息,哪能全灭了,肯定有漏网之鱼躲过一劫也不一定。” 林怀宇好似如梦初醒一般,想了想说道:“这样好了,你先不要回府,直接去老李哪里,让他明天想办法进宫面圣,他的法力修为还在你之上,让他也感知一下,如果他也这么说,那就没错了!” 万俟卨点点头,两个人在宫门外分手。 秦府厨房,新来的白发老妪正在小心翼翼的清洗餐具,突然一个不留神,一大叠碗盘被碰倒在地,噼噼啪啪打个粉碎。一个胖大女人闻声赶来,一见此情景怒骂道:“老不死的这么不中用!连洗碗都洗不好,还能干点什么!也不知道管家中了什么邪把你招进来!年纪一大把就在家混吃等死算了,偏要出来害人!这里可是秦府!你以为是你们家啊这么不小心!” 白发老妪也不敢申辩,只是一个劲儿的陪着笑脸道歉,最后见话实在骂的难听,竟啪嗒啪嗒掉下几滴眼泪来。胖大女人见状也有些不忍心,嘴里骂骂咧咧走了。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悄悄走进来,看了胖大女人走的方向一眼,低声说道:“婆婆干嘛如此委屈自己,我这就替你去杀了她如何?” 白发老妪此时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双目之中精光闪烁,炯炯有神,冷冷说道:“哼!蝼蚁之辈我岂会和她一般见识!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年轻女子低声说道:“大姐已经将那皇帝完全迷住,只是他现在心智尚存,要想完全吞噬还需要一点时间!” 白发老妪点点头:“嗯!做得好,只要我们控制了皇帝,一切就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年轻女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发老妪,静静的不说话。白发老妪觉察到了,冷冷说道:“你想说什么快说!” 年轻女子见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破,脸一红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弟子一直不解的是,我们的仇敌就在眼前,他现在差不多手无缚鸡之力,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折呢?” 白发老妪冷笑道:“你懂什么,他是仙体,虽然被贬下界,但仍然有上天保佑,你只能杀掉他的肉身,灵识还会回去天界,到时候不知道会用什么仙法复活,有什么用?”说到这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打听到他此次下界是为了一个大计划,具体原因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管是什么计划都能让他成功!这比杀了他更能让咱们解气!!!” 年轻女子见老妪越说越激动,心里有些害怕,低头不语。 入夜时分,万俟卨与李单二人分乘两顶小轿来到秦府。直接走到林怀宇的书房之中。 李单一见林怀宇刚要躬身施礼,林怀宇摆摆手:“算了,怎么样?你见到皇上了?” 李单点点头:“开始不见,我一再声称有紧急军务必须要见到皇上!折腾了好久才勉强召见我。” 林怀宇的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颤声问道:“如何?” 李单嘴巴一撇,苦笑道:“恐怕比秉义说的还要严重!” 第十八章 魔踪再现 林怀宇鼻孔张大,胸膛急剧起伏,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自己是魔族灭门的罪魁祸首,他们对自己恨之入骨,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毫无法力可言,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失声说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赶快降魔伏妖啊!皇上变成现在这样肯定跟他们有关,搞不好他们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先控制皇上!让后再利用皇上来除掉我!” 李单还没等说话,夫人王氏从里间屋缓步走出,轻声笑道:“老爷放心,区区魔物能有何作为,有我在这保你万无一失!” 林怀宇这才想起来她是女娲娘娘的仆人,法力应该不弱,只是不知在这现世中可以发挥出多少。王氏微笑不语,伸出洁白的手掌,掌心托着一个碧绿色的翡翠玉牌,笑着说道:“这是我在凡间时修炼的本命法宝驱魔令!经过娘娘的炼化加持威力更胜一筹,你且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林怀宇不假思索,一把拿过来放在怀中。缓缓说道:“光有这个还不行,现在我的和谈大计危在旦夕,条件肯定不可能再更改了,这已经是金国的极限。必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皇上签了这份国书,重新再信任我!老李想办法回去和总护法联系上,就说魔族余孽已经被你发现,请他速派天兵天将下界降魔伏妖!” 李单和赵秉义听完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怪异,没有说话。 林怀宇怒道:“你们还等什么?难道你们觉得自己也可以?” 李单叹了一口气说道:“非也,非也。我们两个法力本就低微,用此凡人之躯更是所剩无几,别说降妖伏魔,能不能自保都在两可之间。” “那你们还犹豫什么?还不去叫救兵?” 赵秉义苦笑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愿去,只是当初总护法有言在先,一旦有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天庭现在百废待兴,没有能力再参与任何争端,神职缺损太多,根本没有来得及补全。没有人可以给我们。” 李单突然想起来点什么:“对了大人,我记得您当初下界的时候好像还随身带着量天尺吧,快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林怀宇听完随手从身旁书架上拿起笏板,看了看:“你说这个?”往旁边一扔:“死的比我还惨。擦屁股都嫌硬!” 屋内一片寂静,鸦鹊无声,几个人都默默坐在那里,一语不发。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过了好一会儿,王氏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爷,眼下我们只知道魔族的存在,他们有多少人,计划是什么,这些都不清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等一等再说?” 林怀宇怒道:“等?怎么等?等他们彻底控制了皇上,把我弄死?和议将成,天下太平,我也会上位一人之下,这些怎么等?时不我待啊!我们等不起!太被动了!” 王氏又接着说道:“既然这样,我倒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林怀宇三人齐齐将目光转向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王氏无奈道:“我的真身老爷是知道的,本是百草谷妖族,只不过现在服侍娘娘,身上有了神之灵,被妖族所不容,不过我的本门族人对此事却并不介意,甚至还引以为荣,我愿传书门中长老,让她派门中优秀弟子前来助战!可以大大增加我方战力。” 林怀宇一听大喜,忙道:“既然这样还等什么,你快去传书,让他们速速来此,越快越好!” 王氏点头出去,李单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道:“大人,妖族与我们向来势同水火,虽然没有魔族对我们的威胁大,但彼此之间也是累世深仇,您说会不会。。。” “不然怎么办?”林怀宇不悦道:“你请不来救兵,又不知道魔族的实力,难道咱们三个就坐在这等死吗?” 李单被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万俟卨低声说道:“大人,那和议之事。。。?” 林怀宇转过身,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是啊,和议的事怎么办啊,皇上哪里是过不去了,金国也肯定不会再做任何让步,金兀术哪里肯定也不行。这真是个棘手的难题。看似好像无解了,唉!啧啧!愁人。转头对万俟卨说道:“告诉金国使臣,就说皇上龙体欠安,神志不清才那么说的,他当时也看到了吗,让他再多等几日,等皇上身体康复了,就没事了。对了,给他送一些钱财,再找几个美女给他送去。总之就一件事,先拖住他,不让他走,拖的越久越好。等我好好筹划筹划,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李单和万俟卨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三个人又合计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几乎与此同时,秦府佣人房灵婆婆的房中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身材修长,潇洒俊秀,正是魔族思陵。一见到灵婆婆便躬身施礼:“晚生幻家思陵见过灵婆婆!” 灵婆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冷说道:“是陈长生派你来的?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思陵知道她的脾气怪异,也不在意,笑着说道:“陈长老派我前来没有别的意思,是想通知婆婆一声,宋国皇帝对我们有大用,还望婆婆高抬贵手,不要动他。” 灵婆婆冷哼道:“一猜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晚了!你们来晚了一步,赵构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的计划已经启动,你回去告诉那个老不死的,让他省省吧!” 思陵完全不以为意,仍然面带微笑道:“婆婆,请恕晚辈直言,您和陈长老都是为了我魔族复兴大业行事,无论哪一方成功对我魔族来说都是大功一件!陈长老觉得他的计划可以更顺利的进行,我们也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 话未说完,灵婆婆眼睛猛然睁开,精光四射,浩荡魔气骤然崩发而出,思陵在魔气入体瞬间感知,额头上猛然开眼,红光闪烁。魔气蒸腾。两股庞大力量碰撞悄然无声,思陵身体一晃连退三步,差点摔出门外,勉强站稳。 灵婆婆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冷冷说道:“老不死的教出好徒弟,竟然能抗住我五成魔气!你走吧!我不杀你!” 思陵一脸苦笑,躬身施礼:“多谢灵婆婆手下留情,不过我一去长老必定亲来,到时候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实在于魔族无益,望婆婆三思!” “难道非要我让给他就有益了?!”灵婆婆厉声问道:“我和他在魔主神位前立誓赌胜!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思陵知道双方积怨已深,现在怎么劝解也无济于事,想了想说道:“晚辈有一个建议,不知婆婆可愿一听?” 灵婆婆一语不发,眼睛死死的看着他。思陵接着说道:“驾前赌胜陈长老完全可以不计,这一点晚辈可以保证,晚辈有一份大功劳送给婆婆,其成就绝不在赵构之下,婆婆若是愿意放弃赵构,晚辈立刻双手奉上!” 灵婆婆一愣,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思陵微微一笑:“魔族为了复兴大业,除了惑乱天下,颠倒众生,还有一件大事是不能不做的,婆婆不会忘记了吧。” 灵婆婆瞳孔收缩,呼吸急促,颤声说道:“魔主?!” “不错!”思陵斩钉截铁道:“正是魔主的下落!!” 灵婆婆身上魔气激烈爆发,化身成巨大黑色蜘蛛,猛然缠住思陵,厉声说道:“小子!你知道你撒谎的后果吗!!” 思陵毫无惧色,静静点头:“晚辈非常明白!请婆婆放心,此事已是十拿九稳!” 灵婆婆收回魔气,颓然坐回本位,一语不发。思陵缓缓说道:“上次武陵源一战,我魔族遭受灭顶之灾,多亏婆婆与陈长老带着我们逃出虎口为魔族留下复兴的火种,可惜到了红尘现世又遭到陆地散仙的追杀,弟子又死伤大半,魔主的灵魄也遗失无踪,这些年来您和陈长老为了找回魔主的灵魄煞费苦心,却始终一无所获,天可怜见,最近却被弟子偶然间觅得蛛丝马迹,弟子愿将此天大功劳让与婆婆,一旦成功,绝不在陈长老之下!!” 灵婆婆听完直勾勾的看着思陵,显然十分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说道:“小子!要是你胆敢说谎。。。!” “弟子愿受魔血噬体之刑!!”思陵斩钉截铁道:“只要能阻止两位长老自相残杀,思陵不在意个人得失与否!” 灵婆婆将目光缓缓收回,语气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在哪里?” “婆婆这是同意弟子的建议了?” “等我分辨真假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老身可以退一步!” 思陵点点头,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圆珠,闪着丝丝的幽光,右手一晃,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已然握在手中,刀锋一闪划破右手无名指,鲜血嘀嗒,落在黑色圆珠之上,顿时流光闪动,一片影像在黑色圆珠上徐徐呈现,烟泼浩渺,渔船穿梭,两岸渔夫歌声唱晚,互问互答,一片祥和欢乐景象。 灵婆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缓缓抬头,疑惑问道:“太湖?” “正是太湖!!” 第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转折 第二天清早,林怀宇在书房走来走去,唉声叹气,一筹莫展,夫人王氏远行,秉义和李单一个忙着与天庭取得联系,一个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找看有没有带下来什么有用的法宝神兵。总之自己身边现在一个能用的都没有。正在这时,管家由打外面急匆匆走进来说道:“启禀老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有旨意给您。” “给我?”林怀宇听完心里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吩咐丫鬟取来朝服换上,跟着管家来到正堂。只见一位太监带着几名侍卫在堂中昂身直立。手里拿着一块黄绫包裹着的圣旨。一见林怀宇进来,转身笑道:“秦大人,皇上有旨意给您呢。” 林怀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连呼万岁。太监慢条斯理的把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宣读:“朕体昊天上命,忧怀天下,开启和议,不料和议总揽秦桧,举止失措,不能上体天心,下安百姓。着即免去秦桧参知政事一职,改授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旨到即行,钦此!” 说完笑眯眯将圣旨卷好交到林怀宇手上:“上命大人旨到即行,咱家与秦大人并无交恶,不好十分催促,不过今日大人是一定要走的。” 林怀宇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浑身颤抖,这来的也太快了点吧!今天就走?抬头看了看传旨太监,见他一脸笑容,眼神却是寒冷如冰。知道已不可挽回,只能伏地磕头谢恩。送走传旨太监,命人火速请万俟卨和张俊两位大人过府议事。 北地黄龙府 魔族大长老陈长生如幽灵一般潜入徽宗寝宫,看着正在房中正襟危坐的宋徽宗赵佶,微微一笑道:“陛下可是准备妥当了?” 徽宗点点头:“我都交代好了,请神仙带我去吧!” 陈长老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在房中空地虚空画了一个六角星,从怀里掏出摄魂瓶放在正中,对着赵佶沉声说道:“张嘴!” 徽宗不由自主的把嘴巴张开,寒光一闪,一颗金色药丸飞入口中,入口即化。不一会儿功夫徽宗仰面摔倒,气息全无。 陈长老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徽宗额头,口中念念有词。一点,两点,三点,七道荧光由打徽宗七窍缓缓飞出,相继落入摄魂瓶中。陈长老收起摄魂瓶,转身离去,驾阴风直奔江南。韦皇后等人在里屋不敢出来,过了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见徽宗直挺挺的躺在那,面容栩栩如生,只是气息全无,不敢恸哭,命人关好房门,不许声张。 秦府 林怀宇瘫坐在房中,赵秉义和李单也是一脸垂头丧气,房间内鸦鹊无声。过了好一会儿。秉义诺诺道:“大人啊,那个金国使臣还让他留下吗?” “还留个屁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林怀宇有气无力道:“打吧!再打吧!老子是管不了了!” 李单看着林怀宇苦笑道:“大人,这可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您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天上天下纵横来去,颠倒乾坤的大人物,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挫折就把您打倒了?” 林怀宇听完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按理我是没有理由灰心丧气的,这样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可老李你知道吗,我突然感觉好累!不是那种身体上的乏累,也不是心里上的疲倦,是整个人你能理解吗,整个灵魂都感觉好累!!”说到这突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哽咽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算个什么东西,各种时空穿越,天上人间到处乱窜,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过几天舒心日子,可你看我有过吗?啊?从大明开始就每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成了神仙,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快快乐乐的活着了,可是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整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凡人成神仙,神仙做天帝!天帝又沦落成凡人!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忙啊!哈哈哈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啊!?你们说!我得到了什么?!屁都没有!毛都没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林怀宇越说越激动,一顿歇斯底里大发泄。最后筋疲力尽,又瘫坐在椅子上。 李单和赵秉义知道他现在情绪失控,一句话都不敢说,好不容易等他冷静下来,赵秉义苦着脸喃喃说道:“大人的苦我们自然感同身受,可牢骚归牢骚,眼下到底该怎么办啊,总要拿个主意啊。” 林怀宇嘴角一撇,有气无力道:“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凉拌!老子想好了!去他娘的吧!老子哪也不去了,爱他娘怎样怎样吧!大不了一刀杀了我,我正好回去交差!!有本事让我魂飞魄散,从此消失,也好过这样成天担惊受怕的!哼!” 李单和赵秉义知道他说的气话,只能好言劝慰,劝来劝去也没用,林怀宇好像吃了定心丸,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想干脆死了更好。李单和赵秉义无奈,只能先退出去,来到秦府外面一商议,赵秉义留在这监视保护,李单回府灵魂出窍上天去见姜子牙讨个主意。 林怀宇心灰意冷,坐在家里等死,吩咐管家把府里的佣人除了几个丫鬟外全都遣散,发给川资路费,让他们去各谋生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大堂,朝服官帽朝靴摆放的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静静的等着圣旨下达。一时间脑海中浮想联翩,从自己的前尘往事到大明朝覆雨翻云,再到翱翔于九天之上,最后又轮回转生,凡此种种,不胜感慨。我的终点在哪里?到底要这样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就算是死了也只不过是又一次轮回的开始罢了。唉!众生皆苦!看不到尽头,没有未来的人生更苦!不单单是凡人苦,神仙亦苦也,就连寰宇至尊的昊天上帝,也是如此。万物皆刍狗也! 他就在这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催他动身,一直到了深夜时分也不见有一个人来。不禁心里有些诧异。难道皇上把我忘了?不能吧,就算皇上想不起来,范宗尹他们也想不起来?他们巴不得弄死我呢,怎么可能就这样放着我不管? 林怀宇在家里胡思乱想,此时的临清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范宗尹等人早已知道林怀宇没有奉旨前行,但他城府极深,一直不动声色,直到入夜时分才召集了李回等亲信进宫。秦桧抗旨这可是大罪!必须一次就干翻他!决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就是为了不给他转寰的余地。只要这时候一本参上,秦桧不死也扒层皮! 众人纷纷走进临清宫,请求面见圣上。当值太监一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皇上有言在先,这个时候谁也不能见驾!诸位大人还是回去吧,免得惹皇上不高兴!” 范宗尹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公公可知秦桧抗旨一事吗?” 太监愣了一下:“抗旨?” “没错!”范宗尹冷冷说道:“皇上下旨让秦桧秦大人提举江州,旨到即行。可现在到了这般时候,他还在府中!听说他是死活赖着不肯走,已经遣散家人,打算抗旨不遵了!” “居然有这等事?!”当值太监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嘴巴一开一合说不出话来。 李回也笑着说道:“秦大人抗旨想必是有缘故,不过不管什么缘故,抗旨不遵终究是重罪,公公还是回禀皇上一声为好。” 太监为难道:“可。。可皇上严令。。。” 范宗尹上前一步:“公公,如果为人臣者抗旨而不追究,后果是什么样的您应该清楚,我相信皇上更不愿意让此事发生吧!要是万一此事传到藩镇耳中。。。嘿嘿嘿!!” 太监一听顿时汗都下来了,颤声说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这就进去禀告官家!”说完转身进了临清宫。范宗尹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面露得意之色。 太监小心翼翼的走进寝宫,隔着厚厚的幕帘轻声呼唤道:“陛下,陛下,陛下?” 寝宫内鸦鹊无声,难道皇上睡着了?太监咳嗽一声,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陛下,陛下,范宗尹等人有要事求见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幕帘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好像有人伸了一个懒腰,不一会儿,赵构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太监轻出一口气,低声说道:“观文殿大学士秦桧被贬江州,应该旨到即行,可到了这般时候却仍未出京,范大人他们觉得秦桧有抗旨之罪!” “秦桧??”赵构的声音好像犹豫了一下:“是从北地回来的秦桧嘛?” 太监笑道:“陛下说笑了,秦大人回来有一阵子了,您还升任他为参知政事,全权负责和谈事宜,您怎么忘了?” “哦,哦对对!”赵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忙话锋一转道:“和谈成功了吗?” 太监微微一皱眉,心想皇上这是怎么了,生病把脑袋生糊涂了?就因为你不同意才把秦桧贬出临安的,现在又问和谈成没成功?想到这无奈道:“陛下忘了,您拒绝了秦大人的和议,还免去了他的职务,赶出临安的啊!现在他赖着不走,已经有抗旨之罪,范大人就是来请旨问罪的。” 幕帘一挑,赵构缓步从里面走出来,手捻须髯缓缓说道:“秦桧这个人还是很忠心的,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你去传我的旨意,让他仍然官复原职,继续与金国和谈,至于和谈的条件嘛,就按他说的办!” 太监抬头看着赵构,目光清澈,面色红润,完全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赵构一皱眉:“还不去?” “是,是,臣这就去传旨!”太监连滚带爬退出临清宫,迷迷糊糊走到外面。范宗尹等人忙上前:“公公!皇上可是要召见我们了吗?” 当值太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说道:“对不住了各位大人,皇上让秦大人官复原职,我现在要去秦府传旨!” 第二十章 此恨无计可消除XiN 月光下的太湖微风阵阵,层层细浪轻轻拍动岸边,几处渔家灯火在水波的倒映下显得格外的安宁, 一叶小船飞快的从对岸缓缓驶出,进入太湖水寨。守卫一见高声喊到:“停船!什么人!” 小船上骤然亮起两盏红灯,片刻之后又变成一红一蓝,守卫一见马上喊道:“开门!首领回来了!” 小船长驱直入,迂回曲折而行,最终停泊在西山岛。船帘一挑,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船头,迈步走上船板,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蒙面女子,低眉垂首,脚步悄然无声。 守卫上前躬身施礼:“参见大首领!” “免了!定远呢?” “薛将军及众位将军都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高大中年男子不再说话,昂首挺胸迈步前行,身后的蒙面女子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跟在身后。 沿着小路一直向上,眼前一座高大宫殿型建筑,虽然远没有皇宫宏伟高大,但也算是金碧辉煌,气魄非凡。迈步进了大殿,正中间一把红木太师椅,宽大书案上一排红色令箭。两边分坐数十名将军模样的壮士,一见他进来,齐齐躬身施礼道:“参见大首领!” 来人也不说话,径直走到正中太师椅上,撩衣坐稳,白面虬髯,浓眉环眼,不怒自威。正是太湖巨匪,朝廷久欲征剿而屡屡失败的杨么!! 只见他环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众家兄弟请坐!” “谢大首领!” 杨么看了一眼心腹大将薛定远沉声说道:“我不在的这几天朝廷有什么动静?” 薛定远毕恭毕敬道:“回大首领!据临安传来的消息,朝廷好像正在准备和金国和谈,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听说为了保证和谈成功,朝廷下了不小的本钱呢。” 杨么冷哼道:“哼!屁本事没有!一群废物!老子娘让人掳走屁都不敢放一个,成天只想着窝里斗!来吧!看老子怎么料理他们!” 说到这停了一下,高声喊到:“兄弟们!朝廷看样子要对咱们下手了!来就来吧!该来的早晚会来!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是不会消停的!从这一刻起,我要专心静养,详细规划我们的战术打法!寨子里大小事务都由薛定远将军,林子方将军,高宝深将军暂时负责!每日辛勤操练,打造战船!大战将至,谁也不许懈怠,咱们争取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好一好,一股脑打到临安去!咱也尝尝皇帝老子的滋味!哈哈哈!你们也弄个王公大臣做做!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跟着哈哈大笑,神情激动,高喊大叫。 杨么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自己转身带着蒙面女子向宫殿里面走去。穿过寝室,走到书架旁,伸手往里面一摸一扭。高大的书架悄无声息缓缓转动,露出里面的暗室,两个人迈步走进,书架又缓缓关闭。沿着石阶徐徐下行,大约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前面显出一丝光亮,随着亮光渐渐明朗,宽阔的密室浮现眼前,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水池里面几条五彩鲤鱼缓缓游动,水池边一架青玉大床,床头放着一盏极为古朴典雅的油灯,灯火如豆,却将整个密室填满光亮。 杨么走到密室角落里,在黑暗中摸出一个一尺多高,奇怪的铜像,金黄色的光芒明亮如新。上半身是一个手持长矛肌肉发达的人类,手里拿着一把鱼叉,下半身却是鳞片遍布的鱼身。杨么轻轻将铜像放到青玉大床的茶几之上,回头看了看蒙面女子。女子看着铜像,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白玉般的肌肤,剪水双眸,丹朱一点红唇。檀口微张,贝齿含笑道:“就是这个?这就是太湖之主?” 杨么点点头:“嗯,没错,三年前在湖底被人打捞上来,以为是金子,结果发现是铜。也不知道在水下放了多久,出水时就是这样,没有一点锈蚀的痕迹。请了高人验看,他说这是太湖之主,上古时期的魔人,后来被炎帝击败,封印在铜像中。” 女子点点头:“应该不会错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金属圆球,放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圆球释放出一道霞光,五彩缤纷,绚丽至极,霞光闪过,圆球从中间分开两半。里面一点蓝色光芒在虚空浮动。铜像仿佛受到蓝光的感召,光芒大盛。嗡嗡作响,好似要活过来一样。 女子脸色惨白,好像全身的灵力都被蓝光吸走,身体颤抖不已,嘴角一丝鲜红血液缓缓流出。蓝光虚空飞起,与黄色光芒遥相呼应。女子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倒地的一瞬间,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腰。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出现一位白发老妪。只见她圆睁双目,左手弹出两团魔气将蓝光和黄光紧紧包住。右手微一用力,浩荡魔气奔涌而出,源源不绝传入美貌女子体内。 女子得到巨大魔力帮助,从新恢复生机。口中念念有词。蓝光与黄光缓缓接近。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两色光芒骤然融合,直落铜像之中。 美貌女子颓然放手,香汗淋漓。瘫坐地上。杨么远远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一动不敢动。 白发老妪根本不理瘫坐在地上的女子和杨么,眼睛死死的盯着铜像。密室内鸦鹊无声,静的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清。过了不知多久,铜像上的金黄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血色,一股股黑气由打铜像的每一个缝隙中徐徐流出。一声声呻吟般的痛苦惨叫声清晰可闻:“给。。。给我!快。。快给我!!快——!” 白发老妪扭头看着杨么:“快喂血食!” 杨么如梦初醒,忙跑到角落,推开一处石门,由打里面拽出一个硕大的瓷坛,足足有一米多高,瓷坛口处露出两个年轻人的头颅,垂眉闭目,昏迷不醒。杨么将瓷坛推到铜像近前,黑气暴涨,好似无数条狂暴的毒蛇,闪电般射向瓷坛中的人头,转瞬间吞没殆尽。房间内重由陷入无声的静默之中。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吼叫声响起,瓷坛中缓缓爬出一个巨大黑色人型物体,好像石油一般在地上流动,呻吟声越来越大:“还不够!!还要更多!还要更多!!” 白发老妪眼睛瞪着杨么,厉声说道:“再来!!” 杨么一咬牙,抓住墙上的一根粗大麻绳,猛的一拉。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响动,不一会儿,密室之门猛然开启,一队侍卫冲了进来,还没等他们看清里面是怎么回事。巨大黑色人影嗷的一声大叫,闪电般扑了上来,速度奇快的绕着侍卫们转了几圈,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狂喷,泼溅到密室墙壁上,好似一朵朵血色梅花。杨么吓得眼睛闭的紧紧的,脸色惨白。身体不住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戛然而止,密室内又恢复了平静,杨么慢慢睁开双眼,侍卫们已经无影无踪,消失不见,室内除了白发老妪和美貌女子之外,还有一个高大身形昂然屹立,长发披肩,浓眉阔口,大大的眼睛黝黑透亮,看不到一丝眼白。浑身暴涨的肌肉,壮硕无比。人身鱼尾,手里拿着一把巨大钢叉! 白发老妪和美貌女子伏地跪倒,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毕恭毕敬道:“魅族司马灵见过魔主!!恭喜魔主转世重生,再创魔族辉煌!” 被灵婆婆称作魔主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杨么,杨么连忙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湖首领杨么参见魔主!!” 魔主看了看他,又仔细打量打量自己,怒道:“居然用这等下贱的身体做我的宿主,你等真是好大胆!” 灵婆婆忙道:“主上容禀!您的灵力强大,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的起,太湖之主也是上古魔族,只有他的身体才能容纳主上无匹魔力!事出无奈,还请主上宽恕,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宿主,再为主上移灵就安,暂时还请主上委屈一二!” 魔主面无表情,冷冷说道:“我现在灵识不到原来一成,剩下的去哪里了?” 灵婆婆苦笑道:“主上大概失去了往日的记忆,我魔族与天庭连番血战,主上数次死而复生,灵识早已四散,如今的一点,还是当初武陵源一战老奴和陈长生拼死保存下来的一点种子。其余的灵识应该早已被封印了吧。” 魔主手里的鱼叉猛然一挥,魔气炸裂,将密室震的摇摇欲坠。灰尘瓦砾四处飞散。鱼叉一指杨么:“你可是我魔族子民?” 杨么此时已经稳住了心神,沉声说道:“属下虽为凡夫,但早已心向魔主!愿归于魔主麾下,效犬马之劳!望主上念我一片赤诚,成全属下!” 灵婆婆忙道:“主上,此人乃太湖首领,麾下精兵号称十万!就连朝廷也不敢小觑,主上所能加恩,实在是我族一大助力!” 魔主左手微抬,一道红光直射杨么嘴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咕噜一声咽了下去。杨么不知道是什么,一脸惊恐的看着魔主。 魔主眼神中微微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不用怕,九重丹乃是魔族秘制,可以益寿延年,增长魔力!对你来说绝对是灵丹妙药,不过。。。” 杨么开始满心欢喜,听到不过二字立马浑身颤抖。 魔主微微一笑:“你也不用怕,只要你忠心事主,九重丹绝不发作就是了!” 杨么这才知道原来这玩意儿还有防治背叛的作用,当下激动道:“请主上放心!属下就算背叛自己的父母,也绝不会背叛主上!” 魔主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灵婆婆走到魔主近前,低声说道:“属下有一件事必须要禀报主上。” “哦?” 灵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轻轻一抹,水晶球上缓缓浮现出林怀宇的身影,清晰可见,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魔主不看到好,一看顿时仰天长啸,魔气纵横来去。把杨么和地上的女子直接撞到墙上。灵婆婆也站立不稳,后退数步。 “他在哪里?他也来到现世了吗!!”魔主脸孔扭曲好似邪魔厉鬼一般咬牙切齿。 灵婆婆嘿嘿一笑:“主上勿忧,此人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生死只在举手投足之间!” “不行!!”魔主怒道:“决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永不超生方能消我心头之恨!!你们不要动手,让我来亲手料理他!” 灵婆婆忙道:“可是主上,您现在魔力大损,这人身边还有天神保护,就怕到时。。。” 魔主一愣:“天神??他不是已经被贬下界?怎么可能还会有天神保护?” 灵婆婆摇了摇头:“属下也是百思不解,既然历劫转生,为什么身边还会天神保卫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并不是真的被贬!而是另有目的!”灵婆婆斩钉截铁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凡人身边会有天神护卫!” 魔主眉头一皱,没有说话,沉思一会儿道:“虽然我的灵识受损,无法恢复全部魔力,但只要血食供应充足,还是可以在短时间使出原来五成魔力。有这五成魔力在,现世之中无人可以阻挡!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先搞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之后再决定!”说到这转头看了看杨么,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考验你的忠诚的时候到了!我每天需要五十名血食!三个月后每天要三百人!!” 杨么听完身体一抖,马上又稳住,恭恭敬敬道:“属下有一个建议,只要主上允许,莫说三百五百,就是成千上万,也是手到擒来!” 魔主眼神有些动容,微微一笑道:“哦?说来听听!” 杨么正色道:“光凭太湖周围,只怕用不了多久血食就会供应不上,既然眼下朝廷在我们掌控之中,可以让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太湖就会变成官军的坟场!!有朝一日我若能平定天下,荣登大宝。普天之下皆为主上血食!日夜供奉,举国事之!!” 魔主和灵婆婆互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道:“好!你倒有如此雄心壮志!嗯!我答应你!只要你忠心耿耿,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君临天下!!” 杨么大喜:“谢主上!”心里一阵激动不已。 临安府,林怀宇此时正面如死灰坐在家中等着朝廷的旨意。虽然有些不甘,但心底最深处反而有一丝丝解脱。虽然转世轮回没有剥夺他的记忆,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的神识积累了太多过往的心酸与艰难,让他感觉无比的疲惫。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孟婆汤其实是一个好东西,世人皆以为忘掉前世种种是一种惩罚,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该忘掉还是忘掉的好,什么都忘不掉,反而让人无法承受。对,等这次死掉一定要喝一碗原滋原味的孟婆汤!把所有的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让灵魂彻底的新生。就这么办。想到这闭上双眼,将身心彻底的放空,陷入一种冥想的状态。神识忽忽悠悠在一片混沌中悠闲自得的飞舞。眼前一亮,蓦然出现一片世外桃源,青山绿水,暖阳轻风,树木婆娑,随风摇曳,百花缭乱,五彩缤纷。青年男女在树下窃窃私语,面带笑容。黄口小儿在花丛中追逐嬉戏。耄耋老者白发飞舞,三五成群,互相讨论往事。说道高兴处不时爆出一阵阵欢声笑语。围着围裙的妇女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宽带辛勤劳作回来的丈夫。整个天空都是彩色的,如此的安宁,如此的温暖和谐。 这就是极乐净土世界,桃源之乡吗?林怀宇的神识忽忽悠悠的往前走,这里是我想要的!我要重生到这里来!!我必须来!我。。。正想着呢,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还没等他看清是谁,一双大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一阵剧烈的摇晃。硬生生把他从梦境中拉到现实。等他睁开双眼,见管家站在他面前,一脸的焦急。 “醒了!醒了!”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林怀宇怒道:“放肆!你干什么?” 管家连连摆手:“老爷,不是的,宫里来人传旨,我叫您半天您也不醒!没办法,我只能上手了!” 林怀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旨意来了,忙站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面,只见上次传旨的太监一脸的不耐烦站在哪,一见林怀宇出来,脸上乌云密布,正要发怒。 林怀宇忙上前紧走几步,深施一礼:“公公恕罪,下官方才有些走神,非是故意怠慢公公,还望恕罪!” “岂有此理!!”太监刚想发作,又转念一想,勉强压了下去。暗自长出一口气,举起圣旨高声宣读。 当林怀宇跪在地上,听到自己官复原职,从新恢复和谈全权负责之时,顿时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一章 新生与重生xin 一日之间,冰火两重天。林怀宇浑浑噩噩的,神思恍惚。直到宣旨太监走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管家带着几个剩下的家人把他从地上勉强搀起。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快去把万俟卨和张俊张大人都请过来。另外吩咐管家把之前遣散的下人都叫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再请别人。 林怀宇站在自己的书房,心脏仍然在砰砰直跳,剧情转折太快有点猝不及防。是天意还是人为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眼下既然死不了那就只能继续做下去。梦里的桃源乡啊!暂时再见了。 门帘一挑,赵秉义和李单鱼贯而入。来到林怀宇身前刚要施礼,林怀宇一摆手,苦笑道:“算了吧,以后咱们私下见面就免了这套繁文缛节。对了老李,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单嘴巴一撇:“还是那套老话,要人没有,要命也没有!耍无赖了开始。” 林怀宇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了看赵秉义,赵秉义两手一摊,那意思我什么都没有。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林怀宇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忙道:“秉义,金国使臣走了没有?你快去看看,如果要是走了,就用快马把他追回来!” 赵秉义答应一声跑出去,房间里只剩李单和林怀宇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单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怀宇怒道:“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只有咱们两个还顾忌什么?” 李单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说道:“大人,如今上面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你看是不是该想点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李单嘿嘿一笑:“大人,其实办法也不少,只是一时间没考虑到而已,如今咱们走投无路,差不多可以用了。” “磨磨唧唧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啊!快说!” “大人哪,这寰宇周天之中,除了神,佛之外,还有一些地仙,散修,尤其是人世间更是门派林立,修仙求道之人多如牛毛。我们是不是。。。” 对呀!李单一语点醒梦中人,没错,没错!林怀宇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腾身而起:“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散仙修真中也有不少法力高强的家伙,尤其是张三丰那样应该还有不少!!只要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再加上夫人的妖族,对付魔族余孽一定不在话下!你去!马上去!什么武当,青城这些修真大派挨个去请!让他们务必看在一脉同源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李单一听咧嘴苦笑:“大人啊,这事可急不得,如今您也不是天帝,我也没有神职,命令不了人家,来不来都在两可之间。不过龙虎山那里倒是一定能来,他们是世袭天师,又是张道陵的后人,先把他们找来保护你的安全,然后再考虑其他的门派比较好。” 林怀宇点点头:“好,你马上去办!对了,告诉各大门派,只要他们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证朝廷绝不会亏待他们!” 李单一愣:“大人说什么话?修真之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呢?你还不如许诺他们能在天庭有一席之地比较好!” 林怀宇微微一笑:“你在上面待久了,哪里知道这里面的事。他们不但在乎,而且是非常在乎,哪个门派不想像天师道一样成为国教,世袭香火,万世不绝呢。嘿嘿!就是因为他们六根不净才不能得道升天啊。” 李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两个人有商议一会儿,各自分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此时的北地黄龙府,徽宗的寝宫,韦娘娘及几位妃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赵佶。距离子时已经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佶曾经亲口交代过,过了今日子时如果他还没有苏醒,那就永远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众人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徽宗的身体,期盼着奇迹出现。韦娘娘脸上虽然带有一丝丝的焦急和关心,但却不如其他几位妃子那样出于真心,其中的原因外人不得而知。 大家正在焦急等待,门外一阵轻风拂过,陈长老缓缓在房中浮现,众人恍然不觉。只见他走到赵佶近前,从怀里掏出摄魂瓶。念动真言,一点幽光由打瓶中徐徐呈现,两点,三点,四点,七点!盘旋飞舞,陆续飞入赵佶的七窍之内,陈长老做完这些转身离去。 过了大约一柱香时候,赵佶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呼唤。又过了一会儿,赵佶的眼睛慢慢睁开,发出一声叹息,努力适应周围的环境,很新奇,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是哪里?眼睛环顾四周,突然落在了韦娘娘脸上,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轻声喊道:“母后?” 房间内的空气死一般寂静,每个人脸上都面无表情,过了大概几秒钟,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透漏着疑惑。什么?你听到什么了吗?母后??什么母后? 韦娘娘俯身到徽宗嘴边:“什么?陛下在说什么?” 徽宗颤抖着抬起右手,抚摸着韦娘娘的脸庞,眼中似乎含着泪水,颤声说道:“儿在梦中否?” 坏了!坏了!韦娘娘与其他几位妃子全都鼻子一酸差点也掉下眼泪。李妃带着哭腔说道:“姐姐!姐姐!这可如何是好?” 韦娘娘也是一阵戚戚,不过转瞬又恢复常态:“没事的,陛下只是大病初愈,神志不清,可能把我认成太后了,善加调养定会恢复如初,没事,没事,不要怕。” 徽宗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神四处转动,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又看了看身边人,双手用力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众人上前搀扶。徽宗吩咐众人拿过一面铜镜,照了照,镜中的自己两鬓斑白,眼睛浮肿,皮肤松弛,老态龙钟。 “竟然会有这等事?”徽宗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阵剧烈疼痛传遍周身。不是做梦,居然是真的!!朕居然和父皇交换了身体!!天啊!这。。。这。。。怎么会这样?! 韦娘娘见他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只道他神志不清。忙吩咐人去熬一副安神汤来。 徽宗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儿子赵构,只见他看了看眼前的亲生母亲韦皇后以及父皇身边曾经备受宠爱的妃子。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嘴里嘟囔着“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朕还没有醒,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下地。 韦皇后等人忙上前阻拦,赵构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她的手,歇斯底里大喊:“走开啊!!不要碰我!这不是真的!这肯定不是真的!朕现在应该在皇宫睡觉!对!没错!是幻觉!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老头施的幻术妖法!来人!!来人啊!!把那个该死的老头给我抓起来!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赵构状若疯狂,拼命的大喊大叫。韦皇后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嘴里说的老头是谁。只当他神志不清才这样,拼命的抱住他不让他走,一边吩咐人赶快去后面院子里去叫钦宗过来。 不一会儿钦宗带着几个随从妃子急匆匆走进来,父亲昏迷了几天,气息皆无,要不是临终有话,早就被人家埋了。现在听说父亲苏醒过来,忙过来探视。 一进门就听见父亲在哪大嚷大叫,说的什么也听不懂。众人见钦宗过来,忙纷纷让开,钦宗扶住父亲让他缓缓坐下,嘴里低声呼唤:“父亲,您怎么了?您不要怕,桓儿在这呢。” 赵构看着眼前的大哥,才三十出头,居然和父亲一样两鬓斑白,面容苍老。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把抱住他的腰失声痛哭:“大哥!!呜呜呜呜!” 钦宗吓了一跳,忙转头看了看韦皇后,韦皇后无奈道:“醒过来就是这个样子,还管我叫娘呢!唉!这可怎么好呦!” 钦宗也无可奈何,只当他大病初愈,神魂颠倒。好生安慰几句,再加上赵构情绪激动,体力不足。总算又把他哄睡。嘱咐韦皇后等人道:“父皇神志不清,还要多加静养,我写个条子送到四王爷府上请他派个巫师萨满来给父皇瞧瞧。”说完转身离去不提。 话分两头,再说一说魂魄转移到赵构身体上的徽宗。此时的徽宗躺在龙凤大床之上,看着头顶雕龙画凤,身边的软玉温香,犹自不敢完全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昨日还是阶下囚,眨眼间今日又成天下主。这种人生转折任他是谁也不可能想象出来。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的好事。想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旁边正在熟睡的妃子被他的笑声惊醒,见他这副模样,赤身裸体爬过来钻进他的怀里笑道:“陛下想到什么了笑的这样开心,说出来让臣妾也乐上一乐嘛。” 徽宗看着她雪白光润的身子,娇俏可人的模样,情不自禁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我梦到了你,正和你做游戏呢,一时开心忍不住笑出来。” 妃子羞涩的低下头,徽宗一把拉开帷幕跳下床,赤身裸体走到镜子稍微前,看着自己年轻而又健壮的身体。心里别提多高兴。重生!这是重生啊!此时的他早已将犹在北地受苦的妻子和儿子抛在脑后。心里暗暗想到:我再也不会失去眼前拥有的这一切!我要珍惜上天给我的这次机会!议和!和金国议和!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 第二十二章 妖合与道隐 青丘百花谷 王氏安安静静的坐在花房的一角,在她对面坐着百花谷妖族四位大巫。其中一位瘦小枯干,白发垂地的老妇人阴深深说道:“早听闻你被女娲娘娘召去做了侍女,我等还为你感到骄傲自豪,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来到下界转世为人?莫不是犯了什么过错被贬下界?要是那样趁早离开,没的连累了我们!” 王氏仍然低着头,静静的坐在那,一语不发。一个面相极端凶恶的中年男子冷冷说道:“王氏,虽然你曾是我青丘妖族,但我全体妖族皆乃是女娲娘娘的仆从!你若违背娘娘法旨,别说娘娘容不得你,我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王氏嫣然一笑:“虎镇长老及众位长老都误会了,妾身并没有受罚,也不是被贬下界。而是当年天帝被贬,下凡历劫。妾身乃是奉娘娘法旨随同他一起入凡尘保护他的安全!” 哦!原来是这样,众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放下心来。长发老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嗯,既然如此,那就另当别论了,你既然奉旨护驾,理应寸步不离,须臾不离左右才是,今日回到百花谷所为何事?” 王氏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如今我与诸位已是神妖殊途,本不应该来打扰诸位清修,只是妾身遇到为难之事,找不到人可以帮忙,为了娘娘的交代不受阻碍,只得硬着头皮求诸位可以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必在娘娘面前称颂诸位的功劳!!” 虎镇长老嘴一撇:“既然是娘娘的事,妖族自然责无旁贷,不过天帝都束手无策的事,我们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王氏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诸位长老,最近可曾感知到什么异常吗?” 众人一愣,纷纷摇头:“不曾有何异样之处!” 王氏摇摇头:“实不相瞒,妾身却在临安行在,发现了魔族的踪迹!此次来见各位长老,也正是与魔族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皆发出一阵惊呼。长发老妇浑身栗抖,颤声说道:“武陵源一战魔族已经被彻底灭亡!如何还有漏网之鱼?” 王氏摇摇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魔族立世亿万年之久,哪里真的会被一战消灭!他们与天庭的仇恨可以说烙印在灵魂之中,此次魔踪再现必然和天帝临凡有关!”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说道:“天帝身边只有我和两个法力所剩无几的神祗相助,他自己有形同废人一般,毫无自保能力,没有办法,妾身只好冒昧打扰各位长老清修,希望长老们可以看在娘娘的份上,出手相助,派族内优秀弟子下山,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默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虎镇长老缓缓说道:“按理说娘娘的事我等责无旁贷,理当出手相助,只不过。。。” 旁边一个胖大和尚,满面油光,面相和善。接着说道:“问题的关键是天帝!!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庭与魔族是世仇!和我们也算不上是朋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王氏苦笑:“象贤长老说的没错,我们与天庭确实算不上友好,我们的族人落在他们手里也死了不知多少,只不过只要妖族不生事端,危害人类,神族是不会插手的,这一点和两族一见面就是生死相搏有很大的不同!!况且魔族对于我们来说危害更大!从太古时代就想奴役我们!!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还是愿意站在天庭一边!不知诸位长老以为然否?” 房间内又是一阵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虎镇长老缓缓说道:“你且回客房休息,兹事体大,我们还要再商议商议!” 王氏点点头:“事情紧急,天帝身边没有防卫,我还要赶快回去,不管成与不成,希望长老尽快拿个主意。” 虎镇点点头。王氏起身退出房门。 虎镇长老看着王氏出去,转头对长发老妇说道:“羽衣!你怎么说?” 长发老妇羽衣狐默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嘿嘿!真的是一针见血!” 众人全都默然点头,虎镇长老缓缓说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魔族实力不明,我们也不好有什么大动作,我的意思,每人门下派出三名得力弟子,共十二人,结成一个小组织。一面保护她们的安全,一面打探魔族的动静。我只担心魔族的目地不只是单单为了报仇这么简单。” 四位大巫中唯一没有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花语长老听到这微微一笑,笑声好似黄莺出谷,动听至极:“如今的魔族与从前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几个侥幸得存的余孽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免得日后死灰复燃!” 象贤声音浑厚沉重,嗡嗡作响:“花姐不要轻敌大意,像王氏所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根底,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羽衣狐接着他的话茬说道:“让人手听从王氏和天帝的调遣,不用事事禀报,他们知根知底,更能随机应变!” 花语笑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就给他们起个名字如何?看上去也显得正式一些,表示我们一片诚心!” 虎镇听完点点头:“既然是集合了我们大家之力,这个小组的名字就叫“合”吧!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就是这个!” 江西龙虎山天师府 第三十代掌教天师张继先居中而坐,左右两边是龙虎山各观观主,以及天师道各分支派系门长。一个个面色凝重,一语不发。 张继先将李单送来仙书飞篆向众人展示一遍,缓缓说道:“诸位道兄,天庭上仙前夜亲自驾临龙虎山,与我秉烛夜谈,魔踪再现,天下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天庭浩劫重生,元气未复,不能出兵。上仙要求我们出手相助!”说到这环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天师道乃是下界道门领袖,降妖伏魔,我们责无旁贷,这个忙是一定要帮的,关键怎么个帮法,还望诸位畅所欲言,各抒已见!” 太一派掌教真人陆静修眉头一皱,迟疑着说道:“上仙可有查明魔族底细?有多少人?老巢在何处否?” 张继先摇了摇头:“不曾查明!” 天心派门长上官元贞手捻须髯想了想:“既然是上面的意思,又和魔族有关,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现在敌我双方都还没有查明底细,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我的意思派几个精锐弟子下山,一来保驾护航,二来先探明魔族动向以后再做打算为好!” 东华派派主曹雪华是女流修真,只见她面容庄严,檀口微张:“上官道兄所言有理,既然魔踪初现,就应该斩草除根,一旦让他们逃脱,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来,先隐蔽行动,找到他们的总坛所在后再大举进攻方是上策!” 众说纷纭,但意思大同小异,都是主张先探明虚实后再行动。张继先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在各门派中选出几名优秀弟子下山!前往临安府秦桧秦大人家中充当护卫,一切行动听从秦大人调遣!” 曹雪华微微一笑道:“有意思!不如给他们取个名字,将来也好论功行赏,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陆静修想了想说道:“既然是隐蔽行动,当然不能大张旗鼓,我看就取个“隐””字吧!每家各出两人,上清宫乃是祖庭,人才济济,可以多出两个! 众人都表示同意,隐组织正式成立。各自回去挑选得力弟子,约定暗号,分头下山,一路上留神打探魔族消息。前往临安府。 此时的林怀宇重新抖擞精神,又鼓起斗志,准备继续完成他的任务,派快马追回了金国使臣。告诉他皇上改变了主意,金国的条件全都答应。让他在迎宾馆静候佳音,自己拿着国书直奔皇宫。 来到临清宫,当值太监进去禀报,不大一会儿出来,宣他进殿。林怀宇已经知道了皇上被魔气附身,所以格外的小心,将王氏所赠法宝贴身放在怀中,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远远的看见赵构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忙紧走几步上前,倒身下拜,高声喊到:“臣秦桧!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缓缓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把林怀宇看的浑身长毛,心里七上八下。过了一会儿,赵构走上前双手将林怀宇搀起来,满面笑容:“秦爱卿辛苦了!来,这边坐。” 林怀宇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偷眼看去,见赵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颓废之感,取而代之的是红光焕发,精神奕奕。不禁心里有些纳闷。太监拿过来一把瓷墩给林怀宇坐,又扶着赵构坐在龙椅上,赵构看着林怀宇柔声说道:“爱卿此来可是为了和谈一事?” 林怀宇忙道:“正是,陛下,上次臣送来两国和议条陈,陛下没有批准,臣此次来是想和陛下解释。”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呵呵!”赵构笑着说道:“上次朕精神不佳,神志有些恍惚,所以才没有批准,爱卿走后,朕好生后悔,爱卿也是为了朝廷着想嘛!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安居乐业,安享太平。区区羞辱又算得了什么呢!呵呵呵!朕仔细考虑过了,就依爱卿的意思,把国书拿来,朕来用玺就是了,国书带来了吗?” 林怀宇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的将手里的国书呈上去。赵构接过来也不看,吩咐太监取来国玺,在宋国一方空白处重重印了上去。交给林怀宇:“这样就可以了!至于后面的事,爱卿全权做主就是,不必事事都来请旨!” 林怀宇接过国书,犹自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办的如此顺利。疑惑的看了看赵构一眼,似乎不明白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大。按理说魔族控制了皇上,为了报复自己,应该全力阻止才是。真的是想不通,这帮魔崽子到底在打游戏什么算盘。 稀里糊涂退出大殿,来到迎宾馆驿,将国书交给金国使臣。又命人找来户部尚书孙有志,让他准备和谈所议定的金银布帛,再吩咐指挥使张怀林带着三千精兵护送,交易完成,就等着金国撤军,宋国好收复议和答应的陕西河南等地州郡。 太湖水寨 杨么自从吃了魔主的九重丹,身体渐渐发生变化,脸也渐渐变成青黑色,魔气日重。目光阴鸷,冷冷的看着满营众将:“诸位!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辈施展才能的大好机会!金国与宋国议和失败,必然再次兵戎相见,我等正好趁此机会定鼎天下,逐鹿中原!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满营众将一个个目露凶光,磨拳擦掌,浑身也是渐渐露出一丝丝黑气,很显然魔主也没闲着,把整个水寨将领全都用魔气附身,看上去凶恶至极。 杨么转头看了看薛定远:“定远!” “首领!” “我要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薛定远抱拳拱手:“启禀首领,目前已经捉了一千五百人,都不是本地人士。其中精壮男子八百人,妇女两百人左右,还有五百孩童。年老的都直接杀了!!” “做得好!”杨么眼中凶光大盛,沉声说道:“分批送到我的宫里去!另外再多派人手出去打探消息!尤其是狗皇帝的消息!我听说他好像是身体不是很好。搞不好要死了!到那时,正是我们发兵的大好时机!” “是!末将遵令!”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房顶传来:“呵呵呵!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失踪,原来是你们在这里搞鬼!” “什么人!!” “在哪里?!” “谁——!” 众人一阵大乱,纷纷拔出各自兵器,警惕的看着,寻找声音的来处。 白光一闪,一个白衣道服的俊秀青年已然身在房中,背后两把宝剑盘旋飞舞,将袭来的刀剑斩断,又飞回身后,笑眯眯的站在哪,显得那样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薛定远吐气开声,用手点指:“你是何人!来我太湖水寨意欲何为!?” 白衣道士单手施礼:“无量天尊!天师道太一派门下弟子玄心!奉掌教真人法旨下山追查。。。人口无故失踪一案!既然案子是你们做下得,不用说了,将被你们捉来此处的人全都放了,你等束手就擒,随我去官府到案打官司!” 薛定远一听他说的这是什么鬼,气的哇哇暴叫,抡起镔铁大棍当头遍打,此时他也受了魔气侵染,力量大的异乎寻常,镔铁棍挂定风声泰山压顶之势直奔玄心顶门砸来! 那能打到吗,玄心微微一笑,身形晃动,在棍影中左躲右闪,纵然薛定远棍大力沉,但速度差距太大,根本伤不到玄心分毫。众人一拥而上,想要来个以多取胜。玄心哈哈大笑,双剑在手,剑气纵横来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嗖!噗!啊!啊!嗖!噗!啊! 眨眼间满营众将已经倒下三分之一,饶是玄心一念慈悲,点到为止,并没有伤他们性命。单是这样也都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一见这群人如此不堪一击,玄心不免起了轻敌之心。在刀山剑影中信步而行,口中还念起了李白的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 就在他正得意洋洋的时候,在人群中突然出现一股魔气好像毒蛇一般,猛的从后面奔袭而来,势道之烈前所未有,与方才不可同日而语。等玄心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瞠目大吼:“咄!!”护体真气随感而发,天一正法藏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无形气墙,硬撞魔气化蟒。砰的一声巨响,周围众人被巨力震的四散飞出,就在玄心的护体真气发出,剑气未回之际,杨么好似一道轻烟,极速近身,阴深深的脸庞清晰可见,伸出右手闪电般在玄心肋下印了一掌,玄心怒吼向前,一口鲜血喷出。雌雄双剑瞬息而至,剑光到处,杨么翻滚而出,身上最少留下七八道剑伤。鲜血横飞,起身怒道:“杀了他!别让他跑了!!” 玄心大意失荆州被杨么得手,默一运功感觉血气翻涌,心头狂跳。知道伤的不轻。头也不回,驾剑光破窗而出。两道剑光贴着水面闪电般向太湖对岸飞去。飞到湖心处,湖水翻腾,一道水墙拦住去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巨大蛇尾狂卷而至,将玄心捆了个结结实实,一个巨大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玄心猛扑,想要将他一口吃掉,玄心虽然惊恐但毕竟是玄门正宗,太一门下精英,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仍然奋力反扑,嘴巴一张,一道剑光闪电般向巨蟒打去,寒光一闪,正中巨蟒左眼。血光崩现,巨蟒疼痛难忍,搅起翻天巨浪。 玄心趁此机会,默念真言,雌雄双剑极速飞舞,将巨蟒的身体绞的粉碎。虽然挣脱了巨蟒之口,但去势被阻,等他再想驾剑光逃出太湖为时已晚,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个白发老妪和一个绝美艳妇正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一语不发。 “下界修真小辈都已经到了御剑的境界了吗?”白发老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了不起!了不起!居然敢只身到此,真的是艺高人胆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玄心知道来者不善,一面默默运功疗伤,一面沉声说道:“太湖周围府县不少人口失踪,我一路追查,发现失踪的人口都被抓来这里!” 白发老妪点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手里的木杖点了点,湖水一阵沸腾,无数道水箭骤然飞起,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箭网将玄心罩在其中。玄心手捏剑诀,雌雄双剑光芒大盛,在周围形成保护罩,箭雨猛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难伤他分毫。白发老妪厉声长啸,魔气四射,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最后直落而下,一举击破玄心的防护罩,雌雄双剑被震的粉碎。无数道魔气穿过玄心的身体,鲜血将雪白的道袍染成了鲜红色。 玄心怒目圆睁,一脸的愤怒与不甘,踉跄后退几步,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抖手打出一点白光,闪电般向天空飞去。绝美艳妇见状刚要追被白发老妪拦住。 “灵婆?” 白发老妪摇摇头:“由他去吧,早晚都是要来的!!来的晚不如来的早,修道之人的精气比普通人强过百倍!有了他们做魔主的血食,相信魔主的灵力定会一日千里,恢复如初!”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而已,等到杨么气喘吁吁的赶过来,战斗已经结束。杨么看了灵婆婆一眼道:“好险!要不是您老人家拦住,只怕让这牛鼻子跑了!!” 灵婆婆微微一笑:“跑了就跑了,有什么打紧呢,正好过来给魔主献上血食罢了!嘿嘿嘿!” 按下他们不表,单说玄心临死前扔出的一点白光,在天空中化作一只鸽子,双翅舞动,迅雷闪电般向远处飞去。 前往临安府的官道上,两男两女正在极速飞奔,突然其中一个女子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其余几人见状也停了下来,一个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沉声说道:“玄清师妹,怎么了?” 那个叫玄清的女子摇摇头:“不知怎么,心血不定,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说完勉强一笑:“多谢玄重师兄关心,我没事,咱们接着赶路吧。” 玄重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加快脚步,掌教真人说过,天帝转世身边没有防卫,咱们早一点到就更能保证他的安全!” 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子突然指着天空:“看!那是什么?” 只见一道白光风驰电掣般飞驰而来,在他们的头顶上空直直落下。玄清啊的叫了一声,伸出洁白无瑕的手掌轻轻接住,白鸽落掌而散,现出一块玉牌。玄清不看则可,一看顿时热泪盈眶,失声痛哭。 玄重见她如此模样,知道出了事,静静的看着她,一直等她的哭声减弱,情绪渐渐稳定之后才柔声问道:“玄清师妹,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玄清过了好一会儿才哭道:“这是玄心师兄的本命牌!师父临行交给我们的,牌在人在,人亡牌失!没想到这么快就。。。呜呜呜!!” 众人纷纷默然,他们是一起动身出发,离开龙虎山的,太一派玄心和玄清,东华派玄真与玄静,还有正一派上清宫玄重和玄林,玄渊,玄通。其中玄渊,玄通,玄林三人赴茅山上清派送掌教真人的亲笔书信。没有和他们同路而行,玄心半路发现人口失踪一案,非要去查个究竟。玄重无奈,只能让他去了,本来是想让玄清和他同去,也好有个照应,玄心坚决不肯。只能作罢。没想到分手没有几天竟然会神鬼殊途!!真是让人心情颓丧不已。 玄重看着玄清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十分不忍,想了想说道:“玄清师妹,不如这样吧,你暂且回去向掌教陆师叔禀报此事,京里的事有我们几个足够了。” 玄清擦了擦眼泪,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很快就好了,当初师尊明我们下山就有言在先,此行十分凶险,恐有性命之危,让我们想清楚再去,我们既然来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本命牌会自动回到师尊手中,他老人家一看便知,无需我特意回去!”说完将本命牌拿在手中,刺破自己的中指,滴了一滴血迹轻声说道:“这代表我已经知道师兄的事。”说完口中念念有词,本命牌凭空消失不见。转身对玄重说道:“我们走吧!” 第二十三章 准备就绪 和谈文书与文书上所议定好的条件一并送到金国,在完颜昌与完颜宗翰的推动下,两国正式罢兵休戈,金国军队陆续撤出陕西河南等地州郡,移交给宋国。但东京汴梁却不在和议条件之中,仍由金国掌控。 金兀术见两国已无战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抽调原来镇守中原的部队回京,亲自领兵对原辽国旧地,渤海国等叛乱纷仍之地进行猛烈攻击。以摧古拉朽之势将各地叛乱一一平定,推行金法汉制,将土地分给贫苦百姓,赈济灾民。安抚当地官员。一系列的惠民政策让百姓尝到了甜头,从此以后再没有大规模的叛乱发生。 就在金兀术一心在后方平叛的时候,宋国也是一片忙碌中,除了派出官员接收金国交割的地盘外,在主战派韩世忠,岳飞等人的主张下,一场规模浩大的剿匪战争正式提上日程。 此时的临清宫,赵构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根本无心理政。与众多后宫佳丽整日嬉戏作乐,玩的不亦乐乎,文武百官屡屡上书都无济于事,下旨秦桧因和议之功进位右丞相,朝政大权皆归其手。范宗尹气的大病一场,告老还乡。李回见风使舵,转而成了林怀宇的死党。 林怀宇再次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儿,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不过他心里明白,要想实现自己的计划,现在时机还远不成熟,虽然权势在手,但朝中却没有多少亲信,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对李回既往不咎,只是心里还稍加提防罢了。 这一日正在府中草拟奏折,管家来报说夫人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回来,林怀宇一听大喜,知道王氏请来了救兵,忙出门亲自迎接。 虽然分开一段时间,但莫名有种奇怪的牵挂,明知道她只不过是来监视自己而已,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共患难,再加上王氏聪明伶俐,做事稳重,深得林怀宇的信任。 刚一出门,老远就见到王氏满面笑容,脚步轻快出大门外迎面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林怀宇忙迎上前笑着说道:“夫人春风满面想是事成已!” 王氏笑道:“走,去书房说话。” 两人肩并肩走进书房,王氏笑着说道:“这一段时间我不在,听说京城一波三折,老爷受惊了吧!” 林怀宇苦笑道:“何止啊,我都差点准备棺材了!唉!” “有这么严重?” “嗯,皇上突然大怒,贬我离京,我只要前脚离开,这帮家伙马上就会扑上来把我撕碎!”林怀宇恨恨道:“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有本事就在这弄死我!想在我背后下刀子!办不到!我遣散家人,就不走!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林怀宇把自己那日表现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完全是一副大英雄,大忠臣的样子。 王氏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老爷真不愧是历经三世的老油条!果然了得!” “什么话!”林怀宇脸一红:“听着不像夸我呢!” 王氏嫣然一笑:“来,我给介绍介绍。”说完一指身后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大老者:“这是洪九公,一身横练的百妖屠神法!最是厉害不过,他主要负责你在府中的护卫!” “换一个!换一个!” 王氏也不理他,一指看着旁边的年轻美貌女子:“这是卢笙师妹,和我同族,善于幻术,有十七种变化,现在的样子只是她其中一种。” 芦笙对着林怀宇嫣然一笑,舌尖在鲜嫩的红唇上转了一圈,差点把林怀宇的魂魄转走。 王氏指着最后那个瘦小枯干,眼球突出的的中年男子笑道:“这是子冠师兄,鼠族代表。机关之术冠绝天下。就连天心派掌教真人都曾经差点栽在他的手里。只要他在你身边,魔族余孽想要进府都不可能,更别说伤害你了!” 子冠桀桀怪笑道:“大姐过誉了,我这两下子都是下三滥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的。” 林怀宇看他的样子心里就不喜欢,碍着王氏的面子,只能咧嘴一笑。敷衍的点了点头。 王氏介绍完他们几个,笑着说道:“还没一些人没有到,他们只在暗中调查保护,就不一一介绍了,只要找到魔族老巢,到时候整个妖界都会现身和老爷并肩作战。你只管放心!” 林怀宇笑逐颜开:“夫人立了大功一件,想来魔族余孽能有多少实力,有了你们再加上各派修真,一定可以将他们彻底铲除!!” 王氏一愣:“修真?” “是啊,李单传书,他已经和龙虎山天师府联系上,张天师答应派精锐弟子下山保护我,等查明魔族老巢后再大举行动!” 王氏眉头一皱:“老爷,那道门中人虽然与魔族为敌,对我们也是恨之入骨,我担心。。。” 林怀宇摆摆手:“哎!不要紧,只是暂时联手而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没听过吗。我会交代他们的,你们各自行动,不会发生交集。” 王氏低下头,再不说什么。安排下人将他们几个带出去。走到林怀宇近前低声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感觉皇宫内庭,魔气暗淡了不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怀宇摇摇头:“我也奇怪呢,秉义说过这话,按理不应该呀,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皇上,与之前判若两人,不但不理朝政,而且还对我无比的信任,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丞相了,老范被气了个半死,告老回家了。现在整个朝堂我说话也算是一言九鼎,嘿嘿!” 王氏也替他高兴,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不过老爷根基未深,不要轻举妄动,现培养自己的班底为好。” 林怀宇点点头:“夫人说的是,现在我手里能用的人不多,除了老李和秉义,大多都是趋炎附势之辈,不可托以大事,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两个人又商议一会儿,回房歇息。 北地黄龙府 新生的赵构每天睡的好像婴儿一样,哭累了睡,睡醒了在哭,韦娘娘与钦宗等人束手无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请来的萨满祭司一顿天花乱坠,装神弄鬼也无济于事。只能每天看着他昼夜哭嚎,一筹莫展。 一连数日,赵构声音嘶哑,嘴角甚至流出血丝,其状甚惨。终于停了下来。众人以为他总算好转,心中长出一口气,不料他又每日痴痴呆呆,一语不发。只是两眼直勾勾望着窗外,给吃就吃,不给吃也不要。好像木头人一般。 这一日韦娘娘正为他擦拭面容,外面来报:启禀娘娘!四王爷宗弼来访! 韦娘娘一愣,金兀术?他来干什么?忙说了一句快请。不大一会儿,门帘一挑,金兀术当先进入房中,后面跟着几个亲军卫队,每个人都挑着两个大箱子,金兀术吩咐把箱子放在正中打开,里面都是些绫罗绸缎,还有一些酒肉吃食。 韦娘娘满脸赔笑:“王爷这是何意?妾身不明,望王爷赐教。” 金兀术打量打量眼前这个半老徐娘,微微一笑:“娘娘无须多虑,本座久想来拜会陛下,怎耐国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惭愧惭愧!”说完看着呆坐在窗前的赵构,眉头微微一皱:“听闻陛下染病,不知可痊愈否?” 韦娘娘脸上顿时愁云满布,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瞒王爷,前些日刚刚醒来,以为老天保佑,终于康复了,可谁知。。。呜呜呜!呜呜呜!” 金兀术缓步走近,看着赵构,轻声呼唤道:“陛下!陛下?!” 赵构恍若未闻,仍然一动不动,傻傻的看着窗外。金兀术转头看看韦娘娘,缓缓说道:“陛下一直这样?” 韦娘娘点点头:“醒来后有些神志不清,嘴里胡言乱语,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这样疯疯癫癫,不理人了。” “说什么话?” 韦娘娘脸一红,好像不想提,不过又不敢不回答,只能诺诺道:“叫我娘,管桓儿叫大哥。。。”说到这感觉实在有些尴尬,说不下去了。 金兀术一皱眉,他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些,只要活着就好,至于神志清不清醒无所谓,应该说不清醒更好。 慢慢弯下腰,凑到赵构的耳朵旁边,用低低的声音说道:“陛下,可愿回江南否?” 此言一出不打紧,赵构仿佛被雷击了一般,猛然回头,浑身颤抖。嘴唇蠕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金兀术没听清,又凑了凑:“嗯?” 赵构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的快要无声:“当真?” 金兀术顿时放下心,看样子他还没有疯,也没有傻。可能是思乡病犯了吧,以前也有过这样情况,刚被掳来北地的时候最是严重,每日落泪恸哭,后来才慢慢好转,看来现在又犯了。想到这笑了笑:“自然是真的,陛下且保重龙体,日后好回归南朝,重登大宝!” 赵构听完在炕上连爬几步,一把抓住金兀术的衣襟,痛哭失声:“公若能助我达成心愿,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公之大恩也!呜呜呜!” 金兀术哪里知道现在跟他起誓发愿的已经不是当初的徽宗赵佶,而是变成了他的儿子赵构,看着眼前这张苍老憔悴的脸,不由得心里露出一丝丝怜悯,这就是九霄掉落凡尘的悲哀吧。如此巨大的心里落差他居然还没有疯,也算是奇迹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陛下宽心,只要你保重龙体,会有机会的。不单是你,你的家人们也都会有团聚的那一天的!” 赵构直勾勾看着金兀术的眼睛,清澈明亮,一副真挚的模样,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多谢太傅,多谢太傅!多谢太傅!朕会报答你的,朕一定会报答你。” 金兀术命人将带来的礼物留下,又对守卫军士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完颜鸿真纵马向前来到金兀术旁边,轻声问道:“太傅,赵佶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初到北地,按理不应如此才对。难道他还没有习惯嘛?” 金兀术微微一笑:“没什么,想来是他不知哪里知道了宋金和议的事情,觉得被自己的儿子抛弃,今生再无回南朝的希望,故而如此吧。” 完颜鸿真一听觉得有可能,点点头:“有可能,唉!此人也算罪有应得,玩物丧志,奸党擅权,国,焉能不亡呢!” 金兀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瞬即逝,仿佛轻描淡写般说道:“哦?你也这么认为吗?” 完颜鸿真正色道:“当然,赵佶先明后昏,重用六贼,祸乱天下,此乃天下公论!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金兀术点点头笑道:“是啊,奸党擅权,着实可恶!国家要想发展壮大,奸党不除,实难为也!” 完颜鸿真多聪明,一听他话里有话,也不点破,顺着他的话说道:“话虽如此,可既成奸党,其权势必然滔天,要想铲除,谈何容易啊。” 金兀术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道:“你以为呢?” 完颜鸿真正色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英雄所见略同也!!”金兀术哈哈大笑,催马向前。完颜鸿真紧紧跟随。 临安府,政事堂 林怀宇将韩世忠,岳飞等人上的请朝廷下旨征剿匪寇的奏书交给在场众位大臣看了一遍,缓缓说道:“诸位的意思如何?” 枢密使李回当先说道:“朝廷早有剿灭杨么等巨匪之意,先前几次用兵都功亏一篑,再加上金兵犯境,朝廷无力进兵,如今宋金和议已成,两国罢兵休戈,再无战事。正好腾出手来将他们一鼓荡平!我同意出兵!” 林怀宇又转头看了看李单化身的张俊,张俊知道林怀宇的想法,忙也点头说道:“是啊,岳飞先前也曾经跟我说过,虽然他对宋金和议并不赞同,不过既然已经达成,趁此机会稳定国内,也是好事。我没有意见!” 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林怀宇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草拟奏折,上报皇上!” 李回笑着说道:“大人何必多此一举呢,皇上已经说过政事皆委任丞相作主,大人明发上命就可以了。用不着请旨定夺。” 林怀宇眼睛飞快的扫了一眼众人,见众人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忙怒道:“李大人这是什么话!朝廷出兵乃是大事!怎么能不经过皇上擅自做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真真岂有此理!” 李回碰了个好大没趣,悻悻然低头不语。 太湖水寨 杨么和灵婆婆在密室中密谈,杨么把临安探子送来的情报递给灵婆婆,脸色阴沉说道:“朝廷准备对我们动手了,好像这次来的是岳飞!” 灵婆婆接过情报扫了一眼:“这个岳飞很厉害吗?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怕他呢。” “岳家军现在打出了名声!天下震动,谁人不知!”杨么连连摇头说道:“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从他以往的战绩来看,应该是个劲敌。” 灵婆婆嘿嘿一笑:“劲敌也好,废物也罢,只要魔主在此,不管他们来多少人,都会成为魔主的血食!” 杨么听到这苦笑道:“话虽如此,长老明鉴!魔主大人现在的需求越来越大,血食补充距离越来越远,风险也越来越高,上次太一派那个小杂毛就是被这件事引入水寨,我怕再这样下去会招来更多道门修真前来,您看是不是。。” “不行!!”灵婆婆断然说道:“在魔主恢复全部魔力之前必须全力保证血食供应!这一点绝对没得商量!” 杨么低头不语,灵婆婆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往回拉了拉:“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朝廷决定开战,必然会有大量的血食集中,正好趁此机会让魔主一举恢复魔力!只要魔主恢复魔力,天下都是你的了!!想要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嘿嘿嘿!”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冷冷说道:“至于道门修真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由我来处理,如今太湖由四头上古魔兽镇守,等闲下界修真根本无足畏惧,你只需负责操练兵马,修习魔功。其他的事一律不用管!” “是!属下明白!” 临安,秦府 林怀宇刚刚写好一封密信,派人连夜出发送到岳飞军中,信中除了用关心的语气问候岳飞的身体以及军队的士气之外,还隐晦的暗示了太湖水寨非比寻常,可能会有一些异样,至于如何异样又一时无法表达,只能提前打个招呼,告诉岳飞会派几个人过去军中效力,外加保护岳飞的安全。 送信人刚走,夫人王氏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轻轻到林怀宇的面前。林怀宇微微一笑:“这种事让下人们来做就可以了,还亲自过来。” 王氏看着林怀宇这些日子因操劳而略显消瘦的面孔,轻轻叹了一口气:“老爷,按理我不该说这些话,可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林怀宇一愣,忙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氏目光迷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喃喃自语般说道:“你说,他们会在上面看着我们吗?” 林怀宇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清澈的夜晚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真实,又仿佛透着那么一点虚幻。轻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应该会吧。” 王氏幽幽说道:“我不是现在才这么想,而是突然感觉我。。我好像不知在为什么而做,你好赖还有个理由,找回你原来的夫人什么的,可我呢?我又是为谁而做?奇怪了,这种念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我的灵识之中,无论我怎么想要驱散它都做不到。自从回到妖族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怀宇诧异的转头看着她,很惊讶她突然会这么说:“你难道不想回到女娲娘娘身边吗?” 王氏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尴尬一笑道:“想!当然想了!做梦都想!”说到这把话题一转,指着那碗莲子羹笑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好久没做了,你快喝吧,别放凉了。” 林怀宇感觉她今天有点莫名其妙,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莲子羹刚要喝,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娇斥:“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紧接着一声霹雳炸响,闷雷般的声音隆隆而至。 林怀宇和王氏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忙起身来到院子当中,只见整个院子四周被一层光幕笼罩,光幕上一个绝美女道士仗剑凌空,杏眼圆睁,杀气腾腾,走行门迈坎步,正在导引五雷正法,天空中阴云聚集,电闪雷鸣,遮住满天星光。光幕内洪九公袒胸露乳,大腹便便,手里拿着两把好像鸡爪一样的奇门兵器,硕大的眼球死死的盯着女道士。身上青气蒸腾,好似穿了一身铠甲。 林怀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要过去制止,被王氏一把拉住:“咱们现在已身处法阵之中,你毫无法力,过去送死吗!站在我后面!” 林怀宇一听只能乖乖躲在她身后。 只见女子绝美的脸上血色全无,银牙紧咬,宝剑与天上的闪电连接,噼啪一声不绝于耳,猛然间向洪九公一指:“腾雷!!” 闪电好似一条金色巨蟒,狂卷而至,势不可挡。洪九公仰天怒吼,往地上一趴,鸡爪镰化作两条黑色妖蛟裹挟着青色妖气猛扑向上,同时庞大身躯在地上一弹而起,猛扑女道士,两只巨大手掌使出百妖屠神第一式:妖风摧林!一股剧烈掌力直奔女道士前心猛击。 女道士不闪不避,五雷正法威力无匹,与黑蛟相撞,一击必杀。两股巨大真力相撞震的偌大秦府都晃了两晃,好似地震相仿。 眼见洪九公百妖屠神掌力堪堪击中她的前心,突然在她旁边黑暗处伸出一只手,掌心带着一点亮光,闪电般和洪九公的掌力撞,轰然炸开,真力漩涡让女道士在空中连退数步。洪九公满脸通红,被震回地面,两脚陷入一尺多深。咬牙怒道:“掌心雷!!你们是龙虎山的人!” 一个高大身形从女道士身后缓缓转出,剑眉朗目,八卦道袍,背插宝剑,手拿拂尘。正是玄重,只见他冷冷的看着洪九公:“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洪九公用力压下翻涌的血气,阴深深笑道:“嘿嘿!臭牛鼻子,别高兴的太早!”话音刚落,大肚子一鼓,大口一张,一股青气喷涌而出,在地上不停转圈,渐渐幻化成两只猩猩,一黑一白,强壮有力,顿足捶胸,不听吼叫。洪九公口中念念有词,两只猩猩腾身而起,扑向玄重与玄清二人。玄重不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轻轻一抖手,三十二道剑光闪电般发出,眨眼间将两只猩猩剪成碎片。化作一缕缕青烟,哪知青烟碎而不散,去势不减。在空中极快的汇合,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挥拳向二人打去。 玄清口中娇斥连连,宝剑发出万道霞光,又将猩猩击破。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初。玄重急道:“这是妖人法术!不杀本主无法解除,师妹暂且顶住,我去杀了那妖怪,妖法自然消散。” 玄清点点头,玄重使用瞬身之法,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洪九公近前,一剑广寒四十州,剑影如山将洪九公罩住,吐气开声:“去死吧!” 耳廓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玄重闪身退开,洪九公面前出现一个瘦小枯干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对五金打造的金轮,冷冷笑道:“那可未必!” 林怀宇见此情形,赶忙从王氏身后跑出,挥舞着双手喊道:“住手!住手!不要打了!大家自己人,自己人!”转身对玄重说道:“你们是龙虎山的人?” 玄重上下打量打量林怀宇,沉声说道:“正是!阁下可是秦大人?” 林怀宇笑着点点头:“没错,我现在确是秦桧无疑,你们。。” 话还没说完,玄重一摆手:“秦大人且躲在一旁,待我降伏妖孽再说。” 林怀宇连连摆手:“哎呀,错了错了!” 玄重和玄清诧异的看着他,林怀宇冲着洪九公和子冠摆摆手示意他们把兵刃收起,转身对玄重说道:“他们不是什么妖孽!是我请来的帮手!” 玄清冷若冰霜,厉声说道:“大人被他们骗了!他们虽然可以化作人形,但身上的妖气却瞒不过我们!” 林怀宇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急得干张嘴说不出话。王氏从一旁缓步走来,素手微抬,一朵洁白的荷花骨朵在二人面前浮现,慢慢盛开,随风飘散。 玄清和玄重一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王氏笑道:“二位仙长,此法可是妖术否?” 玄重沉声说道:“灵气化莲乃是仙术!敢问道友是哪一派门下!为何与妖孽为伍?” 王氏微微一笑:“妾身王氏,受昊天上命辅助秦大人,他们虽是妖族,却是我的仆从,受我之命在此保护老爷的!” 玄重和玄清一听脸上顿时和缓了许多,头顶上的光幕也缓缓消散。林怀宇忙道:“这里说话不便,两位仙长入内奉茶!”说着话好像顺理成章般去拉玄清的胳膊,玄清粉面飞霞,微微一闪身,躲了过去,林怀宇面不改色,打着哈哈顺势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来到屋内,分宾主落座,玄重说了来意,林怀宇点点头:“有劳天师费心,你们来了几个人?不会只有你们两个吧?” 玄重摇摇头:“我和玄清师妹先行赶到府上保护大人,其余几位师兄弟各自分头打探魔族余孽的消息!一旦有了眉目,再来府上汇合!” 林怀宇不动声色:“你们打听到什么没有?” 玄重看了玄清一眼,玄清眼圈一红,转过脸去。玄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在我们来的路上,接到一位同门传书示警,他好像遭遇到了魔族,已经。。。” 林怀宇一听明白了,这是已经挂了一个了,唉!真是不利啊,不过现在不是痛心疾首的时候,忙问道:“可知道在什么地方?” 玄重轻轻摇了摇头:“具体方位不得而知,不过从方向来看,应该是临安往南!” 林怀宇看了看王氏,王氏看了看,都轻轻摇了摇头。林怀宇缓缓起身:“辛苦了,我会安排几位的下榻之处,不过现在敌情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消息到了再说,玄重道长先去休息,玄清道长留在我身边,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毕竟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我!千万不能大意啊!” 玄清一愣,转瞬间又满面通红,眼角眉梢已经带了怒气。 玄重笑道:“还是让玄清师妹去歇息,我来负责保护大人好了!” 林怀宇装作毫不在意:“那样也好,今天是你,明天是她,轮流值班比较稳妥!” 王氏哭笑不得,悄悄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林怀宇眉头一皱:“都别来了,让我自生自灭算了!大家都省事!” 第二十四章 魔中之魔 湖州府,岳家军先锋部队陆续抵达,正先锋张宪稳坐大帐,探马陆续传回情报,杨么十万大军已经严阵以待,看来是早就得到了朝廷将要平乱的消息。张宪一边吩咐手下将官沿路搜索渔船,补充大军使用,一边下令太湖周围官府水军封锁出入水口,除了水里的鱼儿以外,不得外放一人一船!偶尔遇到水匪出动打退即可,不必追击。等岳飞主力大军开到后再做定夺。 一连几天,除了小股水匪不时出来偷袭一下又迅速逃走后,没有大规模战事,但唯一让张宪感到有些不安的,各营各哨人马不时会有人失踪,派出去的探子也不能全部安全返回。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失踪人口越来越多,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不能不让他起了疑心。吩咐巡查部队加紧防范,多派人手,时刻警惕。可就算这样还是会有人莫名其妙消失。搞得身经百战的张宪坐立不安,神经兮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十天后岳飞主力大军开到,张宪连忙将发生的事情向岳飞仔细禀报,岳飞也觉得不可思议。牛皋挺着大肚子笑道:“没什么的,大帅,听说杨么那厮曾经在白莲教当过一阵子师范,想必学会了一些障眼法,写信给朝廷,让他们找几个法师过来镇镇他们就没事了。” “岂有此理!”岳飞向来对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嗤之以鼻,鬼神一说从古至今都是虚幻飘渺。哪里有人真的见过。想到这摆了摆手:“不妥不妥,堂堂朝廷大军启能被江湖术士左右,加派人手,增加巡查时间!吩咐下去,全军提高警惕,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军令刚刚下达,门外有中军走进,来到岳飞近前躬身施礼:“禀大帅!湖州知府有紧急军情禀报!” “传!” 不一会儿,湖州知府黄禀章急匆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全身湿淋淋,魂不附体的军士。 黄禀章来到岳飞近前,沉声说道:“启禀大帅!卑职手下一哨水军在太湖口巡逻时遇到怪物袭击!十二条快船,八十余军士被怪物掳走!”说完转身一指身后两人:“这是死里逃生的两个人!” 黄禀章话音刚落,满营众将无不惊骇。居然真的有怪物!!不但吃人而且现在可是白天啊!怎么会这样呢!岳飞也是吃了一惊,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居然会有这等事!岂有此理! 稳了稳心神,看着那两个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军士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讲来!” 其中一个军士颤颤巍巍说道:“属。。属。。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像往常一样巡视湖口,还没进入太湖水界,突然在水里窜出一个巨大怪物!好像是双头蛇还是什么的我没看清,太大了!一口就连人带船吞进肚子里!我们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没等掉头逃走,眨眼间十几条船都消失不见了,属下和白兄弟不慎掉落水中,凭着好水性才捡回一条命,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哭起来。 岳飞紧皱眉头,大感头疼,两军对垒,刀对刀枪对枪,任谁来他也不惧,可现在莫名其妙出了这么个东西,又是在水里,这可怎么弄。唉!吩咐一声:“各部加紧防范,巡视水军后撤,不要靠近太湖水口。”说完看了牛皋一眼,牛皋撇了撇嘴。那意思怎么办?还得按我的办法来吧。 岳飞吩咐湖州知府,就近在城内招募道士和尚,做法降妖!捉拿怪物。湖州知府领命而去。没几天带着大队的和尚道士浩浩荡荡开进太湖,在大船上高搭搭台,各自做法起乩,甚是喧哗。 这一日岳飞等人正在帐中等候消息,外面来人飞奔进帐:“启禀大帅!太湖水口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法师们都被捉走了!!” 啊!?岳飞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湖州知府呢?” “启禀大帅!知府大人也被捉走了!” 哎呀我去!众人听完无不惊骇,岳飞连连摇头。一筹莫展。 岳云想了想说道:“父帅,事到如今还是修书行在,让朝廷下旨请一些道行高深的大法师前来相助,要不然。。”下面的话不用说了,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事情了,你再神勇也对付不了妖法邪术,怪物魔兽啊。 岳飞无奈,只能修书上表,命人快马送样京城,请朝廷想办法。 太湖离临安府没有多远,快马两日即达。林怀宇接到岳飞的上表,不惊反喜:找到了!找到了!这帮魔崽子肯定是藏在这了。没有将此奏书上奏皇上,反正奏上去也是让他想办法。直接带着奏书回到府中,叫来玄重和洪九公等人。商议对策。 玄重和洪九公等人还是相互戒备,只是耐于林怀宇和王氏的面子才勉强一起。此刻见到岳飞奏书,玄重沉声说道:“秦大人!如果估计没错的话,太湖中必有妖孽!我这就召集同门前往,搞不好上次师弟就是折在那里!” 林怀宇摆摆手:“稍安勿躁,眼下情况不明,还不确定只是魔物还是有总坛。还是慎重一些为好,你派人回去通知张天师,让他多派人手助阵,洪九公和子冠也回百花谷报信,我这里平安无事,用不到那么多人,只留下玄清道长和芦笙就可以了!” 玄重看了看玄清,玄清低头不语,玄重点点头:“好吧,我回去禀告掌教真人,另外再派玄真和玄静去前线助力!”说完闪身而去。 林怀宇回到书案前,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玄清:“你把这封信交给玄真,让他带此信见岳飞岳将军表明身份!” 玄清转身刚要走,林怀宇一把握住她雪白娇嫩的双手,真诚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千万小心!” 玄清玉面绯红,嗔怒道:“只不过送一封信罢了,有什么重要!还不快放手!” 林怀宇尴尬一笑:“哦!对,是我太紧张了!” 玄清气的小脚一跺,转身出去。王氏笑道:“老爷也实在过分了点!” 林怀宇咳了两声,一语不发。太湖水寨,杨么面沉似水,环视众人:“诸位!如今朝廷的大军已经将太湖团团围住,我等已经是插翅难逃了,要么举手投降!要么血战到底!何去何从,诸位拿个主意吧!” 薛定远当先站了起来:“首领!您这是说什么话!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就等着今天吗!他们来的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听说这次来的是朝廷里最厉害的岳飞和他的岳家军!嘿嘿嘿!只要我们能消灭了他们,以后整个大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左营水军头领满帅也跟着站起来:“是啊首领,要听说那个岳飞很狂啊,正好跟他较量较量!什么岳家军不岳家军!在这太湖上只有咱们杨家军!你们是不是!!” 众人纷纷高喊:“没错!说得对!” 杨么对众人的斗志很满意,双手往下压了压:“诸位兄弟!当初咱们也都安分守己的渔民,要不是贪官无道,朝廷无能,咱们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让咱们走了,不反抗也是个死,那还不如拼他一拼!” “首领下令吧!我们听你的!” “对!下令吧!先打他一场,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杨么摇摇头:“不急,时机还未成熟,虽然他们现在将太湖堵住,但是他们也进不来,我们只需每日勤加操练,演习阵法。外出抓猪的任务你们不要做了,我另行安排别人去做,派一些人上岸,装成渔民模样,打探消息,随时禀报。另外吩咐造船司,加紧打造楼船,只要有了这些大家伙,官府也只能瞪眼看着,拿我们没办法!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杨么交代完军务,起身回到寝宫密室。 此时的密室之中,灵婆婆端坐中间大约一米高的法台之上,五心朝天。八个美貌女子占据四面八方,也是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在不远处魔主的神像,浓浓的黑气正在不停的翻涌。好似虚空中打开了一个巨大黑洞。绕着魔主神像不停转动。神像上一只巨大黑色独角正在慢慢形成。 杨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角,大气都不敢喘。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黑气渐渐散去。但神像上黑气凝聚而成的独角却赫然留了下来。 灵婆婆缓缓睁开双眼,轻出一口气,看了杨么一眼:“什么事?” 杨么忙道:“没什么大事,朝廷的官军已经到了湖州府,水军已经开始封锁湖口了。不过有几批巡查队被魔兽吞噬。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的意思。” 灵婆婆淡淡说道:“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要想办法尽快开战,只有开战了,主上的血食才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杨么脸上带着一丝尴尬道:“要是想尽快开战,就得把魔兽调开,要不然恐怕他们不敢进来呢。” 灵婆婆桀桀怪笑道:“别急,他们已经去搬救兵去了,用不了几天,大队的修真就会源源不断的赶过来,嘿嘿嘿!” 杨么忙道:“长老如何得知?” “哼!你以为我整天坐在这里哪也不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灵婆婆说着话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镜子背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咒,好像是道家之物。灵婆婆将镜子托在手里,又拿出一个水晶小瓶,从瓶子里滴了一滴鲜血在镜子上,毫光一闪,镜子上浮现出几个光点,分布各处。其中一个光点正在迅速的移动当中,正是龙虎山方向。 灵婆婆笑着说道:“这是那个小道士留下的与同门之间联系的勘察镜,只要在上面滴上他的血迹,所有和他有联系的同门所在位置都会在镜子上显现出来,只要有了他,那些牛鼻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底了,嘿嘿嘿嘿!” 杨么大喜:“看来长老早就心里有数,是属下多虑了!” 灵婆婆冷冷说道:“不!你做的很好,有什么事要先禀报我后方才实行,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避免遗漏。大军开战之后死伤无数,主上的法力一定可以尽数恢复,到那时别说小小的宋国,就是普天之下也都是我们的!”说到这转头对八名女子说道:“传语陈长生!告诉他我这里准备妥当,为了以防万一,让他速速赶来支援!就说这是主上的意思!!他不敢不听!” 入夜,湖州府,岳家军大营 两道剑光划破寂静的夜空,径直落在岳飞的大帐前,守卫中军吓了一跳,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擅闯中军大帐!” 玄真拂尘一甩,透着一股潇洒,朗声说道:“龙虎山练气士玄真奉秦丞相之命,拜见岳将军!” 守卫中军狐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该不该进入禀报,大帐内传来岳飞浑厚的声音:“请他们进来!” 玄真和玄静迈步走进大帐,见岳飞端坐帅案前,神情凝重,眼里还带着一点血丝,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两旁几个心腹大将,张宪和岳云还有牛皋王贵分列左右。 玄静走上前单手施礼:“贫道东华派玄真,这是我师弟玄静,奉秦丞相之命特来相助大帅降妖伏魔!”说完将林怀宇写的书信呈上。岳飞接过信一看,确是林怀宇手笔,点点头:“辛苦二位道长了。请二位道长用些饭食,早点安歇,养足精神,明日再入湖口查探!” 玄真一笑道:“不妨事,白天大动干戈反倒会惊扰百姓,夜里正好,大帅安坐帐中,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还没等岳飞答应,带着玄静转身出了大帐。剑光起处已然飞在空中,向着太湖方向闪电般飞去。 等岳飞等人追出来已经消失不见。 北地黄龙府 陈长老正在洞中打坐,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缓缓睁开双目,面前出现一只白色雨燕,扑打着翅膀,不一会儿消散,化作一张黄色字帖。陈长老拿起字帖看了看。往空中一扔,字帖消失不见。冷笑几声,起身往洞府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豁然开朗,一条墨玉打造的圆形水渠环绕着四周。隐隐约约能听到嘀嗒的水声,水渠中间上方墙壁上,一个巨大,黑色鳞片一样的东西,在幽幽闪动着光芒。陈长老迈步走到鳞片前,伸出右手放在上面按了一下,一阵流水一样的波纹闪过,洞府响起隆隆的声音:“你来了!” 第二十五章 道与魔!太湖决死战 陈长老缓缓跪倒在地,把头低到与地面齐平,沉声说道:“司马灵飞燕传书,让我带着门下弟子去宋国助无咎分身一臂之力!属下担心要是无咎重生恐怕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妨碍。” 那声音缓缓说道:“不是有所妨碍,而是一定会阻碍,无咎那废物怎么会蠢到会放我出来!” “可她用的是魔主的信物召唤,按理我是不能拒绝的。”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既然不能拒绝,那你就去,不过不是去助他一臂之力,而是。。” 陈长老好像猜到了他的意思,有些犹豫。突然一阵魔力爆裂,地动山摇,一声龙吟划破寂静的夜空。大地又慢慢安静下来。那声音怒道:“如果你不愿诚心助我,以后就不要来了!” 陈长老连忙跪地叩头:“属下怎敢背弃主上!请主上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声音仿佛有些疲倦:“你知道我被困在这里有多少年了吗?” 陈长老想了想:“十二万三千六百七十五年!”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那声音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凄惨:“整整一大劫!整整一大劫啊!!伏羲和女娲!!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现在封印的力量早已虚弱不堪,要不是这条该死的龙,我早就破印而出了!”说到这停了一下,厉声说道:“对了!我记得你说过要找人替我除掉身上的龙镇,为什么还不来?” 陈长老苦笑道:“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只不过还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尤其现在魔主那里还要搞事情。虽然和我们的计划没有冲突,但却会拖延我们的时间。” 那声音停了一下,突然在水渠中飞起一朵水花,水花中一点灵光晃晃悠悠飞向陈长老,轻轻落在他的掌心,变成一只雪白的巨大獠牙:“这是我的灵魄所化。凭此物去巫山召唤夏耕,他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陈长老大喜:“属下明白!请主上静候佳音!”说完起身退出洞府。 太湖湖口处,玄真与玄静驾剑光来到,将飞剑降了降。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没有任何的异样之处。玄真冲着玄静点点头。玄静由打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罐,揭去上面的封印符咒,一个小巧精致的金黄色石龙子由打里面爬了出来,嘴里不停吞吐着鲜红的长舌。额头上顶着一枚红色宝石。探头看了看四周,闪电般跳下,钻入湖水之中。玄静右手一翻,虚空一面灵光镜缓缓浮现,镜中显现出湖中景象,随着石龙子的游动不停的变换。仿佛白昼一样。游着游着,突然景象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长满了鳞片的爪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爪尖闪电般动了一下,把石龙子狠狠的钉在湖底,石龙子奋力挣扎,动弹不得,鲜血狂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石龙子被扎的一瞬间,玄真吐气开声,双手结印,随着灵符掷下,一道惊雷闪电迅猛无论落在湖面,轰然炸裂,水花翻涌,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巨浪过后,两只巨大无比的蛇头浮现在水面上,四只血红眼睛好像四盏红色灯笼。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吞吐一丈多长的红色肉信。庞大的身躯有几十米长,上面还背着一只巨大龟壳。看着空中的两人,怒吼连连。 玄真和玄静见此魔兽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大意,玄静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光芒在天空伸展,道家秘传伏魔法阵,缓缓结成,玄真面色凝重,炼心剑一飞冲天,猛然落下,在下落中,幻化万千。无数剑雨倾斜而下。 双头魔兽巨口一张,魔气团喷涌而出。直奔二人打来。另一只蛇头往水面一拍,无数道水箭腾空而起,硬接剑雨。庞大的身躯隆隆向前,扑向玄静。 天空中交织辉映的光线纵横来去,无数个巨大六角星赫然形成。极速落下,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魔兽紧紧束缚。魔兽震天怒吼,搅起惊涛骇浪,但却动弹不得。玄真抓住机会,操纵剑雨猛烈攻击。疾风暴雨般的光剑对魔兽进行全方位打击。碎裂的光芒四处飞溅。煞是好看。 光芒散尽之后玄真定睛一看,那魔兽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毫发未伤,只是两只巨大蛇头消失不见,显然已经缩进龟壳之中。剑雨打在龟壳之上纹丝未动。 玄静飞快的结了一个离火之印,一条火蛇喷薄而出,将周围烧成一片火海。可等火焰退去,水雾散尽。魔兽还是岿然不动。又是引雷,又是闪电,总之能用的法术都用上,魔兽只是缩在龟壳里,也不出来,你也伤不到他。 伤脑筋啊!玄真和玄静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 太湖虽然辽阔无边,但如此打雷闪电,地动山摇。早已惊动了太湖水寨里面的人,杨么现在寝宫前聚目观看。不由得冷笑一声:“嘿嘿!只有这么两个小杂毛就想破我魔兽!美死你!哼!” 湖口处,玄静沉声说道:“师兄,要不然我们不要管它,直接杀进贼寇老巢算了!” 玄真要比玄静稳重一些,轻轻摇了摇头:“不可,我们连他们的看家狗都奈何不得,那召唤它出来主人岂不是更加厉害,现在冲进去与送死无异。还是先回去,玄重师兄已经回龙虎山去请师尊们下山,等师尊们来了再说。” 玄静点点头,二人说走就走,剑光起,掠过长空,回转湖州府。 杨么寝宫密室内,灵婆婆看着勘察镜桀桀怪笑:“嘿嘿嘿嘿!我的魔兽岂是你们这些小崽子们能够降伏的,快让你家大人出来吧!” 龙虎山天师府 老天师张继先听完玄重的汇报,手捻须髯想了想:“即使魔族老巢不在太湖,好歹也是天帝委托,也罢,你速去通知各门各派掌门,让他们按计划出发,我传语正一派各观观主。在太湖集结待命。配合朝廷平叛大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声令下,分头行动,凝真观观主凌云,显真观观主文九良,上清宫主持张佑宇,祈真观观主王道坚,灵宝观观主李进修。各自应召启程,率领门下弟子浩浩荡荡向着湖州府方向而去,一时间天空中光芒大盛,剑光好似繁星点点,划过长空。好不壮观。 而太一派,天心派等分支派系的都派出各自顶尖高手参与,道门另一重要支柱茅山上清派也积极响应,护发长老陶仲景带着数十名二代弟子下山,赶赴湖州府。 岳飞早已得到消息,封锁了通向太湖周围的所有道路,将两岸渔夫全都迁入湖州城内安置,一来防止平民百姓被误伤,二来封锁了这些陆地修真前来助战的消息。 三日后大军集结待命,陶仲景作为道门修真最老资格,给众人分派了任务。凝真观观主凌云和祈真观观主王道坚率领门下弟子正面突破,击杀守护魔兽后转向西面,与灵宝观观主李进修汇合由左路直奔西山岛。既然太湖中有魔兽守护,贼寇老巢必然有魔族余孽的存在。务必在大军开到之前将魔族余孽一举荡平。陶仲景率领茅山道士由北面发起进攻,显真观观主文九良和上清宫主持张佑宇协同。太一派和东华派高手作为后备梯队随岳家军出发。防止魔族余孽混在贼寇中对官军造成损伤。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各自分头行动,凝真观观主凌云法师和祈真观观主王道坚作为正面突破的尖刀,一马当先。直奔湖口。 凌云法师快如疾风,转眼间已经到了湖口处,不见他任何动作,破魔剑幻化成巨大光柱,直插湖底,巨大水柱直冲向天,双头魔兽被硬生生由打水中挑起,悬在半空中,怒吼连连。魔气喷涌而出,直扑众人。王道坚手捏剑诀大喝一声:“咄!”两道剑光闪电般直取魔兽双目。魔兽见来势凶猛,故技重演,两只巨大蛇头飞快缩进龟壳之中,这次更加彻底,连尾巴和四肢也全都缩了进去,六个巨大黑色窟窿里面黑气滚滚而出,向四周蔓延。王道坚微微一笑,心念一转,两道剑光好似有灵性一般,绕过坚硬龟壳,由打窟窿里钻了进去。片刻之间,魔兽的龟壳一阵剧烈抖动。血光崩现,吼叫声惊天动地。少时两只巨大蛇头伸出龟壳,其中一个蛇头嘴里咬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另一只蛇头已然消失不见。 王道坚眉头一皱,点手将另一把飞刀收回:“好厉害的畜牲,怪不得玄真他们奈何你不得。” 凌云法师吐气开声,破魔剑化身万仞,包裹着五雷正法咒以上势下,力劈华山。猛击魔兽龟壳。天崩地裂一声巨响,破魔剑竟然将魔兽龟壳斩碎。魔兽疼的摇头摆尾,搅起惊涛骇浪。王道坚一举手,旁边弟子早过来摆好一面夔牛大鼓,王道坚抓起两只巨大鼓槌,砰!砰!砰砰砰!两只手上下翻飞,敲的震天响,每一声都好似一道炸雷在魔兽身上炸裂。一道道闪光照亮整个天空。 魔兽不住的哀嚎,渐渐坚持不住,沉入水底。 西山岛 灵婆婆看着四周不断响起的雷电光芒,一阵冷笑。转头对身边的中年美妇说道:“再给他们一点甜头,召回其余三头魔兽,放他们进来!” 中年美妇玉腕轻挽,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黑色的大海螺。放到嘴边徐徐吹起。苍凉而又低沉的呜呜声传遍太湖四周。正在与众人激战的魔兽闻声而动,飞快的潜入水底消失不见。凌云法师与王道坚按计划与灵宝观观主李进修汇合后直取西山岛。还没到近前就看到西山岛上乌云密布,滚滚而出。乌云中无数的魔兵鬼将若隐若现。凌云等人一见大为兴奋。破魔剑护住周身,一头扎进乌云之中。李进修大手一张,无数道灵符漫天飞舞,化作无数火球向乌云深处打去。魔兵鬼将挡着即死,挨着便亡。众人各显神通,神兵法器层出不穷,杀的好不痛快。魔兵鬼将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影影绰绰中见魔兵鬼将背后一个白发老妪手持蛇杖,正在冷冷的看着众人,身后十几个身材婀娜多姿的蒙面女子。 凌云法师大喝一声:“大胆妖孽!还速来受死!!”破魔剑化身千百,暴雨疾风般飞射白发老妪。灵婆婆神色如常,蛇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狂风大作,无数的魔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挥舞兵刃扑来,喊杀声震天动地。王道坚将辟邪鼓敲的震天响,一道道火光在魔兵中炸裂。众人各拉兵刃,法器,与魔兵鬼将战在一处。 岳飞率领官军主力遥望湖口,等的心急如焚,岳云在一旁悄声说道:“父帅,咱们军中也有不少法师坐镇,既然他们已经杀了进去,湖口处的妖邪必已被消灭,不如趁杨么不备,杀进去。虽然妖孽我们没有办法,但要是那些水匪贼寇还是不在话下的。” 岳飞手捻须髯,沉默不语,岳云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要想速战速决,就是要双管齐下。法师们除妖降魔还可以,对那些水匪贼寇是不会杀戮的。而那些人正是官军的目标。张宪也轻声附和道:“少将军说的有理,法师们是不会对杨么他们动手的。这些本来就是咱们的任务。” 岳飞想了想对随军行动的太一派长老元贞说道:“法师,我想派一部人马由侧面进攻水寨,不知可行否?” 元贞看了看远处闪烁的雷电火光,沉思一会儿道:“我看可以!凌云师兄他们应该可以压制住魔族余孽。大帅尽可放心发兵剿匪,我和东华派众位道友会全力以赴保证大帅的安全。” 岳飞得到肯定答复,转头对岳云说道:“岳云!你率领三千敢死队攻打水寨东门!王贵!率三千精兵攻打西门!待杨么救援之时,张宪率领三万主力全力攻打正门!”众人齐声答应:“末将尊令!” 一声令下,三军齐动。数百条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向太湖水寨飞驰而去。太湖水寨,杨么面沉似水,远远的看见官军战船遮天蔽日,呐喊声如雷贯耳。冷冷说道:“各部兵马不许妄动!待官军闯寨时再打!” “各部不许妄动!等官军闯寨时再打!” “各部不许妄动!” “各部不许妄动!” 战鼓阵阵,号角声声,旌旗招展,百舸争流。宋国军队对太湖巨匪杨么的大规模征剿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十六章 魔罗万象,道门挽歌 巫山最高峰乌云顶古木参天,遮云蔽日,常年见不到阳光,千万年堆积腐败的枝叶化作肥沃的泥土滋养着巫山特有的奇花异草,吸引不少三界得道的修真前来探奇猎珍。 一老一少此时正缓步行进在通向山顶的唯一一条山路上,看他们的步伐应该并不着急。有点悠闲自得,流连景色之意。那年轻人看着老者笑道:“长老如何有这闲情逸致到这里游玩,让灵婆婆知道了必然气死了。” 陈长老冷冷说道:“她敢管我?若不是她手里有魔主的信物,就凭她?” 思陵微微一笑:“话虽如此,可毕竟她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破的好。” 陈长老笑道:“嗯,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特意南来的原因之一。” 思陵眼神一闪:“那之二,一定是在这巫山之内喽?” 陈长老看着他,赞许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说完不再搭话,大步向前走去,思陵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紧紧跟在身后。 沿着陡峭山路一直向上,走着走着,陈长老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盯着前面一块巨大岩石,思陵不解其意,刚要发问。空间一阵弯曲变幻,好像换了一个场景,巨大岩石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一声清脆的嚎叫:“哞!!”一只巨大独腿夔牛由打烟雾中狂奔而出,直奔二人扑来。 思陵手腕一翻,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圆月弯刀,明晃晃的刀锋亮如秋水。手一挥,圆月弯刀闪电般直取夔牛独腿。那夔牛不闪不避,仍然直挺挺冲过来,弯刀打在腿上冒出一溜火星,硬生生弹了回去。思陵不慌不忙,张嘴吐出一股黑气将夔牛困在里面,那黑气仿佛有形之物,任凭夔牛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急得震天价怒吼。 陈长老转头看了思陵一眼,眼神中略微带着一丝诧异。右手竖起成刀,飞快的向着夔牛一斩,光芒一闪,夔牛被斩为两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一缕青烟升起,消失于无形之中。 思陵由衷赞叹道:“长老的天魔刀已经到了随心而发的境界,真是让人佩服万分!” “你的天魔功也是大有长进啊!” 思陵谦恭道:“都是长老教导有方,思陵敢不用功。” 陈长老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转过一道山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山路旁出现一块开阔地,一座竹棚赫然出现在眼前,高高挑起一个幌子,上面一个巨大的酒字。十几个猎人打扮的山野村夫,或身背钢叉,或手拿捆绳正在划拳行令,有说有笑。店主夫妇来来去去填酒布菜,好不忙碌。 思陵见此情形喜出望外,忙道:“想不到如此深山老林居然会有酒家,长老,不如我们也去歇歇脚,喝一杯热酒如何?” 陈长老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表示反对。 老板娘远远见到他们,笑魇如花迎了上来:“客官们好福气,今天刚开封的竹筒酒,再晚一点可就没了!呵呵呵!快请坐!” 陈长老和思陵各自找了一把竹椅坐了下来,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放了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笑着说道:“两位客官,今天有刚送来的竹鼠肉,新鲜的很,要不要尝尝?” “哦?竹鼠肉?”思陵愣了一下说道:“老鼠肉?” 老板娘噗呲一乐:“哎呦客官,此鼠非彼鼠呢!这是竹海特产!味道鲜美的很!” 思陵显然很感兴趣,点了点头:“那就尝尝,如何?” 这个如何却不是对着老板娘说的,而是询问式看了看陈长老,陈长老一言不发,只是漠然的看着老板娘,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思陵尴尬一笑,转头对老板娘说道:“那就来一点吧!” “好嘞!新杀竹鼠一盆!” 趁着老板娘准备饭菜的功夫,思陵打量打量周围,摇曳的竹海仿佛向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女,摆动的韵律让人目眩神迷,每一阵清风徐来都带着竹子的清香。身处此间不由自主的就让人放松整个身心。思陵正在感叹华夏地大物博,神秘莫测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般胖娃娃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竹筒的一头好像被塞子塞住了,塞子上连着一根短绳。跑到思陵身边,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说完把竹筒伸到思陵面前:“帮我拔下来好不好?” 思陵看着他胖乎乎的脸蛋,努力忍住想要捏一把的冲动,笑着说道:“好啊!”说完一手抓住他手里的竹筒,一手抓住短绳,刚要用力。突然胖娃娃身子一震,紧接着眼神涣散,缓缓失去神彩。思陵大惊失色,猛然发现不知何时这小孩子的身体上被插了一把黑色魔气剑,前心直插后背,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思陵猛然回头,见陈长生不动声色,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长老——!您这是!” 正在后面准备饭菜的老板娘听到声音,忙跑过来,一见此情景放声痛哭:“天啊!我的儿啊!这是怎么。。。”话音未落,三道魔气剑分上中下三路闪电般飞来。老板娘猛然间好像换了一个人,全身发出水波一样的光影流动,魔气剑方一接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思陵看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呆坐一旁。 正在喝酒吃肉的猎户们和老板此时都好似凶神恶煞一般,各拿兵刃猛扑过来。 思陵已然反应过来,伸手一招,圆月弯刀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间化身千百。漫天飞舞盘旋,顷刻间便将猎户与老板斩杀成碎片。奇怪的是这群人完全没有流出一滴血液,反倒是化作一缕黑色烟雾,随风飘散。 思陵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又羞又恼,指着老板娘怒道:“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无礼放肆!不怕形神俱灭吗?” 老板娘娇笑连连,花枝乱颤:“呦呦!我还以为是哪位天神大驾光临!敢说如此大话!不过是区区魔崽子罢了!” 思陵怒极出手,圆月弯刀骤然飞起变大,好像一轮满月,无数的刀光好似疾风骤雨般飞射而出,那老板娘不疾不徐,身形幻化水波,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在空气中回响:“你们是什么人,来巫山意欲何为?前方无路,速速回头!” 思陵又羞又气,感觉受到了羞辱,回头看了看陈长老。陈长老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缓缓起身,继续赶路。思陵恨恨一跺脚,跟了上去。 太湖水寨,张宪的水军先锋已经杀到离水寨不足两百米距离,水寨两侧小门突然打开,两队精致小巧的快船斜刺里杀出,直扑张宪水军。牛皋在旁一见哈哈大笑:“来的好!该着爷爷立头功!”抖手拽出背后双鞭一指:“去一队截住左边的!右边的归我!”话音刚落,船队分成两半,各自作对厮杀。 牛皋一马当先,跳上贼船,双鞭舞动如飞与贼人战在一处。 此时岳云和王贵的水军偏师也与太湖水军接战,呐喊声震天动地,水面上火箭如救星般来回穿梭,战船起火沉没,军士跳水逃生者比比皆是。 杨么看着湖面上官军渐渐占据上风,对薛定远一摆手,薛定远手中令旗左右晃了三晃。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水寨东南角突然开启大门,一队巨大楼船向着张宪的船队冲了过来。势不可挡。 这船也太大了点,足足有二十米高,十几米宽。正中船头处镶嵌着青铜兽首,面目狰狞。大船两侧分别装有几十个木制转轮。转轮踩动,行走如飞。眨眼间已经驶到官军近前。坚硬无比的巨大青铜兽首猛然撞击下,官船轰然破碎。士兵纷纷跳水逃生,哪知水里早已埋伏了不少蛙人,一见官军落水手持分水峨眉刺上前一刀一个,鲜血顿时染红了湖面。 张宪脸色铁青,没想到杨么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大声怒道:“鹞子!轰天雷!!” 鹞子就是铁嘴火鹞,类似于现在的窜天猴,只不过大了许多倍,轰天雷也是火器的种,铁皮包裹火药,用引线点燃后扔出。威力不算很大,但对普遍木制的船舶来说有起火的风险,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千百个一起打出,那声势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一声令下,无数铁嘴火鹞和轰天雷好像天女散花一般,铺天盖地,火光冲天而起。声势骇人。怎奈转轮楼船实在太大,一时半会根本受不到威胁。落水的军士又屡屡被蛙人捕杀,一时间损失惨重。牛皋见大船势头甚猛,官军渐渐坚持不住。一咬牙,怒吼一声:“够胆的跟着我!!”大手一挥,百炼勾舞动如飞,一把勾住楼船船舷,奋力上爬。张宪眼尖,忙道:“快!放箭掩护!”官船散开,万箭齐发。压制敌军弓箭手,紧接着无数士兵纷纷扔出百炼勾,争先恐后爬了上去,一场恶战! 战斗整整打了一天,岳飞见官军虽然击沉几艘巨舰,但损失却比太湖水匪多得多,而法师们在水寨内的激战却迟迟没有消息。不由得摇头叹息,吩咐一声:“鸣金!” 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官军战船逐次退出战场。杨么忙令追击,哪知官军虽然退走却不散乱,杨么追击不成反倒损失了几艘战船。 西山岛道魔之战此时也进入尾声。凌云法师与王道坚,李进修三人大战灵婆婆和两名手下,魔气纵横,剑光冲天。道门修真在魔阵中大开杀戒,战况之惨烈绝不下于外面水战。魔族众人也是极度强横,死战不退,寸步不让。不断有人倒下,生死未卜,惨叫声不绝于耳。 凌云久战不下,心里烦躁,外面的情况又一无所知。不由得焦急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势,强提真气,破魔剑化身巨大剑柱,直冲向天,与天地相连。电闪雷鸣。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他拽了个跟头。王道坚和李进修与他出自同门,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激战一日,真气衰竭,这时候强行催动龙虎山秘传九霄御剑决实在太乱来了。想到这王道坚与李进修不约而同,逼退各自对手,闪身来到凌云身后。各出一掌抵住凌云背心。将仅存的真气渡入他体内。凌云长出一口气,方才确实有些轻率了,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力使出这样高级的法术,幸亏王道坚和李进修心意相通,要不然恐怕要坏事。 凌云尽力压制心中杂念,破魔剑所化剑柱回旋飞舞,快如闪电般刺向灵婆婆。灵婆婆见躲闪不及,厉声长啸。不退反进。金蛇杖脱手飞出,化作百丈巨蟒,呼啸着迎向剑柱。同时揉身抢上,十指如勾猛插凌云胸膛。 破魔剑凌厉无匹,眨眼间将巨蟒绞的粉碎,去势不减直插灵婆婆胸前,血光崩现。从前胸直透后背。几乎与此同时,灵婆婆的十指也深深扎进凌云胸膛。两个人同时怒吼,四目相对。 灵婆婆两位手下见状悲愤欲绝,倾尽全力,奋勇向前,王道坚此时已经真力耗尽,摇摇欲坠,见两个魔族袭来,鼓起最后一丝余勇,以身体作鼓,心脏做捶,一把抱住其中一人,镇魔鼓应声炸裂。同归于尽。李进修也义无反顾,与敌人同赴黄泉。眨眼间双方死伤殆尽。只剩下犹自站立的凌云与灵婆婆。凌云口中鲜血狂喷,但仍然屹立不倒,手中的破魔剑一点一点送进灵婆婆的身体。灵婆婆正恶狠狠的将双手用力想要把凌云的心脏挖出。突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凌云。手上的力道顿时减轻了不少。凌云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她力止于此。正想一鼓作气将她劈成两半。突然眼前一阵幻光闪过。面前这个白发老妪的脸正在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陶仲景那苍老绝望的面容。凌云法师呆呆的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场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陶仲景身躯缓缓瘫倒,看着凌云凄然一笑:“魔罗万象!”扑通一声,尸体栽倒在地。这一切发生实在太快以至于凌云直到陶仲景倒下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陶仲景,以及他身边的张佑宇和文九良的尸身。过了好一会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绝身亡。 魔气渐渐消散,灵婆婆坐在山顶徐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惨状桀桀怪笑,笑声传遍了千里太湖。 第二十七章 咆哮吧!热血青春(上) 正一派掌教真人张继先接到灭魔部队几乎全灭的消息,差点昏倒在天师府。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太湖中魔族余孽会有如此实力将这么多道门高手一网打尽。要不是众人拼命拦住,张继先已经准备亲自下山与魔族决一死战。天师府祭酒张百森苦苦劝道:“真人!如今敌我形势不明,真人身系大道千年安危,不可轻动,还是广邀天下能人异士,再做打算!”那意思不言自明,那么多高手都不能成功,魔族的实力可见一斑,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行。 临安府 林怀宇手里拿着岳飞的军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的把战报往书案一摔,身体后仰,闭目不语。李回摇头晃脑,叹息道:“岳飞轻敌冒进以至于损兵折将,应该行文申饬以儆效尤啊?” 林怀宇也不理他,一把抓起军报,起身说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圣上有事传召可去我府中叫我!”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众人在哪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府中,把玄清和王氏还有李单和赵秉义全叫了过来,将手中军报一递:“这是怎么回事?” 王氏和玄清看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玄清眼中还带着泪光,显然是硬生生止住悲伤勉强过来。王氏和李单赵秉义都低头不语。 林怀宇看着他们几个,怒道:“哦,敢情你们全都已经知道了是吧。就瞒着我一个??嗯?”说到这指着岳飞军报中一句:道门部众不知去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李!人是你叫来的!你说!” 李单一脸愁云,长叹一声说道:“大人啊,他们的灵识已经感知不到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已经。。。唉——!!” 林怀宇圆睁双目,不可思议道:“你不是说来的全是高手吗?!太湖里到底是谁啊?!啊?!这么多高手让人家全灭了?!你!!你是认真的吗?!” 王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说道:“就是啊,虽然我不全认识,但其中有几位却是知道的,绝对可以称得上,下界道门修真的一流高手,想不到居然会败得如此之惨,真让人难以置信。” 玄清在一边早已是梨花带雨,不能自己。 林怀宇看了她一眼似有不忍之意,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怎么办?太湖如此凶险,光凭官军是决不能成事的。”说到这转头看了看王氏犹豫道:“要不然。。。让你们的人去试试?” 王氏苦笑道:“连道门高手去了都让人家杀的如此之惨,他们去了也是填坑,什么用都没有。” 屋内一片死寂,谁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怀宇猛的一拍书案,腾身而起。把众人吓了一跳。全都转头看着他。林怀宇冲着李单怒道:“娘的!不管了!你去!去找姜子牙那个老匹夫!就说老子说的,让他派人下来降魔除妖!不对!降魔!!只降魔!告诉他!他要是不管,老子也不干了!大不了一拍两散!看他能拿老子怎么样!!” 李单颤声说道:“我。。我去?” “对!你!就是你!”林怀宇恨恨道:“这里面还有谁能去?秉义去了也不会说,还不如你直接去!” 李单感觉两腿发软,咧着嘴道:“我的大人哪,我。。我也。。” 林怀宇怒道:“废物!你怕什么?你是天庭勅封的三界正神!你怕他个卵!他能拿你怎么样?!我就不信了!成天让咱们干这干那,关键时刻不出力还行?!你现在就去!你不用说,我来说,我给姜子牙写封信,你只管把信交给他就行了!” “哦!这还差不多。”李单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林怀宇坐到书案前,提笔磨墨,铺开洒金纸,想了想,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用印泥封好,交给李单:“事不宜迟,快点动身!” 李单接过信马不停蹄回到府中,把自己关进书房,吩咐家人不管什么事都不许惊动自己,我要好好休息。关紧房门,盘膝坐在床上,打开泥丸宫,一缕元神出窍,直奔九霄天外。 没敢进凌霄宝殿,打听姜子牙已经下朝,忙赶到摘星殿请求觐见。 姜子牙一听是他,眉头顿时一皱,没好事。葛洪笑道:“总护法,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的,不然上面也不好交代。” 姜子牙叹了一口气:“叫他进来吧!” 李单小心翼翼的走进大殿,来到姜子牙近前深施一礼:“卑职。。” 姜子牙一摆手:“免了!快说什么事吧!如果是来搬兵求救,免开尊口!” 李单还没说呢就让他把口子堵上了,心里暗骂:老狐狸!表面上却毕恭毕敬道:“启禀总护法,卑职是奉秦大人之命给您送信来了!” “秦大人?什么秦大人?” 葛洪苦笑道:“总护法忘了,是前任天帝啊,他老人家被贬下界,化身秦桧。” “哦——!想起来了!”姜子牙点点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对对,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怎么样,还好吧?” 李单摇摇头,愁云满布:“唉!实不相瞒,他老人家不是太好!” “哎呀,这可真是太可惜了,还想着能有一天再在天界重逢呢,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可惜可惜!” 李单差点鼻子没气歪了,没好气道:“他老人家身体硬朗着呢,活的好好的!” “那更可惜!” 葛洪笑着打圆场:“你是知道的,天庭这一阵子都很忙,总护法成天带着我们忙着填补神职空缺,又要防着邪魔外道趁虚而入,实在抽不出身来关照你们,你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 李单这才把林怀宇的亲笔信递了上去,姜子牙接过信看了看,一边看着嘴角还一个劲儿的直抽搐。好像要中风。良久以后缓缓把信放下,闭目养神,平复一下心情。转头对李单说道:“我现在没有人手给你们,你回去转告你那个怂主,他愿意干呢,就干!不愿意干呢,就滚蛋!又不是老子让他去的!跟老子毛的关系都没有!!” 葛洪见他说的粗鄙,觉得有些不妥,忙低头咳了两声。姜子牙怒道:“咳个屁!我只说了两句老子就受不了了?他这信里一共说了十六句老子!我还不是好好的!!” 葛洪拼命憋住不敢笑出声,转身对李单说道:“你先回去,我们安排一下,尽量快点派人过去。” 李单苦着脸:“这次下界情况比较危急,普通神职恐怕难以胜任,最好派些法力高强之人才行!” 姜子牙怒道:“有人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他还当自己是天帝呢!” 葛洪笑道:“放心,自然会派一些妥当人!” 李单这才转身离去,姜子牙看着葛洪那张老脸,沉声说道:“大话说出去了,你到哪里去找妥当人给他?要是没有人,这货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葛洪笑道:“人肯定是有,而且还很得力,关键就看你敢不敢放出去罢了。” 姜子牙一皱眉:“我怎么不知道天庭还有这样人?在何处?先安排他们到天界各地值班当值!” “你可省省吧!”葛洪苦笑道:“要是这么好说话早就把他们报上来了!” “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还能有谁?在三重天里面混吃等死的那帮神经病啊!”葛洪摇头说道:“反正他们也不听天庭指挥,还不如送给他们,从哪来的回哪去!落得个清净!” 姜子牙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群家伙!没错没错!真是一群让人头疼的人!只不过这些人不听话啊,让他们去他们也不一定肯去。” 葛洪笑道:“看着聪明绝顶,其实不过是一群痴人罢了。你写一份诏书,我去把他们搞定!” 姜子牙摇头苦笑写了一封诏书交给葛洪,葛洪把诏书揣进怀里驾云前往三重天。 说是三重天,其实天界只有单数,一重天是龙族兴云布雨,日月辰星行使职权的所在,五重和七重天是普通神仙们的居所,九重天是昊天上帝的办公和居住所在,一至九是昊天上帝的绝对管辖范围,九重天往上就是一些高阶神职的居所,这些神仙是听调不听宣的。三十上面只有三重,分别是三清的行宫。 这里重点要说的是第三重天的住户,也就是葛洪口中所说的那群痴人。 葛洪驾祥云带着宣旨官来到三重天,守卫神将远远看见,急忙过来请安问好:“上仙今日怎么得闲来到此地,有失远迎,莫要怪罪。” 葛洪摆摆手:“陛下有旨意!去把他们都叫到望月台听我宣读!” 守卫神将苦笑道:“小神虽有职权,却没有神力,他们怎么会听我的。不瞒上仙您知道,恐怕就是连您的话他们也未必听。” “岂有此理!”葛洪虽然知道这些人不好弄,但也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地步。怒道:“我可提醒你,我手里可有天庭的诏书!” “您别提醒我!我信,我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好!擂鼓聚将!把你的手下全都召集过来!谁若敢放肆!拿回天牢待审!” 守卫神将目光茫然,两手一摊,一语不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启禀上仙,没有人了!” “啊?!”葛洪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人。。。人呢?!难道。。他们竟敢。。” 守卫神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剩我一个了,一千多年了,一千五百名天兵现在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弟子门人,跟着他们端茶倒水,洗脚捶背。整个三重天只剩下我一个守卫了!” 葛洪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竟敢擅离职守,视天条与无物!这还了得!”说到这停了一下,拍了拍神将的肩膀:“你很好!你很好!居然能忍住诱惑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我一定上奏陛下,升你的职!!” 守卫神将听完居然哭了起来,抽抽搭搭抹起了眼泪。葛洪不悦道:“哭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整个三重天只剩下你一个人独撑大局!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神将摇摇头道:“末将有愧,末将之所以还能就在这,不是末将对天庭忠心耿耿,实在是他们嫌弃我资质太低,不愿收我,呜呜呜!!” “快滚一边去吧!”葛洪一脚把他蹬翻在地,转头对自己带来的亲随说道:“去!擂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难道不是天庭的管辖范围了吗!快去!” 震天鼓咚咚咚响彻天际,整个三重天所有的角落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葛洪命人找来一把太师椅,大喇喇往哪一坐,等着他们前来报到。等啊等!等啊等!直等到昏昏欲睡,玉兔东升。半个人影都没有,葛洪气的浑身栗抖,猛的起身:“走!” 亲随连忙拦住:“大人且慢,那边好像来人了!” 葛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暮霭如烟处缓缓走过来一头毛驴,毛驴上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子。看样子刚刚喝了不少酒,不单是他们两个,连毛驴应该都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没趴下。 葛洪强压怒火,等着他们两个来到近前。亲随令旗一摇,朗声问道:“何方神职!报上名来!” 毛驴停住,后面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睁开迷蒙的醉眼:“嗯?撞到人了?我说老陈,你。。你。。是怎么骑的?怎么往人家身上撞?” 那个叫老陈的中年男子探身向驴头方向查看:“哪。。。哪里有人??” 葛洪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右手一指,一道光圈闪电般飞去,将两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中年男子打了一个饱嗝:“我说老王,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抱这么紧?难道你。。。” 后面的男子说道:“什么我抱你,分明是你抱我!” “是你!” “是你!” 吵着吵着,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的光圈已经消失不见。 葛洪眼中的瞳孔瞬间收缩,冷冷的看着他们。那中年男子突然睁大双眼,指着望月台上的葛洪:“哎呀!这里居然有人!吓我一跳!” 葛洪也不说话,探身拿过身边亲随手里捧着的降魔剑,高高举起,大喝一声:“疾!” 雷鸣于九天之上,狂风化龙。那中年男子一见葛洪来真的,连忙摆手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话音刚落,四周暮霭散尽,一大群文人墨客出现在望月台四周,纷纷笑道:“上仙息怒!我等早就来了!!” 一人高冠博带,器宇轩昂。缓步走出来到望月台前,躬身施礼:“白乐天参见上仙!” “哦?”葛洪一愣道:“可是长恨真人吗?” “正是在下。”白居易一指骑驴的那两个人:“这位年长的是陈子昂!另一位乃是王勃王子安!” 听说过!葛洪身为四大天师之一,对下界之事非常了解,陈子昂和王勃的大名还是有很深印象的。尤其是这个王勃,用天下闻名来形容也不为过。想到这脸色顿时和缓许多:“嗯!果然是一时俊才!不过可惜,我来到此地并不是为了找你们,而是找那位孤篇盖全唐的亘古第一人!” 白居易一愣:“何人敢出此大言!?” 葛洪笑道:“长恨真人居然如此孤陋寡闻,连春江花月夜这首诗都没有听过吗?” 白居易笑道:“区区景物诗岂敢口出狂言!上仙未免说笑了!” 葛洪连连摆手:“哎!绝非笑谈!后世之人对此诗推崇备至,已经上升到无以复加的高度了!” “凡夫俗子,人云亦云,上仙雅量高致,当不会也如是想?!” 陈子昂在一旁突然转身对着身后高声喊到:“诸位!上仙是来寻找那位孤篇盖全唐的奇才!好像写了一首什么花什么夜的!是哪位大才,出来亮亮相,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喧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一个身材修长,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迟疑着走出队伍,众人又是一阵大哗。 陈子昂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打量:“上仙说的盖世奇才可是阁下?” 中年男子苦笑道:“晚生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确是晚生所做,不过晚生可从来没有说过那么狂妄之语!” 话音刚落,葛洪跳下望月台,来到张若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的说道:“阁下就是那位号称:孤篇盖全唐的那位大才!!乐算找到你了!!如今凡间遭受劫难,天庭束手无策!除了您,无人可解此难!!” 张若虚听完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得。 “上仙且慢!!”随着一声断喝,人群中迈步走出一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走到葛洪近前深施一礼:“上仙做事好不公平!岂可因区区信徒之言抹杀大唐荣耀!!晚生不服,愿和这位号称压全唐的仁兄比试比试!” 葛洪一皱眉:“阁下是?” “晚生元稹!” “哦——!听说过!阁下就是和长恨真人并称元白的那位元微之吧!久仰久仰!” “不敢当,白兄大才!元稹差之远矣,世人谬赞,元稹岂能不知。”元稹转过身:“春江花月夜一诗元谋拜读过,用词新颖,华丽优美。以景抒情,可称佳作也!不过要想盖我整个大唐,真是笑谈也!唐之诗流传后世,岂是尔一人之功乎!?” 张若虚脸红脖子粗,结结巴巴说道:“元兄何故如此!此乃后世不学之辈,陷害我也!” 话音刚落,嗖嗖嗖!人群跳出十个人,各执法器,口中大喊着:“哈!哈!哈哈!嘿!”摆好阵势,齐声说道:“狂徒!可识得我大历十才子乎!!” 还没等他们说完,又有一个人越众而出,低眉垂首,右手反复推敲,摇头晃脑:“阁下文章盖世,令人佩服之至,贾某有一事不明,倒要领教一二!” 接二连三有人出阵,各自摆开架势,将张若虚围在正中,大有群殴的态势,张若虚欲哭无泪,只是一个劲儿的解释自己绝无此意。 白居易一见形势有些乱,忙上前制止道:“上仙!此全是你招惹之故,还请平之!” 葛洪故作为难状想了想:“诸位!诸位!请听葛某一言!既然诸位不服,按理应该开一个唐诗大会,一决高下才是!” “同意!” “没问题!” “放马过来!!” “谁怕谁!” 葛洪接着说道:“可眼下形势紧急!刻不容缓!开大会已经来不及了,不如这样好了!你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张若虚张先生率领!一路由你等自由组队,谁能先行降魔除妖,解凡间倒悬之苦者为尊!我会面奏玉帝,消去张先生孤篇压全唐的称号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鸦鹊无声,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一个个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白居易苦笑道:“上仙,我等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根本没有法力,哪里会什么降妖伏魔。” 葛洪冷笑道:“手无缚鸡之力?不见得吧?”说完一指大历十才子:“我看还是蛮厉害的嘛!” 大历十才子一听上位神仙夸他们,顿时有些兴奋。又把法器灵宝拿出来拉开架势:“哈哈哈嘿!!我们是——大历十才子!!” 白居易等人看着这几个活宝哭笑不得。 葛洪高声喊到:“我看这样好了,咱们也不要对诗赌输赢!那个东西你们各自不服,也分不出胜负,不如张先生和你们各领一队,下界降魔除妖!张先生乃是天庭选中,率领天兵天将下凡。你等可自行组队下界!谁能在这次降魔除妖过程中拔的头筹!谁就是文魁!!”说完也不管那些人同不同意,走到体若筛糠的张若虚近前伸手挽住他的臂膀,防止他吓瘫。脚下起祥云带着他回转九重天! 元稹看葛洪他们走远,沉声说道:“乐天!你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白居易微微一笑:“葛洪用的乃是激将法,欺我三重天无人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等韩文公回来再说!” 陈子昂高声说道:“不管是不是激将法,那个什么孤篇压全唐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忍不了!” 王勃也频频点头:“确是有些狂妄自大!!我不信他那个春江花月夜,是叫这个名字吧?能超过我的滕王阁??” 人群中缓缓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浓髯男子沉声说道:“这首诗我拜读过,意境是有的,但并没有那么深远,用词遣句也很华丽流畅,但也并不能说高不可及。总之一句话!过矣!” 他身边一人也点头附和道:“义山兄所言有理,连一时之翘楚都难以称之,何敢号称压全唐!可笑至极!在我看来还不如张老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远矣!” 众人越说越激动,纷纷发泄自己的不满!大历十才子又跳了出来:“哈哈哈嘿!我们是——大历十才子!!不管你们怎么想要!我们兄弟几个是一定要去的!!不能让人把我们三重天看扁了!!” 众人也纷纷上前:“就是!去!干嘛不去!区区几个邪魔外道能有几多法力!要是让他们捷足先登,往后更难抬头做人!搞不好连薪水都不给发了!” 白居易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还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不把这些虚名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自己估计错误,这些人就算是死了都不会放弃的正是这些虚名。心里不由得一边暗骂葛洪老奸巨猾。一边高声喊到:“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听白某一言!”众人安静下来,齐齐注视着他。白居易沉声说道:“三重天自青莲居士下界助战重伤以来,成立了三重天长老会!承蒙各位不弃,白某人与韩文公,杜子美,王摩诘,以及当朝的苏子瞻共同当选,当初我等商定,凡大事必须所有长老一致同意方可实行。如今除白某外,其余几位长老皆不在此地。还是等众人聚齐后商议再定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乱:“他们几个何时能回?” “等他们回来早被人抢了先手!!” “就是啊!降不降魔无所谓!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 “先把那个姓张的开除!!”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就在这时,远处一片五彩运气飞速而来,眨眼间到了近前。一头巨大如山般的白里透红的大肥猪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一见大叫道:“苏子瞻回来了!” “大苏回来了!听他怎么说?” 话音刚落,苏东坡从猪身上纵身跃下,哈哈大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有好事可不能错过!哈哈哈!” 白居易一听苦笑道:“好事?!三重天就没有过好事!子瞻兄来的好巧,过来听听!”说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苏东坡听完脸色一沉:“竟然有这等事?!岂有此理!!我管定了!” 众人以为他也是因为孤篇压全唐一事,顿时兴奋不已。 白居易见他居然同意,不由得有些纳闷:“子瞻兄,你向来对这些虚名不放在眼里的,今天这是?” 苏东坡一愣:“虚名?什么虚名?!故国遭难我岂能坐视!就算你们不去我知道了也是要去的!” 说到这转身高声喊到:“诸位仙友!!有愿意的可与我同去!咱们当仁不让!哈哈哈!” 白居易万万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快,此时如果硬加阻拦只怕会犯众怒,只能暗自摇头叹气,沉默不语。 苏东坡接着说道:“愿去的回去准备准备!随我下界降妖伏魔!!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咆哮吧!热血青春(中) 思陵沿着陡峭的山路盘旋向上,对方才发生的事还有些耿耿于怀,偷眼见陈长老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脸色平静,目光坚定,忍不住开口问道:“长老,您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有问题?” 陈长老淡淡说道:“虽然模仿的惟妙惟肖,但阴气偏重,不似生灵。” 思陵佩服万分:“那也是长老法力高深之故,我就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陈长老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面有些莫名的复杂,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点点难以置信。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绕过乌云顶左侧山麓,一直向下,雾气渐渐加重。越往下走越浓,渐渐伸手不见五指。思陵右手一伸,掌心已然握住一把蒲扇,刚要用力扇动吹散浓雾。陈长老突然用手拦住去路:“别动,你听!” 思陵不解其意,凝神倾听。在浓雾中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歌声在远处的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还来!思陵咬牙切齿,圆月弯刀骤然浮现在身前,转动不休。 越往前走歌声越清晰,有潺潺流水声音,一阵山风掠过,雾滚云翻,一条小溪蓦然出现在眼前,小溪旁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乌黑的秀发垂至腰间,两只雪白柔嫩的玉足正在清澈的溪水中上下拍打。清丽绝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口中唱着节奏轻快的山歌。 如此美景配上绝美的少女,思陵仿佛被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长老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强忍着没有发作。虽然他是自己门下弟子。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包括思陵在内的魔族子弟越来越不像话。可能在人世间待的久了。身上的人味越来越重。而且还夹带了许多不必要的感情。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本想狠狠的教训一顿,但一想到此行任务,只能硬生生忍耐下来。 两个人一动不动,只站在哪静静的听着女子唱歌,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嫣然一笑:“你们听够了吗?” 思陵感觉嗓子眼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咽了口吐沫。 陈长老冷冷说道:“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哪里来的如此女子?不要装神弄鬼!现身吧!” 那女子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头一歪:“什么装神弄鬼?我可是这里的原住民!我叫朵儿!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这里可是连最厉害的猎户也不会来的地方!” 陈长老阴深深笑道:“没错!他们当然不会来!因为他们只要敢踏入此地,都会被你吃掉!” 思陵此时也感觉此女子来历可疑,压下躁动不安的心神,凝神戒备。 女子小脚丫轻轻拍打着溪水,红润的小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可不吃老头子。”说到这对着思陵微微一笑:“不过要是英俊潇洒的少年英雄,就另当别论。” 思陵被她这一笑弄的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厉声说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女子噗呲一乐:“我不是说过我叫朵儿了吗,你这么快就忘了?小乖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思陵近前,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圆月弯刀与他心意相通,电光石火间刀光一闪。那女子一声惊呼,身体又退回原处。 眨眼间生死两端,思陵汗出如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朵儿眼中露出些许赞美之意,拍手笑道:“好厉害!看来你们这些年卧薪尝胆,也没有白费功夫。魔族要死灰复燃了!!哈哈哈!”嘴里一边说着,伸出洁白无瑕的玉手,食指轻轻点了三下,三道劲风好似三把利剑飞刺思陵上中下三路。脚尖点地,身体飞速旋转,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魔气刀从四面八方向思陵袭来。 思陵凝神静气,腾身而起,半空中圆月弯刀化身千百,在身前布下刀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圆月弯刀撞开魔气刀后迅速化零为整,一把巨大弯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扑朵儿。朵儿轻声娇笑,纤纤素手在魔气中好似出水莲藕,手掌一翻,硬生生将弯刀挡在半空中。 陈长老一直在旁观战,见思陵不能取胜,冷哼一声,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强大魔力在地上震出一道裂缝,一直蜿蜒到朵儿脚下,朵儿惊呼一声飞在半空。陈长老一言不发,手里已然多了一朵黑色莲花,轻轻一抛。黑色莲花飞到朵儿身下,骤然生长变大,无数的魔气剑疾风骤雨般将朵儿笼罩在半空中。 朵儿厉声尖啸,啸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剧烈震动。在啸声中,朵儿的身体发生巨大变化,原来那个清丽绝伦的美少女消失不见,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全身盔甲的无头战士。右手拿着一把青铜长戈,左手拿着一把长方形的青铜盾牌。黑色莲花的魔气剑刚一接触他的身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头战士将手中长戈高高举起,怒吼着刚要劈下。猛然看见陈长老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獠牙。高高举起。缓缓落在地上。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长老凝视着他,缓缓说道:“魔族陈长生,受主上之命见过大将军!” 无头战士一动不动,身上的魔气渐渐消散,长戈与盾牌也慢慢消失,又幻化成少女模样。只不过从之前的笑魇如花变成了冷如冰霜,厉声说道:“我已经不再是他的女仆!灵牙对我没有约束!” 陈长老微微一笑:“如果没有,你也不会隐去真身,其实你不用紧张,主上这次让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念在主上曾经赐你魂魄,让你死而复生的情分,助我一臂之力。” “情分??他是让我死而复生,可他也答应过我,可以为我找回我的头颅!结果呢?!我只能困在这女人的身体里!靠她来维持魔力!” 陈长老正色道:“大将军安心,只要你能出山相助,这次不单单给你头颅,以后也不需要为魔力费心,还会有无穷无尽的生灵供你享用!” “哦?”夏耕妙目流转,顾盼生辉,想了想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长老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灵牙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一声脆响,轰然炸裂,粉尘随着微风消散无踪。 夏耕半天没说话,突然冷冷说道:“你知不知道没有灵牙限制我要杀你们轻而易举?” 陈长老微微一笑:“轻而易举倒不见得,只是在下觉得应该示人以诚罢了!大将军,如今人间已成炼狱,战火不休,正是我魔族大显身手的时机,以将军之威能,在这深山老林中挣扎求生,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不如和我一起出去,在凡间走一遭。让三界中人再领略夏朝大将军的威名!岂不美哉!” 夏耕不屑道:“少来!当我是黄口小儿吗?能让那怪物来找我,会是什么简单的事?还不如直说,看我能不能,有没有兴趣!” 陈长老眼神一闪,飞快的向夏耕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瞬间意念相通,进入陈长老的灵识空间。 夏耕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地笑容:“怎么?他不是你的同伴吗?为什么要避开他?你们这些人就会搞把戏。” 陈长老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兹事体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长老将魔主分灵即将破劫重生的事情给夏耕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静静说道:“主上本体被封印在北地极寒,无法脱身。魔主复生之后绝不会有他的存身之地。主上的意思,希望我们借着魔主的召唤。。。” “杀了他?是不是?” 陈长老微微一笑:“只要有机会!” “那我有什么好处?” “主上只要能脱困,愿用分灵为你再造肉身!可在凡间为你供奉神主牌位!封你为一方之主!统领万千魔族!” 夏耕笑嘻嘻说道:“价码不低,不过事情也蛮棘手。” 陈长老恭维道:“以你万劫不伤的肉身才有机会,如果没有你相助,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难成事。” 夏耕很是吃这一套,捂嘴娇笑:“年纪一大把,嘴巴倒很甜,不过我喜欢。好!咱们一言为定!我就陪你走一趟。” 思陵在外面见他们两个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也不敢问,更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在一旁全神戒备。过了好一会儿,陈长老哈哈大笑,夏耕捂嘴娇笑。好像是取得了什么共识,这才醒悟过来,刚才两人进入了灵识空间。心里不免有些郁闷。默默收回圆月弯刀。 临安府 林怀宇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热毛巾,愁眉不展,岳飞军之后又与敌几次小规模接战,每次都是快要胜利时突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魔兽怪物疯狂出击。军中留守的法师又有数人死伤。形势已经刻不容缓。希望朝廷速速招聘法力高深的法师前去助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怀宇一想到这就头疼欲裂,跟王氏商量让她的族人先去顶一顶,哪知王氏死活不同意,这也难怪,去了也白去,谁愿意让自己的族人白白送死呢,妖族高层也是这个意思。只保护他们夫妻的人身安全,至于降魔的事还是交给道门修真去做吧。 天庭那边还没有消息,李单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说是上面答应了会派人来,可都快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唉!愁人! 正在这发愁呢,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老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林怀宇气不打一出来,怒道:“叫什么叫!没规矩!” 小丫鬟被他一吓立马不敢说话了,林怀宇有气无力道:“还不快说什么事!?”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大群怪人,站在哪好像木头一样,也不说话,能把人吓死!” 林怀宇猛然翻身而起:“快,快叫夫人!”他以为魔族要对他动手了,赶快让人叫王氏,洪九公他们。自己披衣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月光下,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什么样都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哪,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都下巴朝天,显得那么不可一世。 “可能是歪脖族人!没听过有这么一族啊。奇怪!”林怀宇自言自语道:“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嗯,和魔族妖族都不太像呢,倒好像朝廷里面做官的,不过这衣服。。嗯。。” 正想着,王氏急匆匆走过来,一见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身后的洪九公低声说道:“无妨,他们身上没有魔气,要不然我不会感知不到的!” 王氏这才稍稍安心,走到众人前面微笑道:“不知道是哪方道友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看她一眼,还是两眼望天。 王氏无奈,推开房门,小声对林怀宇说道:“不是魔族,也没有杀气。” 林怀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肯定是来帮自己的,忙走出去深施一礼:“秦桧见过诸位上仙,不知诸位是那座仙山道友前来相助?” 人群中走出一人,来到林怀宇近前,上下打量打量:“你就是秦桧?” “正是在下,敢问。。” 那人也不答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天庭的信札递了过来。林怀宇忙接过来打开一看,信是葛洪写的,内容就是这群人是天庭派来的援兵,不怎么听话,神经有点大条。你好自为之。能用就用,不能用也没了。 林怀宇哭笑不得的将信收好,抬眼看了看:“诸位上仙既然来了,就不要在这里站着,我这就吩咐人带各位去自己的住处,先?用些酒饭,再做商议如何?” 话音未落,一头巨大白猪从天而降,差点压死几个。惹来众人一片骂声。猪身上跳下一人,相貌雄伟,长髯飘洒。未说话先大笑三声:“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诸位竟然比我先到,惭愧惭愧!”说到这看到林怀宇,用手一指:“哎!这位应该就是苦主了吧,来来来!让我自己介绍介绍!在下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先生,我是你老前辈啊!哈哈哈哈!” 啊?!苏东坡!?林怀宇嘴巴张的能塞进拳头。 苏轼又指着前面几位:“这位是陈子昂!是王勃!还有元稹。。” 人群中突然跳出几个人,拉开架势:“哈哈哈哈嘿!我们是大历十才子!!哈哈哈哈嘿!” 林怀宇看着眼前这群逗比,突然感觉前路迷茫,这些人能行吗? 苏东坡大笑道:“哎!我说小秦啊,休息什么的都免了吧,我们也不是凡夫俗子,用不着大鱼大肉,要我说你还是赶快带我们去前线,那些魔崽子们可能都等不及了,等着我们去收拾他们呢。” 林怀宇咧着嘴:“嗯,那个我多问一句,你们认不认识李白啊,他是不是应该和你们是一伙的,他怎么没来?他可我的老相识了,身手了得法力高深。” 苏轼笑道:“哈哈哈!老李上次差点挂了!好久没出来了!你不用怕,我们这些人也足够了,快带我们去吧!去晚了魔崽子跑了怎么办!” 林怀宇没奈何,点手叫过玄清:“你带他们去,到岳将军哪里无需多言,他自然明白。”林怀宇又看看了看众人:“那个,你们这么去可不行!你们的名气太大,别把人吓到。这样吧,每人脸上都带一个面具,自己想一个化名!尤其是你!”指着苏轼重重说道:“你更要小心!最好把你的大胡子也盖上!” 苏轼哈哈一笑:“无妨!有胡子也猜不到我是谁,我都已经死了吗!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大历十才子跳出来:“哈哈哈哈嘿!我们早已想好了!我叫。。。” “随便了!”林怀宇摆摆手:“你们就无所谓了,改不改也没人认得你们!” “放屁!” “小子无礼!” “魂淡加三级!”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林怀宇仍然像上次一样写了一封信给玄清,让她带给岳飞。玄清收好信,加剑光冲天而起,众人各逞法力,紧随其后。苏轼的大猪看着搞笑,实力却非常强横,鼻子喷出一股雾气,吹的地面烟尘四起。身体缓缓升空。闪电般划过天际。 林怀宇看着众人飞走,眉头紧皱,喃喃自语般说道:“这次不知道行不行。” 王氏安慰道:“我看错不了,好歹也是天庭正神,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奇特的本领,搞不好真让他们摆平了呢。” “要是还不行呢?” “那就去告诉娘娘!让她老人家想办法!” “那干嘛开始不找她?” “这点小妖小怪也值得娘娘出手?没得让人笑话。” “就你会说!”林怀宇轻蔑的一撇嘴,转身回到房中。前线的事麻烦,朝中的毛病也不小。这个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懒,都快见不到了。不过这样也有一点好处,皇上对自己越来越信任,朝中大小事几乎交给他做主。搞得自己像太上皇一样,这么顺利就得到天下权柄,搞得林怀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二十九章 咆哮吧!热血青春(下) 玄清一边带着众人前往太湖前线,一边向师门传出信息。告知掌教真人张继先详情。张继先接到玄清的信息后立即召开会议,正一派以及各支派留守人员按兵不动,自己一个人下山! 天师府祭酒张百森立即表示强烈反对。各派掌门与各观观主也大多不赞同。哪知张继先心意已决,不顾众人阻拦,非要下山。众人苦劝不听,只能作罢。临行前张继先将张百森叫到三清殿。将祖师张道陵飞升后留下的掌门信物,“剑符”交给张百森:“百森!我此去若有什么不测,你可凭此信物接任掌教!朝廷那边只需打个招呼即可。你任祭酒多年,深孚众望。当可担此大任!” 张百森眼中含泪,颤抖着接过信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张继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走出大殿。大袖一甩。一只巨大吊睛白额猛虎出现在眼前。张继先跨上老虎,四爪生风,腾空而去。 湖州府官军帅帐 岳飞也是每日愁眉不展,明明太湖水匪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厉害,可偏偏就是难以取胜,和人力无关的事无论岳家军再怎么厉害也是没用。光是守护魔兽这一关就过不去,而且几次小规模接战都是无功而返,还损失了几位留守修真法师。唉!真的是,郁闷。难道我岳家军一世威名要毁在这小小的太湖之中吗! 正想着呢,岳云挑帘走了进来,来到岳飞近前说道:“父帅,外面有朝廷派来助战的法师求见!”说完将林怀宇的信札递了过来。岳飞接过来看了看,差不多和上次一样的说词,只是强调了这些比上一批人更加高明,法力也更深厚。 岳飞起身走到帐外,见外面七七八八总有百十人,奇形怪状,高矮不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个面具,虽然不认得但也能感觉出一股仙气扑面而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只巨大白猪,墨髯飘摆胸前,未说话笑声先至:“哈哈哈哈!我说哪个谁,你就是哪个谁吧,我是哪个谁,哪个妖魔在哪呢!快快带路!!” 岳飞苦笑道:“各位法师远来辛苦,不如进帐歇息,待岳某将实情告之再去不迟!” “哈哈哈哈嘿!”十个人跳出人群,摆了个该死了造型,高声说道:“我们是大历。。。神十人组!我是一号!” “我是二号!” “我是三。。” 没等说完,众人轰堂大笑,纷纷指指点点。吐槽这个名字有够烂的。 岳飞看着这群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个骑猪的大胡子哈哈大笑道:“算了!别忙了,我们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让这个女娃娃给我们带路,你们在家里等着我们胜利凯旋的消息就行了!”说完转身对众人高声喊到:“小的们!跟我上——!!” 众人一听大怒:“放肆!” “无礼!” “岂有此理!叫谁呢!” “这里每一个当你爷爷都年轻!!!” 大胡子哈哈大笑:“抱歉抱歉!老的们!跟我上!!” “放肆!无礼!” 大胡子怒了:“不去你们就在家喝酒吃肉!看我立此奇功!”说完一拍白猪脑袋,四蹄生风,飞在空中。玄清不敢怠慢,忙驾剑光跟了上去。众人骂骂咧咧也都各自跟上。 岳飞劝阻不及,忙对牛皋说道:“你率一队小船跟上去,不要与敌接战,只旁观战况,一旦法师们取胜,立即发信号!!” 牛皋领命,带着一队人马驾小船而去。 太湖水寨内,灵婆婆与杨么等人正在密室中商议。上次用魔罗万象大法打了道门一个措手不及,团灭了除魔队。着实让魔主吃了一大顿上好的灵气,魔功恢复进展神速,大大的夸奖了灵婆婆和杨么。 杨么笑着说道:“长老,道门徒劳无功,全军覆没,岳飞铩羽而归,这都是长老的功劳,属下着实佩服的很呢,嘿嘿嘿!” 灵婆婆也有些得意,在魔族中露了大脸,一想到陈长生那老家伙以后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的场景,不由得笑出声来,不过很快就恢复原状,淡淡说道:“虽然上次打了胜仗,不过也是出其不意罢了,那几个杂毛的法力不弱,要不是他们求胜心切,还不一定能赢的这么彻底。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是会来的,你要多加留意才是。” 杨么笑道:“长老安心,那岳飞几次偷袭我水寨,都被我打了回去,他那里留守的几个修真也死伤不少。我看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灵婆婆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边一美貌女子说道:“若烟,我不是让你持魔主信物召唤陈长生前来助战嘛?他怎么还没来?他真的不把魔主放在眼里了嘛?” 那个叫若烟的女子微微一欠身道:“回婆婆的话,信已经送去,陈长老也答应前来,至于为什么还没到,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哼!那个老滑头!”灵婆婆恨恨道:“他一定是在看风向,道门获胜他就会躲得远远的,我们获胜他再来捡现成。没那么便宜。他不让我好,我还会帮他吗?传信给你师姐,让他在京城狗皇帝身上下点功夫!虽然换了个人,但没有不吃腥的猫,老子没准比儿子还好色!” 若烟点头答应。几个人正说着,门外面飘进来一阵青烟,化作人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婆婆,湖州府方向发现大片灵力波动,正向太湖方向飞来!” 灵婆婆一愣:“可知道是何方神圣?” “从灵力波动的性质变化来看,应该还是玄门中人!” “嘿嘿嘿!”灵婆婆桀桀怪笑:“这么快就来报仇了!好得很!好得很!有了这一批,魔主的重生指日可待!” 杨么沉声说道:“长老,一般像这种道门大举进犯,官军必然跟随,还是早做防范为好。” 灵婆婆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去做你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杨么起身离去,灵婆婆转头对若烟说道:“上次全灭了道门修真,消息应该没有走漏。这次咱们故技重施,去准备魔罗万象大阵!” 若烟也领命而去。密室内只剩灵婆婆一人,一个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司马灵!” “属下在!”灵婆婆急忙跪倒在地。 “这次一定要像上次一样将他们全灭!我的灵魄很快就可恢复如初!到那时,凡间无人可以与我为敌!” “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很好,你去吧!” 灵婆婆起身离去。 太湖水寨,灯火通明,严阵以待。突然远处一阵巨响,紧接着魔兽的怒吼声此起彼伏。第二次除魔大战正式打响。 苏轼骑着大猪一猪当先,势不可挡。守护魔兽,怒吼连连,猛扑过来。口中的毒气在水面上滋滋作响。巨大獠牙向着大白猪的蹄子咬了过去。 苏轼不慌不忙,轻轻一拍白猪的头顶:“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白猪摇头摆尾,身体再次膨胀数倍。好似一座小山。张开大嘴一口将魔兽的蛇头咬住,用力一甩,鲜血飞溅,蛇头竟被硬生生咬断。魔兽疼的怒吼连连,在湖水中翻滚,巨浪滔天。神猪杀的兴起,一阵猛烈撕咬,将魔兽撕成碎片。 苏轼哈哈大笑:“猪兄威武霸气!!干就完了!”催动神猪向前猛冲,众人在后面紧紧跟随。一股脑杀进太湖。玄清指着远处小岛:“仙师!那里就是魔气聚集之地!” “看出来!!”苏轼一边催动神猪向前,一边冲着后面喊道:“老的们!!给我上!” “放屁!” “你才老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 众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各执法器向前,远远望去,西山岛在月光下雾气蒙蒙,若隐若现。隐隐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苏轼大笑向前,神猪四蹄腾空直扑西山岛。根本不闪不避一头扎进浓雾之中。众人呐喊连连也跟着冲了进去。 西山顶上,灵婆婆端坐法阵,看着接二连三冲进魔罗万象的道门修真,心里不住的冷笑。一点灵光破顶而出,魔罗万象法阵发动。 浓雾翻滚沸腾,好似云海一般,雾中伸手不见五指。黑夜加上大雾让四周一片死寂。突然浓雾阵阵滚动,一群群魔兵鬼将手拿拂尘兵刃呐喊着冲杀过来,苏轼还没等有所动作,早有人跳上前去,一看正是大历十才子,只见他们摆开阵势,手中的法器灵光闪闪。发出万道霞光。魔兵鬼将一触即溃。凡被霞光照射到都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苏轼哈哈大笑:“几个老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正准备指挥其他人分头进攻,突然回头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嗯?人呢?怎么只剩我们几个了? 正在纳闷,魔兵鬼将向两边一闪,灵婆婆及门下弟子越阵而出。苏轼来不及再想,指着灵婆婆说道:“邪魔外道!还快快现出原形!省的我动手!” 灵婆婆也不答话,手中蛇杖舞动如风,直扑苏东坡,门下弟子也各执兵刃与大历十才子战在一处。一时间电闪雷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苏轼探手在白猪耳朵里拿出一根碧绿的青竹杖,跳下神猪拦住灵婆婆。青竹杖杖影如山,灵婆婆紧咬双唇,蛇杖化身千百。接架相还,另一边大历十才子也各自迎上自己的对手,怒吼声声,血光飞溅,战斗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苏轼打着打着,心里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帮魔崽子的实力果然了得,怪不得下界修真会全军覆没。看来不拿出点看家本事还真不行,想到这仰天长啸,使出独门自创的一蓑烟雨任平生杖法!青竹杖速度越来越快,杖尖极速震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声。震的人鼓膜刺痛难忍,每一杖发出都笼罩周身三十六大穴! 灵婆婆厉声尖叫,不退反进,手中蛇杖舞动如风,强大的灵力激荡相撞在虚空中引发天雷地火,电闪雷鸣。 虽然灵婆婆全力以赴,无奈苏东坡的一蓑烟雨任平生杖法精妙无比,威力无穷。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在青竹杖威力范围内身法越来越迟滞,以至于挨了几下,好似重锤击体,皮开肉绽。要不是仗着魔力深厚,这几下就能让她失去行动猛击。 就在灵婆婆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在她身后跳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拧眉立目,手持分水双手剑向苏轼猛扑,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近前,双剑一前一后猛扎苏轼两肋。 苏轼大吼一声,左手一翻,掌心雷随手而发。一道火光在身前炸裂。那女子来去如风,往后一闪又揉身向前。悍不畏死。 苏轼杀的兴起,猛的把外衣闪掉,青竹杖发出一阵阵尖啸,速度太快以至于杖头发烫起火,四面八方打来,将灵婆婆和矮小女子尽数罩在里面。灵婆婆与那女子毫无惧色,拼命反击。蛇杖好似无数毒蛇巨蟒,疯狂吞吐。分水剑凌厉无匹,像一道道闪电劈下。 另一边大历十才子与各自对手也是激战正酣。不时有血肉飞起,惨叫声不绝于耳。魔族战斗意志十分强悍,一旦逼入绝境竟然不躲不闪,以命相拼。吉中孚与李端大意失荆州,在优势的情况下被魔族战士互换,在击杀对手的同时也重伤倒地。十杀阵缺少两人,威力大减。没多时苗发,崔洞,钱起三人也摇摇晃晃,口吐鲜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法力最强的卢纶怒极狂吼。状若疯狂!全力反扑。现出法相天地,八臂天神,降魔法杖上下翻飞,挡者立毙。魔族战士也宁死不退,怒吼连连,断臂残肢夹杂着碎肉血沫漫天飞舞。惨不忍睹。战斗进入白热化。 苏轼这边,一蓑烟雨任平生杖法发挥出十二成功力,渐渐占据上风,灵婆婆与矮小女子不断有鲜血飞溅,伤势越来越重,矮小女子厉声长啸,尖锐刺耳。劲风激荡处腾身而起,分水双剑化身闪电飞取苏轼。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下面的灵婆婆配合无间,分身前扑硬接青竹杖。本体蛇杖闪身一边,疾风骤雨式猛击苏东坡软肋。 苏轼哈哈大笑:“来的好!”青竹杖威力不减,将灵婆婆分身击的粉碎,闪电般后退,堪堪躲过灵婆婆的偷袭,左手一翻手上多了一只生花笔,在头顶画了一个圆,一层灵光罩护住头顶。霹雳一声巨响,分水剑击碎灵光罩,但剑意已破,已成强弩之末。青竹杖密集的杖影将矮小女子紧紧包住,还没等灵婆婆反应,苏轼大喝一声:“破!” 矮小女子惨叫声不绝于耳,身体打着旋向外飞出,鲜血洒落一地。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灵婆婆声嘶力竭一声怒吼,疯了一样扑了过来。青竹杖好似有生命一般,抖手就七七四十九杖,灵婆婆不闪不避。蛇杖舞动如风直取苏轼前心。苏轼冷笑一声:“找死!”青竹杖强力回转,一眨眼的功夫,灵婆婆身上被打了十几杖,骨断筋折,血肉横飞。灵婆婆口吐鲜血,眼球吐出,咬牙切齿蛇杖去势不减。势要与苏轼同归于尽。 苏轼哈哈大笑,青竹杖轰然炸裂,将蛇杖绞的粉碎,哪知蛇杖碎裂之后现出真身,竟然变成一把宝剑,苏轼一愣之下,躲闪不及,宝剑去势不减,正中苏轼前胸,血光崩现,苏轼一皱眉,连退几步。青竹杖极速抖动将灵婆婆打飞。倒在地上的灵婆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只刚刚抬起半身,用手指着苏轼,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气力一泄,阖然长逝。苍老的面容缓缓褪去。露出陈子昂一脸悲愤的神情,矮小女子也渐渐露出真身,赫然正是王勃! 西山顶上,灵婆婆桀桀怪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身边女子佩服万分:“婆婆的魔罗万象法阵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任他大罗金仙也难逃一劫!!” “幻之一族难道是浪得虚名的吗?”灵婆婆得意道:“要不是无咎大人自恃武力,看不上咱们幻之一族,要不然天庭一战,他也不会败的那么惨!!自然也不会有武陵源魔族灭顶之灾!”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魔罗万象法阵内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紧接着一声长啸,一头巨大的白猪现出法相天地!好似小山一样,双目血红。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浓浓的雾气滚滚而出,像长江大河一样尽数流入巨猪口中。 灵婆婆大惊,忙全神贯注催动法术,雾气像泉眼一样从地上滚滚涌出。源源不断。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苏轼瞠目大吼,青竹杖顶天立地。对着白猪的屁股极速落下,啪!的一声巨响,白猪痛苦嘶叫,用力一吸。巨大的吸力差点连灵婆婆都一起吸下山。顿时漫天的雾气消散无踪。魔兵鬼将踪迹皆无。山脚下血流成河,死尸东倒西歪,重伤者痛苦呻吟,竟然全是天庭之人。大历十才子,陈子昂,王勃,孟郊,等都是天庭正神,法力高深的得道仙人,没想居然会被区区幻术弄的几乎全军覆没,重蹈下界修真覆辙! 苏东坡看着眼前这幕惨状,痛彻心扉,浑身栗抖。想着若不是自己逞强好胜,带他们下界降妖伏魔。他们现在还在三重天逍遥自在,优哉游哉。可现在倒好,现在倒好,他们。。他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哭嚎声响彻云霄!偌大的太湖仿佛只剩下苏轼一个人!!! 第三十章 文起八代,长恨乐天 哭嚎声在整个太湖上空回荡,在后面远远跟随的牛皋一听,一拍大腿:“完了!!这是又他娘的玩完了!看样子这批又白扯,还得再换一批!” 良久,哭声戛然而止,苏轼昂身直立,目光炯炯,看着西山顶上。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太湖之水烧干。强大的灵力波动让整个空间都仿佛扭曲变形。没有丝毫的犹豫,迈步走上虚空。空中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台阶,托着他高大伟岸的身躯前行。 灵婆婆也仿佛被苏轼的气势震慑到了,半天没有动作。眼见苏轼越来越近。灵婆婆也缓缓起身。蛇杖高高举起,山顶四周出现三十二名蒙面女子。各执兵刃。 “杀!!” 一声令下,魔族女子纷纷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苏轼。当先一人,人未到,魔气先至。檀口微张,嘴里吐出几道光剑闪电般刺向苏轼双眼。 苏轼面色如常,毫无惧色,也不见任何动作,光剑一进入三尺范围,顿时粉碎消散。强烈的灵力波动好像烈火在熊熊燃烧,此时此刻的苏轼面色如常,但头脑已经被怒火焚化。只是一步一步向西山顶上走来,任凭胸前鲜血洒落。没有一丝犹豫。 三十二把魔剑先后而至,但三尺之内仿佛禁地一般,完全不能靠近,灵婆婆有生以来除了在魔主近前外第一次感觉到其他人带来的这种恐惧感。但她也非常明白苏轼现在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催动自身灵力突破极限,洪水滔天,势不能久也!只要撑过去,他自己就会力竭而亡。 想到这长啸一声,将魔功提至顶峰,碧玉蛇杖在身前连画几个圆圈,轰然炸响,一团团魔气炮流星般扑向苏东坡。苏轼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如初。一步一步向山顶走去。走着走着,双眼渐渐鲜血流出,紧接着是鼻孔,嘴巴,耳朵。不过目光仍然坚定,脚步依然沉重。魔气炮在身前身后炸裂轰鸣。难以伤他分毫。 灵婆婆起身迈步,蛇杖高举,一点荧光越来越亮,魔族弟子好像被注入了兴奋药物,一个个披发仗剑,赤着雪白的双足,跳着奇怪的舞步,旋转舞动着向苏轼快速聚拢,亮闪闪的剑光照的脸上惨白一片。 苏轼深吸一口气,青竹杖奋力伸过左臂,右脚向前一步,身体左旋低至于膝盖平齐,猛的用力一抡,剧烈的灵力波动,导致空气中灵力分子相互撞击,速度超过声音,一道耀眼的红色火光一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魔族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闪,转瞬即逝的光芒。记录下她们生命走到最后一刻那惊恐绝望的脸。碎裂的身体混杂着猩红色的血雨落下,现场好似修罗地狱。 苏轼打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击,身体摇了两摇,晃了两晃,勉强站稳,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灵婆婆目呲欲裂,白发冲天而起,凄厉的尖啸回荡在太湖,多少年的辛苦才培养起来的魔族弟子,尤其是在武陵源之战后都是浩劫重生资质上佳的人才,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厮一击必杀!怎么能让她不痛心疾首。蛇杖往空中一抛,化作三眼巨蟒,奔腾咆哮着扑向苏轼,雪白的长发无限生长,好似万把钢针闪电般刺向苏轼全身。 苏轼强撑身体左手一翻生花笔已拿在手中,虚空连画几个圆圈,三道光锁分别套住三眼巨蟒的三个头颅,巨蟒吃痛,挣扎翻滚。右手青竹杖在身前划出如山杖影挡住灵婆婆的千言万语针,但身体伤势影响了他的行动,挡住了绝大部分,仍由数十根发针深深的扎进他的身体。苏轼闷哼一声,身体一歪险些摔倒。眼睛死死的盯着灵婆婆,牙关一咬。左手扔掉生花笔,一把抓住灵婆婆的白发,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拉。灵婆婆站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过来。 远远看去苏轼身体下沉,青竹杖伸过左臂,与方才如出一辙。灵婆婆见识过这一击的威力,吓得魂飞魄散,可身体不由自主,蛇杖又化成三万巨蟒,被生花笔困住。情急之下竖掌如刀往头上一划,想要断发求生,可惜晚了一步,就在她割断头发的瞬间,强大的惯性已经将她拉到苏轼青竹杖的攻击范围,苏轼的眼神那样冷酷而又坚定,电光石火间青竹杖一击必杀!超音速炸响在太湖上空。 一道圆月形光芒闪耀在灵婆婆身前,紧紧护住她的全身,随着一声怒斥,双方一触即分,圆月弯刀被硬生生击碎,强大的冲击力将灵婆婆与陈长老撞飞,齐齐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站立不稳。 思陵在一旁脸色铁青,护身魔兵圆月弯刀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三人合力还伤成这样?这个大胡子究竟是什么人?! 灵婆婆摇摇晃晃的看了陈长老一眼:“老不死的!你违抗主上,临阵失机!该当何罪!?” 陈长老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谁给你的勇气这样和我说话?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如今已成轮回之魄!不知感恩反倒口出大言,岂有此理!” “住口!!”灵婆婆声嘶力竭,怒道:“近战本就不是我幻族所长!所以才召你们前来护法!可你却迟迟不来!!主上驾前你最好有个交代!!” 陈长老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一直不肯倒下的男人。 苏轼感觉很累,身体很疲倦,眼皮在不由自主的想要合拢,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表明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开始拒绝服从他的指挥。他想躺在地上歇一歇,美美的睡上一觉,来个全身心的放松,可他的灵识在拼命阻挡这一行为。不单单为了他自己,还有那些重伤奄奄一息的同伴们。他必须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去。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愧疚感。 慢慢伸出左手,口中默念真言,手掌心徐徐浮现三根流光溢彩的光针。尾指轻轻一弹,一根刺入膻中穴,一根刺入双眼间睛明穴,一根直冲向天,极速落下,刺入百会穴。身体渐渐站稳,眼神慢慢变得像以往一样锐利机敏。疲惫感正在快速消失。无比强大的灵力波动再现。在他身体左侧,虚空浮动一只五色毫光凝聚而成的沙漏,无数光点倾泄而下。 陈长老握紧拳头,眼神锐利如鹰,一字一顿:“三极御灵——!” 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几乎同时起身扑向对方,陈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铜杵!杵的顶端一个黑漆漆的骷髅头。魔气纵横将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青铜魔杵上下翻飞,抖手就是八八六十四杵!猛砸苏轼天灵! 苏轼紧咬双唇,青竹杖暴震吞吐,划出漫天杖影。密集如雨点般的金铁交鸣之声,每一杖都点在青铜杵的骷髅头之上。陈长老虎口发热,手臂发酸。怒目圆睁,揉身再扑。灵婆婆也怪叫着冲了上来,双战苏东坡。 苏轼脸色越来越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仿佛也快被灵力同化,白色光芒笼罩全身,渐渐变得透明,这是三极御灵操控灵力提升的后遗症,在灵体消失之前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陈长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虽然眼前的敌人法力滔天,但三极御灵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时间一到灵体就会消失,肉身自然消散。双方心里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苏轼能否在三极御灵极限到来之前解决战斗,而陈长老和灵婆婆要做的却是如何在此之前撑过去。直到苏轼自己支撑不住,形神俱灭。 前所未有的一场激战,双方都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能在极限到来之前消灭敌人,那么不单自己魂飞魄散,就连那些重伤濒死的战友也难逃轮回之苦。苏轼深深明白这一点,此刻的他完全感受不到伤痛,灵力也正在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内涌出,他唯一可以感知的,是生命之泉正在慢慢枯竭。 战斗的激烈程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双方全都死战不退,每一次身形交错间都有鲜血飞舞,三人面目狰狞好似厉鬼一般,苏轼得益于三针御灵的灵体化,肉身的疼痛根本无法传达到他的大脑。而灵婆婆与陈长老有魔族强大的恢复力护身,伤口愈合的速度惊人。足足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苏轼渐渐占据上风,但要想一鼓作气将二人摧毁却也是难以做到。 青竹杖的威力越来越强,破空声震的太湖之水泛起层层的涟漪。青铜魔杵和碧玉蛇杖舞动如风,陈长老抗下了青竹杖大部分的打击,灵婆婆本来就不善于近身战,她的强项是幻术,魔罗万象法阵的接连成功让她有些忘乎所以,以为即使天神也不过如此,今日一战杀的她胆战心惊。原来天神是这么强大的吗?顿时心里感觉有些侥幸,若不是魔罗万象法阵,恐怕。。。 就在战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西山岛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一声沉重的叹息回响在太湖上空。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巨石崩碎,一股浓烈的魔气幻化成云。弥漫在西山顶上,一个伟岸的身形在魔云中缓步走出。正是浴火重生的大魔主! 双眼一扫,战场形势已经一目了然。魔气狂飙突进,势不可挡,眨眼间来到战场,右手一抬,大天魔刀飞卷而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将三人硬生生分开。 灵婆婆和陈长老连忙跪倒在地:“恭贺主上出关!!魔族永存!千秋万世!!” 魔主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陈长生!你可知罪吗?!” 陈长老完全没有了对灵婆婆那种嚣张态度。毕恭毕敬道:“回主上的话,长生迟来并无对主上任何不臣之心,实在是知道道门修真势力庞大,而主上又不能出关!恐有差池误了主上的大事,故而准备万全之后才动身前来,也幸亏属下及时赶到,才救了司马灵一命!” 灵婆婆白了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魔主冷哼一声:“是功是过本座心里自然有数!”说完转身看了看摇摇欲坠,已是接近透明的灵体之身的苏轼。沉声说道:“能将我族两大长老逼到如此地步,你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强者!!不过你用三极御灵之法强行催动灵力,就算不用我们动手你也命不久矣!!” 苏轼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前这个人看样子就是魔主了,魔族的至尊了,要是。。。 想到这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有点自嘲有点无奈。估计自己够呛能是他的对手。嘿嘿嘿嘿!倒霉,老苏这次要升天喽!!不对啊!我已经在天上了,还能升哪去?天外天?那我不是比太上老君还牛掰了吗?!不会!绝对不会!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轼越想越可乐,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魔主微微一皱眉,显然是被苏轼的笑声激怒。手一抬,一股浩荡魔气奔涌而出。苏轼遭遇劲敌,早已把生死抛在脑后。青竹杖连画圆圈,灵力波动好像在虚空布下一个又一个漩涡,魔气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魔主不禁大赞:“好!百川归海之术!果然了得!”嘴里说着,手上毫不放松。身形一闪,已到苏轼近前。抖手就是三十二掌。魔气之重在苏轼四周炸裂,苏轼感觉空气都被魔气吹散,有点窒息。青竹杖好似一朵盛开的梅花在空中绽放。凋落的花瓣飘飘洒洒,将漫天掌影化于无形。但仍有几丝魔气透过梅花侵入进来。苏轼感觉几股极寒之气在身体内极速游走。不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如坠冰窟。 魔主不等他运功恢复,化影分身,极快的速度在苏轼近前化作四个分身,无边魔气将苏轼围在正中,密不透风。 苏轼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手臂越来越沉。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拼尽最后的力气,左手生花笔虚空连画,几个光圈透过重重魔气飞到伤重倒地的天神近前,将他们紧紧护住。右手青竹杖用力往地上一插,一口鲜血喷在上面。怒吼一声:“起!!” 青竹杖应声而动,落地生根,飞速生长,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千万!眨眼间化作一片竹林!生生将魔主逼退。身体随之晃了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魔主猝不及防,连退数步。大手一挥,大天魔刀横劈倒卷。砍到青竹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青竹林随风摇曳,天魔刀竟不能伤之分毫。 魔主微微有些诧异,将魔力提至八成,双手齐动,大天魔刀呼啸而至。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大半竹林消失殆尽。当最后一片竹林被天魔刀斩断,呈现在魔主面前的,除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轼外,还多了两个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紫袍玉带,面容肃穆。气度不凡。 魔主瞳孔瞬间收缩,眼神好像钢针一样盯着他们。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何人?!” 前面一位看了看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天界众神,又看了看快要消失的苏轼。轻轻叹了一口气,探手吸走苏轼身上的三根灵针。又往他嘴里塞了颗仙丹,这才转身说道:“不才白居易!”说完一指另一位说道:“这位是韩文公!你身上魔气奔涌,想必就是魔族余孽了?!” 魔主没有说话,灵婆婆跳过来,拧眉立目道:“大胆!!放肆!!” 白居易微微一笑:“胆小怎么敢来呢,那样也太不尊敬魔主大人了!” 话还没说完,韩愈用手一指,一道电光闪现将灵婆婆捆了个结结实实。 灵婆婆用力挣了挣,光圈纹丝未动。老脸一红,正不知如何是好。魔主手一抬,光圈炸裂消失。 白居易沉声说道:“力士何在?” 一个头戴黄色扎巾的壮汉蓦然出现在眼前,单膝跪地。 白居易一指众人:“将他们带回三重天!” 黄巾力士领命而去。白居易看了韩愈一眼,韩愈微微一点头。两个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出手。韩愈手一翻,一把墨玉戒尺握在手中。身形电闪向前,人未到劲风先至。两个人影一触即分。韩愈退回原处,身体晃了两晃。纹丝未动。陈长老脸色铁青,手臂发酸,虎口震裂,青铜魔杵上一个深深的凹痕。 白居易双手一拍,头顶上空灵光一闪,一把白玉琵琶虚空浮现,缓缓转动。琴弦无力自动。一阵优美的乐曲传来。魔主顿时感觉浑身乏力,斗志全消。 灵婆婆桀桀怪笑,反手亮出一把黑色骨笛。放到嘴边吹奏。两股力量碰撞抵消,竟然在地上掀起一阵旋风。 韩愈一退再扑,与陈长老战在一处,墨玉戒尺好似黑夜中的流星,奇快无比。陈长老抖擞精神,青铜魔杵上下翻飞。转眼间就打了五十回合。陈长老脸色有青转白,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刚刚双战苏轼已然耗费了他大量的魔力,如今再战三重天委员会的长老韩愈,更是力有未逮。越战越是心虚。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一直在远远观战的思陵见他不能取胜,忙过来助战,他的圆月弯刀已经被苏轼击碎,重新又取出两把分水魔剑,上前与陈长老双战韩愈。他的到来顿时缓解了陈长老不小的压力。不由自主的看了思陵一眼,眼神中隐含着赞许之意。 另一边白居易的白玉琵琶对战灵婆婆的黑晶骨笛,幻术对决正是灵婆婆的强项,白居易一曲琵琶行竟然不能取胜。心里也是对这个老婆婆大感佩服,双手持印,转世相逢。情定九生。曲风一转,长恨歌引起天风浩荡,由九天之上龙卷而至。 灵婆婆感觉巨大的压力压的她透不过气来,呼吸都不能自主。大惊之下,拼尽全力反扑。一曲魔都之墟带动无边魔气化作狂暴魔兽奋力反扑。 长恨歌好似五岳大山压顶,一重接一重,高潮迭起。连绵不绝。灵婆婆嘴角泌血,眼球突出,魔气兽犹自苦苦挣扎,不肯屈服。眼看要支撑不住。后衣领被一只大手抓住,往后一抛。灵婆婆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 魔主救走灵婆婆,大手一抬,白居易察觉有异,身体腾空飞起,原来站立处一只巨大黄金三叉戟赫然冒出。要不是走的快,搞不好被这东西扎个透心凉。 魔主一把抓住三叉戟,用力一抡,魔气化龙与长恨天风猛烈撞击。地动山摇一声巨响,魔主岿然不动。白居易在空中飞出三丈开外。白玉琵琶一阵剧烈抖动。 白居易苦笑道:“韩兄!这个魔崽子好生厉害!” 韩愈一言不发,手下加劲,墨玉戒尺呼啸纵横,凌厉无匹,纵然陈长老与思陵双战韩愈也是痛苦不堪,勉力支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战斗。 魔主看了他们这边一眼,浑厚的声音滚滚而至:“你们都退下去吧!!”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魔主?话音刚落,韩愈招里夹掌,趁思陵没有注意,一掌直奔他的前心,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思陵连叫都来不及叫出声,耳边就听见啪!!的一声,思陵身体被横着撞了出去,陈长老却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一丈多远,身体缓缓坐倒。 思陵毫发无伤,又惊又怒,方才要不是陈长老以身相救,只怕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咬牙想要再扑把陈长老救回来。一道魔气拦住他的去路。 魔主迈步向前,一阵魔气涌动,化影分身,两个魔主分别向韩愈和白居易走去,一个手里拿着黄金三叉戟!一个双手握着日月金轮! 韩愈和白居易凝神静气,灵力提升至最高境界。身体保持最佳状态,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第三十一章 人间绝顶,六甲灵飞经 临安府 林怀宇,李单,赵秉义,王氏等人正齐聚书房,通过李单从天庭带来的往来镜观看现场直播。当看到天界众神中了魔罗万象法阵,自相残杀,死伤殆尽的时候,都急得都跳了起来,林怀宇更是顿足捶胸,大声哭嚎。不单单是因为拿不下太湖魔族,更是为了天庭众神而哭,本来就已是人手不足,强行找来的生力军,这下可好,全他娘的在凡间交代了!一波一波的这是在给人家送菜呢这是!王氏一顿好生安慰:“老爷别急,这也是天意使然,急不得的,苏轼还在呢,听说他的实力在三重天可称翘楚,不见得会输!” 林怀宇听完心情稍稍好受一点,接着看下去,东坡居士果然不负众望,一蓑烟雨任平生杖法出神入化,威力无匹。将魔族两大长老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林怀宇看到这心头一块大石顿时放下,笑着说道:“还好还好!还是咱们本朝的神人厉害,那些前朝的天神中看不中用,尤其是那个什么十才子的,打的那叫什么玩意!真是岂有此理!” 王氏见他心情好转,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苏轼号称三代以下文坛第一人!岂是那些徒有虚名之辈可比!” 林怀宇手捻须髯微笑不语。正在这时赵秉义突然说了一句:“不好!好像正主来了!” 林怀宇忙仔细观看,见战场不知何时出来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苏轼干翻,顿时傻眼,指着那人说道:“这。。这。。。这搞什么东东?谁啊这人!哪冒出来的?!” 王氏看了看说道:“如此威猛的天魔刀不是一般魔族可以使出的,应该是魔主无疑!看来他已经拿回了魔力,恢复如初了呢!”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说话,林怀宇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般说道:“完了!这下可算全完!苏轼已经是强弩之末,哪能打得过他!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李单叫到:“大人快看!还有机会!” 众人精神一振,忙又看去,见白居易和韩愈出场稳住局势,心里又浮起一线希望。尤其是林怀宇,此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能再输了,再输不单单是官军的士气会受沉重打击,自己在朝廷中的声望也会有很大影响,自己自南归以来升迁太快,有很多人对自己心中不满,要不是皇上对自己信任有加,又搞定了宋金和议。哪来今日朝堂上一言九鼎。唉!得之易时,失之易啊!万万不能大意! 临安府官军大营,岳飞眉头紧皱,不时让人进来报告太湖方向动静。岳云张宪王贵等心腹将领都顶盔掼甲,严阵以待。只等岳飞一声令下就杀进贼寇老巢,一雪前耻! 可是三更以过,牛皋却迟迟不发信号,太湖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饶是岳飞稳重冷静也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张宪走到近前低声说道:“大帅,牛皋这么久没有信号,我担心出什么意外,是不是派人。。。” 岳飞一摆手:“牛皋只是观察,没有参战,就算有什么意外,不至于连信号都发不出来,应该是法师们除魔不利,战斗还没有结束,再等等吧!” 说到这自己心里也不托底,转身向留守军中的太一派修真问道:“几位法师,你们觉得怎么样?” 太一派邢道安苦笑道:“等级差距太大,我也说不好,不过这次来的都是已经得道的修真天神,对付魔族余孽应该问题不大吧。”说到这觉得这话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吧唧吧唧嘴,轻轻摇了摇头。 西山顶上,魔主喝退灵婆婆,化身为二,同时对付白居易和韩愈,白居易的法术属于远程攻击,近战显不出威力,韩愈手持墨玉戒尺以一对二,拦住魔主真假分身。白居易起身浮在空中,拿过白玉琵琶。十指一划,一曲十面埋伏奏响,千军万马奔腾咆哮,虚空中无数甲士化作光影流动,万千刀兵如流星一般倾泻而下直扑魔主。 魔主面无表情,仰天长啸,魔气冲天而起,魔气炮接连炸响。一团团火光将音律搅乱,甲士被炸的粉碎,音律无法传达。日月金轮高悬头顶,好似无边黑洞将刀兵吸入。 韩愈身形电闪,速度极快,绕着魔主转圈,墨玉戒尺神出鬼没,可不管他怎么进攻都无法穿透魔主的护身魔气。黄金三叉戟威力越来越大,强劲的魔气仿佛两条黑龙翻腾跳跃,将韩愈和白居易围在当中,越来越施展不开。 林怀宇在家中看的着急,嘴里一个劲儿的啧啧连声:“哎呀呀呀!哎呀!!哎!!!小心!小心!后边!!左边!!哎呀你看着点啊!!” 王氏无奈道:“老爷,稍安勿躁吧!急也没用!你在这里他们怎么能听得见?” 韩愈见形势不利,心里也未免有些着急,怒斥一声,墨玉戒尺脱手飞出,口中念念有词,戒尺骤然放大,光芒万丈。魔气近身皆化为虚无。韩愈高声念道:“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随着韩愈的话音刚落,墨玉戒尺极速而下,魔主嘴角一撇,黄金三叉戟横在空中想要阻挡,哪知却挡了一个空!啪!的一声响,墨玉戒尺结结实实打在魔主的屁股上,把魔主疼的一咧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韩愈接着念道:“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墨玉戒尺随着韩愈的高声宣读,一次又一次落下,魔主怒吼连连,魔气蒸腾如海,可没有什么用。戒尺照样在他身上噼啪作响,打的魔主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这是韩愈的独门秘技,也是他能在天庭三重天身居高位的原因之一,只要韩愈发动“师说”!墨玉戒尺就会升级成惩戒尺!惩戒尺的神奇之处在于可以无视任何的防御,给对方造成肉体伤害,三界之中只有圣人级别的修为可以免伤,其他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惩戒尺对自己造成打击,没有一点办法。不过惩戒尺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它会自动探测对手实力,根据实际修为给予打击。也就是说它无论怎么输出都不会把你打死,就和老师惩罚学生一样,只会增加你的身体记忆,还不会造成永久伤害,而且这东西也是有时效的,只要韩愈的“师说”念完,惩戒尺自动回复原来的样子。饶是如此,一般不清楚内情的人一旦被这种神器攻击,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魔主暴跳如雷,魔气有如汪洋大海,呼啸天地。灵婆婆和思陵吓得抱着陈长老多出去好远,恐怕一不小心被魔气卷了进去。可无论魔主用什么办法,都不能阻止惩戒尺的打击,天空中一道道闪光还似一条条光鞭,不停的往他的身上抽打,不一会儿就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随着韩愈的“师说”渐渐进入尾声,惩戒尺的威力也渐渐减弱,此时魔主的怒气已经突破极限,两个分身合而为一,额头上赫然出现一只巨大独角,手上一片又一片巨大鱼鳞缓缓浮现,身体也随之膨胀变大。整个西山顶上魔气化作汪洋大海般浩浩荡荡。 白居易头上青筋突出,白玉琵琶有如疾风骤雨般弹奏,在韩愈和自己周围形成保护罩,抵御魔气入侵。随着啪!的一声,韩愈的“师说”结束,惩戒尺失去光芒,由空中落下,几乎与此同时,黄金三叉戟势不可挡猛扑二人,澎湃的魔力撞击在保护罩上惊天动地巨响,保护罩粉碎,白居易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跌落尘埃,不能再起。 韩愈手持墨玉戒尺,运尽毕生修为苦苦抵御魔气,很快就要支撑不住。魔主的咆哮还在继续,无边的怒火焚天毀地,四肢已经变成巨大爪子,粗大鱼尾一抖山石粉碎。太湖之主的完全体已然呈现。 在府中观战的林怀宇等人目睹此景全都张大了嘴巴,几乎忘了呼吸。这样的东西可以打败吗?感觉怎么比早先的大天魔无咎还强!!这怎么打啊!不能眼看着韩愈他们就这么被魔物消灭吧! 林怀宇腾的一下站起身,看着王氏咬牙切齿说道:“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完了!快!让你们的人去救下他们!!快去!” 王氏看着林怀宇,眼神有无奈也有委屈。迟迟不说话。林怀宇怒道:“快去啊!完了就来不及了!” 王氏眼里含泪道:“可是。。他们去了也于事无补啊!连苏轼他们都打不过的魔物,他们去了又管什么用呢!只是送死罢了!” 林怀宇根本听不进去,跺脚连声:“那也得去!让他们去撑一撑!没准苏轼他们就能活着逃出来!” “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王氏也有些怒了,大声哭泣道:“妖族也有家人朋友!!他们也是来帮忙的!难道他们就该死!” 林怀宇怒道:“你们还什么都没干呢!人家都死了不少了!” “难道明知道送死还去吗!!”王氏一反常态,寸步不让。 林怀宇气的不知道怎么办,随手抓起桌子上的镇纸,举手要打王氏。王氏眼一闭,也不躲,直挺挺在哪等着他打。 李单和赵秉义连忙上前拦住:“哎哎哎!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是干什么!夫妻之间吵归吵!干嘛动手呢!快放下!快放下!” 林怀宇也不是真的想打,只不过方才被激到哪了,此时也冷静下来,正好趁此机会下台,把镇纸往桌子上一拍,啪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王氏脸色惨白,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房间内又陷入一片死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肯定是不会有奇迹出现了,千不怪万不怪,怪就怪在自己对太湖魔族余孽估计不足,以为都是一些散兵游勇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大怪物!!唉!这一次可把天庭与凡间修真坑惨了! 林怀宇双手抱头,懊悔不已。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在轻轻碰了碰,睁开眼见王氏泪痕未干,眼圈红润。低声说道:“我现在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去,你在家里好生待着,不要乱跑。” 林怀宇脑袋嗡的一下,忙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不不不!!你方才说道的对,你们几个去了也没用,说的难听点,就算你们的长老来了也是于事无补,唉!刚才我一时情急,你。。。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心里不是真的想那样。” 王氏不听还好,一听他这么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一头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委屈劲儿就不用说了。林怀宇紧紧抱着她,一个劲儿的好言安慰。 李单和赵秉义这个尴尬啊,感觉手都没地儿放,想走又不敢,只能不停的咳嗽,告诉他们两个收敛一点。现在不是吃狗粮的时候。 突然赵秉义又是一声惊呼:“快看!快看!!” 韩愈在魔主的全力猛攻下很快招架不住,堪堪就要倒地,此时的天空已经透出一点点的曙光,淡淡的浅白色已经浮现在天际。太湖的东南方向,一点星光快似闪电,眨眼间来到近前。骤然爆裂,炸开!强大的灵力吹散魔气,魔主庞大的身躯也不禁退了几步。惊愕的看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八卦法衣的道士,手捻须髯,静静的站在韩愈的身前,默默看着他。 “什么人!!” 老道也不说话,扶着气喘吁吁的韩愈慢慢坐下,手一摆,一股旋风托着他和白居易送到远离战局的安全所在。转身对魔主淡说道:“龙虎山炼气士张继先,敢问可是魔主现世否?!” “张继先?!龙虎山?”魔主微微一皱眉:“张道陵是你什么人?” 张继先微微一笑:“先祖!”话音未落,右手食指一点,一道剑光闪电般刺向魔主前心。魔主手一抬,剑光打在鳞甲上火星乱蹦,张继先纵身向前,宝剑直扎魔主脚面,魔主一愣:这是什么招术?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过,哪知张继先剑尖一挑,纵身跃起,快似闪电般飞刺魔主左眼。“天威!起!”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防御,魔主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拼命后仰,一溜血光飞溅,在左眼上面留下一道伤口。 魔主震怒,刚想发动魔气,哪知张继先在空中倒悬而下,剑光好似金色锁链,绕着魔主飞速缠绕。“天颜!震!” 坚如精钢的鳞甲纷纷剥落,粉红色的血肉随着剑光飞起,疼的魔主连连后退,吼声震天。 张继先一招得手,根本不给他机会,天威剑法连绵不绝,一剑接一剑,朵朵剑花在魔主身前身后绽放。每一剑都伴随着血雨飘洒飞落。 林怀宇等人看的是血脉喷张,激动的连呼吸都忘了,差点把自己憋死。嘿嘿傻笑着说道:“这老神仙不愧是天下道门领袖!果然法力高深!我看绝不在那些天仙之下,他怎么没有飞升呢!奇怪!难道早知道有今天,故意留在俗世凡尘吗!” 李单摇摇头道:“不不!张家乃是世家!天师之位也是世袭,天庭内已经有张家的人接任天界神职的情况下,他是不能飞升的,除非上面的人轮回转世才能有张家的人接任,张道陵虽然殉职,但天师之位未满,等他在凡间历劫之后才能飞升九重,接掌天界神职!” “哦——原来如此!”林怀宇故作明白点点头,其实完全没听懂。不过张继先如此给力的表现着实让他又重新升起一丝希望。心里不住的祈祷。 魔主一着不慎,被张继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手忙脚乱。无法发动反击,急得怒吼连连。突然间猛的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力量之大,将张继先的宝剑去势打乱,一股巨大水柱随着吸力奔涌而上,直扑张继先。张继先反掌一拍,灵力屏障将水柱挡住。魔主趁此机会,双臂握拳,震天怒吼,无边魔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无数魔气箭,雨点般洒落。密不透风。 张继先深吸一口气,右掌掌心向天,一面古朴典雅铜镜已然呈现掌心之上,高声喊到:“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耀苍穹,整个天空都被照亮,魔气箭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张继先腾身跃起空中,将含象镜对准魔主,巨大光柱好像烈日照霜雪,魔气一触即溃。魔主身上烈焰升腾,燃起熊熊大火。 林怀宇等人在往来镜中看到这一幕,激动的热泪盈眶:“好了!好了!!赢了!终于赢了!!太难了!太难了!!呜呜呜!” 赵秉义在一边摇头晃脑,啧啧连声:“哎呀哎呀!这就完了?不会吧,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话音未落,就听咣的一声,林怀宇的拳头已经落在脸上,把他打倒在地。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怀宇怒目而视:“你还想怎么样?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赵秉义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我只是随便说说嘛,干嘛这么认真。” 还真的让赵秉义说着了,就在林怀宇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猛烈燃烧的魔主,嘴里发出怪异的长啸,身体迎风而长,化身法相天地,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右手!三叉戟,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青铜骷髅,骷髅里燃烧着绿色的魔火。轻轻一抬脚踩灭了火焰,声音好似闷雷,滚滚而来:“卑微渺小的人类啊!!能把我的真身逼出来,可以炫耀你的功绩了,就当是对你的奖励吧,送你全力一击!!” 说完三叉戟高高举起,横扫打出。巨大的罡风在太湖上空炸裂,整个西山顶被硬生生削去,千斤重的大石瞬间变成齑粉。太湖水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冲垮了沿岸民居,幸好官军早已将周围百姓撤走,要不然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张继先将伏魔剑往空中一抛:“万法归宗!!剑气凌霄!”伏魔剑化身千万!结成法阵,护住四周。硬撞罡风魔气。轰的一声巨响!伏魔剑阵被撞的四分五裂,强烈的劲风将周围所有一切吹飞。白居易和韩愈等人虽然有伏魔剑阵保护也都被吹飞。仰仗韩愈的灵力保护才幸免于难。 张继先被这股巨大力量震的口吐鲜血。仰面摔倒。含象镜碎成一片片,洒落太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主仰天大笑,笑声传遍寰宇:“我魔身大成,岂是你们这般凡夫俗子可以抵御!!世间生灵皆为我血食!!哈哈哈哈!!” 临安府 王氏死命拉住林怀宇的胳膊,李单抱住林怀宇的腰,赵秉义在地上来回翻滚哭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呜呜呜!” 林怀宇用脚一边踹一边大骂道:“打死你这个乌鸦嘴!打死你这个乌鸦嘴!!” 太湖战场,魔主的笑声响彻四周,突然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下面。 张继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盘膝安坐悬空。嘴里不知在念着什么经文。身体发出一阵阵的白色光芒。身体的形状也在渐渐发生变化。一把巨大的光剑在天地之间慢慢成型。 “灵飞经!!!”魔主一声怒吼,黄金三叉戟双手握紧,极速抡动,飞速旋转。一道又一道罡风魔气层层叠叠,形成惊涛骇浪猛扑张继先。 张继先猛然睁开双眼,身体渐渐消失,以身化剑!巨大光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强烈的光线,将魔主的身体贯穿。 “嗷———!!”魔主发出震天悲鸣。巨大手掌一把抓住光剑,猛的一拔,光剑碎裂。化作流光消失。巨大的身躯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