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追毒Ⅱ》 第一章 东海市的风不大，但是吹在脸上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砂纸轻轻划过一样。 这就是海边的风，夹带着潮气，混杂着空气中的冷气，被一阵风拥卷着吹过去，冰冷又潮湿的水汽扑过来。刘星辰抬起胳膊擦了擦脸，袖子上顿时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汽。 从车上下来走到海边的步行道，这么短短的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就让刘星辰感觉衣服被潮湿的海风吹着全贴在了身体上。 刘星辰几步跨到台阶上，眼前是一片沙滩，入秋后的沙滩上人已经不多，刘星辰向周围望去，在不远处看到几个人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中间有块黑色的布铺在沙滩上，黑布鼓鼓的，下面好像盖着什么东西。 刘星辰跳下台阶脚踩在沙滩上走过去，软软的沙子将鞋紧紧的吸住，刘星辰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很沉重，而他的心情也是如此。那群人中有人看到了刘星辰，冲着他招了招手。 “刘哥，在这里。”宋胖子冲着刘星辰招了招手。 宋胖子叫宋超，和刘星辰是同一届毕业的，两个人又同时分配到了刑侦大队，只不过刘星辰在重案队，而宋胖子在案审中队。十多年过去了，刘星辰转调到了缉毒，而宋胖子的案审中队变成了法制大队。 “看见了。” 刘星辰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围着的几个人让出一块地方，刘星辰走到旁边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掀开湿漉漉的黑色幕布，下面露出一个人的脑袋。 这张脸已经被水浸泡的完全变了副摸样，面部肿胀，嘴唇外翻，整张脸处还有几处已经溃烂的伤痕，仔细看过去能发现白色的肉从里面翻了出来，但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刘星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大哈。 “是你们的特情吗？”宋胖子问。 刘星辰点了点头，轻轻的将黑色的幕帘盖了回去，站起身来朝前望去，刘星辰不知道自己现在怀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情，疑惑？愤怒？同情？悲伤？种种情绪一起涌到心头。 他疑惑为什么会谋害大哈？他愤怒是谁杀死了大哈？他同情一个迷途知返的人却没能逃过死于非命的结局，他悲伤在社会上混了一辈子的大哈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混死在社会上的名头。 谁如果说之前大哈不断的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在犯罪边缘游走的话，那么刘星辰觉得大哈死不足惜，但是在最后时刻大哈的的确确为缉毒大队提供了他力所能及的帮助，没有大哈这起贩毒案件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在案件侦破之后刘星辰对大哈这个人的认识渐渐有所改观，就在他觉得这个人还算有点良知时，尤其是大哈提出想给郭亮存点钱，这让刘星辰看到大哈还很讲义气。 可是大哈却死了。刘星辰怎么会想到自己前天与大哈见的是最后一面。 一排排的波浪随着海风吹推不断的涌上沙滩，一层层的叠了又叠，然后再缓缓退去，如此反复。每次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喃喃低语，在寂静的海岸边显得格外的孤单，只有几只空船停在不远处随着海风摇曳，作为海浪唯一的伙伴，倾听着海浪的声音。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刘星辰问。 “在海上，被一艘钓鱼的船发现的，尸体身上绑着东西，但是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尸体肿了起来才浮上来。”宋胖子说着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东西。 刘星辰一看，是几根粗粗的麻绳，大哈就是被这个东西捆绑。麻绳吸水能力强，在吸水之后再加上本身捆绑东西的重量就会沉下去。刘星辰还看到麻绳上有几个哑铃，麻绳从哑铃中间的孔洞中穿过，这是连在麻绳上增加重量的，为了保证人浮不上来。 “他的家人呢？”刘星辰又问道。 “联系不上，这个人户口上只有他自己，所以我们才把你喊来，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他的家人联系方式。” 刘星辰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从没听大哈说过自己的家人，好像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现在咱们得把他运到法医室进行解剖，他是本地人，必须要有家属签字呀。”宋胖子说。 “所以你找不到家属了就把我叫来了？”刘星辰问宋胖子。 “我们就是负责这件事的，没有家属签字没法把尸体拉走呀。”宋胖子回答。 法制大队主要职责是对公安机关办理案件进行审核，其中还包括对一些执法程序方面的问题，像这种本地死亡的自然人却联系不上家属的情况，必须要找法制大队出具意见，所以宋胖子才出现在这里。 “他是你们的特情，你们总该有办法联系到家属吧？”宋胖子又继续问道。 “不瞒你说，我还真不了解他的家属的情况，这样吧，我看看他手机的通讯录，试一试找一找他的家属，他的手机在哪？”刘星辰回答。 “他被发现的时候还被捆着，身上什么都没有，哪来的手机……”胖子阴着脸幽幽的说，他觉得刘星辰说的话是在明知故问，消遣自己。 对呀，自己怎么忘记了，大哈是被捆着扔进海里的……刘星辰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袋。 “你们先把尸体带走吧，家属这方面的事我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把他的话单调一下一个个找找看。”刘星辰说。 “以为你能有什么办法呢，早知道这样我们早把尸体运走了，结果在这白晾了大半天。”胖子嘟囔着。 “找不找得着家属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查出来他是被谁害死的，这可是谋杀呀。”刘星辰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还有破不了的命案吗？”胖子信心十足的说。 几个人把盖在大哈尸体身上的黑色幕布挪到旁边，大哈的尸体完全露了出来。他穿着才衬衫已经烂掉大半，只剩下肩膀上挂着几片碎布料，露出来的前胸上有五六道深深横竖交错在一起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出来，加上在水里侵泡太久有些皮肤已经剥落，身上的肉和爆裂开的皮混在一起，加上几处好似被鱼啃咬的伤口，整个尸体惨不忍睹。 刘星辰跟着搭了把手，他握着大哈的脚脖子，大家一起将大哈慢慢抬起来放在幕布上，然后用幕布将尸体卷了起来。 被海水泡过的尸体油腻腻的，刘星辰的手在抬完之后好像沾满了润滑油似的，滑滑的黏黏的。这时有人抬了一只担架过来，大家一起将抱着尸体的黑色幕布搬到担架上，簇拥着抬到停在台阶上的车里。 第二章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宋胖子对刘星辰问道. 他看到刘星辰站在车后面，正望着眼前的大海发呆，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自己回去吧。”刘星辰回答完顿了下又继续问道：“对了，发现尸体的那几个钓鱼的人在哪？” “那几个人都已经去刑侦大队做笔录了，你打算现在就开始调查？我听说这名死者是你们的特情，他的社会关系你们应该有所了解吧？你现在有怀疑的对象了吗？是谁害死他的？”宋胖子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同样作为一名案审侦查员，宋胖子知道通过缉毒大队来了解死者的社会关系，然后再来分析这起案件的可疑人员，这是破案最简单快捷的方法。 “没有怀疑对象，但是他死的时间比较特殊。”刘星辰叹了口气说道。 宋胖子问的问题刘星辰早就想到过了，但结果与宋胖子预想的不一样，刘星辰现在根本想不到是谁会害死大哈。 这时刘星辰有种强烈的挫败感，大哈是缉毒大队的特情，大哈被人害死了十之八九肯定与缉毒工作有关，从他死亡的方式上来看，身上有伤，被人捆绑扔进海里，摆明了就是报复杀人。 但犯罪是谁？刘星辰不知道！ 一定得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找出杀害大哈的人！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是毒贩子？还是仇人？刘星辰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侦破的案件。 但刘星辰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伙人干的，郭亮这伙毒贩子虽然没有被一网打尽，但现在他们自身难保了，侥幸逃脱的人也是整天风声鹤唳的，难道还能来谋害大哈？ 可如果不是这伙人的行为的话，那么又会是谁呢？ “我知道了，你们刚侦破了一起贩卖运输十几公斤毒品的案子，难道他的死和这个案子有关吗？他在这个案子里面帮你们做工作了？”宋胖子问。 缉毒大队侦破的这起贩毒案件登上了市局的主页通报，全市的警察都知道。 “人已经死了，现在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这个案子他确实出了力，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不过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的报复我就不清楚了。”刘星辰回答道。 “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咱们直接去刑侦大队，把你知道的情况说一下，那边现在估计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出了这么恶劣的案件，大家伙都着急呢，你们办案子的时候我听说让一个毒贩子跑了不是吗？会不会是他干的？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把他抓回来。” “说的简单，你以为抓一个人那么容易呀？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毒贩子，通过这段时间工作我也发现了，毒贩子和其他犯罪分子可不一样，反侦查能力特别强。” “行了，行了，走吧，回去再说。”宋胖子打断了刘星辰说话，拉着他上了车，往刑侦大队走去。 刑侦大队和缉毒大队一样，是在分局外面独立办公，坐落在一栋六层楼，看着楼层挺高，但其实整个刑侦大队只是占了这一栋楼的拐角，侧面很小的一部分。 一层三个房间。一层是大厅和值班室，二层是食堂，三层是领导办公室，四、五层分别是重案三个队的办公室，而刘星辰之前就在五楼办公。 车子停在刑侦大队的门前，刘星辰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虽然过了快一年时间，但一草一木仍然就在自己的心里。大门的插销需要用手抬一下才能伸出来；大厅三个开关其中一个不灵敏，需要使劲按下去灯才能亮；上楼走的楼梯有一段特别滑，特别是刚擦完地有水的时候，走过的时候要多注意。 十多年的重案生涯在刘星辰心中留下的深深的烙印，再次回到自己曾经奋战过的地方，刘星辰感觉就像回到家中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 这次自己来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从一名重案队的案件主要侦办员变成了一名协助侦办员。 “刘哥来啦，你真是的，调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怎么样？最近忙不忙？”门口的保安看到刘星辰走进来，一边把门拉开一边冲着他打招呼。 “还行，最近不太忙。”刘星辰冲着保安大叔勉强挤出笑容来回答，自己现在心事重重，实在没有闲情聊天。 宋胖子和刘星辰一起来到四楼，三间屋子里都有人，一个屋子坐着的是船老大，另外两个屋子坐着的都是跟船钓鱼的。 正在给船老大做笔录材料的是东子，刘星辰之前和他在一个队，两个人关系还不错，刘星辰看了眼东子正在做的笔录，已经写了七页，事情问的也差不多了。 刘星辰将做好的笔录拿过来，细细的翻看一下： 船老大是专门跑船的，他有一艘小型舢板渔船，这种船主要是近海养殖捕捞使用，平时船老大用这条船接一些钓鱼爱好者出海钓鱼。这次他一共载了三个人，两个都是老客，一个是新来的，四个人一条船直接开出海，但是今天风浪不好，水混浊不容易上鱼，船老大便把船往岸边靠，找了一处礁石下锚。 钓鱼的地点都是船老大平日里靠经验积累出来的，钓鱼的人出海选船其实也是选人，好的船老大能找到上鱼的好位置，出一次海能让你钓个够。这个船老大水平就不错，他看到风起浪涌，水面浑浊，知道今天不容易上鱼了，便把船靠了回来，想借着岸边礁石让钓客过把瘾，总不能让钓客出海一趟结果没钓着鱼吧。 四个人停船在礁石这里下钩，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说拉钩了，也就是鱼钩被礁石挂住了。一般来说海钓的鱼钩不沉底，很少能被礁石挂住，但挂住了只能将线剪断，船老大刚帮这人把线剪断，换了一个新钩，结果旁边一个钓客又挂钩了，船老大过去帮忙拉了一下，发现钩子能拉动，便想是不是被什么垃圾挂住了，便没剪鱼线，帮着往回收线，这一收不要紧，眼看着从水里浮出来一个人影。 船老大见多识广，看着摸样便知道是溺水的，于是用船杆子把这个东西弄过来，有个胆子大的钓客过来帮着搭把手，两个人用船上的鱼钩把尸体挂住。渔船出海有讲究，那就是死人不能上船，虽然看到浮尸不能不管，但也只是帮忙拖回去。 就这样，船老大把船往回开，船后面用鱼钩挂着这个尸体，一路返回，一直到了码头这才报警，海警来把尸体拖上岸，才发现这个人全身被捆绑着，身子下面还挂带着两个哑铃。眼前这个情况说明这个人不是溺死的，看着应该是死后被人扔进海里的，而且死因肯定是谋杀，不然也不会被捆绑成这样，于是海警便将案件向市局指挥中心做了汇报，直接移交给刑侦大队，而船老大和另外两个钓客也一起来到这里。 第三章 刘星辰把笔录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刘星辰忍不住问道。 “就在小福岛北边，当时我看海面起风了，就把船开到平顶山那里，寻思靠着大福岛挡着海面能平静点，而且那个地方水下有礁石，平时鱼就不少。我下的锚是半潜锚，没到海底，整个船还能动，下锚后半个小时船大约飘到小福岛北那个位置，然后才发现了这具尸体。”船老大回答道。 小福岛是东海市海岸线附近的一座小岛，距离市区大约有十多公里，但那里地形比较复杂，靠着小福岛没有海岸线，都是山崖斜坡，最近的一条路还是穿山隧道，根本不会有人去那个地方。 看来他们是特意选择了这个抛尸地点，应该是将大哈的尸体捆绑上哑铃之后直接从山崖上直接抛进海里，只是时间长尸体肿胀，加上海面起风将海底的杂物卷涌上来，才导致本来沉在海底的尸体浮了起来，又恰好遇到有人海钓钩到了尸体，这才让大哈的尸体重见天日，不然的话只能以为这个人凭空失踪了。 杀害大哈的人应该不会想到，警察会这么快发现大哈的尸体。小福岛对面的山崖平时根本没人去，加上那里有一个海凹口，平日里西风吹过，把海上的垃圾都堆积在那里，时间一长山崖下面都成了一片垃圾场，虽然定期有人来清理，但几个月才会有一次，等那个时候估计大哈的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泡碎了，根本没法辨认是谁。 一切好似老天有意而为之！刘星辰心里想到，机缘巧合，让大哈尸体在死后三天之内就被人发现，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查出来究竟是谁害死了大哈！ 刘星辰知道，这不是一个新的案件，而是之前案件的延续。大家都以为抓住了毒贩，缴获的毒品，打断了他们贩毒的线路，虽然让老孟逃之夭夭，但是整个贩毒团伙已经覆灭，剩下一个老孟孤掌难鸣，被抓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发现大哈死之前刘星辰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刘星辰越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虽然刘星辰嘴上没有表露，但现在他心里已经默默的认定，大哈是被毒贩子害死的，而害死他的毒贩子肯定与自己刚刚侦破的这起贩毒案件有关。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继续想，刘星辰不由得觉得事情有点出乎自己的预料。 这伙人并没有覆灭，而且他们还敢对大哈进行报复！ 这说明他们甚至没有四处逃窜，对大哈进行报复之后呢？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难道还会对自己出手？刘星辰琢磨了下，觉得不太可能。 毒贩子与警察本身就是对立的，而毒贩子为了能保证自己顺利的进行贩毒活动，只能千方百计的躲避警察，很少会与警察产生正面冲突。 刘星辰想到这里心里依旧忐忑了几下。 但如果照此推断的话，毒贩子也没必要去报复大哈呀？而且还是把大哈残忍的杀死，偷偷的扔进海里想掩埋杀人的事实，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出口气？ 大哈的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和意义，只能让他们受到警察更严厉的打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刘星辰不禁有点糊涂了，难道这伙毒贩子真把自己当成大毒枭，敢用这种手段来威慑其他人？ 刘星辰慢慢的思考，他们把大哈的尸体扔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还是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的行为，这与墨西哥的毒枭在杀死人之后将尸体悬挂在明显的地方有着本质的区别。 即使几个月后遇到垃圾清理船也不一定能发现大哈的尸体，杀死大哈这件事他们做的还是很隐秘的，因为这里是中国，敢用杀人来做威慑，怕不是毒贩子都得了失心疯。 但他们还是动手杀了大哈，这究竟是为什么？ “刘哥，赵大来了，咱们一块下楼去他办公室吧。”宋胖子进屋对刘星辰说道。 赵大，刑侦大队大队长，赵铁城，也是刘星辰之前的主管领导。 “这个人是你们大队的特情？”赵铁城挠了挠头，对着刚进屋子还没坐下的刘星辰问道，他本来头发稀松，用手一抓把一大片头皮都漏了出来。 “算是吧。”刘星辰想了想回答。 其实刘星辰一直没把大哈当做特情，刘星辰觉得作为一个特情首先需要有底线，而从大哈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并没有底线，在这起贩毒案件侦破之前，刘星辰觉得大哈来帮忙只是看在陈国圣的面子上。 直到最后刘星辰才发现大哈的作用，而在他看到大哈想为郭亮存钱的时候，他知道大哈与郭亮的关系非常好，但即使这样大哈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这时候刘星辰才从内心里认可了大哈这个人，可惜的是这个人就这样死了。 “算是？这个人还挺复杂的吗？”赵铁城一下子就从刘星辰回答的语气中听出了问题。 “他的人际关系的确有些复杂，但是这次案子他出了不少力，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把这伙毒贩打掉。”刘星辰回答。 “这伙人全抓住了吗？我听说跑了一个，还是个小头目？”赵铁城问道。 “对，有个叫老孟的人跑了，现在正在通缉抓他呢，只不过目前还没查出他的踪迹。” “那宋毅被杀这件事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是说，你们觉得什么人回去杀害宋毅？”赵铁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宋毅也就是大哈，赵铁城习惯直接说被害人的名字，而不是外号。 “我与宋毅接触不多，但就目前来说，他为我们侦破的这起大型的贩毒案件帮了不少忙，我觉得他被害肯定与这件事有关系。” “你们这起案件抓了六七个人，就跑了一个叫老孟的，还被到处通缉，这个人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能有心思去报复大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怕公安机关抓不到他？”赵铁城问，他所问的和刘星辰所想的一样。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大哈当特情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故，这次帮助我们侦破了这起案件之后立刻就出事了，那么肯定与这起案子有关，至于究竟是不是老孟干的，我现在也说不准。” “你们侦破这起案件中，大哈得到什么好处了吗？“赵铁城问。 “好处？正常来说有特情奖励的，我们已经申报上去了，还没批下来，也就是一两千块钱。”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大哈在这起案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是拉一批打一批吗？”赵铁城问。 “拉一批打一批？什么意思？”刘星辰没听懂赵铁城说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帮着你们打掉这一伙毒贩，但是自己又扶植了另一批毒贩，用来弥补这批货被警察打掉，在市面上造成的空缺，也是毒贩相互之间抢生意，如果不是因为有利益关系的话，这年头没人会为报复一个人而痛下死手，能下杀手说明触动了毒贩子的利益底线。”赵铁城解释说。 刘星辰听完愣了一下，他是第一次听到有拉一批打一批这种说法，在此之前他想过大哈也许会涉毒，但顶多是吸毒，不会贩毒，更不会去组织毒贩来抢占市场。 赵铁城的话如同当头一棒，将刘星辰敲清醒了。 对于大哈被害这件事刘星辰一直觉得奇怪，但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件事他琢磨起来思绪繁杂，甚至有些迷迷糊糊，可听完赵铁城的话后，刘星辰一下子顿悟了。 是他自己将思维限制住了，自己在侦破这起贩毒案件之后自然而然就把大哈当成了警方一伙的，但如果换一种思维，那么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顿时变清晰起来。 第四章 如果是因为贩毒呢？如果是因为抢占地盘呢？虽然郭亮被抓了，从缅甸运送毒品的渠道被打断了，但是市场还在，需求还在，东海这座城市里依旧有一万多名吸毒人员，他们会通过各种渠道去找毒品，买毒品。 没有了郭亮还会有赵亮、钱亮、孙亮、李亮，只要需求还在，那么就还会有毒品被送进来。 你举报一个人贩毒导致他被抓了，对于毒贩子来说失去了自由，但是他并没有失去市场，但如果你把他举报后，自己把市场抢占了，那么你与他就会变成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足以让一个人想尽一些办法要干掉你。 “宋毅，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哈，他在外面到底搞不搞这些东西？”赵铁城又问了一遍。 “这个……我真不清楚……”这次刘星辰没有再继续站在大哈这边，赵铁城的话让刘星辰对这件事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特情这个群体很复杂，他在咱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一面，你可不要被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一套给欺骗了。” “如果真的如同赵大说的，大哈在外面搞毒品，那么被报复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会是谁报复他呢？我觉得老孟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他还会去报复大哈？而且下手这么快？他们这伙人已经被我们抓干净了呀？”刘星辰现在换了一个思路，一边进行思考一边回答。 “说不定并不是外面的人对他进行报复，在里面的人同样有可能，毒贩子最不缺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缺的一是毒品，二是市场，这两样东西都是能让他们为之拼命的东西。”赵铁城说。 “难道……”刘星辰默默言语。 郭亮！刘星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两个字。 “你想想，大哈在被害之前还做过什么事？” “他去给郭亮存钱了。”刘星辰回答道。 “郭亮？” “就是我们抓住的这伙毒贩子的头目，大哈和他关系一直不错，这次能把他抓住多亏了大哈。大哈在出事前去给郭亮存钱了，还是他先来找我们，我们将关押郭亮使用的化名告诉他才去的。”刘星辰说道。 “恐怕问题就出在这。”赵铁城用手使劲的点了点茶几，对着屋子里其他人说道。 “明天我去提下审？看看郭亮的态度？”宋胖子在一旁提出建议说道。 “先别急，大哈的尸体刚被找到，在市面上传出口风还需要一段时间，归根结底咱们现在看这个案子还是和毒品有关，我觉得还是让刘哥先从侧面查一下看看。”赵铁城说。 “行，我回去和陈国圣大队长汇报一下。”刘星辰心里打定了主意，先从郭亮开始进行调查。 “有什么情况也告诉我们一声，需要我们的话这边肯定全力配合。”赵铁城笑了笑，客气的对刘星辰说道。 “你放心。” 刘星辰拿着三份笔录材料复印件返回了缉毒大队。 外面风停住了，但却开始下起雨来，渐入深秋的雨滴在脖子上冰冰凉，刘星辰将材料抱在胸前，下车后低着头快跑起来，几步跑回了队里。 队里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刘星辰推开门进去发现句哥站在前面，正在甩着袖子，上面的水花洒落下来，看来他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被淋了一身雨。 “这破天气，怎么突然下雨了……”句哥说着用手拨了拨头发，他脸上都是湿的，看来被淋的不轻。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被淋成这样？一直在外面？”刘星辰问道。 “对呀，我刚从看守所回来，小川要去局里办手续，把我扔在马路边让我走回来，结果我刚下车就开始下雨了，等我跑回来这衣服几乎全湿透了，早知道让他先把我送回来再去局里就好了。” “看守所？是去提审了吗？”刘星辰问。 “去查了下郭亮的账户，发现三天前有人为他存了三千块钱，时间是下午两点，也就是说，三天前下午两点之前，大哈还活着。” 刘星辰才知道，原来句哥也是去调查大哈的事情。 “这笔钱是大哈存的？”刘星辰问。 “我查了监控，里面存钱的人的确是大哈，这个错不了，但他是自己一个人，我把看守所的监控都查看了一遍，从大哈进来到存完钱离开，他都是自己一个人。” “离开看守所之后呢？再没有监控了？” “外面都是一片荒地，哪有监控……”句哥拿着毛巾边擦边说，一直从头到脸全擦了一遍，狠狠的拧了下毛巾，直到里面再也挤不出来水才放回到椅子后背挂上。 “你那边查的怎么样？”句哥问。 “尸体送到理化试验室了，法医正在做检查，目前刑侦大队那边也没什么线索，发现尸体的三个人笔录材料我都拿回来了。”刘星辰说着将手里的三份笔录材料拿出来放到桌上。 窗外的雨变小了，但依旧沥沥拉拉下个不停，水滴不断在玻璃上滑落下来，留下一条条印痕，然后又被其他水滴冲掉。刘星辰和句哥都坐在陈国圣的办公室，等着他回来一起研究下大哈的案件，但一直到五点陈国圣也没回来。句哥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无法接通，一次拨通后无人接听。 直到五点半，刘星辰收到一条短信，是陈国圣发来的，他说这三天有事请假了，暂时不能来单位。 句哥也收到了短信，大概意思一样，都是说自己有事，让句哥帮忙担待点，多照顾照顾大家。 刘星辰觉得有些奇怪，陈国圣向来对工作认真负责，尤其是出现大哈被害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会将这件事查清楚，怎么能突然请三天假呢？难道他又想像上次一样？自己一个人去查事情的原委？ 正在刘星辰琢磨的时候，陈国圣又发来一条短信，告诉刘星辰大哈的葬礼暂定在三天后。 葬礼时间确定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大哈的尸体还在理化试验室正在进行解剖，谁把他葬礼的时间确定下来的？难道陈国圣找到了大哈的亲属？刘星辰拿起电话拨过去，陈国圣的手机又变成了无法接通，看来一切问题需要等到葬礼那天才能揭晓了。 第五章 殡仪馆背靠着一座山包，初冬来临，整座山上已经变的泛黄，唯独剩下几棵墨绿色的松树在一片枯枝残叶中格外显眼，零零散散的散布在周围衬托着附近的景致。 大哈的葬礼定在八点，刘星辰提前到了一会，发现五号厅门口只有寥寥几个人，与其他告别厅的人数比例相差的过于悬殊。 刘星辰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又拿出手机看了下陈国圣发来的短信，确定是五号厅没错，又看了下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细数了一下厅前只站了不到十个人，而且看上去相互之间并不认识。 “来了呀。”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刘星辰的肩膀打招呼。 “你早来了？”刘星辰回头一看原来是陈国圣，随后问道。 “我也是刚到。”陈国圣回答。 “这几个人是来参加葬礼的？他们是大哈的亲属吗？看着不像呀？”刘星辰环顾了下四周向陈国圣问道。 “应该不是亲属，大哈是外地人，早些年因为吸毒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么多年来也没听他提过有什么亲戚，来的可能都是他生前的朋友吧。”陈国圣看了眼周围，喃喃的说道。 葬礼开始了。 五号厅是所有告别厅里最小的一个，只有四个人礼宾，三个人吹奏哀乐，一个人做司仪。刘星辰看到站在五号厅周围的几个人陆陆续续走进去，不过相互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稀稀落落的站在里面，只有寥寥不到十个人，而大哈亲属那边只站着一个人，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望着眼前不到二位数的来宾和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一位家属，司仪都打不起精神，草草的读了段生平往事便招手让这几个人来看大哈最后一面。 几个人前前后后的走过去，围着大哈的尸体走了一圈，刘星辰注意到有的人仅仅是鄙了一眼，便往前走去，仓促的和站在一旁的女人握了握说，甚至没有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陈国圣和刘星辰站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都走过去，两个人这才走上前，围着大哈的尸体转了圈。刘星辰看到大哈的脸已经被化妆整理过了，盖着一层厚厚的涂脂粉，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像是直接画在脸上似的，远看还好，走近一看似人非人。 “节哀。”陈国圣走到女人身边和她握了下手，女人跟着点了点头。 刘星辰就跟在陈国圣后面，从这个女人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痛苦或者是难过，甚至她的表情都没有站在一侧的礼宾司仪那般沉痛，站在尸体旁边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陈国圣告诉刘星辰，这个女人是大哈的女朋友，叫姜玲，和大哈在一起相处了五六年，但是两个人一直没结婚，她现在算是大哈最近的一个亲人了吧。 陈国圣和刘星辰走出五号厅，这也算是祭拜结束了，刘星辰回头往厅里看了一眼，礼宾正在把大哈的遗体推走，接下来就要送去火化。 葬礼寥寥草草的结束了，刘星辰突然觉得自己来这里毫无意义，大哈就像是一个从来没存在过的人一样，走的时候甚至带不走多少人的思念。 刘星辰来这里是为了纪念或者是缅怀，来感谢大哈为这个案子做的工作，来弥补下自己心中对大哈的亏欠感，结果现在却有种悻悻而归，多此一举的感觉。 刘星辰很不舒服，但是却说不出来原因，不是悲伤，也不是遗憾，更不是伤感，而是揪心，至于为什么揪心，他也不知道。 刘星辰径直往外面走，除了五号厅之外其他几个屋子里的人都是哭天喊地般的叫唤，刘星辰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这种沉闷压抑的感觉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等。”陈国圣在旁边拉了正在往外面走的刘星辰一把。 “怎么了？”刘星辰回头问，看到陈国圣一把拉着自己，侧着身子正在朝五号厅里望。 “之前和咱们一起参加葬礼的人又回去了，好像是要去找姜玲，咱们等会问问，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刘星辰沿着陈国圣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五号厅里站着一个人正在和中年女人说话，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个人刚才也在里面参加了祭奠，这是出来之后又转了进去。 女人和他说了几句话，一旁的礼宾开始招呼，应该是让家属跟着推尸体去火化，女人跟着尸体从五号厅里面的通道走了进去，而那个男人也跟在后面。 “咱们也进去看看，和姜玲说话的这个男的我没见过，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大哈刚死，不知道外面还会不会有什么没办完的事情，一旦有什么事咱们帮忙想想办法。”陈国圣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刘星辰心里清楚陈国圣的担心，大哈作为一个游走在正邪之间的边缘人，接触的人鱼龙混杂，现在大哈人死了，但是如果留下一些还没办完的事情或者是人情之间的债务，那么这些人只能找他的女朋友了。 陈国圣正是想到这里才打算进去看看，如果有人借着大哈人死了，没法对证这件事来诓骗他的女朋友，陈国圣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会见厅后面有一个门，进去后是一个长长的通道，死者的遗体被推进去后直接就到火化室了。陈国圣和刘星辰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大哈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的正推着车在前面走，急忙快走几步赶上去，来到这两个人的身后。 他俩并没有说话，大哈的女朋友推着遗体跟在司仪的后面，另一个男的在旁边默默的走着，几个人就这样一直走到火化室。车子靠在火化板上，大哈的女朋友和那个男人一起把遗体抬上去，陈国圣看见了过去搭了把手。 “咦？陈大？你怎么进来了？”大哈的女朋友看到了陈国圣，有些惊讶的问。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陈国圣回答道。 “我？我没什么事……” 刘星辰看到女人这时才露出一副没落的表情，在葬礼她一直表现的很平淡，随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声里包含着无奈和悲伤。她看了眼被放在火化板上的大哈，转过头用手轻轻的擦了下眼睛。 “这个男的是谁？”陈国圣怕女人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便直接开口问道。 “他是大哈的朋友，叫桐林。林子，这是缉毒大队的大队长，陈国圣，陈大队。”女人向旁边的男子介绍说道。 “陈大队您好、您好。”桐林急忙搓了搓手，主动伸出来。 “我和大哈认识十多年了，从我来到缉毒大队之后大哈前后帮了不少忙，现在他人不在了，如果有什么弄不明白或者弄不清楚的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小玲和大哈处这么多年对象，也没跟着享什么福份，我可不想让她因为大哈曾经搞出的什么事情再受到影响。”陈国圣说。 “不会，不会，我和大哈关系也不错。” “那你找小玲有什么事吗？不妨直接说出来。”陈国圣直接问道。 “确实有件事，是这样的，但刚才我一直没问，正好陈大队在这里，我就说一下，大哈在出事之前从我这里借走一台车，我就是想问问小玲知不知道车停在哪，我好把车开走。”桐林说。 “大哈从你那借了一台车？”陈国圣看着女人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大哈确实经常从他那里借车。”姜玲回答。 “这样吧，大哈借的这台车我帮你找，你就别来为难玲子了，大哈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她真是不知道。” “行，行，我就是问问，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到处找找，一台车那大的东西也不能说丢就丢，说不准大哈把车子给停哪里去了。” “车子有定位吗？”陈国圣问。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车。” 第六章 陈国圣和刘星辰带着桐林一起回到缉毒大队。 桐林说他的车是一台国产长城牌的越野车，大哈借车的时候没说要干什么，平时大哈经常找他借车，一般都是出市，两三天回来后就还了，结果这次出事了，桐林这才趁着葬礼的机会想问问大哈的女朋友知不知道自己的车在哪。 刘星辰用电脑查了下这台车的信息，显示车辆所有人正是桐林，同时电脑上还显示出今年这台车有十多条违章记录。 “你这台车违章挺多的呀？”刘星辰问道。 “平时朋友经常开，开的时候可能没注意。”桐林无奈的笑了笑回答道。 “大哈是哪天找你借车的？”陈国圣坐在对面问。 “一周之前，是一个周五。” 周五？刘星辰立刻想起来，大哈去看守所给郭亮存钱就是周五，难道大哈当时借车是为了去看守所？ 看守所在市郊很远的地方，交通极不便利，只有一趟公交车，半小时一班车，下车还要走上很远一段路，如果不开车的话去那里确实不方便。 “大哈借车的时候说没说要干什么？”陈国圣又问。 “没说，他平时借车我都不会去问要干什么的。”桐林回答。 “行，你留个电话，我们帮你找车，找到了就通知你，你也别再去找小玲了。” “我就是想找车，既然陈大队能帮忙我就放心了，我回去等你信，拜托你们了。”桐林冲着陈国圣和刘星辰分别点头致意，起身离去。 “这人是干什么的？”陈国圣透过窗户看到桐林离开大队走到了街上，皱了皱眉头，向坐在电脑前的刘星辰问道。 “个人信息登记是在水产品市场卖货，没有前科。” “他手机号码倒是不错，不像是卖鱼的。”陈国圣看着记在本上的电话号码，后面是连续四个五。 “也许卖鱼之前是专门倒腾手机号码的，大哈不是也在手机市场跑过腿吗？说不定两个人是那时候认识的，单纯从现在看他俩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刘星辰说。 一个顺理成章的推断，对于刘星辰来说是轻车熟路。 “咱们先把车找到吧，毕竟大哈借人家的，现在大哈走了，这个件事就得咱们来做个了结。”陈国圣说。 “行，我去情报研判中心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卡口信息这里把这辆车找出来。” “起码有个范围也行，咱们一块去找，一台车那么大一个物件还能没了不成。”陈国圣说道。 把车找到也算是帮了大哈最后一个忙，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刘星辰的心情变的好了些，找到车能让刘星辰减轻对大哈的死亡的一些心理负担。 刘星辰来到情报研判中心，石头工作的地方。 下了电梯走进大门，这里依旧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刘星辰在办完一件案子之后会有两三天的缓冲期，准备下案件的材料证据，做做手续什么的，也能算是休息一下，但在这里可不适用。 情报研判中心面对的是整个区域内所有的案件，除了协助缉毒大队侦办涉毒案件之外还有刑侦大队、经侦大队和各个派出所，一个单位一天发送来一条信息情报，十个单位一天就是十条，所以无论刘星辰什么时候来，这里总是忙忙碌碌的。 “咦？刘哥来了？又有案子了？”石头看到刘星辰冲着自己过来，主动问道。 “不算是案子，过来找你们帮个忙。” “着急吗？现在我手头有好几个案子，有两个盗窃的，还有一个诈骗的，都来进行信息研判，都还没开始干呢，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就等等，对了，你来要我帮什么忙？” “找台车。”刘星辰回答。 “车？谁的车？被盗了？” “不是，前几天有具尸体在海里被人发现，这个人我们认识，他在被害前借了台车，现在人死了但是车不知道停在那，所以想找一下。” “这样呀，那你这件事简单，我先帮你找车吧。” 石头拖来一把椅子放在旁边，刘星辰和他并排坐下，看着石头点开电脑上的软件，是交警队的信息采集系统。 “把车牌号告诉我。”石头一边说一边输入车牌号，然后点了下查询，接着在电脑上显示出这辆车在各个有监控的路口的通过信息。 刘星辰仔细看了看，显示最近的一个通过记录是友林路的十字路口，点开通过信息后出现一张照片，是摄像头抓拍的车辆通过照片，隐隐约约能看到驾驶车辆的人的轮廓，应该就是大哈，时间是上周五下午四点半。 应该是他从看守所存完钱回来，他开过友林路后就进了市内，要是按照这个范围找的话那就太大了。 “最近的只有上周五的信息？”刘星辰问。 “交通卡口一般都在出市区的路口，市内安装的不多。”石头一边回答一边翻看记录，这辆车的通过信息很多，但现在刘星辰是要找车，时间越接近越好，地点越明确越准，其他的信息再多也没什么用。 “现在这范围太大了，根本没法找呀，还有没有办法了？”刘星辰无奈的问。 友林路继续往前开还有很多岔路口，如果以友林路这个十字路口为起点，用交通卡口围成一个范围的话，那么这辆车出现的地点大约是五十多平方公里，能算上三分之一个市区面积了。 石头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另只手握着鼠标从电脑屏幕中的软件一个个划过去，这些软件有各种各样的功能，但是想找一辆车的话还是得靠交警队的信息采集系统，如果在这个系统中找不到线索，那么就真没办法了。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交警队新安装了一批摄像头，还没接入到信息采集系统，但可以进行查询，咱们再试一试。”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还能忘记？快试试。”本来刘星辰已经失去信心，脑子里开始琢磨该怎么找车，在想是不是应该贴个布告或者是联络这个范围内的各个派出所帮忙，一听到石头还有办法急忙催促道。 石头登入了交警队的网站，然后输入用户名和密码，进入一个新的界面，再一次输入车牌信息，点击查询。过了大约十秒钟，网站上显示出了一排车辆通过信息，其中最近的是在上周五晚上七点半车辆在滨海路出现过。 东海市两面靠海，其中南边是海滩，东边是山崖，后来在东边的山半腰修了一条观光线路，被称作滨海路。这条道路曲折蜿蜒，又是修建在山半腰，上下坡度起伏极大，但景色秀丽，车辆开在其中一侧置身于山林间，另一侧则能俯瞰大海，美不胜收。 对于刘星辰来说，车子开到这条路上则能把搜索的范围缩小好几倍，因为滨海路没有岔道口，沿着山半腰修建，从东海市开车上了滨海路一直能开出八公里，到老山坡才有岔路，而老山坡那边则已经出了市区，算作半个农村，要找车的话肯定比在市内容易。 第七章 “你看，之前车辆出现在友林路，然后又出现在滨海路，这么说是一直沿着这条路开过去的。”石头指着电脑上显示的路口信息说。 “真有两下子，没想到你连交警队刚安装上的摄像头都知道，要不是在滨海路发现这辆车的话，那么需要查找的范围就太大了。”刘星辰对石头赞许的说道。 “嗨，说实话这也不算是我的功劳，我刚才和你说过有个盗窃案，监控录像拍摄到小偷是开车进行盗窃，派出所来找我们帮忙追查这台车，交警队新装的摄像头还是他们告诉我的，连登陆查看这个摄像头的方式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原来咱们这是借了他们的光呀，哪个派出所在查案子？他们追查的听仔细，连沿途的监控是哪个部门的都查出来了，这是一起什么案子？盗窃了多少东西？” 刘星辰问，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遇到案件了总是情不自禁多问几句，听石头这么一说刘星辰也明白了，原来是靠派出所才能知道滨海路上的监控。 “是春和所办的案子，好像是入室盗窃，从烟酒店偷了不少东西，是周俊宇他们一路追监控追到滨海路，发现了交警队新装的摄像头，然后才找到我这里。” 原来是小宇，在刚和刘星辰一起打掉郭亮这个贩毒团伙之后立刻开始侦办别的案件，也真够辛苦的，刘星辰心里不由得感慨道。 “行，那我去找车了，辛苦了哈，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刘星辰冲着石头摆摆手说。 “别光说客气话，你总得请吃个饭吧？”石头笑着回应。 “你的目的是和我吃饭吗？应该是想找别人吧？你俩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刘星辰问石头，不用说明白，石头知道刘星辰指的是谁。 “唉，还是那样，爱搭不理的。”石头叹了口气。 刘星辰没说什么，摇了摇头走了，换做以前他也许会劝石头几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但现在刘星辰发现石头在男女感情这方面真是一条路走到黑，一根筋绕到底，想让他放弃对艾莹莹的追求估计只有等到艾莹莹和别人结婚才行吧？想到这刘星辰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刘星辰驾车往滨海路开去。 一连吹了几天的风将天空变的一片晴朗，但这时却飘来一丛厚厚的乌云，太阳被遮蔽在乌云后面，整个天空变的阴沉起来。 从市区沿着快速路开出去就上了滨海路，这条路修建在十年前，是一条热门景点路，在道路靠近大海的一侧还修建了木栈道，节假日里不少人沿着这条路徒步远足，是市郊最热闹的一条路。 但现在已近初冬，滨海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整条路显得冷冷清清，带着几分湿气的海风吹过来让人毛孔竖立，风从山的另一侧吹过来发出呜咽的声音，与山崖下海浪的拍击声混在一起。 车开在景区的路上，刘星辰时不时的也四下张望，当他的目光从山间转到大海的时候，在距离海岸十几海里的地方有一大一小两个小岛，刘星辰的目光顿时停在这两个岛上，渐渐放慢车速。 刘星辰将车停在滨海路边的观景台，在修建这条路的时候特意留出了一个观景台，刘星辰把车停好走下来，从车的副驾驶手扣里拿出一本旅游地图，翻到东海市这一页，找到滨海路那条细细的线，用手压着一点点从刚才出发的地方慢慢往前延伸，在地图上把自己开过的线路重新走一遍。 当走到一个拐角弯的时候刘星辰的手指停住了，他手指点着的地图下面正好有一大一小两个岛，也就是他现在能看到的那两只岛，地图上标注着岛的名字，小福岛和大福岛。 前面的岛就是发现大哈尸体的地方！ 而桐林的车则是开上了滨海路！ 刘星辰顿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大哈会不会是在滨海路这里遇害的？因为桐林的车再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站在观景台上刘星辰转过身望着后面的山坡，这个地方本来是一片绵绵的山崖，后来沿着山半腰修了这条路才开始有人来观光，但这座山很少有人去，山上种着槐树和松树，一眼望去枯黄的树枝与葱绿的树叶交相呼应，几条黄色的泥土路在山里隐隐浮现。 刘星辰站在滨海路靠近山一侧的栏杆边，观察着前面山上的黄色泥土路，这条路很窄，而且上面杂草丛生，车是开不上去的，想了想刘星辰放弃了继续沿着土路向上寻找的想法。 根据大哈尸体的位置来看，他很可能就是在这附近遇害的，那么这台车也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发动起汽车后，刘星辰慢慢的往前开，一边开一边四处张望，滨海路是一条沿着山腰修建的大马路，中间没有岔路，但是在修路的过程中未免在周围开辟了一些堆积材料的空地，路修好后这些空地有的荒废变成草地，有的变成停车的地方，还有人在空地上建起临时板房，夏天旅游旺季的时候卖一些东西。 刘星辰一路开过去，连路边的板房后身都停下车走过去看一看，也没发现长城越野车的踪迹。 沿着滨海路开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刘星辰突然看到路面有两道很深的车轮印记，是急刹车那种轮胎痕，从这一侧马路划出一个s形状，直接冲到反向一侧的道上。 另一侧道上有一块空地，但是与滨海路之间还有道排水沟，这条排水沟大约有半米宽，车轮印冲到这里便没有了。 刘星辰把车停在路边，走下来看，跨过排水沟来到这块空地上，刘星辰发现旁边的树上有被撞的痕迹，两棵树的树皮都被刮掉了一大块，露出白色的树干，而这块空地尽头有条路，一人多宽的土路一直往山里面通过去。 正常来说半米宽的排水沟车子是开不过去的，车轮直接就能被卡在里面，但是从路上的轮胎痕迹来看当时车速很快，在高速驾驶的情况下车子也许能从这条排水沟上冲过去，而且空地一侧的树上也有痕迹，难道有车从这里开了上去？刘星辰往前望了望，这条路虽然是往山上延伸，但是有一个陡坡，到前面一个土坡后就看不到后面的路了。 刘星辰沿着这条路往里面走，这时他发现，这条一米见方宽窄的土路两边有车轮碾压的痕迹，泥土翻了出来，低矮的植物被碾压，碎掉的叶子嵌在土里形成一个车轮印的痕迹。 刘星辰急忙沿着这条路快步往山上走，在翻过土坡后是一个下坡，前面都是松树丛，时值深秋这里还是郁郁葱葱，路在这里有一个拐角弯，沿着山沟壑曲曲折折的延伸，然后黄色的土路顺着山坡一路向上，在这一丛树后面看到刘星辰隐隐约约的看到好像有一辆车。 第八章 刘星辰急忙下了土坡走过去，这里树木损毁的更严重，两个松树都被撞倒在地上，走下来后刘星辰看的清楚，在前面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吉普车，车面前机关盖已经变形，右侧的轮胎断在一边，整个车斜着靠在地上，一侧头顶在土里面。 车辆前后都没有牌子，能看到后面挂车牌的车钉还在，但车牌被人撕掉了。这是一辆黑色的长城越野车，也是在监控录像中出现的车，和桐林的车一模一样，虽然没有车牌但是刘星辰可以确定这就是大哈开的车。 这辆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星辰急忙拿起电话打给陈国圣，告诉他找到车了。听刘星辰描述完现场的情况，陈国圣告诉他别急，他现在就往这边赶。 大哈开的车出了车祸，这件事肯定和大哈被害有关，刘星辰猜测这起车祸甚至就是想谋害大哈的人策划或者是造成的。刚才在滨海路上出现的s形状轮胎与地面的擦痕，说明车辆在这里出现了意外情况，然后这辆车直接冲过排水沟冲到山坡上，过了山坡在下坡的时候失去控制，直接把下坡侧面的树撞倒，然后车轮从车梁上断裂开来，车头直接砸向地面，停在这里。 刘星辰怕破坏指纹印，用袖子包住手轻轻拉开车门，只见车里面一片狼藉。 鼓出来的安全气囊已经漏气，憋成像塑料袋似的挂在方向盘上，能看到灰白色的气囊和驾驶座位上都是血迹，车辆被撞成这幅摸样，在里面开车的人肯定也会受重伤，眼前随处可见的血迹肯定就是驾驶员的。 这些应该都是大哈的血，血迹早已干涸。 刘星辰把车门拉到最大幅度，这时他看到在驾驶室车门内侧有四道长长的血痕，从内侧的车门把手一直延伸到车门外侧后消失不见。 刘星辰比量了下四道血痕，和自己手掌四指宽窄一样，结合痕迹的样子能推断出，这是开车的人被别人从驾驶室里拖拽出来，用手扣在车门上留下的…… 刘星辰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形，车子撞在山坡上，气囊弹出来，这时有人过来把车门打开，从里面将满脸是血的大哈拖了下来，但是神志清醒的大哈试图抵抗，用手拉住车门，但是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人拖拽走了。 想到这刘星辰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地面，果然车附近的土有翻动的痕迹，刘星辰轻轻的用手拨开上面的土，能看到下面土上沾着血迹，是有人特意将血迹掩盖了一下。刘星辰沿着血迹慢慢用手将地面的土拨开，可是血迹没延伸太远，仅仅往后五六米就没有了。 刘星辰再一次回到吉普车，打算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车子里面被撞的乱成一团，本来狭小的驾驶室被撞击后更加拥挤，驾驶座位与方向盘几乎连在了一起，在车前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撒了一地，只剩一条绳子挂在上面，控制台上有一包烟盒，烟盒前后粘在一起，里面露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烟卷。 前车窗有一半玻璃都碎了，碎玻璃洒的车里到处都是。 刘星辰转到副驾驶的位置，大哈开车的时候没载其他人，这里没人坐过，但刘星辰在副驾驶的手扣储物格上看到了血迹，寥寥淡淡的血迹。 车里的血迹只能是大哈的，但他坐在驾驶座位，血迹怎么会延伸到副驾驶周围？ 刘星辰不由得想到，大哈当时用手碰触这个储物格了？ 周围的血迹说明大哈用手触碰这里显然是出车祸之后发生的，这时大哈不应该是想办法下车或者是求救吗？为什么他会去碰触这个储物格？难道这里装了什么东西？刘星辰想到这轻轻的拉开储物格。 里面没装什么东西，一辆汽车介绍手册，一只毛巾，一瓶除臭剂和一支笔。 刘星辰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都拿出来，手册是新的，上面还有塑封没打开，毛巾有一侧微微发黄，上面印着一个洗浴中心的名字，除臭剂是很普通的在车内放置的，里面的干粉已经没了。 最后刘星辰把这支笔拿出来，一碰到这支笔刘星辰就发觉不对，这支笔很重，刘星辰拿起来时就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笔，自己见过这种工具，这是用来秘密使用的录音笔。 刘星辰突然想起来，之前和陈国圣在咖啡店与大哈见面的时候，大哈胸前就别了一支笔，从笔夹颜色上来看就应该是这支笔，当时刘星辰还在想大哈怎么会随身带一支笔，现在拿到笔才知道，原来大哈当时是带着录音的。 大哈为什么见自己和陈国圣要录音，这个刘星辰不得而知，但就是在那一次，大哈决定帮助自己找出这批毒品真正的上线，也许大哈录音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但现在大哈人已经死了，刘星辰永远也不会知道大哈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但在这里又发现了录音笔，从副驾驶储物格上的血迹来看是大哈特意放进去的，难道这支笔上面录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刘星辰不禁有些兴奋，他突然感觉大哈的死因要拨开云雾了。 刘星辰仔细的把这支笔放进衣兜里，他不太会操作，生怕真有录音的话自己不小心再给删掉，还是等着找石头这样的情报专家来操作吧，刘星辰心里想。 接着刘星辰又把车子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台车是大哈借的，里面也不会有太多的东西，正在刘星辰翻找的时候，陈国圣来电话了，他已经开车来到滨海路上。 刘星辰在路口接到了陈国圣，和他一起返回到车祸现场。 “咱们是不是应该报警？这好歹也是一场车祸，况且咱们帮桐林找车，现在找到了也得告诉他一声吧？”刘星辰提议。 在发现这辆车的时候他就想到报警，但是没敢做决断，因为这件事不是普通的车祸，会不会引起谋害大哈那伙人警觉？会不会对大哈被害的案件侦查产生不利的影响？ “车子现在已经废了，桐林想开也开不走，但车子里面说不定能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给刑侦大队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帮忙。”陈国圣说 “那这辆车到底怎么办？” “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陈国圣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刑侦大队那边立刻就同意了，答应派现场勘查队来帮忙提取指纹和线索，刘星辰在滨海路道边等着，过了会看到车顶背着射灯的现场勘查车开了过来，喜子从车上下来。 喜子是刑侦大队现场勘验队的，他提着一箱子设备来到山上，开始对着车仔细的检查。 刘星辰和陈国圣站在一旁不敢吱声，怕打扰喜子工作，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喜子才从车上下来，拿着一个灰色的板子，上面贴满了胶带纸。 “只有一个全指纹，剩下的几乎都是残缺的。”喜子对陈国圣和刘星辰说，他手里拿的板子上都是提取的指纹。 “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陈国圣问。 “没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只能等这些指纹和血迹的检测的结果了。”喜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第九章 喜子把证物都提取完后离开了，刘星辰和陈国圣站在原地看着这辆撞成报废的车，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道这辆车就留在这？”刘星辰问。 “想把它挪出去也不容易呀。” 陈国圣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辆车冲过排水沟又冲上土坡，然后开下来撞在地上，这里本来就是土路，这辆车冲进来已经是很勉强了，很难能用另一辆车把它拖出去。 “先放在这儿吧。”陈国圣说。 刘星辰和陈国圣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他俩直接来到局里的情报研判中心，刘星辰给石头打过电话，说了录音笔的事情，石头在那里等着他们。 两个人走进情报研判中心时里面已经没人了，只剩石头自己坐在那里，这也正合刘星辰的意思，不知道大哈的录音笔里记录了些什么，人太多的话反而不方便。 “把录音笔拿给我看看。” 刘星辰把录音笔递过去，石头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打开抽屉拿出几根插头，一个个的试着往录音笔上插，在插上一个插头后，录音笔顶端发出微弱的红色的闪烁灯光。 “这支笔没电了，先充会电，然后咱们再播放录音。”石头说。 “你会弄这个东西？保证没问题？”刘星辰还有些疑虑。 “这款型号的笔我没弄过，但是同一个品牌的我弄过，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操作。”石头说。 三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刘星辰感觉录音笔顶端闪烁的红色变的明显起来。 “差不多了，你们是直接听还是把里面的音频文件拷贝到电脑里？”石头问。 “拷贝出来吧，别听完之后再出现操作失误把录音弄没了。”刘星辰说。 石头换了根数据线插进笔的一侧，接着打开电脑软件，录音笔里面的储存信息立刻显示了出来，刘星辰看到上面一共有三个文件，其中两个是音频文件，后面标注的时间一个是自己和陈国圣与大哈在咖啡店见面的时间，另一个就是上周六，也就是大哈给郭亮存钱的第二天。 “这个电脑没有音箱，你们用耳机听吧。”石头说着拿出一副耳机，刘星辰和陈国圣一人戴上一个耳朵，然后石头双击音频文件，刘星辰的耳机里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一段沉静之后出现了大哈的声音。 “我是大哈……有人在追我……他们想要毒品的秘密联系方式……这个东西郭亮知道……他们以为我也知道……只要掌握了联系方式就能从缅甸买到毒品……不管是谁都行……如果有人听到我这段话……求求你帮我转达给陈国圣……他是缉毒大队大队长……嘶嘶嘶” 一段一分二十秒的语音，大哈只说了短短十几秒的话，其余的都是杂音。 听完语音，刘星辰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的脑海里思绪起伏，短短十几秒的话让刘星辰缓了一两分钟才回过神。这时他看了陈国圣一眼，只见陈国圣眉头紧锁，面色严肃。 这段话应该就是大哈的遗言了，这个录音笔很精致，只要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就能把声音记录下来，但这段留言中大哈说话并不清楚，而且中间夹杂着喘粗气，说明当时大哈没有握着这支笔，这支笔应该放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 想起发现这支笔的位置，刘星辰明白了，当时大哈把录音笔放在副驾驶的手扣储物栏里，直到他出车祸之后，大哈最后奋力用手将手扣储物栏推上关死，而录音笔一直保持开启的状态电量慢慢流逝，直到最后没电自动关闭。 大哈这段遗言只有几句话，但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毒品的联系方式！知道这个方法后，不管是谁都能从缅甸买回毒品！ 这是怎么回事？刘星辰本来以为抓住郭亮就已经将这条毒品线路打掉了，但大哈这番话让刘星辰有种徒劳的感觉，郭亮并不是与缅甸那边联系购买毒品的关键！ 他能从缅甸买回毒品是因为他掌握了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现在郭亮虽然被抓进去了，可是这种特殊的联系方式还存在，也还好用，只要有别人掌握了这种方式，他也可以从缅甸把毒品买回来！ 危害巨大！大哈这段话把刘星辰他们之前所做的工作和所预想的情况全推翻了。 “事情还没完。”刘星辰对着陈国圣说道。 “是呀……真没想到……”陈国圣默然的回答道。 他俩从一开始就都想错了。 从刘星辰来到缉毒大队开始，包括陈国圣和队里的其他人对毒品犯罪的打击认识程度都是以人为主。 毒品犯罪的主体是人，是毒贩子，只要抓住毒贩子就能打掉这一条毒品犯罪的线路，这是公认的常理，想要治理毒品犯罪那么关键就是抓人，只要把毒贩子都抓住了，把他们都盯紧了，毒品自然就会枯竭。 但现在形势变了，毒品犯罪的主体变了，从毒贩子变成了任何一个想要发财的人，只要他们掌握了联系方式，就能去缅甸买到毒品。 “真是没想到呀，真是没想到，这帮毒贩子还挺有创新思维的。”刘星辰说道。 石头这时接过耳机把大哈的录音听了一遍，再听完刘星辰和陈国圣的对话，加上石头自己的理解，他也知道了大概。 “以前想要买毒品必须要先取得缅甸那边的人的信任，然后人家才能卖给你不是吗？”石头问道。 “对呀，不只是以前，现在也是这样，但刚才听完我才知道，世道变了，取得信任不是关键问题，掌握所谓的联系方式才是关键！”陈国圣说。 “也就是说，只要你有大哈说的秘密联系方式，你就可以把毒品买回来，根本不需要什么信任？”石头又问。 “听录音里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谁都可以去买毒品，不一定非得是一名毒贩子，你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敢搏命赚钱的人，只要有秘密联系方式就能把毒品带回来。”刘星辰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咱们根本不知道谁会去买毒品带回来！”石头立刻发现用这种方式能够躲避大部分的侦查。 “对，如果他们这么做，咱们没法查出来是谁去买毒品。”陈国圣说。 “那这个秘密联系方式是什么？特定的电话号码？”石头问。 “我觉得不是，电话号码没有保密性，而且还可以通过软件修改来电显示，刚才录音里说这个东西郭亮知道，大哈把这个秘密联系方式称作东西，我觉得很可能是个什么物件。”刘星辰说。 “现在看来，到底是什么只有郭亮知道了。”陈国圣说。 三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没想到这条毒品线路并没有被切断，而且有很大的可能立刻复苏，最关键的是，能让这条毒品贩卖线路复苏的人被关进了看守所，接下来连采取侦查的手段都没法使用。 第十章 刘星辰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有烟吗？……唉，算了。” 陈国圣一边说一边打量下周围，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抽一支烟来稳定下情绪，可是和刘星辰离开大队来到情报中心的时候忘记带烟，而情报中心的桌子上别说烟了，连一个烟灰缸也没有，明显这里没人抽烟，陈国圣只好把发作的烟瘾生生憋了回去。 “大哈的死因可以确定是被涉毒的人员谋害的，这个情况得通知刑侦大队吧？”石头在一旁提醒道。 “是得通知，我现在就过去，和赵铁城研究下。”陈国圣用手摸了摸嘴，这时候他的嘴里本应该有支烟的，现在没抽上，可是习惯性的动作却还在。 “你和石头继续研判下，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把害死大哈的人查出来！”陈国圣临走前又嘱咐了一遍。 陈国圣走了，剩下刘星辰和石头，屋子里再没有别人。石头随意的把身子靠在椅子上，双手绕到后面抱着头，现在屋子里没有外人，他和刘星辰都可以放松一些，不用一板一眼的站着坐着了。 两个人这样坐着，依旧默默无声，石头看到刘星辰从听完录音之后一直眉头紧锁，知道他正在琢磨一切能用得上的方法。 石头了解刘星辰，本来以为彻底侦破的案件突然出现了这种转折，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上滑下来，让人一瞬间没法接受。从大哈的死，再到发现有可以让任何一个人都能去境外购买毒品的东西，再到这个东西已经被别人知道了，而且几乎可以断定害死大哈的这伙人也是毒贩。 刘星辰就像一个刚取得胜利，打赢一场战争的人，在还没喘口气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炮火，而且比之前的更加猛烈。 “走？先出吃点饭？”石头看着身子倚靠在桌边，面色已经变的有些呆若木鸡般的刘星辰，起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什么？吃饭？对了，是该吃饭了。”刘星辰恍如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先吃口饭，然后咱俩一起想办法，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肯定比你一个人琢磨强。” “我在想谋害大哈的这伙人究竟是谁，怎么能把他们找出来。”刘星辰说道。 “放心吧，肯定能找出来！今晚我请你吃饭，你跟着我走吧。”石头安慰刘星辰说道。 “请我吃饭？行呀，咱们去吃口拉面吧。” “我请你吃饭就是为了不去吃拉面，你还要提这茬，别说了，跟我走，咱们吃口别的去。” 刘星辰喜欢吃拉面，只要是不太正式的晚饭，就像今晚他和石头为了填饱肚子这种的，刘星辰一般都会选择来一碗拉面，西北口味的那种，现拉现抻，面要宽细的，加一份肉，滴上一勺辣椒油，铺着葱花和香菜用筷子一搅拌，吃一口面配一口汤，对刘星辰来说这碗面和一桌子山珍海味没甚区别。 但不是所有人都爱吃面，像石头就不喜欢，所以石头主动提出要请客，就是为了避开拉面，因为请客的人有饭店的优先选择权，或者说是谁选的饭店谁请吃饭，这也是多年来延续下来的规则。 两个人离开分局走在路上，天已经渐黑，石头选的饭店并不远，转过一条街道就到了。两个人在路口停下脚步，等信号灯。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一点点微红的光映照在黑压压的云团上，这时马路两边的路灯突然亮起来，让整条大街变得明亮。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路灯亮的瞬间。”石头望着两排明亮的路灯说。 “齐刷刷的一下子全亮了，看着挺壮观的，这时候你身边要是站着的人不是我，换做艾莹莹就好了，是不是？”刘星辰笑着对石头说。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哪能带她站在马路边看点亮路灯啊？怎么也得去看个烟花礼炮什么的。”石头所，脸上洋溢着微笑，慢慢渐渐变成了一股憨憨的笑，刘星辰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石头现在脑海中应该浮现着他带艾莹莹去看烟花的情景。 这么好的一个人艾莹莹怎么就看不上呢？刘星辰觉得挺奇怪，在他心中石头算是个完美的人，不喝酒不抽烟，连自己喜欢的电脑游戏也不玩，每天的空闲时间是健身和看书，现在看唯独一点就是石头有时候带着点憨憨的感觉，也许这就是艾莹莹看不上他的原因吧。 “走吧，信号灯变了。”石头说。 刘星辰看到这条马路绿色的信号灯开始闪烁，然后黄色的灯亮了起来，这时候就可以过马路了，再由一秒钟信号灯就变红了，而马路上的车早已经减速停下。 “嘟！！！” 正在刘星辰刚往前迈了一步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车笛声由远而近，从最外侧的车道飞驰而来一辆车，带着轰鸣的马马达声，车速越来越快。 刘星辰和石头急忙后退了一步，在信号灯刚变红的时候，这辆车冲了过去。车子几乎贴着刘星辰的身子，带起一阵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开这么快脑子有问题吧。”刘星辰嘟嚷了一句，转过头一看，顿时好像头顶被放了一个冰块，一下子从头凉到脚。 这是辆白色的丰田皇冠轿车。 后面两个尾灯被贴上了一侧磨砂玻璃，当车子冲过路口踩刹车的时候，尾灯发出暗红色的光。 这款车有很多，但刘星辰对发出暗红色光的后尾灯特别敏感，因为他永远记得，当时一模一样尾灯的车出现在机场，将老孟接走。 “就是它！”刘星辰大喊一声，也不顾对面马路的信号灯变成绿色，一个箭步冲过去，左躲右闪穿过了缓缓起步的车流。 “你干什么？干什么？”石头在后面楞了一下，急忙对着刘星辰喊，但就这短短的几秒钟，马路上的车速已经变快，正值下班时间，整条路的车流立刻变得连绵不断，石头想跟上去没找不到一丝空隙。 刘星辰已经穿过了马路，朝前面奔袭而去。 “你慢点！回来！”石头冲着刘星辰大喊，可是刘星辰头也不回的一路快跑，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恍恍惚惚，一会儿就快看不见了。 石头也注意到这辆白色的丰田皇冠轿车了，但是石头并不认为这辆车肯定就是之前他们蹲守发现的那辆，仅仅是有些像而已，可是刘星辰却自己追了上去，先不说人能不能跑得过轿车，就算现在是下班高峰的压车时期，开车总是要比两条腿走路快得多的。 但刘星辰是一个人唐突的冲了出去，石头被落下了，就算刘星辰追上去，还不知道对方车里有几个人，如果真的是歪打正着，这辆车正好就是老孟所开的那台车，那么只怕刘星辰要危险了。 石头站在马路边一连几次想冲过去，但都车流不断，没有一台车减速，都是贴着石头的身子呼啸而过，石头急的直跺脚。 第十一章 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白色的丰田轿车在红灯亮起前最后一瞬间冲过了马路，但是车速并不快，被前面的车压着只能慢慢的开。从后向前望去，整条马路上满满的都是车，所有车尾灯都亮着，大家都在踩着刹车慢慢的往前挪动。 刘星辰穿过马路一步冲上人行道，紧接着后面的车便呼啸而过。 白色的丰田轿车没开出多远，刘星辰急忙往前快跑几步，他隐约听见了石头在后面喊自己，但是刘星辰没回头，他怕一不留神这辆白色的丰田轿车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这辆车已经消失很多次，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能让自己遇上，既然遇见了就决不能让他跑掉。 刘星辰快步往前走，他没敢直接跑，刘星辰现在在人行步道上，车里的人透过后视镜能清楚的看到步道上的情况，刘星辰不对方注没注意自己穿过马路冲过来，如果自己再跑起来只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白色丰田车很警觉，刘星辰能预感到，一旦发现自己在追它，只怕立刻就会逃走。 现在马路上的车速很慢，白色丰田轿车在最外侧的道上，随着车流慢慢的往前挪，刘星辰快步赶上去，已经来到车的后侧面。 其实刘星辰并没有想过自己追这台车能做什么，他没法把车拦住，身上也没带任何执法手续，他目前也没有任何关于这台车犯罪的证据，刘星辰只是自己能确定这台车参与了贩毒行动，因为开车坐车的人都是涉毒人员。 随着自己距离车越来越近，刘星辰也越来越清醒，自己已经从刚才奋不顾身去追这台车的无所畏惧的心态中缓了回来，思绪也冷静了下来，刘星辰知道自己现在对这台车做不了什么。 现在追上了这台车，看看这辆车到底是谁在开！这就足够了。 刘星辰来到了车的侧面，他拿出手机，打算走到车前将驾驶室里的人拍下来。在车侧面刘星辰朝车里看了看，车玻璃膜又厚又黑，配合着路边的灯光，刘星辰只能在玻璃上看到映照出周围环境的影子。 这时刘星辰走到车前，他侧着身子，举起手机做出打电话的模样，然后用摄像头对着车前挡风玻璃快速的按下拍照按钮。 刘星辰一连按了好几下，这时只见白色的丰田轿车突然按起了喇叭，然后车子一扭拐到了自行车道上，随着发动机一阵轰鸣，车子往前加速冲了出去。 这条马路是三排道，但最外侧的是自行车路，下班高峰期禁止机动车在上面行驶的，这条路上自然也没有车。白色丰田车拐到上面就相当于来到一条不压车的快速路一样，没等刘星辰转过身看车里到底坐着的是谁，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这下可没法追了，刘星辰看着开走的白色丰田轿车心里想，不过刚才自己用手机拍了照片，应该能将车里的人照下来，刘星辰想到这心里有了几分安慰。 刘星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刚才拍的照片。刘星辰是在车子的侧前方，正好能拍到车子驾驶室，只见开车的是一个戴着防风帽的男子，而他脸上还带了一副墨镜，只能看到嘴和鼻子。 只从嘴和鼻子来看，刘星辰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但是从整个轮廓上来看，刘星辰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副驾驶由于拍摄的角度不太好，人脸看不清，丛怀中抱着一个橘黄色女式手提包来看应该是一个女的，穿着米白色的大衣。 刘星辰仔细看了看照片，回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白色丰田轿车时的情况，好像开车的人的长相并不太一样，不对呀，这台车的尾灯上盖着一侧磨砂的膜，应该错不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全市恰好有两台尾灯上盖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磨砂膜的皇冠轿车？ 幸好自己及时冷静下来，没有一冲动将车拦停，难道真的是遇到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但是看着车里人的这种亲切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刘星辰琢磨的时候，石头从后面跑上来。 “我在后面喊你呢，你怎么也不应声就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石头刚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 “刚才咱们过马路的时候冲过来一辆车，是白色丰田皇冠轿车。”刘星辰转过来对石头说。 “于是你就直接穿过马路冲过来了？那么那辆车呢？”石头四处张望问。 “跑了，从自行车道上开走了，不过我追上来了，那拍了一张照片，你看看，对这个人有印象没？”刘星辰说着把手机里的照片给石头看。 “不认识，没见过，戴个帽子加上墨镜，只露一张嘴在外面，谁能认出来是谁？”石头看了看照片说。 “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刘星辰说。 “算了吧，白色皇冠轿车在咱们市里至少上百辆，你怎么能肯定就是老孟他们开的那台车子，而且开车的这个人一看岁数就不大，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恩，应该是个女的，我觉得你弄错了。”石头也从照片里看出来副驾驶坐了一个女性。 刘星辰听石头说完不由得有些落寞，石头说的对，几百辆车里自己怎么会恰好遇到老孟开的那台车呢？就算遇到了自己又能如何？自己把开车的人拍了张照，结果这张照片里的人自己根本不认识。 “你把心思放一放，别老琢磨案件，下班了就应该有个下班的样子，这伙毒贩子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老孟，他早晚也会被抓住的，你放轻松点。”石头安慰刘星辰说道。 “换做是你，你能把心放下来吗？”刘星辰反问道。 “我这不是劝你吗？行了，别说了，吃饭，吃饭，一说到案子你就变成死心眼了，想不开脑袋就变成死结了。” “恩，说到案子我是死心眼，说到处对象你就变成死心眼了，世上那么多女孩不找，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我都替你感觉心累。”刘星辰反驳道。 “能不能别提这茬，咱们好好聊天行不行，你不帮忙倒好，还在这讽刺挖苦我。” “行，不说了，去吃饭，去吃饭。”刘星辰拍拍石头的肩膀，两个人拥着往前走。 两个人走在路灯摇曳的马路上，看着车流穿梭，人来人往，四周的霓虹灯纷纷亮起来，到处是一派繁华的景象，而同时，黑夜再一次降临到大地。 走了一段后刘星辰突然站住，回头朝之前丰田车开过的方向望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里一闪，但是立刻消失，好像让自己想起了什么。 这种灵感好似流星，转瞬即逝，刘星辰拼命的回忆刚才那脑中一抹亮光，这时石头在前面拉拽了自己一下。 “想啥呢？走呀，我还得和你说点正经事，你找一天帮忙把莹莹约出来行不行，咱们一起吃个饭，她最近我对态度有点变化，我想趁热打铁。”石头小心翼翼的说。 “你不是都说好了不提这茬了吗？”刘星辰笑着说。 “哎呀，我今儿请你吃饭，这件事你就得帮忙！”石头坚决的回答道。 第十二章 一阵悠扬的电话音乐响了起来，手机灯不停的闪烁，被声音吵醒的刘星辰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衣都穿反了，带扣子的一面在后背上，翻过身后背出现了一排扣子印。 昨晚我是怎么回来了？刘星辰仔细回忆了下昨天的情形，他记得自己和石头一起吃饭，两个人点了几瓶啤酒，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融和，不知不觉的便到九点了。 这时候石头提出再换个地方喝点，临行前刘星辰看了眼桌子，这一看吓了一跳，刘星辰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而对石头的酒量也清楚，但桌上摆着满满的空酒瓶子已经超出他对自己和石头酒量的理解了。 两个人又来到一家烧烤店，刘星辰的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后来两个人喝了多少酒，说了什么话，刘星辰一点也想不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的响，刘星辰爬起来伸手将电话拿过来，显示来电号码是一个座机。 “喂。您好。”刘星辰将电话接起来。 “你好，是刘星辰吧，我是分局政治处的。” “你好，你好。”刘星辰一听急忙起身。 “是这样的，之前有个郭亮贩毒案件是你主要负责侦办的是吧？现在案件报到市局了，市局最近决定对一些涉及范围比较广，影响也比较大的案件进行一次表彰。你作为郭亮贩毒案件的主要侦办人，按照表彰规章制度应该是会被授予一次个人三等功，我特意通知你一下，明天在市局礼堂召开表彰会，到时候你需要参会，你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来政治处一趟，我简单和你表彰会的流程。”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星辰坐在床上，本来起身的时候脑袋还有些麻木，耳边不停的有嗡嗡的轰鸣声，神志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是接完这通电话后刘星辰顿时清醒了。 个人三等功，想到这刘星辰又拿起电话看了下号码，是分局座机电话，看来是真的，刘星辰这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明天就开表彰会了？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想到这刘星辰又感觉很奇怪。 公安局的个人立功受奖很少，每年指标固定只有这么多，按照侦破案件的情况和个人付出的情况，从上到下酌情分配。 一等功不用说，用俗话讲就是非死即残，刘星辰想都不敢想，他知道的受到一等功表彰的几名前辈同时还收到一份烈士勋章还有英模奖状。 二等功比一等功低，但那也是相对的，事后评定伤情一般都是伤残以上，又或是是侦破重特大案件。这里说的重特大案件是可以上新闻划出几分钟进行播放的那种，社会影响巨大，这类案件一个人根本没法侦办，都是一个专案组集体行动，最后立功受奖时都是将这份功劳给贡献最大或者是最需要的人。 以上这两个功刘星辰想都没想过，他知道自己有希望的只能是个人三等功了。 但是个人三等功也是有要求的，首先案件也得是影响大，性质恶劣，再者要继续立功受奖之前，单位领导都会对你进行考核和谈话，向这次直接通知刘星辰参加表彰会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刘星辰给陈国圣打电话，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结果陈国圣的电话无法接通。 他电话最近怎么总是打不通？应该让他换个电话了，一旦要是遇到紧急的事情结果电话打不通可就麻烦了，刘星辰心里默默的想，之前在侦办郭亮的案件就发生过这种情况，陈国圣的电话打不通，刘星辰以为是他故意设置了接听限制，现在看应该是他的手机有问题。 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原来自己这一觉睡到现在，刘星辰赶忙起身收拾了一下就来到单位。 单位很安静，没有之前紧张的气氛，一派祥和。 穿过走廊刘星辰看到大家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悠然自得，艾莹莹在看书，狗哥在摆弄手机，连续侦破案件之后大家的工作压力明显减少，连小川都把psp拿出来玩了，聚精会神的摆弄着。 看来陈国圣并没有将大哈的事情告诉队里的其他人，不然大家现在应该是在研究大哈被害的案子，而不是这幅无所事事的样子。 陈国圣不在屋子里，刘星辰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没看见陈国圣，难道陈国圣一个人去调查大哈被害的案子了？刘星辰心里想。不过陈国圣既然没和大家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和原因，刘星辰也默默闭口不言。 大哈被害这是一起大案子，但又是一起很奇特的案件，大哈是公安机关的特情，帮助公安机关搜集吸毒贩毒的情报，刘星辰现知道吸毒圈子里都应该知道这件事了，这会让吸毒圈子里的人都厌恶甚至痛恨大哈，但这也是大哈的保护符，只要他是在为公安机关工作，那么就不会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可现在情况出乎意料，竟然有人敢将大哈杀害，这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在打警察的脸，这种事必须要查清楚！而且肯定会查清楚！然后把罪犯揪出来！ 按常理说目前在没有太好的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对于这起案件应该采用大规模集体作战的思路，也就是动员一切力量从各个方面进行调查，想办法查出大哈被害的蛛丝马迹，然后一点点扩展最后找出凶手，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从发现大哈被害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刘星辰的感觉是全局从上到下好像对这起案件一点都不重视，甚至不如一起普通的杀人案件，这很不正常。但不正常的情况背后肯定有不正常的原因，说不定陈国圣就知道这个原因，对于陈国圣来说刘星辰是很信任的。 刘星辰来到政治处，主任告诉他明天有个上台领奖的过程，简单和刘星辰讲了一下，这时刘星辰的电话响起来，一看是陈国圣打来的。 “你小子立了三等功也不说一声，明天都要颁奖了我才知道。”陈国圣在电话里大声的问。 “我也是刚知道的，现在还在政治处呢。”刘星辰急忙解释。 “行了，这事不重要，我这边有了点线索，明天咱们再研究。还有，大哈被害这件事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说完陈国圣压低了声音，在电话里沉沉的说道。 果然，陈国圣那边又有了新线索，看来他今天电话打不通整个人消失又是自己去想办法了。不过陈国圣怎么能找到新线索？他是和自己一起调到缉毒大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唯一的一个能提供线索的大哈还被害死了，刘星辰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又是哪个人？刘星辰想起之前在单位见过的老何，句哥曾经对陈国圣说不让他继续和老何接触，这个老何到底是什么来头？在侦办郭亮贩毒案件时，陈国圣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拿回来一条重要的线索，事后种种迹象表明他当时是去找老何了。 有机会再见到老何一定要接触下，刘星辰心里琢磨着。 第十三章 从政治处回到单位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缉毒大队的工作性质和重案队差不多，忙的时候一连几天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空闲的时候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郭亮贩毒的案件侦破之后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一般下午大家就都回家了。 本以为单位没人，结果刘星辰回来发现句哥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恭喜呀，刘哥，听说被评上三等功了？”句哥正抽着烟，看到刘星辰回来笑着问道。 “对呀，我刚从政治处回来，也是今天才得到的通知。”刘星辰回答，句哥的消息挺灵通啊，自己上午接到通知还没和被人说过这件事，他这就知道了？难道是陈国圣告诉他的？刘星辰心里想。 “记得我当年立三等功是在抓人时，和对方一起从楼梯上滚下去，身上摔断了好几根骨头，才给了一个三等功，这一转眼都十年了。” 句哥一边说一边深深的抽了一口烟，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好像回忆起当年那段岁月。 “你说这事我有印象，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听说过有人在抓捕的时候和罪犯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不过我听说罪犯也摔的挺严重的，在开庭之前一直躺在医院里。” “对呀，摔下来后我正好压在他身上，要是被他压在我身上估计就换成我进医院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问你一下，最近出什么事了吗？”句哥一脸严肃的问道。 “什么事？没出什么事呀？句哥，你想问哪方面的事情？” “郭亮被抓之后这起案子到现在基本办理的差不多了，我看老陈这几天都没来上班，以为他在家休息呢，结果今天我听说他在外面查案件，所以才想问问你。” 句哥和陈国圣是同一届毕业参警的，所以很多时候他称呼陈国圣为老陈，很少喊他陈大队。 刘星辰听完愣了一下，陈国圣这几天在外面查案子这件事自己也是刚知道，句哥怎么又知道了？刘星辰刚想回答，突然想起来刚才陈国圣给自己打电话，嘱咐自己别将大哈被害这件事说出去，但是陈国圣没说原因，也没说禁止说出去的范围，难道是连句哥都不能说吗？想到这刘星辰才停顿了一下，把堵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事，我以为陈大这几天休息了呢，他在查什么案子？是新案件吗？”刘星辰装了下糊涂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查什么，所以这才来问问你，老陈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兜着，咱们一个队伍这么多人，大家一起帮着分担点，他的压力也不会太大，结果到头来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换谁也受不了呀？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下，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句哥听完自言自语的说。 “他要是真在外面自己查案子的话，那肯定是需要保密的事，也不能和我说呀。”刘星辰一看句哥相信自己说的话了，便添砖加瓦又强调了一遍。 “查案件我不担心，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查要比一群人一起查方便的多，我担心的是老陈这个人有时候会意气用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有时候为了能将案件查清楚常常会用一些不寻常的手段，但是这些手段有时候能帮你，但有时候也会害你呀。” “什么意思？”刘星辰问。 句哥的话说的让刘星辰听着有些半知半解的感觉，更有点像打哑谜，但是刘星辰更想弄清楚的是，句哥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是刚来缉毒大队不久，队里有狗哥，有小川，关于工作自己接触的并没有这两个人多，他怎么就会认为自己知道陈国圣在外面悄悄侦查的案件呢？ “老何你知道吧？”句哥突然的问道。 “我记得听你说过一次。”刘星辰回答。 “之前郭亮的案件老何帮了不少忙，如果没有他咱们也不能确定这伙人的情况，包括最狡猾的老孟，但是老何这个人很复杂，之前你可能也只是听说，对这个人不了解，现在老陈只要一消失我估计就是去找老何了，说句实在话，老何这个人帮忙都不白白出力呀……”句哥若有所思的说。 “这个人到底是哪儿来的？他怎么能弄到这么多消息？”刘星辰奇怪的问。 “唉，这个人其实……” 句哥正准备说时，只听到哐当一声，单位大门被人推开，陈国圣走了进来。陈国圣进门后直接转头往这边看过来，发现句哥和刘星辰都在屋子里。刘星辰能看到陈国圣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单位还有人。 “你们还没走？”陈国圣看了看时间问道。 “对，正好有点事商量一下，刚好说到关于你的事，来，来，坐下咱们一起聊一聊。”句哥冲着站在门口的陈国圣招手说到。 陈国圣的表情很不对劲，脸上笑容干巴巴的，而且他进门后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怎么了？把门关上，正好有点事我想问问你。” 句哥说着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他今天找刘星辰就是想从侧面问问陈国圣的事，现在正好陈国圣回来了，单位也没有其他人，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把想问的事情都说出来。 但刘星辰看到句哥走出屋子后站住不动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尴尬，陈国圣回头向外看了一眼，他的手还扶在单位的大门上，刘星辰这时反应过来，门外还有一个人，所以陈国圣才没继续走进来，而句哥走出屋也看到门外的这个人了。 刘星辰急忙站起来走出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岁数和陈国圣差不多，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这个人自己见过，刘星辰想起来了，之前就在单位见过这个人，那时候这个人刚好和陈国圣一起走了出去，这个人的左侧耳朵下面有一块白癜风似的斑，这个刘星辰忘不了。 “老何？”句哥首先张口，打破了沉默。 原来这个人就是老何！刘星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在自己心中颇具神秘色彩的人，一个很平凡普通的中年人，看着面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有些瘦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老句。”被称作老何的人微微的笑了笑说道。 “进、进来坐呀。”句哥又说道。 “算了，我现在这个身份，不太适合进公安机关呀。”老何回答道。 句哥和老何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硬邦邦的笑容，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充满了敷衍的感觉，整个气氛非常尴尬。刘星辰现在知道了，陈国圣是要和老何一起来单位，但是没想到自己和句哥在，而从句哥和老何见面后的表现来看，两个人都是生生挤出来的笑容，假惺惺的作态下隐藏着两个人并不友好的关系。 第十四章 “老何，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拿个东西。”陈国圣说。 不光陈国圣，连刘星辰都看得出来，如果句哥不在的话，也许老何就可以进屋子了，但是句哥在这里，大门槛就像是一道红线，老何坚决不会跨进来。 “最近怎么样？”看到老何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句哥转移了下话题，以免纠结在这里气氛越来越尴尬。 “还是那样，凑合吧。”老何回答的也很敷衍。 句哥和老何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个在屋子里，一个在屋外的台阶上，句哥的眼睛一直看着老何，老何的目光则是四处游离，两个人看似面对面但是却好像相互看不见对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刘星辰站在旁边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这时不说话要比说话更难受，而说出话却让两个人心中的感觉更别扭，刘星辰自己都觉得站在这里手足无措，更何况句哥和老何两个人了。 陈国圣终于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老句，晚上一块来吃口饭？”陈国圣问道。 “算了吧，我晚上还有点事。” “那好，那好，我们先走了。”听到句哥拒绝，陈国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陈国圣和老何走了，望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随着黑夜降临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看不见了，句哥用手使劲的搓了下自己的脸，深深的叹了口气。刘星辰在旁边看了看句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抿着嘴皱着眉头，手放在嘴上，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深邃的望着前方。 “他就是老何？”刘星辰问道。 “对。”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刘星辰继续问。 “他呀……他现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说到这句哥停了下，摇了摇头想了想，最后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般，缓缓的对刘星辰说道： “他以前是个警察。” 刘星辰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句哥和老何两个人看着是那么的熟悉，但是又那么的陌生，怪不得陈国圣对老何这么客气，又这么信任，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老何之前的身份，他是一名警察。不用句哥说刘星辰也能想到，老何是一名曾经和句哥还有陈国圣一起战斗过的警察。 句哥说他曾经是警察，这么说现在老何已经不是警察了，怪不得老何拒绝走进大门，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现在刘星辰总算明白了，但老何是如何从一名警察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的？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刘星辰不得而知。 “那老何……” “行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也别问了，走吧，时间不早了。” 句哥早已看出刘星辰的心思，没等他开口问，自己主动将这个问题挡了下来。 市局表彰大会在礼堂召开，一共针对十起经典案例对参战主要民警进行表彰，刘星辰所侦办的郭亮贩毒案件只是其中的一起。 刘星辰第一次站在讲台上，从让他起立来到舞台边，身上被戴上彩带，再到走上讲台亲手领到奖状，转身和大家伙一起站成一排合影，最后走下来。在这过程中刘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面对坐着上百人的礼堂，眼前不停的有闪光灯的闪烁，他本想看看台下都有谁，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可是他一个人都看不见，除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音乐外，他连给他颁奖的领导说了些什么话都没记住。 整个颁奖典礼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一晃而过，等刘星辰沉下心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刚把彩带交了上去，典礼已经结束了。 “刘哥，过来。” 刘星辰刚走出礼堂便看到陈国圣冲着他喊道，陈国圣正和几个人站在正门口，这几个人都穿着警服，其中两位警服里是白衬衫，肩章都是一颗星麦穗，刘星辰知道这是警监级别的人，另外一位肩章上是两杠三星，一级警督。 “这位就是刘星辰，我们都喊他刘哥，这次案子主要靠他才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噢，不对，还跑了一个，不过早晚能抓到。”陈国圣对着身前的几个人介绍说。 “你们现在都是年轻人，队伍也是兵强马壮啊，接下来你不再破几个大案子就说不过去了。”其中一个看着岁数挺大的白衬衫说道。 “梁支队放心，我们在工作上肯定没问题，但是也得靠你们支队支持……”陈国圣对着看着岁数挺大的那个人回答道。 “没有我们这次你们不是干的也挺好吗？”另外一个白衬衫突然打断陈国圣的话说道。 “谷支队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赶巧正好通过一个吸毒的线索摸上去，结果遇上这伙人，缉毒工作我们也不能总靠赶巧吧，再说了也没有那么多巧可以赶呀，以后还得靠咱们支队才行。” “行，通过这次打击行动，让我们也看到你们城南分局缉毒大队的战斗力了，我们这边如果发现好的线索，你们城南分局肯定是首选合作对象。”梁支队说道。 “您可别提合作，我们是配合，配合你们把工作做好。” “小刘啊，好好干，缉毒工作可不是一朝一夕，任重而道远啊。”梁支队转过来看着刘星辰，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刘星辰和陈国圣在门口一直目送三个人上车离开，这时刘星辰才向陈国圣问道，这三个人是什么部门的。听完后陈国圣哈哈笑了几声，开始向刘星辰解释这三个人的来历以及缉毒工作的组织构成。 刘星辰知道缉毒最早是属于刑侦的一部分，后来从刑侦剥离出去成立了单独的大队，但缉毒与刑侦的组织机构却完全不一样，区别很大，这些刘星辰就不清楚了。 建国初期公安部并没有设立专门的缉毒部门，公安部六局中由治安局负责毒品处理，后来各个地方也按照公安部的规划成立六个处。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毒品的危害越来越严重，仅仅依靠刑侦来对毒品进行并行打处已经无法满足工作需求了。公安局于1998年成立了专门的缉毒局，由此也诞生了专门进行毒品战争的缉毒警察，而各个地方市级部门根据中央配属，也纷纷成立了缉毒支队。 但缉毒支队属于市局直属机关，虽然参与案件侦办可是总是不能像刑侦那样与一线部门直接联系进行沟通以及工作，更多的时候缉毒支队还得依靠各个一线部门的刑侦大队来协助办案，而刑侦大队有上级领导的刑侦支队，很多时候就出现了一系列的管辖问题。 直至2008年，针对各地缉毒依然归靠于刑侦的一个下属部门，办理案件常常遇到各种问题，加上新时代各地毒品形势变化多端，新型毒品泛滥不堪，公安部决定对地方基层实行试点，由基层一线部门成立专门的缉毒大队，从此缉毒与刑侦彻底分割开来。 2010年，东海市城南分局根据上级要求，将隶属于刑侦大队的行动二队分割成缉毒大队，从此缉毒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部门，由一线基层的缉毒大队，市级所属的缉毒支队，再到省厅直属缉毒总队，一条自上而下的工作线终于理顺了。 而过了不久，刘星辰也来到了东海市城南分局缉毒大队。 第十五章 “这几个人都是谁呀？”看着穿着白衬衫的人上车离开了，刘星辰向陈国圣问道。 警衔中分为四级，最低的是警员，只有花没有杠；然后是警司，一个杠，又分三级，每级多一个花，最高一级警司就是一杠三花；再后是警督，两个杠，也是分三级，最高一级警督是两杠三花；最后是警监，杠变成了麦穗，再高的还有副总警监和总警监，这个职位全国不到十个人。 警察中的警衔是按照工作年限来晋升的，一般来说三级警司在工作满三年之后参加完培训，通过考试便会晋升到二级警司，以此类推，一直到一级警督，也就是所说的两杠三花。大多数的警察在达到一级警督之后他的警衔晋升也算是到头了，因为到警监就需要有一定的级别或者说职位。 警监以上与其他级别明显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衬衫都是白色的，大多数的警察衬衫都是天蓝色的。也就是说当你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警察，就说明他是有一定的级别或者是职务。 “他们是缉毒支队的，你不认识这事怪我，正常来说咱们应该去拜访一下，结果咱俩来了之后就遇到这么一起案子，以至于到现在你连支队的人都不认识。” 陈国圣一说刘星辰就明白了，缉毒支队是市局直属部门，也是侦办毒品案件的主要力量，在几年前缉毒还没从刑侦剥离出去的时候，全市的毒品犯罪案件全要靠缉毒支队来侦办，现在各个区一线部门剥离出缉毒大队之后情况才有所改变。 换句话来说，在前几年，缉毒支队一直是独木支撑着全市的毒品案件打击处理。 “刚才表扬你的是梁支队，他是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另外一个穿白衬衫的是谷支队，他是副支队长，专门负责案件打处的，另外一个没说话的是王队，案件查处大队的大队长。”陈国圣对刘星辰介绍说道。 “我听谷支队的语气好像对咱们不太满意啊？”刘星辰又问。 陈国圣讲了一半的话就被谷支队打断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但刘星辰不知道谷支队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城南缉毒大队抓住了郭亮缴获了毒品破获的案件，这不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以前全市的缉毒案件都是从支队那里下拨分派，或者是支队带着咱们一起侦办，但从各个区成立了自己的缉毒大队之后，这几年各区大队都有了独立侦办案件的能力。这次咱们侦办的案件换做以前肯定是要支队帮忙配合协助的，结果现在咱们自己就把案子破了，这次表彰会中唯一获得表彰的毒品案件就是咱们这么一件，而受到表彰的对象只是针对咱们分局，根本没提到缉毒支队，换做是谁都不能高兴。”陈国圣解释说道。 “原来是想要点存在感呀，要不是他们刚才露个脸，我都不知道咱们上面还有缉毒支队。”刘星辰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他觉得支队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可不能这么想，人家可是干了半辈子的缉毒警察，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比咱们强多了，咱们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尤其是他们的王队，有机会你也得好好和人家学一学，别破了一个案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发几句牢骚而已。”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当然知道市局有缉毒支队，他在重案的时候还与缉毒支队配合一起办过案，但当时接触不深，当时罪犯是一名有吸毒前科的人员。所以缉毒支队派人来一起配合，双方一起合作把人抓住就结束了。今天这算是第一次接触，对方这种不太友善的口气就让刘星辰打心眼里不舒服。 庆功会结束了，陈国圣和刘星辰开车往回走，路上刘星辰几次想问关于老何的事，但是几次都把话咽了回去，刘星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在刘星辰看来，老何之前做过什么并不重要，上次案件的侦破如果真的是老何帮的忙，那么老何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句哥对老何的态度又有些微妙，刘星辰无意了解插入他们那一代人的纠纷，但刘星辰心里埋不住事，不问清楚总觉得心里有一个疙瘩。 “对了，刘哥，我这几天可能来不了，到时候单位有什么事就得靠你和句哥了。”陈国圣开着车突然说道。 “行，没问题，你要去哪？是休假吗？”刘星辰正在想该如何挑起一个话题，没想到陈国圣主动说出来了。 “老孟现在还在逃，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消息，我名义上请了几天假休息，但是我打算用这几天悄悄追查下老孟的下落，你可不要对别人说。”陈国圣说。 “老孟已经被立为网上逃犯了，咱们一直在对他的信息进行研判和追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效果，你想靠请几天假的功夫把他摸出来？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啊？”刘星辰问道。 “我自然有办法。” “难道你是想找老何帮忙？”刘星辰直接把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有些时候，咱们办不了的事情有人能办，咱们找不到的人也有人能找到。”陈国圣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刘星辰的问题，但是这算是默认了。 “老何现在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听句哥说他以前是警察？真的假的？”刘星辰又问。 陈国圣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私企公司跳槽很普遍，国企也很平常，甚至政府机关公务员辞职创业也不少，唯独警察这个行当是一个例外，只要你当了警察，你这一辈子都是警察了。警察很少有辞职创业的，因为警察接触的大多是罪犯，依靠的是法律法规，没有那么广泛的人脉关系，警察也很少有调换岗位的，因为警察专业性很强，即使是警校毕业的在工作前也需要经过三到六个月的培训。 一个人能脱掉这身警服，从警察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机会很低，在刘星辰的认知里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这么做，极其稀少的例子都是因为犯了各种各样的错误，作为惩处被脱下了警服。 一个警察为什么不再是警察了，这算是一个禁忌的话题，也许里面隐藏了很多东西，也许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东西。刘星辰并不该问，但是他忍不住。 “老何值得信任，你放心吧，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对他很了解。”又过了会陈国圣才回答。 “上次郭亮的案子也是他帮忙？”刘星辰又问。 “也不全是，总之你放心吧，老何这个人靠谱，别相信其他的一些风言风语，公道自在人心。” “好，如果这次他能帮忙把老孟找出来的话，到时候请他吃饭算我一份。”刘星辰提议说道。 “老何刚工作的时候也在重案队，虽然你和他没遇见过，但也算是你的前辈了，请他吃饭是应该的。”陈国圣说。 第十六章 刘星辰回到单位，小川第一个冲过来嚷嚷着让刘星辰请吃饭，他们是在参加了视频表彰会议后才知道刘星辰获得了个人三等功。刘星辰对请大家吃饭没什么异议，但是关于吃饭的时间却犯了愁，小川一定要立即兑现，择日不如撞日。 请大家吃饭要选个人齐的时间，但这段时间陈国圣不在，他开车将刘星辰送回队里后就走了，用陈国圣的话说，这几天他都不会露面了，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刘星辰不要和其他人说，现在少一个人，真的聚在一起吃饭了大家肯定会问陈国圣在哪，到时候岂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看着小川在不停的张罗，刘星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这顿饭不请不行，但现在请也不行。 说话间大家都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川已经开始选饭店准备定下来了，刘星辰实在没法明说原因，也不能拒绝，只能眼看着小川和狗哥两个人张罗饭局，订饭店。 大家正说着，句哥从另个屋子走过来，摇了摇手里的电话对大家说道： “行了，别订饭店了，来事了！” 所有人顿时停下来，一个个的看着句哥，连同刘星辰在内。刘星辰觉得奇怪，心想陈国圣刚请假走，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大哈的案件只有石头知道，如果有了进展石头也应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呀？ “大家都准备下，刚才陈国圣来电话，说支队有一个线索，发现在咱们辖区内有涉毒犯罪，要求咱们一起配合调查，等会支队的人就来了。”句哥说。 句哥一番话好似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本来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去哪吃饭呢，结果这下子全泡汤了，唯独刘星辰心里长吁一口气，只要不是全队人一起吃饭，陈国圣的行踪就不能被暴露。 没过一会，支队的人来了，但是只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刘星辰今天刚刚见过面，是被陈国圣称作王大的人。 王大身材不高，胖乎乎的，一张国字脸，浓眉小眼，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嘴角上还挂着两撮小胡子。 “王大来啦，来、来、快请进。”句哥将王大迎了进来。 “国圣呢？”王大走进办公室没看到陈国圣便问道。 “家里有点事先走了。”刘星辰在一旁回答道。 “没事，咱们城南缉毒大队兵强马壮，我相信国圣不在也能把这起案子办利索。”王大眯着眼笑着说。 大家围着坐定，王大开始介绍案件情况。 案件来源自四川同行的协查通报，这起通报是今年年初就下发的，当时四川打掉了一伙制毒贩毒的团伙，发现他们曾经往东海市发送过毒品，便将东海市接货人的信息传递过来。 得到信息后王大并没有立刻开展行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贩卖毒品的上线已经被四川打掉了，东海市的接货下线现在拿不到货，将他们抓住也搜集不到贩卖毒品的证据，于是王大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抓他们，将他们放养起来。 放养断了货源的毒贩，等到他们再找到货源开始贩卖毒品后进行打击处理，这是一个常见的针对毒品犯罪的打击方法，但是实施起来很难，因为放养毒贩这种决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 作为一个领导，你敢放养一个毒贩，那么你就必须保证两点，第一毒贩在放养期间不能产生社会危害性，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毒贩不能进行毒品犯罪，第二是在他进行毒品犯罪，需要对他进行收网的时候，必须保证一步到位。 刘星辰知道，这两点听起来难，做起来更难，第一点要求你对毒贩必须有极强的掌控能力，第二点你还得有极强的抓捕能力，二者缺一不可，所以说没几个人敢放养毒贩，而王大就是那零星精英警察中的一个。 王大将这个人放养了三个月，现在确定这个人终于又找到一个货源地，并且与货源地联系好，正式开始交易发货了。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收到毒品的时候将他一举抓获。 简要情况介绍完了，王大看了看大家，见没人提出什么异议便继续说下去。 这个被放养的毒贩子叫陆平，最近他和福建龙岩那边联系密切，上周他往福建汇了一笔钱，接着福建往这边发了一批货，显示货物是福建白茶。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笑了，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邮寄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茶叶。 货物现在正在路上，根据快递运单信息，应该是明天下午到达东海市。 “这批货大概有多少东西？”句哥问。 “应该是二百克毒品。”王大回答。 “准吗？”句哥又问。 “差不多，陆平这个人没多少钱，之前根据四川那边发来的协查线索，他每次购买的毒品也不过几百克，这次不知道他通过什么关系和福建那边搭上线，根据我们追查的情况，和他联系的人常年在浙江一带活动，据我判断也应该是一个中间商，但他的老家是福建龙岩的，所以说他很可能会拿到第二手甚至第一手的毒品。” 王大说完看了看大家，然后继续说： “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汇款，一共汇过去一万五千块钱，根据我对福建那边毒品情况的了解，正常从工厂出货价格一般都是在一克毒品五十块钱左右，陆平认识的这个介绍买卖的人从中将毒品过一手肯定是要加价赚钱的，而买毒品的人有个习惯，那就是按照整数购买，为了装运和算账方便绝不会出现买一百二十三克这种带零星重量的情况。这样你们看，一万五千块钱可以整除的大于五十的数只有六十、七十五和一百，五十块钱出厂的毒品加十块钱对于中间人来说就不太合适了，他还担负发货风险，但是加五十块钱对于买货一方来说就太贵了，一般人也不会买这么贵的，最合适的价格就是七十五。按照七十五块钱一克的价格，一万五千块钱正好是二百克毒品，所以我判断这批货应该是二百克冰毒。” 啪啪啪，刘星辰听完情不自禁般的默默鼓了三下掌。 王大这一番分析让刘星辰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甚至让他对于缉毒工作都产生了一份新的认识。王大仅仅是从一次汇款记录就能判断出邮寄来的毒品，原因就在于他对于毒品犯罪的理解很深，他知道毒品出厂的价格，知道中间商加价的利润区间，这已经超过刘星辰对缉毒工作的理解了。 刘星辰不由得觉得有些惭愧，自己在上午的时候还对支队的态度耿耿于怀，觉得他们是眼红自己侦破了一起大型毒品贩卖案件。但在下午听完王大的分析后，刘星辰这才知道，一个专业侦办缉毒案件的人应该具有的素质是什么，而自己与王大的差距太远了。 业精于登峰造极，不过如此。 第十七章 王大说完环顾一周看看大家，示意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其余人没有再说话，现在收货人是谁已经知道了，收快递的货站也知道了，接下来只剩下抓捕了，而陈国圣又不在，一切自然听从王大安排。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说下抓捕计划。” 刘星辰很认真的听着，刚才王大对案件的一番分析让他感觉云雾尽开，脑海中对于缉毒工作的理解仿佛被打开了一道大门，现在刘星辰更期待王大能在抓捕安排中再显示出一番令他惊奇的分析和计划来。 不过很可惜，王大的抓捕计划中规中矩，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安排一组人负责盯着陆平，然后再安排一组人盯着货物，等到陆平取货，将毒品拿到手之后便立刻进行抓捕。 王大说的简单，但是大家都知道，毒品犯罪抓捕是重中之重，每次计划都没有变化快，到时候更多的是看大家随机应变的能力了，现在做好的一切准备，最终的目的是让陆平拿到毒品然后将他抓住。 刘星辰和小川负责盯着货，其他人则盯紧陆平，决不能让他脱离视线，王大说根据前期侦查可以确定陆平并没有马仔，正常来说应该是他亲自去取毒品。 刘星辰查了下货单，现在货物距离东海市还有三百多公里，今晚应该到省内的分拨中心，最快也是明天早上到达。 王大决定明早开始行动。 刘星辰和小川一大早就来到东海市快递站的分拨中心，这时外面还是黑漆漆的，除了挡风玻璃外，车辆四周的车窗上都贴着一层薄薄的霜，刘星辰把车窗打开望过去，分拨中心还没开门。 外面干巴巴的冷，入冬现在一场雪都没下，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时不时吹过的寒风一直在提醒现在已经到了冬天。 没过多长时间分拨中心的灯亮了起来，刘星辰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 过了会一辆货车慢慢的开过来，车子倒着停在分拨中心门口，两个人拉开车厢开始卸货。这就是昨晚从省里发货的车，陆平的货就在这辆车上。 “走。” 刘星辰和小川下车走进了快递点，一个人真拿着本子对照登记的货物指挥工人分类堆放，刘星辰拿出警官证和物证查扣手续，这人一看就明白了。 “放心吧，我把货都清点出来，在清点的时候就把你们要找的货挑出来了。”快递点负责人很有信心的说，刘星辰一看他的态度就知道肯定不知配合多少次公安机关查扣快递了。 满满的一车货物很快便被分拣出来。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负责人亲自拎着一个快递包走过来放在刘星辰身前。 刘星辰拿起快递看了看，一个长方鞋盒大小的箱子，掂量一下感觉还挺重的，上面的标签写着由福建发送过来，物品类别上标注的是茶叶。 “要打开吗？”负责人拿出一把剪刀问，脸上一副轻车熟路的表情。 “打开的话不会被发现吗？”刘星辰问。 其实刘星辰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把快递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毒品，里面有多少毒品，但是一旦打开了就会面临两个问题，一个是没法回复原来的包装，另一个是一旦罪犯发现快递被拆开过，就会以快递被拆拒不承认里面的毒品和自己有关系，到时候也会对审判增加一些难度。 “放心，我可以先把单子剪下来，然后重新包装贴上去，一点都看不出来，肯定和之前一模一样。”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抽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装袋子。 “我经常配合你们公安局拆快递，肯定没问题，放心。”负责人见刘星辰还有些犹豫，信心满满的又强调一遍。 “还有其他部门来检查快递吗？”小川问，他觉得除了毒品犯罪之外，再不会有其他利用快递进行犯罪的行为了。 “有，我在拆快递的时候看到过包装好的藏起来的刀，还有仿真枪，什么东西都有，自从有了网购，想买什么都能从网上买到。”快递点的负责人兴致勃勃的说。 他说的话恰好提醒了刘星辰，快递不能拆。 他所说的案件和刘星辰目前正在侦办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管制刀具和仿真枪这一类网购的物品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有实体店铺，拆快递并不是为了处罚购买人，而是追根溯源将非法买卖仿真枪的商铺找出来。 但贩毒案件不一样，刘星辰的目的是抓获购买毒品的罪犯，至于贩卖毒品的上线则是要靠购买毒品的罪犯来进行辨认和确定，两者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算了，不用拆了。”刘星辰做出决定，心想险些一糊涂办错事。 “那还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尽管说。”快递点的负责人有点失落，刘星辰能感觉出他其实很想看看快递里是什么。 “能不能安排一个人配合我们正常进行派件？”刘星辰问。 “安排一个人？这个挺难呀，我们这个点一共八个派送员，一天最多要派上百个件，少一个人他负责的区域就没人送了……哎？对了，要不我去帮你们派件吧？怎么样？”负责人话锋一转，眼睛里透出一股兴奋的光芒。 看来他真是很想参与公安机关办案，刘星辰心里想。 “王大，我们已经找到了快递，随时可以进行派送。”刘星辰拿起电话向王大汇报情况。 “你和快递站落实下，问问他们按照陆平填写的地点一般情况是几点送件，让他们按照平时的规律进行送件，我们已经在陆平家楼下了，他应该还在睡觉。” “我们正常上午八点就开始送，这个地方不远，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九点就能送到。”快递点负责人一直在旁边听刘星辰打电话，听到王大说完拿起快递单子看着说道。 “我们九点开始派件。”刘星辰对王大转述道。 王大回答了一声好，这一声相当于敲定了行动时间，上午九点，快递派件，陆平取货，刘星辰等人伺机抓捕，一切动作一气呵成。 “我用不用做点什么准备？”快递点的负责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虽然刘星辰没告诉他警察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作为一个多次配合警察检查快递的人，随便猜猜就能想到，警察肯定是要抓这个接货人。 一想到将要亲自参与一场抓捕行动，这个负责人就有些兴奋 “你就正常派件就行。” 刘星辰安抚说道，看着他这股兴奋劲，刘星辰真怕再弄出点意外情况来。 第十八章 上午八点半，刘星辰带着快递点的负责人拿着快递来到地址留的小区，小区的一层店铺有一个派送点，派送范围是周围整片居民住宅区。 “没写明具体送货的地点，只写了楼号，一旦他要是让我把快递放在代收点怎么办？”看着快递运单上的信息，负责送快递的人问我。 “坚决不同意，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好咧。” 刘星辰看到了句哥的车，知道大家都已经到了，可以开始行动了，宜早不宜迟。 快递点负责人开始打电话，之前他知道自己能亲身参与抓捕后一直挺兴奋，但真到了要送货的时候，这人便开始紧张了，拿起电话酝酿了好一会，这才拨过去。 电话接通了，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快递，你有个件到了，只有楼号，没有具体地址，我是……” “你现在在哪？” 快递点负责人开的免提，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急匆匆的问道。 “我？我在……在、在派送点……”接货人没按套路出牌，问了一句负责人没准备过的问题。 “是a区靠近马路的那个代收快递的派送点吧？你在那等着，我过去取。” “对，对，就在这。” 送快递的负责人还想补充几句，那边直接挂断了。 刘星辰长出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个人要来亲自去快递，这是再好不过了。刘星辰急忙将信息发送给王大和句哥，确认那边都收到之后，他和小川两个人进了快递站，装成找快递的模样在里面蹲守，而快递点的负责人则站在门口，等着陆平来取快递。 刘星辰一件件的翻货架上的快递，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马路。没过五分钟，刘星辰先看到了句哥，他从马路对面的小区门里走了出来，看似漫无目的的溜达，但刘星辰能从他走的方向和速度看出句哥是在跟着前面的人。 跟踪盯梢很简单，你只要盯着人，别让他发现你在跟踪他就行，这种事说起来不难，做起来也不难。 刘星辰对自己第一次盯梢印象深刻，他总是怕对方发现自己，一路上尽量表现的自然，后来带他的师傅告诉他，盯梢不用那么紧张，你不要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你，只要保证盯着的人不发现你就行。 当时师傅还给刘星辰举了一个例子，他让刘星辰在开车的时候注意下身后的车辆，看看最远跟着自己的车是什么牌子的，刘星辰还真实验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一路开车虽然不时的注意身后的车辆，但到了目的地之后，他根本想不起来都有哪些车跟随过自己。 换做跟人也一样，你根本不会在意身后的人跟着自己走了多远，除非一条长长的无人的马路，只有你们两个人。 盯梢唯一的问题就是怕对方有放风的，也就是放哨，负责观察周围有没有盯着自己同伙的，但陆平只有一个人，所以句哥和其他人可以放心大胆的跟着他，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句哥一路小跑过了马路，顺着句哥行走的方向，再结合他保持的距离，刘星辰立刻能确定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人就是陆平。 陆平走过马路直奔着快递派送点而来，与此同时，刘星辰看到不止句哥，狗哥和王大纷纷出现在周围。这时正值上班高峰期，大街上的人好不少，正好可以当做掩护，而刘星辰观察到陆平从过马路到现在甚至没有回头观望自己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反侦查意识。 陆平拿起电话，刘星辰看到站在快递点门口的送货负责人也举起电话，两个人就要见面了。 小川在一旁早就拿出摄像设备开始录，隔着快递点的屋子玻璃正好可以做掩护，而陆平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情况，看到胳膊夹着快递的负责人举起电话后，陆平确认自己的快递在他手上，急忙往前快跑了几步。 刘星辰随后从地上捡起一件快递走出大门，这时陆平和送货人来到面对面，陆平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电话，示意他就是货物的收件人，但送货的负责人还愣着，直到陆平自己将快递从他手里拽过来。 看来这个人还是紧张了，陆平把快递拽到自己手里之后，送货的负责人还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向左右张望，幸好陆平的注意力都在快递上，没注意到这个人反常的表情。 快递到手了！刘星辰看到句哥已经走过来，举起手摆了摆示意，然后猛地一下往前冲过来。 刘星辰把手中作掩护的快递往后扔进快递站，起步冲上前去，这时陆平还在看快递的单子，还没等抬起头便被刘星辰从一侧压住肩膀，与此同时句哥从另一侧压住陆平的肩膀，两个人将陆平夹在中间。 抓捕拿到快递的毒品犯罪嫌疑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确定毒品在这个人手里，刘星辰和句哥把他夹在中间就是怕他情急之下把毒品扔掉。 “别动！警察！”几个人一起大喊了一声。 陆平慌了，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把自己夹在中间的两个人，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惊奇，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警察会如同从天而降般来到自己身边。 “可以了，把他按倒，戴上手铐！”句哥看到小川拿着录像仪器出来，知道陆平手持毒品的犯罪证据已经取好，不用非得让他抱着装有毒品的快递摆拍了。 陆平完全没有反抗意识和能力，乖乖的被刘星辰和句哥按倒在地，手臂背过来戴上手铐。 从动手到抓捕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如果从陆平出现算起，也不过十分钟，大街上穿梭往来的人群还没等聚集起来看热闹，陆平就被带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剩下的人也立刻消失的干干净净，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老百姓，站在一起议论纷纷。 回到单位审讯室，陆平被按坐在铁凳子上，装着毒品的快递放在他面前，接下来就是开箱验货的时刻了。 “你自己先说，买了多少东西？”刘星辰指着快递盒子问陆平。 陆平看了看刘星辰，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默不作声。 “不说不要紧，等会当着你的面咱们给你称量，你看看，这都是经过质量检测的秤，童叟无欺，毫厘不差。”小川在一旁指着称量用的秤说道，用着胜利的口吻调侃着失败者。 “来吧，现在当着你的面，我们要将你的快递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刘星辰拿着剪刀，准备将快递盒子上的胶布剪开，这时王大从外面走进来，抬手拦了住刘星辰的剪子。 “等等！” “怎么了？”刘星辰停下手。 “支队新购买了一个毒品检测仪器，据说能通过红外光谱法检测出快递里有没有毒品，咱们现在仪器到了还没用过，想用这个快递试一下。” “行啊，没问题。”刘星辰爽快的回答。 第十九章 王大拿着快递走了，回到支队实验新到的仪器检测效果。趁着这段时间，刘星辰先开始对陆平进行审讯。 “你自己先讲一讲吧，看看你的态度，我告诉你，你好好坦白，我们可以从宽处理，你要是拒不配合，到时候把你按照拒不交代犯罪行为从严惩处。”刘星辰对陆平说。 陆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自从被抓后一句话都没说。 “刚才你去取的快递，里面装的什么？”刘星辰开始问道。 “是我从福建买的茶叶……” “胡说八道，你买茶叶我们能去抓你吗？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不想说实话？” “还有……还有……毒品……” “这些毒品是怎么买来的？”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小智的，他说能弄到毒品，然后我让他邮寄了一些来试试，确定是毒品后我才买的……” “你能不能把这个小智的详细情况说一下，配合我们将他抓住。” 毒品犯罪的工作方向就是追根溯源，这起案子目前仅仅掌握拿货的下线，现在抓住了陆平，下一步就是想办法要把上线抓住，首先就要将小智的身份弄清楚。 “我是在网上认识的，连他叫什么名都不知道……” “你连他叫什么名都不知道，还敢在他那买毒品？不怕是假货啊？”小川在一旁呵斥说。 “怕啊，但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没有能买到毒品的渠道了，以前放货的都被你们抓起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在网上找，刚开始买的时候也被人骗过，所以我现在都是让他先邮寄一点来试一试，确定他手里有毒品之后才正式买。” 陆平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刘星辰仔细观察了下，陆平的两只手放在膝盖的位置时不时会抖动一下，刚问完几句话，陆平的额头就冒出汗来。现在时值冬天，审讯室里的暖气也不热，陆平这种反应只能说明他很紧张或者是害怕。 从他的表情和回答问题的反应来看，陆平并不像是在撒谎，他也许真的不认识卖给他毒品的小智。 看来又是一起无头案子，刘星辰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这一类通过网络联系，之后用邮寄的方式买卖毒品的案件很难追查到毒源，网络本身就能让这伙卖毒品的人隐藏身份，加上像陆平这样的买毒品的人也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双方在交易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有关姓名联系方式等等的信息。 这就导致了连陆平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当然，对方也不知道陆平是谁，双方有一个不小心被警察抓住了，另一个也不会陷入危险。 对陆平的审讯陷入了僵局，刘星辰知道这个案子想继续追踪上线的希望很渺茫了。 一问一答的讯问还在继续，这时王大带着快递回来了。 “仪器不太好用，试了好多遍都没有提示，这里面不会没有毒品吧？”王大说完自己笑了笑，把快递放到陆平面前。 刘星辰看见陆平听到王大说没有毒品这句话后，眼睛的瞳孔都跟着放大了，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一个救生圈，在濒死中发现了活下去的希望一样。 “来，咱们打开看看，到底有没有毒品。”刘星辰说着戴上手套开始拆快递 昨晚句哥特意给刘星辰打电话介绍了下王大这个人，其中特意说明这个人平时喜欢看玩笑，告诉刘星辰一定不要把玩笑当做真实情况了。 如果没有句哥的嘱咐，刚才听完王大说没有毒品这句话，刘星辰估计自己脑子就蒙了。有没有毒品王大是最有把握的，但他喜欢引逗罪犯，就像猫在折磨老鼠一样，用调侃在心理上对罪犯施压。 撕拉一声，刘星辰将包着快递的胶带撕开，里面是一个大包装的袋子，上面写着福建白茶，还有商标和图画。 刘星辰继续把袋子口撕开，里面都是茶叶。紧接着刘星辰拿来一张纸铺在地上，把袋子里的茶叶都倒了出来，在茶叶都倒光的时候，在茶叶堆里又发现一包塑料袋，刘星辰把塑料袋捡起来，透过塑料袋能看到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 “这是什么东西？你自己说。”刘星辰举着袋子问陆平。 “毒品……”陆平埋着头小声的回答道。 接下来开始称量，刘星辰将这包毒品全倒入称量袋中，放在秤上，只见秤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然后趋于平稳，最后出现的是一百五十八克。 一百五十八克毒品……不对呀，按照价钱来算应该是二百克呀？ “你买了多少毒品？”刘星辰急忙问陆平。 “我不知道……” “你自己买多少毒品你不知道？你给他汇了多少钱？” “我汇了一万五千块钱，但是没具体说买多少毒品？” “放你妈的屁，不提前定好数量你就给他汇钱过去？”刘星辰有些着急了。 “小智告诉我那边毒品的价格每天都有变化，同样一万块钱这一周都能拿到不同数量的毒品，所以他没法告诉我具体量，只是和我说到时候把毒品都给我邮寄过来。” “你是当我们傻还是你自己就是个傻子？给对方一万五千块钱，让他随便邮寄毒品？一旦给你邮寄一百克，告诉你按照一百五十块钱一克的价钱买的，那你也就认了？” “那就认了呗，现在毒品不好搞，能找到一个买的到的货源就不错了，再说一百五十块钱也不贵……” 陆平的话明显不对，怎么可能会有没定好价格就汇钱的交易行为呢？刘星辰断定陆平肯定知道毒品的具体数量，现在他这种表现只能说明陆平发现对方邮寄来的毒品和自己掌握的数量不相符。 刘星辰盯着陆平看，陆平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刘星辰觉得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二百克的毒品变成了一百六十克，在量刑上能减轻不少。 不对，刘星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毒品怎么会少这么多？难道中间还会有什么差错？ “刘哥，这个快递上的胶带被人打开过，你看上面还有胶带印，这个茶叶袋子也被打开过，开口也有撕碎的痕迹，袋子是后来黏上的。” 小川蹲在地上看着快递盒子和茶叶袋说，他一边说一边翻开茶叶袋子的开口，能看到袋子内侧上有白色的黏黏的东西，是胶棒黏贴的痕迹。 第二十章 “这个袋子原本就是这样的吗？”我问小川。 “不知道呀，带回来之后被王大拿走，刚才咱们开包的时候我又没太注意，发现重量不对回头检查才发现封口有问题。”小川回答。 “你从福建那里买了多少毒品？”我又问陆平。 “一百六十克。”这次陆平回答的很干脆。 我心想完了，现在当着陆平的面进行称量，显示毒品就是一百六十克，他就算脑子坏了也不可能承认有二百克毒品呀？但是一百六十克这个数量和他汇款的钱数对不上，正常买毒品都是按克来计算的，一万五千块钱对应的肯定是一个整数克，绝对不会出现一百六十克，这样每克毒品价格就是九十三块钱还带零头了。 买毒品可不是在市场上买菜，喊价讲价还能弄出零头来。 “刘哥，你看，这个毒品的包装袋都没封死，我刚才打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小川说着将装着毒品的塑料袋拿在手里，从袋子两侧往中间捏，空袋子被挤压的直接张开一个口。 这是一个普通的封装袋，袋口有封装的条线，东西装进去后用手轻轻的压捏，封装线对在一起卡死，整个袋子就算封上了。但是这样做封口很不结实，尤其里面装着的是冰毒，袋子稍微受到外力挤压变形就能导致封口打开，毒品也会洒落出来，一般情况都会在封口后用塑封机或者是胶水再把口封一遍。 但很显然，眼前这个塑料袋的口并没有被二次封装，这点就很不正常。 刘星辰把袋子提起来，然后将另一个装着冰毒进行称量用的袋子拿起来，两者放在一起对比一下，发现运输用的袋子空间足够能装得下二百克的毒品。 难道毒品被掉包了吗？刘星辰不由得想到，毒品随着快递送到货站之后便被陆平取走，之后陆平被抓，快递也一直在他身前，直到王大说要拿走用来测试一下机器，难道被拿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在刘星辰脑海里闪了一下，但是他再也忘不了，快递被王大拿走过，这个想法就像是破土的一株树苗，根须早已紧紧的盘在土壤中。 “你先问问他，让他把毒品来源和去处都说清楚。” 刘星辰对小川安排道，然后离开审讯室，来到大队尽头的大队长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王大正在屋子里和句哥聊天。 “怎么样了？这小子都供了吗？” 看到刘星辰进来了，王大转过身先问道。 “态度还行，但是没什么能交代的，他说和上线一直是通过网络联系，没法提供出更多的信息，想要继续研究抓上线的话恐怕挺难的。” “先不急抓上线，咱们把现有的证据取好固定住，把这个人消化掉再慢慢研究，毕竟他是通过汇款把钱打过去的，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句哥说。 “但现在有个一个问题，毒品的数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句哥问。 “拆开快递进行称量，一共是一百六十克毒品，按照王大分析的，这个数量不能被一万五千块钱整除啊？难道买毒品每克单算钱还能出现零头？” “一百六十克？”王大听完也感觉有些奇怪。 “对，一百六十克。” 刘星辰说完便看着王大，王大也注意到刘星辰看着自己，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王大心里当然清楚刘星辰在想什么，装着毒品的快递唯独被自己拿走过，而自己之前的一番对毒品重量的预判解释有理有据，让所有的人都认定毒品数量应该是二百克，谁能想到打开后却是一百六十克…… 王大也没想到毒品是一百六十克，如果他没把装着毒品的快递拿走去帮助仪器做实验，而是直接开包的话，就是只有六十克毒品也没事，因为快递一直都在大家的视线内，但现在他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他让装着毒品的快递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任何工作都能出现失误，但作为一个干了一辈子缉毒工作的人，在工作时让别人对自己产生怀疑就是最大的失败。 话不用说透，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装着毒品的快递是王大拿走的，回来后原本大家都认定的二百克毒品变成了一百六十克，王大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称量准吗？只有一百六十克？”句哥问 称量毒品这种活是绝对不能马虎的，别说几十克的误差了，在称量的时候连一层薄薄的装毒品的塑料袋都要去皮，为了就是保证数值精准到小数点之后。句哥也知道不可能称错，这句话只是打了一个圆场，他也看得出王大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称量没问题，但是小川发现毒品的包装有问题，从外面的快递到里面的毒品包装都被打开过又重新封上了。” “什么？你把包装拿过来我看看。”王大一听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他本来就对毒品重量与预期不对这件事有点懊恼，刘星辰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一般。 如果说大家对重量感觉到疑惑，但二百克毕竟是王大依靠经验推断出来的，现在发现只有一百六十克也可以说是王大推断出现失误，但在快递上发现有被拆开过的痕迹，这件事的性质就发生改变了。 把装着毒品的快递拿走脱离大家的视线，然后从中取出一些毒品来，接着再封上拿回来，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推理想法。 刘星辰将快递盒子和装毒品的袋子拿来，王大接过来反复翻看，多年缉毒的经验让他都不用看的太仔细，盒子上胶带印和封装的胶带有明显的差别，盒子肯定被人进行过二次封装。 “当时拿到快递的时候就有这些封装痕迹吗？”王大问刘星辰。 “当时没注意……” “王菲，快递一直在你手里吗？”句哥把王大的名字喊出来了，语气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一直在我手里的……没经过别人手。”王大回答道，但是刘星辰注意到了，他在回答的时候顿了一下。 场面气氛越发尴尬，这时句哥站了出来，他必须来化解下局面。刘星辰和王菲不熟悉，相互也没有了解，出现矛盾更不容易化解。 现在刘星辰的话就是在怀疑王菲，这可是缉毒战线的大忌。 句哥必须站出来化解这个局面，只有他有资历，也有着对这两个人的了解。 “星辰有点太敏感了，主要是你之前分析的太好，让大家都默认毒品数量应该是二百克，谁能想到他就买了一百六十克，对不对？”句哥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 刘星辰没说话，句哥虽然说着轻松，但是刘星辰能听出来，句哥是在提醒自己。 其实刘星辰也不相信王大能出什么问题，他只是在看到箱子有被开封过的痕迹后，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加上本来预测的毒品数量不对，陆平又流露出一副得了便宜的表情，这更让刘星辰恼火。 这才导致在大脑一热之下，他冲进屋子直接面对王大说出这件事，几分钟冷静下来后刘星辰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妥。 “敏感点是好事，干咱们这个活必须要提高警惕性。”王大应和说道。 大家一起笑了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一章 陆平被刑事拘留，涉嫌罪名是非法持有毒品罪，毒品称量结果是一百六十克，陆平自己供述称并不知道毒品的数量是多少，他只是将钱汇过去，因为那边毒品的价格每天都会变，所以最终买到多少也是看对方给你邮寄多少。 这也是刘星辰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陆平被抓的时候是现行犯，手里拿着装毒品的快递，按理说里面有多少毒品他就应该承认多少，但陆平的表现却是坚称不清楚毒品的具体数量。 难道毒品本就不是一百六十克？这个疑问一直存在刘星辰心中，但是他没法继续追查下去了，句哥已经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能因为区区几十克毒品就影响和支队双方的关系，况且这几十克毒品也是猜测，并不准。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但刘星辰的抗药性比较强，他只是将这件事埋在心中。 陆平被抓后的第三天，陈国圣回来了。 陈国圣是一大早回到大队，几天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好几岁，脸上的胡子稀稀落落，头发更是蓬乱不堪，穿的还是离开时的那套衣服，不禁有些脏，还带着几个油星斑点，这不知道他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你这是去哪了？” 看着陈国圣这幅模样，句哥有点惊奇的问，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大家本以为陈国圣是休息去了，也许去旅游，也许是度假。 “没事，没事，这几天没休息好，队里怎么样？一切都还正常？”陈国圣打折哈欠回答。 “有一起案子，是支队的王菲大队长带着咱们抓了一个毒贩子，是通过快递从南方买毒品邮寄来的，其他一切正常。” “噢，当时王大给我来电话了，我这边忙，就让他直接和你联系，看来一切挺顺利啊，不过我听王大说事后好像毒品重量没对上？有些不太愉快？” “之前根据判断这批邮寄来的货是二百克毒品，但是抓住后打开发现只有一百六十克，这与判断的量差了些，咱们先入为主就追问了几句，可能王大误会了吧。”句哥把话说的很圆滑。 “那这几天大家都挺辛苦的，今天没什么事的话都休息吧，回家歇歇调整下。”陈国圣说。 一听到休息，几乎没人会迟疑，大家立刻收拾下东西离开了单位。 警察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加班是常事，但众所周知警察的加班没有加班费，能做的只有在加班后进行补偿式的休息，算是弥补一下，可是落实起来又困难重重，所以各个单位都是见缝插针般的休息。 刘星辰没有走，他心里清楚，陈国圣回来就立刻安排大家休息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坐着，默默的等着所有人离开单位，一会儿的功夫本来热热闹闹的单位立刻变的安静，人都离开了。 刘星辰看到陈国圣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挨个屋看了看，确定人都走了，接着来到刘星辰的办公室。 “人都走了？”陈国圣又向刘星辰确定。 “恩，都走了。” 陈国圣长长的叹了口气，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身子贴在椅子背上，两条腿伸直，伸了一个懒腰后揉了揉眼睛，看来他这几天不是没睡好，而是睡眠不足。 “你这几天去查的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刘星辰主动问，看到陈国圣走过来刘星辰就知道，他把大家都支走肯定是有事要与自己说，说的事情肯定和陈国圣消失的这几天有关。 “有结果，但是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咱们把这伙毒贩子给抓住了，但是对于毒品脉络却没产生任何影响，充其量只是让毒品暂时不能运送到东海市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早晚毒品还会像之前一样，蜂拥而至。” “什么？陈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郭亮也只是一个马仔？在东海市还有更大的毒枭？”刘星辰没听懂陈国圣说的话。 “并不是，郭亮在东海市已经算是很大的毒贩子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思路错了，咱们以为只要将东海市的毒贩子抓住，打断了毒品中间环节，这样毒品就没法通过毒贩子流入到吸毒者手中，从而使得毒品进不来东海市，或者是进来后找不到市场。但是咱们错了，咱们都想错了……” “咱们哪里错了？只要没有毒贩子做中间人，毒品怎么会流入到吸毒者手里？难道他们还能自己去南方买毒品吗？南方那边的人也不会把毒品卖给散客呀？”刘星辰又问。 “这就是咱们想错的地方，我出去这几天调查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去南方买毒品。” “任何一个人都能去买毒品？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还变得好办了，咱们现在就去南方买，到时候正好将毒源地一举打掉，一了百了。”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毒源地买毒品，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买得到。”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谁都可以去买吗？怎么又变成不是每个人都能去买得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星辰被陈国圣几句话绕糊涂了。 “郭亮能买到毒品是因为他有一个联系方式，只要通过这个方式联系到南方的毒源地，那边就会将毒品卖给你，但没有这个联系方式，任何人都不会将毒品卖给你，南方那边的人只看持有联系方式的人，并不管你是什么人。” “啊！？”刘星辰听明白了，但却又不明白，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交易手法。 毒品战争，并不单单是是缉毒警察与毒贩子之间的战争，而是缉毒警察对抗整个毒品链。按照涉毒犯罪分子的分工可以将毒品犯罪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制毒犯罪，也就是南方那边的制毒工厂，现在经过多年的打击后在我国境内这些工厂几乎销声匿迹，剩下的也都是零星的小作坊，大规模的制毒活动已经转移到境外。 第二类是毒贩，他们是毒品犯罪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们负责将毒品从境外运回到境内。 第三类是吸毒人员，也是毒品犯罪的终端，他们是毒品的消费群体，但是这类人抓不干净，因为他们基数太庞大了，根据公安部统计，全国登记有吸毒前科的人员就有近四百万人。 而还有一批隐藏在人群中没有被发现的潜伏者，这群隐性吸毒人员数量更大，按照通用化的比例计算，隐性吸毒人员与在册人员至少是1比3。 也就是说全国吸毒人员很可能达到千万级别…… 毒品犯罪的关键就是中间环节，也就是毒贩子，只要将他们抓住就能切断毒品交易链，这是多年来缉毒工作总结出来的经验。 可是陈国圣说现在这个办法不好用了。 第二十二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刘星辰问道。 “咱们以为只要抓住毒贩子就能切断毒品链，那是建立在只有毒贩子能去南方将毒品拿回来的前提，但现在形势变了，去南方拿毒品不用必须是毒贩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只要你有联系方式，南方的人就会把毒品卖给你。” “任何一个人？这帮制毒的人疯了？那岂不是说，警察可以用这种联系方式去买毒品，然后将制毒工厂一举打掉？”刘星辰惊讶的问道。 制毒工厂作为毒品犯罪的第一环，他们在卖毒品的时候非常小心，能从工厂拿到毒品的都是长期保持联系的贩毒团伙。每打掉一伙毒贩子都会对工厂产生非常大的影响，他们生产的毒品长时间卖不出去，只凭人工到原料的费用就能让这些境外的制毒工厂垮掉。 但制毒工厂宁可垮掉也不会随随便便将毒品卖给不熟悉的人，这样对工厂来说危险更大，一旦是警察假扮的，那么工厂就不是破产而是直接宣告死亡了。 制毒工厂和毒贩子是通过长时间的交易慢慢熟悉建立起来的关系，现在这层需要长时间熟悉的关系变成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刘星辰立刻就想到，只要找到联系方式就可以将制毒工作一窝端掉。 “可以，但是咱们不掌握这个联系方式，我查到现在连这个联系方式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有一定肯定的是，只要有这个联系方式，任何人都可以去买毒品。”陈国圣说。 “那咱们现在就得好好调查下，这个联系方式是什么。” “对，这几天我也调查了，据我所知郭亮就是靠这个联系方式找到缅甸的制毒工厂，然后开始从那边进货，最后一点点做大，才到今天这个地步。” “郭亮现在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怎么继续查？”刘星辰问。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根据我掌握的情况，知道这个联系方式的人不多，现在只有郭亮知道，想要把这个联系方式查出来只能从郭亮入手。” “这些情报都是从来得来的？准吗？”刘星辰有些质疑的问道，现在陈国圣说的这些刘星辰都是第一次听说，心中自然有些怀疑。 “老何你知道吧，那天站在咱们单位门外的那个人，你也见到了，这几天他帮了我不少忙，在他的帮助下我才知道原来这几年郭亮是靠着一个联系方式才从南方买到毒品。” “老何是谁？”刘星辰之前听句哥介绍过，但他现在要从陈国圣口中再证实一下。 “你不知道？我以为句哥和你说了他的事情呢。说来话长，他以前也是警察，后来出了点问题，对于他出事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我对老何很了解，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陈国圣说的和句哥说的差不多，刘星辰感觉唯一的区别是句哥对老何很不信任，可陈国圣对老何很信任。 “他为什么能摸到这么多情报？” 刘星辰继续问，能查出毒贩通过特殊联系方式与南方制毒工厂买毒品这种情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种情报在毒贩之间都属于隐秘的事情，除非他与这伙人很熟悉。 “何老被判了八年，今年被释放，但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还自己一个清白，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老何必须要做一些事情，还需要放弃一些东西，去结识一些人，甚至变成自己曾经唾弃的那种人。但无论如何我都相信老何，我希望你也能相信他。” 刘星辰明白了，陈国圣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老何很可能走上了一条黑暗的道路，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老何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名罪犯。 “既然他是被冤枉的，那么当时为什么不申诉？还是说他根本没法申诉？” 刘星辰心里对老何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是他现在的身份，一方面是陈国圣的坚持的承诺。 “有些事是没法说明白的，他也正是被人利用了这一点，结果身败名裂。当时他遇到的这件事的当事人都躲起来了，想查也查不出来，现在八年过去了，这几个人也该露头了，只要找到他们，老何就能沉冤昭雪。”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被判了八年？” “非法持有毒品被抓现行，百口莫辩。” “你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也就是说毒品是别人放进去的，这种事情难道查不清楚吗？” “我刚才说了，有些事情是没法说清楚的，陷害他的人也很不一般，现场根本找不到其他痕迹，而且当时我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啊，七天后老何就被逮捕了……”陈国圣说着说着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七天时间是拘留的期限，到期后就会提请逮捕，老何被逮捕后基本这起案件就算是实锤了。 “咱们还是研究下怎么从郭亮那里查出买毒品的联系方式吧。”刘星辰看到陈国圣这副痛苦的模样打算换个话题。 刘星辰给陈国圣倒了杯水，让他缓了缓情绪，刘星辰看得出陈国圣对老何感情很深，说起老何出事满面痛苦，比自己出事还难过。 “我想了想，想让郭亮吐口，还得从他身上做工作。” “郭亮现在对自己的罪行供述的都不好，已经对他进行几次提审了，效果一次比一次差，还怎么做工作？” “换个方式，从他身边入手，老何通过一些关系打听，知道郭亮现在很着急想把与南方制毒工厂的联系方式送出去，但他也知道有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和他一起的人都被抓进去了，现在他找不到一个能信任的人，所以现在正是一个机会。”陈国圣说。 “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伪装进入看守所和郭亮接触，想办法从他那里套出与南方联系的方式，然后咱们就能利用这个方法将制毒工厂一举打掉！” “啊！？我伪装进去？怎么伪装？”刘星辰大吃一惊。 “当然是伪装成犯罪嫌疑人喽，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做的时候肯定会请示局长和各层领导，到时候看守所从上到下都会配合，可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你真变成罪犯，没人知道了。” “我伪装成罪犯进去郭亮也不会立刻就相信我呀？一个监室那么多人，他怎么能选择任我？” “我有办法，郭亮与大哈关系很密切，咱们可以利用这层关系，把你伪装成大哈的朋友，借此取得郭亮的信任。” 伪装成罪犯进入看守所套取情报，这个电视上演的东西竟然能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刘星辰不禁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不敢相信。 第二十三章 分局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围着桌子，刘星辰也在其中，陈国圣坐在刘星辰的旁边。 这些人刘星辰都认识，但有些并不认识刘星辰，除了刘星辰和陈国圣，剩下的人穿的都是警服，而且都是白色衬衫，这里面有市局分管缉毒的副局长，分局的局长，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和副支队长，东海市几乎所有和毒品犯罪有关的领导全都坐在这里。 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研究安排刘星辰进入看守所做卧底。 卧底是一种很特殊的行动，绝不会因为一两个领导的建议就会安排警察装扮进行卧底，这种决断至少要开一次公安局高级别的党委会才能决定，因为一个警察去做卧底，涉及到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领导一句话，警察换身衣服就变成了毒贩子去做卧底，那都是电视剧里编出来的。 安排卧底并不怕知道这件事的人多还是少，越高级别的领导知道的越多，卧底才越安全，而所谓的怕人知道是怕下面基层的人，这些人能接触到社会阴暗面，很多人本身就不清不白，他们知道卧底才会对任务产生负面影响。 屋子里坐的除了刘星辰和陈国圣都是东海市公安局高级别的领导，不经过他们开会讨论，陈国圣也不敢随意安排刘星辰去做卧底，毕竟做卧底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求思想过硬，那种平时流里流气的人根本不会被组织批准做卧底。 经过第一轮讨论，刘星辰已经通过思想品德测评。 “这次的任务仅限于是在看守所范围内对吧？如果咱们能拿到你所说的联系方式，是不是行动就可以结束了？”市局主管缉毒工作的副局长再一次问陈国圣，向他确认。 “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与南方制毒工厂联系的方式，而郭亮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将这个方式交出来，也许会有些工作需要在外面做，所以很可能行动会在刘星辰离开看守所后继续有一个延伸。”陈国圣回答。 “延伸的范围是多少？我能接受的极限就是在东海市，这里咱们可以保证卧底的安全，如果离开东海市，我怕咱们的卧底在其他地方遇到危险。”市局副局长说道。 “局长，现在我没法做这个保证，郭亮本身很狡猾，很可能会提出一些其他在东海市达不到的要求。”陈国圣回答。 “那肯定不行，这样的话行动就取消，卧底行动必须保证在东海市！”市局副局长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留一点余地。 “局长，这恐怕是咱们最好的机会了，郭亮一直在想办法打算把这个联系方式从看守所送出去，如果落入其他人手中，这个人立刻就会变成像郭亮一样的大毒贩子。”陈国圣据理力争的说。 “局长，卧底的工作没法进行计划，计划不如变化快，我们可以对行动画一个底线，但是不要规定的太严格，很多时候如果一切按照规矩来，反而会让卧底在工作时捉襟见肘。”缉毒支队支队长在一旁帮腔说道。 “那好，我再退一步，这次行动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以离开东海市，但必须保证卧底人员身边随时有咱们的人，时刻保证卧底人员的安全。” “收到！”陈国圣和刘星辰一起回答道。 “看守所这边我会专门和他们通报，到时候你们直接与他们做好对接，记住，一切要以安全为主！”市局副局长说道。 行动计划当晚就制定出来，第一步是伪造身份。 刘星辰装扮的身份是大哈的朋友，名字叫刘祥，与大哈认识很多年。刘祥常年在外地，这次得知大哈出事之后赶回来。陈国圣为了能让刘祥的身份更加具有真实性，特意找了大哈的女朋友请求协助。 大哈女朋友同意了，配合着放出风声，说一个曾经是大哈最好的朋友回来了，现在专门在查大哈的死因，这个人叫刘祥，也就是刘星辰。 陈国圣帮助刘星辰办了一套假手续，从身份证到驾驶证都是刘祥，现在刘星辰已经彻底变成了刘祥，一个不存在的人。 身份确定了，接下来该造势了，要让社会上的人知道大哈有这样一个朋友回来了，然后这个消息就会传到郭亮的耳朵里。 郭亮虽然被关押在看守所，但是社会上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听闻一些。 一个监室有十几个人，几乎每天都会有人会见律师，律师会见是按次收费的，郭亮只需要拿钱，就会有人主动来做他的传声筒，而律师自然也遵从雇主的意愿，按照雇主的意思去打听调查，所以近期社会上出现各种变故，郭亮的消息都很灵通。 现在要让这刘祥这条消息传到郭亮耳中，陈国圣说这次得让老何帮忙了。 刘星辰跟着陈国圣在一个茶社见到了老何。 老何一副国字脸，虽然他现在不是警察了，但是余威依旧，刘星辰见到这人就感觉他像一名警察，无论是说话的口气还是语态，处处充满了一个警察的气质。 “老陈，你真要派人进看守所？”老何听完陈国圣的介绍问道。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是想取得郭亮的信任很难，这得靠你想办法，从社会上放出口风，让大家相信刘祥就是大哈最好的朋友。” “有点难，我和大哈没什么交集，而且现在形势也不好，我没想到郭亮在东海市毒品市场占据了这么大的比重，他被抓之后整个行业都发生颠覆性的变化……” 老何说话语气很缓慢，感觉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 “要不然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听大哈的女朋友说大哈在外面欠了点钱，你能不能把欠钱的人找出来，然后刘星辰出面将他们揍一顿，这下子事情就能传开了。”陈国圣建议说。 “这倒是不难，但他一个人势单力孤能打得过人家吗？” “对方几个人？一两个还好说……”刘星辰觉得自己毕竟练过，之前历经各种实战也没吃过亏。 “话不能这么说，以前你是警察，罪犯胆子再大他看见警察也有畏惧感，现在你变成了混社会的，这行讲究一个狠字，你只有狠才能混下去，对方也一样，不能对你手下留情，所以最好别动手，除非你能下得了狠手。” 听老何一说刘星辰猛地反应过来，对呀，之前他无论是抓人还是追捕，罪犯顶多是反抗挣扎，还击的情况很少，那是因为他当时是警察。 现在不一样了，刘星辰的身份是一个混子，没有了警察的光环，到时候动起手来对方也不会有什么顾虑，都是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打架历经的多了，就算刘星辰练过，但胜负还真不好说。 第二十四章 “找个人帮忙呢？”刘星辰问。 “你打算找谁帮忙？咱们单位的就不要想了，之前局长在会上说话你也听了，决不允许犯原则性错误，你有假身份，但是咱们警察打人肯定不行。”陈国圣立刻拒绝。 “如果不是警察呢？”刘星辰又问。 “你还有这方面的朋友？” “我有个初中同学，十几年没联系了，最近偶然碰到，发现他考上了咱们市局的文职警员，论身份他不算是警察，论关系，虽然我们十多年没见了，但是他的情况我比较了解，他父亲就是警察。” “噢？那你把他找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陈国圣原以为刘星辰要找其他人帮忙，但是找的人一旦与社会上的人有接触那不就容易就露馅了吗？一听刘星辰提到的人也是公安系统的，这时心里才踏实。 “那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们找帮手，我这边摸清大哈欠钱人的情况，到时候你们教训他一顿，我再放放口风，这件事估计就成了。”老何一边琢磨一边说。 “好，这事就麻烦你了，对了，你那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进展吗？”陈国圣问。 刘星辰猜陈国圣问的应该就是老何被陷害的事情，老只见何摇了摇头，脸上一副沉思的模样，显得心事重重，整个人变得苍老了许多。 刘星辰带着陈国圣一起去找他的初中同学，胡博。 胡博的父亲是警察，在刘星辰的回忆里胡博是一个比较能作的人，但是讲义气，初中班级里有人受欺负胡博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帮忙的，为此也经常和别人打架。 后来刘星辰和胡博渐渐失去联系，前几天两个人恰好遇到，相互一聊刘星辰才知道，胡博通过了市里组织的选拔考试，被招考上了公安局文职警员。 由于警察属于公务员，而每个地区的公务员都有编制数，所以每年增加招选的警察数量是一定的，但是现在警察缺口特别大，尤其是一些人员居住密集的地区，派出所警力严重不足，为了缓解这个问题，市局开始选召一批文职警员。 所谓文职警员就是辅助警察工作，帮忙解决一些小问题，减轻民警的工作量，而文职警员工作评定优秀的话，在进行公务员考试选召警察时会有加分优势。 胡博说他本来是想考警校的，但是自己学习不太好没考上，这次赶上机会通过了文职招考，虽然现在还算不上是警察，但终究有了一线希望。 刘星辰和陈国圣来到罗湖派出所，胡博刚分配到这里上班，陈国圣与胡博闲聊了一会，发现这个人言语得体，思维清晰，如果不是早些年贪玩不学习，考警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选定这个人了！回来的路上陈国圣对刘星辰说。 胡博刚考取文职警员，算不上是警察，但是一只脚跨进了警察队伍，胡博与刘星辰还是同学关系，配合起来也不会导致刘星辰暴露身份，这种人太适合做配合卧底这类工作了，陈国圣就好像捡到宝贝一样。 第二天陈国圣就向市局打了一份报告，用这次伪装卧底的机会将胡博从罗湖派出所抽调到城南分局来，专门配合刘星辰开展工作。 与此同时，老何那边也来电话，说已经把人落实了，这个人在茶城有一个档口，老何可以知道他什么时候在。 “你们注意喽，这次只是要吓唬下对方，别下手不知轻重把人家打坏了，咱们达到目的就行。”陈国圣对刘星辰和胡博嘱咐道。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刘星辰回答。 大哈欠钱的人姓关，因为与关羽同姓，社会上大家都喊他二爷，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现在岁数大了之后不再打打杀杀，在小商品城的地下一层开了一个茶店，平日倒腾点茶叶。 据大哈女朋友说大哈曾经向他借了两万块钱，后来都还了，但二爷非说大哈还的是利息，本金还没换。社会上的人相互借钱是常事，利息也会约定好，但社会上有个规矩那就是人死为大，只要借款人死了你就不应该继续追账，况且大哈已经还钱，现在二爷抓住所谓的利息不放，连刘星辰听完就觉得应该教训他一顿。 二爷平时并不在茶店，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看门，刘星辰和胡博在外面等了两天，这才看到二爷，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瘦的男子，留着长头发，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子，晃晃悠悠的走进小商品城。 “这人看着弱不禁风，打的时候轻点，别打坏了。”胡博在车上对刘星辰说。 看来胡博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刘星辰记得在初中时，只要有打架胡博都是冲在最前面，这次刘星辰想到他一个是因为胡博现在是文职警员了，有一定的保障，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刘星辰知道胡博战斗力比较强悍。 刘星辰心里担心胡博下手太重，不过听胡博说完他放心了。 两个人跟在二爷身后走进了小商品市场，坐着扶梯来到地下一层。不过二爷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茶店，而是到处转悠和其他商铺的人打招呼，没办法刘星辰两个人只能远远的跟着。 必须要在二爷的店里动手，目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被打的人是二爷，这样才利于放出口风，让社会上的人知道，大哈的好朋友刘祥回来了。 二爷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店里，茶城里的人不多，二爷的店里也一样，服务员看到老板回来了急忙收拾桌子准备沏茶，这时候刘星辰和胡博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谁是二爷？是你吗？”刘星辰对着二爷问道。 “有事吗？” 二爷抬头一看进来的这两个人面色不善，语气生硬，心知不妙，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这时胡博抢先一步，一抬手拍在桌子上，正好把二爷的手机按住。 刘星辰和胡博一人站在一边把二爷围在中间，不过二爷也是老江湖了，坐在椅子上还算沉得住气。 “我叫刘祥，是大哈的朋友，刚从外面回来，听说大哈欠你钱了？我来找你问问是怎么回事？”刘星辰用一副蛮横的语气说道。 “啊？是欠点，不过钱还了，还差点利息……”二爷一边说眼珠子一边不停的转，他知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欠你妈的利息呢？” 胡博说着抬手揪住二爷的头发往后一拉，二爷本来坐着被胡博一拽，整个人一下子爬倒在地上。 “不是差利息吗？这就是利息！”刘星辰说着抬起脚就朝二爷后背上踩下去。 茶店里顿时骂声四起，二爷抱着头弓着背蜷缩在地上，刘星辰和胡博一人站在一侧一边骂一边不停的用脚往二爷身上踩。这种方式看着动作幅度挺大，但是对人的伤害最小，脚踩下去基本不会造成什么伤。 两个人前前后后踩了二十多脚，这才停下手。 刘星辰回头看到茶店周围都是人，附近店铺的人都来看热闹，知道目的已经达成，和胡博快速的离开现场。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陈国圣就接到老何的电话，二爷被打的事一晚上就传遍了半个东海市，社会上的人都知道大哈的朋友回来了，更有邪乎点的传闻说是大哈早知道自己得罪了别人，提前把事情都告诉了朋友，这次朋友回来就是要替他报仇的。 无论风言风语传论的如何，陈国圣知道至少达到了目的，现在刘祥已经成为东海市里混社会的人谈论的话题，短短两天获取了极高的知名度。 第三天下午，陈国圣和刘星辰在宏达烧烤店见了面，刘星辰现在已经不再去单位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刘祥，一个从外地回来替大哈报仇的社会混子，之前就约定好，以后见面的地点就是宏达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是陈国圣专门选的，这是一个小店面，两间屋子摆着一共五张桌子，店里两口子操办着。据陈国圣说这家小店开了二十多年，自己一直在这里吃，和老板一家人很熟悉。 小店味道不错，晚上常常爆满，但下午没人，店面位置在旁街的一个小巷，正适合陈国圣和刘星辰见面。 “电视里演的都是在天台见面，你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刘星辰进店打量了下问道。 “电视里演的警察还当了九年卧底呢，你怎么不试试？大冬天的咱俩去天台没说几句话就得冻死。” 桌上有一个碳炉子，陈国圣进来后伸出去烤了烤火，外面大风一个劲的吹，入冬以来东海市还没下过雪，但温度早已经到达零下，整座城市从地里往外都透出一股寒气。 “别说九年了，我怕自己九天都受不了。”刘星辰调侃道。 “你是带着任务去的，又不是让你去享受，再说了现在一直在倡导提高监管场所条件，我听说里面比以前强了不少。” “再强那也是关犯人的地方，对了，我去做卧底是不是应该按照出差算，每天有补助吧？” “你这刚当时卧底没两天嘴变的倒是挺滑的，这是在适应刘祥的人物设定吗？行了，咱们说点正经事，下一步是要把你送进看守所，我已经和局长汇报了，定在两天后执行。” “这就要进看守所啦？” 刘星辰吐了吐舌头，想一想还有些兴奋，正常卧底都是伪装成犯罪分子与罪犯接触，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卧底直接进了看守所。坏处是在看守所能发挥的空间和机会太小，好处是和罪犯接触的时间多了，更容易获取他的信任。 “进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都安排好了，做一份手续将你直接送进去，但是在里面我们不能每天保持和你联络，根据计划咱们是三天联系一次，因为这次行动基层知道的人不会太多，包括看守所的管教，每隔三天我会来以提审的方式与你见面，你从郭亮那里取得联系方式之后任务就算完成了。”陈国圣说。 “要是郭亮嘴硬怎么办？他一直不说难道我就一直在看守所里待着？” “你以为看守所是你家啊，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的案子到期了办结了你就得出来，也就是说你只有最多四个月的时间。”陈国圣说。 “四个月？正常在看守所里能待一年半不是吗？” 刘星辰问，按照法律规范，在所有的延长手段都用上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宣判前最长在看守所里能待上18个月。 “你傻了？那是正常案件，你这起案件是假的，所有时间只能用咱们公安局的手续，最多四个月。” “四个月时间也不短了，要是郭亮不说的话，待上一年也没用，对了，到时候我怎么出来？” “看情况，要是很快完成任务的话，我会做一份手续把你放出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郭亮应该很急于将这个联系方式转送出去，他现在已经被抓了，只能靠这个东西卖出一个好价钱了。” “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你想想，一个能从南方买到毒品的通行证，只要有这个东西任何人都能变成一个大毒枭，这个钱应该远超咱们的预料，行了，咱先吃点东西吧。”陈国圣说着将端上来的菜挪了挪，和刘星辰一起吃起来。 两个人没聊太晚，在五点前陈国圣看到店里来了第一桌客人之后便与刘星辰离开了，临别时陈国圣特意与刘星辰紧紧的握了握手，今天之后再见着刘星辰就是相隔铁窗了，而能不能找到毒品的联系方式，把这条毒品脉络完全打掉，现在就得看刘星辰的表现了。 卧底看守所，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行动，为了保证效果，市局专门要求监管支队配合，将郭亮监室内的同监人员调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认识刘星辰。 晚上十点半，东海市下起了小雪，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雪，轻盈的雪花在夜空中飘动，路灯灯光映照下的雪花反映灯光，随着雪花不停的反转，反射出的灯光忽暗忽明，好像一片荧光一般。 刘星辰坐在面包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满满被雪覆盖的路面，整座城市像睡着了一样，等到明天早上这片景致将变成白茫茫的雪景，但是自己没机会看到了，车驶向看守所，根据计划刘星辰今晚将要进入监室。 半夜入监也是计划之内，晚上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静悄悄的进去，虽然这次卧底行动知道的人不少，但都是中上层领导，在看守所一线工作的警察并不了解，这时刘星辰会像一名真正的罪犯一样。 一来保证了任务的缜密，一来也让任务更加真实，不容易暴露。 刘星辰早已换好衣服，进看守所时对着装有要求，外面要统一穿看守所的背心，里面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衣服不能有拉链和扣子，都是用绳子穿过扣眼然后系紧。 正常人来看守所时，衣服上的拉链和扣子都会被剪掉，刘星辰是做好准备的卧底，提前已经把衣服处理好了。 车子开到看守所，刘星辰看到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以前自己都是从登记的侧门进，这还是第一次从大门坐车进去。 今晚办理登记的是监管支队的副支队长，他早已把其他值班人员支走，作为任务参与人之一，他的任务就是在保证刘星辰用一套假手续进入监室的同时还不能让别人发现，所以今晚他索性亲自上阵。 假手续与真手续混在一起，如假包换，刘星辰变成了刘祥，完成入所登记，站在了看守所监室铁栅栏前。 哗啦，看守所第一层大铁门打开，陈国圣将人员入监的登记牌递给刘星辰，然后低声的说道： “进去吧。” 刘星辰没回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迎接他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工勤人员，将他带到临时监室。 任务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被送进看守所的罪犯第一天都是在一个临时监室，这个监室主要是让新来的人适应一下，在里面待一天之后根据罪行的不同再会被分到不同的监室，同一起案件的同案犯会被分到不同的监室。 刘星辰是晚上十一点进的看守所，第一晚就在临时监室。刘星辰被带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监室里一共有六个人都躺下睡觉了。 临时监室比正常监室大一些，因为有时候人会多，但是格局与普通监室都一样，屋子里两侧贴着墙的是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铺，比地面高出一些水泥台面上面铺着垫子。中间有一条不算宽的过道。 临时监室里的人都贴靠着墙睡，刘星辰只能在中间躺下，屋子里的灯是长明的，白炽灯发出嘶嘶的声响。临时监室里没有被子，但四角有包着棱角的暖气，加上屋子里有几个人，总不至于太冷。 第一晚就这样过去了，刘星辰几乎没睡着。 来之前他心里还有些兴奋，想到自己带着任务潜入到看守所，有种特工行动的感觉，但真的进入里面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一开始刘星辰最怕的是身份暴露，来了之后他发觉自己多虑了，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罪犯，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是卧底，包括看守所的管教。 这是一个冷冰冰的世界，无论是人，还是周围的事物。 刘星辰突然想起了老何，一个被判过实刑的人，在这种地方待了八年。如果不是带着任务，一个人真要是犯了错被关在这里，隔着一道道铁栅栏包围的窗户，透过巴掌大的玻璃去看自己熟悉的世界，这种感受简直太可怕了。 身体被囚禁并不可怕，当你的思想和精神都被囚禁之后，你整个人就彻底的废掉了，真不敢想象老何是如何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熬过了八年。 半睡半醒之间就到了早上，由于屋子里一直亮着灯，刘星辰都没有感觉到外面天亮起来，倒是看守所里的管教在早上七点的时候便开始招呼起床。 没被分到正式监室的人还不用按照看守所的时间规章，比起正式监室的人他们可以晚起来一个小时，也是少了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刘星辰起来后坐在床边，不时的打量其他人，屋子里六个人没人说话，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临时在一起，今天屋子里的人就将分开，新的监室才是他们接下来新生活的开始。 开早饭了。 推着来分饭的也是看守所的罪犯，但一般都是表现较好或者是不需要去监狱服刑的。 饭是装在手推车里，一个大桶里面装着汤，一个大盆里面装着馒头，仅此两样。监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大家排着队来到门口领饭，一人一碗汤一个馒头。 听说看守所的伙食比以前强多了，这么看来还是不怎么样呀，刘星辰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想，也许自己在这里能瘦几斤，全当做减肥了。 上午九点多，来了一名管教，开始点名分监室，正常来说刚入所的在临时监室能待上两三天，但这次为了刘星辰能尽快的接触上郭亮，监管支队特意要求快速分监。 “刘祥！”管教在门口喊道。 “到！”刘星辰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大声回答。 “出来，1603房间，你先站在这里，等会排队一起走。” 刘星辰走出来靠着墙边站着，接着管教陆续喊道其他人，一屋子人都被喊出来，然后管教带着沿着走廊往后面的楼走去。 看守所时一个口字形的建筑，前面是办公楼和提审的屋子，犯人的监室都在后面，楼中间围成了一个操场，是集合放风的地方。 刘星辰跟着管教来到1603监室，在门口站住。 “刘祥！”管教拿着本子喊了声。 “到！” “涉嫌罪名？” “故意伤害。” “进去吧，今天先不用干活，把规章制度学习好，明天检查。” 刘星辰走进监室，管教从后面关上了门，带着其他人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1603监室一共有七个人，刘星辰一眼就认出郭亮，被剃了一个光头坐在床边，两只手搓来搓去，对进来的新人看都没看一眼。 看守所里的监室只有一个床铺，但平时不能躺着，所有人都要沿着床铺坐着。除了临时监室之外，其他监室只有一侧有床，屋子另一侧有一个小窗户，只能看到对面的楼，连下面围着的操场都看不见。 窗户一侧的墙角有一面墙，将厕所隔开，厕所不但没有门，上面还有一个摄像头，这是后来安装的。 以前看守所里的犯人都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着抽烟，为此看守所里烟成了硬通货，极大扰乱看守所的管理秩序。当然，对于看守所这个秩序的扰乱刘星辰也曾占了一部分功劳，以前在提审的时候往往罪犯供述前都会要一根烟抽，时候还要一些藏在裤子里带回去，这些要求刘星辰都帮他们满足过。 藏几根烟进来就好了，这时候刘星辰才想到，虽然这里安装了摄像头，但对于犯人来说肯定会找到抽烟的机会，有几根烟肯定更容易与其他人相处。 “你是第一次进来吗？”刘星辰刚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有个人先开口问道。 “第一次。” 刘星辰一边回答一边观察这个人，看着五十多岁，头发有点长但是他一直在用手慢慢的捋顺，看着还算整洁，他说话的语气也很平淡，和刘星辰预想的不太一样。 刘星辰对于看守所了解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在提审时听罪犯倾诉，刘星辰听说看守所里有欺负人的，比如让你干活，甚至问你要钱；还有专门套你话的，先和你搞好关系，接着聊天慢慢接触，趁着你不留神说出其他犯罪经过，他立刻就去举报立功。 总之看守所里面的人要比外面复杂的多，社会生存的法则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星辰不怕被欺负，他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他怕被人识破身份，这里的人经过锤炼都好似人精一般，回答稍有破绽就容易露馅，虽然警察在看守所进行卧底没有先例，但同监室相互举报可是很平常，一旦被牵扯上只怕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先把规章制度背下来，就是墙上那些，晚上睡觉你就顺着往下排，新来的都在最外面，等再有新人来了你再往里面挪一挪。”这个人缓缓的说道。 “好。”刘星辰一个字都不多说。 “我是这个监室的室长，你叫我风叔就行了，你第一次进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谢谢风叔。”刘星辰唯唯诺诺的回答。 第二十七章 第一天没什么事，刘星辰坐在监室里背诵规章条文，顺便观察下其他人的动向，特别是郭亮。 上午下午监室里的人都要干活，就是把纸壳折成箱子，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吃完饭后会组织看电视，半小时的新闻联播，然后回到监室背诵规章制度，接着就睡觉。 刘星辰观察了一天，看似没有什么能够交流的机会，每隔两天有二十分钟在楼下放风活动的时间，但是现在是冬天，天气比较冷，为了防止有人冻着生病便取消了放风时间。 监室里的人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话说，郭亮几乎不和别人交流，其他人有时候相互搭个话，也没多说几句，偶尔风叔还能与其他人聊一聊，也只有风叔说话时其他人才能多回应几句。 但干活的时候没人说话，上午下午干活时都是风叔先发话，然后大家埋头干活，整个监室里只有纸箱子摩擦发出索索的声音。吃饭的时候也是各自吃各自的，中午和晚上的伙食是两个菜，菜炒的没什么味道，但是能吃饱。 晚上监室也不关灯，大家并靠着躺下，刘星辰躺在靠近窗户的最外侧，也是离厕所最近的一侧，虽然每次用完厕所都要求打扫干净，可是依旧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刘祥，你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在屋子里最沉默的时候，风叔先说话了。 “把人给打了。” “打成什么样？严重吗？” “具体打成什么样我哪知道？打完我就跑了，后来在家里睡觉直接被警察抓进来了。”刘星辰的这套说词是早就研究好了的。 “你被抓进来说明够轻伤了，但没事，只要不够重伤就关不了几天，你把谁给打了？因为什么事？” “有人非说我朋友欠他的钱，追着要个没完，我一气之下就替他出头，把这个人打了一顿，就这点事。” “你替着出头的人没帮你想想办法？” “人都死了，想什么办法。”刘星辰说完笑了笑。 “死了？被要债的逼死了？” “不是，出车祸死了，正常人死了债两清，我朋友孤身一人没什么牵连的人，结果找债的没完没了非得骚扰他女朋友，我这才回来收拾他。” “噢，你这个人挺讲义气啊……” “十几年的哥们了，死的时候我没在身边，现在过来帮着处理下后事也是应该的。” “听你说事情应该不严重，没找人帮忙想想办法？走动走动？” “有人在外面帮忙想办法，不过对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恩，人死了还继续要债，一听这个人的做派就不讲规矩，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遇上这种人你可得吃点苦头了。” 走廊一阵脚步声传来，风叔立刻不再说话，其他人也没了声音，刘星辰知道是值班的管教来了。只见管教透过铁门往里面看了看，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刘星辰躺在床铺的最外侧，他侧着身子能看到所有人，虽然只能看到大多数人的背面，但只要有人有什么动作他都能发现。刘星辰在和风叔一问一答时注意力都在郭亮身上，但从他们说话开始一直到管教走来，郭亮躺在那里动都没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怎么能和郭亮接触上呢？刘星辰心里琢磨，今天虽然只是第一天，但从郭亮的表现来看，在看守所这个环境里想和一个沉默寡言表现的人接触实在是太难了。 刘星辰想了几种制造机会的方法，但他觉得能搭上话的可能性不大，在这里的人本身就有很高的警惕性，主动和别人搭话更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该怎么办呢？刘星辰想着想着不知觉的有些倦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刘星辰被安排学习两天室规，第二天也不用干活，只是坐在这里背诵墙上的东西。经过一天后刘星辰慢慢发现了监室里的规律，大家说话闲聊有固定的时间段，早上起来学习没人说话，吃饭前有人说话，干活的时候没人说话，休息时才能说话。 经过再仔细的观察刘星辰发现，说话的时间和管教巡视的时间正好错开，管教巡视的频繁时，就没人说话。而这些人说话的话题很散，最喜欢说话的是一个小矮个和小胡子，最沉默寡言的就是郭亮，他从来不搭茬，也没人主动和他说话。 第三天上午干活的时候，刘星辰看到郭亮被喊了出去，在看守所里被喊出去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提审，一个是律师会见，不知道郭亮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刘星辰心里想。 到中午吃饭郭亮都没回来。 正常来说同一个监室里有人没回来，监室里的人都会给他留一口饭，但是1603没一个人提出给郭亮留饭，就好像郭亮不存在似的。今天午饭是馒头，刘星辰想了想便揣了一个在兜里。 午休快结束了郭亮才从外面走进来，进来后默默的回到他的位置上坐着。这时刘星辰起身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馒头递过去。 “午饭没吃吧？”刘星辰将馒头递到郭亮眼前。 郭亮先看见馒头，再抬头看了刘星辰一眼，然后盯着刘星辰停顿了几秒钟，最后才抬起手接过馒头。 “谢谢。” 刘星辰没再搭话，回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两个人的第一次交流就这样结束了。 监室里的人都在干自己的活，每个人一天要折的纸箱子是要数量要求的，如果完成了个人考评才会得满分，对于将来转移到监狱申请减刑有一定的帮助，所以干活的时候没人会关注别人。 但刘星辰不一样，他一直在关注着郭亮的一举一动，这时他注意到下午干活的时候郭亮有些不对劲，以往他都是低着头默默的折纸箱子，这次郭亮常常折一半停住了手，好像在琢磨什么事情。 晚上组织观看电视的时候，正常每个人是按照在监室里的位置坐下，但这次郭亮特意走在刘星辰后面，坐下的时候也主动坐在刘星辰身边，但是没和刘星辰说一句话。 刘星辰也没吱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引起了郭亮的注意，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坐了三十分钟，直到新闻联播结束。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刘星辰心里琢磨，现在郭亮应该是在试探自己，等到明天和陈国圣见面就能知道今天郭亮见的是什么人，由此就可以推断出郭亮会掌握到什么样的信息。 只要刘星辰确定郭亮能认定自己是大哈的朋友，他就可以展开下一步工作了，与郭亮建立信任。 晚上刘星辰躺着正在琢磨接下来的计划时，躺在他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轻声的说道： “离那个人远点，他是个要被判死刑的毒贩子，小心惹祸上身，这是风哥嘱咐你的。” 这个人说完便转过身去，刘星辰抬起身时发现风哥正在看着他，流露出一幅意味深长的表情。 刘星辰有点蒙住了。 刚才这句话肯定是风哥让他转达的，但是风哥怎么告诉他安排他做的？从下午到现在几个人一直都在屋子里，相互之间寸步不离，谁说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那么风哥是怎么安排这个人来告诉自己的？ 正因为他睡觉紧贴着自己，所以才安排他来说，这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但他们之间又是怎么交流的？一下午的时间自己从没看到风哥和这个人说过一句话！ 背后一股冷汗流出来，刘星辰发现这里的情况要比想象的复杂的多！ 第二十八章 刘星辰在看守所里与陈国圣见面了，只不过是在提审室里。 刘星辰这次卧底行动只有公安机关的高层领导知道，为了保密整个看所守也只有监管支队长配合工作，其余人一概不知，所以刘星辰与陈国圣见面也只能用提审的方式。 刘星辰经常来看守所进行提审，对这里的环境在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次自己调换了一个位置，坐在笼子里面，隔着铁栅栏变成了罪犯的身份，尤其是当看守所的联防队员将刘星辰的手铐解开让他坐在提审的椅子上时，他真有种自己犯罪了的感觉。 陈国圣一直等着工作人员离开屋子，看了看屋子里的监控摄像头，确定摄像并没有被打开才说话。 “怎么样，待的这几天还适应吗？” “这怎么能适应，贴着厕所那一侧睡觉，一晚上全是尿骚味，天天背诵规章制度，我现在倒是能背一遍给你听听。”刘星辰一边笑一边调侃着回答。 “行了，别抱怨了，有什么进展吗？” “不行，监室里的情况和咱们想的不太一样，好像其他人对郭亮有些抵触，我还没找到机会和他交流。” “抵触？为什么抵触？”陈国圣奇怪的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监室里的情况可比我想象的复杂的多，这几天我都没看到监室里的人相互说过话，但却有人给我传话，告诉我别和郭亮接触。” “这我就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了，我记得一般情况监室对死刑犯的态度都是避讳交流，毒贩子倒不至于吧……” “对了，昨天郭亮有一次会见，一直到下午才回来，你查一下他和谁见面了，这个情况我需要掌握一下，在会见后我帮他留了一个馒头，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主动坐到我身边，但是什么话都没说。”刘星辰说道。 “好，我回去就调查，你在贴靠郭亮的时候注意观察他的状态，也别太着急，郭亮戒备心很强，虽说他不至于能怀疑到你是警察，但是只要他对你产生了不信任，那么咱们无论再做多少工作都白费。” 陈国圣说完从包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后拿着穿过提审室中间的铁栅栏递到刘星辰面前，刘星辰伸手去接，手指尖碰到可乐的时候微微一缩。 “怎么是冰的？”刘星辰用三个手指头拎着可乐瓶顶提了回来，扭开嘬了一小口说。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吗，来之前我特意去便利店买的，怎么了？” “看守所的暖气勉强算得上是温的，我还想让你下次来给我再带件厚实点的衣服呢，结果你还给我来了瓶冰镇的饮料，这我可喝不下去。” “好好，这次怪我了，下回我注意，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提前告诉我。” 和陈国圣的会面结束了。 回来后刘星辰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多喝点可乐好了，由于可乐太凉，刘星辰嘬了一口没喝下去反而勾起了他的嘴瘾，回监室的路上他对管教提出想买瓶可乐，结果管教告诉他新入监的人两周内不能买任何东西。 入监的人也可以消费，在看守所有专门针对羁押犯人的小卖店，里面的东西种类不多，但可乐方便面之类也有，只是价格比外面稍微贵一些。被羁押的犯人都有一个账户，必须是外面的人帮助存钱，然后里面的人就可以消费。 刘星辰被送来之后陈国圣就给他存了一些钱，只是刘星辰没想到这些钱想花的时候却花不出去，管教说了，来这里都是罪犯，对罪犯进行教育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上课学习，一种是劳动改造，一种就是用匮乏的物质待遇让罪犯产生悔过的态度。 新入监的人不能买东西也是物质待遇改造的一种方式。 刘星辰没办法，只能悻悻的回到监室，推开门后走进去，屋子里的人就像他不存在一样，所有人都在折纸盒子，直到管教关门离开了，这时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人主动和刘星辰说话。 “外面的人给你找律师了？带回来什么东西没有？”小胡子问道。 刘星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在以前别说是律师会见了，就算是自己提审也会在罪犯坦白的情况下给他藏一些东西回去，最常见的就是烟，不过现在管理越来越严，刘星辰已经很久没在提审的时候给罪犯拿烟了，所以小胡子才上来问是不是律师会见。 “不是律师，是正常提审，把之前案件的情况再问一遍。” 刘星辰一边回答一边坐下来开始折纸盒子，按照看守所的劳动规定每个人每天要折一定数量的盒子，就算今天你被提审了也要完成任务，刘星辰是新入监的，每天盒子的数量比其他人少一些。 “下回藏点东西回来。”小胡子说着伸出手，把大拇指和食指叠在一起搓了搓，做了一个点钞票的手势，意思是愿意用钱换。 “我倒是想藏瓶可乐进来，但是太大了没法带。”刘星辰回答道，他说的是心里话，现在还在想当时应该多喝几口。 “有人给你存钱了？”小胡子又问。 刘星辰点了点头。 “忍忍吧，两周后就能买了。”看到刘星辰没藏东西回来，小胡子也无意在继续和刘星辰聊下去。 折纸盒子也许要一定的技巧，纸板子看似挺硬，但你使劲反而容易折弯折废，只要沿着边用巧劲轻轻的压下去就行了。这一天刘星辰基本完成了任务，只是折的时间长手指头有些发酸，胳膊也有些疲劳，身体觉得累，心里更想和可乐了。 晚上吃完饭到了看新闻联播的时间，大家正准备去学习室集合，刘星辰看到郭亮拎着一瓶可乐走过来，来到自己面前递了出来。 “昨天替我留饭，我请你喝瓶可乐。”郭亮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噢，谢谢了。”刘星辰将可乐接过来，打开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郭亮依旧坐在刘星辰旁边，不过两个人都没继续说话。 “买东西的快点喝完。”管教在一旁指着刘星辰喊道。 刘星辰又喝了几口，感觉自己的胃口被可乐的气劲撑的满满的，看来不是冰镇的还真喝不下去，望着剩下小半瓶的可乐，刘星辰觉得扔掉有些可惜，但也不能拿着看电视。 “我喝不完，你来几口吧。”刘星辰将可乐递给郭亮说道。 “我不喝这个。” “不喝就浪费了，扔掉多可惜。”刘星辰又说。 郭亮笑了笑，接过可乐一口喝掉。 第二十九章 刘星辰与郭亮多说了两句话，果然不出所料，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他身前的人又将转过头，低声说刘星辰说道： “刘祥，风叔让你别和郭亮接触太多。” “风叔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 刘星辰这次没再沉默直接反问道，自己是在执行任务，当务之急是取得郭亮的信任，谁知道这个风叔闹什么幺蛾子，自己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他们。 “你把人打了，根据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严重，顶多判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估计就在这里服刑了，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一年的话，我劝你最好是听风叔的话。” 看来风叔对于法律还挺了解，起码连短刑期直接在看守所服刑这件事都知道，不过自己可不会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下个月郭亮就要被提起诉讼了，自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卧底都是放长线钓大鱼，最充足的就是时间，但这次刘星辰的行动却恰恰相反，时间对他来说最紧迫，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郭亮的信任。 刘星辰没回答，直接将身子扭过去，对着厕所的方向睡了一晚上，他也想看看风叔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群人孤立郭亮对刘星辰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机会。 第二天一往如常，大家早上背诵完规章制度后就开始折纸盒子。刘星辰正在折纸盒子时，小胡子从侧面塞过来一个卷起来的纸条，刘星辰打开一看上面这些四个字，去上厕所。 刘星辰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风叔在盯着自己，头微微的朝厕所的方向歪了一下，刘星辰知道这张纸条是风叔传来的，起身走进厕所。刘星辰刚进厕所，风叔从后面跟上来，身子靠在厕所门口。 “我告诉过你，别和郭亮有什么来往，你听不懂人话吗？”风叔的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和他接触？我愿意和谁接触就和谁接触，这事你管的着吗？”刘星辰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最好放聪明点。” “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 刘星辰刚说了一半，只觉得一个尖锐的东西从后面顶到自己的后腰上，透过衣服深深的压在自己的皮肉伤。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一个锥刺一般，但看守所的监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对，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还想从这里走出去的话就必须听我的，不然我能让你躺下后再也起不来。” “你疯了？就因为我和郭亮说话，你就要在这里用东西捅死我？在这里别说杀人了，把人打了都能多加几年刑期，我看你这辈子是不想出去了？” 刘星辰在尽量保持冷静的情况下慢慢说出刚才这段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鬓角留下一丝冷汗，刘星辰知道眼前的形势也危险，而自己从来没意识到，甚至都没预测过自己会在监室里遇到这种情况。 风叔拿的是什么东西？这个刘星辰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出是一个尖锐的硬物顶在自己后腰，从触觉上这东西就像一个锥子，如果使扎过来后果不敢想象。 更让刘星辰感到后怕的是风叔现在的行为。 风叔现在的举动已经让他完全无法理解了，刘星辰不敢相信一个监室的班长会因为自己不听他的号令，就用锐器刺死自己，这简直让人不可想象。 难道风叔是一个疯子？刘星辰想到唯一的可能，如果他是一个偏执型精神病患者，根据刘星辰以往的办案经验，这种人会因为一件小事对别人下死手，但风叔如果是这类人的话就不应该与正常人关押在一起呀？ “你别管我怎么想的，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只要你再继续接近郭亮，下一次我绝不会对你客气。” 随着后腰尖锐硬物的刺入感消失，刘星辰知道风叔离开了。 但风叔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星辰陷入了迷茫，这个监室里的情况远远要比自己预料的复杂的多。 刘星辰从厕所里走出来，所有人都在折纸盒子，监室里的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但刘星辰的后背已经都是汗，自己多年以来和各种罪犯打过交道，凭着经验刘星辰知道刚才风叔露出的那股狠劲并不是虚张声势，他真的做好了刺杀刘星辰的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刘星辰一边折纸盒子一边观察整个监室的情况，大家偶尔会趁着管教刚巡视走过后说句话，这里面小胡子和风叔说的话最多，但他们说话时前言不搭后语，经常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从进入监室后刘星辰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郭亮身上，对监室其他人并没有太在意，但经过刚才风叔威胁自己的事件后，刘星辰开始注意观察这些人的动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每次说话前都会有人做出一个动作，把东西塞到一个人身前，然后这个人就会说话。 塞过去的东西一晃而过，刘星辰能看得出是一团纸，和之前风叔约自己去厕所谈话时的纸条一样。刘星辰发现这些人在折纸盒子的时候会将手放在腿下面，然后不停的动，看样子好像是在写东西。 原来这些人相互之间是靠传递纸条来联系的，纸条传过去然后说话回答，怪不得他们之间说的话前后毫无联系。传纸条是最原始简便的联系方法，也是最难被发现的方法。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根据看守所的规定干活的时候不允许说话，但没有管教会针对聊天提出异议或者是批评的，显然他们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防备管教。 难道是在防备郭亮？一整个监室的人都串通起来防备郭亮？就因为他是一个毒贩子？这也不太合乎常理，贩毒案件有很多，刘星辰从没听说有毒贩在监室被孤立的，在看守所大家都是罪犯，罪犯又不分三六九等。 这个监室有点问题，刘星辰突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之前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伪装潜入看守所，找机会和郭亮套近乎，然后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把毒品联系方式弄出来。 结果现在连和郭亮接触都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了，这下麻烦了。 怎么办？刘星辰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好主意，在这里没人能帮得了他，秘密潜入这件事整个看守所没人知道，看来只能再等几天和陈国圣见面后再讨论怎么办。 约定的是三天一见面，还有两天，这段时间就先按照风叔的意思远离郭亮，先保护好自己，刘星辰心里琢磨着做好了打算。 下午大家在干活的时候，管教推开了监室的大门，一个人低着头走进来。 “叫什么名？” “王耀光” “涉嫌罪名？” “故意伤害。” “进去吧，这两天先学习规章制度，不许交头接耳，听从室长安排。” 第三十章 “你出来一下。”管教对着风叔说，风叔跟着起身出去了。 刘星辰打量了下新来的人，和他新入监的罪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新入监的人无论他原本什么性格，什么罪名，作为一个新人肯定要保持低调，进入监室后最好的选择就是默不作声，不要与别人目光对视，至少要先观察下监室其他人的状态。 但是这个人从进来之后就不断的朝周围的人大量，眼神里露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正巧这时小胡子也在对着他看，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 “你看什么看？”小胡子立刻不爽的问道。 王耀光没回答，径直朝小胡子走过去，小胡子见状站了起来，监室地方不大，王耀光走到小胡子面前，两个人几乎脸对着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小胡子个子不高，但是他气势很足，仰着头盯着王耀光，两个人都没有要让开的架势，监室里没人说话，都在静静的看着。 这种情况下应该是风叔出面，他是监室班长，但风叔不在，他被管教喊出去了，监室里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 “你什么意思？刚进来就想立威？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小胡子开口说道，他和王耀光面对面，张开嘴说话的哈气都能直接喷到对面脸上。 “你嘴里一直叨逼叨的有用吗？”王耀光开口了，而且出言不逊。 “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是不是？”小胡子说着抬起手推了王耀光一下。 王耀光被小胡子一推往后面退了两步，几乎是在他退步的同时，王耀光猛的一抬手揪住小胡子的胳膊，从侧面往前跨一步越过小胡子，一只手牵着小胡子的胳膊往前顶，同时另只手把小胡子的胳膊抬起来，同时转过身将小胡子的身子向后拉拽。 “哎呀！”小胡子大叫一声，他的左胳膊举过肩膀被王耀光扭到身后，被王耀光从后面一拉扯，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了下去。 小胡子踉跄的后退两步，王耀光一只手从后侧绕过来，将小胡子的左胳膊和脖子一起搂住，同时另只手揪住小胡子被拉拽回来的两根手指头，王耀光一使劲，小胡子疼的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哎呀！哎呀！哎呀！”小胡子连喊三声。 王耀光这套动作太快了，小胡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小胡子根本没想到王耀光会动手。在看守所里动手打人可是会受到严肃处置的，轻则关禁闭，把你放进一个小屋子里，睡觉都没法直起身子；重则会使是刑期加重。 总之看守所里没人会动手，打人的事情有，但都是欺负新来的或者是老实人，打人的时候有人负责望风，有人负责遮挡，有人负责动手，监室的班长还会和管教打掩护，但是每人会一对一动手。 监室里其他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人上前帮助小胡子，王耀光将小胡子控制住后没再继续下手，而是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让小胡子没法动弹。 “你们干什么呢？都松开！”小胡子的叫声引来了管教。 管教根本就没走远，几乎没过十秒就出现在门口，对着搂缠在一起的小胡子和王耀光喊道。 王耀光一看到管教便松开手，小胡子挣脱开后从匆忙爬起来，一边揉着手指头一边向管教打报告： “这个新来的先动的手！” “他先推我的，这儿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一看就清楚了。”王耀光说着朝监室侧角的摄像头望去。 “都别闹了，。你们这个月是都不想评优了是吧？你也给我老实点，一天天的就你事多！我看见你压在王耀光身上，你还说什么？”管教指着小胡子呵斥道。 “……”小胡子这下无话可说了，从管教的角度看确实他是压在王耀光身上的，王耀光从后面将他搂住后拉拽倒，同时王耀光也跟着倒在地上，小胡子正好就压在他身前，虽然小胡子是被王耀光控制住，可管教看不到这些。 小胡子是过来人，知道察言观色，一听管教说话的口气便知道自己占不得便宜，立刻闭口不说，这时候风叔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来他和管教一直就在门口说话。 “你组织他俩好好学习学习规章制度，再出现这种事我就拿你是问！”管教对着风叔说道。 “好，好，您放心。” 管教离开了，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监室里恢复了安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叫王耀光是吧，我是这个监室的班长，你管我叫风叔就行。”风叔对着王耀光说道。 “行。”王耀光敷衍的回应道，甚至都没对风叔打一声招呼。 “你是新来的，按照规矩睡觉应该在最外面，你就贴着刘祥睡，等再来人了你们再往里面挪。” “行吧。”王耀光四处张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风叔和你说话呢！你眼睛到处乱瞅什么？不怕瞎了啊！？”小胡子突然又对王耀光骂道。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王耀光头转过来盯着小胡子，恶狠狠的说道。 “行了，都别吵吵了，今天的事就这么地了，谁也不许再惹乱子，有什么事必须向我报告，不能自己私自解决，再有一次咱们整个监室都得跟着遭殃！”风叔严厉的说道。 “知道了。”小胡子唯唯诺诺的回答。 “切！”王耀光满不在乎的回应。 从入监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王耀光就闹了一场大动静，刘星辰再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这个王耀光不是一般的混混，从刚才擒拿小胡子那套架势来看至少是练过的。 别人都觉得王耀光很嚣张，刚进了监室就想找事打仗，但刘星辰能感觉的出，王耀光已经很克制了，刘星辰对他恶狠狠的盯着小胡子看的眼神印象深刻。 刘星辰在重案队的时候接触最多的就是杀人犯，王耀光的眼神和这些杀人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真的发起狠来绝对会下死手。王耀光的态度不是虚张声势，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多年来的工作让刘星辰对于犯罪分子有极强的洞察力，尤其是涉及命案的罪犯，有些是激情犯罪，一时冲动杀人，但有些是犯罪学里的天生犯罪人，这类人心狠手辣，实施犯罪只是催发了他潜在内心中的邪恶。 很显然，从王耀光进来的那一刻，刘星辰能感觉到他就是这样的人，是一个危险的猛兽。 第三十一章 接下来监室里风平浪静，忿忿不平的小胡子被风叔劝住了。 刘星辰特意观察到，小胡子给风叔传了纸条，风叔不但没说话，连回应都没回应，风叔冷淡的态度让刘星辰觉得很奇怪。 刘星辰知道风叔不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人，从他威胁自己的行为来看，风叔也属于边缘的危险分子，但新来的王耀光闹事他却忍了，作为监室的班长，他代表了整个监室的态度，刘星辰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新来的人在看守所的监室里靠暴力站住脚。 难道风叔是打算下一个狠手？刘星辰猜测着，不过王耀光的到来减轻了不少自己的压力，监室里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针对王耀光，矛盾点已经转移到王耀光身上了，但王耀光毫不在乎。 晚上王耀光睡觉的时候还自言自语的嚷嚷了会，嫌弃自己睡觉的位置太靠近厕所，这时风叔说了句话，整个监室才安静下来，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分发早饭，王耀光在拿到饭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径直来到郭亮身前，挤开旁边的人坐到郭亮身边，他这是要干什么？刘星辰不禁对王耀光关注起来。 “你他妈的回自己位置上坐着去！”小胡子见状举着咬了一半的馒头对王耀光骂道。 “吃你的饭。”风叔对着小胡子说。 小胡子愣住了，他没想到风叔会制止他的行为，王耀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小胡子笑了笑，这让小胡子更加尴尬。整个监室顿时陷入了静谧般的沉默，本来昨天风叔的沉默让监室的所有人都有一个期待，大家都在猜测今天会发生什么，一个新来的想靠暴力在看守所站住脚这个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也是管教对监室班长提的第一条要求。 但风叔这句话宣告了王耀光可以在监室为所欲为，这几乎就是打破了监室的规矩，而风叔也没有了威严。 刘星辰是最震惊的，不单单是风叔对于王耀光打架的态度，风叔可是因为自己与郭亮多说了几句话就要拿东西捅自己？而现在王耀光坐在郭亮的身边风叔都不闻不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亮哥，我是小光。”王耀光对着郭亮毕恭毕敬的说道。 “小光？哪个小光？”郭亮头也不抬的问道。 “五年前咱俩吃过一顿饭，当时我和大哈在一起。” “大哈？哪个大哈？” “亮哥真能开玩笑，东海市还能有几个大哈？” 郭亮没再说话，王耀光看到郭亮这副摸样，自己又起身回到靠近厕所的位置上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刘星辰现在心里犹如地动天摇一般，王耀光从进来开始的表现就不停的让刘星辰一次次的震惊，先是动手打小胡子，然后风叔对他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接着主动去和郭亮搭讪说话，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巧合，王耀光恰好和郭亮认识的话，当他提到大哈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超出刘星辰所有的预料了。 大哈是被人害死的，现在还没查清是谁干的，这件事已经慢慢在社会上流传开来，所有和大哈有关系的人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怕警察在查案件的时候牵连到自己，结果王耀光却主动把自己和大哈联系起来，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除非他有所图谋。 这个王耀光是什么来历？刘星辰不清楚，想要查出来只能是等着和陈国圣面见，算上今天还有两天。 刘星辰一度想主动问王耀光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正常来说每一个新来的都会监室都会有人问，自己进来的时候是风叔亲自问的，但王耀光从昨天下午进来到今天上午，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显然风叔不想问，刘星辰和风叔现在处于一种勉强妥协的局面，刘星辰知道如果自己主动问的话，很容易再次得罪风叔，让本来已经很麻烦的监室变的更麻烦。 下午干活的时候，刘星辰看到王耀光低头写东西，然后用手将纸揉成一团扔到郭亮身边，郭亮打开纸看了下，考虑了一会，然后举起手喊道： “报告，上厕所。” “去吧。”风叔说道。 郭亮起身走进厕所，紧跟着王耀光也起身走过去，起身后王耀光从衣服里掏出半根铅笔和一张纸片，扔到坐在一旁的刘星辰身边。 “东西拿过来。”风叔指着笔和纸对刘星辰说道。 看到铅笔刘星辰明白了，原来是用这个写字传纸条，铅笔另一头是橡皮头，同一张纸片可以反复使用，纸片的摸上去的手感应该是书页。 看守所有图书馆和学习教室，铅笔应该是从教室偷着带出来的，而写字的纸片是从图书馆的书页上撕下来的，王耀光扔过来的纸片上还能看到印刷的页数。 这张纸皱巴巴的，上面有黑漆漆的划线，应该是不停的被擦拭。刘星辰把笔和纸卷在一起递了过去，传给风叔。拿起笔的一瞬间刘星辰发现半根铅笔握在手中，露出来的部分与小刀刃面一样，之前风叔就应该是用这根铅笔抵住自己的后腰。 刘星辰不禁有些佩服想出这个方法的人，看守所的监室不大，稍微有点声音大家都会听到，正常两个人想避开别人单独说话只能是去厕所，可人不能一直去厕所。 用这种方式说话就方便许多，唯一的缺点是每句话不能写太多。不过一个监室都是罪犯，在经历判决后会被送到各个监狱服刑，相互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来交流？难道监室里的人相互之间关系很复杂吗？ 这个监室处处透露着古怪。 刘星辰没心思琢磨监室的人际关系，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王耀光和郭亮身上，现在看来王耀光不像是要和郭亮简单的打个招呼，从他提出大哈的名字后刘星辰就觉察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还有个问题那就是王耀光不是一个人，至少风叔站在他这一边，用铅笔和传话是风叔和他身边几个关系密切的人才能做的事，王耀光才来第二天就能做了，显然这是风叔默许甚至帮忙的。 如果不是王耀光很随意的将笔和纸扔给刘星辰，刘星辰到现在也不会知道那天风叔究竟是用什么东西顶住威胁自己。 刘星辰向厕所看了一眼，王耀光站在门口，郭亮人在里面，看着好像是王耀光在排队等着上厕所，但其实他俩在说话。借着厕所冲水和水箱蓄水的哗哗声响，将两个人说的话完全掩盖住。 第三十二章 距离与陈国圣见面还有一天。 这一天王耀光与郭亮在厕所说了两次话，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厕所几乎成了他俩的谈话室。 刘星辰能觉察出情况有些紧迫了，今天郭亮对王耀光的态度明显有改变，说话的语气也变的客气许多，整个监室的人对他俩的态度是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刘星辰知道这是大家刻意做出来的，应该也是风叔的意思。 王耀光和郭亮到底谈了些什么，刘星辰自然不知道，但刘星辰心里还有底，现在这些人都是在看守所里，在这里插翅难逃，就算王耀光和郭亮熟悉到无话不谈也没用，只要等到陈国圣和自己见面，把王耀光的情况汇报出去，刘星辰有把握让王耀光老老实实的在看守所里待着。 唯一的损失就是耽误了刘星辰的行动，现在刘星辰都找不到和郭亮单独说话的机会，王耀光一整天几乎一直和郭亮在一起。 终于到会见的日子了，这天王耀光却有点奇怪，早饭来到之后，他一反常态的给大家分饭，小胡子在拿到饭的时候王耀光还冲着他笑，不过小胡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一把将馒头夺过去，闷声不吭的啃起来。 “这里面挺凉的啊，哥几个在这待着遭了不少罪吧，都好好改造哈，出去后还是一条好汉。”王耀光分完饭笑嘻嘻的对着监室里的人说。 “你消停点吧。”风叔说道。 王耀光过去拍了拍风叔的肩膀，然后双手抱拳作了个揖。 “感谢照顾哈，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风叔没做声，整个监室也没人说话，王耀光就像是在说单口相声一样，不过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刘祥！律师会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管教的声音。 “到！”刘星辰急忙应答，终于来了。 刘星辰与陈国圣约好三天一见面，但他的案件只是一起故意伤害，提审太频怕引起其他人怀疑，于是用了提审与律师会见交错使用的方式。 进了会见室，刘星辰摘被下手铐，然后坐到椅子上，等工作人员刚关上门，陈国圣立刻从桌子下面掏出一瓶可乐伸手穿过铁栅栏递进来说道： “这是今天特意给你买的常温的。” “我现在哪有心情喝可乐，这三天出太多了事情了！” “出什么事了？” 刘星辰把这三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陈国圣的反应从一开始的吃惊慢慢变成严肃，最后是眉头紧锁，听完刘星辰讲述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这个王耀光是什么来历？这个必须查清楚！”刘星辰讲完这三天发生的事后又强调了一遍。 “你放心，我立刻就联系人调查。” “还有，王耀光现在和郭亮走的太近，让我根本没机会接近郭亮，你必须向上级领导说下，把王耀光调到其他监室。” “这个也没问题，我马上与监管支队领导沟通。”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监室的人都能被调换一遍，我感觉这个监室有点不对劲，你见过在看守所监室里靠传纸条相互联系说话的吗？”刘星辰说道。 “全部调换没问题，但是怕引起下面管教的注意，这个我也会想办法，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别着急，按照咱们计划稳扎稳打，慢慢接近郭亮先取得他的信任。” “我现在就担心这个王耀光横插一腿，我再想让郭亮对我取得信任就困难了。” “我来之前大哈的女朋友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个人找她问关于刘祥的事情，这个人自称是二爷的律师，不过大哈的女友说感觉不像。我猜说不定是郭亮在外面找人打听你呢。” “她感觉准吗？” “她和大哈处了这么多年对象，整天耳濡目染的，察言观色能力强着呢，也不是一般的人，我觉得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会见结束后刘星辰心里舒畅多了，自己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但有陈国圣在外面接应，还有各个单位的领导配合，大家一起里应外合还对付不了这几个小毛贼吗？ 刘星辰一边琢磨着该用什么方式和郭亮继续接触一边走回监室。 管教推来监室的门，刘星辰走了进去，他看了一圈发现王耀光不见了，难道他今天也是去提审了？刘星辰心里想，自己连他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都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都知道。 直到午饭王耀光也没回来，监室里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样子，没人说话，但刘星辰知道他们相互之间都在传纸条。刘星辰注意到这期间郭亮看过自己几次，目光从自己身上一晃而过，但刘星辰能感觉到郭亮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不早说！” 下午又开始折纸盒子，小胡子突然冒出一句话。 刘星辰看到小胡子面对着风叔，一脸的不满意。如果换做刚来那几天，刘星辰肯定不知道小胡子怎么了，但现在他心里清楚，小胡子应该是与风叔传纸条了，不知道小胡子埋怨风叔什么事情没告诉他。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几句，从现在开始，监室里的规矩不能乱，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之前那是特例情况，咱们没法控制。”风叔后面这几句话是对着大家说的。 难道自己与陈国圣会面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吗？刘星辰明显能听出风叔话中的意思，他所谓的乱规矩肯定是指王耀光，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能乱是什么意思？ 已经下午了，王耀光还没回来，难道是被转到其他监室去了？陈国圣的效率够快的呀，上午定完的事情下午就办好了，刘星辰从回来就没见到王耀光，说不定他是在提审后直接就被转走了，都没来得及回来。 现在可没功夫管什么规矩了，刘星辰心里琢磨，虽然陈国圣说一切还是按照计划来，但刘星辰心里着急，如果没有王耀光还可以慢慢来，但他的出现会让事情发生变数，王耀光人在看守所，但他也可以进行律师会见，也可以帮助郭亮把话传出去。 “刘祥！律师会见！”管教喊道。 “到！” 刘星辰下意识的回答，心里却想怎么又会见？上不是午刚和陈国圣见完面。 进了会见室，只见陈国圣一副神情沮丧的表情，看到刘星辰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等到工作人员刚刚关上门离开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慢点说，出什么大事了？”看着陈国圣略显慌张的样子，刘星辰心也开始扑腾着跳起来，什么事能让见过大风大浪的陈国圣变成这样？ “王耀光释放了！” “什么！？”刘星辰大喊一声，更是大吃一惊，两眼瞪得圆圆的。 “今天上午，咱俩会见的时候，他被释放了。” 第三十三章 听陈国圣说完刘星辰感觉自己脑袋好像受到一次重击一样。 “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王耀光的身份信息了，还有他涉嫌的案件信息，你先别着急，按照咱们的计划继续工作，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陈国圣安慰刘星辰说道。 “恐怕事情要麻烦了，我觉得王耀光不像是简简单单因为犯事才被关进来的，说不定他的目的和我一样……” “怎么可能？你当看守所是自由市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只是碰巧，郭亮在社会上认识不少人，恰好与王耀光认识，而这次王耀光恰好被分到这个监室而已。” 陈国圣说的没错，如果是想靠进入看守所来接近郭亮，这种事可办不到，首先你得保证你能分到郭亮的监室，还得保证自己能被释放，想打通这两层关系基本不可能，况且在看守所里还会遇到种种问题，像刘星辰这种安排进去工作的卧底在接近郭亮的时候都不顺利，更别提外人了。 “但愿吧。”刘星辰依旧忧心忡忡的说。 “我今天上午已经和市局的领导汇报了，接下来会安排监管支队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市局领导同意专门指派一个人配合你，这个人是监管支队的副支队长，姓冯，到时候他会联系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说就行。” “这个监室里的人有点奇怪，最好是能把我和郭亮换一个监室，不然接触起来都麻烦。”刘星辰说。 “你放心，没问题。”陈国圣说道。 刘星辰回到监室，没过多长时间，管教急匆匆跑回来，对监室里的人喊道： “1603监室做好准备，等会要进行检查，把屋子都收拾一下。” “快，收拾收拾。”风叔对大家说。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整个监室除了床就是被，早已经叠好，大家只是把之前做过的工作又做了一遍，刚整理完就看见几个人跟着管教来到监室门口。 “报告冯支队，1603室已经做好备检准备。”管教对着一个带着两杠三星肩章的人汇报道。 “算不上是检查，我受人之托过来看看一个人，叫刘祥，是我战友的亲戚，哪个叫刘祥？”姓冯的人说。 刘星辰没想到这个配合自己工作的冯副支队长会以这种形式出现，竟然大大方方给自己伪造了一个有关系的身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配合？ “我就是刘祥。”刘星辰站出来说。 “噢，你就是刘祥，我查了下看到你是把人打了对吧，既然犯了错误就好好面对，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和我说。”冯支队说道。 “麻烦您了。”刘星辰客客气气的回答。 “如果我不在的话，这位是管教二大队的大队长，你找秦大队也行。”冯支队长指着身边一起来的人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行，我就是来看看你，也没什么其他事，根据我了解你在这也待不了多久，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认真反思下自己。”冯支队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这种配合完全出乎刘星辰的预料，本来他以为冯支队只是暗中帮忙，没想到他直接出面。不过冯支队走后刘星辰能感觉到整个监室的气氛有些不一样，监室里的人似乎各怀心事一般，不停的有人朝自己张望。 监室的人似乎都想和刘星辰说话，但是每人第一个开口，刘星辰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有话憋在嘴里，包括风叔，一直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看刘星辰。 到了晚上打饭的时候1603房间每人多了一条炸鱼。送饭的手推车里每天有一个装稀饭的桶和一盆馒头一盆菜，还有个盒子上面有盖，从来没打开过，这次分饭的人主动打开，刘星辰才知道里面是炸鱼。 “这都是沾你的光了。”风叔拿到鱼后对刘星辰说道。 风叔开口后仿佛打开了水库的泄洪闸，监室里的人都纷纷跟着说话。 “没想到咱们监室里还有这种人呀，早知道纸盒子都能少折一些。”小胡子一边吃着炸鱼一边说。 “刘祥哥，能不能帮忙和管教说说，给弄点烟进来？我拿钱买。” “和祥哥提什么买呀？打个招呼，打个招呼，我这边能联系人送点，到时候让管教帮忙带屋里来就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刘星辰终于体会到冯支队的用意了。 看守所里有看守所规矩，规矩不同，想利用规矩的方式也不同，在这里肯定和在外面不一样。刘星辰以为冯支队暗中出手帮助他，但在看守所暗中帮助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冯支队工作了大半辈子，对看守所里的规矩太了解，太清楚了，在陈国圣提出需要监管支队的领导出面帮忙后，市局领导就直接一对一联系到了冯支队，让他全力配合缉毒大队的卧底行动。 冯支队当时就提出由他直接出面让卧底人员享受到特权待遇，这样更加有利于工作，于是才有了他借检查的名义来1603监室和刘星辰见面，让监室里的人包括看守所里的人都知道，1603监室的刘祥和自己有一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关系。 这种关系就直接导致了刘星辰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会再遇到阻力，整个监室对刘星辰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连风叔都一直对刘星辰保持着满面的笑容。 得利用好这个优势，尽快完成任务，刘星辰心里做好打算。 烟是看守所里的硬通货，晚上趁着看新闻联播的时间，刘星辰从管教哪里拿了十几根烟，回来散给大家。在散到郭亮的时候，刘星辰很自然的轻声说了一句： “之前感谢你的可乐，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郭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两天刘星辰更深刻的感受到关系的作用，风叔把最里面靠近暖气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白天折纸盒子的工作也不用做了，管教将1603整个监室工作量都下调了。刘星辰俨然成了1603监室的班长，连风叔要去上厕所都要来和刘星辰打个招呼。 对刘星辰可以随意和别人说话，这几天他主动找机会和郭亮聊了聊，同时也与其他人说话，保持一种很自然的态度，等待出现一个合适的机会。 和郭亮几次交流时刘星辰都在说一些其他的事情，刻意的避开大哈这个话题，他怕自己主动说出来太唐突，不过通过一些侧面的描述，刘星辰相信郭亮能分析出来自己和大哈认识。 比如刘星辰和郭亮说自己帮人出头动手打人的事情，说的时候刘星辰特意强调帮人出头是因为他的朋友出事死了，虽然没提名字但郭亮肯定知道刘星辰说的就是大哈。 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等郭亮主动谈起这个话题，这样才显得比较自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了，两个与大哈有密切关系的人不会让这层塑料纸般的薄膜持续太久。 第三十四章 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刘星辰回到监室，郭亮主动走过来，从衣服里拿出一瓶可乐递过来。 “这两天没看见你喝，存的钱还不让花么？”郭亮问。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刘星辰反问道。 看守所里有个简易的小商店，在押人员可以去买东西，但是吃的东西只能在店里吃完喝完，不能拿回监室，在回监室时还有检查，可乐这么大的瓶子肯定藏不住。 “我在商店买的，提你的名字就把它藏着拿回来了。”郭亮说。 “谢了哈。”刘星辰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我听说你以前和大哈认识？”郭亮问道。 终于聊到关键的话题了，刘星辰心里想，他早就准备好了。 “对呀，我俩认识十多年了，只不过我一直在外地，和他见面机会不多。” “我和大哈以前也认识。”郭亮说道。 “噢？你们也认识？我没听大哈说过。” “我俩关系也不错。”郭亮又补充了一句。 “那大哈的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详情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刘星辰扮装成刘祥在东海市出现的原因就是要查大哈的死因，通过替大哈的女朋友出头将二爷打了，再通过其他人帮忙放出口风，郭亮肯定也知道刘星辰的目的。 “我如果不是进来了，肯定会想办法去查的。”郭亮回答。 “哦，看来你也不知道。” 刘星辰没说太多的话，他在等着郭亮说，这次郭亮主动找自己说话肯定是有目的的。通过这几天和郭亮接触，刘星辰发现这个人话不多，句句谨慎，两个人的几次交流更像是相互试探。 “我还听说你这次把人打了，就是帮大哈出头，挺讲义气的呀。”郭亮继续说。 “你消息挺灵通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别看这里有围墙，有武警，人虽然出不去，但是知道的消息不比外面的少。” “人出不去有什么用？”刘星辰感觉郭亮话中有话。 “我是不行了，能保条命就知足了，但是你关不了几天，我听说二爷被打的并不严重。” “他要是不老实我出去后继续干死他。” 刘星辰听完心里一跳，怎么郭亮连二爷的伤势都清楚？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呀？二爷的伤不重，仅凭这点伤刘星辰是不够被羁押的，而现在刘星辰被关在看守所，郭亮不会怀疑自己进来的原因吧？想到这刘星辰开始有点紧张。 “我看出来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尤其是对大哈，其实我对大哈也不错，大哈死了，但我还想为他做点事。” “你现在还有功夫管别的事？先等自己的事情弄完的吧。” “大哈有个女朋友，虽然没结婚但是一直在一起，大哈死了我想出点份子钱，这钱我女朋友拿不出来，我看你挺讲义气，而且是为了大哈，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的事你女朋友都做不了，我又能做得了？” “我有笔钱，拿出来后分三份，给大哈一份，你留一份，给我女朋友一份。”郭亮看着刘星辰说道，虽然是说，但其实是在询问，等待刘星辰的答复。 “等我出去再说吧，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啊。” 刘星辰打了个太极，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不清楚郭亮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先拖着，看看事情的发展。 “就凭你把二爷打了这件事，最多关你三十七天，我看你在这里还有点关系，估计再有一周就能放出去了，在走之前你给我个答复就行。” 看来郭亮真是做了一番调查，连自己正常被羁押的时间都算准了，确实根据法律法规，刘星辰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三十七天，而是这是一个极限的算法，正常来说没人能待那么久的。 郭亮自从与刘星辰谈完之后就再没主动和刘星辰接触，刘星辰几次试探着想和郭亮说几句话都被他避开了，看来郭亮只是在等自己的答复。 时间不多了，郭亮对刘星辰离开看守所的时间掐的很准，现在已经过了两周，三十七天只是一个极限特殊情况，正常来说二爷被打这类案件，三周时间就已经到头了。 本来刘星辰以为可以用假手续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但如果这么做郭亮肯定会怀疑，而现在郭亮对刘星辰的态度就是只求他帮忙办一件事，至于其他的郭亮全都避而不答。 想通过慢慢接触了解取得信任，然后以共同贩毒赚钱的名义将郭亮手中的毒品联系方式套取出来的计划，现在看来很难成功，或者说郭亮从来就没想过和别人分享这个方法，哪怕他被抓，这辈子都不会放出去的情况之下。 “这样吧，你先同意他提的要求，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再和他接触，把毒品的联系方式弄出来。”听完刘星辰的汇报，陈国圣说道。 “他说这件事具体怎么做要在我离开看守所的时候才能告诉我。” “那咱们就正常离开，我这边手续已经准备好了。” “离开看守所就再也回不去了，这次任务就失败了？”刘星辰问。 “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任务，再说了又不是永远失败，再找机会吧，想从一个毒贩子那里把他买毒品的秘密方式套取出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星辰能感觉到，陈国圣已经有些失去信心了，而刘星辰自己虽然充满干劲，但他现在也对完成这个潜伏任务的成功率大打折扣。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很复杂，卧底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之前刘星辰所做的只能算是扮装，临时抱佛脚去诱骗毒贩子上钩，真正的卧底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工作。 只是前期的渗透铺垫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刘星辰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郭亮也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 “唉，好吧……”刘星辰叹了口气回答，默认了陈国圣的建议。 “别这么沮丧，郭亮能让你帮忙办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说不定会与他犯罪行为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还能通过这件事发现新的线索。”陈国圣劝慰道。 回到监室，刘星辰准备帮郭亮这个忙，他把郭亮喊到厕所，在这个监室专用的密谈区开始了交谈。 第三十五章 两个人如果想在看守所监室里说点悄悄话，就会选择在厕所这个位置，一个人在里面，另一个人在外面，看上去好像是等着排队一样。说话时候站在里面的人按下便池冲水，哗哗的水声和水箱里装水的声音恰好会把两人说话的声音盖住。 在监室里想单独说话需要班长批准，但现在刘星辰已经不需要了，自从冯副支队长在检查1603监室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刘星辰打招呼之后，刘星辰在监室里已经是超然般的存在了，没人会对他做的事情阻挠或者是有异议。刘星辰甚至有点后悔应该早点让看守所的领导介入，也不至于任务刚开始时会那么被动。 “我先说好，同意帮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笔钱，大哈是我的好朋友，既然你愿意为大哈出点份子钱，这次的忙我是看在大哈的面子上才同意帮你的。”刘星辰说道。 “不管这笔钱你要还是不要，我郭亮说话肯定算话，到时候钱一分不差，至于你怎么处理。随你的便。” “事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肯定不做，我可不想再进来。” “你放心，肯定不违法。” “好吧，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帮忙？” 郭亮停顿了一下，在水箱还没装满的时候，伸手过去按了下冲水键，哗的一声，刚装了不到半箱的水又冲了出来，这次冲水声和加水声混在一起，彻底把说话的声音掩盖下去，趁着间隙，郭亮低声的说。 “我之前做过一些小买卖，主要是从南方倒卖烟草，由于这个买卖做的人不多，当时赚了不少钱。但这个生意你也清楚，国家对烟草是管制的，我这么做下去肯定不行，这时候有人找到我，对我说愿意为我提供一些保护，但是他要在生意上入股，赚的钱与我五五分成，后来我就同意了。当时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把赚的钱都放在他那里，结果我现在出事了，钱却还在他手里，我让我老婆去找过他，他反而矢口否认，我就是想让你帮忙把这笔钱拿回来。” “钱在他那里，你老婆去要都不给，难道我去要他就能给？我可不会为你去威胁人家。” “不用威胁他，这笔钱也不用找他要，我有办法把钱拿出来。” “你有办法为什么还需要我帮忙？直接让你老婆做不就行了吗？” 刘星辰不能表现出一点主动愿意为郭亮做事的感觉，现在是郭亮有求于他，虽然刘星辰心里有一肚子问题想问郭亮，可是从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我没进来，我在外面随时都能把钱拿回来，但我现在进来，这就没办法了，把钱拿出来的方法只有我知道，我也没法告诉我老婆。” “没法告诉你老婆？” “对，我在这里见的人只能是警察和律师，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方法都可以把钱拿出来，我肯定不能告诉别人。” “那你就相信我？”刘星辰反问道。 “我并不相信你，但是我相信大哈，你是大哈的朋友，能为大哈出气出力，我想在这笔钱的问题上你应该不会坑大哈吧。” “所以说你才要把钱拿出三分之一给大哈，对不对？希望通过这个表态让我帮你把钱弄出来？”刘星辰露出一副微笑，转过头来看着郭亮，郭亮不好意思般的笑了笑，好像是被人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一样。 “可以这么说吧。”郭亮这句话算是承认了刘星辰的猜测。 “行，我可以帮你，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这笔钱我是存在别人的银行卡里，但是开卡时是用代理人开卡的，代理人是我老婆，现在只要把开卡人的身份证拿到手，然后去银行把这张银行卡补办出来就行，卡里面有三十万，给大哈十万，你留十万，剩下十万给我老婆就行了。” “你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存钱，别人直接补办不就把钱取出来了吗？还能留到现在？” 刘星辰奇怪的问，把钱存在别人的卡里，别人随时都能把钱取走，还会等你来补卡办理吗？郭亮存钱的这个方法就出乎刘星辰的意料，但这个办法根本藏不住钱。 “我是偷着办的这张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下还有一张银行卡，银行也不会主动联系他，留的联系方式都是我老婆的，所以说这笔钱现在很安全，唯一的问题是拿不出来。”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郭亮是背着这个人偷着办的卡，这个手段确实很高明。之前刘星辰在重案的时候曾经办理过一起涉及经济犯罪的案件，当时刘星辰专门对罪犯的银行账户进行彻头彻尾的调查，这时候发现他在很多银行都办理过银行卡，而且在他的供述中根本没有体现过。 后来查明，这个人对自己早些年办理的银行卡根本就忘记了，而银行早些年对于一些借记卡也没有办理限制，只要你卡里有钱也不会把你的卡注销，你的卡就这样在银行的系统里面保存着。 在办完这个案件后刘星辰特意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在念书的时候办理过两张卡，现在都在银行记录里面，其中一张卡没钱被银行暂停使用，还有张卡处于正常状态，但刘星辰早已不知道这张卡哪去了。 类似藏钱的办法还有一个，那就是将钱存在存折上，然后把存折烧毁，取钱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份证现场补办一张存折，可谓是瞒天过海。 真如郭亮所说的话，这个人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一张银行卡，这笔钱还静静的存在卡里。 “那么事到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我需要拿到他的身份证，然后找你老婆把卡补办出来，就行了吧？”刘星辰问。 “对，把他的身份证拿出来我也有办法，我老婆可以帮忙。” “听你刚才说好的意思，你老婆是根本不知道你藏钱的这张卡，对吧？”刘星辰问。 “对，当时没告诉她，结果没想到我自己出事了，我通过律师对她透漏了钱的事情，但是怎么把钱取出来我没和她说过。” “你这人还挺谨慎的，那钱存在谁的名下？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能把他的身份证弄出来？” “这个人叫马仁飞。” “什么！？” 刘星辰差点喊了一声，幸亏他们之间说话声音一直很小，刘星辰稍微抬高了语气听着只是像对名字发出疑问，但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语气，或者说没让郭亮听出来。 “这个人现在是派出所的所长，是一个警察。” 郭亮这句话给马仁飞三个字做了一个实锤，刘星辰刚才还以为是重名，现在不用猜测了，这个人就是马所长！刘星辰的同学，小宇的上级领导。 第三十六章 哗哗的水声渐渐变小，厕所里安静了下来，刘星辰从里面走出来，郭亮很自然的换了进去，两个人的谈话结束了。 刘星辰表情平静，但他的心里早已地动山摇，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郭亮要自己帮忙办的事情会与警察有关。郭亮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将钱存在里面，至于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刘星辰不得而知，但对于郭亮这个毒贩子来说，刘星辰觉得这笔钱肯定不清不白。 一笔来源不明的钱放在一个警察的银行卡里，虽然郭亮说马仁飞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马仁飞真的不知道的话，那这张银行卡是怎么办理出来的？办卡的时候需要身份证，马仁飞的身份证肯定在郭亮手里保存过。 这本身就不正常！ 刘星辰回忆了陈国圣说过的话，郭亮贩毒不是一天两天了，马仁飞不可能不知道，他俩究竟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系？刘星辰越想越觉得可怕。 先和陈国圣汇报一下，刘星辰打定主意，在这件事上自己可不能造次。 看守所的生活就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每天的生活完全一样，但刘星辰在看守所待的这几十天的心情变化却是起伏不定，对他来说每天都有意外。 刘星辰甚至对出现的意外情况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在见到陈国圣的时候自己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有些着慌，而是面色镇定，神态自然，缓缓的向陈国圣讲述了自己和郭亮的谈话内容。 “你说什么？银行卡是马仁飞的？”陈国圣听完后大吃一惊，和刘星辰当时听到后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刘星辰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陈国圣。只见他用两只手放在面颊上，用手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也是让自己冷静一下。陈国圣抬头看着屋顶，过了半晌，然后才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咱们之前不是定好同意帮忙吗？我肯定是按照计划来呀？” 刘星辰被陈国圣反问一下后愣住了，心想自己是来找他想办法的，怎么他现在还反问自己怎么办，看来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完全超出陈国圣的预料了。 “郭亮还对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他会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陈国圣又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郭亮并没有对我说细节，我也没法问，这种事也不能问太多。不过郭亮说以前他和马仁飞一起做过烟草生意，他才把钱都存在马仁飞的银行卡里。” “郭亮应该是在撒谎！如果他真的和马仁飞合作做买卖，马仁飞怎么会不知道郭亮用他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还把钱存在里面！而且这件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马仁飞与一个毒贩子有生意上的往来，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要被扒警服的！”陈国圣有些激动的说。 “陈大队，你别激动，之前你和我说过，毒贩子说的话不可信，郭亮对我说的这些话里面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还不一定呢。” 刘星辰对陈国圣劝道，连一向遇事冷静的陈国圣听完后都这样，可想而知郭亮的话有着多大的冲击力。 “我知道毒贩子的话不能信，但是他为什么会说钱存在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里？如果马仁飞和郭亮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郭亮也不会用他的身份证去办银行卡呀？” 陈国圣对着刘星辰问，但刘星辰问谁去？眼前的情况他与陈国圣一样，都是一头雾水。 “你再想一想，如果马仁飞真的和郭亮有关系的话……那这件事恐怕就麻烦了！”看到刘星辰默不作声，陈国圣又补充一句。 如果马仁飞与郭亮有关系？刘星辰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从郭亮说完之后刘星辰就认定他满口胡言，也从没想过马仁飞会与郭亮有什么联系，但陈国圣用强调的语气让刘星辰仔细的考虑了下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刘星辰想着想着突然不寒而栗。 郭亮的案件中存在着一些蹊跷的问题，虽然从案件整体上看问题不大，在郭亮被抓之后刘星辰对案件从头至尾仔细的梳理了一遍，他发现如果细细追究的话，里面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地方。 比如老孟的漏网，其实老孟并不是第一次逃脱，除了最后的收网行动之外，老孟几次奇怪的行动路线以及机场抓捕时下线扔掉毒品的行为，处处透漏着诡异。 当时刘星辰就感觉对方对自己的行动有所掌握，这种掌握只能是内部出现了问题，但刘星辰没想过队伍里面会有内鬼！直到刚才陈国圣的话点醒了他，点醒了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我和马仁飞没什么接触，我同学小宇毕业后一直在所里，对他了解比较多，但是我从没听小宇说过马仁飞有什么问题。”刘星辰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马仁飞和我是前后参警的，工作后一直在所里，干过刑侦，当过副所长和教导员，最后当上了所长，周围的人对马仁飞评价也不错，都说这个人讲义气。但是如果一个人真和罪犯又往来的话，你觉得他会怕别人不知道而写在自己脸上吗？” 陈国圣说的有道理，越是和罪犯有接触的人，潜藏的也最深，真正的内鬼都在被发现前都是被所有人忽略的那个人。 “那现在怎么办？” 刘星辰心里有点唐突，这次行动的对手也许不但是毒贩，很可能是警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双方都是知根知底，对手段方法更是相互了解，已经不能用高难度来形容了。 “按照计划来！我要先去找局长汇报下，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对方也不是咱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如果发现马仁飞真与郭亮有联系怎么办？” “及时向我汇报，但务必事事小心，决不能露出破绽。对了，关于你这次进入看守所卧底的事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知道的？”陈国圣问。 “没有，我谁都没告诉，我按照局里的意思，对外说自己要到外地参加一个培训，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决定刘星辰扮装潜入看守所时，市局政治处特意下达了一份文件，写明刘星辰要去外地参加培训，用以配合。 “这次恐怕你扮装的时间需要延长了。”陈国圣略有所思的说。 “什么意思？延长？” “之前咱们定下的计划是你潜入看守所接近郭亮，想办法把他知道的毒品联系方式套出来，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谁也没想到会有警察被牵连进来。如果这件事想继续追查下去，那么咱们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去侦察，最好的办法还是由你用伪装的身份来进行调查。” 刘星辰听明白陈国圣的意思了，那就是刘祥这个虚构的人不仅是要在看守所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刘祥还会存在一段时间。 第三十七章 陈国圣上午与刘星辰会见，下午又回来了，带来一份新的指示，看守所卧底计划发生改变。陈国圣用中午的时间向领导进行了工作汇报，在得知郭亮提出的帮忙要求后，在场的人全静默了，大家心里都清楚，马仁飞肯定与这笔钱有联系！ 刘星辰的任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一方面继续保持与郭亮的关系，全力帮助郭亮把钱拿回来，在趁这机会对郭亮进行最后冲刺一搏，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去南方购买毒品的联系方式。 另一个任务就是在整个行动过程中要注意隐藏身份，找机会查明马仁飞与郭亮的关系。如果马仁飞真的与郭亮有经济上的往来，作为一名警察，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除了新的任务，陈国圣还告诉刘星辰，他在看守所的卧底工作结束了，上面已经准备好了一份释放证明，原因是与二爷打成赔偿协议，对方不再继续追究。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据陈国圣所述，二爷在被打之后就把茶社承租出去，整个人消失了。 像二爷这样混了一辈子社会的人，对事情特别敏感，也对法律特别了解，他知道打自己的刘祥关不了多久，等出来之后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二爷也在到处打听刘祥这个人的底细，但是没人知道这人来历，摸不清敌人的底细，二爷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二爷这个岁数早已过了动刀动枪的年纪，在社会上混的是一个面子，但面子对刘祥不好用。 也多亏了二爷逃遁的配合，让刘祥顿时在东海市小有名气，从看守所里走出来的刘祥已经和刚打完仗，被关进看守所里的刘祥不是一个人了，二爷的消失让流言蜚语漫天四起。 很多人有声有色的描绘着刘祥当时拿到逼在二爷的脖子上要废掉他，说的就好像当时他在场看到了一样；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说刘祥在南方就是靠帮人摆事讨生活的“狠人”，甚至有人似乎在南方的朋友耳朵里都听说了刘祥这个名字，曾经把人打死过人，后来赔了一大笔钱才算了结。 释放证明是在更改任务的第二天就送达了，但陈国圣要求刘星辰在看守所再待一晚上，想争取利用最后的时间接近下郭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晚上监室里的人都在吃饭，自从刘星辰在监室的地位发生变化之后，大家多多少少的都变了许多，时不时的有人说笑，唯独风叔和之前一样，默不作声的在一旁，但这次风叔先开口说话。 “刘祥，听说明天就要出去了？” “消息挺灵通啊。”刘星辰早已知道自己的释放时间，不过风叔的消息确实灵通，刚送过来他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刘星辰和风叔也聊过，他是因为经济犯罪进来的，在看守所里已经待了一年多了，他的案件现在处于退回重审的阶段，风叔将来还需要在看守所里待上一段时间。 一个经济犯在看守所的监室里当班长，和管教关系处的挺好，能让整个监室的人听他的话，说明这个人有很强的手腕，如果不是刘星辰出现，风叔在监室的地位牢不可破。 估计他是最想自己赶紧被释放的吧，刘星辰心里想着。 风叔没再说话，但他这句话却在监室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其他人得知刘星辰要被释放了，纷纷过来寒暄，大多是提一些将来有机会见面一起吃顿饭之类的拜年话。 刘星辰一边回答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形，郭亮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刘星辰明天要被释放了这个信息他肯定也是知道的，但郭亮甚至没往刘星辰的身边看一眼。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所有人如往常一样准备等着折纸盒子，这时管教走了过来。 “1603室，刘祥。” “到！”刘星辰回答道。 “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走。”管教站在门口说道。 刘星辰听完起身便往外走，刘星辰自己是空无一物进的看守所，枕头和被子都是进来之后发的，钱从预存在卡里的扣掉。 这时小胡子一俯身将床铺上的被子拽过来，一把抱起走过来，将被子往刘星辰身上递过去。 “兄弟，你的被子拿着。” “算了，被子不要了，留给你吧。”刘星辰并不想将这里的东西拿走。 这时郭亮从侧面走过来，拉了刘星辰一把，然后手托着枕头递过来说道： “是自己的东西该拿走就拿走。” 郭亮的手托在枕头下面，递过来的时候碰到刘星辰的手上，刘星辰感觉郭亮将一个东西塞了过来，急忙用手接下来，感觉好像是纸片。 这下刘星辰没法不接这个枕头了，手里还握着东西，正好借着托住枕头做掩护，就这样刘星辰把枕头接到手里。 “被子也拿着吧。”小胡子看到刘星辰接过枕头，拿起被子往上一放，这样两件东西叠在一起，刘星辰只好用手托着走出监室。 走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监室里时而有人往这边张望，有的是期盼的眼神，有的是羡慕的眼神，还有迷茫的眼神。 “都别看了，好好干活！”管教走过去时冲着监室门口喊道。 在押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抱着被子单独走出去的人都是被释放的，各种情绪在每个人心中发酵出现。 打开一层铁门，刘星辰来到一个隔离带，接着又打开一层铁门，刘星辰从看守所的监室区走了出去。回头一看，门上坦白从宽四个大字高悬在上，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能看见，但每一个走出去的人都不会再注意到。 看守所外面是一道围墙，围墙下有一个大铁门，平时只有来车才打开，刘星辰从侧面的登记室小门走了出去，门卫查验了释放证明上的签字和印章，按了下电钮，小门发出滴的一声，刘星辰抱着被子从里面推开走了出去。 就这样离开了看守所，刘星辰算是被释放了。 滴滴！远处一辆白色的轿车响了几声喇叭，刘星辰看了下周围，看守所外面这条大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这台车明显是在对自己示意。 刘星辰抱着被子走过去，这时从车的驾驶室上下来一个人，原来是胡博，他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接过被子，冲着刘星辰笑了笑调侃道： “怎么样？蹲监狱什么感觉？” “感觉一般，里面的条件太差了，陈国圣呢？”刘星辰说。 “你现在是混社会的人，他怎么能来接你？这不是露馅了吗？他选了一个咖啡店，在店里等你呢。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胡博将被子枕头放进了车的后备箱，和刘星辰一起上了车。 第三十八章 胡博开车载着刘星辰来到一间咖啡店，这间店刘星辰很熟悉，不久之前他还和陈国圣在这里与大哈碰面，再来到这刘星辰不由得万分感慨，看着这间咖啡店他就想到了大哈，但愿这次行动能够顺利，也希望大哈的在天之灵能够庇佑自己，让自己将害死大哈的真凶找出来。 “出来啦，感觉怎么样？”陈国圣早在咖啡店坐着，看到刘星辰进来了开玩笑似的问道。 “看守所的条件太艰苦，尤其是吃的，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想好好吃一顿。我以为你能找个饭店吃我吃顿饭呢，结果却把我带到咖啡店来了。” “现在你在社会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去饭店抛头露面的不合适，以后咱们就在这里面见，这里地方偏僻，来的人也不多。” 陈国圣说着看了看咖啡店，这间店面不大，一层四张桌子都是空的，二层更是连灯都没打开，服务员和吧员百无聊赖般的坐在一起。 “名气虽然有了，但是我出门也不会被人认出来吧？那天我动手打完二爷，周围的人也不多，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谁？”刘星辰问。 “你可别小瞧社会上的传播力和影响力，二爷被你打了这件事现在整个东海市都知道了，你又被抓进了看守所，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一些口风，包括你的长相和特征，这件事上你一定要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是刘祥，一个在社会上混的人，不是警察！千万别暴露身份，不然的话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你放心，这个我知道，从我打二爷那一刻起，我就没把自己当过警察。” 刘星辰话虽这么说，但是真正改变起来还是很难的，改变难度就在于刘星辰平时的生活习惯，一个警察和一个混社会的人是两个完全对立的角色，在很多事情上刘星辰就不能按照习惯来办。 “咱们先研究下郭亮提出来的要求，你在释放之前还和他聊过吗？”陈国圣说。 “他给了我一张纸条。” 刘星辰说着把皱巴巴的纸拿出来，铺平放在桌上，纸上写了一句话“小怡，钱在马的卡，相信刘”。 刘星辰在离开看守所后就把纸条拿出来看了，这不是写给他的，纸条是写给一个叫小怡的人。这个人刘星辰知道，小怡就是郭亮的女朋友，而这张纸条上写明白了钱的所在，最后相信刘三个字则是让小怡对刘星辰放心。这张纸条更像是一个身份证明，用以证明刘星辰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郭亮说没说怎么把卡办出来？银行卡补办的话需要持卡人的身份证，他打算如何把马仁飞的身份证弄出来？”陈国圣问。 刘星辰摇了摇头，郭亮只是告诉他钱在卡里，卡是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的，至于怎么补卡，怎么从马仁飞那里拿到身份证，郭亮只字未提，刘星辰也问过这个问题，郭亮让他去找小怡，找到后再商量办法。 整个任务最难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马仁飞的身份证，郭亮却没做安排，刘星辰也很奇怪。 “陈大，这段时间我怎么办？”胡博在一旁问道。 “你还像之前计划的一样，就和刘星辰在一起配合他的工作，你刚通过社招考试分配到公安局，知道的人还不多，如果有人问你先别说自己在公安局上班。” “那我这也能算是卧底对不对？”胡博有些兴奋的问。 “我告诉你，你这个不算，你现在是社招来的文职警员，没有执法权，你主要任务是配合刘星辰开展工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胡来，不然将来真出了什么问题，追查到你这里还会挺麻烦。” 胡博听完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在对胡博的使用上陈国圣也很挠头，原因就是胡博属于社招文职警员，这批社招人员没有公务编制，政府招聘来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正式民警工作，减轻一些工作负担。文职警员没有执法权，所以只能帮助警察处理一些不涉及到执法的问题，可是刘星辰卧底这个工作前提就是要有政治保证。 陈国圣去人事处查了下，胡博还不是党员，而且刚参加工作，实在让陈国圣放心不下，但是这时候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那接下来我就准备和这个小怡进行接触，先感觉下，看看她和郭亮到底是什么关系，都知道些什么信息。”刘星辰说。 “我对郭亮的女朋友进行过调查，这个人很少露面，在社会上没什么知名度，很低调的一个人，目前没有掌握和她有关的信息，你只能靠自己直接去接触了。” “郭亮说她有一间美甲店，让我直接去找她。” “去吧，注意安全，这个女人和郭亮在一起挺长时间了，我感觉她应该知道不少消息，你也得多留意，和一个毒贩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她也不是一般人。” 刘星辰没回家，他也没法回家，现在他的身份是刘祥，一个从南方回来的人，住在宾馆才是最符合逻辑的。 离开看守所的第二天刘星辰就决定去找小怡。 小怡的美甲店开在一个地下长廊里面，这条长廊本来是过街通道，后来逐渐扩建最后变成了一个地下商场，里面都是隔段的店铺。刘星辰按照郭亮说的，从最靠近麦当劳的那一侧通道口走下去，然后左拐往前走就能看见一个叫做灵动的美甲店，这就是小怡开的店。 上午十点，地下长廊里没多少人，店铺也只开了一半，美甲店里坐着一个胖胖的女人，正在给自己的指甲涂抹指甲油。 “你好，我找小怡。”刘星辰走过去问。 “小姨？什么小姨？你小姨叫什么名？”胖乎乎的女人把小怡听成了小姨，以为刘星辰是来找亲戚的。 “我找叫小怡的女的，我是郭亮的朋友。”刘星辰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把郭亮的名字搬出来，心想这下总该能对上号吧。 “噢，你是找怡姐吧，她还没来。” “能不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是郭亮的朋友来找她。” “你没有她电话？你找她干什么？”胖乎乎的女人表情变的有些警觉，一惊一乍的反问。 “你就帮我告诉她，就说郭亮的朋友来了，她一听就知道了。” “好吧，你等等。” 胖乎乎的女人拿起电话打过去，刘星辰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了一通，然后又停下来听了一会，接着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郭亮是谁？他非说和你一说你就知道了，人现在找到这里来了，你说怎么办？” 刘星辰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却疑惑重重，从胖女人回答的话中能猜测到，对面的人肯定问她郭亮是谁？难道这不是小怡的店？自己找错了？刘星辰回头看了下地下长廊的通道口，又抬头看了看美甲店的牌匾，心里回忆了下郭亮说的话：走下来后左拐直行一个叫灵动的美甲店。没错呀？灵动美甲四个字就挂在店铺上，这应该就是小怡的店，小怡不会连郭亮都不认吧？ 第三十九章 “你电话多少？”胖女人对着刘星辰问道。 刘星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上去，这是自己新办的号码，从他的身份变成刘祥那一天起，刘星辰就开始使用新号码了。 “你别在门口待着，这是我们营业的地方，怡姐说她会给你打电话。”胖女人冲着刘星辰往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这里。 刘星辰看到胖女人一脸不高兴，知道自己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便离开美甲店。刘星辰没走出多远手机就响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自己新换的手机号没几个人知道，刘星辰将电话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女声。 “你是哪位？” 刘星辰觉得挺好笑，她打电话过来却问自己是哪位，难道她拨电话的时候是随便拨的吗？ “你要找谁？”刘星辰不客气的问。 “我叫周怡，是不是你刚才来美甲店找我了？” “噢，原来你是郭亮的女朋友，对，我刚从美甲店离开，还在地下长廊这里呢。” “地下长廊的东边通道口出去有一个饺子馆，你去那里等我吧。”女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刘星辰在饺子馆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自己透过窗外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猜想哪一个人会是周怡？正在刘星辰盯着外面看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过来径直坐在刘星辰的对面。 “你是叫刘祥对吧？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女人坐下后直接向刘星辰问道。 这女人什么时候进来的？突然出现的人吓了刘星辰一跳，自己一直盯着门外看也没发现有人进来呀？ 刘星辰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年轻，披肩头发烫着大卷，长睫毛浓眼影，脸上还有几颗淡淡的红色痘子，被厚厚的妆粉压在下面，耳朵上戴着一只星形的大耳环。 “对，我就是刘祥，昨天刚释放，你是郭亮的女朋友吧？” 刘星辰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周怡，但他还是主动反问确认下，郭亮快五十岁了，刘星辰本以为他的女朋友也差不多三四十岁，结果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很年轻，不过三十的样子，让他有些怀疑。 “怎么？我长的不像？没有郭亮那么老是不是？”周怡笑着问，她一下子就看出来刘星辰对年龄有些疑惑。 “没有，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刘星辰很坦然的实话实话，对任何一个女人说她长得年轻都是一种称赞，没人不愿意听。 “我年轻吗？我十八岁就和郭亮在一起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十年啊，时间也不短了。”周怡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 这个女人才二十八岁，这点确实出乎刘星辰的意料，而且她说自己十八岁就和郭亮在一起了，十八岁是一个正常人在上学的年龄，她能和郭亮这种人处对象只能说明她那个时候肯定不在读书了，和郭亮待在一起十年，这个时间确实不短，刘星辰到现在参加工作也不过十多年而已。 “来一根？这不是女士烟。”周怡点完自己手里的烟，又掏出一根递给刘星辰，刘星辰看了下，烟盒是红白条纹相间，上面都是英文，是进口烟。 “我不抽烟。”刘星辰摆了摆手。 “那喝酒呢？酒量怎么样？” “也很少喝酒。” “那你以前在南方都干什么？天天干活赚钱？有什么意思？”周怡磕了下烟灰，有略带不屑的语气问道。 “难道除了抽烟喝酒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有哇，比抽烟喝酒有意思的事情多了，难道你还玩什么别的有意思的东西吗？” 周怡一只手掐着烟，另一只手抱在身前，搭着二郎腿，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质问的态度。她每将身子往前探磕烟灰的时候，带动着耳朵下面的耳坠大幅度的摆动，大大的星形耳环将耳垂拉的长长的，让刘星辰看着就感觉挺疼。 “我找你可不是闲聊什么东西有意思的。”刘星辰冷冷的回答，周怡从来之后就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自己可没功夫和她闲聊。 “没事聊聊天不好吗？你这个人也太没意思了吧？上来就直奔主题，一点铺垫都没有，至少相互了解一下有什么爱好，不然我怎么能相信你。” 听完周怡的话刘星辰在心里差点乐了出来，心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自己来找你是为了帮郭亮把钱弄出来，结果你还有心思闲聊，还要相互了解，说的刘星辰好像是在处对象相亲一样。 “咱门现在是在谈生意，那笔钱的事情郭亮应该通过律师或者什么其他手段告诉过你了吧？钱分成三份，你留一份，给死去的大哈一份，剩下的一份归我，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把钱弄出来。”刘星辰看到周怡迟迟不提钱的事，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 “什么钱？郭亮什么都没对我说呀？他也没法对我说呀？郭亮自从被抓进去之后我也没见着他，我找人打听了，只有在法院宣判后，他被送到监狱开始服刑了我才能通过会见看见他，你说的钱是什么意思？” 周怡说完看着刘星辰，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根本没有一丝疑问的口气，说明她对于刘星辰提出的钱的问题早有准备，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个女人在装什么糊涂？噢，对了，刘星辰这时想起来，自己在离开看守所的时候郭亮曾经给自己一张纸条，周怡到现在对钱避而不谈是不是没看到这张纸条？ 刘星辰掏出郭亮给自己的纸条，放在桌上用手压着推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周怡一只手将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变成双手一起拉着纸条的两边，似乎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似的，盯着反复看了很久。刘星辰知道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这行字自己都能背下来，而周怡一直盯着看。 难道上面还有什么密码和代号？看着周怡这幅模样刘星辰不禁想到。 周怡慢慢讲纸条放下，看着刘星辰微微一笑，但是她的笑容不再是刚才那样轻松，现在更像是从脸上生生挤出来的笑，显得硬邦邦的。 刘星辰注意到她手中的烟已经燃到末端，长长的烟蒂挂在上面。 “这玩意是谁给你的？”周怡抬起手来本想抽一口烟，才发现烟已经燃到头了。 “当然是郭亮了，你看看这纸，还是从看守所里的图书上撕下来的。” 如果怕这张纸条是伪造的，那么纸的来源肯定是最好的解释，刘星辰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月最后才弄明白笔和纸的来历，笔和纸都是看守所中图书馆里的，里面肯定有一本书的某一页残缺的部分能被桌上这张纸补齐。 周怡拿起纸翻了个面，看到后面有一个页码，而且这张纸褶皱不堪，上面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使用了好久，无数次的被涂写然后擦拭。 第四十章 周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皱着眉头盯着刘星辰看，好像是一个近视眼的人想努力看清前面的东西一样。刘星辰没再说话，而是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任凭周怡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 “郭亮在里面过的怎么样？”过了半晌周怡才开口说话。 刘星辰能感觉周怡在看过这张纸条后两个人谈话的气氛变了，周怡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大大咧咧用一种闲聊的态度和刘星辰说话，而是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相互寒暄，打听对方的近况一样。 “还行，没人搭理他，他也不会去搭理别人，但也没人欺负他。” “哼哼，欺负他？谁能欺负到他头上，那是不想活了。” 周怡嗤笑一声，言语中透漏出不屑的口气，仿佛郭亮在看守所里根本不会被人欺负，周怡说话时眉毛上挑，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 “看守所里面吃的怎么样？郭亮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这时周怡又变了一副诚恳的表情看着刘星辰问道。 “这个你放心吧，我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就没看到带油星的东西，全是清汤寡水。”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几点休息？白天还干活吗？” “晚上八点半睡觉，白天就在监室里折纸盒子。” “纸盒子？多大的纸盒子？累不累？” “就这么大，和扑克牌差不多硬，不累人。”刘星辰说着用手比量了一下大小 “那就好，郭亮没法做重活累活，时间长身体受不了。” 听完刘星辰的话，周怡长舒一口气，仿佛心里的石头落地一般。 看来周怡和郭亮的感情很深厚，刘星辰能感觉到，自从周怡看到郭亮写的纸条后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言谈中尽显对郭亮的关切之情，和之前与刘星辰说笑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稍等我下，我去趟洗手间。” 周怡突然站起来，用手捂着嘴快步走向洗手间，刘星辰一直在看着周怡，看到她在问到郭亮在看守所里的情形时眼睛渐渐泛红，直到了解完郭亮在看守所的大概，这才忍不住跑去厕所。 周怡很难过，从她面部自然流露出的表现来看，两个人更像是结发夫妻，虽然刘星辰不知道他俩是否结婚，可两个人的感情肯定很好。刘星辰本以为周怡会在洗手间里哭一会，补个妆再出来，不过令刘星辰没想到的是，没到一分钟周怡就出来了。 眼睛有点红，眼眶周围的妆掉了一些，能看出来微微的哭过，但这次出来后周怡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刘星辰不仅对周怡刮目相看，刚才她在听到郭亮的近况的时候情绪激动，忍不住哭了出来，明明那么伤心难过，结果不到一分钟就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虽然这个人看着不到三十岁，虽然不知道她和郭亮相处这十年经历过些什么，但从她现在的反应看来，决不能用一个普通的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来衡量她，周怡这个人很不简单！ “郭亮之前没和我说过钱的事情，我也是在他被抓起来后才知道的。”周怡回来坐下后，终于对刘星辰说出实话。 “郭亮只是告诉我这笔钱在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里，想把钱取出来需要先补卡，而补卡的话就需要用这个人的身份证。” “对，办卡这件事我知道，这张卡当时就是我去办的，我拿着这个人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以我为代理人的身份办的。” “这张卡的代理人是你？” “对，办完之后我们就把卡烧掉了，所以现在只能补卡。” 周怡是办卡的代理人，这么说当时办理这张卡使用的身份证的身份她肯定知道，这个女的还知道些什么？郭亮肯定没对自己说实话，刘星辰一边和周怡对话脑海一边在不停的运转。 “那么当时用的身份证……”刘星辰说了一半停住，看着周怡等着她接话。 “马仁飞，是一名警察，现在已经是所长了。”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用他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他能把身份证给你们用？”刘星辰用一个漫不经心的态度问，但这时他的心里却激烈的跳动，他整个人聚精会神的等着周怡回答，耳朵不想放过从周怡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为什么会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号码来办理银行卡，这直接涉及到马仁飞和郭亮究竟会是一个什么关系，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利益往来？刘星辰紧张的等着周怡回答，但周怡这时却停住了，用手捋了捋头发，眼睛看向屋顶，努力的在思索着什么。 “当时这张身份证是别人拿给我的，不是马仁飞本人，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郭亮只是让我拿着身份证去办张银行卡而已，然后卡办回来他又给毁掉了。” “你说的这个别人是谁？你还记得吗？” 刘星辰问出这句话后心里一惊，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但再想收口已经晚了。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对这个卡刨根问底，这句话问的太唐突，很容易让周怡怀疑自己的动机，但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在意了，当周怡说完后自己情不自禁就张口问了下去。 刘星辰自知说错话之后更是仔细盯着周怡看，不过好在周怡没注意到刘星辰的反应，依旧保持着眼睛看向屋顶的姿势，努力在回忆当时办卡时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当时送身份证来的人姓何，也是一个警察，给我卡的时候他还穿着警服呢。” 姓何？刘星辰一愣，脑海里将自己单位姓何的人迅速过了一遍，没发现有符合条件的人，自己知道的站南分局姓何的有两个女警察，还有个是巡警，几年前退休了，应该不会和郭亮有什么联系。 不对！刘星辰想起一个人，姓何！难道是老何？但是老何因为犯错误被判了实刑，在监狱待了八年，应该与这张卡没什么联系，想到这刘星辰又问道： “这张卡是什么时候办的？” “这个我记得清楚，是八年前，我当时刚二十岁。” 刘星辰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难道真的是老何？八年前他将马仁飞的身份证给了周怡，然后周怡办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就是郭亮用来存放贩毒赚的毒资？那么这件事到底马仁飞到底知不知道？八年前……按照时间从逻辑上来说，刘星辰觉得马仁飞应该是不知情的，那么老何又是怎么回事？ 刘星辰并不知道老何因为什么被抓起来判了实刑，陈国圣没和自己说，而句哥对老何似乎颇有怨言，更不可能对自己说了，难道会是因为这件事？刘星辰所想的这件事并不是把马仁飞的身份证给郭亮办银行卡，而是和郭亮熟络到能帮忙到这个地步。 刘星辰没法继续思考下去了，现在事情越来越乱，这几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看来自己只有先搞清楚老何因为什么被关监狱之后才能梳理清楚了。 第四十一章 之前这张卡究竟是怎么办的？马仁飞的身份证是谁拿出来的？刘星辰把这些疑问埋在心里，打算再遇到老何的时候问清楚，现在要把接下来戏演好，将这笔钱找出来，便对周怡问道： “郭亮只是让我来找你，并没有告诉我补办银行卡的方法，你应该有办法吧？” “郭亮没告诉你怎么办？”周怡听完用反问刘星辰。 “没有，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有办法，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说，我肯定会帮忙。” “嗯，这么说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把身份证抢过来！”周怡想了想说道。 “你疯了？抢警察的身份证？”刘星辰大吃一惊。 “当然不是从马仁飞手里抢了。” “那要抢谁的？难道马仁飞的身份证不在他手里？”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但到时候得你出面，我告诉你对谁下手，把身份证抢出来，然后你拖延住时间，我用身份证把卡补出来，咱们再还给他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拿着刀把人家东西抢了，然后过段时间再还给人家？你是把我当成疯子还是把人家当成疯子，只要用手抢了那就是犯罪，这次再出事可不是能在看守所蹲个把月放出来的。”刘星辰质疑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咱们做的不能叫抢，只是把东西偷出来。” “偷？怎么偷？” “我有个朋友是做保险的，我可以让她去派出所给里面的警察办理保险，找机会将他们的身份证拿出来，而你要做的就是拖着我的朋友，我趁她不注意将身份证拿走，把银行卡补办出来我再悄悄把身份证放回去。” “给警察办保险？哪个保险公司能给警察做保险？” 刘星辰奇怪的问，说到这刘星辰不禁想起来自己曾经接过保险公司的推销电话，当得知自己的职业是警察后对方直接将电话挂断。 警察属于特种高危行业，正常来说没有保险公司愿意给警察保险，如果全国每一名警察都保上人生意外险，根据每年因公牺牲的警察人数，保险公司恐怕要赔的破产。 “咦？你挺懂行呀，还知道警察不能办保险？” 刘星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了，刚才听到周怡要找人给警察办理保险，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刘星辰情不自禁的就站在警察的角度否定了周怡的决定，而周怡一下子就发现了。 “我在南方认识几个警察朋友，听他们说过买不了保险。” 刘星辰急忙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一下，幸亏刘祥这个人是从南方来的，东海市没人知道刘祥在南方做过什么，认识什么人，一旦出现解释不通的地方刘星辰都可以用南方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做解释。 “这个没关系，我在警察局里也有朋友，到时候他会帮忙，先把身份证给拿出来，至于最后办不办的成咱们就不管了，只要把银行卡补办出来就行。” “你在公安局还有朋友？那不如让你朋友想办法把马仁飞的身份证直接弄出来多好，省的咱们费劲。” 周怡的话里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刘星辰一直仔细的听着周怡说的每一个字，从一开始确定郭亮存钱的银行卡是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理之后，刘星辰就怀疑郭亮在公安局内部肯定有熟人，但是他没法主动打听，只能等待对方说出来。 现在周怡终于说出来了，她在公安局有熟人，而这个人很可能与郭亮也熟悉。刘星辰甚至直接联想到老孟多次从他的眼皮子下面逃脱，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刘星辰继续引逗周怡说话，想把这个人的名字摸出来。 “这可不行，我和他熟悉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一旦他来做这件事露馅了怎么办？这件事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将人扣住，把东西拿出来给我就行。” “我把人扣住？还是你的朋友，我用什么理由把人扣住？” “理由你自由发挥，无所谓，你可以说是冲着我来。你能把二爷打的到现在都不敢露面，这么点事情还用我给你出主意吗？” 看来周怡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楚，这个女人肯定对自己做过调查，如果不是自己手里有郭亮亲笔写的纸条，只凭一张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这张纸条是郭亮给的，说明郭亮对周怡很了解，刘星辰心里想，决不能小瞧了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好，那你得告诉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人是谁，然后我就动手。”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咱们也别磨蹭，我现在就联系朋友开始操作，定好之后我和你联系，时间就是在这一两天，对了，你有车吧？” “我没有车，但是我在这有个朋友，他有车。” “是和你一起把二爷打了的那个人？” “你知道的事情也挺多呀？”刘星辰如法炮制的反问道。 “我好歹也是在外面混了十年了，有点风吹草动的事也能知道。” 周怡说话的时候伴随着一丝得意的表情，对刘星辰露出很意外的表情感到满意。 “到时候你们开车去我告诉你们的地点，把我这个朋友拉上车，然后把他身上的身份证给我，你们随便找个理由拖住他，等我办完卡回来后让他走就行了。”周怡将计划叙述了一遍。 “按照这个计划，你从头至尾都不会出现，为的就是不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是你指使我干的是吧？”刘星辰问。 “对，你还算聪明，这件事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关于银行卡里有钱这件事只有你我和郭亮知道，如果知道的人再多的话未免会有危险。” 周怡的算盘打的挺好，刘星辰一下子就发现其中的问题，甚至说其中可能是个陷阱，那就是整个过程中只有他的行为会触犯法律。 怎么从这个人手里将身份证要出来然后暂扣，周怡特意让刘星辰自己出主意，而这件事最好最便捷的方法就是直接抢或者是恐吓威胁，但这样的话自己就成了涉嫌犯罪的人，而拿着身份证补卡的周怡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虽然周怡说对方是自己的朋友，自己露面不好，但正因为对方是她的朋友，如果两个人联合起来坑害自己的话，将马仁飞身份证骗出来这件事正好可以算到自己头上。 刘星辰办了十多年的案件，这种事情见的多了，面对和毒贩子相处了十年的周怡，自然立刻就想到这里存在的破绽。 “一旦你出事了，拿着身份证跑了，那么扣人抢身份证这件事不就全算在我身上了吗？”刘星辰开门见山的问。 周怡愣了下，略有些惊慌失措，刘星辰猜她应该是没想到自己立刻就识破其中的问题，而且当着她的面问了出来，她也许根本没准备好应付自己的答案。 “不是、不是呀，咱们只是借用身份证，又不是不还回来，这怎么能出事？” “哼，那前提是你得把身份证还回来。”刘星辰冷冷的看着周怡低声说道。 第四十二章 咖啡店里的服务员朝这桌望了几眼，刘星辰和周怡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现在讲话的语气都很严肃，生硬的口气在旁人听起来就像是在吵架一样，惹得服务员好奇的不停的看过来。 “刘祥，你在南方是做什么的？你也太谨慎了吧，我还能为了区区一张身份证把你给坑了？”周怡略有些尴尬的说，仿佛是在向刘星辰释疑。 “咱俩非亲非故，我怎么会上来就相信你？这样吧，到时候我让我的弟兄看着你朋友，我陪你去补办银行卡。”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谨慎的，按理说像你这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把二爷打了然后被警察抓住关了一个多月呢？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刘星辰知道不能再和周怡继续聊下去了，这个女人思维远远的超过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在两个人对话中，她能把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自己稍不留意就容易被抓住把柄。 现在刘星辰甚至在琢磨，和周怡谈起郭亮时，之前她表现出的悲伤的情感是不是装出来的，这种面对各种突发问题能冷静思考应对的女人，不像是一个能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行了，你也不用琢磨我，我也不想了解你，既然咱们的目标是把钱拿出来，那么最好是相互不要猜疑，做事留个底线，你不坑我，我也不会去害你。”刘星辰用一个保守的口气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大约是后天，地点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拜拜。” 说完刘星辰起身离开，在前台准备结账，在周怡来到之后两个人各自点了一杯饮料。 “刘祥！”周怡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句。 “什么事？” “你的手机号是新换的？” “我刚回来，自然是买了一张新卡。” “你把你之前的号码也留下，一旦这个号码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之前的号被我扔掉了。” “为什么？那你之前的联系人怎么办？” “人难免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有什么牵连，所以一些关系只能断绝了，虽然换号了，想与我联系的人自然能有办法找到我。” 周怡没再说话，冲着刘星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刘星辰走出咖啡店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周怡正双手拿着手机在打字，看样子是在发短信。 离开咖啡店，脚踩在地面硬硬的雪上，冷冷的冬日阳光照在脸上感觉不到温暖，一阵冷风吹过，身上的热气顿时被抽掉，这时刘星辰才感觉到自己里面的衣服有点湿，汗将贴身的衣服轻轻的浸透。 说不清是咖啡店里太暖和，导致身上出汗，还是心中太紧张，刺激汗腺分泌，总之走出咖啡店之后刘星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这时才有种透亮的感觉。和周怡在一起太压抑，自己一边想方设法从她那里弄到信息和情报，一边还得防止她发现自己的破绽，简直比审讯还累。 刘星辰站在路口，不远处开过来一辆车，胡博一直在咖啡店附近等着。陈国圣给胡博安排的任务是随时接应刘星辰，以防万一，刘星辰伪装侦查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只能靠胡博帮忙了，陈国圣已经将胡博的人事关系调进了分局，但是经过请示将档案留下了，没有交给政治处，现在用正常的手段无法查出胡博的工作单位。 陈国圣做的很谨慎，刘星辰感觉他已经谨小慎微到了极致，两个人上次见面时陈国圣特意强调不能用手机联系，一切事情必须见面说，因为他害怕会有人通过移动公司的私人关系将刘星辰的手机通话记录调取出来。 “去哪？老板？”胡博对上了车的刘星辰问道。 “回家。” “回哪个家？你自己家吗？” “我还有自己家吗？去宾馆，咱们住的地方。” “好勒。” 根据陈国圣的要求，刘星辰现在不能回家，而且陈国圣要求胡博一起也住在宾馆，幸好刘星辰和胡博都是孤家寡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住在那都无所谓。 回到宾馆刘星辰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这个电话从他变成刘祥开始就没使用过。 手机打开后立刻开始不停的震动，攒了一个月的短信蜂拥而来，一股脑的冲进手机里，显示屏上不断的跳动出短信息，一直显示未读短信数量三十几条后，手机才停止了震动。 刘星辰一个个点开看，看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信息，自己现在人是在南方进行培训，本来预期是一个月，为了继续进行侦查工作，陈国圣对外宣称自己在培训结束后直接进入一个专案组进行出差。虽然自己现在是刘祥，但真正的刘星辰只是出差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的话，自己总不能玩失踪吧！ 短信内容五花八门，三十几条里一半都是广告，还有一部分都是来电未接的短信通知，刘星辰看到剩下几条里的发信人显示出姓名的，有两条是艾莹莹发来的。 “你人哪去了？怎么出去培训也不打个招呼？连石头都联系不上你？给我回个电话，如果忙的话就算了。” “一个月都没信？你不是出什么事了吧？给我回个电话！” 这电话回还是不回？刘星辰想了想，最后决定打过去，毕竟对外宣称自己进入专案组在外出差，又不是完全转换身份。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刘星辰挂断电话，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想了半天，回了一句话，我在专案组，目前一直出差，详细情况等回去再说。 刚发完短信，新买的手机响了，刘星辰一看，是周怡打过来的，两个人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又要干什么？ “喂？” “刘祥，行动时间改了，改在明天了，到时候你带着人去华乐广场家乐福附近，具体对谁下手，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知道了。” 挂断电话，刘星辰轻轻将宾馆房间的窗帘拉开一个角，朝下面望去，马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两边，四排车道只剩下两排，两侧的车排成一条线慢慢的开着。刘星辰忽然有种感觉，周怡肯定就在这条马路上的某一辆车里，一路盯着自己回到宾馆，确定自己没有和其他人见面。 猎物只是想着逃离，而猎人想的是如何击毙猎物，两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自然也不会碰到一起。 刘星辰敲开对面的门，对正拿着一包零食在吃的胡博说： “你现在去找陈国圣，告诉他行动改在明天，第一地点在华乐广场家乐福，让他安排人把这伙人都盯住！” “时间这就改了？不是刚定好后天吗？”胡博听了奇怪的问。 “你等着瞧吧，没到最后一刻，连地点都能改好几次。” “这伙人真够狡猾的。” “所以说咱们得打起精神，你再等会，天黑了再出去。” “嘿嘿，我知道，再狡猾他们也是狐狸，狐狸能斗得过猎人吗？只有被打的份。” 刘星辰嘴上没回话，但听完后心里感觉很敞亮，一个是这件事终于要到结局了，另一个是胡博说的没错，再高明的狐狸见了猎人也只有逃跑的份。 第四十三章 大约晚上十点多，胡博轻轻的敲屋门，刘星辰过去开门，结果胡博在外面拉了一把，门没打开。只见胡博贴在门上，脸朝着宾馆走廊一边张望一边小声的说道： “通知完了，明天陈大队带着人策应。” 说完后不等刘星辰回答，身子往后一撤，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自己房门前刷卡开门进屋，一气呵成。与刘星辰这短短的交流就好像是电影里接头一样，看来胡博已经进入了状态，只不过有点太过于逼真了，刘星辰心里想。 初雪过后的城市随处可见一簇簇的雪堆，它们无时无刻的都在吸收周围的热量，连晴空无云天气里，太阳光直射下来也让人感受不到温暖，反而一阵风吹过去，将人身上的热气抽走，让人不得不缩成一团，裹紧衣服。 刘星辰和胡博坐在车里，开着空调，除了前挡风之外，车门上的四面窗户都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 对于这种情况刘星辰感觉很满意，雾气遮挡的效果要比贴膜好的多，从外面看过来根本什么也看不到，而自己只要在窗户上用手指头将雾气点开一个小洞，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胡博那边的窗户就热闹了，他还在上面画了起来，不过并不影响遮挡的效果。 一条马路直贯东西，这里地处东海市的边缘，再往西走就是码头了。刘星辰将车子停在马路北侧，而华乐广场在马路南侧，平时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晨练的有遛弯的，但现在已近深冬，除了偶尔几个人匆匆的赶着狗从广场上经过，广场上面大多数时间是空荡荡的。 沿着广场一侧往东边延伸，马路两侧都是楼房，一层二层已近变成了各类商铺，其中最大的一栋写字楼的一层便是家乐福超市，围绕着超市有银行和饭店，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商业中心，只是现在人烟寥寥。 “这里是春和辖区吧？”胡博问道。 刘星辰点了点头，周怡选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意外，马仁飞是春和派出所的所长，正常来说把身份证从他那里拿出来的人肯定会是从派出所里走出来。春和派出所就在马路北面的一群居民楼中，刘星辰眼睛一直注视着从道口往来的人，不知道哪个会是今天他们要“威胁”的对象。 “等会我就把这个人关在车里，不让他离开就行了是吧？”胡博又重复了遍他的任务。 从早上离开宾馆到现在胡博这已经说了第三遍了，刘星辰知道他心里其实很紧张，虽然胡博对这个任务表现的十分兴奋，但真到了要有所行动时，对于一个没干过一点公安工作，只是通过考试被选到公安局文职岗位上的人来说，这太难了，不光是难在经验，更难在一个人的信心。 胡博现在不是警察，他只是一个文职，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帮助整理文件或者是撰写材料，结果不但被推到一线来，而且一来就让他和自己进行扮装侦查。这件事就算让一个警察来做，没有三五年从警经验都不行，更何况是他了。 “你别慌，咱们把这个人拖到车上之后由我来吓唬他，然后我会把他带的东西拿走，你只要把车锁死，看着他不让他跑掉就行，你不需要和他说话。”刘星辰将说了一早上的话又重复一遍。 “他要是拼了命要跑怎么办？” “你这车锁上之后从里面能打开吗？” “把安全锁关了就打不开。”胡博说着用手按了下安全锁演示了遍。 “那就行了，他要是不老实你就吓唬吓唬他，实在不行打他几下，别下手太重，但必须让他留在车上，因为等会我还得把东西还给他，这东西可不能落在咱们手上，不然容易惹一身骚说不清。” “咱们今天是不是要补办那个叫马什么的人的银行卡？”胡博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 刘星辰并没有告诉胡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补办银行卡这件事是胡博在自己和陈国圣说话时听到的，至于为什么要补银行卡，补谁的银行卡，这些事情胡博都不知道。 参与一件案子却不了解整件事的全部前因后果，这对于办案参与者是不公平的，刘星辰也知道这个道理，自己在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经常打杂，根据要求做不同却相互没有联系的事情，这一度让刘星辰越发没有干劲。 但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办一个案件中，你能做的事情和你的能力是成正比的，在你能力不足的时候，直到越多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负担，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你用可以掌控大局的态度来完成任务。这时你会有很多想法，思前想后。而在你什么不知道时，你只会专注的做一件事情反而更好。 胡博刚参加工作，没什么经验，所以刘星辰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不至于让他有太多的负担的和压力。 “陈国圣大队长应该已经带着人到周围了。”刘星辰朝车窗外看了眼说道。 “在哪呢？我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胡博用书将车窗上的雾气都擦掉，使劲抬着脖子往外看。 “你放心，他们都隐蔽起来了，但是大家都在你身边，你别紧张害怕。” “哈哈，你放心，我没事。” 刘星辰能听得出胡博的哈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说实话，换做是自己刚参加工作，遇到这种事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自己还想继续安慰胡博几句，电话响了，是周怡打来的，时间是九点半，难道这就开始行动了？刘星辰将电话接起来。 “你人到哪了？”周怡在电话里问。 “我在华乐广场对面。” “是不是一辆白色的轿车？” “对，你在哪？”刘星辰朝周围张望，没看见周怡的身影，但是周怡肯定看见自己了。 “大约十分钟后，会有个女人从家乐福大门走出来，穿着黄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红帽子，挎着一个黑色包，手里应该还拎着一个袋子，这个人就是我朋友，她叫小梅，马仁飞的身份证就在袋子里，你把袋子拿出来后直接去工商银行，我就在银行里面。” “我直接抢下来就行？”刘星辰朝银行的方向望去，门外没有人，看来周怡人已经在里面了。 “你随便，只要拿到袋子，银行卡就能补出来，到时候你的钱也能取出来了。” “好，你等着我。”刘星辰说完挂断了电话。 “要行动了？我通知陈大一声？”胡博在旁边有些紧张的问。 需要通知吗？刘星辰思考了一下，对方是一个女的，以他和胡博两个人对付这个女的应该没问题，何况陈国圣他们还在周围，如果自己通知了反而会让他们紧张，不如就这样看看事态发展情况如何，实在不行随时可以打电话。 “不用，咱俩先行动！”刘星辰摇了摇头对胡博说道。 白色的轿车缓缓往前开了一段，然后调头转回来，停在家乐福门前。家乐福里面不时的有人走出来，刘星辰仔细的盯着门帘看，等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出现。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从家乐福里出现而不是派出所的方向？她是怎么将马仁飞的身份证弄到手的？这个女人和周怡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疑问，但刘星辰现在来不及思考，他早已做好的会出现突发变化的准备，相比之下人从家乐福里走出来不算什么。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四十四章 刘星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家乐福的出口，黄衣服，红帽子，现在不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但是着装很明显，不可能认错。刘星辰想到这时自己突然愣了一下，不可能认错？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刘星辰来说，一丝可能都不应该有，自己从来也不曾认为会认错。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现在刘星辰不是警察，而是一名俗话说的社会上的混子，难道自己失去了警察这层外衣的保护，连信心都会有所动摇？正在刘星辰陷入一阵阵莫名其妙的迷茫，心里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想法时，胡博在一旁打断了他的思路。 “刘哥，你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胡博指着家乐福的大门说道。 家乐福门是开着的，但冬天为了保暖商场在最外面加了一层厚厚的透明塑料垫条，垫条之间有吸铁石，人推开后自己就能合上，防止外面的冷空气吹起去。胡博说的是从大门走出来，正在用手推开塑料垫条的一个女人，身穿黄衣服，头上戴着红色毛线帽。 “是她吗？”刘星辰情不自禁的问道。 “我不知道呀？不是黄衣服红帽子吗？这个人就是这幅打扮呀？你看，你看。” 随着胡博说话，身穿黄衣服的女人从家乐福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包。 “就是她了！” 刘星辰肯定的说道，听完刘星辰的话，胡博的眼睛都亮了，咽了口吐沫，将车钥匙抽了出来塞进兜里，匆忙把拉链拉上，看着刘星辰等他下一步动作。 “你不锁车了？”看着胡博把钥匙放进了兜里，刘星辰问道。 “什么？”胡博一脸茫然。 刘星辰知道他现在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和他说别的基本不会有什么反应，这种情况自己也经历过，在刚参加工作第一次抓捕的时候，自己全身都一直是僵硬状态，简单的抓一个人感觉比跑五千米都累。 “跟我走，动手！” 刘星辰直接下达了命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胡博紧跟着从另一侧绕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穿着黄衣服的女人走去。 这个女人从家乐福出来后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走着，刘星辰从另一侧绕过去，，从后面朝女人走过去，走进时看到女人另只手拎着一个袋子，里面露出几张巨大的信封，上面有保险公司的标志。 刘星辰轻轻的走到女人身后，一只手拉拽了下女人的胳膊。 女人发觉有人拉自己，停下来转过头，看到拉自己的人并不认识，奇怪的问了句干什么？ “你是不是怡姐的朋友？”刘星辰问。 他早已做好计划，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女的强行拉到车上肯定不行，只能先打消她的疑虑，让她确定自己是和她有关系的人，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不然这女人一旦喊起来，肯定会有见义勇为的群众报警，到时候就麻烦了。用怡姐打掩护也是刘星辰想好的，对这个女人不用客气，谁管她以后出什么时候怎么办？ “你是谁？”女人又问。 “你是不是欠了怡姐的钱？” “什么钱？没有呀？” “你跟我上车，咱们好好谈一谈，你要是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这时刘星辰一边说一边用手拉住女人的胳膊，另只手从她的胳膊下面伸出过，从袖口里探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女人的视线内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到袖子里。 “你要干什……” “闭嘴！别吵吵！” 女人见到匕首吓了一跳，刚想大声喊，刘星辰用胳膊紧紧的夹住女人的胳膊，手肘往下面一拐，顶在女人的腰间，这股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女人能感觉到疼，疼到让她没法说话，只能喊一声。 “哎呀！” 女人叫了一声，但声音很小，刘星辰对自己下手的力度很满意。这时女人身子往前蹲下，刘星辰从侧面正好用胳膊将她往上一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扶了这个女人一下。 “我只想和你谈谈，你要是不老实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刘星辰趁着女人没继续喊之前又补充一遍。 “谈什么？我没欠她的钱。” 女人不再喊叫，开始和刘星辰争辩，这就是刘星辰想要的结果，这时胡博从另一侧走过来，两个人将女人夹在中间。 “咱们先谈一谈。” 刘星辰先提出怡姐的名字，让女人知道自己来找她是有原因的，接着亮出匕首对女人进行威慑，然后反复强调只是想和她谈一谈，为的就是让女人放心，表明自己并没有要对她不利。在多重并举的手段下，女人打消了叫喊的企图，跟着刘星辰来到车前。 “你们要带我去哪？” 看到车子女人开始警觉，扭了几下手臂，身子不住的后退，不打算上车。 “天这么冷，难道咱们要在大街上谈吗？你放心，咱们都坐在后座，没人开车，事情弄清楚了我就让你走。”刘星辰说着拉开车后座的门，然后自己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女人将信将疑的上了车，胡博跟在后面钻了进去，两个人坐在后面，刘星辰坐在副驾驶。看到驾驶座位没人，女人算是略微放心，知道至少自己不会被他们开车带走。 “你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我。”刘星辰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对女人说。 “你们要干什么？这都是我的东西。” “你快点，我们只想和你谈谈，一旦你跑了怎么办？先把东西给我。” “我跑了？我能往哪跑？你们两个老爷们还能让我一个女的跑了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抢劫吗？” “别磨磨唧唧的，把东西放前面。” 胡博说着把女人拎着的袋子抢过来递给刘星辰，刘星辰直接将袋子放在地上。接着胡博一把拉住女人的包，女人刚开始还撕扯了几下，不过她力气可没有胡博大，紧接着包也被胡博拽过去，刘星辰接过来一起放在地上。 “你先说说从怡姐那里借了多少钱？” “我没从她那里借钱。” “这笔钱你是不打算还了呗？” “我再说一遍，我没借钱。” “你没借钱？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我们现在来找你还不算晚，咱们好说好商量，钱还了就没事了。” “我有工作，我自己赚钱，我为什么要和她借钱？我只是和她认识而已，关系又不是很近，要借钱也不会找她借呀？” “噢？你自己赚钱？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卖保险的。” 其实刘星辰在拿到女人拎着的袋子看了一眼，看到袋子最下面有一堆票据，里面露出好似身份证的卡片，便估计马仁飞的证件就在这里了，只是刘星辰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把证件弄出来的，所以这才找话题引套她说话。 “你们赶紧把东西还我，我还有事，要是再纠缠下去我就喊人了。”女人对着刘星辰说。 “你先等会，怡姐就在附近，我先去确认下究竟是不是你欠钱。”刘星辰说着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把纸袋子拎了下来。 “你在车里等会，要是弄错了我们给你赔不是，要是你真的欠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胡博在车里对着女人连哄带吓唬的说道。 第四十五章 刘星辰下车走到银行，推开银行大门就看到怡姐站在大堂，手里拿着一个叫号单。 “你来的挺准时，下一个就排到我了。”怡姐看了看刘星辰手里拎着的袋子说道。 “你怎么连我把东西拿没拿到手都不问？对我这么有信心？”刘星辰问道。 “袋子不是在你手里吗，打开看看。” 怡姐的话说明她知道要的东西就在袋子里，刘星辰早就注意到，从一开始布置这个计划的时候怡姐就强调对方会拎着一个袋子，而且她说东西就在袋子里，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一定是她所谓的那个很熟悉的公安局的朋友告诉她的，但他们又是用什么办法把马仁飞的身份证弄出来了呢？ 联想到被扣下的女人自称是做保险业务的，刘星辰立刻想到，会不会这个女人是以办保险的名义把身份证给拿到手？而当时怡姐的朋友也在场，所以知道身份证被放在袋子里了？这个朋友能把忙帮到这个份上，和怡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甚至说不定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会有所了解。 想到这刘星辰心里更加谨慎，如果真如怡姐所说对方是一个警察，和自己是同行的话，那么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刘星辰打开袋子，袋子里有几份文件袋，里面都装的东西，文件袋下面有三张身份证，其中一张的名字就是马仁飞。还没等刘星辰伸手去拿，怡姐在旁边立刻将手探进去，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你在这等着我。”怡姐说着朝银行的柜台走去，看柜台号码，下一个办理业务的就轮到她了。 刘星辰并没有坐着，反而跟在怡姐身后，走到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站着。刘星辰一边走一边环视四周，银行刚开门不久，里面的人也不多，办理业务的窗口只开了两个，除了怡姐之外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办理业务。 一个人手里握着存折，呆呆的坐在那里，另一个人拿着一张单据，看着好像是汇款单，从两个人手里都握着的东西来看应该是正常办业务的人。刘星辰心里想，除此之外就剩下一个穿工装的银行人员站在大堂了。 怡姐是自己一个人！这点有些出乎刘星辰的意料，之前自己在脑海中想过好几种情况，但现在面对的是他觉得最不可能的情况，怡姐竟然是自己一个人？一个女人来取贩毒获得的钱，然后还要分给素不相识的自己，如果换位思考，刘星辰觉得正常人都会有所防范。 怡姐的不设防让刘星辰极为疑惑，刘星辰决定先观察一下。 刘星辰站在怡姐的身后，冷冷的看着她坐在窗口办理业务。 怡姐将马仁飞的身份证塞进窗口，然后又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塞了进去，银行业务员拿起来对照了一下，便开始办理业务，甚至没多问一句话。银行卡补办的流程很简单，怡姐早已经把单据和信息填好，只剩下业务员进行操作了。 业务员的手一刻不停，刘星辰看到她拿出一张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开始在键盘上打字，过了一会，业务员让怡姐输入密码，怡姐并没有什么防备的心思，伸出手对着密码机点了六下，刘星辰站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 “好了，您的卡补办完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办理的业务吗？” 业务员一边说一边将补办好的银行卡和两张身份证还有几张单据一起从窗口里推了出来。 怡姐并没有取钱！刘星辰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照他们约定好的，补完卡的第一件事就是取钱，把十万块钱给自己，但是怡姐并没有这么做。 刘星辰立刻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先发制人，既然她没打算取钱，自己就不能让事情按照她的意图发展，刘星辰决定把这张银行卡抢过来，然后用这张卡去要挟郭亮，将联系毒品的方式手段要出来！ 这是刘星辰临时的决定，或者是只是他用了短短几秒钟思考后做的决定，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也许是这身伪装让自己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也许是着急想把毒品联系方式找出来，刘星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却做出了这个决定。 做出决定后刘星辰感觉心情突然变的轻松了，没有之前那种紧张感，他越发的觉得自己更像是刘祥，一个从南方回来进行报仇的人，一个混迹社会十多年的人，一个在人设上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刘祥真的存在的话，那么现在他就会这么做！ “不用了，谢谢。”刘星辰这时上前走了一步，站在怡姐的身边，伸手将银行卡拿在手里，另只手搭在怡姐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 “咦？”怡姐对于刘星辰直接把银行卡拿走的行为毫无准备，回头看了一眼，但立刻恢复了平静，顺手把自己的身份证取出来装进包里之后，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刘星辰。 “既然你想拿着就都拿着吧。”怡姐说道。 “我就是想都拿着。” “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差了你的钱不成？来，我现在就把钱取出来给你。”怡姐说着往自动提款机的方向走，刘星辰跟在后面。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钱取出来？”刘星辰问道。 “能把卡补出来就行了，如果取钱的话还需要提前预约，而是大额取现需要卡主签字，咱们去哪找马仁飞的签字？”怡姐转过来小声的说道。 她说的没错，刘星辰要的是十万块钱，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在银行网点需要预约取存的。 “自动提款机一次能取两万，一天能取三次，今天先给你六万块钱，明天再把剩下的两万给你。”怡姐继续说道。 她说的似乎有道理，刘星辰正琢磨着，两个人已经来到自助服务区，这里有三个自动提款机。 “你把卡插进去吧。”怡姐说。 刘星辰拿出银行卡，缓缓的插进去。 “你刚才站在我身后，密码都看见了吧？”怡姐又说道。 “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刘星辰问。 “不然怕你不放心，防我像防贼似的，不知道咱俩谁是贼，刚补的卡就给抢过去，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我还能拿着钱跑了吗？”怡姐的话句句带刺，不停的在嘲讽刘星辰。 怡姐的话确实刺激到刘星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刘星辰这时心中隐隐的有种内疚感，仿佛感觉自己对怡姐的不信任是一种亏欠。 对罪犯有什么课亏欠的！这种感觉只是一晃而过，刘星辰的思维又转变了回来。如果他是刘祥，那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所做所为的确有些过分，因为怡姐并没有要骗他的意思，而且还大大方方的将银行卡密码给他看。 但刘星辰知道自己并不是刘祥，他是刘星辰，一名缉毒警察，他手中的银行卡里的钱是毒资，是郭亮贩毒赚的钱，这笔钱怎么能让怡姐拿到呢？ 一会自己是社会上的混子，一会自己又是警察，刘星辰感觉自己快精神分裂了，自己在两个极端的人格间不停的转换。 刘星辰将卡插进提款机，输入密码，然后先点击了查询。 提款机显示出银行卡余额：3721.4元。 第四十六章 “钱呢！？”刘星辰看着提款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数字，转过来盯着怡姐问道，但是他看到周怡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神里包含着又疑惑又吃惊的态度，呆呆的看着提款机上的数字，甚至没注意到刘星辰的表情。 “银行卡里的钱呢？”刘星辰又大声的问了一遍。 周怡依旧是呆呆的盯着提款机屏幕看，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皱起了眉头，整个脸紧绷起来，眼珠左右转动，就这样过了一阵，这才缓缓的抬起头，盯着刘星辰张口问道： “郭亮对你说卡里面有多少钱？” “三十万！”刘星辰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个数自己不会记错，这是郭亮在厕所门口对自己的说的，三十万分成三份，自己和大哈一人一份，剩下的十万留给他的对象，也就是周怡。 周怡上前点了下返回，屏幕上出现了余额查询，转账和取款三个选项，周怡再一次点了查询，经过短暂的等待后，余额显示出来，依旧是3721.4元。 “郭亮什么意思？把三千块钱说成三十万？耍我呢吗？”刘星辰生气的问，眼睛里透出一股杀气，这个生气不是装的，他内心真的在生气。 这张卡里的钱是郭亮藏起来的，肯定是贩毒赚的钱，卡里的三十万也都是毒资，这是能证明郭亮贩毒连续性的有力证据，但是现在这笔钱没了，变成了三千元，也就是说能从资金链上证明郭亮犯罪的证据也没了，这让刘星辰十分懊恼，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表现出来。 “你先把马仁飞的身份证还回去，这张银行卡你也拿着，完事回来咱俩再研究研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怡姐将卡从提款机抽了出来，递给刘星辰。 刘星辰这才想起来，那个女的还扣在车上呢，现在已经过了挺长时间，可别再闹出什么事端。想到这刘星辰把银行卡揣进衣兜，然后拎着袋子走出银行，返回车内。 拉开车上一上车，刘星辰看到女的正坐在后座上哭，胡博还在用手指着她不停的说着什么。 “你干什么呢？怎么把人吓唬成这样？”刘星辰打断正在说话的胡博。 “没事，她不懂事，我教育教育她。” 女的坐在车里呜呜的哭，这让刘星辰很意外，一开始自己还怕胡博没法应付这个女的，没想到不但让这个女人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而且把人都吓哭了。刘星辰想了想，不能让这女的继续哭，得先让局面稳定一些。 “你别哭了，哭什么？我们又不是要害你，只是有些事情问问你，别害怕。”刘星辰坐下后，将拎着的袋子和女人的包放在一起。 “我真的没从怡姐那里借过钱……呜呜……” “行了，我刚才问怡姐了，她说不管你借没借过，她都不打算追究了。” “我其实和她一点也不熟，就是普通的认识，就算借钱我也不会找她借呀……”这时女人的呜咽声才渐渐变低。 “行了，我都说了，怡姐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你把东西拿着。”刘星辰说着将包和袋子一起推到女人的怀里。 “你看看东西是不是都在这，别少了什么，再赖到我们身上。”刘星辰又补充一句。 女人一边抽噎一边翻看了下袋子。袋子里都是客户的材料，她主要想确定下客户的证件和材料还在不在，简单翻看了一下后，女人将袋子合上。 “我可以走了吗？”女人对着刘星辰二人问道。 “走吧，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完事，谁知道你怎么还能哭了呢？”刘星辰看着这个女的觉得挺可怜，不由得安慰了几句。 “你们不吓唬我，我能哭吗！？”看到刘星辰在劝慰自己，女人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又变的强硬起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让你走就赶紧滚？你还想吵吵几句吗？”胡博在一旁凶巴巴的插了一句。 女人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是一听到胡博发话后，立刻畏畏缩缩没了动静，拿着东西匆忙下了车，穿过马路一路小跑不见了踪影。 几乎是女人下车的同时，胡博来到驾驶座位，将车子发动起来开走了，其实他们更怕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毕竟自己是失理的一方。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不但能控制住她，还把她吓的够呛，不过你怎么搞的把她吓成这样的？”刘星辰问胡博。 “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不然怕她不老实，这个女人就是那种你稍微忍让一些，她抓着鼻子就能上脸，所以必须给她一个下马威，只有让她老实了，她才不能在这兴风作浪。”胡博信心满满的说。 “你还有这两下子，我真是小瞧你了，还怕你在车里控制不住局面，看来是我多虑了。” “吓唬个女的算什么，我以前比现在还能作，后来我爸让我来参加文职警员考试，就是想让我老实一点别惹事。”胡博越说越来劲。 “我有点记不清咱们在初中时候的日子了，不过那时候你也不是调皮的学生呀？” “嗨，那时候咱们才多小，这一晃快二十年了，人的变化可大着呢。” 是呀，刘星辰一边说话一边回忆胡博在自己记忆力的印象，但是想了又想也没什么深刻的东西，初中时候的胡博就像是一个隐形人，在班级里消无声息，唯一记得的是他学习不太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刘星辰也仅仅是知道这个人而已。 “咱们现在去哪？”胡博向刘星辰问道。 “去咖啡店，我要找陈国圣见一面。” “那边有结果了？” “没有，情况不太好。”刘星辰声音有些黯淡。 陈国圣几乎是和刘星辰一起赶到咖啡店的，在刘星辰和怡姐补办银行卡的时候，陈国圣带着人就隐藏在附近，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刘星辰从车上下来后进入银行，再走出来的一切过程他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时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着急，想了解事情的进展。 “卡里根本没有钱，只有三千块钱，喏，卡我都拿到了，在这呢。”刘星辰拿出银行卡说。 “没有钱？那么钱都哪去了？提前被转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陈国圣听完后也是一脸震惊，他也没想到钱不见了，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 “就你自己？其他人呢？”刘星辰问，陈国圣是一个人走进来的，刘星辰以为他会带着队里其他人一起来。 “我为了把其他人甩开还费了些时间。” “甩开？这么说我现在还是不能露面？” 找到怡姐补办出了银行卡，结果卡里只有三千块钱，郭亮的贩毒赚的钱不知去向，没了这笔钱就失去了和郭亮讨价还价的条件，刘星辰觉得自己的任务可以结束了，自己该从刘祥变回刘星辰了。 “对，你还需要继续伪装下去。” 第四十七章 “还要继续伪装？但咱们现在没有继续工作下去的线索了呀？”刘星辰奇怪的问。 一开始扮装罪犯进入看守所，刘星辰的目的是和郭亮搞好关系，然后从他那里套出毒品联系方式，但是刘星辰在与郭亮接触后发现完成任务的难度太大，郭亮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单纯的靠接触套取信息的手段行不通。 在刘星辰觉得机会渺茫的时候，郭亮主动来和他接触，提出了一个与任务毫无关联的要求，让刘星辰帮忙把他藏起来的钱取出来。而随后整个扮装计划也发生了改变，工作目标变成了找到郭亮藏起来的这比钱，而刘星辰在银行看到周怡把卡补办出来之后，临时决定将卡抢下来，打算用这笔钱来与郭亮进行交易。 但是现在钱没了，卡里只有三千块钱，这个计划失败了。没拿到钱就没有与郭亮谈交易的资本，虽然周怡和刘星辰一起看到卡里只剩三千，但是郭亮并不在场。得知自己藏起来的三十万变成了三千，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刘星辰或者是周怡当中一个人出问题了，而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郭亮想的会更复杂。 想与郭亮进行交易或者是配合工作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刘星辰觉得自己没必须在继续扮装下去了。 “对呀，因为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咱们还没弄清楚郭亮是怎么联系到毒品的。”陈国圣说道。 “可是现在没机会了呀？钱都没了，说不定郭亮还会怀疑我把钱抢了。” “还有机会！”陈国圣的话说的很坚决，听起来好像还藏着什么杀手锏似的。 “你有办法？难道那边又查出新的线索了？”刘星辰本来想说老何，但是考虑到胡博就在旁边，刘星辰并不想让他知道老何的事情，便用那边两个字来代替，他知道陈国圣肯定能听懂。 “据我所知，郭亮一直与他的女朋友保持着联系，既然今天他女朋友和你一起看到卡里只剩下三千多，那么郭亮就不会怀疑你，而他肯定还会有下一步活动，你可以利用这次的契机与郭亮的女朋友保持联系，争取能参与到郭亮接下来的活动。” “你是说郭亮还会有活动？他人已经被抓进去了，涉嫌的犯罪足够被判死刑了，他一个要死的人还活动什么？”刘星辰反问道。 “那你说，他为什么让你帮忙将这笔三十万的钱找出来？郭亮贩毒这么多年，赚的钱肯定不至三十万。”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郭亮这次是一次试探。” 陈国圣这句话让刘星辰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一口咖啡喷出来，无论是从逻辑还是因果，让刘星辰想遍种种关系他也不会去往试探这方面想，郭亮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和原因去做这么费力而又毫无意义的事情。 “郭亮人被关在看守所，走完死刑复合程序的时间就是他能活着的时间，然后他大费周折的让我帮忙，你说是为了试探我？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毫无意义呀！”刘星辰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心想陈国圣的脑洞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他能做的事情很多，而且有一点你一直没注意到，郭亮的罪行不一定能够得上死刑，他有很大的几率活下来。” “这么多毒品不够枪毙的？” 刘星辰有些惊讶的问，陈国圣话说的越来越不靠谱，根据刑法规定，五十克的毒品就够判处死刑，郭亮从境外带回来的毒品够他被枪毙一百遍了，怎么可能不够死刑？ “关于死刑的问题，等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解释，现在咱们长话短说，现在我这边得到两个消息，一个是郭亮在看守所内可以与他对象保持联系，这件事是你接下来需要查清楚的，是谁在帮助郭亮与外面取得联系。一开始我们曾怀疑是会见的律师，后来发下即使没有律师前来会见，郭亮在看守所里依旧消息灵通。” 刘星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任务，看来自己还得继续扮成刘祥一段时间了。 “第二个任务，你现在继续与郭亮的对象保持联系，想办法取得她的信任。郭亮人在看守所，外面的一切活动都是这个女人代为负责，如果有人知道郭亮与南方毒品交易的联系方式，那么也只有这个女人能知道，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主要以这个女人为主。”陈国胜又布置了第二个任务。 “这个消息也是你从那边得到的？”刘星辰问。 “不，这是我自己感觉的。” “自己感觉？”陈国圣的回答又一次让刘星辰大跌眼镜，这种关键的需要证据佐证的事情他竟然用感觉来判断。 “当局者迷，你现在身在局中自然感觉不到，而我作为外人，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有些蹊跷。” “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刘星辰在整件事中数次有种异样的感觉，比如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这件事就很不正常，郭亮想用别人的身份证办卡藏钱很正常，但是没必要用一个警察的身份证呀，难道他是在贯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则吗？刘星辰一直对此表示怀疑，甚至想过马仁飞是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直到今天，刘星辰看到周怡通过朋友很轻松的就把马仁飞的身份证弄出来之后，刘星辰才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看似不可能的存在却都有可能。 而顺利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这个刘星辰不清楚，三十万变成了三千，从周怡的表情上来看，她对此也很震惊。这笔钱到底在哪里？又或者说，这笔钱究竟存不存在？现在都是一个谜团。 有谜团的地方就有疑问，有疑问的地方肯定就存在问题，但刘星辰只能感觉到有问题，却说不出来问题出现在哪。刘星辰想了想，但是脑海里并没有思路。 “你不是说好和郭亮的女朋友分这笔钱吗？咱们可以逆向思考一下，现在你是最想要这笔钱的人，那么虽然钱没了，但是郭亮的女朋友还在，你可以问她要钱这里入手，一点点摸清郭亮的资金。”陈国圣提出一个建议。 这是个好办法，刘星辰还在琢磨该用什么借口与周怡保持联系，陈国圣给出一个最好的方法。毒贩子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钱，郭亮也一样，而他的女朋友周怡，也是为了钱，如果刘祥也是为了钱，那么一切就顺利成章了。 刘祥是一个社会上的混子，为了钱他也可以不择手段，尤其是对许诺给自己十万块钱的人。 第四十八章 白色的轿车开在大街上，时间已过正午，这是一天里阳光最好的时候，开着空调的车子里有些热，刘星辰将车窗打开一条缝，一阵凉风从缝隙里扑面而来，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 “咱们还得继续住宾馆是吧？”胡博边开车边说话。 刘星辰点了点头，他扮装的任务还在继续，现在他是刘祥，一个社会上的混子。而这个混子在东海市没有家，他必须要住在宾馆。刘星辰又一次体验到有家不能回的感受，上一次还是在专案组的时候，那次刘星辰和组里的几十个人被封闭在一所宾馆内，没日没夜的干了三个月，终于打掉了一个犯罪团伙。 几年前的案子回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车子飞快的开车，望着两边过目纷纷的景色，刘星辰仿佛恍然隔世一般。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胡博又问道。 “继续要钱！”刘星辰用了一副恶狠狠的语气回答道。 “哈哈，好，其实这件事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咱们究竟要干什么，一会儿找人，一会儿取钱，一会儿又要钱，我现在迷迷糊糊的，如果方便的话你给我讲一讲这个案子呗？我也能配合着你把工作做的更好点。” 刘星辰张开口又停下了，心里想该从哪讲起呢？这个案子延伸的时间段太长了，最早是从抓获一个吸毒人员开始，然后一点点树藤摸怪，抓住了贩毒人员，又抓住了上线，经过一番工作，最后将从境外运回毒品的罪犯抓获，而这一连串的案子到现在也没完结。刘星辰想了想竟然没找到能开口的地方。 而联系毒品交易方式这件事他又不能说，这件事知道的人中不应该包括胡博。 “要是涉密的话那就别说了，我其实就是好奇，想问问咱们到底要干什么。”胡博看得出刘星辰有些犹豫，主动化解了尴尬的聊天。 “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咱们到底要干什么。” 刘星辰确实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与一开始的计划相比变化太大，而照目前这趋势下去，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变化自己可不敢确定。 “我知道，刚才我听说咱们还是继续要钱，对不对？我听着是要十万，找那个女的，对不对？” “对。继续要钱！” 刘星辰拿出手机，决定给周怡打电话，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表演下去，看看周怡会用什么方法来应对，看看郭亮与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联系。 电话刚拨通，连一声还没响完就被接了起来。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拨过来了。” 还没等刘星辰开口，电话那头的周怡先说话了，而她这句话让刘星辰把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憋回去了。本来刘星辰想对她来个下马威，结果周怡那边却说主动要找自己。既然这样不妨先看看她怎么说，想到这刘星辰换了一个口气，问道： “你想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要银行卡啊？你把银行卡拿走了，这张卡好歹也是我对象的卡，你总不能给拿走吧？” “行呀，卡在我这里，我也可以还给你，但是钱怎么办？” “钱？按照之前说好的，你一份，我一份，再给郭亮的那个朋友一份，一人一千块钱。” “我要的是十万块钱！” 刘星辰吼了一声，那边沉默了一会，几秒钟之后才说话。 “行，只要我找到那钱的下落，肯定不会差了你那十万块钱。” “下落？钱不是应该在卡里吗？现在卡已经拿到手了，我不管卡里有没有钱，我想知道我的十万块钱什么时候到手？”刘星辰不带有一丝回旋余地的说道。 “你冲着我吼什么？钱在银行卡里又不是我对你说的？我怎么会知道卡里有多少钱？” “卡里有三十万是郭亮对我说的，这事你也应该知道。” “对，我知道卡里有三十万，但现在的问题是钱没了，我得查出来钱哪去了，把钱找回来。” “把钱找回来？行呀，我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我就问你要钱。” “钱是在卡里划走的，你得把卡还给我，没有卡我怎么查转账记录？” “好，你在哪？我拿着卡去找你。” “我还在家乐福这里，你过来吧。” 胡博把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了一个弯，朝家乐福方向开过去。 挂断电话，刘星辰又仔细回想了下郭亮和他说的话，再结合刚才和周怡的对话，刘星辰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周怡也认为卡里应该有三十万，不用说这肯定是郭亮告诉她的，看来这笔钱是真的被人转走了，但会是谁呢？这张卡的事情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刘星辰又回忆了下今天补办银行卡的过程，自己只是把身份证从一个人的身上悄悄拿出来，这并不困难，或者说这件事不用非得自己出马，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用其他办法把身份证拿出来，只要不引起小梅的注意就行。小梅称她和怡姐本来就认识，也就是说周怡也可以亲自出手。 难道这笔钱早就被周怡取走了？这次周怡非要和自己联手，只是为了演一出戏？证明卡里面没钱？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计划的，那么她这么做是为什么？郭亮人在看守所，这辈子估计也出不来了，周怡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把钱取走，没必要绕这么一个圈子呀？ 但如果钱不是她取走的，那还会是谁？马仁飞？从现在来看不可能，马仁飞要是发现自己的身份证被别人办了一张银行卡，那么他完全可以将这张卡注销，周怡是补不回来的。 刘星辰实在想不出谁有可能取走这笔钱，想查清这笔钱的下来还真得追查转账记录。 “刘哥，你知道银行卡的密码吗？咱们自己也可以查呀？”胡博在一旁开车听见了刘星辰和周怡的对话，两个人说什么他基本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点刘星辰也想到了，但现在刚和周怡通完电话，如果查询时真的发现转账记录，这笔钱转给谁估计周怡肯定能知道，所以想尽快的查清这笔钱的下落还得靠周怡，所以刘星辰做了决定，再去找周怡，和她一起查询转账记录，弄清楚这笔钱的下落。 车子开到家乐福，远远的看到周怡站在银行门口，这次她显得很着急，没有了早上那副从容的样子。 周怡的表现反而让刘星辰心里觉得踏实了，也许这笔钱消失真与她无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才会真心帮忙找钱。 两个人见面各自无话，这时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想着各式各样的心思，自然毫无交流的欲望。周怡推开银行的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来到一个自助服务系统，刘星辰将银行卡插了进去。 第四十九章 点击屏幕上的查询按钮，接着出现了这张卡的交易记录，显示在近一个月里没有交易记录，刘星辰又继续往前查询，接着屏幕显示出在这一年内只有一次交易记录，刘星辰将这个交易记录点开，显示卡内被汇入3721.4元钱，这笔钱就是卡上的余额，在此之前这张卡上余额都是0。 刘星辰再把时间往前调，发现只能查询近两年的交易记录，再前面就没有了，而这两年这张卡也只有一次交易，之前卡里没有钱。 “这是怎么回事？卡里余额一直是零？”刘星辰问周怡。 “不对呀，再往前查一查，郭亮不能骗我，卡里肯定有钱。” 周怡说话的态度很坚定，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刘星辰猜测她是不是从郭亮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了，和周怡分开到再次见面间隔了四个小时，难道他在这四个小时内就能与郭亮联系上？她又是怎么做到的？看守所里会有内应？ “这里只能查到两年前的交易记录，如果卡里有钱的话也是两年前被人转走了。” “不会的，郭亮告诉我卡里的钱是近期才转过来的。” 钱是近期才转来的，之前并不在这张卡里，刘星辰再一次意识到郭亮这个人老奸巨猾，这笔钱竟然狡兔三窟，藏在不同的地方，说明他还有同伙，看来得想办法把转钱进来的这个人身份弄出来。 “近期？现在卡里只要一笔交易，今年转来了三千块钱！难道这笔钱就是郭亮说的？”刘星辰问。 刘星辰说话时盯着周怡，周怡也在看着他，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和周怡两个人都愣了下。 周怡信誓旦旦的说卡里的钱是最近汇过来的，这肯定是郭亮告诉她的，至于她如何从被关在看守所里的郭亮那里得到消息，刘星辰不知道，但看着周怡的态度刘星辰感觉她没撒谎。 卡里确实也有一笔钱汇入，不过并不是三十万，而只有三千块钱，难道郭亮被骗了？刘星辰和周怡同时想到了这种可能。 “郭亮对你说钱是谁汇进来的？从哪汇进来的？” “……郭亮……郭亮……”周怡吞吞吐吐，第一次在和刘星辰对话时开始犹豫。 刘星辰知道她觉察到刚才自己说了不当的话，情急之下说出这笔钱是郭亮告诉她的，这不就相当于在刘星辰面前承认了自己一直与郭亮保持着联系吗？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星辰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敞开天窗说亮话，省得拐弯抹角的还挺麻烦。 “行了，你就别装了，你和郭亮一直有联系对不对？我在外面混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懂了不少事，看守所能关得住人但是关不住嘴，不过我对于你骗我这一点不生气，我生气的是你俩现在是在耍我呢么？”刘星辰气汹汹的问。 “不是，我不可能骗你，我也不知道卡里怎么只有三千块钱。” “那你告诉我，郭亮和你是怎么说的？我对于你俩怎么保持联系这件事不感兴趣，我现在要的是钱！” “郭亮……郭亮……他只告诉我卡里有钱……”周怡思索着回答。 “他原话是什么？” “那有什么原话？他人被关在看守所！怎么和我说话？这种事我们也不能让律师传话！到头来只有律师告诉我郭亮能让一个人来找我！我连是谁来找我都不知道！要不是你拿着郭亮的纸条，我又怎么能相信你！郭亮一共就传出来两张纸条，一张在你手里！另一张告诉我钱在卡里面！！哪还有什么话！”周怡突然大喊大叫，好像耍泼一样。 “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亏得郭亮那么信任你！从头至尾总是以为我把钱藏起来！我他妈的一开始连钱在哪都不知道！你还想怎么样？现在钱没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不帮忙也就算了了！还一个劲的问我要钱！现在卡里就三千！给你两千！我留一千！按照之前说好的！拿着钱！赶紧滚！” 周怡疯狂的大喊大叫，引得银行里好几个人投来关注的目光，不过他们不知道周怡和刘星辰为什么吵架，只听见了要分三千块钱的事情。周怡说完点击自动提款机上面的取钱按钮，直接选了两千块钱，随着机器发出一阵哗哗的声音，提款机吐出来两千块钱。 对于周怡发疯似的变脸，刘星辰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在猜想周怡故意装成这幅模样，于是冷冷的站在一侧仔细观察周怡的表现。 刘星辰从工作到现在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从得知亲人被害后崩溃的家属，再到被抓后预料到自己会被枪毙的心死如灰的罪犯，真情流露的表现和装的有很大区别，只要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的破绽，而刘星辰现在就在盯着周怡，寻找她表现上的破绽。 周怡从提款机里拿出两千块钱，一把塞进刘星辰的怀里。 “行了，三分之二的钱给你！你拿着滚吧！别再来烦我了！”周怡声嘶力竭的冲着刘星辰喊，再说完这句话后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没了动静，身子依靠在提款机边上，目光有些呆滞。 刘星辰看到眼泪从周怡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可不是装的，刘星辰知道，装哭的人需要有表情来配合，眼睛紧闭，鼻子抽噎，可以说是通过各种外界因素将眼泪挤出来，但周怡现在面色如灰，眼泪直接淌下来，她是真的哭了，委屈的哭了。 周怡从出现就给刘星辰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跟着郭亮在外面混了十年，刘星辰知道她也算是见识过世面，遇到点小挫折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就凭周怡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家里遇到丧事或者是感情遇到问题。 看着周怡这幅可怜的样子，如果换做平时刘星辰也许会安慰几句，但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他是刘祥，是一个从南方回来的心狠手辣的人，他的目的是钱，周怡可不可怜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我可以相信你，这笔钱究竟哪去了你也不知道，但是这笔钱我肯定会要，我相信郭亮不会骗我，他既然答应过我，那么这笔钱肯定存在，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刘星辰对着周怡说道。 “哼！他答应你？他凭什么答应你？就因为你在看守所里和他说了几句话？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周怡用手擦了擦眼泪冷冷的说。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我，郭亮是看在我和大哈的关系上，他当时说了想对大哈表示一下，而我回来也是为了大哈，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不光是为了大哈，你也是个混蛋，你也是为了钱！你回来所谓的为大哈讨回公道，就是想问别人要钱！对不对！”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拿到的钱我肯定会分给大哈一部分，毕竟这么多年的哥们。”刘星辰说道。 “这么多年？我从没在大哈那里听说过他有叫刘祥这么一个哥们，结果你就凭空跳出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题突然又有了变化，这个女人绕了一大圈，两个人的谈话最后又回归到了两个初次见面时的话题。 第五十章 刘星辰看着周怡，周怡也看着他，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 周怡的表情很复杂，刘星辰能感觉到她充满了愤怒和不解，现在周怡就像是要爆发的火山一样，憋着一口怒气，但这时候的周怡也是最真实的，刘星辰知道现在周怡和之前自己接触的不一样，那种飘忽的眼神和虚伪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周怡现在说的话才是她心里想的，刘星辰知道她对自己从来就没信任过，之前的表现都是假象，只不过这次自己把周怡逼急了，而最主要让周怡愤怒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钱没了。 周怡肯定是从郭亮那里得到过这笔钱的消息，周怡现在感觉自己被骗了，她信任郭亮，但是事实证明郭亮说的不对，可是她又无法怀疑郭亮，因为现在郭亮已经被抓了。 她不知道钱去哪了，也许郭亮会知道，但是自己没发问，甚至没法让郭亮知道，这种事只有在会见的时候才能亲口说出来。 周怡现在就像是失去了任何依靠的断线风筝，随风飘荡，不知道自己会落到那里。作为一个女人，即使再坚强，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内心同样会崩溃。 刘星辰仔细想了想，他立刻发现周怡的处境，也猜想到周怡现在内心考虑的事情，她现在孤立无援，所以才会重新对刘星辰用审问的口气，问自己到底是从哪来的。 顺着这个思路刘星辰继续思考。 自己本来不能被周怡所信任，刘星辰心里清楚，虽然不知道一开始郭亮挑选自己来帮忙有什么意图，但周怡和郭亮肯定相互通气，看上去他们只是想利用自己。 但现在事情搞砸了，钱不见了，周怡又再一次问自己的来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怡现在急需要一个人帮忙把钱找回来，而这次行动并不在周怡和郭亮的计划之内。 能帮忙的人，现在只有自己，周怡在无奈之下再一次打听自己的底细。 想到这刘星辰做出了决定。 “我和大哈十多年的关系了，虽然后来我去了南方，但是我俩的关系不需要天天挂在嘴上。我是为了钱，这点不错，但我也不是冷血动物，没有大哈的死就没有这笔钱，到时候我也肯定会给大哈的遗孀一个交代。” 周怡冷冷的看着刘星辰，眼神凌厉如刀，带着几分恨意。 “你还是为了钱？对不对？”周怡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问的话。 “对，我就是为了钱。”刘星辰大大方方的回答。 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理由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和大哈十多年关系的旧友，在大哈死后突然出现，在这里利益熏心的世界，你要是说自己是为念旧情来查清大哈的死因替他报仇，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刘星辰知道现在不如大大方方的把自己变成一个贪图利益的人，更符合逻辑。 “你想趁着大哈的死，名义上是查清大哈的死因，其实是为了找害死大哈的人要钱，对不对？”周怡继续问。 “大哈确实是被害死的对不对？我知道这件事后就觉得不对劲，大哈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刘星辰装作不知道大哈的死因，这是因为在发现大哈尸体之后，负责侦办案件的刑侦大队把这个案子进行了低调处理，对外界宣称这个人是被淹死的。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顺利侦办案件，大哈是被人害死的，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都能看出来，作为一个常年在社会上混的人，害死他的人肯定也同样是在社会上混的。 这种人平时小心谨慎，出事之后更是藏匿极深，刑侦大队故意放出烟雾弹就是为了迷惑真正的凶手，然后暗中慢慢调查，防止打草惊蛇。对于从外地赶回来的刘祥来说，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大哈溺水身亡，被人害死是他自己的猜测。 刘星辰设身处地的按照刘祥的思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知道大哈是被谁害死的。”周怡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噢？你知道？是谁？这人为什么要害死大哈？”刘星辰平淡的反问。 如果说在此之前有人说知道害死大哈的人是谁，那么刘星辰肯定要故作惊讶，然后情绪激动的质问，以显示出自己与大哈的兄弟之情。 但现在刘星辰已经剥下来这层伪装，他现在面对周怡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一个一心为钱的人，大哈的死只是他来要钱的一个借口而已，所以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 “你根本就不在乎大哈的死，你在乎的是这件事自己能拿到多少钱。”看到刘星辰的反应，周怡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的口吻。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刘祥一切都是为了钱，周怡觉得自己看穿了刘祥的真正目的，这时的周怡心里想到。 “别说废话，你说知道是谁害死的大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件事在东海市闹的这么大，如果你知道的话警察怎么会不知道？这人现在还没被抓？我看你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吧？”刘星辰说完撇了下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有证据吗？随便诓一个人说是凶手，这种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吧，你觉得我能相信你？” “刘祥，在社会上混，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甚至都不需要他承认，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你找到他，这件事就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你和我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三十万拿不出来了，我的十万块钱没有了，你想转移话题？用杀死大哈的凶手来糊弄我？”刘星辰立刻反应过来问道。 周怡一开始就是在慢慢转移话题，一点点引到大哈的死因，刘星辰早就发现了，他将计就计按照周怡挖好的坑跳下去，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究竟是什么打算。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天上更不会掉馅饼，地上的陷阱到是有不少。周怡这么主动提出这个话题肯定是有原因的，刘星辰现在就静静的等着她提出要求，看看她要干什么。 “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刘星辰就等着她自己主动说出这句话。 “那你得先说交易什么，我有什么好处。”现在刘星辰一切向钱看。 “你帮我把钱找回来，我告诉你害死大哈的人是谁。” “你说的是那三十万吗？帮忙可以，但我的那份不能少了。” “你也太贪了，找到害死大哈的人，你能弄到更多的钱！”周怡忿忿的说。 第五十一章 “只要是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刘星辰眼睛盯着周怡，抬起手指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那好，你帮我把丢掉的这笔钱找回来，到时候你那份肯定不会少，事成之后我再把害死大哈的人的身份告诉你，至于你接下来怎么做就和我没关系了。” “你不会是想事成之后把我引到别人那里，借刀杀人吧。”刘星辰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变，转成一副狰狞的模样，恶狠狠的对着周怡问道。 其实平时自己在审讯的时候经常会以这种态度对着罪犯说话，只不过这次用在一个女人身上，而且是在这种坏境下。但周怡的确被刘星辰的表现吓唬住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到时候我告诉你信息，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情。刘祥，你在南方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对任何事都抱着一种不信任的态度？是因为被人骗过吗？” “我在南方干什么和你没关系，你现在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我吧，听你的口气应该知道钱在哪，被谁拿走了，是吧？”刘星辰没回答周怡的问题，说的越多容易泄露的也越多，刘星辰尽量不去提那段伪造的在南方的经历。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有目标了，你等我的消息吧，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等你信就可以了，是吧？” 周怡点了点头，向外面看了看，将大衣后面的帽子翻出来戴到头上，也没和刘星辰打招呼，推开银行的大门，双手紧紧的裹了下衣服走了出去。刘星辰站在银行里一直望着周怡，看到她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上车离开了。 刘星辰的电话响起来了，是胡博打来的。 “刘哥，她打车走了，需不需要跟一下？”胡博在电话里问道。 “算了吧。”刘星辰说。 现在刘星辰假装在周怡面前剥下了伪装，对周怡来说两个人暂时达成临时的相互信任，这时跟踪一旦被周怡发现恐怕又要前功尽弃了。 周怡说她大概知道钱是被谁拿走的，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这笔钱在马仁飞的银行卡里，能拿走的人肯定与马仁飞关系密切，最关键的是他知道卡里有钱，将这个人找出来直接就能查清究竟是谁和郭亮有关系。 刘星辰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点偏离了缉毒的工作，越来越像是纪委了。但陈国圣说过，查清了这笔钱的来源和去向，同时也能查清郭亮毒品的真正来源 “接下来咱们做什么？”看到刘星辰上了车，胡博急忙问。 这期间胡博一直挺兴奋，他在考取文职警员后被分在派出所跟随巡警出警，整天做的都是社区邻里间的琐事，用胡博的话来说太没意思了。 胡博自己说过这次考上文职警员只是第一步，他需要加倍努力工作，然后争取考上公务员，这样自己才能转正，变成真正的警察。 这次被调来和刘星辰侦办这起案件，胡博知道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表现好了对自己将来转正肯定会有帮助，所以一直处于情绪饱满的工作状态。 “别急，先等等。” “还要等啊？这个女的究竟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自己暂时取得了她的信任，她说让我帮忙把郭亮隐藏的毒资找出来，事成之后会告诉我害死大哈的人是谁。” 刘星辰把自己和周怡的对话内容说给胡博听，他觉得胡博现在配合自己工作，对于一些事情应该了解一些，一旦出现突发事件自己也能有一个判断。 “她有点吹牛了吧？到现在刑侦大队都没查出来是谁将大哈害死的，她一个女人能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社会上的事情很复杂，尤其是人际关系，但有些事也很简单，只要确定是你做的，并不像咱们办案需要证据。” “我不信，她一个女的能知道什么，要是郭亮说知道还差不多。” “一旦是郭亮告诉她的呢？”刘星辰反问道。 “郭亮不是在看守所里押着呢么，怎么能告诉她？” “她和郭亮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联系方式，而且不用靠律师传达，两个人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一对一的交流。” “什么？还能有这种方法？”胡博听了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通过这次见面发现端倪的，从周怡的表现来看肯定是从郭亮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你说的我也想过了，杀害大哈的凶手这件事说不定就是郭亮告诉她的。” 胡博没再说话，他的脑子正在思考，消化刘星辰刚才说的那些话。刘星辰知道胡博的脑子很快，在学校的时候就很聪明，只是这股劲头没用在学习上，现在胡博欠缺的只是经验，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凭他的脑子，琢磨一会就能想通。 “你把这件事告诉陈国圣吧，我就不去了，今天刚和他见过面，再去的话太频繁了。”刘星辰对胡博说。 “好。” 将刘星辰送到宾馆，天色已经渐晚，冬天的太阳下班时间特别早，四点多的时候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红霞，东边的云已经变得黑压压的，东海市的黑夜即将到来。 回到宾馆刘星辰一头倒在床上，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了，自己需要好好理顺一番。本来计划的扮装工作发生了好几次改动，现在变成了帮着周怡寻找毒资的下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自己已经在东海市消失一个月零四天了，现在自己叫刘祥，孤身一人从南方回来，但是刘星辰并不是孤身一人，自己在东海市还有朋友和家人。 刘星辰没把自己要扮装的事情告诉家人，只是说参与了专案组，需要封闭一个月，也没告诉朋友，大家都以为刘星辰在外地接受培训。 想到这里刘星辰突然感觉到一种孤零零的感觉，仿佛自己真是像刘祥一样，是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刘星辰这时特别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刘星辰拿出自己使用的手机，想开机看看有没有人联系自己，按了下手机发现没反应，这时刘星辰才想起来手机应该是没电了。刘星辰拿起充电线将手机充上电，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出现了充电的页面，但暂时开不了机，还需要充一会。 正在这时刘星辰的新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周怡打来的电话。 “喂？”刘星辰接了起来。 “刘祥！你现在在哪？”周怡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慌张。 “我在宾馆，什么事？” “我有危险，快点来接我，我在长途汽车客运站里面，快点！”周怡急促的说道。 “什么？你说清楚点？出了什么事？”刘星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嘟嘟嘟，另一头没回答，传来了一阵挂断音。 第五十二章 刘星辰挂断电话想了想，难道这又是周怡耍的花招？这个女人心眼不少，但只是从一个电话来听的话也没法发现什么端倪。刘星辰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于是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客运站。 对于东海市长途汽车客运站，刘星辰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来到缉毒大队后这段时间，光是在这里组织抓捕就有好几次，对于车站内的地形最了解了。想到这刘星辰不禁琢磨起来，这次不会又是周怡设的局吧？ 难道自己露馅了？应该不会，那她为什么跑到客运站来？刘星辰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这里工作人员还不至于能认出自己来。 客运站是二十四小时的，最晚的车次是凌晨发车，刘星辰到达的时候客运站灯火通明，站外面也有不少人，虽然天气寒冷，但门口还有几个商贩售卖东西，刚下车刘星辰就闻到一股烤地瓜的味道。 刘星辰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无人接听，来这里的路上刘星辰一直打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听。刘星辰只好穿过大门走进了客运站。 客运站有四层，但只有一楼是买票上车办理手续的，客运站里到处都是人，刘星辰进来后只能看到一个个脑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人群中还穿插着几条长队，候车室里乱糟糟的。 周怡人在哪？刘星辰到处张望了下，根本看不到任何踪迹。 已近深冬，年关将至，打工的人员纷纷回家，这时正是汽车站人最多的时候，选在这里见面着实不合适，想从人群中找出一个人来很困难。 不对！刘星辰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本来他还抱有戒心，怕周怡又在耍什么花招，但选在这个地方耍花招显然不合适。周怡来这里是为了藏起来，这么说她真的有危险。 想到这刘星辰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在候车室里找人，候车室不大，但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一个个穿着厚厚的衣服，拿着大包小卷的行李，人挤人般的来回攒动，刘星辰在人群中想找人真是太难了。 刘星辰往楼梯处跑，客运站候车室是一个天井式的建筑，中间镂空，周围共有四层环绕，都是办公区。楼梯前挂着一个闲人莫入的标志，刘星辰管不了这么多，一步跨过去来到二楼，居高临下往下看。 下面依旧是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都是谁。可刘星辰上来后发现，在对面二层也站着一个人，正在往下看去，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是客运站的厕所。 这个人不会就是跟踪周怡的人吧？不然的话他跑到二楼往下望什么，从他的姿势来看就是一副在找人的模样，和刘星辰一样。 难道周怡在厕所？的确，如果她被人跟踪了，凭她的反应首先会去一个人多的递，然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女厕所。 想到这刘星辰走下楼，来到厕所门口，望着进进出出的人，刘星辰心一横，走到女厕所门前，这儿只有一个布制的门帘挡着。刘星辰一把将门帘掀开，对着里面喊道： “周怡，你还没完事吗？” 出入女厕所的人瞪着眼睛怒视着刘星辰，但刘星辰只装作没看见。 “马上。”周怡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 刘星辰放下门帘，在大家的怒视中退了几步，站在门口等着，接着周怡从里面走出来。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刘星辰问。 “电话扔了，这里说话不方便。” 周怡一边低声说一边走过来挽住刘星辰的胳膊，身子靠在他身上，刘星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怡就贴在刘星辰身上推着他往外走去。 两个人想情侣一样，周怡还将头往刘星辰身边靠，由于她个子不高，头发正好碰到刘星辰的肩上，刘星辰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有个人跟着我，穿着墨绿色外套，你看到了吗？”周怡轻声的说。 “是不是短头发圆脸。”刘星辰用余光朝二楼看了眼，刚才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但他特意记得这人的打扮，穿着一个墨绿色的外套。 “对，你看见他了？”周怡急忙问。 “这个人为什么要跟踪你，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不止一个人，我甩开了一个，没想到还有一个。” “你找我来是为了保护你吗？还是想把我拖下水？”刘星辰问。 “刘祥，你能不能别把别人想的那么坏？我要不是走投无路的话能给你打电话吗？为了把他们甩掉，我把电话都扔了。” 刘星辰明白为什么周怡不接电话了，看来她用扔掉电话的手段来躲避跟踪，只不过失败了。刘星辰不禁对周怡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心里不由得想到如果是警察追捕她，她这么做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那你得告诉我他们究竟为什么跟踪你，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有各种办法脱离开他们，实在不行你可以报警，都比把我喊过来合适吧？你也知道我刚被释放，再出点什么事又得进看守所，你这么做我能不怀疑你吗？” “好，你既然把我想的这么坏，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告诉你之后你就会和我一样，也会有人跟踪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再埋怨我。” “你这话说的有矛盾，为什么你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就会有人来追踪我，你告诉我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别人知道的话肯定也是你说的，这还不是拖我下水吗？” “如果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么我肯定也会让所有人知道，因为知道这件事之后，要么你和我一起，要么你也会是我的敌人，让他们除掉你对我来说更合适。” “哼哼，什么事能让你说的这么严重，你是在诓我吧？”刘星辰说着抬起手从侧面紧紧的搂住周怡，使劲的压了压她的身子。 “你先确定想不想听，不想听的话我可以不说。”周怡抬起头看着刘星辰问道。 “既然一点好处都没有，那我还是不听了。”刘星辰说着推了周怡一把，让她的身子离开自己。 “能赚大钱的好处也不听？”周怡被推开后踉跄了两步，站定后才说道，显然她没想到刘星辰会这么做。 “赚大钱？比三十万还多？”刘星辰轻蔑的笑了笑，不屑的问道。 “三十万只是九牛一毛。”周怡一本正经的回答。 第五十三章 刘星辰和周怡靠着马路走，这时刘星辰有些激动，但是他还得控制住自己，幸亏是晚上，他脸色不易被发现，而周怡的注意力还在周围是否有人跟上来。 终于露出尾巴了，刘星辰心里想，他就在等着周怡亲口说出赚大钱的方法，这个方法不用问刘星辰都知道。周怡和郭亮在一起这么多年，郭亮靠的是什么赚钱周怡肯定知道，就是贩毒。 郭亮被抓之后，陈国圣打听出他与南方毒贩有一个专用的联系方式，只要有这个联系方式就能买到毒品，能掌握这个方法的最可靠的人就是周怡。刘星辰从接触周怡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但他不能主动提出来，未免有些太唐突。 刘星辰只能等着周怡自己提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么顺利，周怡能当着他面说出来也是有她的苦衷，如果不是被别人逼到走投无路，周怡也不会主动找刘星辰。 “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后面有人跟着呢。”周怡对刘星辰说。 刘星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走。 “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他们就会对你下手，对不对？”刘星辰问周怡。 周怡点了点头，刘星辰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你。” “他是为了获取我刚才和你说能赚大钱的秘密，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刘星辰又问。 “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对你撒谎了，我的确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他们跟踪我好几天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找的人，后来才发现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要对你不利？” “之前都是一个人跟着我，离我很远，但今天情况不对，我发现了至少两个人，他们好几次找机会靠近我，没办法我用手机把他们引开，跑到长途汽车站的女厕所，这里人多，他们不敢下手。” 刘星辰不仅佩服周怡的缜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那你怎么保证我出现了他们就不会对你下手了？” “因为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只想知道赚钱的手段，所以必须要把我抓住，只要有一个人帮忙，他们就没法下手，只不过我实在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了。” “你本意应该是想说再没找到比我更爱钱的人了吧？” “随你怎么想，咱们先找个地方，我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你听。” 刘星辰和周怡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按照刘星辰的要求行使，在几个路口做了几次假动作，调头加拐弯连续操作，没过一会便甩开了后面的车子。 刘星辰知道这几个人应该是在发现自己后放弃行动了，不然要真心追下来的话，出租车司机根本甩不开他们。 两人来到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店，晚上九点店里的人不多，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各点了一份面条。 “刘祥，我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只要是赚钱的事情，你都能做吗？”坐下后周怡正色向刘星辰问道。 “杀人放火肯定不行，我刚从看守所里出来，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做。” “现在还有既赚钱又不违法的事情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周怡对刘星辰嘲讽道。 “那你说干什么能赚钱？”刘星辰问。 “你和大哈认识十多年了，大哈没和你说过他是做什么的吗？” “没有，哥们之间只谈感情不谈钱。” “屁，你做人能不能不这么虚伪？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刘星辰听完笑了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恶心，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刘祥，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这句话就相当于在打自己的脸一样，而周怡噘着嘴，眼睛往上翻，扭着脸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虽然这是一个厌恶的表情但刘星辰看来也觉得挺好笑的。 “那你知道大哈是干什么的？” “鉴于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说吧，大哈是走私烟草的。” “切，还走私烟草，这玩意儿能赚多少钱。”刘星辰嫌弃的说道。 刘星辰本来做好准备，等着周怡说出贩毒这两个字，结果却等出了走私烟草来，这次嗤之以鼻的反应更是刘星辰内心真实写照。 “你别小瞧这个行当，这可是现在除了贩卖军火之外最赚钱的买卖。”周怡一本正经的说。 “你别胡说八道了，我知道有些烟在国外卖的比国内便宜，但走这点差价才能赚多少钱？大哈这么多年虽说不至于穷困潦倒，但也没发过财，按照你说的如果赚钱的话他早就成大款了。” “大哈没赚多少钱是因为他胆子小，还没开始做就成了缩头乌龟，再说了，刘祥，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我说的走私烟草是什么意思？” 哦，刘星辰明白了，原来如此，周怡所说的走私烟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刚才应该是故意在考究自己。 “不知道，你说吧，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为了避嫌，都称呼为走私烟草，或者是烟草买卖，其实就是贩毒。”周怡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喔？贩毒？大哈可没和我说过。” 刘星辰在回答前考虑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正常来说听到坐在对面的人提出贩毒的建议后，应该是惊讶的表情。但刘祥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人，不应该有过于激动的反应，这也不符合他的阅历和身份。 如果过于平淡也不正常，毕竟这是一个将脑袋别在腰上的买卖，任何一个没接触过毒品的人都知道贩毒是大罪，罪可致死。 思前想后刘星辰都觉得无论什么表情反应都不合适，灵机一动把话题扯到大哈的身上，对于周怡给予一个不置可否的反应，总体来说就是不相信。 “你觉得如果你做这种事的话，会和大哈说吗？” “我倒是不会，但你说大哈能去贩毒，我不相信，他胆子虽然不小，但没大到敢做这种事的地步。” 大哈是特情，刘星辰对他了解不多，但从陈国圣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大哈与毒品有很深的渊源，如果说他只接触过却没利用这个赚钱，刘星辰是不相信的，这次周怡提供的信息正好也印证了刘星辰的猜测。 “所以说他没赚到大钱，郭亮刚开始做的时候他就害怕了，于是退出了。” “你想拉我一起贩毒？”刘星辰盯着周怡问道。 “看你怎么想了，想赚钱的话，这是最快的一条路。”周怡回答的时候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刘星辰知道这时她心有点虚。 第五十四章 刘星辰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他也在盘算自己该如何回答，卧底任务只是找到郭亮与南方上线进行交易的联系方式，并没有提到让刘星辰参与其中。而现在如果刘星辰答应了周怡，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恐怕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刘星辰最担心的是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在缉毒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抓过不少吸毒人员，如果将来不慎被发现，那么只怕会造成全盘皆输的局面，该抓的人抓不到，一切功夫全白忙乎了。 “怎么了？害怕了？”看到刘星辰有些犹豫，周怡又继续问。 她并不知道刘星辰心里担心的是什么，但刘星辰在脸色流露出来的神色正好符合当前的情形。一个人在接到对方的邀请时，尤其是贩毒这种极高风险的犯罪行当，一口应承下来的反应才不正常。 “怕倒是不怕，关键是你有把握吗？”刘星辰没正面回答，先反问道。 “怎么？不相信我？” “如果是郭亮的话，我倒是可以相信，但是……怎么能保证弄到毒品，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毒品到手之后销路怎么办？这些问题你都解决了吗？” “你想的还挺多，你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做，然后咱们再商量其他的。” “能赚钱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介意，但是我得先了解要做的事情的具体情况，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不然到时候把我坑了怎么办？” “这么说，你担心的不是贩毒，而是担心我不靠谱，可以这么理解你说的话的意思吧？” “差不多，你真是个聪明人。” 刘星辰的口气听起来是赞赏，但在周怡那里却格外刺耳，更像是在挖苦讽刺。周怡聪明吗？她对自己是最了解的，她是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被活生生的逼成了一个聪明人，为了在她选择的这个社会中生存下去。 等到她发现社会的残酷，想反悔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这一走就是十年，这十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也不记得她上学时的理想。 她的脑海里只有生存，每一次赚钱都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在落入这一行之后就如同逆水行舟，只要你不继续，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潮水冲退，那种下场她也见过多次，令人胆寒。 “想什么呢？怎么眼睛都直了？”刘星辰推了下周怡，打断了她的沉思，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回到现实世界来。 “你刚才说什么？”周怡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我说合作可以，但是你得把事情说明白，而且我以前没接触过这种事，你还得向我仔细介绍下。”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呗？”周怡用手摸了摸耳环。 “算是吧，还得看你介绍完才能最终决定干不干。” 刘星辰也做好了打算，先不给予绝对的同意，借着这个机会打探下周怡所说的贩毒的基本情况，留出时间来向陈国圣汇报一下，最后在做决定。 “你想听什么介绍？”周怡问。 “你总得告诉我，去哪买毒品？和谁联系？靠不靠谱？对方是干什么的？这些基本情况然后我来判断一下吧？” “你不是没做过毒品这类行当吗？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社会上的事情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利，一种是名，无论什么事都差不多，包括贩毒，这事如果换做是郭亮，凭借他这么多年的名气，我相信他能搞到毒品，但现在是你，要名气没有名气，要钱更是没有钱，你打算怎么贩毒？” “行，我现在无论怎么和你打保证你也不会相信，那我就从头说给你听，听完你才能相信。” “嗯。刘星辰点了点头，听着周怡开始讲述贩毒的故事。 郭亮最早并不是从事贩毒这个行当的，一开始郭亮和别人一起开了一个游戏厅，那时候正是游戏厅火爆的时候，周怡也因此认识了郭亮，辍学后两人就在一起。 后来郭亮的合伙人沾染上了赌博，背着郭亮把游戏厅输出去了，郭亮在找他要账的时候，他拿出毒品来抵账，这是郭亮，也是周怡第一次看见毒品。周怡说当时她还隔着塑料袋捏了下毒品，感觉像冻硬的牙膏一样。 这包毒品被郭亮拿回家放进了抽屉里，这一方就是好几年，期间郭亮打过工，和别人合伙做点买卖，反正干过不少工作，也做过不少坏事。 直到有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大家喝点酒胡说八道时郭亮说出自己有毒品的事，酒桌上一个人立刻要出钱买。当时他开的价格很高，周怡以为他是喝醉了，郭亮就让周怡回家把这包毒品拿了回来，这人当场付钱，这是郭亮一次性赚到的最大的一笔钱。 这笔钱让郭亮和周怡不能自拔，他们这才发现用毒品赚钱太容易了，但问题是郭亮弄不到毒品。他想起来曾经的合伙人，于是和他联系，这人说自己在南方，还邀请郭亮一起去和他做大事。 郭亮带着周怡来到南方，不出所料这个人就从事着贩毒的行当，而郭亮也通过他的介绍认识了一些放货的上线，在合伙人的带领下郭亮开始从事贩毒买卖。 郭亮进入毒品行当的角度与大多数的毒贩子不一样，大多数人都是从吸毒开始，然后逐渐变成以贩养吸，最后进一步沦落到运毒，甚至是走私毒品。 郭亮从一开始接触到的就是毒品上线来源地，而他拿到毒品回来后又是通过广阔的人脉关系进行销售贩卖，没机会接触到吸毒这个最底层，也让郭亮变成了最安全的毒贩子。 直到有一天，曾经的合伙人出事了，这一脉制毒贩毒的人被公安机关一网打尽，唯独跑了郭亮几个中间商。 经历了这次事件后，郭亮在贩毒这一行中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也了解到不少信息，他发现在国内购买毒品永远是最危险的，早晚会被警察发现，于是郭亮想出一个大胆的办法，他要去国外买毒品。 凭借着自己胆子大，郭亮和周怡两个人只身来到缅甸，在这里开始寻找货源，最终联系到了一个上家，此后郭亮便从他这里进货，拿回去贩卖。 再接下来的故事刘星辰已经有所耳闻，就是郭亮在东海市毒品市场占据了大分量的名额，凭借着稳定的货源好别人无法插手的供货商，郭亮在东海市混的风生水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贩毒销售网，没想到却被陈国圣他们一举捣毁。 郭亮被抓了，贩毒网络被摧毁了，但是他的毒品上线货源还在。这个由郭亮一手主导，别人无法插手的供货商成了所有毒贩子中最眼红的目标，也是所有人都想勾搭上的目标。 简单讲完这个故事后，周怡又对刘星辰说道： “这个供货商只有我才能联系到。” 第五十五章 夜渐深，面馆的人却变的多了起来，旁边几桌围坐着三四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的一股浓烈的酒气，一边喝着面汤一边大声的调侃，将之前酒局没说完的话又重新复述一遍，整个面馆变的热闹起来。 刘星辰抬头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坐在眼前的人，周怡用筷子在面汤里不停的来回比划，剩下没吃完的面条时不时的被卷出来，又被放回去。 喧闹的四周和这张桌子的沉静形成强烈的对比，此时刘星辰的心中却比整个屋子里的人还激动，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刘星辰似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压抑自己的心情上，以至于他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一张脸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化无数。 这十几秒对刘星辰来说却好戏十几分钟，甚至十几个小时，他的大脑在听完周怡的话之后变成了一片乱麻。 “你可以不用立刻给我答复，我给你时间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周怡看出刘星辰有些犹豫，但她也能看出刘星辰对自己的建议并不是很抗拒，只是在思考，这也很正常，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都不可能立刻回应，但周怡也不想就这样拖延下去，她决定给刘星辰一个时间来考虑，过期不候。 刘星辰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但和周怡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周怡说的话完全在刘星辰的计划之外！也是在整个卧底行动的预料之外！整个行动虽然期间不断的发生变动，从一开始查清毒品联系方式到现在摸清周怡和郭亮的下一步犯罪行动，但总体的行动方案都是追查取证。 但周怡这次却提出来让刘星辰和她一起参与贩毒，这种情况没人想过，也没人预料过，无论是陈国圣还是市局的相关领导，谁都没想过让刘星辰作为一名潜入者与周怡一起进行贩毒。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毒贩子对人员选择很严格，像刘星辰这种用伪装身份半路出现，又没有毒圈内的人出面做担保，没人敢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一起进行犯罪。 可是周怡却主动提出要和刘星辰一起贩毒。 这不在计划之内，也让刘星辰不知所措，更让刘星辰兴奋不已，如果能够以卧底的身份加入到其中，那么不但更容易获取掌握郭亮犯罪的证据，更能摸清这伙人的情况。 周怡还想继续贩毒，说明郭亮这伙人中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可以通过周怡查出毒品联系的真正方式！ 可以查出这伙人中还有谁在做这个买卖！ 甚至能将上线的情况摸清，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星辰没有理由不答应，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整个卧底计划涉及到方方面面，最重要的是计划就要有组织性，必须要向上级汇报！ 刘星辰强忍兴奋，故作镇静，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行，这件事我得先想一想，毕竟贩毒可是玩命的买卖，我可不想变成郭亮这种下场。” “安全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以我人身安全做保证。” “你凭什么能做这个保证？我又凭什么能相信你？” “我会全程和你在一起，如果出事了我也跑不了，要死咱们也会一块死，我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刘星辰明白了，周怡要和自己合作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上下级合作，而是平级合作，周怡将会和自己一起参与整个毒品的买卖运输过程。 正常来说毒品犯罪中犯罪分子都是分开行动的，每个人之间的地位都不一样，这也是更多的涉及到毒品犯罪的人时长被称作马仔，因为他们的功能就是带货送货。 毒品买卖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买，谁能拿到毒品谁就是老大，谁就是能做到一呼百应的人，谁就是犯罪金字塔顶尖的人，这种人会使用各种方法来规避自己的风险，最常用的就是自己负责联系毒品，然后雇佣马仔去背毒品。 一开始刘星辰以为周怡所提出的合作就是让自己做她的马仔，把毒品背回来，没想到周怡开口就提出要和他一同承担风险，也就是说周怡也要参与毒品从买到运的整个过程。 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刘星辰立刻产生了怀疑，心中也充满了疑问。 这个女人不简单，虽然岁数不大，可是历经的事情不少。刘星辰简单回忆了下自己见到周怡后的种种事情，这个女人对每一步都做好了打算和准备，刘星辰甚至在想她今晚打电话求救是不是装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来找她的麻烦？ “你和我一起办这件事？”刘星辰又想周怡问了一遍，确认下她刚才说的话。 “对，我觉得这样才能显出我的真诚来，不然你总是怀疑我，总觉得我是在害你。” “你想好了？如果真出事了，我不会因为你愿意一同承担风险而去救你，我肯定会先救自己，能跑就跑。” “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咱们出事的话，我不会介意你先跑的，你也放心，如果我掉了，我也不会出卖了，正好和郭亮能在狱中相见，也不错。” 周怡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正在享受一次浪漫的约会一般。 “如果这件事只有咱们俩去办，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我敢保证不会出事，你我也不会掉。”刘星辰说。 刘星辰口中的掉和出事就是被警察抓住的意思，毒贩子之间相互传递信息，如果想说谁被警察抓住了，一般会说谁掉了，或者是说谁出事了，这也是一个术语。刘星辰能说出这番话更是有把握，贩毒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两个人行动肯定要比三个四个人安全。 之前被抓的毒贩子出事的原因都在下线身上，因为拿回来的毒品需要放货，你不停的向外卖就会不停的有人买，同时越来越多的人会知道你手里有毒品，消息渐渐扩散开后警察就会盯上你。 最安全的人就是第一次下水进行贩毒的，就像自己和周怡。 而更安全的保障那就是刘星辰是警察，他的一切行动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后盾。 “只要你相信我，信任我就行。”周怡又强调了一遍。 “你这次要和我一起去，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刘星辰问。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你是捆绑在一起的，我们的目标都是赚钱，而不是勾心斗角耍花招，如果你一直防备着我那么这件事早晚也办不成。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不希望出事，但是我也不怕出事，大不了进监狱，还能和郭亮在一起。” “行，我答应你。” 刘星辰同意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自己还要继续思考琢磨的话，那就有些太做作了。自己的目标是赚钱，现在有一个赚钱的道路放在眼前，周怡的话又讲的很明白，自己没有继续拖延的理由了。 至于没有向上级汇报，刘星辰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陈国圣肯定会同意的，所有人都没想过自己能够参与到贩毒的过程中去，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对于整个扮装行动来说就像中大奖了一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如果真的出事了，无论是看守所还是监狱，在里面男女是分开的，你被关进去永远也见不到郭亮，你们甚至会在不同的监狱服刑。”刘星辰对周怡说道。 第五十六章 桌子上又陷入了沉寂，刘星辰和周怡面对面的坐着，一时间没人说话，两个人的神色很平静，但两个人内心和大脑却是翻江倒海，相比之下刘星辰要更严重一些。 刘星辰对于周怡提出的邀请很意外，他没想过周怡会主动提出让自己参与贩毒，现在刘星辰心里很兴奋，只能用面无表情来极力掩饰自己的内心。 周怡不一样，对于这次邀请她是势在必得，她在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觉察到自己有危险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把刘星辰拉进来和她站在一条船上。 对于周怡来说，这个从南方来的刘祥有些深不可测，摸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而从郭亮传递出来的信息来看这个人又似乎值得信任，但周怡并没有把郭亮传递出来的信息放在心上，如果郭亮早点听自己的，早点按照自己所说的方法去做，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但现在周怡必须得依靠这个来路不明的刘祥，因为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与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相比起来，刘祥还算得上可以信任。 时间也变得紧迫起来，本来周怡还想对刘祥观察一点时间，再摸摸他的底细，但现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郭亮的愚蠢差点毁了一切！一想到这周怡心里就不由得怒火中烧，将心中对郭亮那点同情冲的烟消云散。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看着周怡半天没说话，刘星辰主动先开口，既然事情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没必要继续装模作样了，接下来可以开门见山的说了。 周怡像是睡着的人被突然唤醒一般，楞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刘星辰以为她还在琢磨和郭亮能不能在一起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其实周怡真正想的却是天差地别。 “当然越快越好。” “我虽然没做过这类买卖，但是我知道做这种事必须要提前做好计划，不能只凭一腔热血鲁莽行事，越快才越容易出问题。” 刘星辰说，他在想往后拖延一下，所谓的做足准备其实是给自己和同事充足的时间，毕竟接下来要和周怡一起进行贩毒，恐怕会打破之前定下的规定和扮装任务的底线。 这次任务开始之前，市局的领导就提出不能离开所属辖区，但刘星辰现在同意和周怡一起去进货，那么肯定会离开这里的，这种事不但要汇报，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准备，比如与目的地的警方提前进行沟通，以免出现乌龙之类的问题。 “时间来不及了。”周怡说。 “时间？时间有的是，现在咱们要做的是确保安全，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进货？难道是下线缺货了？”刘星辰能感觉出周怡很着急。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咱们去进货是有时限的，如果没有在时限内赶过去，上线就不会再卖给我们货，所以我才说咱们最好立刻出发！” “你等等，你既然说了就把事情说清楚，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时限是怎么回事？难道时限过了毒品能变质吗？还是说这玩意凭票买卖？过期无效？这都几几年了，到处都是买方市场，谁还会玩这套把戏？” “这条货源是郭亮的线，郭亮与上线达成了一个默契，在一个时间段内必须要保持联系，现在郭亮被抓了，如果到了规定的时间郭亮没与上线联系，那么上线就不会再把货卖给任何一个和郭亮有关系的人，所以说咱们想要拿到毒品只能立刻出发，趁着现在他们还认可咱们。” 周怡说的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刘星辰细细一想总觉得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可就是听起来感觉别扭，不太正常。 周怡的话说的已经很实在了，连这条线是郭亮的话都说出来了，这要是自己带着一个录音装置，那么凭着这个证据郭亮都足够死刑了。 “你想哪一天出发？”刘星辰问。 “最好是明天，立刻就走。” “明天？这也太快了吧，到现在你只告诉我有一个货源，具体情况什么也没说，咱们去能拿到多少货，回来之后这些货怎么办？怎么出手？这些都还不清楚呢，还有，拿货的钱怎么办？我现在手里没有钱。”刘星辰反驳道。 找了种种理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拖延出发时间，为接下来的布置工作争取一些时间。 “具体情况咱们可以在路上再说，现在时间最关键，至于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这个我来解决。” “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 “你要干什么？”周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刘星辰，眼神里充满了警觉。 “我……我去医院做了份检查，明天出结果，根据结果大夫给我开一些药，这可是关系到我的身体健康，所以能不能拖一天？就一天。”刘星辰灵机一动编了一个谎。 “你还挺爱惜身体的，原本以为你是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呢。” “爱惜身体和怕不怕死不是一码事，就像胆子大和小心谨慎一样。” “那好，咱们定准了，后天出发，你把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来订机票。” 听到周怡说的这句话，刘星辰后背冷汗刷的一下就淌了下来，自己庆幸把行程往后推了一天，不然周怡立刻问他要身份证号码，那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吗？现在还可以再拖一拖时间。 “我记不住自己身份证号码了……”刘星辰开始搪塞起来。 “你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记不住？那你回去找身份证再发给我。” “我身份证丢了……” 刘星辰只能这么说，因为刘祥根本没有身份证，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从一开始进行扮装行动时，大家从来就没想过会出现使用身份证这个情况，现在周怡又要求很急，只有一天时间想做一份假的都来不及，不如直接说自己证件丢了。 “没有身份证怎么坐飞机！？”周怡的语气有些着急。 刘星辰心里有些忐忑，他怕周怡追问身份证的事，如果固执的追问下去那么自己编的谎话肯定会露馅。 但周怡没继续追问，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如何能坐飞机上面，这时刘星辰急忙解释说： “我身份证没补，但是我临时的身份证，坐飞机没问题，我从南方回来就是用这个买的机票。” “临时证件可以直接买机票吗？” “可以，要不然你把你身份证号码告诉我，我去买机票。” “行，机票钱我回头给你，别到时候追着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这钱不能欠着不还。”周怡撇了撇嘴说，一看就是对刘星辰一路追问要钱的事情一肚子不满意。 “咱们是要去赚大钱，我还能在乎两张机票的钱吗？”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第一眼就能感觉出你这个人就是钻钱眼里了。” “行了，随你怎么想，你告诉我买去哪里的机票？” “昆明。” 听到这个地名刘星辰有种踏实的感觉，郭亮被抓时运回来的那一批就是从昆明这个方向运来的，这次终于有机会将这条毒链的终端揪出来了。 第五十七章 晚上十点半，刘星辰独自回到宾馆，胡博还没回来，他只是去和陈国圣汇报一下工作怎么用了这么久？刘星辰心里想，自己并不担心胡博，他现在心里是特别着急，整个计划发生了巨大改变，这些要立刻向上汇报，还有需要办一份临时身份证。 刘星辰在屋子里坐了一会，他做出决定自己去找陈国圣，不能等胡博回来，也不能等到明天，一切必须尽快通知给上级领导。 刘星辰重新套上大衣准备出发，他打算直接打车去陈国圣家附近见面，可是当刘星辰转身拿手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床上只剩下一个充电器和充电线，自己平时使用的手机不见了！ 手机哪去了！？刘星辰大吃一惊。 刘星辰回想了下，自己临走之前将手机插在床头充电了，这个自己记得很清楚，但自己刚才回来时脑海中一直在琢磨构建新的计划，进屋后根本没注意屋子里有什么变化。 刘星辰把周围翻了一个遍，都没看见手机的影子。 屋子里进人了！这是刘星辰的第一个反应，但这个人是谁？如果是普通的小偷那么还好说，但要是其他人呢？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现在刘星辰心如乱麻，本来扮装计划出现临时改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还没解决完这些问题之后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刘星辰在自己使用的手机上设置了密码，虽然是很简单的六位数，但连续输入错误五次就会停很长时间，如果不知道密码的话想要暴力破解几乎不可能，所以刘星辰担心的并不是手机丢了这件事。 他担心的是谁会进来将自己的手机偷走。 刘星辰检查了一遍屋门，毫无任何收获，这种快捷酒店的门构造很简单，只要里面没有上锁，拿着一张硬一点的卡片贴着门缝往下刷便能将门锁从外面打开。 自己太大意了！刘星辰自责起来。 如果是身在外地，在住这种酒店时肯定会多加堤防，可是这次是在东海市内，而且刘星辰也只是暂住，没什么贵重物品，也不曾想到会被偷，这才导致出现这种问题。 现在顾不得手机了，刘星辰心里下了决断，当务之急是找陈国圣汇报扮装行动的最新进展，至于手机，丢了就丢了，反正解不开密码也没人会看到里面的信息和电话。 想到这刘星辰离开了酒店，出门打车前往陈国圣家。 刘星辰能记住陈国圣的手机号码，他用出租车司机的手机给陈国圣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下楼。 陈国圣住在一个封闭的小区，刘星辰刚还没走到楼下，就看到不远处的楼道里的灯亮了起来，接着一个人推开门走出来，正是陈国圣。陈国圣光着脚穿鞋，下身还是一条睡裤，外面套着一件警用大棉衣。 “发生什么事了？”陈国圣看到刘星辰后紧张的问。 “胡博晚上来找你了吗？”刘星辰先问胡博。 “来了呀，怎么了？他出事了？”陈国圣一边说一边拉着刘星辰进入楼道里，现在外面温度是一天来最低的，在昏暗的路灯下能看到说话时吐出的哈气。 “他一直没回去，我寻思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说要回家拿点东西，向我打了个招呼，你就为这事来找我呀？”陈国圣跺了跺脚说，楼道里避开外面的风，但温度依旧很低。 “情况有变！” 刘星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陈国圣，从他和周怡的对话，再到他自己想到的各种可能。陈国圣默默的听着，不住的眉头紧锁，仔细思考，在听到刘星辰答应与周怡一起前往南方拿毒品时，陈国圣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顿了顿停住了。 刘星辰说的很细，不知道楼道内的感应灯一灭一亮多少次。 “现在怎么办？”刘星辰说完后向陈国圣问。 灯光再一次熄灭，陈国圣跺了下脚，楼道里又亮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超咱们的预料，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计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对于这次扮装行动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国圣反问向刘星辰问道，听到陈国圣的问话刘星辰觉得很奇怪。扮装工作不同于其他，是一项极其特殊的工作，每一步行动必须要及时通知上级领导，然后听候指令，不能擅自行动。 刘星辰这次的行为就已经超过他的权限了，正常来说首先应受到批评，但刘星辰依仗的是可以利用这次极好的机会将毒源查清，所以才先入为主认为上级领导会同意自己的做法，没想到陈国圣却问自己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现在与原计划偏离这么大，急需向上级汇报，还有就是尽快给我办理一张临时身份证，不然一下子就露馅了，我和周怡约定的时间是后天，咱们只有一天时间。” “我是想问，现在这次行动已经脱离了之前的计划，你打不打算继续做下去？” “那还用说吗？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接下来就能查清毒品的来源，将这一整条脉络摸出来，我肯定想继续做下去，现在我不确定的是上级领导的态度。”刘星辰这才明白陈国圣想问的是他继续下去的决心，这对于现在的刘星辰来说简直是多此一举。 “你只要有决心，如何和上级领导沟通，怎么让他们同意改变计划，这些都由我来搞定。”陈国圣说话的时候语气坚定，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你有把握？”刘星辰没想到陈国圣回答的这么痛快。 “你放心！只要你有信心做好这件事，其他的我来应付！”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了。”刘星辰长出一口气，他没想到这次见面这么顺利，陈国圣立刻就答应了他继续扮装侦查的要求。 “临时身份证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明天帮你想办法，给你做一张假证，到时候一旦有人问你出生年月日时，你按照证件上的说就可以了。” “咱们还能作假证？”刘星辰听完笑了，临时身份证是公安机关做的，只要出证都是真的，怎么可能变成假证。 “我先在全国随机找一个叫刘祥的，岁数和你差不多，然后办一张临时身份证，上面贴上你的照片，这样就没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不能穿帮吧？” “我尽量找一个偏远点的，大江南北几千公里怎么可能会那么巧遇到，你放心吧。” 陈国圣这个办法确实是最适合的，证件是真的，上面的照片是假的，如果这是真的身份证肯定不行，扫描里面芯片就能看到照片，但临时身份证没有芯片，只能靠照片辨别。 也是因为刘星辰做好准备，告诉周怡自己身份证丢了，一直用的临时身份证，这样办一张假证也做到了前后呼应。 第五十八章 第六十章 周怡托运的行李是一个28寸的银色大行李箱，上面有一个密码锁扣，但这个密码锁是把拉链封在一起，真的使劲拉拽的话直接就能暴力打开。刘星辰提了下箱子，明显里面没装满，感觉至少有一半是空的。 托运行李很顺利的经过安检，顺着传送带运走了。 刘星辰拿到行李牌离开柜台，看到周怡正站在不远处，看到刘星辰走过去周怡特意把身子侧过去，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男女朋友间吵架似的。 无论周怡是不是装的，刘星辰可没心思和她搞儿女情长那一套，现在她依旧不说实话，自称自己是第一次去云南，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怡表现的一切在刘星辰看来都是故弄玄虚。 现在需要找引逗周怡说话，尽量了解她的想法，你自己不愿意说，那么我想办法问出来，刘星辰心里做好了打算。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刘星辰走到周怡身边，先找个话题开口问道：“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管你什么事？”周怡没好气的回答。 “我拎了一下，感觉箱子没装满，所以才问问你拿这么大的箱子干什么？” “拿箱子干什么？你说拿箱子干什么？咱们要去干什么？你这是在和我装糊涂吗？” 周怡说话口气充满火药味，好像憋了一肚子火要吵架似的。 “哎呀？怎么了？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当然不知道你拿这么大一个大箱子要干什么了，干这行你比我有经验，我不得向你学习下呀？” “哼，向我学习什么？我哪有什么能教你的？你多厉害呀，在外面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你不懂的吗？” 刘星辰听完心里暗自笑了笑，这哪里是在说话，明明就是在找茬打架，不过周怡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就因为刚才自己没搭理她？这倒不至于吧？周怡刚才那副姿态在刘星辰看来太做作了。 自己没心思和她扯什么儿女情长，但是目前这个状态也不利于她配合自己的行动，不如借驴下坡，顺势而为，无论她这幅姿态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先把这次行动的计划完成。 想到这刘星辰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周怡的肩膀，结果自己的手刚碰到周怡，她立刻就往旁边躲了一下，还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行啦，别生气了，咱们这次是为了赚钱，现在哪有游山玩水的心思呀？等钱到手了，我请你旅游，请你吃饭，行不行？” 说这番话的时候刘星辰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毕竟自己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之前处过的对象都是因为刘星辰过于木讷而分手。现在为了工作竟然要对着女人花言巧语，尤其是这种刚见了几面的人，而且还是一名罪犯的人，想到这刘星辰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 “谁稀罕和你一起出去，别自作多情了，你看看你那副样子，笑起来像个酸黄瓜似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周怡的脸色铁青，冷的向一把刀子，从刚才热情洋溢的表情到现在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前后不过几分钟，这脸变的也太快了。 换做平时对方这种态度，刘星辰肯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但现在不行，自己还得想办法继续哄她，谁让一开始就没拿捏住情形，把握住机会呢？ “好啦，我是自作多情，但是事成之后肯定请你吃饭，而且这又不是一次性买卖，如果顺利了以后还得让你好好照顾照顾呢，你别生气了，你还没和我说箱子的事情呢，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刘星辰这句以后的展望打动了周怡，还是周怡觉得见好就收，在听完刘星辰的话后她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红，对着小镜子涂了涂，将上下嘴唇抿了抿，然后又把东西放回去，晾了刘星辰两分钟这才开始回答。 “咱们去拿货怎么带回来？最后不还得坐飞机托运么？拿一个大箱子当然是为了装货。” “装货？你要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坐飞机回来？飞机安检这么严，不会出事吗？不如租台车开回来，我觉得还能安全点。” 周怡竟然想坐飞机回来，如果坐飞机肯定会被查出来，刘星辰并不想在周怡第一次拿到货之后就动手，第一次去南方拿货肯定有很多接触不上的地方，刘星辰还想多去几次摸清脉络之后再动手，要是坐飞机被抓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飞机托运主要靠扫描，我有办法可以让货不被扫描出来，只要他们不开箱检查就不会发现里面藏着东西，咱俩没有犯罪前科，也不是什么重点管控人口，抽检也轮不到咱俩。”周怡信心满满的回答。 “不被扫描出来？什么办法？你说说我听听？”刘星辰有些好奇的问，这种办法他还真没听说过。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毒贩子都不会坐飞机带货，因为被抓的几率极高，除了扫描外还会有缉毒犬，刘星辰见过这种狗，十米之内就能将包在好几层衣服里的毒品闻出来，你在身份喷多少香水都没用。 “我这个箱子是特制的，你看。” 周怡说着用手轻轻的扒了下箱子边，刘星辰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边上有条缝，这条缝是裂开的，里面好像夹塞着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箱子外壳里都被塞了东西？”刘星辰问。 “对，我这个箱子是空的，你是不是觉得挺沉，好像装了一半东西？其实不是，箱子周围包了一层铝和锌，里面还装着好几卷锡箔纸。”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箱子外壳的铝和锌能降低ct扫描的准确度，可以使得被弱化的x光无法穿透锡箔纸，只要把包装的大小和形状弄好，再放一些伪装物，到时候扫描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还有缉毒犬呢？这玩意儿离你十几米就能闻到毒品的味道。”刘星辰又问。 “泰国有一种熏香，和麻古的味道一模一样，这种东西在那边专门有卖的，买一些装在箱子里，到时候只能认为缉毒犬是闻到的是熏香的味道，只要把熏香拿出来，缉毒犬的注意力肯定就在它上面。” “还有这种东西？”刘星辰第一次听说。 “对，其实这种熏香在制作的过程中也用了罂粟壳之类的东西，所以才能发出异常的香味，正好用它来对付缉毒犬。” “如果贩毒的人都知道用这种熏香来对付缉毒犬，那么只要发现有带着这种熏香的人，直接把他扣下搜查箱子就行了，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虽然能骗过缉毒犬，但这不是反而让自己更容易被发现了吗？”刘星辰又问。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装在一起，咱们是两个人，一个人带货，一个人带着熏香，到时候分开买机票，只要保证货顺利上飞机就行了。” 刘星辰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去带货，原来是为了相互配合将货骗过安检和缉毒犬。 第六十一章 登机是起飞前四十分钟，刘星辰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看着前面登机口陆续排起了长队，刘星辰也准备起身过去。 “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上车抢座？”周怡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到刘星辰站了起来便问道。 刘星辰本想回呛一句，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这时候不能和周怡对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卦生气了。于是他没回答，站起身抻了下身子，向四周看了看，一眼顺着候机大厅望过去有好几个登机口，眼前这个渐渐排起了长队，而其他地方的人还是零零散散。 突然刘星辰看到远处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候机大厅中间的商店走出来钻进了周围的人群中，穿着白色的大衣，挎着一个棕黄色的手提包，这套衣服和背包刘星辰都见过，是艾莹莹在上班时打扮过的。 她怎么来这里了？刘星辰有点不敢肯定，瞪大了眼睛往远处看去，只见人群来来往往，这个人时不时的从人群中露出来，站在原地低头双手正在拿着手机发信息，头发正好将她的脸挡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刘星辰确定这不是艾莹莹，这个人头发带着卷，从上到下都是波浪卷，而艾莹莹的头发是直着的，只是在披肩的末端带点弯儿，刘星辰记得很清楚。 “看什么呢？”周怡问。 刘星辰低头一看，周怡正抬头看着自己，原来她一直看着自己朝另一侧张望。 “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刘星辰也没避讳，心想根据刘祥的人设，在东海市有熟人很正常，十多年没在这里，看到有人面熟也很正常。 “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在东海市了，还能遇到熟人？” “看错了，长的不太像。”刘星辰坐了下来。 开始检票了，眼前长长的人流渐渐变少，周围坐着的人也陆续起身加入到队伍中去，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刘星辰和周怡也起身来到队伍的最后面。 在即将检票时刘星辰又朝刚才的方向看了眼，这次那个女人刚才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正拍在队伍后面马上要检票登机的刘星辰。 这次刘星辰看的清清楚楚，是艾莹莹，她把头烫成了波浪卷。艾莹莹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刘星辰。刘星辰这时心里一紧，害怕艾莹莹朝自己打招呼，不用说别的，只要张嘴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一切就都露馅了。 刘星辰低头看了看站在身前的周怡，幸好周怡是站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刘星辰在身后的反应，而艾莹莹也看到刘星辰后虽然很惊讶但没说话，更没有往前继续走，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刘星辰和周怡检票走入了登机口。 在走进登机口那一刻刘星辰这才放下心，回头又看了一眼，艾莹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不过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充满了疑惑。 艾莹莹这番吃惊的表现也正常，一开始刘星辰对外称是出差培训，后来变成抽调到专案组封闭办案，现在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各种猜想。刘星辰想起艾莹莹给自己打电话和发的短信，都还没回复呢，可自己的手机却丢了。 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再解释吧，刘星辰心里想，想到这他不禁又开始琢磨自己的手机到底哪去了？这件事还没着落呢，不过陈国圣说会查清楚的，看来快捷酒店真太不安全了，放在屋子里的东西说丢就丢，幸亏只是一部手机，以后要多多注意点。 上飞机后周围都坐满了人，刘星辰便没再和周怡继续说话。 飞机经停一站，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刘星辰感觉到飞机在下降，透过窗户能看到地面的房子，知道快要飞到昆明了。 “等会到了之后你去接行李，我去买票。”周怡说道。 “买票，买什么票？” “飞机票，咱们去西双版纳。” 这条线路在刘星辰的预料中，之前抓住的郭亮贩毒团伙中带货人，他们前往南方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线，接下来到了西双版纳之后还需要继续前往打洛镇，但刘星辰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知道行程，作为刘祥他对于周怡所制定的线路是不了解的。 刘星辰曾经试探着问了下路程的情况，周怡没说，刘星辰便没再继续追问，一个是自己能猜到这个流程，另一个也是为了让自己表现出对周怡的信任。 飞机落地了，刘星辰在出口等行李，周怡去买机票。昆明飞西双版纳的飞机在旅游旺季俩小时一趟，从来不用提前预定，直接买就有票。 行李传送带开始慢慢的转动，人们都聚在传送带一侧等着，趁着行李还没出来，刘星辰将手机开机，一阵音乐过后手机微微震了一下，有两条未读信息，刘星辰拿起来一看： “中国移动欢迎您来到云南。” “光大证券今冬有礼相赠，详细咨询营业部。” 刘星辰四处张望了一下，周怡应该是去柜台买机票了，柜台在二层，自己拿到行李后也是在二层登机，正常来说周怡不会再返回来了。 刘星辰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这个看似广告的光大证券短信是陈国圣和自己约好的暗号，说明有其他情况，有空回电。 “到昆明了？” “刚到。” “一切按照预计的计划？” “对。” 之前刘星辰和陈国圣分析过这次行程，根据之前案件掌握的信息，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先到昆明再到西双版纳，最后到达打洛镇。在离开境内前往缅甸之前的行程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唯独不确定的是出境后的行程，但这并不重要。 “晚上找机会将酒店名字发给我。” “你安排的人也是今天到？” “对。” “谁来了？” “这个你别问了。” “你安排人来接应我，还不告诉我是谁？那我怎么和他们联系？” “在境内你很安全，没有联系的必要，在境外更不能联系了，不然会更危险，你记住这个电话号码，遇到紧急情况再打电话，记住了！只要拨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你遇到了危险，接下来就会有人进行救援，但这次行动也会立刻取消。” 陈国圣在电话里默默的说了两遍电话号码，刘星辰记在心里。 “好了，我挂了，随时联系，我这部手机一直开机。” “你放心，我没问题。” 刘星辰挂断了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这时他看到行李箱被传送过来，便拎起来拉拽着上了二层候机楼。 第五十九章 刘星辰第一次失眠。 以前在重案队的时候经常加班熬夜，有时候熬过头反而不那么困，但只要脑袋沾上枕头，最多不过两分钟刘星辰就能睡着。睡眠对于刘星辰来说一直都没是什么难事，他从来也没感受过什么是失眠，但这一次自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手机铃声将刘星辰喊醒，他感觉自己似乎才刚睡着，天就亮了。 实在是太困了，刘星辰躺在床上想着，等会洗把脸刷个牙，然后换衣服出门，去单位喝杯茶，没什么事的话趴桌子眯一会，如果没案子的话可以度过休闲的一天……不对！刘星辰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要去昆明！而且是和毒贩子一起去！ 脑袋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刘星辰顿时清醒过来，自己现在是刘祥，正在执行一项扮装任务，自己伪装成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和毒贩子一起去南方买毒品，借此找到毒品的来源！ 刘星辰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周怡打过来的。 周怡人已经到飞机场了，问刘星辰在哪，看了下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她也太早了吧？刘星辰心里琢磨着，匆匆收拾了下出门。 刘星辰打车到了飞机场，进了机场便看到周怡站在登记手续柜台旁边的柱子下面。 “你怎么才来？”看到刘星辰后周怡很不满意的嘟囔道。 “谁知道你能来这么早。” “我还得办行李托运呢。”周怡一边说一边将身边的大行李箱拉起来。 “女人出门真麻烦，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刘星辰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从外面看还是瘪着的，里面只放了两件衣服和一个钱包，和周怡拉着的行李箱比起来相当于什么也没带。 “我看你是什么也不懂，等会我得给你上上课，你书包里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赶紧放到我的行李箱里来，别等会安检过不去，上不了飞机。” “违禁物品？我包里哪有什么违禁物品？” “你身上什么都没带？”周怡一脸怀疑的看着刘星辰问道。 刘星辰明白周怡的意思了，她肯定是认为自己带了刀子或者是什么其他的防身物品。来之前刘星辰还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也考虑到坐飞机要过案件，刀子之类的肯定带不上去，但自己也不能空手前往，所以他打算下飞机再找机会买点防身的东西。 “坐飞机怎么能带那些东西，难道咱们这次去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刘星辰没直接说自己打算到地方再买，而是反问周怡，看看她什么反应。 “如果没危险我还让你陪着我干什么？那等到下飞机之后咱们先找个地方买点防身的东西吧，总不能空着手去。” 周怡的回答让刘星辰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能主动提出来准备防身用的东西。刘星辰能感觉出周怡和自己一起去南方肯定有原因，但如果说有危险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危险呢？想到这刘星辰不禁又问道： “你说的危险是哪方面的？被警察抓住？真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你觉得我拿把刀能有什么用？” “咱俩肯定遇不到警察，真是要遇到的话那只能怪咱们命苦了。” 听完周怡的话刘星辰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心说你现在就和警察在一起，这一路都有警察陪着你，也能算上你是命苦一路了。 “那你怕什么？你到现在也没和我说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前考虑到你们这行喜欢保密不让外人插手，我也没多问，但现在我要和你一起去南方，一起运货，你总得把具体情况和我说一遍吧？起码有什么危险总得告诉我，让我提前有所准备吧？” 刘星辰说的很诚恳，也很符合现实情况，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断的向周怡问毒品的事情显得很唐突和刻意，所以刘星辰怀揣着各种疑问，现在两个人就要登机启程了，这时候已经不用避讳什么的。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咱们会遇到什么情况，我也从来没去过那里，之前所有耳闻都是郭亮说给我听的，咱们这次去完全是一次尝试，我也是第一次去，而且也是第一次带货。”周怡回答。 “你这是第一次去？” 刘星辰故意这样问，昨天陈国圣专门对周怡这个人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她与郭亮有过同行记录，显示两个人曾经前往过云南，刘星辰知道周怡现在是在撒谎。 “对，从来我只是听说，我一直想去，但是郭亮说那边危险不让我去，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竟然是和你，才认识了这么几天就出远门。” “……” “我一直想去云南旅游，一直没机会，没想到这次去了却是要做事，时间还紧，也没时间到处转转。” “……” “其实我听说云南那边景色挺美的，等赚了钱咱俩可以再去一趟，专门旅旅游转一转。” 周怡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刘星辰，长长的睫毛下面是蓝色的眼瞳，配上淡粉色的眼影，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态，从一个冷峻严肃的表情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先别琢磨旅游，先说这次的事，你说你第一次去？那么东西到底有没有把握带回来？”刘星辰根本没理会周怡摆出的这幅模样。 “只要你用心帮我那么肯定没问题……”周怡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嗲。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不是出来和你旅游玩耍的！”刘星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周怡的话。 “哼！看你那个德行！你去办托运！” 周怡一股热情扑在冰块上，面色挂不住的她脸色突然一变，从一副小鸟依人般的样子转瞬变成怒气冲冲的样子，将手中的行李箱往刘星辰身前一推，转身前往另一个柜台办理登机牌去了。 刘星辰看着周怡气呼呼转身而去的背景，又看了看留给自己的行李箱，发现自己似乎中了一个圈套。刚才周怡那一番发嗲撒娇式的说话，好像就是为了引逗自己惹她生气，然后借机会让自己办理行李托运。 之前周怡主动问自己有没有违禁物品，还要放进这个行李箱里，说明这箱子里肯定有问题，她不敢办理托运，才用这个方法让自己去办行李托运。 不过刘星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自己拒绝呢？自己完全可以拒绝周怡扔过来的箱子，在这短短几天接触中，自己表现出来的性格是软硬不吃，周怡怎么能肯定装作生气后自己就能帮她办理托运呢？难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那么刚才她不是故意说的那番话？她真是那么想的？ 刘星辰感觉自己有点猜不透周怡的想法了，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好猜，这时刘星辰也终于理解石头了，面对艾莹莹风云不测般的性格，石头想讨她的欢喜真是太难了。 第六十章 周怡托运的行李是一个28寸的银色大行李箱，上面有一个密码锁扣，但这个密码锁是把拉链封在一起，真的使劲拉拽的话直接就能暴力打开。刘星辰提了下箱子，明显里面没装满，感觉至少有一半是空的。 托运行李很顺利的经过安检，顺着传送带运走了。 刘星辰拿到行李牌离开柜台，看到周怡正站在不远处，看到刘星辰走过去周怡特意把身子侧过去，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男女朋友间吵架似的。 无论周怡是不是装的，刘星辰可没心思和她搞儿女情长那一套，现在她依旧不说实话，自称自己是第一次去云南，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怡表现的一切在刘星辰看来都是故弄玄虚。 现在需要找引逗周怡说话，尽量了解她的想法，你自己不愿意说，那么我想办法问出来，刘星辰心里做好了打算。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刘星辰走到周怡身边，先找个话题开口问道：“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管你什么事？”周怡没好气的回答。 “我拎了一下，感觉箱子没装满，所以才问问你拿这么大的箱子干什么？” “拿箱子干什么？你说拿箱子干什么？咱们要去干什么？你这是在和我装糊涂吗？” 周怡说话口气充满火药味，好像憋了一肚子火要吵架似的。 “哎呀？怎么了？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当然不知道你拿这么大一个大箱子要干什么了，干这行你比我有经验，我不得向你学习下呀？” “哼，向我学习什么？我哪有什么能教你的？你多厉害呀，在外面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你不懂的吗？” 刘星辰听完心里暗自笑了笑，这哪里是在说话，明明就是在找茬打架，不过周怡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就因为刚才自己没搭理她？这倒不至于吧？周怡刚才那副姿态在刘星辰看来太做作了。 自己没心思和她扯什么儿女情长，但是目前这个状态也不利于她配合自己的行动，不如借驴下坡，顺势而为，无论她这幅姿态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先把这次行动的计划完成。 想到这刘星辰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周怡的肩膀，结果自己的手刚碰到周怡，她立刻就往旁边躲了一下，还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行啦，别生气了，咱们这次是为了赚钱，现在哪有游山玩水的心思呀？等钱到手了，我请你旅游，请你吃饭，行不行？” 说这番话的时候刘星辰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毕竟自己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之前处过的对象都是因为刘星辰过于木讷而分手。现在为了工作竟然要对着女人花言巧语，尤其是这种刚见了几面的人，而且还是一名罪犯的人，想到这刘星辰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 “谁稀罕和你一起出去，别自作多情了，你看看你那副样子，笑起来像个酸黄瓜似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周怡的脸色铁青，冷的向一把刀子，从刚才热情洋溢的表情到现在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前后不过几分钟，这脸变的也太快了。 换做平时对方这种态度，刘星辰肯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但现在不行，自己还得想办法继续哄她，谁让一开始就没拿捏住情形，把握住机会呢？ “好啦，我是自作多情，但是事成之后肯定请你吃饭，而且这又不是一次性买卖，如果顺利了以后还得让你好好照顾照顾呢，你别生气了，你还没和我说箱子的事情呢，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刘星辰这句以后的展望打动了周怡，还是周怡觉得见好就收，在听完刘星辰的话后她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红，对着小镜子涂了涂，将上下嘴唇抿了抿，然后又把东西放回去，晾了刘星辰两分钟这才开始回答。 “咱们去拿货怎么带回来？最后不还得坐飞机托运么？拿一个大箱子当然是为了装货。” “装货？你要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坐飞机回来？飞机安检这么严，不会出事吗？不如租台车开回来，我觉得还能安全点。” 周怡竟然想坐飞机回来，如果坐飞机肯定会被查出来，刘星辰并不想在周怡第一次拿到货之后就动手，第一次去南方拿货肯定有很多接触不上的地方，刘星辰还想多去几次摸清脉络之后再动手，要是坐飞机被抓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飞机托运主要靠扫描，我有办法可以让货不被扫描出来，只要他们不开箱检查就不会发现里面藏着东西，咱俩没有犯罪前科，也不是什么重点管控人口，抽检也轮不到咱俩。”周怡信心满满的回答。 “不被扫描出来？什么办法？你说说我听听？”刘星辰有些好奇的问，这种办法他还真没听说过。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毒贩子都不会坐飞机带货，因为被抓的几率极高，除了扫描外还会有缉毒犬，刘星辰见过这种狗，十米之内就能将包在好几层衣服里的毒品闻出来，你在身份喷多少香水都没用。 “我这个箱子是特制的，你看。” 周怡说着用手轻轻的扒了下箱子边，刘星辰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边上有条缝，这条缝是裂开的，里面好像夹塞着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箱子外壳里都被塞了东西？”刘星辰问。 “对，我这个箱子是空的，你是不是觉得挺沉，好像装了一半东西？其实不是，箱子周围包了一层铝和锌，里面还装着好几卷锡箔纸。”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箱子外壳的铝和锌能降低ct扫描的准确度，可以使得被弱化的x光无法穿透锡箔纸，只要把包装的大小和形状弄好，再放一些伪装物，到时候扫描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还有缉毒犬呢？这玩意儿离你十几米就能闻到毒品的味道。”刘星辰又问。 “泰国有一种熏香，和麻古的味道一模一样，这种东西在那边专门有卖的，买一些装在箱子里，到时候只能认为缉毒犬是闻到的是熏香的味道，只要把熏香拿出来，缉毒犬的注意力肯定就在它上面。” “还有这种东西？”刘星辰第一次听说。 “对，其实这种熏香在制作的过程中也用了罂粟壳之类的东西，所以才能发出异常的香味，正好用它来对付缉毒犬。” “如果贩毒的人都知道用这种熏香来对付缉毒犬，那么只要发现有带着这种熏香的人，直接把他扣下搜查箱子就行了，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虽然能骗过缉毒犬，但这不是反而让自己更容易被发现了吗？”刘星辰又问。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装在一起，咱们是两个人，一个人带货，一个人带着熏香，到时候分开买机票，只要保证货顺利上飞机就行了。” 刘星辰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去带货，原来是为了相互配合将货骗过安检和缉毒犬。 第六十一章 登机是起飞前四十分钟，刘星辰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看着前面登机口陆续排起了长队，刘星辰也准备起身过去。 “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上车抢座？”周怡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到刘星辰站了起来便问道。 刘星辰本想回呛一句，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这时候不能和周怡对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卦生气了。于是他没回答，站起身抻了下身子，向四周看了看，一眼顺着候机大厅望过去有好几个登机口，眼前这个渐渐排起了长队，而其他地方的人还是零零散散。 突然刘星辰看到远处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候机大厅中间的商店走出来钻进了周围的人群中，穿着白色的大衣，挎着一个棕黄色的手提包，这套衣服和背包刘星辰都见过，是艾莹莹在上班时打扮过的。 她怎么来这里了？刘星辰有点不敢肯定，瞪大了眼睛往远处看去，只见人群来来往往，这个人时不时的从人群中露出来，站在原地低头双手正在拿着手机发信息，头发正好将她的脸挡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刘星辰确定这不是艾莹莹，这个人头发带着卷，从上到下都是波浪卷，而艾莹莹的头发是直着的，只是在披肩的末端带点弯儿，刘星辰记得很清楚。 “看什么呢？”周怡问。 刘星辰低头一看，周怡正抬头看着自己，原来她一直看着自己朝另一侧张望。 “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刘星辰也没避讳，心想根据刘祥的人设，在东海市有熟人很正常，十多年没在这里，看到有人面熟也很正常。 “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在东海市了，还能遇到熟人？” “看错了，长的不太像。”刘星辰坐了下来。 开始检票了，眼前长长的人流渐渐变少，周围坐着的人也陆续起身加入到队伍中去，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刘星辰和周怡也起身来到队伍的最后面。 在即将检票时刘星辰又朝刚才的方向看了眼，这次那个女人刚才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正拍在队伍后面马上要检票登机的刘星辰。 这次刘星辰看的清清楚楚，是艾莹莹，她把头烫成了波浪卷。艾莹莹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刘星辰。刘星辰这时心里一紧，害怕艾莹莹朝自己打招呼，不用说别的，只要张嘴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一切就都露馅了。 刘星辰低头看了看站在身前的周怡，幸好周怡是站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刘星辰在身后的反应，而艾莹莹也看到刘星辰后虽然很惊讶但没说话，更没有往前继续走，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刘星辰和周怡检票走入了登机口。 在走进登机口那一刻刘星辰这才放下心，回头又看了一眼，艾莹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不过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充满了疑惑。 艾莹莹这番吃惊的表现也正常，一开始刘星辰对外称是出差培训，后来变成抽调到专案组封闭办案，现在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各种猜想。刘星辰想起艾莹莹给自己打电话和发的短信，都还没回复呢，可自己的手机却丢了。 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再解释吧，刘星辰心里想，想到这他不禁又开始琢磨自己的手机到底哪去了？这件事还没着落呢，不过陈国圣说会查清楚的，看来快捷酒店真太不安全了，放在屋子里的东西说丢就丢，幸亏只是一部手机，以后要多多注意点。 上飞机后周围都坐满了人，刘星辰便没再和周怡继续说话。 飞机经停一站，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刘星辰感觉到飞机在下降，透过窗户能看到地面的房子，知道快要飞到昆明了。 “等会到了之后你去接行李，我去买票。”周怡说道。 “买票，买什么票？” “飞机票，咱们去西双版纳。” 这条线路在刘星辰的预料中，之前抓住的郭亮贩毒团伙中带货人，他们前往南方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线，接下来到了西双版纳之后还需要继续前往打洛镇，但刘星辰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知道行程，作为刘祥他对于周怡所制定的线路是不了解的。 刘星辰曾经试探着问了下路程的情况，周怡没说，刘星辰便没再继续追问，一个是自己能猜到这个流程，另一个也是为了让自己表现出对周怡的信任。 飞机落地了，刘星辰在出口等行李，周怡去买机票。昆明飞西双版纳的飞机在旅游旺季俩小时一趟，从来不用提前预定，直接买就有票。 行李传送带开始慢慢的转动，人们都聚在传送带一侧等着，趁着行李还没出来，刘星辰将手机开机，一阵音乐过后手机微微震了一下，有两条未读信息，刘星辰拿起来一看： “中国移动欢迎您来到云南。” “光大证券今冬有礼相赠，详细咨询营业部。” 刘星辰四处张望了一下，周怡应该是去柜台买机票了，柜台在二层，自己拿到行李后也是在二层登机，正常来说周怡不会再返回来了。 刘星辰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这个看似广告的光大证券短信是陈国圣和自己约好的暗号，说明有其他情况，有空回电。 “到昆明了？” “刚到。” “一切按照预计的计划？” “对。” 之前刘星辰和陈国圣分析过这次行程，根据之前案件掌握的信息，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先到昆明再到西双版纳，最后到达打洛镇。在离开境内前往缅甸之前的行程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唯独不确定的是出境后的行程，但这并不重要。 “晚上找机会将酒店名字发给我。” “你安排的人也是今天到？” “对。” “谁来了？” “这个你别问了。” “你安排人来接应我，还不告诉我是谁？那我怎么和他们联系？” “在境内你很安全，没有联系的必要，在境外更不能联系了，不然会更危险，你记住这个电话号码，遇到紧急情况再打电话，记住了！只要拨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你遇到了危险，接下来就会有人进行救援，但这次行动也会立刻取消。” 陈国圣在电话里默默的说了两遍电话号码，刘星辰记在心里。 “好了，我挂了，随时联系，我这部手机一直开机。” “你放心，我没问题。” 刘星辰挂断了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这时他看到行李箱被传送过来，便拎起来拉拽着上了二层候机楼。 第六十二章 在决定进行这次行动之前，刘星辰和陈国圣专门进行了讨论，那天两个人在楼道里推演过这次行动的各方面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两个人所担心的是局里领导不同意继续执行计划，而领导不同意的主要原因就是扮装潜伏计划的不可控性太大。 这次扮装行动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潜伏，接下来甚至会变成一次卧底行动。 对于公安部门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派遣警察去执行卧底行动，这是公安工作的一道底线，更是一道红线。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周怡主动提出想要和刘星辰一起前往南方购买毒品，一次能够摸清毒品脉络，查清购买毒品的最重要的联系方式的机会出现了，任何一名侦查员都不能放过这类难得的机会。 刘星辰也一样，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陈国圣也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能将这个贩毒脉络摸清打掉的机会。 公安局的领导更知道，但他们不能同意执行这次计划，因为太危险，这次行动将要前往境外，对于东海市来说，对于执行境外任务完全不可控，而时间紧迫又导致他们无法及时与云南进行沟通。 没想到陈国圣最终能让领导同意继续执行任务。 陈国圣和刘星辰细细的分析研究每一步计划，但整个计划可控范围都内境内，当刘星辰出境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需要靠他自己了。 刘星辰随手删掉了刚才的通话记录，拖着行李箱返回机场二层，看到周怡已经买完票了，见到刘星辰走来，周怡将机票递过去，让刘星辰继续办理行李托运。 “晚上八点才能到西双版纳。”刘星辰拿到机票看着起飞时间说道。 “对，你快去托运行李吧。” “难道你要今晚就出发吗？”刘星辰问，他知道西双版纳不是此行的终点。 “什么意思？”周怡反问。 “咱俩飞到这里我基本也明白了，你应该是想要出境吧？这么晚了从西双版纳出去估计起码还得四五个小时，咱们不如明天再出发吧。” “你懂的还挺多，来之前找别人打听了？” 周怡的话一语双关，一面问刘星辰是从来得到的消息，一面想了解刘星辰是通过谁知道的，这个人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干着行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自己才会越安全。 “这个你放心，我没那么草率，我来云南这件事没人知道，从你让我买去昆明的机票时我就隐约能猜到，来这里肯定是要出境的，我在南方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从别人言语中听到这些关于这玩意的消息，都知道货最多最方便的地方是广东，而云南这边的货都在外面。” 刘星辰说话的时候很注意，一直用货来代替毒品，所说的外面就是指境外。云南这里毒情严重，针对贩毒的打击抓捕也很严厉，更是对提供贩毒线索给予高额奖励，说话时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刘星辰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名毒贩子，说话时肯定要注意点。 “要走就得晚上走，要是在西双版纳待一晚，那咱们就晚一天出去，现在最宝贵的是时间！你知不知道？” “我看出来了，你特别着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难道货还能自己跑掉不成？还是说你已经和那边约好时间了？这一路都在赶时间？”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咱们必须要尽快赶过去，等会到了西双版纳咱们必须立刻出发。”周怡很坚决的说，语气不容商量。 刘星辰盘算了下时间，昆明到西双版纳的飞机很多，每隔两小时一架次，基本不会出现晚点的情况，按照周怡现在的态度，到了西双版纳后一定会立刻出发。自己和陈国圣还约定好会在西双版纳留宿一晚，等待接头，这可怎么办？必须想办法在西双版纳留一晚。 可是怎么才能拖延时间呢？刘星辰想了几个方法都没有可行性，看周怡现在的态度，除非是飞机晚点无法准点到达，不然的话只要一落地她肯定立刻就会前往边境口岸。 陈国圣将这里的情况对刘星辰做过一番介绍，西双版纳前往边境的交通工具有很多，只要五十块钱就能用面包车把你拉载至边境，而且这类车子就停在机场，一直会到很晚。 周怡见刘星辰还站在那里不动弹便催促道：“你快去把行李托运给办了。” 行李托运？听到周怡说话刘星辰才想起来自己手有一个需要办理托运带上飞机的行李箱，有办法了！刘星辰立刻想到一个好办法，能让自己和周怡被困在机场的办法。 刘星辰拖着箱子来到值机柜台，将机票交过去后把箱子拎起来放到行李传送带上。值机柜台的乘务人员查看了下机票，从机器上打印出一条行李托运单，这张单子是一根长条形状，后面有一段带黏胶，将单子穿过行李箱的拉手后撕开带黏胶的部分，把它和行李单另一头粘上，这样单子就被挂在行李箱上了。 “稍等，我有个东西需要拿出来一下。”看到行李托运单被挂在行李箱上，趁着乘务人员还没按动传送带，刘星辰急忙说着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搬了下来，将箱子放到拉开拉链，手伸到里面做出找东西的样子。 趁着乘务人员不注意，刘星辰轻轻将行李单上的条形码用手指划破，行李单是一个双层的胶贴纸，下面还有一层胶纸，将上面一层划破后整张单子还完好的挂在行李把手上，接着刘星辰将箱子拉链拉合上，把行李箱转了一个方向放回到行李传送带。 乘务员根本没注意刘星辰做了手脚，自顾自的做好登记后将行李单另一半递给刘星辰，然后按下按钮，传送带缓缓移动，将行李送了进去。 正常来说行李在跟随飞机到达后，为了不和其他航班混淆，所有的行李都需要过一遍扫描后再放到行李传送带上运出去，没有了条形码的行李就相当于没有了航班号码，正常来说机场需要查一下这个行李的来源，在没查清前不会立刻将行李放出去。 拿不到行李就没法立刻出发，只要机场能拖延两个小时，到了晚上十点就不会再有前往边境的车辆，那就必须得在西双版纳留宿一晚了。 刘星辰拿着行李单回来，将单子递给周怡说道： “给你，行李托运都办好了。” “给我干什么？到了之后你还能让我一个女的去搬行李呀？” 刘星辰听完这句话立刻将单子揣进自己的兜里，刚才自己只是试探一下，毕竟自己刚才做行李上做了手脚，心里有些不踏实，不过周怡并没有注意到。 第六十三章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从上面往下看去，立刻了昆明后四周全是山岭树林，远端天际已经看不到太阳，留下一抹红光将西方天空映出一片暗红色，而东边的黑幕则沉沉的压下来，整片大地慢慢归于黑暗。 刘星辰坐在飞机上感觉有些困倦，正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飞机开始下降了，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西双版纳。刘星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周怡，与刘星辰懒洋洋的躺在座椅上不同，她已经坐直身子，把包抱在怀里，做出一副飞机落地就要冲下去的感觉。 能看得出来周怡很着急。 随着机身颤抖两下，发出嘭的一声响，飞机终于降到地面开始滑行，周怡转过身对刘星辰说道：“等会你去取行李，我去外面叫车，你取到行李后出来找我。” “叫车？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刘星辰故作不知的问。 除了在出发之前刘星辰向周怡询问过一次行程，没有得到周怡任何答复之外，刘星辰再也没问过究竟要去哪的问题，他知道周怡故意保密，但现在两个人已经到达了西双版纳，已经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了。 “咱们去打洛镇。” “打洛镇，那是什么地方？我都没听说过，货在那里？” 刘星辰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的是果然不出所料，周怡选的路线和之前郭亮运毒的路线是一样的，打洛镇是其中最重要的地点，毒品只要能过了打洛镇就算安全了一半。 “是边境口岸，咱们今晚赶到打洛镇后就出境！”周怡终于将计划说了出来。 出境！这是这次行动最大的难点，之前主管局长曾经说过，在国内无论做什么任务都可以，遇到危险随时都会有当地公安机关进行协助，但出境后就麻烦了，一旦出现危险那就只能靠个人来解决了。 按照规定，局里是不可能同意刘星辰出境办案的，可陈国圣说他有把握劝说局长同意，而且最后竟然还做到了，刘星辰到现在都想知道陈国圣是怎么劝说市局党组同意这次行动的，恐怕在东海市公安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扮装出境办案的先例，自己的这次行动可以记录史册了。 “出境？咱们得去境外拿货？你早说呀，我护照都没带来，怎么出境？” “咱们当然不能走正常出境手续，出去还好说，回来的话必须接受检查，咱们这次去是要偷渡过去。” “怎么偷渡？我听说边境那边查的特别严，还经常有巡逻的，你有办法过去？” “你看外面。”周怡指着窗外，飞机这时滑行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开始向登机舱室靠拢。 “什么都看不见？”刘星辰朝外面看了一眼，除了机场的灯光和周围不远处的几栋高楼的灯光之外，再向远处看都是黑漆漆的。 “没有灯光的地方都是森林，这里的边境线全是热带雨林，咱们只要穿过丛林就能达到境外。” “穿过丛林？就咱俩？你疯了吧？一旦迷路了怎么办？” “当然不是咱俩穿越森林了，这里有专门接这个活的人，他们会帮咱们去境外，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 飞机停下了，周怡急匆匆的挤了出去，刘星辰知道她是想包一台去打洛镇的车，从西双版纳到打洛镇路熟的人开车大约两个多小时，现在不到八点，两个人到打洛镇的话应该是十点左右。半夜正是偷渡的最佳时机，陈国圣告诉过刘星辰，十点前的打洛镇随处可以看到骑着摩托车的人，只需要花几百块钱这些摩托车就能载着你穿过热带雨林，开到小勐拉。 刘星辰下了飞机，望着这一片黑漆漆，偶尔几盏灯火的城市，在大家眼中这是一座著名的旅游城市，但在刘星辰眼里这是一个战场，是缉毒战役最惨烈的战场，在这里每年会有无数的毒贩落网，更会有上百名警察受伤甚至献出生命。 自己听周围同事口述无数遍关于中缅边境的故事，这一次自己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以一个特殊的身份加入到这个战场中，而且是以一个最危险的身份来到这里。 扮装侦查在这里是很普遍的一种打击犯罪的方式，外地来到这里购买毒品的毒贩子，在拿到毒品的那一刻时，他对面的人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警察。所以在这里毒贩子相互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只要你的行为引起对方的怀疑了，对于这些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来说，掏出枪来拼命这个选择肯定要放在转身逃跑之上。 传送带开始动起来，一群人在围了个水泄不通，都在等待自己的行李出来。刘星辰不紧不慢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随着传送带上的行李被取的差不多了，刘星辰才走过去看了看，没有他的行李。 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周怡打过来的。 “你怎么还没出来？”周怡在电话里着急的问。 “行李还没出来呢。” “还没出来？我都看见不少人拖着行李出来了。” “你找到车了？” “找好了，就在出口，你一出来就能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着双闪。” “好。” 刘星辰看了下时间，八点三十五分，再等等，只要过了十点，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这一架次航班的人几乎走光了，周怡的电话又打过来，刘星辰告诉她行李不见了，没等刘星辰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周怡一路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行李哪去了？”周怡被出口的安检拦了一下，只能冲着站在里面的刘星辰喊道。 “不知道呀？一直没出来。”刘星辰一脸无奈的回答。 “是不是让别人取走了！？” “不可能，我一直在这盯着，根本就没出来。” “你把行李单给我！” 看到周怡是找不到行李的乘客，安检人员将她让了进去，刘星辰能感觉到周怡有些慌乱，这个行李箱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个箱子提前做好了伪装，可以避过案件，如果箱子没有了，那么毒品也没法带回来了，不然周怡怎么会急成这幅模样。 两个人找打机场的工作人员帮忙找行李，九点多的机场只剩下值班的人，值班的人说行李下飞机后都会放在临时货仓，然后分拣放到传送带送出去。 周怡急的想和工作人员一起去找，结果被拦住了，就在工作人员帮忙去找行李这一会周怡接了三个电话，刘星辰在一旁听见是租车的人打来的，询问他们究竟还去不去了，还说再晚的话车就没法过去了。 过了会这个人回来说货仓那里没有行李，行李可能在车上，但是车开进场内了，因为又有飞机降落了，周怡听完后急的直跺脚，刘星辰也在一旁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配合着。 刘星辰抽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再坚持一会就行了。 陈国圣曾嘱咐自己，一定要在西双版纳待一晚，把住的房间号告诉他，他安排人接应，还告诉他下飞机后只要坚持到十点就没法去打洛了。 第六十四章 机场工作人员在一旁仔细询问了周怡和刘星辰乘坐的航班，又看了刘星辰托运行李的单据，然后安慰他们说行李肯定不能丢，也许是落在车上了，等会车回来了他会再去找一找。 现在周怡也没办法，只能干等着。西双版纳机场本来有两辆行李车，但现在是晚上了，只留下一辆拉运行李，这辆车卸完就返回场内了，没开回来之前谁也没法上车去找。期间周怡租的车又来了几遍电话，最终在伴随着一架飞机引擎降落的声音里，停在机场外面的车拉载了其他客人离开了，把周怡气的差点将电话摔地上。 十点钟，又一架飞机降落在机场，刘星辰现在反而挺轻松，他知道时间不够了，今晚晚上肯定没法赶到打洛镇。不久稀稀落落的人从航站大楼里面走出来，工作人员则拿着行李单返身回去帮忙找他们的行李。 “什么破航空公司，连行李都能弄丢！”周怡这句话已经嘟囔了无数遍，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抱怨一次。 “行啦，别生气了，只要找到行李就行。”刘星辰在一旁劝慰道。 随着从航站楼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行李传送带也开始传动起来，不一会第一件行李从里面滚落出来，这趟航班的人又纷纷围了上去。 “别急，咱们靠边站。” 刘星辰拉了周怡一下，将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两个人站在靠后的位置，刘星辰刚站定，突然有种感觉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人在盯着自己，刘星辰四下里左右张望一番，没和任何人目光对上，除了往外走的乘客其余人都在盯着传送带等自己的行李。 人的感觉很奇怪，刘星辰在曾经参与过的盯梢工作时就深有感触，如果你一直盯着某一个人看，那么即使这个人背对着你也会有所觉察。后来刘星辰专门针对这个问题向学校老师询问，针对这个几乎是玄学似的问题，老师给刘星辰的回答是当你盯梢的时候，被盯着的人并不是直接发现你，而是从其他人的目光中觉察出问题，突然回头就会有很大几率与盯梢人的眼神对上。 只有盯梢的人出现特别大的动作，或者很明显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动作，才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刚才的感觉让刘星辰想起了老师给过的答案，立刻抬起头再一次朝四周望去，这次他并没有盯着人群看，而是专门向角落望去，当刘星辰转过身朝着从航站楼走出来的通道看过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里，目光如炬一般的看着他。 是艾莹莹！ 刘星辰吓了一跳！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对了，刚才降落了一班航班，难道艾莹莹就在这架飞机上？那么她来干什么？西双版纳是旅游胜地，她不会是来旅游的吧？艾莹莹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女孩子不可能自己出来旅行。 难道她是陈国圣派来配合自己工作的？这更不可能了，自己是扮装出境侦查，危险极大，负责帮忙对接的人应该是当地公安，再说了陈国圣派谁也不会派一个女的来呀？ 难道是刚才她在东海市机场遇到自己，看到自己乘坐飞往昆明的飞机，一路跟过来了？那也不可能呀，自己只是没回她的信息，她不至于一路跟到这里吧。 而且艾莹莹从看见自己到现在只是站在通道里，既没有和自己打招呼也没有要走过来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很奇怪，仿佛是不认识自己一样，眼神上下不住的在打量自己。 在发现艾莹莹后刘星辰愣了几秒钟，他立刻感觉自己有些失态，用眼神余光看了周怡一眼，还好周怡的注意力都在刚才工作人员走进入的通道口，并没有注意到刘星辰的举动。 刘星辰冷静了下，虽然不知道艾莹莹为什么在这里出现，但一切以工作为主，现在只能装作不认识，以免再出现其他意外。 刘星辰目光缓缓从艾莹莹身上划过，很不自然的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又用余光鄙了一眼，还好艾莹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这位旅客，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行李。”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行李箱从员工通道里走出来，正是周怡的行李箱。 “对，就是这个箱子，你们给扔到哪里去了？”周怡看到箱子不但没高兴，反而开始冲着工作人员发火。 “我是在行李车上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从车上卸下来。” “你们这个效率耽误了我多少时间，耽误我多少事情你知不知道呀！？”周怡将箱子一把从工作人员手里拉回来，冲着对方吼道。 “行了，行了，找到就行了，咱们走吧。”刘星辰在一旁劝道。 “找到就行了？这都几点了？把我重要的事情都耽误了，你们现在给我派一台车拉我去打洛！” “算了算了，人家帮忙找到行李就不错了，别闹了，走吧。”刘星辰在一旁边劝边将周怡拉走，临离开机场大门刘星辰又回头看了一眼，艾莹莹正从传送带上取下一个箱子。 周怡依旧不死心，出了几次后一直在找车子，问了几辆车都说太晚了没法拉载，去不了打洛，连加钱都不去。 “咱们租台车走吧！”看到没车愿意去，周怡竟然打算自己租车。 “你带驾照了吗？我可没带。”刘星辰急忙说。 “我有驾照，但是我水平不行，我去租车然后你开。” 刘星辰这下没法拒绝了，看来周怡今晚必须要去打洛，她这么着急肯定是有原因的，刘星辰猜测说不定她早已经和那边约好了，一切行动计划只是不让刘星辰知道而已。想到这刘星辰决定无论如何今晚也得把她留在这里，不能让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来，只有出现意外才能自己才有更多的机会查清这个团伙的犯罪情况。 刘星辰决定了，如果周怡真的租车的话，那么自己宁可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今晚也得把她留在这里。 “你们不能租车去的，现在去不了打洛。”旁边的司机听完两人的讲话后说道。 “为什么不能去？我自己开车去还不行吗？”周怡不服气的问。 “过了十点去打洛必须要有通行证，你有证件吗？” “通行证？” “对，晚上进出打洛的车要检查通行证的，过了十点都不能往那边走了。” 周怡听完没再说话，这下她也知道为什么晚上没有车前往打洛了。 刘星辰这也才知道为什么陈国圣让他拖延时间到十点，原来有检查通行证这一说，没想到陈国圣对这边了解的还挺细致。 第六十五章 周怡呆呆的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沮丧又焦急的样子，刘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行了，今晚肯定是没法走了，咱们还是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今晚再没有能去打洛的办法吗？”周怡又对着出租车司机问道。 “没有啦，你就不要想了，明天早上去也是一样的。” “你等我一会。”周怡又将行李箱推给刘星辰，然后拿着电话往远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拨号然后将电话举起来。 周怡是在和上线联系！在得知无法前往打洛之后立刻打电话肯定是通知对方，看来周怡果然早已与上线联系好，今晚到打洛然后立刻出境，幸好自己想办法拖延了一天，不然依照周怡现在的行动速度，这里的警方恐怕还没收到陈国圣发的协查函，刘星辰就被周怡带出境了。 电话很快就打完了，周怡说话声很小，站的距离又远，刘星辰听不清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周怡挂断电话往回走时一脸丧气的表情也能猜到，肯定和上线大吵一通。 毒贩子是一个两种极端情绪的集合体，在大多数时候人们都知道涉毒人员最不守规矩也最不讲信用，他们能够为了毒品做任何事情，出卖朋友坑害亲人，可以说无恶不作毫无底线。 但在某些时候他们却又比任何人都要追求信用，尤其是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往往说一不二，只要出现一丁点的变动和更改，立刻就会取消原定计划。刘星辰现在略有些担心，他怕周怡没赶上打洛的车失了信用，别让之后的交易出现波折就好。 两个人乘坐出租车来到西双版纳的一家宾馆。 “开一个标间。”周怡走向前台大方的说。 “咱俩住在一起？”刘星辰问，毕竟孤男寡女，两个人住在一起不方便，更重要的是没法和陈国圣保持沟通了。 “怎么？你一个男人还怕我把你给吃了？” “我怕自己晚上爬到你床上。”刘星辰吓唬周怡说。 “你少来这一套，两个人在一起安全，省得你总是怀疑我。” 周怡这话说的挺委婉，她嘴里说刘星辰怀疑她，其实是她不相信刘星辰，现在两个人在西双版纳，对于毒贩子来说这里可以是全国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每天在这里上演着各种举报和检举的例子，亲如兄弟在这里也可以为了利益反目，而这一切只需要一个电话，几分钟内警察就会赶到。 “还有件事，我坏事了，今晚你就别多想了。”拿到房卡后周怡对着刘星辰说道。 两个人进了房间，周怡对刘星辰丝毫不避讳，一边当着他的面脱衣服一边往洗手间走去，周怡身材妙曼，不过刘星辰无心欣赏，趁着周怡进去洗澡，刘星辰急忙拿手机将宾馆名字和房间号发给陈国圣，在短信最后加了一句勿回。 刘星辰冲完澡出来，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动过了，刚才自己将手机放在衣服折起来的一个角上，只要周怡拿起自己的手机衣服的角就会松开。自己只是想印证下周怡对自己有多么的堤防，现在看来可以说完全不信任。 “你最好把接下来的计划说一下，如果你今天早点和我说今晚要赶到打洛，当时托运行李的时候我买份保险，也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刘星辰躺下后说。 “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你跟着我去就行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你会处理好？咱俩现在是一条船，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你能处理好？” “……” “我都跟着你来到这个鬼地方了，到这你还瞒着什么都不说？那你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让我帮你带货呀？在当地找个骡子不是更合适？”刘星辰问，骡子这个词是专门指带毒品的人，这种人不参与贩卖过程，只负责将货物带到指定地点然后拿佣金。 这件事从一开始周怡什么都不说，刘星辰就预感到她是在耍花招，从坐飞机一直让刘星辰用自己的机票办理托运时他就意识到了周怡拉自己来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拿到毒品后由自己带回去。 周怡选自己的原因是不怕自己将货私吞，因为自己不是贩毒这个圈子里的人，拿着货也散不出去，只能干瞪眼，如果换做别人在拿到货之后极有可能就带货私逃了，周怡身边的人都是通过郭亮认识的，都是毒圈的人。 如果周怡真的是让自己来帮忙带毒品的话，恐怕真正到了交易的时候自己没法在现场目睹全部过程，也弄不清周怡究竟是靠什么和上线联系，也没法查出来陈国圣说的特殊联系方式是什么，到这个时候必须让周怡说实话，或者说逼着周怡将自己带进毒品交易的环节。 “我让你来是因为……哎……算了，说了也没用。”周怡把说了一半的话憋了回去。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不说明白的话，那我就没法相信你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当骡子吧？或者是说想趁这个机会将欠我钱的事情给解决了？” 刘星辰指的是他一直逼问周怡要那笔钱的事情。 “让你当骡子然后把你举报了？那我还不如直接弄点毒品藏在你身上然后报警将你抓起来方便。”周怡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 “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你这次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货带出来。” “这不还是骡子干的事吗？”刘星辰用不高兴的语气说。 “不是，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是把货带出来，你是我雇来带货的，咱俩是雇佣关系就行了，但实际上咱俩是合伙人，这批货赚了钱我会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分给你那一份。” “我没听懂，你一边说我是带货的骡子，一边又说我是你的合作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很郁闷的样子，似乎对刘星辰听不懂自己讲话很无奈。 “咱们去拿货的地方是境外，那里的人很谨慎，生人想从那里买出东西基本不可能，像你这种生人去境外更没人会相信你，只能说你是想赚钱带货的骡子，这样才能勉强让他们信任你，然后和我一起把货带出来，如果我说你是合伙人那么他们连我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将货卖给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陪你来，既然来了会连累他们连你都不信任，你自己来然后找个骡子将货带回去不行吗？” “你不光是要来帮忙带货，你来是要保护我的，只有保护我拿到货回去，将货散出去变成钱，我才能将你的那份钱给你。” “保护你？这里有那么危险吗？如果每一个来买毒品的人都需要保护，那么谁还敢来买毒？他们这么做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这个原因说来话就长了。” 第六十六章 周怡的话说了一半却没了下文，刘星辰等了一会又继续问，发现周怡那边已经没了动静，宁谧的屋子里能听见微微的呼吸声，感觉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来她还是不打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刘星辰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没用，只要她决定不说的事情，无论自己怎么问她也不会开口，想把毒品联系方式查清楚只能继续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刘星辰早早的醒了，睁开眼一看，旁边的床上没有人，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声音，看来周怡醒的更早，两个人各怀心事，自然无心睡眠。 周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刘星辰已经收拾好东西，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她在洗手间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你不是一直着急过去吗？怎么现在反而不紧不慢的？” “从这里去打洛镇有两个小时足够了，但去了咱们也没法过去，这边出境必须是晚上，所以现在着急也没用。” 西双版纳的宾馆提供各种租车的服务，听说两个要去边境口岸旅游，不一会前台就帮忙喊了一台车。刘星辰看了下，又是一辆白色的面包，和昨晚在机场接站的许许多多的车一样，在这里到处都是这种面包车。 走出宾馆大门刘星辰特意放慢脚步，昨晚他将位置发给了陈国圣，正常来说现在应该有人在附近接应盯着自己的，但刘星辰向周围张望一圈也没发现其他人，是没人来呢？还是已经隐藏起来了？ 刘星辰不得而知。 这次行动准备时间不足，一切都是仓促而动，自己和陈国圣除了对境内的路线有预断之外，其他的所有事情都需要随机应变。 当天晚上自己和陈国圣讨论行动的时候，连接应配合的人是谁都没定下来，陈国圣告诉刘星辰他会派人跟着自己，另外还会通知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周怡一直和刘星辰在一起，刘星辰根本没机会和陈国圣通话，对于谁来协助自己，如何保持联系，这一切刘星辰都不清楚，只记得一个电话号码，陈国圣嘱咐这还是一个紧急联系电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拨打。 刘星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和谁联系，只能是在宾馆门口多站一会，如果有人观察自己的话，让对方能更容易发现自己。 “走呀？你愣着干什么？”一只脚上了车的周怡回头对站在后面的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打开面包车的后箱盖，将行李箱放进去，趁机把车牌号编辑一条短信发给陈国圣，又在上车前将短信删掉。 车子上路了，除了西双版纳市后，马路变成了双向单排道，周围都是茂密的森林，远望能看到此起彼伏的山丘和嶙峋般仿佛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石柱，上面布满青苔和绿草，与树木浑然天成融为一体。 刘星辰知道为什么这里多是面包车了，随着离西双版纳越来越远，道路也越来越窄，上坡下坡连绵不断，车子七拐八扭的就上了山，紧接着开过一个胳膊肘似的弯道之后，刘星辰发现自己坐着的这一侧窗外就是一道悬崖。 对面时而开过来同样的一辆面包车，辆车在狭窄的道路上不减速般的擦肩而过，这种操作也只有这类微型面包车能做到了。 车子一会开在热带雨林里，一会开在山坡上，一会又拐进了悬崖边，如果不是天空晴朗，有一轮红日挂在头顶能够用来分辨方向，刘星辰现在早已不知东南西北了，刘星辰甚至感觉车子一直在原地转圈，因为眼里看到的景色几乎一直没有改变。 今晚就要穿越这样的热带雨林出境？看着这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森林，刘星辰一边看一边琢磨，车子开在马路上自己都容易分不清方向，这要是到了晚上怎么办？ 刘星辰轻声将自己的疑惑说给周怡听。 “这个你放心，负责载咱们出境的人都认路，别说天黑了，就是把他们眼睛蒙上，都能把你带到境外。” “是有专人负责吗？你已经联系好了？”这句话才是刘星辰想问的目的。 “去到再说，打洛镇有很多人做这个买卖，咱们随便找一个就行。” 看来周怡没有提前联系好出境的事，这和刘星辰之前与陈国圣讨论的一样。 陈国圣告诉刘星辰，在打洛镇出境很简单，正常情况是乘坐摩托车，一人一辆，虽然这里都是热带雨林，但路上有清晰的车辙，晚上只要沿着车辙开就能来到边境线，然后另一侧也会有人接应，换一台车将你载去小勐拉。 周怡也是打算到打洛镇之后再想办法出境，这么说她的计划也仅限于到达打洛镇，接下来她和刘星辰一样，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唯一不同的是周怡有过出境的经验，而刘星辰只是从陈国圣那里听说过。 车子冲上了一个山坡，在拐过一道弯之后，远远的能看到丛林间有一大块稀疏的地方，隔着树林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房屋，而树林中间则有一道空档，那就是打洛江，一条将打洛镇分成两半的河，同时在远处也是将中国和缅甸分隔开来的河，是湄公河的一条主要支流。 “马上就到了，你们要去哪里？把你们送到景点去？”司机问道。 “不用，将我们送到汽车站就行。”周怡说道。 “哎呀，汽车站那里都是骗人的，你们要是想出境游，我可以介绍朋友帮你们办理，很便宜的，你们要是想玩点更多的东西，我这里也能安排。”眼见快要到了，司机开始在车上招揽生意。 “不用了，这里我来过，对这儿很熟。” “老客呀，那好，那好。”司机一听周怡说来过便不再说话。 打洛镇是一个旅游景点，尤其是出境游最受欢迎，办理一张临时通行证便可以跟着团队去缅甸转一天。但这类游玩都是一次性的，缅甸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去游玩的人都是借着出国这个噱头，可以说去过一次的人没有在想来第二次。 只要是再一次来打洛镇的人都不是因为旅游，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原因，原因都是要出境，但出境都只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出境赌博，另一个就是出境贩毒。 第六十七章 打洛镇常驻人口只有两万多人，由于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地处中缅边境，现在成为了一个热门的旅游景点，车子开进打洛镇之后能看得到整个镇子上很热闹。打洛镇只有一条主干路，曾经沿着这条路两旁多是二层的民房，饭店商店林立两边，自从出境游客越来越多之后，打洛镇也渐渐发展起来，现在镇上也能看到豪华的大酒店，矗立在镇口的位置。 这条主路自西双版纳而来，穿过打洛镇政府，越过打洛河，一直到口岸结束。打洛这里的地理位置也比较特殊，中缅边境在这一带地区是沿着打洛河分隔开来了，但只有打洛镇这里，河道两旁都属于中国境内，在河岸南部设立了口岸，口岸周围还有热闹繁华的市场。 车子开到打洛汽车站，这里只有一趟车，就是从打洛到西双版纳的客车，半小时一趟，旅游旺季时白天的车次人都是满满的。 “留一个我的电话，想玩什么都可以找我。”司机在刘星辰下车时还尽最后一丝努力拉拢生意。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周怡毫不客气的拒绝，她故意大声说话，也是说给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人群听。 刘星辰从下车时就注意到了，自己脚踩在打洛镇地面的那一刻，立刻有三五个人从汽车站附近围了上来，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刘星辰就猜到了，肯定都是来招揽生意的。就像在其他城市火车站一样，时不时的就会有人问询需不需要住店和旅游的信息，只不过这里换做了出境服务，而提供的服务肯定也是市面上没有的，所谓的服务就是介绍赌博。 毒品和赌博是打洛镇这里最猖獗违法的服务，车子还没开进镇子刘星辰就发现沿途有各式各样的广告牌，上面全是警告不要轻信他们前往缅甸进行赌博的宣传，司机也在一路旁敲侧击的不停询问，在这里几乎每一个主动和你打招呼的人都是想借你分上一杯羹。 只要将你带到境外的赌场，他们就能拿到提成。 周怡在快车子快开到打洛镇时和刘星辰说了，她对于出境还没做具体的准备，计划是以赌博的名义让当地人将他们送过去。 毒品和赌博是这里最出名的隐形产业，但这里的人对于毒品都是避而不谈的，中国对毒品打击震慑极大，这里的人投机取巧也仅限于拉送客人去赌博，如果发现有客人和毒品有关，轻则拒绝提供服务，重则直接向公安举报，所以两个人想越境出去还得找一个借口。 在打洛镇肯定也有专门干和毒品这类活儿的人，可周怡和刘星辰都不认识。 “二位来旅游呀？第一次来吗？打算玩点什么？”一个给子不高的黑黝黝男子冲过来一脸殷勤的问道。 刘星辰看了眼这个男子，这里的人又黑又矮，粗糙的皮肤看上去让人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四十多岁，尤其是脸上挤出来的笑容让人看着极不自在，眼窝里透漏出轻蔑的情感，仿佛他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两块蛋糕，他手里正拿着刀叉准备狠狠的从上面切下一块来。 “我们打算过去，能安排吗？”周怡将话接过来回答道。 过去是俗话，这里的人都懂，就是出境的意思。 “可以呀，可以呀，没问题的，我在这里有熟人，可以比正常价格便宜五十块钱，你们身份证都带了吧？现在马上到下午了，口岸要关闭了，明天一大早我带你们去办行不行？” “你的意思是办手续走口岸出去？要是办手续的话我们还用得着找你呀？”周怡说话毫不客气，一点不留情面。 “不办手续怎么出去？想要出境都要办手续的，这里不是几年前了，出境管理的很严，出去要登记，回来也要登记，没登记的就会把你立为网上逃犯，去哪里都能把你抓到，不合适的……”这个人一边摇手一边说。 听完他说的话刘星辰忍不住笑了，这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和他所作所为极不搭衬，刘星辰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没有能偷渡出境的办法，现在说话谈判就像是在打哑谜一样，相互试探，就像是两个毒贩子在公共场所大谈毒品害处的感觉一样。 刘星辰知道在这里和他继续墨迹也没什么用，这里是汽车站，是除了和旅行团之外的人到达打洛镇的第一站，这群人只是第一道关卡，没必要和他们浪费太多时间。刘星辰几乎能猜到，偷渡出境这类服务在打洛镇肯定暗地里形成了一个集团，他们这种在第一站出面的人作用是对客人进行筛选。 “你能不能办，不能办就算了。”刘星辰打断这个人说话。 “你们要是走口岸我能办，可以便宜很多，你们要是不走口岸我办不了的，这里没人能办，那是犯法的事情，没人做的，不合适。”这人普通话说的很绕口，刘星辰仔细听才能辨别清楚他的发音。 “那你别废话了。” 刘星辰说着拖起行李箱，转身朝汽车站的相反方向走去，他看到前面有一片楼房，下面挂起各式各样的灯箱，估计应该也有酒店之类的地方，打算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 “没有的，你从口岸走我可以帮你省钱，直接出去不行的，现在那里都没有了，你这样没人搭理你。”男子的声音不断的从后面传来。 看到刘星辰和周怡头也不回的的离开了，男子才停住嘴，转身回到汽车站门口，用方言哇啦哇啦和其他几个人说着些什么。 “哼！装模作样！”刘星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说道。 “你来过这里？”周怡突然问。 “没来过，怎么了？” “我以为从这里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把我们送出去……” 刘星辰看了周怡一眼，她表情严肃，一脸沉思的模样，刘星辰知道周怡应该是心里没底了，来之前刘星辰查询过周怡的轨迹，显示她曾经和郭亮在打洛镇出现过，那一次周怡和郭亮在一起，肯定很轻松的就出境了，但那一切都是郭亮打理的，周怡一直觉得出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从刚才汽车站反应的情况来看，出境并不简单，这下出乎周怡的预料，虽说不至于慌乱，但她心里肯定有些充满了不安，本来时间就已经发生更改变化，如果再不能及时出境，那么这趟买卖恐怕就要黄了。 这个行当在货转交的第一手中，信誉最重要，而随着不断分拨，整包货品一层层的卖送出去，在一级级接手的下线之间，信誉和钱的比重也渐渐发生变化，到了最末端的销售，也就是毒贩子相互之间一个两个的买卖时，信誉已经荡然无存了。 第六十八章 刘星辰看着周怡有些窘迫的样子，知道她对当前的情况无能为力，需要自己出马了。 “别担心，我虽然没来过这个地方，但多少也听朋友说过关于这里的见闻，出境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你交给我吧。” “你有把握？”周怡有些怀疑的问，她已经被刚才在汽车站里的那一伙人说的失去了信心。 “汽车站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共场合，他怎么肯和你说真话，而且现在这里对私自越境出境打击力度肯定很大，你怎么知道汽车站会不会有警察埋伏着，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年代？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把你送出境？”刘星辰笑着说。 “我之前……噢，不，我听郭亮说过，来这里随便找一个人就行，他们都在大街上揽客，定好人数和时间，半夜来找你将你送出去，白天不敢送的原因就是怕边境有巡逻检查的。”周怡差点说漏嘴。 听周怡这么一说，刘星辰就能想到她当时和郭亮来这里的情形，郭亮这种毒枭级的人物，出境对他来说如同串门一般方便，周怡看到他在大街上随意找到的人，说不定两个人都是有多少次的买卖交情在里面，只不过周怡只能看到表象而已。 如此说来，周怡对于买毒品的整套流程并不清楚，她只是照葫芦画瓢，根据她当时和郭亮来这里时，自己看到的事物作为经验，至于某一个阶段出现某一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陈国圣和刘星辰说过，先不着急试探周怡，到了打洛镇，到了需要出境的时候，自然就能摸清她的底细，现在和刘星辰之前预料的一样，周怡并没有什么经验，她遮遮掩掩不肯和自己说清楚计划和行程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她自己也无法预测。 走一步算一步，恐怕这就是周怡的计划。 看来接下来自己需要一点点掌握主动权，不然只怕这次行程连毒品的脉络都摸不清就麻烦了，刘星辰琢磨着。 “你别着急，出境的事交给我，这里肯定有人办这种事，但咱俩第一次来，想与他们勾搭上取得他们的信任，带咱们越境出去恐怕需要一点时间，你和那边的人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都到了这个份上该告诉我了吧？” “我和那边说今天半夜到，但我没想到出境这么麻烦。”周怡终于说出了和上线见面的时间。 “现在刚到中午，时间还来得及，这样吧，咱们先去酒店开个房间，你先休息，我去找找出境的方法，看看能不能今晚就将咱们送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 “你钱取了吗？”刘星辰突然转移话题问。 “钱？”周怡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咱们今晚去那边，交易的时候钱怎么办？难道缅甸那边有中国银行？你可以在那边取钱？不然的话，你是不是早已经把钱取好，藏在行李箱里了？”刘星辰看着手里拖着的行李箱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要是你把钱藏在箱子里的话，那你最好是在宾馆看着箱子，我可不能拖着行李箱到处去找能出境的车子，这里也不是咱们家，放在宾馆的话不安全，一旦箱子丢了就全完了。” 刘星辰在抓毒贩的时候，证据链条中最主要的就是金钱往来，像郭亮这种毒贩子肯定会特别注意这一点，在买毒品时用的都会是现金，更不可能在打洛镇这种地方留下取款的记录。 在西双版纳机场行李箱找不到时刘星辰就从周怡的表现中觉察到了，单纯一个行李箱丢了不至于让她有如此反应，肯定是箱子里还有其他东西，一开始刘星辰猜测是不是去上线的联系方式在箱子里，后来再发现周怡可以和上线直接打电话通话后就打消了这个猜测， 现在看来周怡应该是将买毒品的钱藏在了箱子里，正好用这个借口把她留在宾馆，自己可以趁机自由行动。 “你有把握能让咱们今晚过去吗？”周怡又问道。 “我觉得差不多，偷渡出境这种事可不是能在汽车站那里打听到的，除非缅甸那里把赌场都取消了，不然肯定有办法能过去。” “好，那我去宾馆等你，你现在就去想办法吧，我到了宾馆把房间号发给你。”周怡说着将行李箱接过来，让刘星辰快点去办出境的事情。 看得出来周怡现在心态已经乱了，她虽然跟着郭亮历经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故，但那时候有郭亮在，周怡只是作为一个看客而已，当她真正的作为一个掌舵手来开船时才发现，坐船和开船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你看着很简单的事情突然变的很难。 去哪找能带出境的人呢？刘星辰看着周怡拖着行李箱向不远处的宾馆走去，自己转身沿着这条路往打洛河边走边想。 陈国圣详细的和刘星辰说过出境的过程，这里偷渡出境都是使用摩托车，穿过热带雨林直接进入缅甸。刘星辰从到打洛镇后看到不少摩托车，但都是踏板式的电动车，这玩意肯定不能用来越境。 去哪找车呢？刘星辰也没有好办法，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自己可以去一些酒吧或者是棋牌社与人交流一下，相互熟悉熟悉，然后一点点渗透，最后通过当地熟人联系出境车子。 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周怡和上线约定的是今晚见面，一下午的时间如何和当地人熟悉，谁又能敢给一个不认识的外地人介绍出境的车子呢？ 刘星辰回头看了眼，马路上没有了周怡的身影，便将电话拿出来给陈国圣拨打了过去。 “我已经到达打洛，现在与周怡分开了。” “收到，注意安全，这边接应的人在西双版纳已经看到你了。” “看到我了？他们在哪看到我的？我怎么没发现他们？是当地公安的同事吗？”刘星辰听了吃了一惊，回想自己早上在离开西双版纳宾馆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周围的事物，没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呀？ “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只要知道身边一直有人就行，起码能保证你的安全，但是你尽量不要去找他们，只有他们越隐蔽你才会越安全。” “现在有个问题，周怡并没有出境的计划，我们现在找不到能出境的车，周怡和我交底说与上线定好是今晚见面的，怎么办？” 陈国圣那边沉默了一会，显然面对这个情况他也很困惑，今天晚上之前必须要找到能够出境的车，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 “你还能独自在外面待多久？”呆了半晌陈国圣才说道。 “正常一下午没问题，周怡在宾馆守着钱，我出来找车，没找到之前肯定不用回去。” “半个小时后你给我打过来，我帮你想办法。” 陈国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刘星辰拿着电话暗暗称奇，心里不由得佩服陈国圣的手段，连这都能想出办法来？ 第六十九章 刘星辰在打洛镇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一边溜达一边等陈国圣的消息。 打洛镇是热带气候，现在温度适宜，正是旅游旺季，在打洛河的桥头两侧停着数量大巴车，游人下车登桥以远处为背景轮番拍照留念。沿着打洛河向南岸望去，在远处能依稀的看到几栋楼，那边就是缅甸境内了。 所谓两国相隔的热带雨林在边境看来不过是一两千米的距离，但这里守备森严。走过打洛河就能看到沿着河岸的边境线有两道铁丝网，中间专门有一道留白区域，只有勉强在地上盖了一层的草皮，上面放一个足球就遮掩不住。 如果从这里越境的话，只要进入留白的区域立刻就会被发现，沿着铁丝网两侧都有灯杆，每隔一段还有岗哨，所以想要偷渡去缅甸必须绕过这一段防范严密的区域。 先沿着河道往东走，先到五分厂林区，这里有一个伐木场，所以起名叫五分厂，在这里打洛河变得狭窄，最窄的地方搭一块木板就能越过去，但在这里还有一个检查站，只不过这里正常没人通过，都是拉载木头的大卡车从缅甸过来，偷渡的人都会选在五分厂出境，这里遍地是热带丘陵，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藏在这里都很难被发现。 穿过五分厂后前方依旧是林区，但已经进入了缅甸，对于偷渡者来说就算达到了安全区域，接下来只要再行进不到一个小时，从热带雨林中绕出来就来到了小勐拉，也就是和打洛镇遥望相对的地处缅甸的小镇。 两个镇子之间只隔着一道口岸，相距不过几百米，但想要偷渡过去却要在丛林中行驶两个小时。 对于这条线路刘星辰早已听陈国圣详细介绍过，现在只要等着车子就行了，不知道陈国圣会想到什么办法，刘星辰一边走一边想。 电话响了，正好是刚才挂断电话后的半个小时，陈国圣真够守时的，刘星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盯着自己后接起了电话。 “我帮你联系好了，你去打洛镇找一个叫宏峰修配的厂子，去了之后就说是陈辉是朋友，他会安排你出境。” 直接找人就能安排出境？刘星辰还以为陈国圣只是帮自己打听一个能找到车子出境的地方或者是方法，然后自己去沟通交流，没想到他竟然连车子都安排好了！ “这个陈辉是干什么的？我去提他的名字就行？一旦有人问别的问题怎么办？这是你出面联系的？” 刘星辰现在反而觉得有些不踏实，这是陈国圣给联系的关系，陈国圣是警察，对方知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怀疑自己是警察？这一点很重要。 “没事，你放心，我找朋友帮忙联系的，不会暴露你的身份。”陈国圣立刻就想到一样的问题。 “朋友？那你怎么和他们解释的？” 刘星辰还是觉得不放心，一个警察出面联系偷渡出境的事情，无论关系多好的朋友一旦出现问题那倒霉的就是身在境外的自己了，刘星辰相信陈国圣，但是这肯定是找了好几个层次的关系，不然也不会用半个小时，这些关系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都是刘星辰需要考虑的。 “好，我就和你说实话，这是老何帮忙找的人，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这一点没人怀疑他，你可以安心用这个关系。” 又是老何！不过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在短时间内联系到出境的关系呢？但老何究竟是何方神仙？他又怎么会与打洛这边的关系牵连上？在这里偷渡出境的人只有两种，赌博和贩毒，想到这里刘星辰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刘星辰想起他曾经的领导对自己说过的话，现在脑海里不要去想太多和任务无关的事情，眼前是要让自己和周怡出境，摸清楚贩毒的脉络，至于这层关系以后再说吧。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这个店。” 挂断了电话，刘星辰站在街边招手，立刻有一辆踏板车停下来。 踏板车是打洛镇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这里除了一条主干路之外其他小路都很窄，一辆车在里面勉强能开过去，两辆车就得慢慢交错，要是遇到有停车的，那么就得一辆辆开，所以踏板车才是最适合的工具。 常住在打洛镇的人对于每一间小店就如数家珍，载着刘星辰就前往宏峰汽配，车子直接开过打洛河，过了河这条主干路分了两段，一段笔直大路直通尽头，能看到有一栋三层的白色大楼，上面有打洛口岸四个字。 车子开进了另一条路，这里有各种店铺和饭店，俨然要比打洛镇中心还要繁华，宏峰汽配就在这里，一个二层的灰色小楼房，门口堆着几辆摩托车。 刘星辰来到店铺门前，卷帘门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刘星辰钻进了店铺了，这个汽配连地沟都没有，只是专修摩托车，到处堆叠着摩托车的配件，店铺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杯子还冒着烟。 “谁呀？”一个人从后面掀开帘子走出来，他说话声音粗哑，配着当地特有的方言语气，说话声音带着拐弯变调，听起来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唐老鸭配音一样。 “我是陈辉的朋友，来找你帮忙安排个事。” “噢，陈总呀，刚才电话是你打的吗？”这个人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电话，上面有个未接来电。 “我没打电话。”刘星辰实话实说。 “什么时候走？”这个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晚走。” “几个人？” “两个人，还有个箱子。” “一人五百，晚上来我这里出发。” “行，没问题。” 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敲定了，这也太简单了吧？刘星辰知道在这里出境不是什么难事，但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定下来了，看来有人介绍的确不一样。 “你们去没去过那边？”这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没有，我这是第一次去。” 刘星辰老老实实的回答，如果不是不清楚这个陈辉的底细，他甚至想和这个人好好聊一聊，多了解下这里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路程分两段，这里一人五百，到了那边一个人还得再付五百。” “钱没问题，但是这个两段路是怎么回事？”刘星辰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们这里只负责将你送到五分厂，你从那里出去，然后那边会有人接你，但钱是分开付的。” “你的意思是到边境后我们自己出去，要是那边没人来接怎么办？” “只隔着一条铁丝网，送你的时候都是联系好的，要是没人接我再把你们拉回来。” 刘星辰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一切按照这个人说的办。 第七十章 刘星辰和这个人谈好时间便离开宏峰汽配，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刘星辰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之前就曾经出现过，有人在盯着自己。刘星辰急忙转过头向四处张望，这条街很窄，两侧有不少特产品的专卖店，此时正值中午，不少游客都在街上选购商品。 目所能及的地方看到的都是身着各色服装的游客打扮的人，这些人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朝路两侧的店铺张望，根本看不出刚才是谁在盯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今晚就要偷渡出境了，走到这一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刘星辰是一名警察，现在扮装成毒品偷着潜入缅甸去寻找毒品的来源，别说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就算刘星辰真是一名毒贩子，接下来要面对事情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来之前自己与陈国圣详细谈论过这边的情况，但毕竟是纸上谈兵，真遇到意外事件只能用表面的经验来应对了。 晚上九点，这里的太阳完全西沉，打洛镇的路灯还是老式的样子，发出昏黄的光亮，但是周围遍地都是霓虹灯。晚上的气候要比白天更加凉爽，人们也纷纷出门，这里的夜生活从九点才算开始，而刘星辰的任务也刚刚开始。 他拖着行李箱和周怡来到宏峰汽配，汽配店的灯箱已经关闭了，但是卷帘门还没放下来，之前和刘星辰约定好的那个人正坐在门口，旁边放着一个高脚凳，摆着一壶水。 “来了？就你们两个？”这人看到刘星辰但一直坐着没动，直到刘星辰走到身前才开口说话。 “对，还有个箱子。” “这东西你们得抱着。” 来时的路上一直是周怡拖着箱子，听完这人说的话，刘星辰伸手将箱子接了过来，把拉杆收回去放在地上。 三个人一时无话，在这里静静的等着，而周围则越来越热闹，几个饭店将桌子摆在大街上，三五个人点上几瓶啤酒，围坐着一边吆喝一边吃东西，这条街好似变成了一个夜市。 下午刘星辰返回宾馆后，周怡问过他是如何联系到这趟车的，刘星辰自然不能说实话，他编了个谎，就说自己在边境口岸找了一个当地人聊天，最后掏了一笔钱，由这个人介绍了另外一个当地人，也就是宏峰汽配店的老板。 周怡对刘星辰半信半疑，但现在由不得她信不信了，现在只能按照刘星辰的办法来做。周怡说她之前来的时候真的是随处可见拉载人去缅甸的车子，可是此一时非彼一时，按照周怡所说，在汽车站的这伙人就能拉载人出境，但现在不行了。 至始至终周怡都没承认自己来过这里，她对刘星辰一直抱着提防的态度。 两辆摩托车穿过马路上的人群，停到宏峰汽配门前，刘星辰打量了一番这两个人，两个人皮肤几乎一样，如果没有灯光的话面色黑的连五官都看不清。他们说话完全不避讳，因为说的都是一堆听不懂的方言，三个人哇啦哇啦说了一通之后，汽配店的老板才换用普通话对着刘星辰说道： “你们一人坐一个台车，箱子自己拎着，到了地方之后会有人接，回来的话那边有很多人送，到时候不一定是我们接，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是宏峰汽配的信息，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刘星辰接过来揣进兜里。 周怡坐在前面的车子，刘星辰坐在后面的车子，司机看到有一个大行李箱，便从车前的小箱子里掏出一根行李绳，先让刘星辰坐在后面，然后将行李绳捆住箱子，将另一侧套过刘星辰的身上。 这样整个行李箱就相当于背在刘星辰的后背，只要拉住身前的行李绳，箱子就不能掉落，一看这两个人载客经验丰富，或者说肯定经常拉载带着箱子的偷渡客。 两只摩托车一起启动，调头后向东边开去，车子开在打洛镇的小路上，小路黑漆漆的，时而才有主干路的路灯光从将两栋房子之间的空地照亮，但摩托车司机好像能在黑暗中视物一样，七扭八拐的没遇到任何障碍，顺畅的开出了打洛镇。 路线和刘星辰之前预料的一样，出了打洛镇之后立刻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土路，这条路只有一人宽，只能是摩托车通行，这时摩托车也把车灯打开。刘星辰注意到这个车灯照明位置也正常的车不一样，车灯很低，只能照到车前地面三五米远，而且灯光也很微弱。 这是专门在夜间跑这种丛林路段的车子，灯光弱是为了不易被发现，在丛林里只需要保证前方三五米安全就行，可是车子速度可不慢，自从开进森林后几乎和在城区内的速度一样。 周怡在前面紧紧的抱着司机，虽然这条路被压的已经很平了，但毕竟不是柏油马路，加上摩托车减震功能不行，一路开过去上下不停颠簸，刘星辰能听到自己背着的行李箱一直在咣咣的砸摩托车后面的钢架。 渐渐周围看不到一点灯光，周围变的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摩托车的突突声，和不时的剐蹭到树枝草木哗哗的声响。 这一路刘星辰特别注意到这条土路，根本不是一条路到底，期间自己至少看到四个岔路，但摩托车都没减速直接开过去，这两人对道路肯定是熟记于心，如果换做自己只怕要迷失在这个丛林里了，现在四周看不到一点亮光，抬头全是树林，连月亮在哪都看不见。 “抓进了。”骑车的人说了一句，刘星辰急忙拉住行李绳，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刘星辰能感觉到自己的鞋和裤腿有些湿漉漉的，才知道刚才是从小溪中开过去了。 一连经过好几个小溪，其中最深的水都能没到自己的鞋上，刘星辰还将脚抬了起来。 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原来两辆车将前大灯都关了，只有最前面的车子亮着一个幽幽的小灯，两个车子几乎是贴着一前一后开。没过两分钟，刘星辰发现前面有亮光，几个高架灯朝地面照，地面堆着木材。 这就是五分厂林区了，而前面则是五分厂检查站，由于摩托车离五分厂场区很远，刘星辰只能看到高架灯和一栋房屋的影子，不过刘星辰知道这趟车快要到终点了。 果然又开了十多分钟，车子慢慢停下来，刘星辰看到前面车子的司机示意周怡下车，然后自己也跳下车，拿出一个手电冲着对面晃了几下，然后对面黑漆漆的丛林里突然出现一道光，跟着闪了两下，是接应的人。 “到了，下车。”后面的司机对刘星辰说。 “这个绳子……”刘星辰背着行李箱下了车，但是行李绳还捆在上面。 “你用着吧，回来还给罗哥就行。” 他说的罗哥应该就是宏峰汽配的老板，原来那个人姓罗。 “从这里走过去。” 拿手电的人用手电照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照，在手电光照应下刘星辰看到前面有一个铁丝网，这个人伸手拉住铁丝网使劲一拽，只见铁丝网被拉开了一道缺口，原来这里已经被剪断了，已经变成了一扇门。 第七十一章 这道铁丝网就是边境，刘星辰看到对面有一处灯光，知道是来接自己的人。 “过去吧，快点。”摩托车司机又说了一遍。 周怡站在前面犹豫了一下，她只是身子往前动了动。铁丝网有近两米高，被剪开的缺口不到半米，想要过去需要将身子俯下来，可是周怡只是站着不动。 “我先过去” 刘星辰说着侧着身子从周怡身边慢慢挤过去。 这条小路本身很狭窄，只是被车轮碾平的土路，踩在上面还能感觉到草木，只能让一个人勉强站在上面，摩托车停在这里已经将路挡住了，刘星辰还背着一个行李箱，行动起来更不方便。 从周怡身边走过去时刘星辰看了她一眼，一支手电的余光微微的掠过周怡的面庞，刘星辰发现她的表情是愣住的，原来周怡害怕了。 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来到中缅边境，又正值深更半夜，现在钻过这个铁丝网就到了缅甸，出去后你就不受中国法律的保护，面对未知的危险任何一个人都会产生恐惧，周怡也不例外。 刘星辰慢慢俯下身子，用手撑着地将头先从拉开的铁丝网的空隙穿过去，然后一点点向前爬，整个身子钻出去后才站起来，然后把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拖了过来。 这一套动作并不困难，难的是你对自己孤身出境的接受能力，刘星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小时候偷着离开家跑出去玩的小孩，面对宽大平静的池塘，脱光衣服和其他人一起跳进去游玩。 这个池塘离自己家很远，在里面游玩很开心，可是一旦出现危险，那么没人会来救你，等待你的只有死亡，和你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沉入水里。 现在刘星辰越境后的感觉和那时候很相似，你获得的快乐你和要承担的危险成正比。 刘星辰钻了过来，回头看到周怡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便冲着她喊了一句： “快过来。” 周怡身子一抖，仿佛是睡着的人被喊醒，看来刚才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周怡才发现刘星辰已经钻过去了，急忙跟了过来。 漆黑的夜晚里只靠手电筒的光根本看不清人脸的长相，刘星辰感觉在这里等他们的人和之前拉载他们过来的司机长的几乎一样，都是瘦瘦黑黑的。 “上来吧。”其中一个司机用绕口的普通话说道。 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响，四辆摩托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开去。 这边的路和之前的路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刚才穿过铁丝网换车，刘星辰感觉还是和坐在之前的车上一样，七扭八拐的羊肠小路，时而忽高忽低的颠簸一下，自己坐在车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同样的感觉不停的重复着，总感觉是在原地转圈。 车子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茂密的树林渐渐变得稀疏，两边高耸的树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车子终于从热带雨林中冲了出来，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地面，借着不太明亮的月色，刘星辰发现这是一片菜地。 不远处的树林后面发出巨大的亮光，将天空都映照的泛白，刘星辰知道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小勐拉县。 随着一阵巨大的颠簸，车子冲上了一个土垒，然后颠簸感顿时消失，刘星辰发现路面变得平整了，虽然不是柏油马路那种平整，但摩托车不再颠簸，而是稳稳的往前开。 “你们去哪里？”骑车的人问道。 刘星辰还真不知道应该去那里，但周怡应该知道，刘星辰回头看了眼，周怡的头埋在司机身后，这时候也没法问她，只能回答道： “后面的人知道，你先往镇里开吧。” 车子穿过了几片农田，终于开上了一条带有路灯的水泥路面。 刘星辰又回头看了眼，距离不远的地方道路中间摆放着路障和一个路杆，旁边有一个三层白色楼房，几个身穿绿色军装似衣服的人在路口走来走去，那就是缅甸口岸。 而顺着继续看过去，口岸不远处的灯火更加通明，那里就是自己刚才所在的打洛镇，两者距离不过几公里，骑摩托车的话只要三分钟，可是为了躲避检查自己在森林里绕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辆摩托车朝小勐拉镇开过去，刘星辰发现路口的岗哨对于从检查站后面的树林里冒出来的摩托车视而不见，只盯着眼前的路口，自己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刘星辰往前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楼房林立，灯光明亮，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不停的闪烁，前面就是小勐拉。 小勐拉，隶属于缅甸，又不是完全属于缅甸。 缅甸有四个经济特区，这个特区有高度的自治权，甚至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各别地区与缅甸政府关系不好，经常出现冲突，由于缅甸政府孱弱，而政府军各怀鬼胎，所以与地方特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小勐拉属于缅甸掸邦第四经济特区的首府，为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控制，属于军事政府，与打洛镇一河之隔。 车子开进了小勐拉，车速也慢了下来，小勐拉繁华程度不亚于打洛镇，甚至要比打洛镇还要亮丽，第一栋高楼就显得富丽堂皇，巨大的霓虹灯在屋顶不停的闪烁，门口停着数量豪华轿车。 顺着这条马路望过去，几乎每隔一段便有一座这种亮丽光鲜的大酒店，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从房顶一直挂到地面，巨大的招牌发出五颜六色的光，闪耀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双眼。 这些酒店就是小勐拉的主要经济支柱产业，一体式赌场，在酒店有高档房间，豪华自助餐，各类娱乐设施，而诱导你来这里享受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你去酒店的赌场进行赌博。 这里赌博项目可以说千奇百怪，无所不赌，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里一贫如洗，但往往来到这里的人都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天选之子，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赢家，而从来不会想到，当他踏进赌场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 对于在这里输的千家荡产，甚至负债累累的赌客来说，人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能让你活下去的只有钱，没有钱的人在这里就没有未来，更多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摩托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边，这里是小勐拉的中心地带了，刘星辰和周怡到站了。 第七十二章 “你们要去哪？”两辆摩托车并排停靠在一起，其中一个司机又问道。 “金帆大酒店。”周怡说道。 “早说呀，都过了。” 摩托车司机说完用当地方言嘟囔了一句，将车子调头往来时的方向开了回去。 小勐拉的酒店楼层都不高，最高不过十层，金帆大酒店只有六层，夹在两栋楼之间，刚才路过的时候刘星辰都没注意到这家店面，现在开回去才发现，与其他酒店不同之处是，这家酒店门口连一辆车都没有。 刘星辰下车后先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这里地处是小勐拉最繁华的大街，现在接近凌晨，大街上依旧很热闹，摩托车载着人来人往，路边有人不停的大声喊话好像在招揽生意，三五个人勾肩搭背的在马路上晃来晃去，俨然一座不夜城。 “约定是在这里见面？”刘星辰向周怡问道。 在最繁华的街道旁的酒店进行毒品交易，看来在这里赌博和贩毒处于一种无人监管的状态。刚才从大街开过来时刘星辰还看到一辆涂装着迷彩的吉普车，车里坐着两名军人模样的人，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似乎是步枪类的器械。 在这种表面浮华繁荣的街道上，枪支营造的暴力与环境完美的融在了一起，这这里变成了一处法外之地，让一切不法行为变得顺理成章。 “他只告诉我酒店的名字，说到了之后会有人联系我。”周怡回答道。 “行，那咱们先进去吧。” 酒店根本不需要登记，刘星辰付了一天的房费便拿到门卡，前台的人甚至连他们俩从哪来，是哪里的人都没问，似乎在这里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酒店大堂装修的挺豪华，到处都是大理石，地面和墙壁还有梁柱，但屋子里却很一般，只是普通的三星标准。 刘星辰知道来到这里的人对舒适程度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他们大多数来的目的是赌博，在这里的赌场一玩就是几天几夜，房间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有一个床就行。 两个人进了房间，周怡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拨了过去。 刘星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看到周怡按号码时很慢，知道她不是犹豫，而是担心或者是害怕，在按完号码后周怡将电话放在耳边，然后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安慰动作，刘星辰早就注意到，在自己向周怡逼迫要钱的时候她也做了这个动作。 周怡看了刘星辰一眼，然后转过头，眼神空洞无光，充满了不确定性。 刘星辰知道周怡现在很紧张。 “喂，我金帆酒店了。” “我现在就在，在……在303房间。” “我们是两个人，另一个是负责带货的。” “好，我知道了。” 周怡挂断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她在打电话时似乎呼吸都不均匀，说话的时候憋着气，声音都有些变声。 “你挺紧张的？对不对？没事，有我在这呢。”刘星辰用关切的语气说道。 从刚才打电话的表现刘星辰就能看得出来，周怡既紧张又害怕，如果说之前在国内她还能做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现在到了国外，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女人软弱的天性就被无限的放大了。 “他说让咱们十分钟后下楼，在酒店大堂见面。”周怡根本没理会刘星辰的问题，自顾自的说。 “我关心的只是毒品，和如何能把毒品变成钱，但是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感觉心里没底，如果你害怕的话，不如把这些人的情况告诉我，我来帮你和他们谈。”在与上线见面的最后一刻，刘星辰再次提出这个准备已久的建议。 周怡没回答，沉思良久，手里握着手机不停的上下搓动，过了半晌才终于做出决定，说道： “不用了，我来谈，你负责带货就行。” 刘星辰没再多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周怡既然还是不愿意将实底托出，那么再继续问也是白费力气，不如自己静静的当一个旁观者，注意细节，将这个贩毒集团的情况摸清楚。 刘星辰和周怡一起下楼，酒店大堂有几个沙发，两个人坐在这里等着。刘星辰发现随着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周怡也越来越紧张，她早已没有当初那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而是变得有些畏首畏尾。 铃铃铃，周怡的手机响了，刘星辰知道这是有人在打电话试探，抬头一看便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喂？”周怡将电话接起来，门外的人看见了便走进来。 “喂？” 周怡还在低着头对着电话说，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已经进来了，刘星辰在旁边推了她一下，轻声的说道： “人已经来了，在前面。” 周怡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急忙抬起头，看到一个黄头发的人走到眼前，这个人皮肤不黑，与当地人明显不同，一头黄发反而显得脸上肤色更白。他穿着一件背心和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一副休闲的模样，就好像是夏天夜晚在路边遛弯乘凉的人一样。 “这是你的电话呀？”黄头发举起手机说，他说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是本地人，刘星辰看到手机上的显示接通的号码就是周怡使用的电话。 “是的，我是郭亮的女朋友，请问你贵姓？罗哥怎么没来？” “罗哥是谁？”黄头发看着周怡问。 “我上次和郭亮来这里见到的那个人呀，他不是叫罗哥吗？” 周怡这时已顾不得刘星辰在身边听到自己说的来过这里的话了。 原来周怡在这里的联系人叫罗哥，刘星辰默默的记在心里，现在刘星辰能感觉得到周怡很焦急，她跟着郭亮来这里认识了罗哥，这个罗哥是周怡在这里唯一的一个熟人，现在只有见到熟人才能让周怡安心。 刘星辰知道虽然和她一起过来，但周怡并不信任自己，甚至比不上对于只见过几面的罗哥更加信任。 “你别乱讲，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罗哥，你要是找罗哥那你就去找别人问问吧，我走了。” 黄毛说完扭头就走，周怡对于他的反应毫无准备，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等等，我们是老主顾，来了自然要找熟悉的人，你们自己立的规矩自己不懂吗？”刘星辰知道周怡对付不了眼前这个人，只能自己出手了。 虽然不知道周怡与郭亮和她口中的罗哥是什么关系，但从周怡的表现来看，这个罗哥肯定是认识周怡的，但从眼前这个黄毛说话的口气来看，他真的对罗哥这个人不感冒，甚至感觉有几分厌恶。 “你们如果知道这里的规矩的话，就不要乱提人名，什么罗哥，陈哥的，在这里不认名字，认的是这个。”黄毛说着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搓了几下。 刘星辰拍了行李箱两下，他知道黄毛的手势指的是钱，钱就在箱子里。 第七十三章 刘星辰看着眼前这个人，黄毛也看着刘星辰，两个人脸着脸，眼睛对着眼睛，相互对视对峙着，刘星辰的目光不停的上下打量着黄毛，而黄毛则是一直盯着刘星辰的眼睛，目不转睛，好像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东西似的。 两个人静默的看着对方大约有十几秒，黄毛这才说话打破了沉默： “你们俩究竟谁负责来这里交易？快点说清楚？” 刘星辰知道交易这种事必须一个人说的算，尤其是到了关键时候，想要讨价还价也必须是由一个人张口，这里的卖家不可能花费时间和每一个人去讨价，现在必须确定一个买卖的主角。 刘星辰看了一眼周怡，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件事从开始也是她联系的。但周怡现在一脸的茫然，刘星辰能感觉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怡有过带货的经验，不过那是和郭亮一起，一切都由郭亮安排好，周怡看到的只是表面，她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轮到自己上阵，才发现一切并不是想自己想的那样。 周怡站在那里没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周怡从出境后心中就极其紧张，但还得故作镇静，扭曲的表现让她内心承担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罗哥的出现。 出现一个自己熟悉或者是见过的人，这样才能让周怡的压力彻底消除，但情况却发生变化，现在来接头的人却称连罗哥都不认识，一度让周怡怀疑自己找错了人，一时间巨大的变化让她承受的压力直接使她的情绪崩溃了。 “她负责交易，不过她是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刘星辰对着黄毛说。 “那你是干什么的？”黄毛恶狠狠的对着刘星辰问。 “我是来帮忙带货的。” “你们到底谁说的算？” 黄毛看得出来周怡很紧张，相比之下刘星辰却很镇静，正常来说能到这里买货的人不应该是周怡这种反应，刘星辰到像是一个老手，周怡更像是一个傀儡，被刘星辰推在前面冲锋陷阵的。 但黄毛对刘星辰和周怡的关系并不在意，他只在乎谁是负责谈生意的，所以面对这种没法确定的情况后，他便直接开口问道。 “她说的算。” 刘星辰指了指周怡，这件事至始至终都是周怡联系的，到了这一步自己可不能越俎代庖。 “那你留在这里，你跟我走。”黄毛指着周怡说。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看到周怡站在原地没动，黄毛又说了一遍。 周怡听见黄毛说的话了，但是她现在有些慌乱，眼前的形势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本来周怡以为能遇到自己熟悉的人，但现在眼前来接头的人连自己提出的人名都不认可，这让周怡的心彻底的凉了。 别说是来买毒品，在这种三不管的地带很容易遇到黑吃黑的情况，就算是来赌博消费的人，一个女人来到神鬼不觉的境外，和一个陌生人离开酒店去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同意。 周怡也不例外。 周怡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转过来一直看着刘星辰，她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来到这里是要买毒品的，可是现在接头的人并不认识，去还是不去？对于周怡的内心来说已经做出选择，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人的本能就会回避。 她希望刘星辰帮忙，她现在不敢和这个人离开酒店。 刘星辰自然明白周怡的意思，他也没想到接头有这么难，更没想到一路上表现出坚定意志的周怡在最后关头竟然退缩了。 “朋友，我能不能陪着她，她自己一个人孤身在外，换做谁都害怕，让我陪她过来也是这个原因。”刘星辰开口劝说。 “她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不管，但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这里的规矩你难道不懂吗？如果你能说的算，你就跟我们走，不然的话，谁说的算谁就跟我走，只能是一个人。” 黄毛说话的口气很生硬，容不得一点回旋的余地。 “货是她联系的，但钱是我出的，她和你一起去谈货可以，但钱得留在我这。”刘星辰说着将放在旁边的行李箱拖到自己身边。 黄毛听完愣了一下，他这一愣的表现让刘星辰看的清楚，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 在这里出货就是为了钱，钱在谁的手里谁才是老大。同样，黑吃黑也是为了钱，如果你在这里抢了一袋子毒品的话完全没有什么作用，毒品在这里不是硬通货，只有运到另一边，中国境内才值钱。 只要钱放在刘星辰这里，那么周怡就安全了，没人会对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感兴趣。 “我就在这等你，你放心去谈价，东西是我要的，没见到货我肯定不会走。”刘星辰又对着周怡说道。 刘星辰这句话里包含了三个意思，第一告诉周怡他在这里等，第二对着黄毛说明自己是要货人，而周怡只是中间人，第三他说必须要拿到货，把自己的底线亮出来，也是将黄毛稳住。 毕竟黄毛是为了钱，只要有货，就能拿到刘星辰手里的钱。 “我自己和他去？”周怡问刘星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事一直是你联系的，你不去谁去？你放心，钱在我这里很安全，你带着货回来我才会把钱付给他们，看不到你或者是货我都不会付钱的。” 周怡是聪明人，刘星辰的话她一听就明白了，她虽然害怕但并不笨。刘星辰的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提醒，告诉她只要钱在自己手上，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想把这件事做成的话，周怡必须自己跟着黄毛走。 “好吧，我去。”周怡艰难的做出一个决定，伴随着颤音说出这句话。 “走吧，抓紧时间。” 刘星辰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周怡跟随黄毛走出大门，门外听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周怡坐在车后面，也没有头盔，黄毛发动起车子随着一阵突突声便往小勐拉的西侧开出去了。 贩毒和赌博是小勐拉最重要的两个产业，但在缅甸掸邦自治区的法律规定中，毒品和赌博是被严厉禁止的，这就导致了虽然大街上两侧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店，上面挂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但所有的赌场都在地下室。 毒品也一样，没有像市场那样开门营业般的进行买卖交易，毒贩子对于当地治安巡逻队还是略有顾虑的，在这里进行毒品买卖必须要用隐蔽点的方式，虽然更多的是形式上的过场，但也需要走完。 就像这一次，关于毒品价格的谈判，必须是一个人与卖家面对面来谈，地点由卖家选择。 第七十四章 小勐拉与打洛镇只有几公里的距离，站在高处就能远望看到中国境内，但两个近在咫尺的城镇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风格，凌晨的打洛镇和中国各个地方没什么区别，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小部分处于兴奋的人群则是在酒吧和夜店挥洒自己无处放纵的激情。 时至凌晨，小勐拉却依旧是一片吵杂，酒店门口时不时的有人进出，周边饭店则是爆满，俨然一座不夜城。 刘星辰坐在金帆大酒店的大堂里，旁边放着行李箱，静静的等着。等待周怡的消息，他知道，只要钱在这里，周怡人就是安全的。 这里的地方自治法律虽然禁止毒品买卖，还有治安巡逻队监督，但即使抓住有人倒卖毒品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处罚，常常是罚款了事，真正的危险在与同行，也是抢货的人。 抢货俗称黑吃黑，在毒品买卖犯罪中时有发生。几乎吸毒的人都能说出自己吸食的毒品来源于那里，但真正来到这里把毒品带回去的人少之又少，偶尔有胆子大的来碰运气，往往也会是空手而归，后来这些买不到毒品的人就把目标转移了，从买毒品变成抢毒品。 当地制毒贩毒的人他们肯定不敢抢，所以他们只能把目标放在同样是来买毒品的毒贩子身上，俗称黑吃黑。后来抢来的毒品并不好出手，还得冒险入境带回到国内，久而久之黑吃黑也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抢毒品变成了直接抢来买毒品的人身上的钱。 黄毛能知道周怡的手机就说明他与周怡联系的买毒上级有关系，但也不可不防，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刘星辰从黄毛一见面不客气的语气中就感觉到这个人有股危险的气息。 刘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周怡还没有动静，于是要了一杯咖啡。在这里一杯普通的咖啡需要六十块钱，就是和便利店里的速溶咖啡一模一样。金帆大酒店地下就是赌场，钱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数字。 又过了一个小时，凌晨三点多，每次有人从赌场推开大门走出来时，刘星辰都能听见传出来的喧嚣声，这时比起之前已经降低了不少，说明赌场的人也变少了。如果不是冬天的话，现在天色已快露白肚了，刘星辰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周怡打一个电话，一方面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但又怕电话会影响到她与上线谈交易。 正在刘星辰纠结的时候，只见周怡一个人从宾馆大门外走了进来，一脸憔悴。 “你怎么才回来？谈的怎么样？”刘星辰问道。 “还行，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不过吓死我了。” 周怡走进来说着话便一下子倒在大堂的沙发上，整个人的身体陷在里面一动不动。 “吓死你了是怎么回事？”刘星辰又问。 周怡拿起沙发前放着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开始和刘星辰讲述她与黄毛离开金帆酒店后发生的事情。 黄毛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周怡坐在后面，沿着大路开去。一开始周怡以为会在其他的酒店碰面，可是车子径直从小勐拉镇上开了出去。 这可把周怡吓的够呛，一路在后面问要去哪。黄毛告诉她说最近治安队检查的比较严格，在小勐拉里面不允许有毒品交易，他们也不敢在镇上谈，所以只能到镇外。 小勐拉比打洛要大一些，但摩托车有十几分钟也能开出去，车子出了镇上光景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镇外的路边有路灯，但几乎没有好用的，偶尔几个亮着光也是外层玻璃破碎，只剩下一个灯泡发亮，光照连将路灯杆都无法照全，更别提前面的路了。 周怡都分不清这一路开的是水泥路还是土石路，时而平坦时而颠簸。 从出了小勐拉之后周围的房子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目所能及的地方再也看不到超过两层的楼，更多的都是平房，就像普通的农村一样，只不过凌晨时分家家的灯都是亮着的。 车子就这样一直往前开，期间拐过几个弯，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荒凉，开很久才能看到一户人家，其余时间周围全是树丛。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这条路和之前越境时走的路差不多，两边的树丛枝叶不停的碰到腿上，又开过一小段路后周怡看到前面有一栋大房子。 这个房子也是平房，不过外面有一个院子，黄毛开到门口时打了一个口哨，然后院门才打开，接着黄毛骑车将周怡带进了院子里。 这是一个三合院，除了进门的一侧是围墙外，剩下三面都有房子。 车子开到这里的时候周怡说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上了，这栋房子周围没有一户人家，就像是在深山老林里突然长出来似的，看到黄毛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周怡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 到了大房子后黄毛将周怡带到旁边的一个屋子，过了会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周怡也不认识，不过这次周怡学乖了，没有再提罗哥这个人。 这人先和周怡确定了下手机号码，然后当着周怡的面拨打了电话，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拿着电话说话，周怡这才知道这个人是为了试探声音确认通话的人。 一切核实后，这个人才坐下来，开始和周怡谈论交易的事情。 周怡说自己一开始在电话里定的是十条货，按照她听郭亮所说的经验，冰毒咋缅甸的价格应该是不到二十元，十条货就是十公斤的毒品，总价应该不到二十万。这次周怡带了二十万，价格上应该没问题。 周怡准备的说词是对方一旦没有这么多的货，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来压价格，但令周怡没想到的是，这人开口便告诉周怡，现在货已经配好了，不过是按照二十条一批次，也就是说这次周怡想要拿货的话必须要一次性拿二十条。 这下把周怡难住了，在来之前她考虑过各种突发情况，就是没想过这里的人提出多拿货的要求。 周怡没想到毒品在这里的量会这么充足，充足到你想要货必须一次性多拿，就像是专门搞批发的市场，对于零售客户毫不在意，只对一次性购买大宗货品的客户服务。 对于周怡来说，别说二十条，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能够带一百条货走，但问题是钱怎么办？周怡只带了二十万，没有足够的钱，在这里钱是一切，没有钱就别想了。 周怡与对方开始讨价还价，周怡一面要保持自己肯定能吃下二十条货的姿态，一面还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只能拿十条货，这次讨价还价不是因为毒品的价格，而是因为毒品的数量。 不过周怡的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在没有危险的袭来，周怡自身将注意力全放在讨价上时，周怡用各种说词终于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是因为其他原因带不了二十条的货，最多只能带十条，价格则是按照市场价，每克冰毒二十元，一共十九万五千元。 剩下的五千元是谈判的人给的让步。 第七十五章 听完周怡的叙述，刘星辰对着周怡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赏，接着又问道： “那什么时候交易？” “明天晚上，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咱们。” “接咱们？我也得一块去吗？” “那当然了，他们的房子位置太偏僻了，真不知道那个黄毛怎么能找得到，要是换做我肯定就迷路了，虽然他们说会将我送出来，但是我怕会出什么危险，所以我决定明天租一辆车，你开车跟着我一起去。” 看来周怡和自己想的一样，怕在这里遇到黑吃黑的，跟着对方的车走一旦出现什么事故自己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如果是自己开车就不同了，起码还可以挣扎一下，总不至于让别人轻松的将钱抢走。 真等到拿到毒品后反而就安全了，在这里黑吃黑的人只是针对钱，对于毒品的兴趣不大。 刘星辰知道关于租车跟去的事周怡一定和对方说了，周怡这次去和人谈判肯定也是取得对方的信任，看来拿到毒品的问题不大，现在应该谋划下一步计划了，还有就是想办法弄清那个特殊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刘星辰和陈国圣讨论猜测过联系方式，陈国圣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甚至连究竟只一个信物还是一个方式都没弄清。刘星辰仔细回想了下和周怡一起出发后到现在的经历，唯独特别之处就是周怡给上线打电话。 难道特殊的联系方式就是电话？看似也说得通，只有掌握这个号码的人才能与上线联系，但这种方法似乎太简单，在国内毒贩子相互之间主要的信任就来自于电话号码，而出事的原因也往往就是联系电话泄露出去，这种联系方式是一柄双刃剑，像小勐拉这里这么大的贩毒团伙不至于用这么落后的办法。 难道所谓的联系方式是人？刘星辰想起周怡所说的对方曾经当着她的面打电话说话，为了是确定电话里的声音是不是她本人，但这种方式也不准，如果对方是用什么仪器进行音频检测的话还有可能，只是听对于判断是否是同一个人很牵强。 还有一点是周怡在描述之前谈价的过程时并没有透漏出具过什么联系方式，周怡对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描述的很清楚了，难道是故意将这点遗漏掉？看着周怡现在还带着些许惴惴不安的心情，刘星辰又感觉不太可能。 人在害怕的时候整体的反应能力都会出现变化，就像自己在审讯时，经常用一些手段让罪犯产生恐惧心理，在这种情况下罪犯很容易说出实话，周怡现在就处于害怕的心情。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进行下去，明天拿到货，把地点摸清，尽可能的获取情报，为以后将这个窝点端掉做好准备。 在来之前的谈话中陈国圣已经将这里的情况给刘星辰做了详细的介绍，包括小勐拉。 小勐拉这里隶属于缅甸掸邦第四经济特区，掸邦与缅甸其他几个邦族不太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法律并且很严格的遵守，在同为中国邻居的多个邦族中属于佼佼者，而且是愿意配合中国进行缉毒工作的佼佼者。 陈国圣说掸邦治安团与云南缉毒局签订了一份双边秘密协议，只要云南缉毒局掌握了确切的毒品情报，能够证明这个贩毒团伙是在掸邦内将毒品运送至中国境内，掸邦治安团就会毫不犹豫的配合中国警方将这伙毒贩子打掉，并且将犯罪人员移交给中国处置。 也就是说，在掌握确切的毒品情况之后，接下来就有可能将这伙制毒贩毒的罪犯绳之以法！ 与刘星辰扮装潜伏计划同步的是，陈国圣已经派人前往云南缉毒局，商讨关于这次行动的事。而在掸邦小勐拉这里常年就有中国的情报人员，如果行动能获得云南缉毒局的支持，刘星辰在这里就会得到接应。 这也是在临行前陈国圣都无法确定接应刘星辰的人是谁，因为他也不知道会是谁，云南缉毒局在小勐拉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个角落，每一次边防口岸缴获毒品都是他们的功劳，只要能获得他们的支持，刘星辰的工作形势立刻就会得到扭转。 陈国圣原计划是让刘星辰尽量拖延时间，再取得云南缉毒局的支持后再进入缅甸，刘星辰也一直在努力，可是周怡一路着急似火，最终再还没有与当地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刘星辰孤身进入了缅甸。 “拿到货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有计划吗？”刘星辰问周怡，现在该谋划下一步计划了。 “这还需要什么计划？当然是立即离开，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噢？这话怎么说？我觉得咱们应该留在这里好好计划一下，十公斤的毒品带回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错了，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你的的意思怕货被抢？” “不，这里有很多眼线，如果让他们发现咱们有毒品的话就会通报给边防口岸，到时候只要咱俩一回到打洛就会被抓。” 听到周怡说出这话刘星辰知道自己拖延时间的计划也不行了，没想到连周怡都知道这里有眼线的事，看来郭亮和她没少介绍这里的情况，除了与人见面随机应变的反应之外。 “咱们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交易，交易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咱们怎么回去？去哪找车？”刘星辰继续问。 “这里越境的摩托车多，每个酒店都有，只要给他们钱什么时候都能出发。” “你的意思是回来后就出发？” “对，如果顺利的话在天亮之前咱们就能返回打洛镇。” “然后呢？一大早去西双版纳坐飞机走？” “先把货发快递送走，然后咱们坐飞机回去，不过只要到了西双版纳没事咱俩就可以放心了，快递时间慢，咱们可以在西双版纳玩两天再走。” “发快递？”刘星辰原以为周怡是想让自己带着行李，现在看她当时说这话只是烟雾弹。 “对，发快递，我这个行李箱是特制的，货藏在里面可以躲过机器扫描，到时候把货用快递发走，咱们人货分离，这样可以降低危险性。” “然后咱们到东海市取货？” “不，快递发到武汉，咱们去武汉取快递，然后坐大客回去，如果直接发东海市的话，对于西双版纳这种敏感地区发送去的行李箱会进行二次检查，如果只是扫描那倒是不怕，就怕被开箱检查，那咱俩就全白忙乎了。” “发到武汉就不会检查了？” “这里有个小窍门，我同时会发一些其他东西和箱子走同一批快递，会大大降低在武汉遇到检查的概率。” “噢？还有这种窍门，是什么？”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星辰终于在周怡兴奋又有点害怕的特殊时刻将这次行程问清楚了，还得知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运毒品的小窍门，看来周怡对这套流程很熟练。 看着周怡脸上洋溢着似乎已经成功的表情时刘星辰暗暗好笑，等到她拿到毒品的那一刻就是她人生结束的那一刻。 第七十六章 第二天刘星辰起的很晚，因为睡下的时候天就已经快亮了，刘星辰感觉自己的时差都快被更改了。醒来之后刘星辰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床上的周怡，她还在睡，对她来说除了体力消耗之外还有巨大的精神消耗，不过她睡着正是好机会，自己得抓进时间将接下来的计划汇报给陈国圣，让他做好准备。 刘星辰轻轻起身离开房间，时间是下午三点钟，走出酒店大门刘星辰朝大街两边打量了一番，没有了霓虹灯映衬的小勐拉看着并没有那么繁华，最高的楼不过五六层，大概只有小县城的感觉，但太阳落山夜晚来临后就变了一副样子，到处是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小勐拉的人很多，这条街两旁都是楼房，每一处楼房的空隙都有商贩，有的是在地上铺摊，有的是推着车，还有的直接就打了一个棚子，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刘星辰在街上一边溜达一边到处看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打电话。 “朋友，喝一碗粉呀？”刘星辰走过一个摊位时摊主冲着他打招呼说道。 刘星辰一看摊位上有一个蒸屉，摊主正拿着一个装着白色浆汁屉插到蒸笼里，这不是肠粉吗？刘星辰心里想，这是广东的特色小吃，怎么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南也会有？而且这是早点，现在都下午了这里的摊位竟然还有早饭？从这人说话的口音来听应该不是本地人。 想起自己刚起床，虽然时至下午，但还是有吃早饭的感觉，遇到坐到摊位里要了一份肠粉。 摊位的棚子里只有刘星辰一个人，走进来坐下才发现比起大街这里还挺清静，于是刘星辰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陈国圣就接了起来，看来这几天他一直处于手机不离手的状态，时刻等着刘星辰的消息。刘星辰快速简略的将事情发展的计划说了一遍，陈国圣一直默默的听完才开口问道。 “你能确定今晚完成交易后立刻就带毒品回来？” “目前的情况周怡是这个意思。” “那好，我安排人在打洛等你，你们到打洛之后肯定要找车去西双版纳，你就提议去打洛大酒店找车，我安排人从那里开始跟着你，周怡一直都不相信你，我感觉入境后她肯定会耍花招。” “我知道了。” 刘星辰低声说，这时他点的肠粉做好了，店铺老板端了进来放在刘星辰面前。 “另外周怡与缅甸那边究竟是怎么联系的？这个你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陈国圣又一次提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我尽量吧，到现在从周怡这里没发现任何破绽。”刘星辰有些遗憾的回答。 “这点一定要查清！关系到咱们能不能掌握足够的证据，然后取得云南缉毒总局的支持，将这个制毒工厂一锅端掉，彻底斩断这条毒源！” “我知道。”刘星辰勉强的回答。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只要周怡不说，单纯靠观察的话，只要周怡不是在上线眼前亮出联系方式的话，刘星辰都无法判断到底什么举动才是体现特殊的联系方式，是电话？是语言？是什么信物？现在刘星辰连这个联系方式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明早见分晓，你注意安全。” 陈国圣怕给刘星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说几句话便匆匆挂断电话。 明早见分晓，挂断电话后陈国圣最后一句话又在刘星辰脑海中浮现出来，今晚是最关键的，甚至用战斗来比喻都不为过。刘星辰对于将毒品拿到手带出来很有信心，但对于如何将与上线特殊的联系方式查出来却不太有信心。 吃完肠粉刘星辰的身体有种刚醒过来的感觉，但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夜晚即将到来，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现在需要找一台车子，刘星辰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汽车租赁这一类的店铺，于是找附近的人打听，小勐拉虽然属于缅甸，但这里的人都说普通话夹杂着本地方言，整个镇上到处都是汉字标识，连手机信号都是中国移动的，如果不是偶尔有人说缅甸语，在这里和中国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人告诉他想要车子可以直接在酒店租，大街上开过的各类豪华轿车大多都是酒店接送客人的。 刘星辰返回金帆酒店，去前台提出想租一台车子，果然如人所料，很顺利的租了一台老式的奥迪轿车。在这里租车不需要身份证，甚至不需要驾驶证，只要有押金就能把车子租给你。 在酒店后院刘星辰看到这台车，有明显的车舵改装痕迹，估计是不知从哪盗抢来的车子吧。正在检查车子的时候刘星辰的电话响了，是周怡打来的，原来她醒来看到刘星辰不见了自己先慌了，得知刘星辰在租车后这才放心。 晚上七点半，刘星辰将车子开到金帆酒店门前，周怡则早早的在大堂坐着，等待黄毛来接她。 在临出发前周怡终于当着刘星辰的面将行李箱打开，箱子一打开刘星辰就发现不对劲，箱子里面的空间明显要比从外面看上去的感觉小很多。周怡拉开箱子里的拉链，然后从拉链里的袋子中掏出一块金属板子，板子拿开后刘星辰看到在后面还有一个夹层。 周怡从夹层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一共是二十叠钱，一叠是一万，这是她一开始便准备好的现金，直接藏在箱子夹层里带了出来。 “十公斤的货能放的下吗？” 刘星辰用手摸了摸箱子里的夹层，里面四周都是硬邦邦的，应该都是贴上了能防止x光照射到的材料，这种东西很好买，价钱也不贵，是一种生活中常用的东西，只是很多人不知道它还有这种用途。 “你放心，按照这里的包装，应该正好装下。”周怡信心满满的说。 看来她曾经用过这个箱子带货，从她一脸自信的样子刘星辰就能猜到，面临着即将拿到毒品，带着即将成功返回国内的喜悦，周怡终于放下了戒备，不小心对刘星辰说了实话。 晚上八点，黄毛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前，他依旧是骑着电瓶车，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们都准备好了呀，咱们出发吧。” 黄毛看了眼车内的刘星辰，又对着站在门口的周怡说道。 第七十七章 黄毛在骑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刘星辰一眼，眼神很不友善，显然对刘星辰有很强的戒备。周怡跟在后面坐到摩托车的后座，然后冲着刘星辰招了招手，示意他要跟上。 黄毛骑着车一骑绝尘而去，刘星辰急忙深踩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摩托车轻车熟路，开起来几乎不减速，刘星辰一面需要躲避走在大街上的人，一面又要盯着黄毛，这时刘星辰发现他把自己染成一头黄发对自己太有利了，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黄色的头发很显眼，让刘星辰不至于跟丢，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小勐拉最繁华的地段开了出去，接下来刘星辰驾驶的轿车变成了优势。 马路两边已经没有酒店和店铺，都是一栋栋的平房，看着便知是当地人居住的房屋。这时前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辆摩托车，刘星辰紧紧的跟在后面，摩托车的速度这时反而慢了下来，因为两边没有路灯，这时还得靠车灯照亮前方。 刘星辰一边开一边默默的记下路线，这里的马路都是水泥路面，如果是白天还可以靠一些参照物来辨别拐外的地方，但在黑夜里看过去，路两边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零星的房屋。 刘星辰只能靠着开车时间来判断开了多远，估算一下距离，然后将拐弯的位置刻画在脑海里。 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周怡说过的荒无人烟的地方了，这时的马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土路面，两旁再也看不到房屋，只有茂密的丛林和灌木。如果不是前面有一辆摩托车的话，刘星辰感觉自己独自开车走在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摩托车在前面停了下来，刘星辰也跟着停车，看到周怡冲着自己招手，便走了下来。 “前面轿车过不去，你是在这等着呢还是和我们一起过去？”黄毛转过来对刘星辰说。 刘星辰下车才看到这有条分岔的小路，小路只有半米宽窄，只能容纳摩托车开过去，顺着小路往前看黑乎乎的，不知道还有多远，前面就应该是周怡所说的和他们交易的大宅子了。 刘星辰看了眼周怡，其实自己是想一起去的，去的话才有机会弄清周怡和对方特殊的联系方式是什么，但自己怎么去？摩托车只能载一个人，黄毛问这句话其实就是变相告诉自己最好在这里等着。 “你把我送过去之后再回来接他吗？”周怡问黄毛。 “哪有这种事，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想办法。” “那你在这等着吧，把行李箱给我。”周怡现在变得比刚到这里时坚强多了。 刘星辰现在反而有些被动，一路跟着过来结果却没能参与到最后的交易过程，这不是白来了吗？而且连交易的地方都没去过，大宅子里是什么情况？有几栋房子？有多少人？这对于以后展开抓捕都是很重要的情况，自己竟然没机会摸清。 但刘星辰没法要求自己一起去，这毕竟是周怡主导的交易，如果周怡强烈要求自己陪她的话，还能用来做一个借口，可是现在周怡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再要求去的话显得有些不合理。这里的人又极其多疑，一点点不合理的地方都会让他们出现各种想法，反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入虎穴一要有胆量，二要有机会，望着前面一片漆黑的道路，刘星辰觉得这两样自己都不具备。这里是缅甸，不是中国，如果出现意外没人会来救自己，想到这刘星辰不禁有些害怕，他这时的心态仿佛和周怡刚到这里时的一样，现在两个人的情况正好相反。 刘星辰二话没说，将行李箱从车上拖下来交给周怡，他决定不去了。 人生总是会有遗憾，做事也一样，不可能十全十美，自己又不是专业的卧底人员，这次来只是扮装侦查，对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意了。刘星辰心中一边想一边安慰自己，但刘星辰心里清楚，阻止自己继续前进的那些原因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害怕。 任何人对于未知的危险都会感觉到恐惧，刘星辰也是人，在缅甸内和当地的毒贩子打交道与在国内完全不一样，说直白点是在刀口上跳舞，稍有不慎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压迫下，刘星辰屈服了，望着眼前的黑暗，刘星辰退缩了。 周怡坐回到摩托车上，刘星辰把行李箱放在她后面，让周怡用手扶好，然后对她说： “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周怡点点头，没等回答，黄毛便开动车子，两个人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坏掉一半的车尾灯发出一闪闪的光，在某一个位置突然消失，然后再也没出现。 前面应该是一个岔路或者是弯路，刘星辰从后面看着想道。 中缅交接地处热带，虽然现在是深冬，可是这边白天温度最高能到达近二十多个度，加上热带雨林散发的热气，这里俨然是一副夏天的模样。但晚上却变了一副样子，刘星辰感觉这里大约温度只有十几度，刚才站在车下面自己甚至觉得有些冷。 是因为导致自己退缩的恐惧产生的冷？还是外面温度真的变凉了？刘星辰不清楚，他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然后打开空调，随着呼的一声，一阵烟灰被从空调口中吹了出来，然后便是一股酸溜溜的气息，刘星辰急忙又把空调关掉。 现在刘星辰反而有一种放松的感觉，等会周怡拿着货回来，两个人就可以开车返回了，等回到国内那么一切又都会到自己的掌控中，接下来便是找机会实施抓捕，不知道周怡在被抓的时候看自己会是什么眼神，想到这刘星辰不禁有了些期待。 刘星辰拿出手机本打算给陈国圣发一条短信，结果发现这里没信号，手机屏幕显示只支持紧急呼叫，但这里又不是国内，紧急呼叫的对象是公安局，在这里又没用。 刘星辰将车子调了个头，往路边靠了靠，不过停靠完他觉得没必要这么做，从开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遇到其他的车子，包括摩托车，一直只有黄毛和自己。 接着刘星辰又回忆了下刚才来时的路线，他感觉自己原路开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几个路口拐弯都记得很清楚，这里岔路虽然多但并不是到处都有岔路，每隔一段路才有分岔路。 记路是刘星辰一个特长，在很早之前没有导航的时候，刘星辰在出差抓人时便表现出这个特长，拿着一本全国地图来指导开车路线，如同现在的导航，能把车子从市内选出最合适的一条路开出去或者是到达目的地。 没想到这个技能在导航通用的这个时代还能起到作用，刘星辰又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自从离开了小勐拉后信号就逐渐消失了。 第七十八章 刘星辰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那条小路，等待出现光亮。 只要出现光亮，那就说明摩托车开出来了，车上会载着周怡带着买来的毒品。在晚上出发前刘星辰专门找金帆酒店的前台约了两台车，在这里的赌场都会提供出境服务，小勐拉做这个买卖的人比打洛要多的多，有些人甚至敢推着车钻过铁丝网，把客人一直送回到打洛，只有多给他们些钱就能办到。 刘星辰约定的越境车子是后半夜，酒店前台立刻就答应，在收下刘星辰的钱后，信誓旦旦的说晚上车子就会在酒店这里等他们，最迟可以等到四点，只要天不亮就可以越境。 刘星辰又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按照昨天的时间来说，周怡应该拿到毒品了，可是人怎么还没出来？对了，刘星辰想到，周怡是要把毒品装进行李箱然后封装好，其实这道工序他们可以返回宾馆在做，可周怡一直想立刻返回，恐怕她是在毒贩子的大宅子里一边拿到毒品一边开始装货。 刘星辰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独自坐在车里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这种感觉太不合时宜了，现在他应该是揣着一种略带紧张的心情，可是他却紧张不起来，周围的静谧给他一种安详的感觉。事情至此已经很顺利了，如果自己现在在现场估计才会是另一种感觉，但现在自己像一个外人一样。 自己在整件事最关键的时候置身事外了，这也不能怪自己，对方的车子只能坐一个人，摆明了不让自己跟着去，刘星辰心里想。他还在不停的安慰自己。刘星辰在内心的最深处是有些自责的，他对于自己没能一起去，将这个贩毒团伙的情况摸清楚，查明白很后悔，但现在他后悔也没用。 刘星辰自己也无法真切的感触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本来平静的内心在下一秒又变得情绪复杂，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刘星辰也变得焦虑起来，愈发后悔自己应该跟着去，然后怕这股参杂着不良情绪的思维影响到自己，刘星辰还得不停的对自己进行暗示来安慰。 正在刘星辰陷入一种多变的纠结的情绪中时，他突然听到一阵阵突突声，这个声音很小，但此时周围非常安静，只有细细虫鸣，一下子就被突突声盖过去了。 这是摩托车的声音，这里的摩托车有电动的和汽油的，电动的有马达声，但很小，只有汽油的才会发出突突的声音。刘星辰抬起头盯着那条小路望过去，依旧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灯光，刘星辰又朝这条马路的前后方向望去，也没看到有亮光。 这个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如果是摩托车的话应该能看到车灯呀？在这黑漆漆的路上开车，不开灯那是找死。刘星辰将车窗打开，这时听得真切，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也就是一开始车子往这里开的方向，而且听声音不至一台车子，这时突突的声音已经连成一片了。 刘星辰早已将车子调了一个方向，不然的话可以将车前面的远光灯打开，顺着马路照过去看看是什么，但现在自己只能从后视镜往后面看，依旧是漆黑一片。 声音越来越大，摩托车已经很近了，但是刘星辰依旧没看到周围有亮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见鬼了？刘星辰将车窗关上，然后又将车子锁上。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相当于深山老林，真要是看到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必须毫不犹豫的自救，想到这刘星辰用脚踩住刹车，将手刹放下，准备好随时一脚油门就能冲出去。 刷的一道光照过来，刘星辰看到后面出现了一辆摩托车，就在自己后方十几米的位置。后面的马路很长，很明显这辆车是开到近前才打开车灯的，这个情况很可疑，而且刘星辰只看到一辆摩托车开灯，听声音肯定不至一辆车。 不会是遇到打劫的吧？刘星辰双手握紧方向盘，打起精神做好准备，又朝小路望了一眼，没看到任何有人的踪迹，周怡还没回来。 “刘祥。”骑摩托车的人用汉语喊出两个字来，刘星辰在车里听得真切，是自己的拟用的名字。 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知道刘祥这个名字的只有周怡，难道是周怡告诉他的？那么这几个人都是贩毒团伙的，可他们怎么从后面的马路出现？黄毛带着周怡是从小路开进去的，那这几个人是从哪来的？一瞬间刘星辰的脑海里涌现出好几个问题。 “刘祥，下来。”骑摩托车的人又喊道，他已经开到刘星辰的车后面。 正是因为他喊出刘祥这两个字，刘星辰踩在油门踏板上的脚才松了一下，本应该一下子冲出去的车子还停在原地，就在这一晃之间，骑摩托车的人从车后面来到驾驶室旁边。刘星辰转头一看，是黄毛。 “下来，我带你去。”黄毛用手敲了敲刘星辰驾驶室的玻璃说道。 要带自己过去？出什么事了？周怡人呢？是需要一个人帮忙装毒品吗？现在刘星辰的脑海里涌出一堆问题，可是没人解答，这些问题只能由他自己来思考，但是得不出确切的答案。 “快点，快点。”黄毛看到刘星辰坐在车里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又敲了敲玻璃催促道。 刘星辰依旧没下车，他想先问清楚情况，于是将车玻璃按下来，对着黄毛先问道： “你送过去的那个女的人呢？货在哪？找我过去干什么？” “女的让你过去帮忙装东西，东西比她预计的难装，有这么大。” 黄毛对着刘星辰招用手比划了一个样子，不过看着黄毛比划的大小应该没有行李箱那么大，东西不至于装不下，不过黄毛为什么从这条路开过来？而不是他们一开始走的小路？而且听声音他们开过来的不止一台车，怎么只有黄毛一个人，其他的车子呢？ 刘星辰觉得有点奇怪，想从后视镜往后面看，结果发现黄毛的身体堵在车门前，用手比划大小时正好将后视镜的视线挡住了。 “你靠后一些，我把车往旁边靠一靠。”刘星辰用手指了指后视镜，想了一个借口说道。 黄毛听完身子往后一缩，在他身子挪开的一瞬间刘星辰看到从他身后出现一个人，这个人趁着黄毛用身体挡住后视镜的时间从后面偷着走到近前，这个情况很不对劲！不过等刘星辰反应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在黄毛让开身体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往前一步堵在黄毛露出的缺口处，一直冰冷的铁管从他身上探出来，顶在刘星辰的头顶。 “下车！”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 刘星辰看的真切，一把灰黑色的双管猎枪，手指就扣在扳机上，枪口顶在自己的头顶，只要对方手指微微一动，自己的脑袋顿时就会血肉横飞。 第七十九章 刘星辰手慢慢离开方向盘，轻轻的推开车门，拿着枪的人顺着车门开启的方向往侧边退，但是手上的枪依旧紧紧的顶在刘星辰的脑袋上，直到刘星辰从车上起身下来，他才将枪管从窗户中抽回来，然后保持着距离指着刘星辰。 刘星辰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他看到黄毛出现以后想了好几种可能性，但从来也没想过他们中会有人拿着枪对着自己。这意味着什么？刘星辰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知道自己是警察。 这是怎么暴露的？难道周怡早就发现了？在毒品交易完成之后将自己出卖了？刘星辰想了想感觉不对劲，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周怡都没有觉察出自己的身份的可能，那么又是谁会将座机泄露出去？ 知道扮装计划的寥寥数人，这些人现在又都在东海市，即使泄露的话消息也不会传到缅甸这边来。 在经过大脑快速思考之后，刘星辰初步认定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对方用枪指着自己也许是出于什么误会。难道是周怡将自己出卖了？她在成功拿到货之后编了个理由，想借这边贩毒团伙的手除掉自己？ 事到如今，只凭自己想肯定是想不透。刘星辰下车之后黄毛立刻钻进车里，将车子熄火关掉，然后又把车子锁上。 “把手背到后面去。”黄毛对着刘星辰说道。 “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和我一起的那个合伙人哪去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刘星辰试探的向黄毛问道。 “别废话了，你现在和我们走一趟，去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黄毛从身上拿出一根绳子冲着刘星辰比划。 让自己和他们走一趟，看来这伙人并不是想直接杀死自己，刘星辰一边琢磨一边从黄毛说的话中分析。但贩毒团伙复杂多变，前一秒对你客客气气的，后一秒就能朝你开枪，虽然黄毛没说要对刘星辰不利的话，可是去到地方后就不好说了。 刘星辰观察了下周围的形势，他们一共三个人，黄毛站在自己身边，拿着绳子应该是想把自己的手捆上，另外一个人拿着一把双管猎枪对着自己，这种枪越近威力越大，这个距离能把人身上打出一个大洞。 最后一个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三个人，别说一举将他们制服了，自己拼了命能不能从这里跑出去都是个问题。黄毛从长相到说话看应该不是本地人，另外两个又矮又黑，一看就知道是当地人。 小勐拉这边的人以掸族居多，他们身材矮小肤色黝黑，但你要是以身材来估算他们的战斗力那就大错特错了，掸族人凶狠好斗，倔强的精神和近乎于不通情面的较真程度，让很多人与他们打交道时很难占到便宜。 缅甸政府对于中缅边境的这些邦族曾多次进行攻击和分化，结果到现在反而是掸邦越来越强，这和居住在这里的掸族人本性凶狠也有很大的关系。 对付这种人如果你是想要逃走的话，那就不用合计了，根本不可能，除非使眼前三个人全部丧失行动能力，但这对于刘星辰来说太难了。 刘星辰曾经练过一些格斗术，年轻时也曾获得过比赛名次，可从工作后刘星辰发现，这些看似具有攻击性的搏斗手段在真正格斗时都是花里胡哨的架子，面对一个人还能有点胜算，但只要对方人多，双拳难敌四手，纵使你是武术大师，在面对几个亡命之徒时，什么八卦掌百兽拳的都不如一根棍棒来的实在。 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手背到后面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就是为了钱，那也可以，我能来这里也做好了舍财的准备，这次全当买了个教训，但你们得把话说明白了。”刘星辰话里话外表现出认怂的态度。 “你别废话了，去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车吧。” 黄毛用绳子将刘星辰的手捆了起来，他只捆了两层，将绳子在刘星辰的手腕上缠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刘星辰扭了扭手腕，绳子甚至没有系紧，手腕还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看来对方对自己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如果真的要害自己的话，这根绳子起码能把自己整个人都捆起来。 刘星辰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黄毛在前面开车，后面的人将双管猎枪搭在摩托车的车把前面，枪口从后面正好对着刘星辰，另一个人则是在最前面开着车灯带路，三个人就这样顺着大路往前开去。 骑了大约三五分钟，前面出现一道沟壑，上面有一块铁板，三个人从铁板上开过去，然后最前面带路的人下车，从路边捡起一根绳子开始拉拽，直到把架在沟壑上的那块板子挪开，三个人这才重新上路。 刘星辰这才知道之前黄毛为什么没走这条大路，没有这块板子的话，这条沟就把路拦住了，这块板子就像一个能移动的吊桥，只有在沟壑这边才能操控放上去让摩托车通过，也就是说只有从这里往外走才能走这条路，回去的话只能走小路。 一开始刘星辰还奇怪通往贩毒团伙住处的地方的路只能通过摩托车，难道这里的人都只开摩托车吗？现在刘星辰才知道，原来有大路，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走。 这条路宽度足够轿车通行。 又开了一小段路，刘星辰已经能看到前面的大宅子了，最大的是一栋二层楼，每个窗户都亮着灯，照在四周能看到宅子外面有一道院墙，中间是一扇大铁栅栏门。 三台摩托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刘星辰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这里是一个三合院，中间是一片空地，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平房，正中间是一栋二层楼，门口还停着两辆轿车。 空地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个架子，但是黑夜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哗啦一声响，刘星辰发现身后有个人将大铁门关上了。 “下车吧。” 黄毛先从车上下来，然后用手拉住刘星辰反绑的绳子使劲一拽，绳子就从他的手腕上脱落下来。 其实这一路刘星辰反复用手腕挤弄绳子，已经将绳子扣的开口越拉越大，为了以防万一可以随时脱逃，没想到黄毛直接将绳子扯下来，看来他们从回到大宅子后就根本没在乎自己会不会逃走。 刘星辰注意到关上大门的人转身上了另一侧平房的屋顶，上面有一个遮雨棚，这人就钻到里面去了，原来这个是专门用来放哨的岗位，看来这个宅子戒备森严。 第八十章 “你跟我来。”黄毛示意刘星辰说道，然后往最大的房子走过去。 刘星辰还没动身便感觉到有东西顶了自己一下，发现是身后的人依旧举着枪用枪管捅了下自己的后背，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过去。 院子正中二层的大房子从外观看和江浙一带的农家院落差不多，但这座房子修建的有些特别，正中间没有门，在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小门，黄毛带着刘星辰走进了左边的门里。 屋子不大，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地面是水泥铺的，墙壁上有一层白色的涂料但还露着红色的砖头，好像没建完似的。 “坐下。”黄毛对着刘星辰说，刘星辰按照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人跟着你们来了，总该把事情说明白了吧？”刘星辰向黄毛问道。 “你现在别和我说废话，在这等着就行。”黄毛回答。 刘星辰只能坐在椅子上，左右打量了下房间，这时发现在另一侧有一个向下的楼梯，由于仅靠墙边，刚进来的时候刘星辰都没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个地下室？刘星辰又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屋子没窗户，除了自己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就剩下在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那里还有一个门了。 只不过这个门是一扇防盗门，刘星辰还没仔细看这扇门就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光头。 “文哥，人带回来了。”黄毛对着光头说。 刘星辰看了看被称作文哥的人，身材和刘星辰差不多，感觉能更壮实一些，穿着一身花格子衬衫，短裤配人字拖，典型的当地打扮，不过肤色挺白，看上去和黄毛差不多，应该也不是本地人。 “你叫刘祥？”文哥开口说话，声音粗重低沉。 “是，我想知道把我绑着带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钱呢？货呢？你们这是做生意的意思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生意？” 刘星辰怀着多年与各式各样的人接触经验，加上对各式各样的人的了解认知，立刻能辨别出眼前这个叫文哥的人应该是这里的头儿，对他说话就需要有几分注意，不能太过火也不能太软弱，于是刘星辰委婉的表达出关于这次交易的疑惑。 “事情确实出了一点差错，所有有些事我得问问你，你要如实的说，为了我好，也是为了你好。” 文哥说话语速平缓但听着让人有种不可抗拒的感觉，他说的话和刘星辰说的一样，都是旁敲侧击般的话中有话，第一轮试探下来刘星辰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不是简单糊弄一下就能混过去的，必须要小心应付。 首先刘星辰知道事情出了差错，但刘星辰不知道是哪里出岔子了，难道是周怡心怀鬼胎被发现了？这也不可能呀，周怡心里藏的那点小算盘只是为了用来对付自己的，在这里还不至于耍什么小聪明，但究竟是什么差错？ 有些话不能明说，说出来反而会露馅，就像现在刘星辰不能直接问哪里出了差错，一开口就容易让人怀疑出问题的事都是刘星辰安排好的。现在刘星辰只能装傻，等着文哥一点点的将问题剖开问，自己再慢慢回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尽快及时补救。 刘星辰冲着文哥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文哥问道。 刘星辰一边揣摩文哥这个问题更深层的含义，一边想周怡应该如何回答，文哥很可能问过周怡同样的问题，自己的回答必须要能对的上，不然就露馅了。 之前自己和周怡定好，一切由周怡负责，自己则是帮忙运货，后来在第一次见到黄毛的时候为了防止周怡独自去谈价格有危险，刘星辰当着黄毛的面谎称钱是自己的，找了一个借口将钱留下。 “一切都是周怡告诉我的，她说能从这里买到货，所以我才跟着她一起来到这里。” “钱是你出的？” 刘星辰考虑了一下，他觉得黄毛肯定和文哥说过自己和周怡谈话的内容，但是现在黄毛将自己带来，还是用枪逼着过来，文哥也在话语中透漏出来出了问题，那么问题很可能是出在周怡身上。 现在刘星辰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文哥问自己这些问题究竟要做什么，如果问题再周怡身上，那么周怡就会身处危险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周怡肯定会用钱来保命，她会说出这笔钱的来源。 按照这种推测的话，刘星辰就不能再撒谎了，这里的人不会去管你撒谎的理由是什么，也不会去管你撒谎的原因，只要是撒谎那么就犯了大忌。 “钱是她出的。”刘星辰立刻说了实话。 “她联系货，她出钱，一切都是她的，那你跟着来干什么？” “她欠我一笔钱一直没还，后来她和我说想去南方拿货回来卖，然后才能还钱，一开始我并不想来，我只是想要钱，但是周怡告诉我想要钱就得陪着她一起过来，所以我才来的。” 刘星辰原原本本的将来时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那个女的把你拉进来的？” 话说到这里，本来模糊混沌的情况渐渐清晰起来，文哥一直在向刘星辰确认和周怡的关系以及来到这里的原因。刘星辰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周怡应该是出事了，不然如果这里的人依旧信任她的话，就没必要将自己拉进来问话。 刘星辰立刻决定与周怡的关系进行切割。 “也不算是她拉我进来，我加入是为了尽快把钱拿回来，不然我还害怕她拿到钱后跑掉怎么办？” “你以前做过这类买卖吗？”文哥又问。 刘星辰立刻明白了这句话潜在的含义，一个人因为要从另一个人那里把欠的钱要回来，就和另一个人一起参与来这里贩毒，这从逻辑上行不通，贩毒是掉脑袋的大罪，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为了要钱而去做这种事。 “我在南方待了快十年，各种各样的买卖都做过，虽然没接触过这类东西，但也都差不多，触犯的法律肯定都够枪毙了。” 刘星辰说的时候微微笑了笑，以显示自己回想起之前做的那些买卖与现在相比都差不多，自己也是一个黑货贸易行当里的老手。 “你都做过什么买卖？”文哥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显得对刘星辰即将说的话有几分兴趣。 “活物和死物都有。”刘星辰故意回答的很笼统。 活物指的是野生珍稀物种走私，死物则是指人体器官走私。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编的太过分，眼前这个人才是黑货道上的老手，稍不注意被发现破绽就麻烦了。 不过刘星辰办过一起非法器官买卖的案件，他便把案件里嫌疑人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挪到自己身上，先糊弄过去再说。 第八十一章 “恩，现在活物买家不好找，这个买卖不太好做，但听说死物的价格越来越高，不知道一般活肝在国内能卖到多少钱呀？”文哥继续问道。 刘星辰知道这是文哥在考究他，不过幸好自己之前侦办了一起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的案子，不过这个案子是在一年前，不知道一年之后价格有没有什么变化。 “去年的时候一个是四十万，今年的价格就不清楚了，我过完年就回到东海了，在没做这档买卖。”刘星辰直接避过了今年这个时间段。 “恩，差不多，你们是自己取吗？” 文哥的话说的很有讲究，话全都说一半，如果刘星辰真的是懂行的话，这一半的话就足够了。 “看情况，如果货稳妥的话可以自己取，要是不行的话还得送出去取。” 刘星辰是亲自参与了这起器官买卖案件的全程侦办，对于罪犯每一步的套路手段早已了然于心，回答起来自然也很流畅。他像文哥一样，也不把话说全，回答的都是半截话，懂的人自然也就明白了。 文哥在和刘星辰打哑谜似的聊天中，所谓的取就是指取器官，自己取的意思就是在国内进行手术把器官从供体取出来，刘星辰回答的稳妥的意思就是指卖器官的人是自己主动要求，可以配合进行手术。 送出去取是指将人送到境外再把器官取出来，这类情况有两点，一个原因是因为器官供体不配合，也就是他们是强行从别人身上将器官取下来，要做这种事首先就把供体骗到国外，不然在国内的话没有医院敢做这种事，而且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另一个原因就是供体并不是国内的人，由于供体进入国内比较麻烦，所以直接去供体的国家将器官取回来。 买卖器官这类案件的性质极其恶劣，尤其是刘星辰侦办的这起案件，大多数的器官都是直接强行取下来的，在审讯的时候让刘星辰不寒而栗，触目惊心，所以对这起案件印象特别深刻。 没想到自己经历的这起案件在今天还能帮上忙，用来应付毒贩子的问话。 “出去？去哪边？要是在这里做的话，你应该有熟人吧？” 出去就是出境，文哥自然明白，他问的去哪边就是问出境去哪个国家的意思，刘星辰在办案子的时候听说过，缅甸这边也是进行器官倒卖的重点地区，只是他没想到文哥一个做毒品生意的竟然自称和这边做器官买卖的人相熟。 刘星辰有些暗自庆幸，自己办的这起案件出境地并不是缅甸，不然不但会露馅，很有可能连自己的身份都会暴露出去。 “不在这，我们都在越南那边做，而且东西一般也都是越南的。” “越南？我在那边也有熟人，你总不能是自己在那边做吧？能不能说说合伙人是谁？” 话说到这几乎已经挑明了，刘星辰必须要说出相关的人，这个人还得能让文哥满意，文哥才能相信他真的是一个做黑道买卖的人。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刘星辰反问。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别人说这种事怕有什么忌讳，对我来说不存在忌讳的，我这边什么赚钱做什么，各行各业都有涉足，你说来听听，在越南那边和谁合作？” “四爷你听说过吗？都称呼他钱四爷，不知道是不是姓钱，我这边的货都是从他手上出的。”刘星辰将自己侦办的这起案子的主犯名字说了出来。 钱四爷是那起走私贩卖器官案件的主犯，他组织了一个团伙，其中分工明确，有负责骗人来到境外，有负责切割器官的，有负责联系买家的，有负责送货上门，这个团伙已经将器官贩卖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但他们最终都被警方抓获了，在越南的配合下，中国警察越境抓捕，将钱四爷这一伙人一网打尽，这件事震动了整个越南器官买卖的市场，身在缅甸的文哥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不出刘星辰所料，在听到钱四爷这个名字后，文哥脸色刷一下子变了，两条眉毛往中间挤，本来他就没有头发，这一挤头顶出现好几道褶皱，像沙皮狗一样，几层皮卷着叠在一起。 “你从他手里进货？现在还没被抓起来？”文哥眼睛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刘星辰。 “像我这种小喽啰没人关心的，我只是在中间撺掇一下赚个介绍费，只要用的名字是假的，平时别留下什么痕迹，基本上抓到我这里就断线了。” “所以你今年才从南方跑回东海市去，说是回家看兄弟，其实是逃难，对不对？”文哥的思路转化的很快，已经替刘星辰分析出了他从南方回到东海的真实原因。 “也不能这么说，这行当干不久远，差不多就得换一行了。”刘星辰不承认自己是为了躲避抓捕才回到东海市的。 这种情况下说害怕反而不符合语言逻辑，如果刘星辰害怕被抓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进行贩毒活动，只有胆大包天的不在乎法律的人，才能在自己受到通缉后还继续犯罪。 “刘祥是你的假名吧？我看你用的是一张临时身份证，你真名叫什么？”文哥继续问。 “这个不能说，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么我没法回答你。” 文哥笑了笑没有继续问，继续问下去就越过红线了。只见文哥从兜里掏出一张临时身份证，正是陈国圣安排做的那张叫做刘祥的证件，文哥将这张证件拿在手里一边仔细的翻看一边说道： “这张临时身份证做的和真的一样，可不是在上面贴张照片那么简单，这是用公安局的机器直接打印出来的。” 听到这里刘星辰的心不由得突突狂跳了几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哥如此老谋深算，刘星辰没想到文哥能看出来这张临时身份证就是用公安局的机器打印出来的，它就是一张真正的临时身份证，但它又是一张假证，因为照片被更改过。 刘星辰有点后悔不应该做一张这么逼真的临时身份证，在上面贴一张自己的照片然后用塑封机封装一下，起码让人仔细看会知道是假的。 这张证件是晚上周怡向自己要过去的，周怡计划拿到货后直接去西双版纳，然后用快递的方式将货邮寄走，邮寄快递必须要用身份证，所以这才将刘星辰的临时身份证拿走。 但现在这张证件却出现在文哥手上，周怡到底出了什么事？带在身上的证件怎么都被搜了出来？刘星辰现在顾不得猜测周怡的状况，眼下要先将自己应付过去。 第八十二章 “对，这是我找朋友帮忙办的。”刘星辰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承认这是张真的临时身份证了。 “你能找朋友办出一张真的证件？看来你人脉很深呀，现在想办一张证件可是比登天还难。”文哥一边感叹一边摇了摇头说道。 “真的证件谁也办不出来，极限就是做一张临时身份证，有效期只有二十天，用不了一辈子。” “所以这张证件是你为了来这边专门办的？” “对，就为这张证还费了不少力气，搭了不少人情。” “厉害、厉害，这是你的证件，你收好。” 文哥说着把刘星辰的临时身份证递了过来，刘星辰没想到文哥就这样把证件还给自己，看到他递过来时愣了一下，看到文哥面色带着微微的笑容，确定他没有戏耍的意思之后才接过来。 “这张证件我本来放在周怡那里，她说要用来发快递，她现在人在哪？货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刘星辰接过证件揣进兜里后又继续问，现在自己面对的仍然是一堆谜团，不知道文哥打的什么主意。 “哎呀，现在出了点小问题，今晚恐怕不能把货给你们了，不过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明天货的事情就能搞定。”文哥说话的时候双手环抱在胸前，侧着脸看着刘星辰。 “在这住一晚？这么说你安排人将我接过来是为了在这住一晚？” “差不多吧，不过你别误会，带着家伙去接你就是为了怕你误会，一时心慌错乱惹出事情就不妥了，我们没别的意思。” 文哥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丝轻蔑，嘴角也是微微上扬，显然他连自己说的话都不相信，明显是心口不一，不过刘星辰没法去揭穿他，现在自己在别人的地盘，首先要保证安全，其次才是将事情查清楚。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文哥暂时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认定自己也是一个走黑道的商人，属于一类人，只要被划归到一类人就免除了最大的危险，那就是被人认定为警察，在这里被人发现是警察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刘星辰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只是与上线进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可现在的局面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自己来到了毒贩的老巢。看这个房子的修建的架势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连接的道路有简易的铁板吊桥，屋子外围有围墙，屋顶还有放哨的人，这可不是一般的游击毒贩，这可以算得上是一伙有根据地的贩毒团伙。 在这里能建立这种根据地的团伙有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有武力支持，只靠押着自己来的那把双管猎枪肯定是不够的，这里一定还有其他武器，这是一伙亡命徒。 “周怡人在哪？也在这里？” “她也在这，不过不方便和你见面，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你先去休息吧。” 文哥说完做了一个手势，黄毛在后面拍了拍刘星辰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刘星辰本来还想和文哥说几句，但是文哥没给他机会，说完后转身就推门进了里面的屋子。刘星辰只得和黄毛走出来，黄毛带着他来到旁边的侧屋，这个屋子与围墙连在一起，岗哨就在这个屋顶上。 文哥来与自己见面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查问一下自己的身份，刘星辰能感觉的出来，文哥并不打算与刘星辰说说周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来想要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等到明天了。 黄毛推开一个屋门，里面是一间像简易板房似的结构的房间，房间里亮着一站没有灯泡的灯，发出昏黄的亮光。一共有三张上下铺的床，其中三张床的下铺都躺着人，中间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三瓶没喝完的啤酒和一碟零食。 “你去上铺睡。”黄毛对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知道这间屋子其实是这里人的宿舍，带自己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盯着自己，三张下铺都有人，外面还有岗哨，自己肯定是跑不了的。刘星辰点了点头，选了一张最靠近里面的床爬了上去，看到刘星辰上了床，黄毛转身关门离开了。 床铺有一股潮乎乎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些酸臭的气味，不过在整个屋子发霉似的味道之下，床上的气味只有靠近才显得有些明显刺鼻。借着昏暗的灯光刘星辰仔细打量下屋子，这时他看到躺在对面下铺的人身前放着一把长枪，这可不是猎枪，而是一把半自动步枪，长长的枪套绳挂在这个人身上。 自己现在是进了贼窝了，刘星辰发现眼前的情况有些严峻，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他在裤子里面有一个暗兜，手机就放在那里，但是他的手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便放弃了。 现在还不能拨打电话，刘星辰心里琢磨，首选这里的文哥貌似对自己没有敌意，目前还没摸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周怡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把自己带来。其次即使现在打电话，负责接应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刘星辰在开车离开金帆大酒店的时候特意注意观察了下身边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也就是说负责接应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再者刘星辰不知道这里的人对自己打的什么注意，在进入大院子之后就对自己松绑，也没有检查自己带的物品，甚至将临时身份证还给了自己，然后带到这个屋子里睡觉。 虽然屋子里有三个人，可是这三个人鼾声四起，并不像是能够监视自己的。 刘星辰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故意这么做，想试探下自己的反应？把临时身份证还给自己，自己就可以从口岸大大方方的返回国内，他们是想看看自己的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明天的交易，还是今晚就逃走？ 如果逃走的话，那么自己就不是一个一心赚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刘星辰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自己已经通过了第一轮测试，今晚就是第二轮，但想要通过也很简单，安稳的睡一觉到明天早上，也许就能拿到毒品返回国内了。 想到这刘星辰把枕头堆了堆重新换了一个姿势躺下，先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脑海中不再去琢磨其他事情，尽量使自己睡着，为了明天恢复力气和精力。 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天将亮了，刘星辰才感觉有了几分睡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刘星辰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他被屋子里杂乱的声音吵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屋子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盯着刘星辰看。 “新来的？”迷彩服问道。 刘星辰知道对方以为自己是来干活的人了，打量了下眼前这几个人，其中对着自己说话的迷彩服身上背了一个弹夹，腰间还别了一把军刺，在这个穿着短袖和裤衩的地方，他这身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雇佣兵！刘星辰突然想起来，雇佣兵在在南亚这几个国家里是很平常的一个职业，尤其是缅甸这几个邦族聚集地，相互之间多有矛盾，时而出现火拼，这里便成为了雇佣兵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这伙毒贩子要是能达到请雇佣兵来的程度的话，那么他们可不是一般的运毒贩毒了，这就变成了武装贩毒。在缅甸境内遇到抓捕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束手就擒，这是一伙极其危险的家伙，现在的局面可不是自己能应付得来的。 没等刘星辰回答，旁边一个黑瘦的人冲着迷彩服叽里呱啦说了一顿，他们说话用的是当地方言，刘星辰一句也听不懂，不过迷彩服听完后点了点头，再也没搭理过刘星辰。 屋子里一共四个人，除了迷彩服之外剩下三个人都是一身本地打扮，短袖和裤衩，加上一双人字拖，不过刘星辰能看到有两个人的后腰都别着一把手枪，却没看到迷彩服手中有武器，四个人围坐在屋子中间不停的说着些什么，刘星辰一句也听不懂。 这时黄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在床上起身的刘星辰，冲着他打了个招呼说道： “下来吧，文哥要见你。” 刘星辰跟着黄毛走出屋子，发现昨夜看到的院子里堆叠着的是几个枪靶，上面还有弹孔，这里的人还练习射击？看到这幅情景刘星辰不禁想到，还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毒贩子，看来自己太低估这边罪犯的水平了。 刘星辰接着又向四周张望了下，看到自己刚才住的房子和对面的房子屋顶各有一个棚子，上面放着一架望远镜，这两个就是哨卡了。越过院子四周的围墙向外看去，只能看到周围都是茂密的树丛，刘星辰感觉自己好似身处在丛林之中。 这次黄毛带着刘星辰从另外一侧的大门走进了二层大宅子，进屋后有一张茶台和几把椅子，中间还有一个大沙发，看样子是会客厅似的装饰。 文哥坐在中间的大沙发前，正在拿着一把小壶往杯子里倒水，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上披了件外套，刘星辰走近看到脸才发现是周怡。 “现在是怎么回事？”刘星辰看到周怡后急忙向她问。 刘星辰看到周怡望着自己的眼睛眨了眨，嘴张开一半准备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接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脸色露出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别说话！”黄毛从后面用手捅了捅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正想回应，只觉得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子将自己按坐在椅子，回头看是黄毛，一根手指竖起来在自己的嘴上比量着，意思是让刘星辰闭嘴。 “来啦，坐下稍等一会，先喝杯茶。”文哥将倒满水的杯子往前推了推，送到刘星辰面前。 “你也喝一杯。”文哥又倒了一杯，推送到周怡面前。 周怡双手将杯子捧起来，刘星辰发现她的手在捧起杯子的时候不停的抖，整个人的身子蜷缩在椅子上，好像很冷的样子。 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这里有二十多度，和东海市的夏天温度差不多，怎么会冷呢？刘星辰看着周怡的反应感觉很奇怪，可是无法对话所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三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坐着，周怡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杯子，刘星辰一肚子疑问却没法开口问，文哥倒是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他身前的茶壶只有巴掌大小，倒满水也只能冲一杯茶，一杯茶他一口就喝下去了，就这样循环往复。 刘星辰咳嗽了几下，他感觉屋子里的空气都越发的浑浊，有股刺鼻的气味，不知道是熏香什么的东西，从里面的屋子时不时的流出缭绕的青色烟雾。 “文哥，人都到齐了。”黄毛说道。 到齐了？刘星辰看了下周围，还是他们四个人，屋子里再没别人，唯独沙发后面有个屏风，从图案镂空的雕刻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有个黑影在晃动，难道那后面藏了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不出面而是要藏在后面？ 刘星辰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眼前好似将要发生一场鸿门宴。 “周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把你的合伙人也一起喊来了，你也该和我们是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文哥停止了沏茶的动作，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冲着周怡问道。 听了文哥的话刘星辰吃了一惊，这和问自己的问题一样，怎么找到他们的？这不是周怡用特殊的联系方式找到的吗？难道是周怡那里出问题了？刘星辰竖起耳朵，静静的等待周怡的回答，只有她的回答才能让这一切事情真相大白。 “我昨天已经和你说了，我是郭亮的女朋友，曾经和郭亮来过这里，也在这里完成过交易，这次也是郭亮让我来找你们买货，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在电话里很早就与你们定好时间，为什么现在还不给我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怡有气无力的反问，她说话的声音很沙哑。 “你既然能找到我们，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不认人，也不记名字，只看东西，你有东西又有钱，就能从我们这里买到货，但是东西不对的话，你就得把找到我们的原因说清楚了，不然的话你别想离开这里。” 刘星辰在一旁听明白了，文哥说的东西肯定就是指买毒品的联系方式，但他说了周怡的东西不对，难道周怡的联系方式错了？不应该呀，这个联系方式肯定是郭亮给她的，这中间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东西我昨天给你们了，可是你非说还有一份密码，郭亮可没告诉我这件事，你能不能让罗哥出来和我说话，上次我们来这里就是和罗哥交易的。” “上次你也是来到这里交易的？”文哥问道。 “没有，我们就在小勐拉那里的酒店，罗哥把货带过去给我们。” “所以我告诉你不要提什么罗哥，想要拿到货就得按照规矩来，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要把事情混为一谈，这里也是要讲规矩的。”文哥说话的口气有些强硬。 “好，不提他，但是东西和钱我都给你们了，你们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了，东西只是一个信物，想要交易还要有密码！密码！只有这玩意儿没用！” 文哥说着从身边掏出一张卡片甩了出去，卡片落在茶几上又往前滑出去一段，差一点掉到地上，刘星辰这时看得清楚，这就是周怡和文哥所说的东西，是一张银行卡，就是自己帮忙用马仁飞的身份证补办出来的银行卡。 所谓的秘密联系方式竟然就是银行卡！ 第八十四章 刘星辰看着被文哥扔在桌上的银行卡，顿时明白了一切。 一开始刘星辰和陈国圣就猜测过这个特殊的联系方式是什么，两个人感觉不可能是电话，因为电话号码太容易造假了。当时刘星辰就提到过感觉像是一个信物之类的，被陈国圣否定了，陈国圣觉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完全没必要用这么落后的手段来认证买毒品的毒贩子身份。 没想到这伙人恰恰用了落后的手段，用了信物这个最原始的认证方式，只是刘星辰没想到这个买毒品的信物是一张银行卡，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和周怡补办出来的银行卡。 这下子至今为止发生的各种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就说的通了，周怡所说的钱在别人银行卡里存着的是谎话，目的是为了让刘星辰帮忙将银行卡补办出来。当时刘星辰还在想既然郭亮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藏匿毒资，那么为什么会需要补卡？正常来说这张卡不应该一直都在身边吗？ 现在刘星辰知道了，这张卡原来是身份证明，证明你可以在缅甸这里买到毒品，之前的卡应该是使用后被销毁了，而这次来买毒品必须要补一张新卡。 如果郭亮不说，即使有人知道联系方式是一张银行卡，他也绝不会拿到这张卡，谁也不会想到用来做毒贩凭证的信物是一张用警察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 那么马仁飞自己究竟知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刘星辰不禁联想到这方面，从周怡的表现和反应来看马仁飞应该不知道，但刘星辰也不敢肯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恐怕只有郭亮和马仁飞本人才能说清了。 现在不是琢磨卡的来历的时候，自己需要将这张卡的事情问明白，还得表现出自己与此事无关。 文哥说了只有一张卡是不够的，还需要密码，这个密码是什么？现在看周怡也不知道，难道郭亮留了一手？难道这次来买毒品并不是郭亮的意思？现在情况依旧是一片迷团。 “这张卡不是你让我陪你去补办的卡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卡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是什么信物？”刘星辰心里已经透亮，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故意对着周怡问道。 “这事和你没关系。”周怡说道。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陪着你从东海市来到这里，又在这睡了一晚上，结果到现在也没拿到货，然后你告诉我和我没关系？没关系的话我现在会在这里？”刘星辰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脚下。 “我说的没关系是货的事与你没关系，你只是陪着我来帮我带货的。” “钱还是我拿着的呢。” 刘星辰记得自己曾经在黄毛面前骗说自己出钱，这时特意又将谎话重提一遍，想借这个机会靠周怡给自己洗清，但他特意说成拿着，因为钱本来就不是他的。 “你出一分钱了吗？你只是帮我看箱子的，你能不能别掺和这件事了？”周怡粗暴的说，能看得出她的心态几近崩溃。 “你不让我掺和，那么我掺和了吗？从一开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在这里干巴巴的等着，结果到现在还没拿到货，我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可以吗？”刘星辰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刘星辰和周怡吵起来，从周怡的表情上能看得出她心情糟透了，但刘星辰是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他一边冲着周怡说一边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刘星辰发现文哥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是在观赏一场表演。 难道是自己被他识破了？刘星辰这时不敢多想，也不敢将目光停留在文哥身上，只能时不时的扫一眼。 “连我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怡说着将脸转过去朝向文哥，刘星辰一看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将话题转移过去，看看文哥究竟是什么态度，便跟着周怡一起将目光移到文哥身上。 “文哥，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回事？别让我们在这干巴巴的等着，不管这笔买卖成不成，总得给我们一个结果吧。”刘星辰对文哥问道。 文哥拿起小茶壶朝自己的茶碗里倒了小半杯茶水，然后慢慢拿起来抿着嘴喝了一口，在刘星辰发问之后故意晾了一分钟，才缓缓的用手指着周怡说道： “什么原因你应该问她，她心里最清楚，我们办事都是按照规矩来，不守规矩肯定不行。” “文哥，这笔买卖是我负责和你们联系，与刘祥没关系，能不能让他离开这里，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周怡说。 让自己离开？周怡从露面到现在对目前的状况闭口不谈，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刘星辰现在明白了，她是想避开自己，周怡一直都没打算让自己知道这笔交易的具体过程和操作的手法，如果不是文哥拿出银行卡来，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信物。 “你怕他知道和我们联系的方法？”文哥直接将刘星辰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周怡点了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你这个方法不好用了，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 “可是，可是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有什么密码呀？” “之前确实没有，后来出事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特意增加了一个密码，而且都通知下去了，正常来说你们都应该知道。”文哥说话语气很慢，好像故意让刘星辰听清一样。 “可是我不知道密码呀？郭亮并没有告诉我密码，他只告诉我拿着银行卡来找你们，带着钱就能交易！”周怡越说越着急。 “我们增加密码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情况出现。” 刘星辰能听得出文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似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一股怒气，但他脸色依旧很平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防我？之前我和郭亮来这里和你们做过交易，当时是在小勐拉镇上，是罗哥把货给我们的，罗哥现在在哪？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他了解我们的，郭亮和他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他人呢？”周怡又一次提到罗哥。 “罗哥在哪？你难道不知道罗哥在哪吗？他现在在监狱，过段时间再想见他就得去地狱了！” 文哥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刘星辰都能看得出他的笑容带着一股杀气，面目也狰狞起来，似乎想要一口将周怡吃掉。 刘星辰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感觉文哥带着一股怨气，因为周怡一直提罗哥，而罗哥被抓了，在这里提一个被抓的人是大忌，谁也不知道他被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被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周怡听见罗哥被抓后吃了一惊。 “我问你，这次为什么是你来，郭亮人呢？”文哥问，看来他知道郭亮这个人，只是一直故意装作不认识。 “郭亮？他出事了，被抓了。” 周怡说完后脸色一变，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郭亮被抓，罗哥被抓，在这种情况下她却来要继续进货买毒品，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周怡肯定有问题，要么她是一个不要命不怕死的，要么她就是在别人授意下做这件事。 第八十五章 屋子里一片寂静，周怡在说完话后才觉察不对劲，直挺挺的停在那里，剩下的半句话压在嘴里说不出来。而文哥的表情已经变了，眼睛冷峻的看着周怡，目光在透出一股凶狠的气息。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说实话！”文哥这时已经是带着审问的口气问道。 “我之前来过，和郭亮一起来的，但当时我不知道需要用银行卡做信物，后来郭亮被抓了，他告诉我带着银行卡来找你们，让我带一批货回去。”周怡急忙解释。 文哥听完转过来看刘星辰，示意让他说话。 “周怡说的来过这里的事我不知道，这件事至始至终她都没告诉我，只是让我跟着她一起把货带回去。”刘星辰摆了摆手说。 刘星辰故意实话实说，他知道周怡来过缅甸，但是周怡不知道，虽然这时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能把周怡坑害了，但却能保护自己，文哥现在才露出了本来面目，一脸凶狠的看着自己和周怡，刘星辰现在才知道原来文哥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周怡。 “我当时是骗他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联系方式，郭亮被抓之后不少人都在打着主意，想取得能和你们联系上的手段，然后来买毒品。”周怡继续解释。 “你说郭亮已经被抓了，那么他怎么能把与我们联系的方式告诉你？”文哥又问。 “我们在东海市经营这么多年，各个方面都会有一些朋友，即使郭亮人被抓了，在看守所也能找到关系将一些情报传递出来，银行卡的时就是他在看守所时写在纸条上，通过律师带出来的。”周怡回答。 “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密码？” “我那知道，上次我和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听说过有密码，回去之后郭亮就被抓了，你说向所有下线都通告了密码的事情，但郭亮那个时候已经被抓了呀，他不知道有密码也很正常，所以我也不知道。”周怡继续辩解道。 “放屁！上次出货之后第二天罗在入境的时候就被抓了，我们立刻开始向各地发通告，那时候郭亮还没被抓，他肯定收到我们的通知了。” 周怡没回答，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她也没法回答，她和郭亮在一起，根本没听说过有什么通告。 “文哥，这次我们来的确是想把货带回去，没别的意思，郭亮也的确出事了，一起出事的还有郭亮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不过郭亮被警察抓住，而我的朋友被人扔进海里，至于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想咱们应该慢慢找出线索，而不是胡乱猜疑。”刘星辰这时说道。 他现在终于弄清楚眼前的局面了，这伙人从周怡来到缅甸后就对她充满了不信任，但依旧把她带到这里，说明他们带周怡来根本不是想进行交易，而是想弄清楚之前与周怡进行交易的罗哥为什么被抓了。 再说直白点，那就是他们认为罗哥被抓与周怡有关系，他们怀疑周怡有问题，而周怡拿不出这伙人后来提出来的密码，更让他们坚定了自己的怀疑，那就是周怡有问题。 毒贩子行事和警察不一样，警察在办案抓捕时看重的是证据，必须有证据证明你有犯罪行为，警察才会将你认定成为罪犯。 但毒贩子只要认定你有问题，那么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轻则不相往来，重则就变成了敌人。他们不会追究出现问题的原因，只有他们认为合理的解释才能洗脱你的嫌疑，但周怡现在没有可以让他们信服的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这时候跟着周怡一起来的刘星辰也同样危险，自己如果再不说话，只怕会被归为和周怡一样，不被信任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这伙人能将自己和周怡带到他们的驻地，那么将来只有两条路，重新取得他们的信任，拿到货回去，或者是彻底被他们认定为不可信任的人，永远的留在这里，成为一具尸体。 “什么叫胡乱猜疑？你们不知道密码，拿着一张银行卡来找我们买货，是你们不遵守规矩在先，在这里破坏规矩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吧。” “也许郭亮也不知道密码呢？周怡和郭亮处了十多年的对象，他不可能让周怡孤身犯险来这里，这张卡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还是我和周怡一起想办法把卡补办出来的。” “刘祥，你是装糊涂呢？还是真糊涂？郭亮被抓关国内的监狱里，结果周怡出现在我这里，如果郭亮还在外面，那么我对他还有几分信任，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让我去相信一个被抓住的毒贩？”文哥用手托着下巴问道。 原来文哥怀疑周怡来到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买毒品，而是想将他们出卖掉，用以为郭亮换取立功赎罪的机会，那么这笔生意从一开始文哥就根本没打算做，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周怡骗来，然后查清楚罗哥被抓的原因。 他妈的，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开始自己还觉得这边的毒贩子太大意了，对于周怡既不核查也不问话，直接就答应进行交易，原来这都是假的。 自己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查清毒品的来源，可现在别说查线索了，就是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都是一个问题。 刘星辰看了周怡一眼，她脸色苍白，身子蜷缩在一起依靠在椅子上，怪不得她是这幅模样，肯定这些问题昨晚文哥就问过她，这一晚对周怡来说可以说在生死线上徘徊，心理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文哥，我和郭亮有过接触，他不像是一个能出卖朋友的人。”刘星辰这时候转变了谈话思路，得想办法让自己从这件事里脱出身。 “你和他有接触？你因为你那个死了的朋友吗？” 文哥绝对不会是因为刘星辰刚才一句话而记住死了的朋友，刘星辰立刻想到他肯定是通过别人知道了一些事情，自己说话必须要小心。现在自己在追查毒品的来源，同样他们也在追查罗哥出事的原因。 “并不是，我是在看守所和他接触上的，也就是他出事被抓之后。” “哦？”文哥露出疑问的表情。 “这也算是个巧合吧，然后周怡找到我，提出让我和她一块来赚钱，这一切应该也是郭亮安排的，如果郭亮知道密码的话肯定会告诉周怡的。” “你怎么知道郭亮不知道密码？”文哥问道。 “也许他根本就没收到你们所说的密码呢？” 刘星辰反问道，他这时心里想这个密码会不会是文哥在诈他们。 第八十六章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诈你们玩？在这里我们不需要用这些手段，让阿光出来。”文哥对着黄毛说道。 刘星辰回头看了一眼黄毛，只见他的手放在腰间的裤子上，上面有一把手枪，随时都能拿出来进行射击。黄哥走到文哥身后的屏风边招了招手，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看到这个人刘星辰的脑袋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张着嘴差点喊出声来，如果不是发现黄毛腰间有一把枪，而躺坐在沙发上的文哥十有八九也带着武器的话，刘星辰差点都想冲过去给这个人一拳。 他的出现顿时让刘星辰有种真相大白的感觉，虽然刘星辰不知道问题出现在那里，但他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个人的原因。 从屏风走出来的人是王耀光，那个在看守所里正巧与自己和郭亮在同一个监室的人！ 他竟然出现在这里！这么说这个人进入看守所的目的与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接近郭亮，而目的也是同一个，那就是获得毒品的联系方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也知道联系方式是什么，从文哥对他的态度来看，恐怕他知道的更多，那个自己从没听说过的密码，说不定他就知道。 王耀光在这里出现就表明了他的身份，他也是一个毒贩子！ 想被抓进看守所很容易，但是分到郭亮这监室就不是巧合了，在看守所里肯定有王耀光的同伙，只有这样王耀光才能看似恰巧的出现在郭亮的监室。 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断的话，刘星辰立刻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郭亮向外传递信息的方式也被人发现了。 郭亮是利用看守所里图书馆的用铅笔写下重要的信息，然后再用书籍的纸张传递消息，如果被人发现，而这个人恰好是王耀光的同伙的话，那么他们很可能截取了郭亮传递给周怡的消息，导致周怡只收到一半，那就是银行卡是信物，但有关密码的消息却被截留下来。 这样的话整件事情就明朗起来，他们故意放出一半消息，因为他们不知道银行卡究竟是什么，所以等着周怡和自己将银行卡补办出来，确定了信物，然后带着密码提前来到这里。 刘星辰迅速按照这个思路想了一遍，立刻意识到目前自己处境凶险。 文哥并不是胡乱猜测，王耀光掌握了密码的话，那么自己和周怡就变成了有问题的人，有问题还来这里拿货，文哥肯定怀疑自己一方是在警方布置之下来的，而周怡和郭亮有着深厚的感情，为了能让郭亮判的轻一些，周怡主动站出来协助警察追查毒源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不过这些只是文哥的猜测，自己确实是警察，但是来的时候刘星辰注意观察了，没人跟着自己，文哥并不敢确定自己和周怡是在警方的安排下行动。 可是王耀光出现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和周怡活着回去，他不会多让一个人掌握能买到毒品的联系方式。 借文哥的手解决掉周怡和自己，这肯定是王耀光的计划，自己完全陷到这个陷阱里了。 “王耀光？”刘星辰先张口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刘星辰后王耀光先吃了一惊，王耀光知道周怡和别人一起来到缅甸，但他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看守所监室里的刘祥。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刘星辰反问道。 “哦？你们认识？”文哥看了看双方。 “在看守所里认识的，和郭亮都在同一个监室。”刘星辰急忙先说出来。 “你们都和郭亮在同一个监室？”文哥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这一问将刘星辰和王耀光放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我是因为把别人打了，恰好在看守所遇到郭亮而已。”刘星辰解释道。 “恰好遇到？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这也是恰好？”王耀光指着刘星辰问。 “来到这里因为是周怡找到我，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三十万。” “她为什么要找你而不是找别人？”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在看守所里遇到郭亮的人，但是我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联系方式？郭亮如果告诉你的话就不应该再告诉周怡。” 刘星辰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郭亮肯定不会告诉王耀光这个毒品联系方法的，王耀光是通过其他方法获取到的，至于这个方法是什么，刘星辰能猜到，但他也算定王耀光不敢说。 “我？我本来就知道这个方法。” “据我所知，东海市能与这边取得联系的只有郭亮，你又是从哪知道这个方法的？”刘星辰说着看了周怡一眼。 周怡虽然面色憔悴，心疲力竭，但那是因为她失去了文哥的信任又无计可施。她并不认识王耀光，但在他出现之后，刘星辰几句话便将这层关系说清，周怡顿时也明白了大半。 “对，这个方法只有我老公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周怡紧跟着问道。 “文哥，按照规矩，咱们这里只看方法不看人，我现在有卡，也知道密码，货就应该是我拿走。”王耀光急忙将话题岔开。 “文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你现在怀疑我们有问题就是因为密码在这个人手上，现在东海市能从这里取货的人只有我们和他，那么导致罗哥被害死的人不是我们就是他！” 周怡从被带到这里之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遭受这番待遇，现在终于弄清楚了，这时她似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恶狠狠的用手指着王耀光大声喊道。 文哥用手挠了挠头，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刘星辰能感觉到他对于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货由谁带走，他关心的是罗哥被抓的原因，而现在周怡在身陷囫囵的时候不顾自保，把王耀光一起拖了进来。 女人啊，女人，这男人的思维完全不一样，在关键时刻第一个想到的是鱼死网破，而不是夺命逃生。看着周怡这幅样子，刘星辰心里想必须尽快与她脱离关系，现在这批货归谁对自己来说不重要，首先要取得文哥的信任，安全离开才是当务之急。 周怡在不停的指着王耀光大声喝骂，一直在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句句刁钻，让王耀光应接不暇。 和刘星辰猜测的一样，他拿到联系方式用的手段本来就没法拿出来说，他是通过看守所的内应看到了纸条，这个内应肯定与警察有关，在看守所属于工作人员，在现在这个局面任何一个人只要与警察扯上关系，文哥不会听他任何解释，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而周怡也知道这一点，步步紧逼，甚至把她和郭亮从一开始贩毒到现在十年的历程粗略讲了出来，为的就是体现出自己才是真正应该与文哥联系的下线。 屋子里顿时变成两个人在相互骂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第八十七章 “都闭嘴吧，我来问你们。”文哥冲着周怡和王耀光说道，听到文哥开口，两个人都不说话。 周怡在整件事上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本来王耀光出现后对周怡应该是致命一击，但没想到刘星辰在这里，这点出乎王耀光的意料，恰好刘星辰又是在看守所遇到王耀光，王耀光在摸不清刘星辰的底细时没敢轻举妄动，反而让周怡逼问一顿。 “你联系到我们的方法是谁告诉你的？”文哥先问周怡。 “是郭亮告诉我的。” “郭亮在监狱里，他怎么能告诉你？” “想办法呗，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把口信带出来。”周怡说着看了刘星辰一眼，确实，刘星辰也属于帮忙的人，只不过在这些人眼里他是为了钱。 “你又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文哥又向王耀光问道。 王耀光没有像周怡那样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刘星辰知道他不敢说，他肯定是从郭亮那里偷着弄到联系方式的，有自己在这里作证，只要他开口自己立刻就跟着问他是怎么偷到的。 能从看守所把别人家属向外拿回去的东西翻开，将藏在里面的纸条拿走，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办的到。 “文哥，这种事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问吧？”王耀光面露难色。 “你不用担心，今天你们两个肯定得有一个留在这里，老罗因为你们中的一个人出了事，这条线必须得断掉。” “那好吧，联系方式是孟哥告诉我的。” 孟哥？难道是当时抓郭亮这伙人时逃走的老孟？刘星辰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由得想到，看来事情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从王耀光说话的口气来看，其中好像还有隐情。 “孟哥？不可能，郭亮从来没告诉过他联系方式，那个人我一直就看他不对劲，郭亮也处处防着他，怎么能将联系方式告诉他！？” 周怡听到老孟的名字后有些激动，看到周怡的反应刘星辰确认了，这个孟哥就是逃走的老孟，原以为他藏起来避风头去了，没想到还在这行当里面混，而且更加风生水起了，竟然连郭亮的联系方式都搞到手。 难道王耀光这次被押进看守所，和郭亮套近乎接触上这件事是老孟安排的？老孟已经是一个逃犯了，竟然还有人脉和能力来策划这件事？这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办的事情。 老孟一直是郭亮的手下，但郭亮被打掉后老孟身边还有人在帮忙，说明这伙人一直存在，他们也能与缅甸这边取得了联系，或者是说，他们也许早就与这边有联系了。 “老孟这个人我知道，郭亮每次都是自己来谈货，我还问过他为什么不交给下面的人来做，也提到过老孟，但郭亮从来也没同意，他怎么能把这条线交给老孟呢？” 听到文哥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刘星辰知道其实文哥对这几个人都有了解，之前所说的不认识都是装的。 “文哥，今天我和她肯定得有一个留在这是吧？”王耀光反问道。 “对，这条线出事了，出了事的线就要掐断。” “那我就实话实话说了，郭亮从来没想过将这条线给孟哥，一直攥在自己手里，也是靠这条线他才能在东海越做越大，所以我们把他给顶了。” 顶了就是代替的意思，王耀光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与郭亮撕破了脸皮，顶掉的方法有很多，把他杀死，将他干掉，甚至做一个局将他送进监狱，王耀光虽然没说明是如何将郭亮顶掉的，但结合郭亮被抓的事自然就会让人联想到和他们有关。 王耀光竟然当着文哥的面说把郭亮顶掉，郭亮可是被警察抓住的，他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难道他不要命了？这不是说明他向警察高密吗？刘星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他妈的为了抢这条线，把郭亮给卖了？”文哥说话时眼睛瞪了起来，伸手往后面一摸，从自己和沙发中间的缝隙中掏出一把手枪，抬起来指着王耀光骂道。 “文哥，我们虽然想抢这条线，但是不能做卖人这种事，我们知道郭亮被人盯上了，只是没提醒他而已，等着他被抓，然后再把这条线接过来。因为郭亮被警察盯上，罗哥入境被抓我这件事们真没想到，根据我们所知，当时警察没有过境的追查，都在打洛等着郭亮返回。” “你们知道有警察盯上郭亮了，故意等着他被抓！？操你妈的！”周怡听到这话后有些心态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喊骂道。 刘星辰在一旁听的不寒而栗，当时一路盯着卫原光时确实只跟到打洛口岸，没有出境追查，与王耀光说的话完全对应上，他竟然连警察的一举一动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警队里有他们的内线？或者王耀光是在信口开河？刘星辰一时想不明白。 “正常竞争而已，警察盯着你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耗子和邵满被抓后你们就已经暴露了，结果还继续不停的走货，不被抓才怪。” “老孟跟着郭亮吃香喝辣的，郭亮一步步把他带起来，结果你们竟然合伙谋害郭亮！你们这帮王八羔子，吃里扒外的混球！”周怡继续对着王耀光骂。 “你们下线有人被抓了。是在最后一次拿货之前还是之后？”文哥向周怡问道。 “谁？谁被抓了？”周怡根本没在听王耀光说的什么。 “那个叫耗子和什么满的，快说。” “在上次拿货之前。” “他们是下线？” “是。” “两个下线被抓，郭亮还继续走货？我看他是自己不想活了吧？”文哥咬着牙说话，能听到嘴里咔嚓响。 “文哥，不是这样的，被抓的两个人并不重要，他们从我们手里拿的货也不多，没什么影响的。”周怡解释道。 “别说了！你们有几个下线被抓我不管，但你们被警察盯上了，结果导致罗哥出事了，这件事怎么算？” “文哥，你怎么能只相信他说的话，为什么不可能是他们向警察报信将郭亮抓了，同时也把罗哥害了，这人明明是满嘴谎话，郭亮绝对不可能将联系方式告诉他们，连卫原光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和你们联系上的？这不是很可疑吗？”周怡说。 周怡有思路，脑子也很活跃，但在得知老孟明知郭亮被警察盯上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抓之后情绪彻底失控，导致本来占据话语主动权却没把握住，反而让天平逐渐的向王耀光倾斜。 文哥有话在前，这次他们两个人肯定有一个要被留在这。 这不是简单吵架，而是生死的辩论，但周怡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上面。 第八十八章 “本来这种事我不应该问，但是我得知道你撒没撒谎，你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是郭亮告诉你们的吗？”文哥向王耀光提问。 “文哥，你知道郭亮为什么如此胆大包天，在两个下线被抓之后还敢继续走货吗？” “我对郭亮胆子大不大不感兴趣，我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 “这件事我一定得说，正好郭亮的女朋友也在，她也是个见证，郭亮胆子这么大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安全，郭亮在警察那里有一个眼线。” 这话说完刘星辰听了一愣，郭亮在警队里有眼线？这个自己可不清楚，不知道王耀光是真有把柄还是在胡说八道。 “他有眼线还能被警察盯上抓了？”文哥嗤之以鼻的说。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郭亮和这个人关系特别好，每次带货回来这个人也有一份，我听孟哥说上次带货之后郭亮曾经说过想把这条线给这个人做，我想上次郭亮来这里是不是和你们提起过这件事。” “他确实说要换个人做，但这个人一次也没来过，我没同意。”文哥点了点头说。 “但郭亮把联系方式告诉了这个人，随后郭亮就出事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本来安插在警队的内线将郭亮卖了？带着警察把他抓了，然后想自己与我们联系？” “对！” “光凭嘴说可不行，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 “他已经死了，我们拿到的联系方式就是从他嘴里要出来的，然后便把他杀了，这种警察的内线不能留下来，他的名字你肯定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两个人都认识他，都能作证，他有个外号叫大哈。”王耀光说完看了看周怡，又看了看刘星辰。 这次轮到刘星辰瞪大眼睛惊讶不已了，王耀光说完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刘星辰等待他的反应。刘星辰惊讶的是没想到大哈被这伙人害死，而表现出来的反应恰好与他现在的身份对应上。 刘星辰更惊讶的是大哈竟然知道联系方式方法，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也怪不得郭亮和周怡选自己帮忙，郭亮肯定知道大哈的死因，所以才对自己信任，因为自己是为了大哈的死才回来的，杀死大哈的人就是自己的仇人。 王耀光说完有些害怕，他知道眼前这个刘祥和大哈的关系，也知道刘祥从南方回来就是为了查清大哈的死因，大哈的死因是一个谜，正常来说刘祥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没想到造化弄人，最终刘祥竟然是在王耀光的口中得知大哈的死因，由杀人凶手亲自说出来。 “你们把大哈杀了？”刘星辰特意转变了一副态度，对着王耀光问道。 “他给警察提供情报，老想着左右逢源，这种人就不应该留着，郭亮不肯下狠心结果自己被抓进去了，我看就是活该。”王耀光一边说一边往文哥身边靠。 “你们谁动手杀的大哈？是你吗？”刘星辰表情很愤怒。 “这里不是你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文哥把枪又举了起来对着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没继续争辩，自己只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作为大哈的生死之交，得知大哈被杀的真相后肯定要有所反应，而文哥的枪正好给了自己一个退路，不然的话刘星辰也没想过和王耀光拼个你死我活。 “照你这么说，郭亮是被那个叫大哈的和警察一起抓住了，然后你们杀了大哈，想把这笔生意接过来，对不对？” 王耀光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之前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也变得通顺了。 “那她呢？”文哥指着周怡问。 “她？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可是为了郭亮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我以为郭亮被抓进去她能就此收手，郭亮这次十有八九得被枪毙，谁知道她竟然还能跑到这里来。”王耀光说道。 “我需要钱！郭亮被抓进去了，想保他一条命需要很多钱！” 周怡说话再也没有刚才对着王耀光大喊大叫的气势了，在王耀光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之后，周怡有种心死如灰的感觉，她也一直在到处怀疑是谁给警察报信导致郭亮被抓，现在回想起来最有可能的反而是大哈。 “你来这是想赚钱为郭亮保命？”文哥问。 “开玩笑！你这是在做梦呢吗？像郭亮这种贩毒被抓的只有死路一条，多少钱都别想买回一条命！不过想让他不死倒是有别的办法，比如把我们的信息卖给警察。”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和警察合作！郭亮被警察抓了，我恨死他们了！”周怡带着哭腔说道。 刘星辰在旁边听着有些别扭，其实王耀光说的没错，周怡确实在和警察合作，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只不过周怡自己不知道而已。 “行了，阿毛，你把刘祥带先带回去，我们还有别的事。”文哥对着黄毛说。 “文哥……”刘星辰不知道文哥打的什么算盘，想要开口问。 “刘祥，你不是想赚钱吗？我给你一条赚钱的路子，这条线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至于大哈的死，你想怎么办都可以，但那是你回去之后的事，在这里肯定不行。” 刘星辰一听心里暗自高兴，从文哥的话里表现出来的意思，自己已经和这件事脱离关系了。现在刘星辰心里紧张的要命，他能觉察出文哥有一股杀气，急忙转身跟着黄毛离开了屋子，至于周怡和王耀光都不重要，眼前自己能先安全返回国内才是最重要的。 黄毛带着刘星辰回到之前他住的房子，推开门让他进去，告诉刘星辰在里面待着别乱走动，到时间会有人送饭，随后关上了门。 屋子里没人，这里就像是一个寝室，晚上供在这里工作的人睡觉，不过看着早上住在这里的人的那幅模样，这伙人像是雇佣兵，负责这里岗哨警卫的。 自己现在仿佛被关了禁闭，软禁在此。 房子有一扇窗户，刘星辰走过去往外看，只有一堵灰色的墙壁。用手轻轻的推了下窗户，刘星辰发现窗户被钉上了，整个屋子都被封闭了。 找机会逃出去？刘星辰心里开始盘算，不过这里有岗哨，在这里警卫的人手里都有枪，太危险了。打电话求救？这更危险，只要文哥发现有警察出现，那么自己肯定就成为最大的怀疑对象，在这里只要失去信任，那就是死路一条。 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文哥说了，要给自己指一条赚钱的路。通过之前的对话文哥对刘祥这个身份已经没有了怀疑，认定自己是一个专门在黑市上倒货的人，自己人身暂时还没有危险。 现在只能静静的等待。 第八十九章 刘星辰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期间有人来送过一顿饭，虽然自己被软禁在屋子里，但是身上东西都在，手机也在兜里，可刘星辰没敢向外界发消息。自己观察了下手机的状态，信号时有时无，小勐拉的通讯设施都是中国移动建设的，但仅限于城镇，在这种荒僻的地方手机很难有信号。 这时断时续的信号是怎么回事？如果刘星辰发短信的话并不能立即发送出去，刘星辰观察了下信号的变化，每隔二十多分钟会有一段出现信号格子的时期，而且变化时间有一定的规律。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三个人返回屋子，没人在乎刘星辰躺在上铺，他们回到屋子后有人直接将身上的子弹夹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裤腰带解开，咣当一声连同别在上面的枪都扔到床上。 这伙人应该就是这里雇佣的武装，这两天晚上刘星辰都能闻到一股微微刺鼻的硫磺酸味，这是苯丙酮进行化学反应生成的一种酸性液体发出的味道，刘星辰断定这里也许就是毒品生产工厂，只是没找到证据。 二层大屋子后面还有一大块空地，院子里除了岗哨各有一个人之外，门口只有一个站岗的，而屋子里进来的三个人自己都没见过，说明他们肯定是在其他地方巡逻或者站岗。这里远不止自己看到的这么大。 又过了一天，直到天快要黑了，黄毛推开门告诉刘星辰文哥要和他谈一谈。 还是在之前的大屋子，文哥坐在沙发上，但这次没有其他人，只有刘星辰自己。 “你想赚多少钱？”文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周怡答应这次带货回去给我三十万。” “周怡？你就别提她了，赚三十万也不难，你有本钱吗？” “没有，之前出事了，手里的钱都没了。” “唉呀，你要是有本钱的话，想赚也笔钱也不难，但你现在连本钱都没有，一次赚三十万就有点困难了。” “我也知道现在想赚三十万不太可能，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赚点钱？” “很简单啊，帮我带一批货过去，到那边有人接。”文哥很随意的说。 听到这句话刘星辰不由得暗自高兴，这是一个离开的好办法，但他转念一想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自己和文哥没什么交情，只是靠天马行空般的对话，能让对方不怀疑自己已经不错了，还能让自己帮忙带货，听着就有些不合逻辑。 想到这刘星辰决定不能立刻答应。 “你不怕我夹带着货跑私自了？” “哈哈，你跑不了，我相信你必须得把这批货带到。”文哥笑着说。 文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必须把货带到，难道他还有什么要挟自己的手段？刘星辰决定先一点点问清楚，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带货没问题，不过这一趟我能赚多少钱？” “十万块钱应该没什么问题？” “十万？我虽然没接触过这个行当，但在南方的时候知道专门有一批人做带货的买卖，五公斤的货一次是两万块钱，你让我这一趟赚十万，那我得带多少东西回去？” “你对这行还挺了解的嘛，不过你说的是冰毒，这次你带的是这个。”文哥说着掏出一个小袋子，刘星辰一看，巴掌大小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个米色的硬块，好像掰断一半的肥皂一样。 是海洛（luo）因！刘星辰吃了一惊。 近年来各地的毒情基本都是以冰毒为主，连缅甸这边都已经变成从国内贩运原料，在这里进行加工制造成冰毒再运回去的模式。海洛（luo）因在全国各地基本已经灭绝，而最早吸食的那一批人也死的差不多了，这种毒品已经没有了市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做这种勾当，海洛（luo）因和冰毒虽然都是毒品，但对于人体的危害性可是说天壤之别，海洛（luo）因只要碰触哪怕是一口，那就是走上一条不归路，全球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戒断案例。 比起毒品，它更像是毒药，只不过让人慢慢死亡。 “你把这些带进去就行。” 文哥说着从茶几下面又掏出一个大包，刘星辰看到大包里面有很多小包，都是白色塑料袋装着。冰毒制作结晶成型后呈现的是大小不同的颗粒状态，这点与海洛（luo）因大不相同，海洛（luo）因在制作后一般都是像方砖一样的正块物状，然后根据携带条件切成不同的形状。 文哥拿出来的都是像指甲大小的块状物体，上面用塑料袋紧紧的包着，塑料袋几乎是粘在毒品上面。 “这东西我怎么带？有箱子吗？”刘星辰问。 海洛（luo）因味道刺鼻，即使有塑料袋紧紧包裹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缉毒犬对这种味道最敏感，想要把东西带回去必须要多加几层防护，防止味道泄露出来。 “不用箱子，你就是箱子。” “什么？” 文哥拿出一个避孕套，打开后用嘴将避孕套吹起来，避孕套就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然后文哥用手拉拽着套口使劲向两边扯了几下，接着拿起一块毒品塞了进去。 坏了！刘星辰心里扑腾一跳，他知道这种带毒的方法，将毒品藏在体内，这是最安全但也是最危险的带毒方法，能做这种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 “你没做过这行也应该听说过吧？把这一条东西带过去就行。” 文哥一边说一边装，转眼就塞进去十多块毒品，避孕套前端受重，整个套子往下沉，文哥手里拉着套口，因为刚才使劲拉扯几下，避孕套似乎失去了弹性，周围的套壁再也没黏到一起去。 “文哥，我肠胃消化不好，恐怕到时候……有点困难，再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种带货的方式是将毒品吞下去，然后再通过排泄拉出来，可是一旦装毒品的避孕套在体内破碎了，那么这一小块纯毒就能让人直接死掉，所以说是最危险的运毒方法，因为你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避孕套理论上不会被胃液融化，正常来说会直接排泄出来，但用这种方法出事死掉的毒贩并不在少数。 “你不用排泄，到时候套子放在你的胃里，用一根绳子连着，然后将绳子系在你的牙上，过境后取出来就行。 “文哥，我做摩托车偷渡过境，没必要非得用吞毒品这招吧？” “你走口岸回去。” “口岸？我是偷渡来这里的，走口岸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吗？” “你用王耀光的身份过口岸，这样就显示他入境了。” 第九十章 刘星辰不知道文哥打的是什么主意，让自己用王耀光的身份走口岸，难道是王耀光带着货从山路里越境回去了？这样让自己走口岸为了显示他正常回境内？这其实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吞毒带货，这个有生命危险。 “文哥，这种带货的方式太危险了，我拿着货走山路回去不是更好吗？” “你要是带着货跑了怎么办？” 文哥这句话把刘星辰问愣了，刚才他信誓旦旦说相信自己不能跑的原因是因为要让自己吞毒带货，如果自己吞毒的话那确实跑不了，必须要找一个地方将毒品拿出来，而且自己带货的时候附近肯定有人跟着，时刻防止出现意外。 这里说的意外不是怕毒品在肚子里泄露出来毒死人，而是怕带货人为了保命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举报，一旦发现带货人有这种想法，只要朝他胃口狠狠打一拳，很容易就可以将装着毒品的避孕套在胃里弄碎。 这那里是给自己指一条赚钱的路，分别是给自己选了一条寻死的路。 这一切恐怕是个阴谋，刘星辰有些觉察到。本来刘星辰就感觉文哥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这里，毕竟自己作为外人来到他们制毒的基地，一旦出去将他们的信息泄露出去怎么办？现在文哥让自己带货回去，美其名曰赚点钱，但真实的意图恐怕不那么简单。 “我在这条道上也混了这么多年，这次来这里是为了赚钱，可不是来送命的，货我保证能带出去，可我不想提着脑袋往外带货。” “刘祥，你带的这个东西和冰毒不一样，出事了也是掉脑袋，而且我还跟着受牵连，还是装在里面带出去比较安全。” “你所谓的安全是对你来说安全吧？” “说对了，首先我得保证我的安全，其次才是你能不能赚到钱，至于你的安全，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文哥的话的很清楚了，毒品放在身上，被抓之后还有挽救的余地，刘星辰可以依靠将他们的信息出卖给警察来换取一条命，但是毒品放在胃里只要是被抓肯定是死路一条，都不用警察动手，跟在他身边的人就能将刘星辰送上西天。 眼前刘星辰只有这一条路，将毒品带回境内完成交接才能活下来，至于能不能安全带回境内，刘星辰现在都有种不祥的语言，只要毒品藏在自己体内，他们随时都有机会杀了自己。 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要自己不答应文哥不会放自己走的，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什么时候出发？”刘星辰终于妥协了。 “你想走什么时间都可以。” “要是走口岸的话，那就明天一大早。” “没问题，到时候我安排人陪你一起过去。”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说是陪自己过去，其实就是监视自己。 “通关的手续在哪？”刘星辰又问。 “王耀光的通关手续都在我这，明早给你。” “好，那我回去休息了。” 文哥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刘星辰身前，伸手拍了拍刘星辰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 “晚上好好睡一觉，别到处乱走，这里的岗哨都是雇佣兵，枪法不错，挨一枪肯定丧命。” 刘星辰听出来了，文哥这是威胁他，让他晚上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打逃跑的主意。 事情发展到这里刘星辰看出来，文哥根本没把他当做合作伙伴，甚至连带货的马仔都算不上，这种吞毒带货的人一般都是在赌场欠了巨款无法还清，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命，用命来换钱的一种最极端的方法。 不过文哥还没有要自己的命的打算，不然的话在这里就可以动手，刘星辰猜测文哥是想将他彻底拉下水，只要自己带一次货到对面，以后万一出事了肯定逃不掉，被抓住的结局就是死。 文哥甚至可以利用这次带货的事情来要挟自己，将自己带上贩毒这条路，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结果只有死亡，不同的是早晚而已。 文哥想将刘星辰引入一个死局，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死局还有一个破解的方式，刘星辰的身份让他可以带货入境后不受到刑法的处罚，因为他是警察，这是文哥至始至终都没想过的。 刘星辰向外走了几步，即将到门口时想起一件事，转过来向文哥问道： “周怡人哪去了？” “这件事现在和你没关系，她在这住几天，然后自己就回去了。” 刘星辰没敢再继续问，转身离开了屋子，他知道周怡恐怕是凶多吉少，文哥说过她和王耀光必须要有一个人留在这，现在自己用王耀光的身份入境回国，说明王耀光本人已经偷渡回去了，那么被留在这里的只能是周怡了。 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不但没能拿到货，自己还被逼带毒入境，不过却也知道了解到不少信息。老孟并没有销声匿迹，而是继续从事着贩毒买卖，并且身边很可能有一个团伙，这伙人还杀害了大哈，凶残至极。 刘星辰晚上一直没睡觉，直到九点多三个雇佣兵走了进来，接着昏暗的灯光刘星辰看着他们将身上的东西放在四处，直到三个人鼾声四起，刘星辰悄悄下地，将一个防弹背心拿起来穿在衣服里面。 防弹背心很简陋，就是一件普通的背心，在里面缝上了四个兜，兜里装了四块铁板，铁板的厚度用手一摸感觉薄薄的，这件衣服只能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根本无法防弹，不过它却能用来扛住别人的拳脚。 刘星辰提出第二天离开就是为了想在晚上做好防备，为了防止跟随自己的人下手害自己。刘星辰慢慢的将背心里面其中一个兜撕开一个口子，然后掏出一块铁板，再把防弹背心放回原处。 刘星辰拿着铁板比量了一下，塞在肚子的位置正好能挡在胃口上，如果真有人一拳打过来，在铁板的防护下能将这一拳的受力分散在四周，不至于让自己的胃口受到冲击。 一晚上刘星辰都没翻身，他将铁板贴身藏好，平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到来。 这一天将决定自己的命运，是活着返回境内，还在身死他乡。 整个晚上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要跳出来似的，从手到脚不停的微微发抖，孤独的感觉侵袭着他的全身，而即将到来的危险更是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大脑，刘星辰终于体会到了一个死刑犯的感觉。 恐惧，慌张，迷惑，害怕，各种情绪不断的涌现出来，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的人，拼命的在寻找不存在的救生圈，他能为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而去做任何事情。 第九十一章 天亮了，刘星辰醒来的时候觉察到自己一晚上手一直握着手机，这部诺基亚1101的老式电话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电池续航时间长，从离境进入缅甸到现在为止，手机还剩下一半的电量。 整晚刘星辰的手一直放在手机的快捷按键上，只要拨出去就能通知到陈国圣所说的接应他的人，虽然刘星辰不知道接应自己的人是谁？他们在哪？究竟能不能将自己救出去？但这个电话是刘星辰的一线希望，自己几乎是靠这一线希望撑到了早上。 可是最终刘星辰还是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刘星辰的心情很复杂，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做了一整晚的思想斗争。早一秒打出电话自己就有早一些逃出去的机会，但接应自己的人能找到自己吗？这里至少有五名雇佣兵，都是实枪荷弹的亡命之徒，来救自己的话能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刘星辰在不断的思索中，几乎是煎熬般的，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四点，直到他自己知道，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他知道只有断了念想，失去了被救援的希望，自己才会孤注一掷。 刘星辰心里很矛盾，他害怕，他恐惧，他也后悔，但最终走到了这一步，随着天渐渐的放明，黑暗的夜晚逐渐的散去，刘星辰的心里突然变得坦然了，现在自己只有一条路能走，他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至于结果，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一晚上没睡但是依旧很精神，刘星辰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持续在分泌激素，后背微微出汗沾在贴身藏着的铁板上，冰凉的铁板也让他更加精神。 门开了，刘星辰看到黄毛站在门口，但他没起身，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模样，这样能显得自己自然一些。 “刘祥，起来吧，文哥那边都好了，准备出发吧。” 黄毛走过来抬手推了推刘星辰说道。 “几点了？”刘星辰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 “六点半，早上八点口岸就可以通行，第一批入境的人最多，你混在他们中间回去。” 黄毛说的是指小勐拉这边去打洛做生意和打工的那批缅甸人，他们平时白天在打洛镇工作，晚上返回小勐拉居住，所以每天早上口岸开放的十分钟之内都是这群人往来通行，也是一天里口岸最繁忙的时候。 黄毛带着刘星辰来到大屋子里，刘星辰看到文哥端坐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摆着几件东西，有四个长条形状的袋子，分别是四个避孕套，里面填满了东西，透过鼓出来的薄膜能看出东西是一个个的小块，封口用皮筋和绳子扎紧，看上去像是冬天晒在院子里的腊肠似的。 这就是要带的毒品。 “把东西装好，然后就出发吧。”文哥看到刘星辰走进来，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 “这东西怎么装？”刘星辰问。 “你帮忙弄一下。”文哥对着黄毛说道。 黄毛走到桌前，先拿起桌上的一个纸盒牛奶，打开后递给刘星辰。 “你先把牛奶喝下去，不然胃是空的，也别喝太多，几口就行。” 刘星辰知道自己最终只要把眼前的这些东西吞下去，但他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办，于是接过牛奶喝了两口。 这时黄毛又拿去一个喷雾似的东西。 “你把嘴张开，这个是麻醉喷雾，我给你嗓子里喷一些，这样往下吞咽的时候呕吐感能低一些。” 原来是麻醉喷雾，这个东西刘星辰使用过，曾经有一次刘星辰吃饭时的鱼刺卡在嗓子里，去医院将鱼刺拔出来的时候大夫就往他的嗓子里喷了些这个东西，降低嗓子里的触觉，这样即使用手去掏嗓子也不会有呕吐感。 刘星辰按照黄毛的要求张开嘴，他往里面喷了些麻醉喷雾，这玩意喷进去后刘星辰便感觉嗓子里冰凉，好像是喝了一口凉水，而且这口凉水在食道里停下了，人的脖子有种透亮的清爽感，紧接着便开始发麻，刘星辰试着咽了一口吐沫，发现从舌头根部开始已经没有了知觉。 “这四个是连在一起的，你必须连续往下咽下去。” 这时黄毛将四袋毒品拿出来，刘星辰看到四只避孕套各自封死开口，然后相互间用绳子连着，最外侧再套一层皮筋，加起来能有接近一米长。 刘星辰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自己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刻刘星辰有种奔赴刑场的感觉，自己仿佛凛然般的正在就义。 心一横，刘星辰接过黄毛手里的避孕套，接触瞬间刘星辰发下避孕套上面还有油，黏糊糊的滑滑的。 刘星辰一只手端着一头，另一只手扶着后面，慢慢的将大约一个巴掌长短的避孕套放在嘴前面，黄毛拿着剩下的三个跟在后面。刘星辰眼前能看到四个装着毒品鼓鼓的避孕套。 刘星辰张开嘴将第一个放进去，避孕套的头部接触到口腔时还有感觉，但继续往里面放的时候由于麻醉喷剂的作用，已经没有感觉了。刘星辰把舌头压下去，将避孕套放在口中，口腔肌肉收缩，使劲往里面一吸，就像是喝酒一口气喝下去一杯的感觉般，一整只避孕套从嘴里嗖的一下子滑过食道进入了胃里。 四只避孕套是连着的，第一只下去后黄毛立刻从后面将剩下的以此递送到刘星辰嘴里，刘星辰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如法炮制一般连续往下咽。 四只避孕套全都咽了下去，全程只用了几秒钟，就像自己大口喝了四口水一样。 这时刘星辰看到黄毛的手还在自己脸前，他手里攥着一根绳子。 “你张嘴，我把绳子系在你的牙上，等到了地方会有人帮你将东西拿出来。” 四个避孕套相互连着，最后有一根细细的绳子，这根绳子可以将毒品从刘星辰的胃口里拉拽出来。刘星辰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黄毛将已经系好剩下一个口的绳子缠在刘星辰的牙齿上。 “你用舌头压着，别让它掉出来。”系好绳子后黄毛说道。 “现在是七点，八点口岸开放，你只要坚持一个半小时就没事了。”看到刘星辰将毒品吞了下去，文哥这时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刘星辰说。 刘星辰用舌头压着嘴里的细绳，没法说话，只能点了点头。 “你们出发吧，到口岸还得四十分钟，你把刘祥送过去，再和那边吩咐一下。”文哥对黄毛吩咐道。 果然是黄毛陪自己过去，刘星辰心里有些宽慰，黄毛体型瘦小，真要是到了动手的地步自己还能占点优势。 这里的人的注意力都盯着刘星辰吞食毒品，没人注意到刘星辰的衣服有些凸起，更没人发现他的后背有一块铁板子。 第九十二章 刘星辰跟着黄毛上了一台黄色的吉普车，除了黄毛之外还有一个人坐在旁边，两个人在后座将刘星辰夹在中间，车子便向小勐拉口岸开去。在车子开到小路岔口的时候刘星辰发现自己租的那台车子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开走了，不过现在自己没功夫操心这台车的下落，度过眼前这道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毒品现在就在刘星辰的胃里，他自己能感觉到胃里面时不时的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而一根绳子从胃里面拉拽着毒品，绳子在食道处不停的摩擦，就像有个东西被夹在嗓子里面却吐不出来，如果不是麻醉效果自己早就开始呕吐了。 缅甸的路面都是泥土和石子，车子一路颠簸，刘星辰觉得自己的胃口更加难受，避孕套是橡胶制成的，橡胶这种东西在胃里不易消化，加上他在吃下去之前喝了牛奶，本来想用来保护胃却变成了负担。 自己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着他们先到口岸，一切要等入境之后再说。刘星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没有机会的话那就依照他们的计划，先将毒品送给指定的人，虽然自己的行为构成了一次犯罪，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上级领导都可以理解。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平时从不晕车的刘星辰已经开始感觉到头有些晕乎乎的，就像是喝了不少酒一样，同时胃口里面更是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阵阵的刺痛不停的传来，只有将身子蜷起来才能减轻这种痛楚。 真不知道将毒品藏在胃口从缅甸一路带毒到内地的这些人是如何坚持十几个小时的，现在只过了半个小时刘星辰就有些受不了了，折磨他的不光是胃口不舒服的感觉，最主要的是那种未知的恐惧感，他的胃里就像装了一个炸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只有越早拿出来才越安全。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种感觉越老越强烈，刘星辰现在身子都不敢乱动，生怕每一次活动都会造成胃口里的避孕套提前破裂。自己此时就像是走在独木桥上，两边都是万丈悬崖，自己的眼睛却被蒙上，一步不停的走下去的最终结果只有死亡，因为你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步都能踩在独木桥上。 这是一个将死亡定为终点的游戏。 自己必须突破游戏的规则，决不能按照他们的意思来。 极大的恐惧感已经让刘星辰脑子变得混乱起来，他甚至想在踏入境内的一刹那就朝黄毛挥拳出击。 中缅边境口岸，刘星辰能看到不远处就是三角形大门式的建筑，这就是打洛口岸。此时这一侧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此，有人身后背着一个个背篓似的东西，都是这里准备去打洛做生意的小商贩。 在缅甸小勐拉和西双版纳打洛生活的本地人有一个特权，那就是每天可以出入境一次，时间限制在一天之内，早上离境晚上必须返回，这就造就了这种专门出境做小生意的商贩，他们像上下班一样，早上去境内摆摊做买卖，晚上再返回。打洛这边也一样，也有不少人早上去小勐拉那边上班，只是相比较没有这边的人那么多。 车子远远的停下，黄毛拍了拍刘星辰的肩膀说道： “到了，下来吧，咱们走。” 刘星辰下了车，黄毛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朝口岸走过去。在没到口岸大楼的位置有一个岗亭，里面有穿着墨绿色服装的人站岗，这是掸邦武装治安队的人，打洛口岸虽然是中缅边境口岸，但这里的一切事务都由中国边防负责，缅甸掸邦只是在口岸附近安排了一个岗亭，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意义。 刘星辰和黄毛从岗亭旁边走了过去，站在里面的人连看他们一眼都没看，自顾自的点起一根烟，一边抽一边低头摆弄着什么。 “咱们就在这直接排着队等着过关？” 走到人群后面，刘星辰向黄毛问道，自己毕竟是第一次走口岸，连检查的流程都不清楚。 “你跟我来。” 黄毛说着走到刘星辰前面，开始在人群里往前挤。正常来说在口岸排队的小商贩都是急着去那边做生意的，有人从后面挤上来肯定不满意，但是这些人看到黄毛仿佛是见了瘟神一般，纷纷让开路，就这样黄毛在满是人的队伍里一路向前挤过去，一直来到队伍中间。 “尼耶贡拉。”黄毛对着队伍里的一个人说道。 “贝多瓦莫里？”那个人回应道。 刘星辰知道他们讲的是缅甸语，一句也听不懂，看样子他们两个不光是认识还很熟悉。这时刘星辰想起来，黄毛他们这么熟练的利用早上人多的时候一起带毒品入境，为了安全肯定会找人打掩护进行配合的，和他说话的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专门配合他进行入境的。 想到这刘星辰看了下人群，周围的人几乎都是黑黑的矮矮的，但中缅交接处，住在打洛镇里的人也大多是这幅模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缅甸人，哪些是中国人，但刘星辰知道，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其他体内带着毒品准备入境的。 突然人群开始往前慢慢的涌过去，刘星辰知道是口岸开放了，黄毛这时又站在刘星辰身边，两个人并排着跟在队伍里面往前走。 “等会我先过，然后等着你，你别着急，没事的。”黄毛对刘星辰说。 他说话的意思是两个人在过境的时候会分开，刘星辰觉得自己全身不由得一紧，这是个机会，只要和黄毛分开自己就脱离了危险，到时候可以亮出身份向边防口岸的人求救！ 刘星辰可顾不得暴露身份什么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谁知道文哥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注意？肚子里的毒品随时都有可能破掉，到时候自己是死路一条，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毒品吐出来，保命在先。 刘星辰打定了主意，只要进入口岸，在边防进行检查的时候自己立刻将胃口里的毒品吐出来，连着毒品的绳子挂在牙齿上，刘星辰一直用舌头压着，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嘴里的绳子绷的紧紧的，他怕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到时候再想把胃里的毒品拿出来就更麻烦了。 刘星辰现在就像是得了妄想症一般，要么感觉装毒品的避孕套要破掉，要么就是感觉拉着毒品的绳子要断掉，而且越想越害怕，他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第九十三章 口岸的通关流程很简单，先登记再进行检查，然后就可以出境了，回来的时候需要与你出境的记录对应上。但内地出境的通道和本地出境通道不一样，打洛镇和小勐拉常驻人口走的是另一个通道，他们的通关流程更加简单。 刘星辰用的是王耀光的出境登记信息，所以走的是外地游客通道，但黄毛是本地人，他要走另一个通道，两个人在通关的时候就需要分开了。 黄毛一直站在刘星辰身后，手轻轻的扶着刘星辰的腰部，一步步的跟着刘星辰走到通关口，这才松开手，然后从队伍里退出去。 “过了关后出门往右边走，我在卖纪念品的店里等你。”黄毛轻声说。 打洛口岸是一栋四层的大楼，中间有一个门廊，整座建筑看上去是一个大门似的形状，作为口岸恰为合适。中间的门廊是用于车辆通过的，人则是进入屋内，从两侧的通道依次登记然后经过检查。 口岸的两侧正常来说一边是属于缅甸，另一侧是属于中国，但现在根据中缅签订的协议，整个口岸都由中国负责，也就是说中缅出入境都由中国来进行检查。 刘星辰站在入境的队伍里，跟着人流往里面走。 他回头望了望，已经看不到黄毛了，周围一共有三个通道，都挤满了人，早上这一批出入境是人数最多的，就像是春运时期的火车站一样。 刘星辰没走过通关口岸，往前看了看，最前面是一个窗口，负责做出入证件登记的，再往后面是检查站，有金属检测大门和一台x光检查机，主要对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最后出口有几名武警战士，对过关的人随机进行抽检，跨出这栋房子就正式回国了。 走到哪一步将毒品吐出来呢？刘星辰琢磨了一番，自己身前身后都是人，这些人中会不会有黄毛的同伙？这个不好说，窗口和检查站的人都是海关工作人员，真有什么事情指望不上他们帮忙，只有最后面四个武警让刘星辰觉得放心。 刘星辰决定走到武警身边后立刻将当前的情况说清楚。 他又朝了另一侧看了看，依旧没发现黄毛。算了吧，刘星辰心里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自己胃口里的毒品拿出来，至于能不能抓住黄毛那都是次要的。 刘星辰将王耀光的出境登记本递进窗口，窗口里的人几乎头都没抬，直接盖了一个戳后递了出来，就这样刘星辰来到下一步检查站。 将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装进盒子里，然后走过检测门，检测门发出滴滴的报警声，几乎每一个人通过都会有这种声音。检查员拿着手持检测仪器从刘星辰的头部开始检查，当仪器移到刘星辰的胸部时立刻发出滴滴的响声。 检查员伸出手摸了下刘星辰的腹部，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问道： “这是什么？把衣服掀开。” 不好，是自己藏在身上的铁板子，刘星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注意力都在胃口里的毒品上，刘星辰压根就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一块板子……这块板子是用来防止被人偷袭的，准备板子的时候刘星辰还没做好在通关口岸直接交待自己带着毒品的事。 等到自己决定向武警交待自己带着毒品时，却忘记了身上还有这块板子。竟然稀里糊涂的走到了检查站，这可麻烦了。 “我腰不好，这是一个护垫。”刘星辰急忙编了一个理由。 “把衣服掀开。”检查员后退了一步对刘星辰发出指令。 刘星辰只好慢慢的把夹在裤子里的衣服抽出来，刚将衣角抽出来，只见一块铁板从衣服里面掉出来，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站着别动。” 检查员看都没看掉到地上的那块板子，继续拿着仪器在刘星辰身上扫了一遍，这次再没有发出报警声响。这时检查员才将地上的铁板捡起赖，翻看了一下，确定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铁板。 “你身上带块铁板子做什么？”检查员对刘星辰问道。 “我腰不好，在那边玩的时候恰好犯病了，坐着的时候需要用硬的东西在身后垫一下，小勐拉那边没有卖腰垫的，只好找了块铁板子暂时用一下。”刘星辰解释道。 “行了，打洛有卖腰垫的，你去那边买吧，这个东西没收了。”检查员说着将铁板扔进一个箱子里，里面有乱七八糟的一些被检查没收的东西。 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铁板竟然被没收了，不过没事，刘星辰心里想，自己已经决定向边防武警坦白，直接交待，有没有这块板子已经不重要的，接下来自己就将要被武警带走关押起来，不过对自己来说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星辰发现出口的四个武警已经注意到自己了，刚才从衣服里掉出来的铁板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门口的四个武警战士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现在正盯着刘星辰。 通过检查站距离出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但刘星辰发现这时外地游客和本地出入境的人再一次混在了一起，检查站是分开进行的，但出口却只有一个，所有人之前分开的人在这里又一次汇集起来。 刘星辰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拽住了自己，回头一看是黄毛！他不是说好在出口外面的纪念品店见面吗？怎么还在口岸边检大厅里等着自己？ “别动！你刚才身上带着的是什么东西？”黄毛问道。 刘星辰这时感觉到黄毛不光是用手拉住自己，在腰间有一个尖锐的东西正顶在自己的衣服上，刚才从自己身上掉出一块铁板的过程黄毛应该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一直都在监视着自己。 “没什么，一块板子，防身用的，也不是什么武器。”刘星辰故作轻松的回答。 “之前我可没见你身上带着这种东西。” “是从你们那顺手拿的，你们每个人都实枪荷弹的看着挺吓人，我也没有防弹衣，拿块板子防身不过分。” 黄毛沉默了一下，他觉得刘星辰说的挺符合逻辑，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黄毛没动刘星辰自己也没动，他依旧能感觉到有一个尖锐的东西顶在自己身后。 这里距离出口只有十几米，这时通过检查的人群正一起往出口走过去，两个人站在涌动的人流里极其显眼，刘星辰和黄毛都知道，不能在这里站太长时间，但短短的时间里黄毛又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往前走，咱们一块出去。”黄毛终于做出决定。 往前走就是出口了，只要走到四个武警那里就可以动手！刘星辰做出决定，虽然不知道黄毛用什么东西顶在自己的后背上，但只要自己先发制人，让黄毛不能在第一时间伤害自己，凭着武警的反应，黄毛肯定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样还可以将黄毛一起抓起来！ 刚才自己到处找没发现黄毛还觉得有些沮丧，不过自己做出决定在出口的地方向武警坦白自首，没想到最后时刻黄毛竟然主动送上门，刘星辰心里默默念叨，你真是自寻死路！ 第九十四章 四名武警战士站在打洛口岸边检出口，距离刘星辰只有十多米远，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后被黄毛用什么东西顶着，尖尖的硬硬的感觉应该是匕首之类，但刘星辰有把握从他的控制下挣脱开，也许接下来黄毛会用匕首刺过来，此时刘星辰嘴里压着一根细线，胃口里还有一包毒品，他身体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但周围有四个武警，他们不会看着手持匕首的黄毛坐视不理的。 刘星辰已经盘算好，自己只要挣脱开，露出匕首的黄毛顷刻间就会被武警控制住，到时候自己就安全了。 “慢点走。”黄毛在刘星辰身后低声说道，他也注意到了，门口四名武警正朝这边看过来。 刘星辰只得听黄毛的话慢慢走，刘星辰知道现在自己不依靠外人帮忙是对付不了黄毛的，不但是因为黄毛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更主要的是自己不敢做剧烈的动作，任何一个夸张的动作都会更快的导致胃里的避孕套破裂，到时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 十几米的路程并不远，刘星辰一步步慢慢的往前走，此时他心里默默的数十个数，当数到十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必须要走到武警身边。 如果换做平时，别说往前一跃加上翻滚躲开顶在身后的匕首了，就是回身扭住黄毛的胳膊然后侧身将他摔倒对于刘星辰来说都是很平常的操作，但现在情况不同，自己稍微活动幅度过大都能感觉到胃口里面有东西在顶着胃壁，而且嗓子里麻药的感觉越来越淡，呕吐感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时一个武警士官从门外走进来，四个武警围上去听他在说着什么，门口的武警一下子变成了五个人。 “停下。”黄毛突然拉住刘星辰，刘星辰只得停下脚步，距离口岸大门只有不到十米。 “门口的武警在说话，正是过关的好机会。” 刘星辰对黄毛说道，他此时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个箭步冲到武警身边，眼看着距离自己的救星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别急，等等，他们好像有任务。” “任务？”刘星辰疑惑的问。 这时刘星辰才想起来黄毛对于这里的情况可比自己了解，黄毛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过了多少次口岸了？不计其数。估计能认出每一个执勤站岗的武警，他对这里武警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立刻觉察到他们有任务呢？肯定是这名士官每次出现都会给站岗的武警派发任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刘星辰现在脑海里只想着走到武警身边时该怎么做，他甚至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等着实施了。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刘星辰只能和黄毛站在这里，大约过了八九秒钟，对刘星辰来说好像过了八九个小时一样，其中一个武警回过身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刘星辰一眼。 刘星辰从来也没想过，这一眼是他最后的机会，在与这名武警的眼神对视过之后，只见四名站在门口的武警突然转身跟着这名士官一起离开了口岸出口。 他们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五名武警离开出口，刘星辰急的差点喊出来，如果不是身后有一把尖锐的东西顶在后背，将他已经吐到嘴边的声音顶回去的话。 这几名武警是常年在口岸出口执勤站岗的呀？就算有人休息也会换其他人顶岗，从来没出现过空岗的情况呀？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刘星辰眼巴巴的看着五个人就这样离开了口岸的出口。 “嘿嘿，咱们的运气不错，走吧。”黄毛说。 刘星辰感觉顶在身后的尖锐物体离自己的身体远了些，只能隔着衣服隐隐的感觉到有东西，说明黄毛的匕首没有在逼着自己。 黄毛也没想到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一直在观察刘星辰，当他发现刘星辰经过安检时被查出身上藏着一块铁板之后他就决定要跟着刘星辰一起出去，他并不是怕刘星辰被人发现，而是怕刘星辰在被人发现后将自己供出来。 黄毛从来就没相信过刘星辰，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文哥对刘星辰感觉不错，在王耀光强烈的要求下都没有同意对他下手，甚至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黄毛当然不能让一个清白的人离开花堡，最后他建议利用刘星辰去运毒品，一来对他进行试探，二来将他拖下水，三来可以随时将他解决，离开了花堡刘星辰的死活就在自己手里了，可谓一举三得。 如果刘星辰能成功将毒品运进去，那么他变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如果刘星辰还另打什么主意，那么被他发现后可以立即将他除掉，除掉刘星辰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他胃内的避孕套破开一个裂缝，过量的毒品就会让他立即身亡，到时候尸检结果也只是有一个舍命运毒的人死亡而已。 黄毛对于这一路的过关流程最清楚不多了，窗口查验甚至开箱安检都没问题，最难的地方就是出口，那里由边防武警缉私缉毒局负责，从缅甸通过人工方式走口岸带到中国境内的毒品有一大半都是被他们截获的。 可是他在这里这么多年，出入境这么多次，都没见过出口的武警撤岗的情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对黄毛来说真是老天相助，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关，他最怕刘星辰在这里露出马脚被人抓获，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轻松的混了过去。 黄毛从后面推着刘星辰一路走过去，两个人径直走出打洛口岸，回到了中国。 刘星辰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他本想快走几步赶上执勤站岗的武警，可是这几个武警走的更快，等自己走到口岸出口时，这几个武警已经消失在外面的人群中了。 自己一路策划计划的方案结果却毫无用处。 “怎么样，紧张吗？” 走出了口岸，黄毛明显轻松的很多，拍了怕刘星辰的肩膀问道。 “还行，如果不是你刚才吓唬我那一下能更自然点。”刘星辰回答。 “我是怕你轻举妄动被人注意，行啦，你跟我来，咱们去交货。” 入境之后的黄毛完全卸下了防备，走在刘星辰前面。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这时转身逃跑的话，等黄毛反应过来自己肯定会在他匕首刺到的范围之外，但自己真的敢跑吗？跑步的时候人的身体会强烈的起伏，而且黄毛反应过来之后便会追击自己，是自己能先摆脱黄毛的追击还是胃内的装着毒品的避孕套先破掉，这个刘星辰可没有把握。 刘星辰现在只能跟着黄毛，想办法先把毒品从体内取出来。 第九十五章 黄毛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刘星辰并不在他身边，急忙停下身回头才看到刘星辰在他身后跟着走，这才送了一口气。 打洛口岸中国境内颇为热闹，周围都是各类旅游纪念品店，黄毛在前面带着刘星辰走进一间纪念品店，这时口岸刚开放，店里没有什么游客，里面空荡荡的。黄毛进屋后还和店里的服务员打招呼，一看就和店里很熟悉。 像他这种经常往来中缅的人肯定在边检这里肯定会有熟人，说不定这个纪念品店还会和他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刘星辰一边跟着走一边琢磨。黄毛进店后径直往前走，一直来到柜台边，然后俯下身子从柜台下面的空档钻了进去。 “过来，跟着我。”黄毛对着刘星辰招手说。 刘星辰跟着俯身钻了过去，然后黄毛拉开门帘，两个人穿过店铺来到后面，只见店铺后门停了一台踏板摩托车，正是黄毛与刘星辰第一次见面时骑得那台车子。 原来他的车子一直停在这里，刘星辰暗暗记下的店铺的样子。 两个人骑着踏板车从店铺后面拐了出来，转到大街上一路向打洛镇内开了过去。 “你是怎么到小勐拉的？”黄毛一边开车一边问。 “也是跟着摩托车过去的。” “我知道，我是问你坐谁的车子过去的？” “我哪里认识谁开的车子，只是付钱将我送过去就完事了。” “付钱也要有个介绍人嘛，现在不比以前，没人介绍的话很难找到敢带你过境的车子。” “我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自己也会有点关系，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吧。” 听完刘星辰的回答黄毛没再说话，他知道问了刘星辰也不会说，涉及到关系的事情往往会变得比较复杂，他原本是想问问刘星辰通过谁当中间人介绍的，顺便摸摸刘星辰的底细，因为接下来黄毛觉得他还会和坐在后面这个人见面，还会有合作。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尤其是很容易得到的金钱，坐在后座的这个人也不例外。 黄毛带过很多人藏毒过境，这些人在过边检的时候表现的神态各异，出现什么状况的都有，甚至有几次差点让黄毛自己暴露掉，但像刘星辰这么稳健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看来刘星辰所谓的在南方带过货的话不是撒谎。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如果没有相关经历的话，在过边检时一下子就能显出来。 可是黄毛觉得刘星辰太沉着冷静了，他一度认为刘星辰另有打算，当铁片从刘星辰衣服里掉出来的时候，黄毛甚至以为这是摔杯之令，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刘星辰在车上没说话，一路默默的记着路线，而这次黄毛则没有绕路，而是直奔着目的地开去，没过十几分钟两个人就来到一处青年旅店，车子开到门口停下了。 青年旅店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层民宅，这里有很多这类住户将自己的家改装成旅店，就是把单独的房屋隔离出来，洗手间还是公用的。 两个人来到二层，黄毛用钥匙打开一个房间门。 “你头放在这里，用手先撑住。”黄毛指着床头对刘星辰说。 刘星辰按照黄毛的意思，用手将上半身撑起来趴在床上，然后黄毛从床下面拿出一个脸盆放在刘星辰眼前。 “你身子慢慢靠后，最好把腿搭在墙上，将身子倒立起来。” 刘星辰知道这是要取毒品了，难道还需要做出倒立这么复杂的动作吗？现在只能按照黄毛的要求慢慢将身子靠后，然后腿顶住墙一点点往上爬，手撑起身子，整个下半身慢慢的被抬起来，头部自然就朝下了。 这时黄毛将脸盆放到刘星辰面前，然后让他张开嘴，黄毛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冲着刘星辰嘴里照了照，接着将手伸进刘星辰的牙齿上。 “你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刘星辰感觉到挂在自己牙上的细绳被黄毛摘了下去，接着这根绳子被拉得直直的，而嗓子里也能隐隐的感觉到整个绳子在慢慢的被人拉出来，胃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随着细绳一点点被抽出来，胃里一股酸水也跟着涌了出来，刘星辰感觉整个胃里的东西都顶到了嗓子眼上，就像火山马上喷发一样。 “别动！” 刘星辰能感觉到一个东西从自己的嗓子里拱出来，这个感觉和呕吐还不一样，呕吐是嗓子突然打开，然后胃里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喷溅出来，但这次嗓子里的东西有一个出来的过程，整个过程大约两秒钟，在出来的一瞬间连同胃里的胃液和不知道什么粘稠的米色的东西一起涌出来。 这种感觉在黄毛的拉扯下连续出现，一个，两个，三个，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胃口一阵痉挛，好像整个胃都被人从里面翻了出来一样，自己张着嘴拼命的干呕可是除了一开始有些粘液之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鼻涕和眼泪沾了满脸。 “好了，出来了。”黄毛看着从取出来的三包东西咧嘴笑了笑说道。 “咳、咳、咳……” 刘星辰跪在床上对着脸盆又干呕了一阵子，直到感觉自己被拉扯开的嗓子渐渐恢复原状了，这才停下来。 “取这个东西这么费劲吗？还得摆出这种造型？”刘星辰用手擦了擦满脸的鼻涕和眼泪问。 “正常来说等嗓子的麻药劲过了，自己直接用手扣着吐出来就行，但这次给你用的是超薄的套子，自己扣嗓子吐的话一旦不注意容易将套子弄破，剩下一半东西掉回到胃里你可就死定了，所以必须有人帮忙才行。” 黄毛一边说一边将避孕套挨个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 “你们这是想害死我吗！？” “怕你不听话跑了，要是你自己跑了，那么在你从嗓子里想将毒品扣出来的时候八成会把套子弄破。” 黄毛不以为然的回答，这时他已经将套子里的毒品都拿出来，然后一个个放在床上摆成一排。 “东西带到了，把钱给我。” 看着床上的毒品，刘星辰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自己没死在这个东西身上，现在毒品带到了，下一步是想办法脱离这些人，然后和陈国圣研究下接下来该如何对付王耀光，根据现有掌握的情况，王耀光肯定是拿上毒品返回东海市了。 “运输的钱是买家付，他马上就来了。” 买家付？刘星辰琢磨了下，立刻改变了主意，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见一见这个买家，说不定又能摸出一条贩毒的线索。 现在自己体内的毒品已经没了，自己进入境内，已经算是安全脱身，眼前只有黄毛，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就凭体型来说，像黄毛这样的人就算再来两个自己也有把握能脱身。 现在既然扮演到了这个地步不如一口气演到底，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第九十六章 黄毛把毒品摆成一排放在床上，又重新清点了一遍，装在避孕套里的毒品都是用一层薄薄的锡纸包成手指甲大小的硬块，一只避孕套中能装十几个。刘星辰粗略的数了下，四只避孕套中一共装了大约五十包毒品，按照重量估算起码能有一百克。 这个数量已经很多了，最近金三角附近的国家已经多次对种植罂粟进行了打击，导致海洛（luo）因产量大大下降，物以稀为贵，而且海洛（luo）因属于生理性毒品，有刚性需求，所以价格涨得飞快，同样重量的海洛（luo）因价格能顶上冰毒的三四倍。 黄毛清点完毒品，然后俯下身子从床下面掏出一个小型的天平秤。 “你看好了，等会有人来拿货，如果他要验货的话你就让他挑一包毒品打开，你把打开的毒品放在秤上，用这个对应称量一下，保证质量差不了太多就行。” 黄毛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秤砣，圆形铁片，上面有一个五的数字，刘星辰知道这是五克的意思。 “称的时候不要把外面包着的锡纸拆掉，那玩意没多少重量，他如果非要看货的话打开一个口让他看看就行了，一般情况选两个放上面称一下就行，太多的话浪费时间。” 黄毛一边说一边动手操作演示，他拿起一块锡纸包着的毒品放在秤砣的一侧，然后把圆形铁片放在另一侧，能看得出来天平微微像毒品那一侧倾斜。 “拿货的时候你不在？”刘星辰问，他奇怪为什么黄毛这么详细的向自己解说交易拿货的过程。 “对，我不在，你在这里等他，负责把货给他，然后他把运费给你，交易完成，ok？”黄毛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的姿势。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黄毛是想让自己与毒贩子进行交易，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自身安全，交易的时候人货分离，而自己只是一个棋子，就算出事也不要紧。 这时刘星辰想到也许所谓给自己的带毒品的运费根本就不是毒贩子付，这只是黄毛用来让自己留在这里的借口，为了帮他完成交易。 不过事已至此，对刘星辰来说无所谓了，黄毛这么做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岂不知道这样反而能让刘星辰和毒贩子单独接触，正好借这个机会了解下毒贩子的基本情况，为了以后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做好准备。 想到这刘星辰便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 “行，不过这个人是谁，他来了我怎么能分辨是不是要交易的对象？” “等会你去窗边往下面的马路最近的街口看，我会和这个人见面，你记住他的衣着和体貌特征，之后他会来这里找你，你把毒品给他就可以了。” “我的那份钱是他付给我，对吧？”刘星辰特意又问了报酬的事，为了显出自己贪图的是钱财。 “对，到时候他会把这笔钱给你，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只是出境去小勐拉走一圈，然后带着东西回来就能赚一笔钱，看来这生意还不错，我要是想继续做的话怎么办？和谁联系？留个联系方式？”刘星辰问道。 “你想继续带货？”黄毛用余光瞥了刘星辰一眼问道。 “带货太危险，把毒品装在胃里一旦漏出来一点命就没了，我想做的是走货的。”刘星辰说的走货的就是贩卖毒品的毒枭。 “你只是刚刚带了一点货进来这就想当走货的？你知不知道在这里每年有几个百带货的，这里面的人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成为走货的人，这可不是你张嘴说想干就能干的。”黄毛嗤笑着说。 “早些年我在南方干的也是倒腾东西的买卖，只不过没沾这东西而已，要说起这行我干的时间不比你短，别说几包能藏在胃里的毒品了，就是一整根象牙只要有门路我都能把它弄进来。” 刘星辰吹嘘说道，他现在的目标是想与黄毛和文哥这伙人取得联系，为的是以后能继续追查这伙人的踪迹，摸清楚他们交易的方法。本来这次是和周怡一起来，结果到现在周怡下落不明，毒品交易也没查清楚，这个工作还得继续做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接替周怡与他们保持联系。 “你是想和我们搭伙干？你有本钱吗？”黄毛立刻猜到刘星辰的意图。 “只要有赚钱的路子，弄到本钱那还不容易吗？” “想从我们这里拿货也很简单，只要你有我们认可的方式，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给你供货。” “那你把这个方式告诉我呀？” “我们不提供这个方法，我们只是与能让我们认可的人进行交易。”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不告诉我方法我怎么知道如何让你们认可？货在你们手上，给不给我，和不和我做生意还不是你们说的算么？为什么总是拘泥于什么方式？”刘星辰奇怪的问。 “你还是听不明白，那我再说的清楚点，这个方式方法我们已经提供出去了，现在也已经有人用这个方法从我们这里拿货，你能做的只是接替他，想接替他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从他那里拿到方法，来找我们通过验证之后，我们就可以给你供货。”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下一切关于毒品进货渠道的疑惑都被解开了，怪不得郭亮被抓住，被关进看守所后还有这么多人关注他，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法，而且这个方法只有他知道，得到方法的人就能取代郭亮，随之而来的便是可以从缅甸拿到毒品。 “可以两伙人一起从你们这里拿货吗？”刘星辰问，这是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问题。 黄毛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知道的方法，别人也知道，你们如何决定把货给谁？” “不会有人与别人分享这个发财的机会的。”黄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最终也没回答刘星辰提出的问题。 刘星辰还想继续问，可这时黄毛的手机响了。 “喂，你已经到了，好，你先去热带雨林公园，然后等我电话。” “买家到了？” 刘星辰从黄毛的言谈中判断出是买家来的电话，自己和黄毛明明在旅店，可是他却让这个人去热带雨林公园等着，和自己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状况一样，先不停的变换见面地点，用以确定有没有其他人跟踪。 “到了，你就趴在窗口往外看就行，我会和他在街口见面。” 黄毛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第九十七章 刘星辰来到窗边，这家民宿旅店是一栋老房子，窗户只有正常的一半大小，窗户正对着民宿门前的马路。刘星辰看到黄毛从下面出现沿着马路走到对面，之后站在那里开始打电话。 刘星辰一直盯着黄毛，他在不时的接打电话，应该是在与拿货的人进行联系，正常来说他们会通过电话指示买家换几个不同的位置，然后趁机观察他们一共几个人，会不会被人跟踪。不过黄毛一直站在道口没挪地方，刘星辰猜测肯定还有其他人在配合黄毛工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街口，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衬衫的人从车上走下来，冲着站在马路边的黄毛打招呼，两个人见面寒暄了几句。刘星辰看到黑色夹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黄毛，黄毛收下后便离开了。 纸包里装的应该就是买毒品的钱！黄毛把钱收下，然后让自己替他与黑色夹克衫交货，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一旦出事的话黄毛可以洗脱嫌疑，而自己反被套了进去，刘星辰心里想到。 黑色夹克离开出租车走向民宿，刘星辰注意到出租车停在原地没动，应该是包的车在等他，不过借此自己确认了拿货的人是独自一人。 正常来说能从中缅交界的地方拿货的人都不会是自己，多少会有个陪伴，一来是为了自身安全，防止有人抢货，二来也是多个眼哨，在交易的时候帮忙放风，这种独自一人来拿货的情况比较少见。 正琢磨间，刘星辰听见有人叩门，知道买家到了。 吱啦，刘星辰将门拉开，然后返回到床上坐下。 “祥哥？”黑色皮夹克问道。 “嗯，请问怎么称呼？” 刘星辰没想到黄毛把自己用的假名告诉了对方，看来这个人是黄毛比较信任的人，不知道他们之间交易过多少次，正好找机会问清楚，这种人真等到被抓之后反而不容易说实话。 “您叫我小邵就行。”黑色皮夹克笑呵呵的回答。 “钱呢？” “钱？”小邵愣了一下。 “运费。” “噢噢，在我这。” 小邵说着又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刘星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五叠被纸条捆起来的人民币，应该是五万元。 妈的，本来不是说好十万块么，怎么变成一半了，现在刘星辰已经将自己代入到毒贩的身份中，连情绪都跟着发生了变化。 “东西在这，拿走吧。”刘星辰指着床上的包裹，黄毛临走之前将所有的锡纸包都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 “我查一下，方便吗？”小邵问道。 刘星辰听完没含糊，立刻将塑料袋封口打开，把里面的锡纸包都倒出来，然后照着黄毛之前做的样子摆成十个一排，一共摆了五排，五十个锡纸包。 “都在这儿了，还需不需要验验货？”刘星辰指着放在床上的天平秤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信得过，信得过。”夹克衫一边说一边将塑封袋子拿过来，把散在床上的一包包毒品装进去。 “看来你是老主顾了啊，这次买的不多呀？”刘星辰趁机找话题说道。 一百克的海洛（luo）因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数量很大的毒品，但唯独在这里算不上，这里是中缅交界处，是全国距离金三角最近的位置，在这里几百克的海洛（luo）因都很常见。 “玩这个的人越来越少，而且价格越来越高，现在都换成冰了。” “那怎么没拿点冰呢？” “这里的量太少，不值得跑一趟，要是冰的话拿一次起码得成条才行，祥哥有门路？”小邵试探的问道。 小邵能与黄毛取得联系却说冰毒的量太少？刘星辰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黄毛他们真的如同说的一样只给掌握特殊方式的人供货？不过毒贩子说话真假参半，刘星辰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说的都是实话。 “我只是个送货的，哪有什么门路，再说了门路就在你面前，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反过来问我？” “阿山只走黄货，别的不碰。” 原来黄毛叫阿山，刘星辰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个人在小邵的心里竟然是只走黄货，所谓的黄货就是指海洛（luo）因，因为海洛（luo）因成品是黄色块状物，看来黄毛在不同的人前表现的状态也不同。 “不过我听说那边的货不少，祥哥是从那边过来的吧？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如果想弄点冰的话祥哥能帮忙和那边联系联系吗？”小邵又问道。 小邵嘴里说的那边就是指缅甸，刘星辰本来想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出有关进货渠道的线索，结果到头来反而被人询问能不能帮忙弄到冰毒，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不知道这个小邵是真没门路还是故意反着说来试探自己。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谁都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展示给别人，刘星辰立刻换了一个思路，接下来争取摸清小邵的路线，为之后的抓捕做准备，毕竟他身上带着一百克的海洛（luo）因，在除了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数目惊人的毒品。 “等有机会再见面再说吧，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用不用我帮你找台车？” “我有车，等会直接就走了。” “回版纳？” “恩。” “注意安全。”刘星辰拍了拍小邵，学着黄毛的模样轻轻的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后拉开屋门走出去，站在身后的小邵已经将毒品装好，把整个袋子放进自己夹克衫的衣服里面。 刘星辰几步走下楼，走过马路后转到一条小巷，他是想趁机确定这台出租车的信息，把小邵坐的出租车车牌记了下来，这是一台标准的出租车，从车牌上看是从西双版纳开过来的。 刘星辰结合时间判断他们应该是一大早出发，中午前完成交易，下午就能返回西双版纳。 走过小巷子后刘星辰往后看了一眼，没有小邵的踪迹，也没有黄毛的踪迹，没有任何人跟着自己，交易完成了，自己顺利的从毒贩团伙中脱离出来，还查出了一个带着一百克海洛（luo）因的罪犯。 现在得立刻与陈国圣进行联系，通过他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首先把小邵这个人的信息传递出去，他应该已经上了出租车，从打洛镇开到西双版纳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只要安排人在路口守候就行，这个人逃不掉的。 想到这刘星辰拿出手机，诺基亚的电量很坚挺，还有30%的电，立刻给陈国圣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的手机已停机……”电话里传来一阵女声。 第九十八章 怎么自己的手机停机了？自己用的是新买的号码，当时特意充了二百块钱的话费，自己又没打多少电话，正常来说手机话费很充足，怎么会停机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出国的缘故？这也不对呀，自己虽然出境了但是手机里显示的信号都是中国移动的，而且就算自己的手机按照出国漫游收费，自己在缅甸期间并没有打电话呀？二百块钱的话费怎么会全花光？ 刘星辰想不明白原因，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与陈国圣取得联系，刘星辰顾不得手机是如何欠费的了，急忙从小巷里跑到另一侧的街道，打算再买一张手机卡。 打洛镇地处边境口岸，各类商铺都是贸易品，刘星辰从这条街走到头也没看到有贩售手机卡的，没办法只好找人打听，一问才知道这里的手机卡由移动营业厅统一售卖，而移动营业厅在河北打洛镇政府旁边。 路边到处都是三轮车，后面有一个简易的雨棚，上面可以做四个人，打洛镇不大，这里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这种车子，刘星辰招手拦了一辆，上车让他往移动营业厅开去。 比起摩托车刘星辰更喜欢做这种三个轮子的车，有种安全感，随着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车子发动开了出去，刘星辰又拿起手机看了下，手机上连一个欠费的短信通告都没有，再一次拨打电话还是显示欠费。 车子开了一会，刘星辰突然有种很别扭的感觉，他坐在三轮车的后面，车上是横着摆放两个相互对着的板凳椅，坐在这能同时看到车前车后的景象。 这时刘星辰发现在车后面有一辆摩托车有点问题。 打洛镇不大，在这里的轿车几乎都是私家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主要是三轮和摩托，打洛镇的街道并不宽敞，加上很多店铺都把摊位摆放在马路旁边，所以在这里轿车开的很慢，但摩托车开的都飞快。 而刘星辰的身后有一辆摩托车正慢慢的往前开，保持着和他乘坐的三轮车一样的速度，正常来说早应该超过去的。 随着三轮车往前开，刘星辰特意观察这辆摩托车，车上的人带着一副墨镜，看不清长相，不过短短三五分钟他接了好几个电话，而这台摩托车以一种s型的线路开，为的就是降低前进的速度，但大方向保持不变。 “先别过河，沿着河边开，我看看风景。”眼看车子要开过河，刘星辰急忙对司机说。 “沿着河开一圈得加两块钱。” “没问题，开吧。” 三轮车从桥边的小路拐了下去，沿着河边的路开起来，河的这一侧是一排民房，偶尔有一个店铺，但这条路上的人不少，在这里能看到对岸的公园，也能算的上是一个河道景观了。 刘星辰无心看景色，他一直注意着身后，但他不敢直接转过头看，还怕被对方发现。果然不出所料，在三轮车开下来不久，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的摩托车也转了过来。 这辆车就是在跟踪自己的！刘星辰确认了眼前的情况，但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难道是黄毛派来的？他们依旧不相信自己？想看看自己去哪里和什么人接触？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还不如不放自己走，刘星辰回想了之前自己在缅甸的表现，没露出任何破绽，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游走在黑道边缘的人物，和警察肯定搭不上任何关系，既然是这样他们就没必要跟踪自己，毕竟都不是好人。 难道是王耀光？这也不可能，王耀光比自己要早一天离开缅甸，而且他身上带着货，他入境之后首先要做的是保证货的安全然后把货放出去。 如果说王耀光对自己有什么顾虑的话，以他当时的表现来看，对自己动手也应该是在回到东海市之后，总不至于在这里就安排人下手吧？难道是他雇佣的人？ 想到这刘星辰不禁有些紧张，他知道在这里只要有钱就能雇佣到特别凶残的人，刘星辰在重案队的时候曾经侦办过一起案件，当时有一个做生意的老板被人雇凶报复，整个过程十几秒，两名凶手稳准狠的将对方四肢经脉全部用刀割断，手法娴熟残忍。 后来刘星辰队里的人将拉载他们的司机抓获，才知道这两个人是被人从金三角雇佣来的，以监控视频里面的表现来看，刘星辰能感觉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对方难道是杀手？刘星辰越发有点紧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可有点危险。 “车子停一下。”刘星辰把车子喊停。 路边正好有一个冷饮摊位，刘星辰下车来到摊位买了瓶饮料，打开后一边喝一边朝后面看。果然，摩托车也停下了，车上的人特意扭过头朝其他地方张望。 现在该怎么办？刘星辰的大脑急速运转，假设出了各种可能性。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公安局，刘星辰在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打洛镇派出所就在镇政府旁边，现在立刻跑到派出所里肯定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如果对方不是杀手呢？如果是黄毛的人来盯着自己呢？自己跑进派出所的话一切努力全白费了，他们立刻就会认定自己是警察的卧底，只要一分钟他们就能把消息通知拿到毒品的小邵和王耀光，再想抓住他们的难度就更大了，而自己辛苦潜伏这几天也全白费了。 这个人跟踪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的人？ 王耀光肯定想对自己不利，这在缅甸时他就已经表现出来，再结合文哥说过的话，刘星辰能猜到王耀光肯定有想害死自己的心思，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大哈的朋友，而自己也知道了大哈的死因。 如果是黄毛派的人那么就不能暴露身份，甚至买电话卡都需要注意，但这时候自己是安全的，至少他们没有想过谋害自己，不然在缅甸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动手。 喝了一杯冷饮，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刚才激动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后面的摩托车手还在东张西望。 权衡利弊之后，刘星辰做出决定，不论这个人是谁，先想办法确定他的身份，至少在白天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即使是杀手的话在中国境内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 而想要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就得让他露出马脚，让他露出马脚就得让他知道自己被发现。这个追踪的把戏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刘星辰决定点破。 “行了，往回开吧，咱们还是去镇政府。” 三轮车在小路上拐了回去，摩托车这时就停在路边，两个人此时越来越近，刘星辰的目光已经在盯着摩托车手看，摩托车手也注意到了，虽然他戴着墨镜，但刘星辰能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产生的交集。 三轮车继续开，两辆车交错而过，刘星辰与摩托车手的距离只有一米。 刘星辰知道对方肯定发现自己在盯着他看，但只用目光还无法表达出自己对他的关注度，想到这刘星辰抬起右手，在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冲着摩托车手打了一个招呼。 伸出中指冲着他摇了摇。 第九十九章 刘星辰坐着三轮车与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擦肩而过，虽然对方带着墨镜，但是刘星辰能感觉到透过墨镜有一股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尤其是在自己摇了摇中指之后，挑破了两个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似乎在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在盯着我。 三轮车后座是侧坐着的，车子虽然往前开但刘星辰稍微一侧身就能保持一直盯着摩托车手的姿势，摩托车手在看到刘星辰冲着他比量中指之后停在原地没有动弹，但他一直朝着刘星辰看。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盯着，直到车子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三轮车从小路拐上了大桥开走，两个人的目光才在其他交错的人流和车流遮挡下分开。 刘星辰的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不知道对方会采取什么策略，这时他心里也盘算好了计划，先买手机卡与陈国圣取得联系，然后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就是公安局，或者是亮出自己警察的身份，只是这两点他现在都不能做，想要把带着海洛（luo）因的小邵抓住，想要把带着冰毒的王耀光抓住，自己的身份必须不能暴露。 刘星辰做好了打算，先租一辆车返回西双版纳再说，到了那里彻底脱离跟踪之后，再与当地公安部门取得联系。 打洛镇并不大，三轮车在马路旁穿梭而行，跨过大桥后就是一条笔直的马路，这条路也是打洛镇的主干路，刘星辰能隐约的看到不远处的店铺招牌，中国移动营业厅的牌子。 三轮车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刘星辰不时的回头看，同时也向四周张望，但他没再看到摩托车手的踪影，也没发现附近有可疑的人，难道他们被自己发现之后放弃了？这不可能，也许是改变计划了行踪了。 虽然不知道这伙人是干什么的，但刘星辰知道他们很难缠，刚才的方法只是起到一个突然袭击的作用，让对方没想到能被自己发现，匆忙之下改变策略，这才让自己有了喘息的机会。 车子终于停到中国移动营业厅的门口，刘星辰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走进营业厅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刘星辰急忙给陈国圣打过去，可是手机却一直保持着拨打号码的连接状态。 “怎么打不出去电话？”刘星辰很着急的对着营业员问道。 “先生，您这是刚买的电话卡，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开卡和联网，请您稍等一会。”营业员客气的回答。 这都什么年代了，手机卡还需要开卡和联网？刘星辰心里暗骂了一句，开卡是好多年前出现过的一种手段，那时候手机卡还没有实行实名制，各种各样的卡都能在小店买到，拿到卡之后需要卖卡的人与营业厅联系让对方给卡进行类似解锁的限制，这就是所谓的开卡。 刘星辰此时心急如焚，在营业厅来回转了两圈，约莫过了三分钟，立刻又拿起电话打过去，结果手机还是处于连接状态，电话拨不出去。 “电话怎么打不出去？”刘星辰拿着出现正在连接的图像的手机朝营业员问道。 “要不您把卡拔下来试试换个电话，看看是不是卡的问题，如果是的话我帮您更换一下？”营业员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手机，打开卡槽。 刘星辰立刻将卡拔了下来，插在营业厅的手机上，然后按出陈国圣的号码拨打过，通了。 难道是自己的手机出毛病了？刘星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这个最耐用的诺基亚1110出故障了。 “喂？”电话接通了，传来了陈国圣的声音。 “陈大，是我，这边出现了点问题，货被别人拿走了。” “刘星辰？是你？这个号码是怎么回事？你先别着急，你现在是否安全？你人现在在哪？” 陈国圣一听是刘星辰打来的，显得很着急，这几天刘星辰一直没和他联系，他也不敢主动打电话过去。 “我今天刚从缅甸回来，我手机坏了，这是新换的号码。” “周怡人在哪？和你一起回来了吗？那批货被别人拿走是怎么回事？你先简单和我说一下，快！” “说来话长……我和周怡到了缅甸后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在看守所出现的一个叫王耀光的人，你还记得吧？就是他，他也来到缅甸了，而且他也有与缅甸毒贩联系的方式……” “刘星辰，没时间细说了，先说重要的事，你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我刚回来，人还在打洛镇。” “货呢？货在不在你身上？” “不在，被王耀光拿走了。” “这可麻烦了，没有货的话咱们就没证据了！咱们这次决定伪装去缅甸就是为了能拿到货，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领导交代？你就这样空手从缅甸回来的吗？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我还带了点货回来，但是交给一个叫小邵的人了，如果我不带货的话就没法回来了，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们。“ “噢，这也行，周怡呢？她人和你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到缅甸之后我俩就被分开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到处走动，先在打洛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安排人接应你。” “我现在被人跟踪了，我打算先离开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在这里没法藏。” “不行！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毒贩子，等我安排人接应你，对了，你把货给了一个叫做小邵的人是吧？” “是的。” “好，我先挂了，你注意安全。” “等等……喂？喂？”刘星辰的话还没说完陈国圣就挂断了电话。 刘星辰急忙又打过去，可是电话无法接通了，不知道陈国圣在忙什么事情，估计是他在接到自己的电话比自己更着急吧，现在正在安排人接应自己。刘星辰又试着打了几次，一直显示无法接通，没办法只好放弃。 “先生，我看到您的电话拨通了，手机卡应该没有问题是吧？”营业员亲切的问道。 刘星辰点了点头，手机卡确实没问题，不知道自己手里这个最耐用的电话却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这里正好有手机卖，刘星辰来到柜台前打算买一部手机。 营业厅除了大门之外都是玻璃墙，刘星辰转过身子往柜台前走的时候正好能隔着玻璃墙看到街道，只见一个穿皮夹克戴着墨镜的人骑着摩托车从营业厅门前开过去，开的时候头扭过来正朝里面看，与刘星辰的眼神又相对而视。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明知道已经被自己发现还在一直跟着自己，说明他们是要吃定自己了。 得想个办法摆脱他，刘星辰心里急忙想办法。 第一百章 刘星辰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发现他，这时骑着摩托车在移动营业厅外面转了两圈，一直盯着屋内看，刘星辰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在里面了。 虽然刘星辰不知道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但无论是黄毛派来的还是王耀光那一伙的，打洛镇都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在这里无论是地理环境和周围人脉刘星辰都没法和他们比，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将他们摆脱开。 沿着移动营业厅门前的马路一直走，不远处就是打洛汽车站，每天每隔四十分钟就会有一趟开到西双版纳的客车，这时刘星辰都不需要坐三轮车，只要跑过去买一张车票，做大客跑到西双版纳，自己就有把握摆脱这伙人的跟踪。 但陈国圣不让自己离开打洛镇，他说要安排人来接应，这可怎么办？刘星辰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他不知道陈国圣为什么强调自己一定要留在这里，难道还有其他的任务吗？ 刘星辰一直在拨打陈国圣的电话，结果一直无法接通，陈国圣在刚才的通话中好像还有话没说完便匆忙挂断电话，可刘星辰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现在两个人的联系沟通出现了断裂。 透过落地玻璃窗，刘星辰看到夹克衫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点了一根烟一直朝这边张望，刘星辰突然涌出一股想要和他一较高低的想法。 自己做了十多年的刑警，一直在追击罪犯，这还是第一次被罪犯跟踪，想到这刘星辰那股倔强的劲头又冲上大脑。 正好陈国圣让自己留在打洛，那咱们就比比看！自己干了十多年的侦查员，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反侦查手段！ 刘星辰决定留下，陈国圣的指示只是一个诱因，他的决定中大半是因为自己的冲动，那股莫名的想与人一较高下的想法促使他做出留下的决定。 刘星辰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八分，陈国圣安排人接应自己，虽然他没说具体时间，但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来计算，即使接应的人现在在西双版纳，他在接到陈国圣的电话后先与西双版纳当地公安机关联系沟通，然后再出发，有六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了。 “我打听一下，最后一班去西双版纳的车是几点？”刘星辰向营业厅的人问道。 “好像是六点半，再晚就没有车了。” 好，刘星辰打定主意，自己就在这待到六点半，如果没人接应的话再坐车离开这里。 刘星辰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夹克衫就在外面，从正门走出去肯定不行，不过移动营业厅这栋房子是一间老房子，都是由民宅改成商铺的，民宅一般都有前后两个门，除了正门外后面肯定还有一个门。 “你们这里有厕所吗？”刘星辰掏出钱又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向营业员问道。 “我们这里的厕所不对外……”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借个方便吧，好歹我也算是你们的客户。”刘星辰举起刚买的手机说道。 “你进来往里面走，后面有一个厕所。”营业员想了想，用手将柜台的一个挡板掀起来，示意让刘星辰走进柜台，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面的门。 刘星辰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被分隔开的屋子，刚才自己所在的是营业厅和柜台，进了门是走廊，有三间办公室，最里面的是厕所，没发现后门，不过走廊上有窗户。 这里的窗户是朝内开的，上面有纱网用来防止蚊虫进来，纱网是用大头钉钉在窗框上面的，刘星辰轻轻用手试了下就掀开了两颗钉子。 刘星辰看了下走廊没有其他人，办公室的屋门也是关着的，于是用手将纱网从窗户上拽了下来，然后扒着窗台一跃出去。 站在营业厅后墙往两边看过去，一边能看到马路，另一边则是一个居民区，夹克衫就在马路的拐角处，从那边出去很容易被发现，于是刘星辰转身朝居民区方向跑过去。 这里是打洛镇的中心，营业厅旁边就是镇政府和派出所，后面的居民区是这里最早建的住宅，一共是六栋楼建成两排，第一排的一层都改成了商铺，刘星辰转到后面发现这里有个挂着旅馆的牌子。 在这里东躲西藏不如找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的待着，刘星辰想着推开宾馆的门。 宾馆其实就是一间一层的房子，门口只有一个桌子，墙上挂着一个电视，一个女人坐在那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扒拉碗里的饭。 “给我开个房间。”刘星辰进门边说。 “要住多少钱的？八十的没有卫生间，一百二的有卫生间。” “要个带卫生间的。”刘星辰说着掏出二百块钱放在桌上。 “二楼二号，从这出去上楼梯。” 女人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二楼二三个字，将钥匙递给刘星辰后指着后面的屋门说道。 刘星辰走出这个屋门发现所谓的楼梯就是这栋楼的公用楼梯，只不过地面铺了一层垫子，走上二楼看到七扭八拐的过道，原来是店家将这里的房间分隔成了一间间独立的屋子。 这些屋子的门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木质门，乍一看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挂着牌子号码不同。刘星辰看了下手里的钥匙，上面的齿合只有几个条纹，在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扣锁的压力，轻轻一扭门就开了。 屋子只有十几平大小，厕所和床只是隔着一个刷着白漆的木板，上面透出一块块的霉点，床上散发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刘星辰没躺下而是坐在床上，现在时间是十一点，距离最后一趟车还有七个半小时，刘星辰将坏掉的手机拿出来摆弄一番，这个手机看似没什么毛病，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电话打不出去。 刘星辰拿着新买的手机再一次给陈国圣拨打过去，依旧是无法接通，怎么才能和陈国圣联系上呢？这时刘星辰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手机里只有两个电话号码，都是拨打之后留下的记录，除了这两个号码之外自己在那部坏掉的手机里再没存其他人的电话，这时候自己也没办法找其他人帮忙联系陈国圣了。 手机里两个通讯记录里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是胡博的，不过自己自从和周怡离开东海市之后再也没和他联系过。 胡博只是跟着自己配合工作一段时间，他并不了解整个扮装计划，而且陈国圣嘱咐过自己在离开东海市后别和其他人联系。 可这时候能找到的人只有他了，自从手机里的通讯录能存成百上千之后，刘星辰再也没记过别人的手机号码。 想了想刘星辰还是打了过去。 “喂，是谁？”胡博的声音传了出来。 “胡博，是我，刘星辰。” “刘哥？你换号码了呀？” “这个不重要，你现在快去找陈国圣，他电话打不通。” “陈大队告诉我你去执行秘密任务，这段时间不让我和他还有你联系，你现在任务结束了？” “别管那么多了，你快去找陈大。” “好，好。”胡博匆匆挂断电话。 第一百零一章 挂断电话刘星辰松了一口气，过一会就会和陈国圣取得联系了，刘星辰现在想最起码要确定下接应自己的人什么时候到，或者是自己先与他们取得联系，而不是独自一个人藏在这个小旅店里。 心情稍微放松一下，顿时一股困意袭来，刘星辰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几乎没睡觉，从早上到现在自己的情绪一直处于紧张和亢奋当中，现在稍一松懈便有疲倦的感觉。 床单是白色的，但上面散发着一股异味，躺下去只觉得衣服碰触到床单有种黏黏的感觉。刘星辰顾不得这里的卫生条件了，他实在是太困了，整个身子直接往后倒在床上，他感觉身子躺下的一瞬间大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的脚还没离开地面就睡了过去。 刘星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一阵突突的马达声将自己吵醒。 他对这个声音太敏感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又只是二楼，这阵摩托车的马达声很响，而且是几辆车夹杂在一起，马达声由远至近然后又变远，如此反复出现好几次，而且还有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说明这里出现了不止一辆车。 不会是有人找到自己了吧？想到这刘星辰急忙从床上起来，这个屋子有一扇窗户，刘星辰贴在窗沿往下面看去，这间屋子正好与小旅店的大门是同一个方向，刘星辰看到有一辆摩托车从楼后面绕了过来停在旅店门口。 这辆车上有两个人，穿着都是短袖和裤衩，肤色黑黝黝的，一看就是本地人的模样。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时刘星辰发现坐在后面的人手里握着一个类似扳手大小的东西。 紧接着又有两台摩托车从楼的两侧开过来，每台车上都坐着两个人，他们穿着打扮也差不多，一身休闲的衣服，其中有两个人还穿着拖鞋。 不过刘星辰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六个人之中，坐在车后座上的人手里都拎着一个东西，看似像扳手，在太阳的映照下还能反射出光亮来。 六个人一起走到小旅社门口，鱼贯钻了进去。 这几个人有点不对劲，刘星辰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这里的居民百姓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的眼神和面色透漏出一股凶狠的表情，而且一看这六个人就不像是来住店的，那么他们要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找自己的？这不可能，刘星辰心里想。守在移动营业厅门口的那个人早晚会发现自己从后门溜走，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没跑多远，就在不到几百米的一家旅店藏了起来。 在这里入住不需要什么身份证甚至连登记都不用，自己进宾馆之前特意注意了下周围，没人看到自己，正常来说也没人会知道自己住在这。 透过窗户看到这几个人进入了旅店的大门，仅仅过了两分钟便又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出来站在原地后抬头朝刘星辰这边张望，刘星辰急忙藏在窗帘后面，透过一个缝隙往下看。 这个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原地不停的朝刘星辰所住的位置看，同时刘星辰能听见一楼有人在很大声的说话，讲的都是一句也听不懂的当地方言，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刘星辰有种不好的预感，六个人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旅店要做什么？而且站在楼下的那个人的姿态和自己曾经蹲守罪犯时一模一样，从他的表现就能看出这个人专门负责盯着窗户，那么其余几个人来到旅店则是要找人喽？ 想到这刘星辰起身推开门，这时他能感觉到随着楼下声音的移动，有人已经转到楼梯这里准备上楼了。刘星辰本来想躲一下，但他觉得不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看了下在自己住的斜对角各有一间屋子。 刘星辰一步走过去用手使劲推了下房门，门板很薄，能感觉到有一个锁舌卡在门框上，而且很不结实。这里的房间门都一样，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钥匙，一个连齿合都没有几个几乎是光秃秃钥匙栓，刘星辰急忙拿出来试着插进这间屋门。 随着他使劲一扭，锁扣反应了一会，但在他不断加大力度的情况下，钥匙顺利的在锁里转了一圈，咔嚓一声门开了。 刘星辰身子一侧闪身进门然后关上，几乎与此同时楼梯里传来登登登的声音，几个人从楼下涌了上来。 房门没有猫眼，刘星辰半蹲趴在钥匙口前，能看到外面一小块，只见四个人走上来径直来到自己刚才所在的二楼二房间，其中一个人抬起脚狠狠的朝门踢了过去。 咣当一声，屋门应声而倒。 他们真是来找自己的！虽弱刘星辰一直不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这几个人如何发现自己找到这里来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情况是这几个人明显不怀好意，幸亏自己提前有所准备藏进了旁边的屋子。 四个人冲进屋子后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通，似乎对屋子里没人感到很奇怪，一个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边喊一边下楼，接着从楼下又传来一阵喊声。刘星辰透过锁口看到又一个人走过去，接着听到最靠近楼梯口的房间发出砰的一声响，紧接着跟随出哗啦一声。 这伙人又将楼梯口的房间门踢开了！ 他们打算将所有房间门都踢开！刘星辰这时反应过来，自己躲起来的屋子就在第四间，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打算干什么，但是就凭他们这股来势汹汹的劲头，刘星辰知道被他们发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对方一共有六个人，现在除了踢门的四个人之外，楼下还有一个守着窗户的，另一个不知去向。 这四个人都是本地人，身材不高，可毕竟是四个人，尤其又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纵使有千般能耐但双拳难敌四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刘星辰急忙这间屋子的窗户拉开。 这个房间在二楼二号对面，正好是这栋楼的另一侧，窗外并没有其他人，但窗户上有一层防盗网，刘星辰这时也顾不得其他了，爬到窗台上抬起脚对着防盗网狠狠的踹了下去。 这本来是一栋老楼，防盗网是之前住户安装的，风吹日晒已经破败不堪，改建成小旅店之后也没人维护，刘星辰连续踹了两脚就把防盗网一侧的铆钉踢开，然后补踢了两脚，把整个网踢开一个口子。 刘星辰翻过身子用手扶住窗台，把脚先探下去，然后身子慢慢往下顺着，直到扒在窗台的手臂伸直，整个人吊在窗户上，这才松开手跳了下去。 本来只有二层楼的高度，加上身子先探下去，最后相当于从二米多高的地方蹦下来，落地的时候刘星辰感觉只是脚微微的麻了一下，身体再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急忙往楼的另一侧跑过去。 自己跑不了多远，刘星辰心里知道，这几个人很快就会把门踢开，发现防盗网被踢开后就会知道自己跳窗逃跑了。自己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对方三辆摩托车肯定比自己跑的快，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跑远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刘星辰没跑多远一转弯冲进旁边的另外一栋居民楼里。 他们总不能将周围所有的楼都搜查一遍吧？刘星辰心里想着。 第一百零二章 这栋楼是一栋板楼，刘星辰站在二层和三层之间的楼梯过道上，透过走廊的窗户正好能看到对面的两栋楼。刘星辰刚探头望过去，就看到有一个人急匆匆的从自己所住的那间旅店的楼侧面跑出来，站在路边左右张望。 紧接着又跑出来三个人，几个人一起到处看，这时一个人从二层的窗户探出头来，冲着站在楼下的几个人大声叫喊，刘星辰发现他探出身子来的窗户正好就是自己跳出来的那扇窗户，被踢开的防盗铁丝网还有一半连在窗框上。 这个人冲着楼下大声叫喊，虽然说的都是本地方言，但刘星辰也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他已经发现刘星辰是从自己住的旁边房间的窗户跳出去的，这就能证明刘星辰并没有跑远。窗户上的人用手一边指点一边使劲的挥舞，楼下四个人分成四个方向分开。 他们知道刘星辰应该就在附近。 这里一共有四栋楼，自己跳出窗后正对着的是两栋楼，每栋楼有三个单元。刘星辰现在藏在最东侧的单元里，他看见四个人分别进了四个单元，然后从前楼又走出来一个人，站在楼下守着，防止有人从其他两个单元跑出来。 看来他们真的要按照单元门一个个的进行搜查。 刘星辰知道绝不能在这里藏着，继续藏在这里的话早晚会被发现，必须立刻想办法。 对刘星辰来说大风大浪见的多了，但大多都是在抓人的时候出现各种意外情况，像这种自己被人追捕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刘星辰遇到过的正好相反，自己成了被抓的一方。 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刘星辰立刻反应过来，只要换位思考，按照自己多年追捕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怕出现的情况是什么，什么就是对方现在的弱点。 对方一共有六个人，现在四个人分开进入单元挨个进行搜查，一个人还在自己租住的宾馆房间里，楼下有一个人在看守。 自己在进行搜查抓捕的时候首先要确保堵住罪犯逃跑的道路，先将通道封死，把让被搜查的地点成为一个死胡同，这样进行地毯式的搜捕才能有效果。 现在对方进行封堵道路的只有楼下站着的一个人，这个堵口就是弱点，正常来说如果自己布置搜捕计划的时候，绝对不会在楼下只安排一个人，即使罪犯只有一个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敢保证他会有优势。 逃跑的机会只有现在！刘星辰心里立刻做出了判断。等上了楼的四个人搜查完或者是在旅店房间里的人下来，情况就会有变化了， 他们六个人骑了三台摩托车，如果自己只是跑的话肯定会被摩托车追上，刘星辰心里已经打好打算，这几个人的摩托车就停在对面楼的另一侧，也就是旅店的正门，自己直奔摩托车，争取骑一台逃走。 同时刘星辰做好的备用计划，这四栋楼在打洛镇政府北侧，属于镇中心的边缘，再继续往北能看到四周都是平房，如果抢不到摩托车的话就继续往北跑，在杂乱无章的平房居民区里肯定比在城市里更容易躲藏。 刘星辰来到一层和二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透过窗户往外看，那个人依然在楼下站着，但从旅店窗户中探出头的人已经不见了，刘星辰判断这个人应该正在下楼赶过来。 必须立刻行动！ 刘星辰几步冲下楼，在单元门里大口的深吸几口气，猛的一步冲出去，直奔着站在两栋楼之间的那个人冲过去。 这个人正抬头朝旁边的楼张望，他本以为要抓的人会躲藏在楼里的某个角落瑟瑟发抖，然后被他们发现揪出来，根本就没想过要抓的人会主动现身，而且是来者不善，朝自己猛冲过来。 刘星辰躲藏在最东边的单元里，一栋楼三个单元相距大约十几米，这个人站在两栋楼之间，本来距离刘星辰就不远，加上刘星辰冲出来的时候他正抬头朝另一侧张望，等他发觉有动静转过头来时，刘星辰已经快冲到他身边了。 看到刘星辰冲着自己扑过来，这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脑袋却是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不是想着张嘴叫喊，而是张牙舞爪的朝刘星辰扑过来。 在他的眼里刘星辰是猎物，而自己是猎手，现在猎物出现了，正是自己抓捕的机会。 此时刘星辰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游戏中一跳一跳的金币，主动送上门来的财富，触手可得。 可是他完全的错了，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没人敢保证自己会占据优势，先别说能不能将对方制服，即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敢保证能够将一名以死相搏的人控制住。 格斗比赛上绚丽的打击和击倒都是因为有固定的场地，加上各类规矩条件限制之下，放在毫无限制约束的户外来进行的话，那么结果往往出人意料，这时候体重和速度才是最关键的。 体重可以让你保证力量上有一定的压制，俗话说身大力不亏，而速度可以让你能逃走，恰恰刘星辰在这两点都占有优势。 这个人身材不高，刚过刘星辰的肩膀，虽然四肢上的肌肉紧巴巴的，在阳光照射下黑黑的皮肤都能反射出一股带着油膜般的光亮来，但这种干巴巴的劲道在体重的优势面前荡然无存。 刘星辰冲到近前抬起一脚，正对着这个人前胸踢了过来，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要动手的而不只是逃跑。 刘星辰正踢过来的脚的高度正好在他胸前，这人反应也算快，急忙收手环抱在胸前，但他在此时还想着要将刘星辰抓住，两只手本来应该护在胸前的手分开做交叉状打算借此机会抓住刘星辰踢过来的这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到了他的前胸，接着加速助跑的力度，刘星辰这一脚可谓是用尽全力。这人的手根本没来得及抓住刘星辰踢过来的脚，脚踢在他的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就好像是用锤子在破开的鼓上狠狠的敲了一下，接着这个人整个身子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飘落。 在巨大的冲击下他的脚微微离地，身子飘了起来，直挺挺的向后飞去，硬生生的摔落在地上，然后顺着满是泥土的地面继续往后滑行了两三米。 “啊！”一声惨叫传出来，这是他在发现刘星辰后喊出的第一个字。 不过这个人虽然倒在地上，可是整个人并没有躺下，在落地之后他的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扶着胸口，现在整个人的身子还半挺起来看着刘星辰。 刘星辰又紧一步向前，抬起脚往后一勾，冲着他的头，就像射门一样，抡起腿甩出一脚踢过去。 咣的一声响，这次这人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响声，刘星辰感觉自己这一脚好像踢在了篮球上，有种硬硬的感觉。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个人的脑袋像足球一样被刘星辰用了一个抽射的动作踢了上去，整个身体僵硬的抽搐了几下，然后笔直的向后倒了过去。 这个人做梦都没想到，要抓的人会冲出来向自己进攻，他从小在中缅边境长大，参加过缅甸治安团，经受过一系列的训练，在这里向来都只有他们抓别人，从来没遇到过会有人攻击自己的情况，这也导致他在看见刘星辰冲过来时并没有做好准备，猝不及防下被刘星辰抢了先机。 当刘星辰这一脚提到他胸口上时，他才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这一脚的力度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贩子能踢出来的，但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紧接着头部又被踢了一脚，他只觉得两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两脚解决掉一个人，刘星辰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急忙朝旅店的大门一侧跑过去。 刘星辰心里清楚，一对一自己还有机会，要是被上楼搜查的那四个人发现了，双拳难敌四手，这时候走为上计，但他知道，刚才在旅店窗口朝下面张望的人不见踪影，正常来说这个人此时应该从旅店大门走出来。 刘星辰做好了准备，按照时间来算，自己很可能与另一个人在旅店门口遇见。 但刘星辰判断错了，自己刚跑到楼角，一个人从另一侧猛冲过来，与刘星辰撞了一个满怀，两个人一下子扑在一起。 这个人个子也不高，刘星辰低头一看，正是刚才在旅店窗口探头的人，他下楼的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的多，原以为会在旅店门口遇见，可是现在提前了。 不过这个人也没想到会在楼房拐角处遇到人，相比刘星辰做好了准备，他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趁着两个人撞到满怀的机会，刘星辰抬起手按住眼前这个人的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用手压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往下按，同时提膝冲着这个人的肚子顶过去。 这个人个子矮，刘星辰几乎不用使劲将他的身子往下按，一抬腿第一下就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腹部，第二下刘星辰微微高抬腿，这次膝盖直接顶在他的胸前。 这人突然间挨了两下重击，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按住刘星辰的膝盖，完全没顾及到刘星辰的双只手，于是刘星辰手一转，一把抓住这个人的头发，这次两只手揪住他的头使劲的往下按，同时收腿后退，将这个人的身子往前拉扯。 这个人被人拉住头发往前拽，顿时失去重心，本来抓住刘星辰的膝盖的手也松开，这时刘星辰蓄力使劲用膝盖往前顶，这下子重重的顶在这个人的脸上。 刘星辰能感觉到在膝盖的不同位置分别碰触的硬硬的，软软的，还有在接触后发生了移动的部位，有的是鼻子，有的是眼睛，有的是嘴，总之这个人的整张脸都与膝盖都紧密的贴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刘星辰就能感觉到膝盖碰触的表面有些滑滑的，黏黏的，不知道是鼻血还是眼泪，但刘星辰没敢停手，这时候要一鼓作气让这个人彻底不能行动。 四下，五下，六下，刘星辰感觉这人抬起来抓自己膝盖的手软趴趴的松了下去，而自己手抓着的脑袋也开始变的沉甸甸的。之前自己需要用手使劲往下压，而现在这个人的脑袋则是自己往下垂。 刘星辰松开手，这个人趴着倒在地上，但是他的手还在撑着地，似乎想站起来。刘星辰本想再补几脚，但时间来不及了，自己在这里和他一番折腾闹出不小的动静，这个人在被打时一直叽里哇啦的叫唤，只怕已经被在楼上搜查的四个人听见了。 想到这刘星辰没再管他，绕过楼角跑到旅店门口，三辆摩托车还停在那里。 刘星辰冲过去上了第一辆车，发现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这段时间刘星辰发现，在打洛和小勐拉的摩托车几乎都不拔钥匙，刘星辰就猜想到摩托车在这里几乎是每个人都有的交通工具，而且摩托车也只能在这里使用，想要去西双版纳还得做大客车，即使偷了也没地方卖。 钥匙都插在车上，刘星辰将其他两辆车的钥匙拔掉，然后发动起最后一辆车，朝北边的平房骑过去。 刘星辰摩托车骑的并不熟练，准确点说他根本没经过骑摩托车的训练，当年刘星辰在参加警察晋司培训的时候，培训基地与特警的训练基地在一起，那时候正好特警有一批摩托车，刘星辰只是借着这个机会骑着玩了几天。 但现在情况紧急，已经没时间考虑会不会骑车的问题了，刚才追抓自己的两个人只是被打倒，不一会就能将进楼搜查的四个人喊下来，到那个时候两条腿肯定没有对方跑的快，刘星辰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骑了。 好在这三台摩托车都是很普通的踏板摩托，起步速度也不快，最关键是很轻便，不像当年刘星辰在特警队骑的那种大型摩托，光是将摩托车扶着立起来就很费劲。 旅店北边是一片平房，刘星辰在骑着冲进去的时候隐隐的听见身后有人叫喊，自己顾不得回头张望，手使劲一扭把手，加速冲进了这片民房。 路越往里面越窄，而且道路七拐八扭，岔路一个接着一个，这时候正中午太阳就挂在头顶，刘星辰骑了一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分辨南北。 这些房子不是临建，大多是砖头砌成的，虽然都只有一层，但人在里面根本看不到远处，矮矮的院墙已经将视线挡住，跑到这里固然能让追自己的人甩开，但现在刘星辰自己也迷路了。 更关键的是，刘星辰在这里骑了一段路，期间一个人都没看到，所有的房子都是大门紧闭，偶尔能看到外面有晾挂的衣物，但整片平房如死寂一般的沉静，刘星辰只能听见自己骑着车的发出突突的马达声，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己总不能在这里乱逛吧，刘星辰心里想。 随着时间推移刘星辰也有点着急，他知道后面的人看见自己跑进这片平房，在这里待的时间过长也容易被发现，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想到这里刘星辰停下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车把手好像被水冲过了一样湿漉漉的。 第一百零四章 刘星辰观察了下周围，四周都是房子，又看了下脚下，小路中间铺着砖头，自己从开进这片平房一直是挑地面铺着砖头的路行驶，砖头路是四块砖头并排埋在地里，周围其他的土地石块都裸露在外，看来这条小路仅供摩托车通行。 不如沿着这条砖头路走，如果是为摩托车铺设的话，沿着开下去肯定能出去，刘星辰看着这条路心里想到。 自己的判断没什么问题，刘星辰继续便沿着砖头路开下去，开了不到十分钟，他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正常一条路两边都是房子，房门或者是院子门都是对着路开的，可是开到现在这条路对着的一直是房子背面，马路两边都是房子的后墙。 又骑了一会这条路到头了，是一条断头路，前面被堵死了，刘星辰觉得有些纳闷，这时看到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推开，一个老人探出头来，对着刘星辰说了一句听不懂的本地方言。 “大爷，我迷路了，想从这里骑出去，请问怎么走？”刘星辰用普通话对老人说。 老人没什么反应，又继续用方言冲着刘星辰叽哩哇啦的说了几句，刘星辰知道有一些常年在偏僻的村落居住的老人根本不会说普通话，他能听懂你说但是他自己不会说，遇到这种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爷，我想出去，从哪走？”刘星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问了一遍，眼前的老人还是无动于衷。 没办法刘星辰只好放弃与老人沟通，将摩托车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外骑，打算找找其他的岔路。自己一开始骑进来的时候只顾一个劲的往里面跑，见到岔路就转弯，为得是能尽快的将后面的人甩掉，可是现在麻烦了，自己找不到进来时的路了。 刘星辰骑上车准备按照原路往回走，回头本想和大爷打个招呼，结果发现人家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这里一片寂静，尤其是中午，在太阳的炙烤下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也许大爷正在睡午觉结果被自己吵醒了，刚才冲着自己大喊大叫说不定是在用本地方言骂自己呢，刘星辰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往外开。 骑了一会刘星辰总感觉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转来转去，这时他才注意到，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用灰色的水泥涂抹墙面，从侧面和后面看过去几乎都一样，而且这边墙院修的也很高，大约有两米，正常人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 农村的墙院很少有超过两米的，这里的墙却有将近两米高，难道是地方风俗？各地风俗多种多样，在江浙一带有习俗将自己房子的屋顶修建铜球，铜球越多证明自己家庭越富裕。 刘星辰望着高墙，突然发现由于院墙修的很高，导致它与房顶很接近，只要爬上院墙就能爬上房顶，在这里分不清方向是因为看不到远处，那么只要爬上房顶不就能看到这片村子的出口了吗？ 想到这刘星辰决定爬上去，两米的院墙虽然高，可是自己有摩托车呀？ 刘星辰将摩托车贴着墙放好，然后踩到摩托车上，再伸出手与墙顶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刘星辰借着车子助力使劲一跳，双手恰好扣住墙顶，身子贴在墙面上用脚使劲往上登，几下就爬了上去。 站在墙顶手正好能扶到屋顶，刘星辰一不做二不休，翻身上了屋顶。 站在屋顶刘星辰才发现，一眼望去所有的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站在这里视野开阔，刘星辰发现自己是在村子靠近中心的位置。这片村子都是平房，只有在远处一角有个二层楼，格外显眼。 这时刘星辰犯了难，自己已经大概知晓在村子里的位置，但村子里的路并不是笔直的，人下去之后在小路里走一段后肯定还得迷路，想要走出去必须得保证自己能一直看清在村子里的位置。 想要一直保持看清自己的位置那么只能是站在房顶了，刘星辰又发现，由于村子里都是小路，导致每个房子之间的空隙并不大，除了连在一起的房子之外，相互房子之间不过比小路宽一点，站在房顶一跃就能跨到另一间房子上。 不如就从房顶走出去得了，刘星辰想出一个主意。 如果换做平时刘星辰肯定不能这么做，把别人家的屋顶当做路，尤其是在农村，对人是一种很不尊敬的行为，但现在是特殊情况，自己可顾不得许多，既然站在屋顶看的清楚，那么就沿着屋顶走吧。 刘星辰看到远处有几栋高楼，知道那里就是自己刚才跑过来的旅店，于是换了一个方向，朝另一侧跑过去。 刚跑了几步，刘星辰突然听见一阵阵突突突的声音，自己从进了村子到现在转了好几圈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怎么突然有了声响，而且听着是摩托车的声音，好像不止一台。 刘星辰沿着屋顶慢慢的走，而这个声音也渐渐的接近，他这时走到屋檐边，距离对面的屋顶只有一跃之遥。刘星辰刚准备跨过去的时候，只见从脚下房子的一侧转过来一台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人，前面的人骑车，后面的人手中拎着一根铁棒。 车子转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抬头往上看，正好与刘星辰六目相对，刘星辰看到这两个人冲着自己面露凶光，一看来者不善，看着就像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难道是刚才那伙人？刘星辰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到自己。自己在这里村子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们怎么会冲进来就发现自己了？这伙人不会就是住在这里吧？不然会一下子找到自己？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刘星辰心里想。 就在刘星辰愣住这一刹那，只见坐在车后座上的人一下子从车上站了起来，没等车子挺稳，原地冲着墙沿跳起来，伸出手一把扒住墙头。 这里的人普遍身材矮小，正常来说踩着摩托车一跳至少能用手臂挂在墙头上，但他只能勉强用手掌抓住，比起刘星辰来少了半个身位。 这个人拎着铁棍的手不放，用脚使劲踩墙借力往下爬，两下就翻了上来。刘星辰见状急忙回身便跑，这个人立刻沿着墙跑到屋边，如法炮制般的跳起来用手扒住屋顶，然后另一只抓着棍子的手也搭在屋顶，撑住后将身子往上挪。 这个人爬上了屋顶。 第一百零五章 就在他上半身探出屋顶的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原来刘星辰根本没跑，只是后退了几步。 从发现这两个人再到他们看见自己之后的表现，刘星辰就已经断定这俩人和之前追自己的人是一伙的，如果这个人爬上屋顶就麻烦了，刘星辰转身后退只是一个假象，他等着这个人爬上来再给他致命一击。 果然这人毫无防备的探出半个身子，刘星辰抬起一脚踢过去，这一脚直接踢在他的面部，这人嗷的叫喊了一声，身子往后跌过去，重重的摔倒了院子里，身双手抱着头子蜷缩在一起。 踢倒一个还剩一个，但刘星辰顾不得其他，踩着屋顶往另个方向跑过去。 四周依旧有突突的摩托车声，刘星辰感觉这些声音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他在踩着屋顶跑的时候并不是走一条直线，而是不停的变换位置，这里不但小路窄，屋顶之间的距离短，而且所有的屋子几乎都是一个模样，两栋房子间几乎没有高低差，很轻松就能跨过去。 刚开始刘星辰在屋顶走路还很小心，后来发现脚踩在屋顶上能感觉到很结实，便开始跑起来。站在屋顶往四周望去好似一马平川，刘星辰发现这个村子并不大，只是里面的岔路太多，人在村子里走很慢但是换做在屋顶就不一样了。 可是跳了几间屋子，刘星辰还能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这声音一直伴随在左右。刘星辰又朝周围看了看，在屋顶只要不是站在靠近屋檐的位置，小路里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的，可是刘星辰感觉摩托车一直就在附近。 就在刘星辰走到屋檐边准备跳到下一间房子的时候，他看到从脚下的小路拐角处又出现一台摩托车，这台车上也是两个人，后面的人手里拎着一个铁棒似的东西。 但这次刘星辰注意到，前面骑车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持电台，电台里正发出嘶嘶的声响，这个骑车的人几乎是刚转过来就立刻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屋檐边的刘星辰。 看到刘星辰后这人对着手持台哇哇的大叫，刘星辰能听见附近还有台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刘星辰心中不解，自己特意在屋顶上兜了一个圈子，可是这台车依旧能跟住自己，还能发现自己的位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有人能看到自己的行踪？ 想到这刘星辰转过头朝四周望了望，这时自己站在屋顶，除了远处一座二层楼之外，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远处的二层楼？刘星辰目光从那里掠过的时候发现窗户上好像有影子一晃，不会是有人在那里一直盯着自己，然后向追击自己的人报告位置吧？刘星辰这时想起来骑车的人手里握着的手持电台，想到这他似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还会有人专门为他们通报信息？那栋二层楼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住户，刘星辰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二层楼设计的更像是一个塔楼，看着只有一室见方，绝对不像是住人的房间。 刘星辰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抗战时期陷入了人民的汪洋大海的战争中一般，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与自己作对。必须尽快离开自己，在这里反而更不安全！想到这刘星辰没再继续在屋顶绕弯子，他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哪都会有人盯着自己，现在要尽快跑出去。 虽然对方骑摩托，但村子里小路弯曲，自己冲着一个方向快跑的话，他们不一定能比自己快。 想到这刘星辰一步从屋顶跃到对面，飞快的跑起来。 身后出来电台嘶嘶的说话声，说的都是方言，在话声未落时车子的引擎声也跟着想起来，刘星辰感觉到车子也开始移动，而且距离自己不远，仿佛就在身边一般。 刘星辰在屋顶一路狂奔，而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来他们发现自己打算要沿着屋顶跑到村外，在确定自己逃跑的方向之后，摩托车的优势就显现出来，自己跑的再快也比不了车子。 眼前还有两间平房，跃过之后就是一片香蕉园，再往前跑就出村子了，但摩托车就在自己身边，刘星辰能感觉到自己从屋顶跳下来的时候正好会和摩托车相遇，从声音上来听应该是两台车子，自己也没法一下子对付那么多人。 不过到了村边路况也发生了变化，这里出村的路都被封死了，摩托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找不到出路，趁着这个机会刘星辰从房顶缓步跳下来，一头冲进了香蕉园。 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狼狈，刘星辰一边跑一边想，不过这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起码能从缅甸全身而退，虽然被迫肚子里藏着毒品才回来，可至少还活着，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副景象，刘星辰不由得心有余悸，后脖子顿时冒出一股冷汗来。 正常的香蕉树要比人高很多，刘星辰在前往打洛的路上也看到过，最高的香蕉树有接近三层楼那么高，人想要摘的抓需要搭梯子上去，而这里的人有种简易的工具，在脚上绑上绳子就能攀到树顶。 但香蕉园里的香蕉树明显是改良品种，这里的树都不到两米，刘星辰抬手就能将香蕉摘下来，这个高度的香蕉树正好可以给自己作掩护，刘星辰跑进去后就像跑进了苞米地一样。 刚才一番经历让刘星辰知道，不能再往农村里藏了，这里的情况是自己从未曾遇到过的，如果躲在村子里，藏不到晚上六点肯定会被发现。 刘星辰找了一棵树蹲下喘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十分，距离最后一班开往西双版纳的车还有四个小时。 刘星辰又拨了次陈国圣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也不知道胡博找没找到陈国圣，想到这刘星辰又拨了胡博的号码，可是还没输入完就听到附近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难道他们追过来了？刘星辰藏在香蕉树后面朝四周看，这个香蕉园一侧是山坡，另一侧是村子，周围连接着的地方有的是菜地有的是荒地。 山坡的方向不能跑，人只要上了山，就会被人从下面看的一清二楚，只有进了山里才算躲藏起来，可是这里的山与自己遇到过的山不一样，这里都是热带雨林，树林高耸遮天蔽日，进了山后想要躲开追击的人必须要往里面走，可是走到深处分分秒秒就会迷路。 村子也不能回，刚才摩托车一直能追着自己不放肯定是因为有人报信，而且骑车的人手里拿着手持台，说不定就是在于报信的人保持联系，再回村子只能是自投罗网。 荒草的那一侧刘星辰更不敢过去，这里的地能荒芜着不种东西肯定有原因，比如里面是沼泽或者是泥潭，跑过去说不定一脚踏空陷进去，还没等别人抓住自己就先送命了。 香蕉园也不是久留之地，这里虽然有香蕉树遮挡，但毕竟不是高粱地，香蕉树相互间隔本来就大，而且叶子和果实都长在树顶，下面除了树桩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只能朝菜地的方向跑。 第一百零六章 做出决定后刘星辰没有立刻就跑，而是做了一个计划，他知道如果就这样跑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结果早晚会被追上，两条腿肯定是比不过两个轮子，想要成功从这里逃脱，起码也要骑一台车子。 之前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两台车在追自己，不如故技重施，抢一台车，香蕉园里的地形正适合搞袭击，树后面可以藏人，动起手来还有一定的空间，这时候对方肯定想不到自己还敢反戈一击。 做好打算刘星辰身体紧贴着香蕉树，抬手摘了几只香蕉下来，然后朝周围扔过去，香蕉砸在树上，打的叶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后刘星辰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近了，明显是听到这边有动静开了过来。 香蕉园里的地并不平坦，也没人翻整，都是泥土，可里面没有乱石，摩托车在这里开起来畅通无阻。对于曾经骑在摩托车后座翻山越岭过的刘星辰来说，在这里对摩托车重新有了定义，在香蕉园里骑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现在这辆车就在香蕉园里，刘星辰从车子引擎发出的的声音中判断出，而且自己通过扔甩出去的香蕉闹出的动静，这辆车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刘星辰只靠香蕉树发出的声音没法将对方准确的引到自己预定的位置来，也许他们会绕一个圈子再过来，这样的话自己就没办法埋伏偷袭了，必须用更显眼的方式。 想到这刘星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他只穿了一件长袖的外套，脱下来后挂在香蕉树上，然后自己跑到旁边的树后面，贴着树站好。刘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棕黄色的树干和自己的皮肤颜色还挺搭配，带了一点点伪装的味道。 车子的声音变的更明显了，而且越来越近，从变化上来看应该就在自己这一侧，肯定是发现了衣服。 刘星辰贴着树站好，等着车子靠近。 突突突，车子声音渐渐变弱，开车的人应该发现挂在树上是一件衣服，但他还是继续往前骑行，在骑到刘星辰藏身的树旁时车子已经快停下来了。 刘星辰侧着脸看到摩托车在自己的视线中露出一个头，猛的一下子冲出去对着摩托车一脚踢过去，一下子将车子踢倒在地，骑在车上的人随着车倒下去，车子狠狠的压住他的腿。 这个人更没想到会被人攻击，他在发现树上挂了一件衣服后还以为刘星辰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人已经跑远了，就想把衣服拿回来做个邀功的物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刘星辰一脚连人带车踢倒在地。 踢倒车子后刘星辰才发现车上只有一个人！？ 本来自己计划对付两个人，这下减轻了一半的压力，刘星辰趁着这人还没把腿从车下面拽出去，一步跃到车上，从上往下狠狠的脚踩下去。 连续的踢踩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加上这个人用手抱着头，踩了几脚之后刘星辰知道这样做是浪费时间。于是趁着这人双手抱头无心阻拦的机会，将摩托车扶起来骑上去就走。 在香蕉园里骑摩托车和马路上完全不一样，刘星辰感觉整台车子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拼命使劲握着把手可是车子依旧乱摇乱晃，就这样一路左右摇摆的从香蕉园里开了出去。 几乎是刚开出去，刘星辰看到在与自己平行的位置上，距离几十米的位置，有一台摩托车也从香蕉园里开了出来，这次车子上是两个人，一边开车一边盯着自己。 原来还是那伙人。 来旅店抓自己的一共是六个人，自己从楼里逃出来打倒两个，在平房那里从屋顶踢下去一个，刚才又在香蕉园放倒一个，还剩两个，就是现在跟着自己的这俩人。 不过自己当时把摩托车的钥匙都拔出来了，他们现在骑的车是从哪来的？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帮忙？刘星辰没细想，现在注意力全在骑车上，本来自己就没进过专门的训练，在马路上骑行已经很勉强了，现在在菜地里几次险些摔倒。 刘星辰此时全神贯注，为了保持平衡刘星辰不停的调整扶手控制方向，车速也渐渐慢下来，刘星辰感觉自己在菜地里骑摩托车的速度恐怕还没自己跑的快。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开到菜地边，前面还有一道土垒，刘星辰扭动摩托车一口气冲了上去，车子终于从土里开回到了路上。刘星辰这才抬头望了眼另一辆车，发现他们早就开到土路上来，这时正冲着自己开过来。 刘星辰急忙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跑。 这条路虽然也是土路，可是比起刚才菜地的路况好太多，土路也不平坦，可是和菜地比起来就像是省道与高速公路的区别，刘星辰为了能将对方甩掉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也是因为前后路况反差太大，渐渐加速后车子开始发抖，刘星辰却没感觉到异样。 本来他是想往镇子里开的，可是追自己的人出现在通往镇子里的路上，这时他只能往另一个方向开。刘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一直紧紧的跟着，并没有追上来。 这条路往前面望过去什么也没有，人烟稀少，再开下去恐怕得进到森林里去，这岂不是将自己送到更加危险的地方了？刘星辰觉察到不对，对方骑车水平肯定比自己好，但一直跟着自己没追上来，感觉就像是特意将自己追到一个适合动手的地方。 狼在追赶羊群的时候习惯将羊赶到悬崖边，等待它们自己掉下去，恐怕追自己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自己可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刘星辰盘算着，谁是羊谁是狼还说不准呢！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时一味地逃跑肯定不行，自己两次脱身都是主动出击才找到机会，两次的成功也给了刘星辰更大的信心，想到这刘星辰决定再一次主动出击！ 刘星辰一下子停住车子，迅速将车子调了个头，然后加速冲着追自己的人开过去。 这两个人没想到刘星辰会转过来，两者的距离并不远，这个变故只在几秒钟内，眼见刘星辰骑着车对这个自己就冲了过来。 这条土路只有两米多宽，正常来说两辆摩托车错开不成问题，可是刘星辰骑车根本就没想错开，而是冲着对方撞过去，加上他车技并不熟练，在急加速的情况车子不停的左右扭动，给人一种车子快要脱离控制的感觉。 曾经有过一道选择题，一个理智的人拿着百分百会爆炸的炸药和一个糊涂的人拿着百分之五十会爆炸的炸药，哪一个人更可怕？绝大多数人选择了糊涂的人，因为不可控才是最可怕的因素。 刘星辰现在骑车的状况就给人一种不可控的感觉，车子勉强能在两米宽的路上保持前行，但车子一直左右摇摆扭来扭去，随着车速加快，车子更是在路上划出一道s形的路线轨迹，直奔着两个人冲来。 两个人几乎没做犹豫，在刘星辰冲过来时同时从车上跳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刘星辰从身边呼啸而过，一路尘土滚滚的开了出去。 第一百零七章 刘星辰虽然骑车冲撞开追自己的人，但并没有彻底摆脱对方。刘星辰往前加速骑的时候能听见身后车子追上来的声音，他现在全神贯注的开车，没机会回头看，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对方的远近，追自己的人很快就赶了上来 这条路是下坡，一直能通到镇子里，刘星辰这时已经决定就往镇里开。一开始刘星辰本想躲在偏僻的地方，现在他发现即使在偏僻的地方也能被发现，这几个追自己的人肯定不怀好意，不如就在打洛镇和他们捉迷藏，实在走投无路就往派出所跑。 毕竟自己的身份是警察，虽然身份暴露对后面追查案件会有很大的影响，但生命更重要，一旦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追查案件呢？ 刘星辰注意观察了追自己的这伙人，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手里都拎着一根像棍子似的东西，拿着武器肯定是要对自己下手的，这里属于边境，可不比内陆地区，动起手来不分轻重，即使手里拿着一根铁棍都很容易出现把人打死的情况。 后面两个人紧追不舍，摩托车的引擎声一直在刘星辰的耳朵边徘徊，虽然是下坡但刘星辰不敢减速，生怕被这两个人追上，不顾车子抖动一路狂冲。 前面的路面变成了水泥路，到镇上了，自己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又回到了镇上。镇上容易躲藏但也容易暴露，自己躲到那里都会被人发现，追自己的人应该都是本地的，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发现自己。 刘星辰觉得一开始自己藏在旅店里也是这样被他们发现的。 自己该去哪躲呢？不如去旅游景点，在打洛口岸附近有一个公园和一个卖纪念品的市场，平时到处都是人，而且都是外地来旅游的人，自己跑到那才更容易躲藏。 刘星辰正琢磨着，突然感觉车前轮停住了，但是车子的惯性还在，整个车子往前倒去，将刘星辰从车上摔了下来。 刘星辰后背着地，顺着水泥路面往前翻滚了一段，好在摩托车速度并不快，刘星辰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身子有些酸疼，摔的并不严重。 原来在进入镇上地面从泥土变成水泥路的接缝处有一道暗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刘星辰骑的车子前轮正好一下子栽进暗沟里，车子停在原处往前摔倒，将刘星辰也摔了出去。 爬起来抬头一看，那两个人也骑车冲了过来，但他们已经减速了，显然这里的本地人知道在土路和水泥路的交界处要放慢车速。刘星辰这时可没法继续去骑车了，只能起身往镇子里面跑。 刘星辰知道光靠腿肯定是跑不过摩托车的，但靠腿有一点好处是可以选择一些车子不方便行驶的路线，比如堆满杂物的小路或者满是人来人往的市场。 正好前面不远就有一个露天的市场，菜和水果铺在道路两边，几乎将路封堵死了，人们就在留下的空隙间穿梭买菜，刘星辰急忙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拨开人群。 菜市场吵杂不堪，这时他已经听不见摩托车声了，说不定他们发现自己跑进这个市场会绕一圈从另一条路开过来，去市场尽头堵住自己，刘星辰心里想到。 镇上的路四通八达，除了一条大马路直通到打洛口岸之外，沿着这条大马路分散出去的小路如同一个人的血管，相互之间交错连接，两个人分头沿着小路岔道走下去，不知在哪一栋楼的身后就会相遇。 刘星辰这时顾不得判断方向，当务之急是将追兵摆脱，然后再想办法去旅游景点，找个地方藏起来。于是刘星辰一步从地上铺着的摊位跳过去，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对于他来说现在去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停变换道路，让对方找不到自己。 一路跑下去，刘星辰看到有岔路就拐进去，从小路跑到大路，又从大路跑回到柏油路，然后又钻进小路。在拐了几个弯之后刘星辰从一个房子后面走出来，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移动营业厅。 刘星辰这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早知道一开始自己就应该在这里待着不走，难道这伙人还敢拿着棒子冲进营业厅来对自己下手吗？只是为了躲一个人，出去绕了一个大圈子，跑的气喘吁吁，结果又回到这里。 一切返回原点。 刘星辰看了下时间，三点多了，距离最后一班车的时间越来越近。 一路狂奔之下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一下午刘星辰一口水都没喝，这时他看到路边有冷饮店，于是静悄悄的走过去，一边往四下里张望一边买了一杯冷饮。 打洛镇并不大，看着到处都是小路其实也并不复杂，沿着一条主路两边建了几栋楼房，再往后就是平房。刘星辰分辨了下方向，发下自己应该是从北边跑回来的，这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人一路追过来早晚会骑车开到大马路上。 但马路上人来车往，即使他们骑上来也不一定能发现自己，刘星辰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站在路边张望，等待这两个人出现。在最后一趟车出发之前，捉迷藏的游戏就不会结束。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刘星辰没在大街上看到这两个人的身影。 这俩人哪去了？难道还在市场的尽头等着自己？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肯定会觉察到不对劲，也应该到处找呀？如果到找自己也肯定是往南走，那么早晚会在这条大马路上出现，可是现在马路上人来车往的，没看见这两个人。 虽然路上有骑车载人的，但刘星辰一眼望去都不是。这两人特征很明显，骑在后面的人手里拎着一根铁棍，难道他们回到镇上就不把铁棍藏起来了？按照这里的民风来说不至于如此，只是一根棍子而已。 捉迷藏的游戏还在继续，但发生了变化，躲藏者失去了蒙眼人的踪迹，刘星辰不知道追自己的这两个人哪去了。 刘星辰做了十年的重案队侦查员，对抓人这套手段再熟悉不过了，他与各类罪犯斗智斗勇，历经了各式各样的捉迷藏般的游戏，只是这次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但游戏没变。 刘星辰知道，想要不被抓住最好的方法并不是躲起来一动不动，而是要根据情况的变化不停的变换躲藏的地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时刻盯紧蒙眼人。 刘星辰在抓罪犯的时候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才是想办法找出罪犯藏身地点将他抓住，这时候换做自己是躲藏者，那么就要时刻注意蒙眼人的位置，不断的变化躲藏的地方，这样才能掌握主动。 现在追自己的人失去的踪迹，看似自己安全了，但其实刘星辰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第一百零八章 刘星辰在马路张望了一会，依旧没看到追击自己的人的踪迹，他们会去哪？正常来说他们不会放弃追击的，不然的话这一路自己几次摆脱他们，每一次都可以是他们放弃的理由，怎么回到镇上后反而失去了踪影呢？ 表面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暗地里潮流涌动，刘星辰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他们又增派了人手，从一开始六人追自己变成最后只剩两个人，如果这样的话再来的人恐怕比之前还要多。 不过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们为什么要追自己？刘星辰心里想，自己踢倒了几个可是没时间问，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弄清，但刘星辰觉得不是黄毛就是王耀光，想对自己不利的人只有他们俩个，相比之下王耀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马路又站了一会，刘星辰决定不管了，先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旅游景点那里。于是招手拦停了一辆三轮车，坐在后座上，往打洛口岸方向开去。 口岸附近有一个公园和一个旅游纪念品市场，刘星辰选了人多的市场，走到里面像顾客一样到处转悠，时不时的拿起一个纪念品看一看。在这里几乎是人挤人，而且都是外来旅游的，自己躲在这里正合适。 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度过了两个小时，太阳这时已经降到了椰子树的树叶下面，时间到了傍晚五点。 期间刘星辰给陈国圣打电话依旧无法接通，而且连给胡博打电话也无法接通了，刘星辰甚至怀疑自己新买的电话是不是又坏了，难道是自己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将揣在兜里的电话摔坏了？ 等到西双版纳再买一个新电话吧，刘星辰心里想，打消了在这里买电话的念头。自己东躲西藏一个下午，起因就是去移动营业厅买了一个手机，如果一开始就躲在旅游纪念品市场这里，那会有这么多其他的意外情况。 五点整，打洛口岸正式关闭，这时市场里的人也渐渐散去，刘星辰随着人流上了一台三轮车，往客运站的方向走过去。 打洛镇的傍晚比白天要热闹的多，很多饭店这时都纷纷将桌子椅子摆到了大街上，一时间四下里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息，整个镇子仿佛变了一个样子。如果说白天的打洛镇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落落大方的接待着五湖四海的游客，那么傍晚的打洛镇则变成一个热辣大方的妹子，处处充满着活力四射的激情。 不过这些都和刘星辰没关系，三轮车一路摇摇晃晃的驶向客运站，刘星辰坐在上面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截止到现在，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在车上刘星辰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他只能揉揉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三轮车停下了，马路对面就是客运站，打洛镇客运站很简陋，只有一栋二层楼房，一楼是售票的，二楼是办公室，连候车大厅都没有，只在停车场搭了一个遮阳棚供等车的人休息用。 刘星辰下了车，看了看马路两边，然后慢慢的走过马路，一边将手伸到兜里准备掏钱买票。就在他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和车轮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传来，刘星辰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飞快的驶过来。 刘星辰站住往后退了几步，站到双黄线的另一侧，自己可不打算与这种开快车抢时间，等它开过去自己再继续过马路。不过这条马路两边都是人，还有三轮车和摩托车，这辆车开这么快不怕撞到人吗？ 刘星辰一边看着车子一边琢磨想，只见车子突然变换了方向，本来是在马路另一侧朝西边行驶的车子突然转到双黄线上，然后车子不停的往另一侧偏转。 刘星辰急忙又后退两步，但车子已经在往这边拐，现在已经完全开上了反道路，整个车头直挺挺的冲着刘星辰开过来。如果换做旁人可能以为是车子失控或者是司机失神，但对经历了这几天险阻的刘星辰来说，他立刻就判断出有问题，这辆车很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刘星辰一个鱼跃前扑冲了出去。 车速很快，几乎没给刘星辰考虑时间，车子从调转车头开始从冲着他开过来，而且车子已经预判到他会往后躲，车子划出一个椭圆形的行驶轨迹，但没想到刘星辰会往反方向躲开。 车子撞空了，与刘星辰擦身而过。 吱啦！咣！一个刺耳的刹车声还没结束紧接着出现一个碰撞声，黑色本田轿车撞上了三轮车，将三轮车撞翻在地，柏油马路上划出两道黑黑的橡胶车轮印。 刘星辰翻滚一圈抬头看的真切，这辆黑色本田轿车直接将三轮车撞出去两三米远，这个冲击力道完全是冲着要自己的命去的，如果刚才自己不是心生警觉，关键时刻往前躲，只要没把这辆车放在心上一味后退，那么现在地上被撞的已经散架的三轮车就是自己了。 车后门开了，从车里探出一个人，他的一只脚踩在地上但是身子却没有出来，这个人带着帽子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看不清长相。 但从看到这个人露面开始，刘星辰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既然能想开车撞死自己，那么再发现自己躲开后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正常来说车上想要自己的命的话，车上应该有人拿着刀之类的东西下来，可是这个人没下车。 难道……不会吧……刘星辰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但是自己就给否定了。 这里可是中国！ 刘星辰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可不会那么美好，只见这个人从腋下的位置掏出一个东西，一个银灰色的长长的钢管，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冲着刘星辰的方向。 是枪！刘星辰心中认为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出现了。 他们竟然在大街上就敢把枪亮出来？刘星辰大吃一惊，难道他们不怕被人看见吗？在大街上动枪警察可不会坐视不管，尤其是在客运站这种闹市区，开枪的话相当于与警察作对，这要是放在东海市那就是自己给自己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但现在不是考虑影响的时候，对方是来要自己的命，逃命要紧！刘星辰急忙爬起来转身就往客运站的方向跑过去。 砰！ 身后发出一声响，刘星辰知道这是枪的声音。 此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面对距离自己只有十几米的客运站，刘星辰感觉足足有几公里远，而自己的腿好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动，周围的时间仿佛冻结了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 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平衡，虽然自己拼命的往前跑，但是腿却抬不起来，上半身拖着腿往前挪动了几步，可腿终究无法跟上身子的移动速度，身子向前倾倒。这时刘星辰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在身子的带动下腿离开了地面，整个人飘在半空，但这种情形连半秒都没到，刘星辰就重重的扑倒摔在地上。 刚才的枪声还在耳边回荡，刘星辰摔倒后几乎是用爬着的姿势继续往前跑，但他先是感觉自己的腿失去了知觉，身子下面好像拖着一根木棍。然后他觉得身子也失去了知觉，自己甚至感觉不到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机能在运转，好像全身被麻痹了一样。 难道自己中枪了？刘星辰顿时想到唯一的可能，但他连查看自己伤口的机会都没有，第一声枪响之后随时会出现第二声，第一枪没打中要害可是第二枪就不一定了。 这一次刘星辰才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从距离上来说只不过十几米，但从时间上来说也许就是下一秒，当下一声枪响时，死亡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刘星辰抬头看到前面的客运站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这时候自己连滚带爬已经越过双黄线来到马路的另一边，再往前就是柏油马路边的人行路，客运站就在人行路上，大门正对着自己，只有跑进去才有躲开子弹的机会，在马路上的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一样。 可是十米的距离对自己来说太远了，一个人从起步到加速跑过十米的距离也需要一两秒钟，这个时间足够枪手开出好几枪。这一刻刘星辰感觉自己站在生与死的边界，前面的光明离自己越来越远，身后的黑暗则渐渐靠近自己，逐步吞噬自己。 这时身体似乎有了反应，刘星辰能感觉到脚踩着路面，手撑起身子，但刘星辰几乎还没站起来，自己的脚突然发软，膝盖再一次碰触了地面，刘星辰又跌倒了。 这一次跌倒让他彻底丧失了逃进客运站的机会，从枪口逃离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但是他现在失败了，两次跌倒让他失去了宝贵的时间，这时候身后的人有充足的时间瞄准射击，即使是一把老式的猎枪，时间也足够装填火药进行击发了。 刘星辰顿时有种万念俱灰的想法，他知道这下完了，随着生的希望的破灭，整个身体也跟着出现了崩溃的征兆，他想用手使劲撑住地面防止自己摔倒，但是胳膊和手腕都使不出力气，自己仿佛失去了力量。 “快走！”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接着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用手拉拽了一下，将自己马上要摔倒趴在地上的身体拉了起来。 这一拉拽顿时让刘星辰的整个身体缓过神来，就像在波涛翻涌的大海中突然抓住了一个救生圈，虽然它不能保证让你活下去，但是却给了你坚持下去的希望。 而这一拉拽也让刘星辰没能彻底摔倒，借着这股劲，刘星辰用膝盖顶住地面，手撑住地面，再一次站了起来。刘星辰刚想继续往客运站跑，但是后背又被人拉了一把，顺着这个股力量，刘星辰的身子转了个弯，往客运站的另一侧跑过去。 砰！又一声枪响！ 这声枪响早就在刘星辰的预料之中，但是出现的晚了一些，在自己第一次倒下站起来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了。随着枪声响起，刘星辰用手抱着头勾着身体继续往前跑，可是他发觉有些不对劲。 这次枪响的声音怎么这么大？这么响？就好像在自己耳边发出的一样，刘星辰松开手往旁边一看，这下他看清楚了，在身边拉着自己跑的人侧身回头，一只手冲着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枪，远处的黑色本田车门冒出一股灰色的烟，而从车上下来的人则不见踪影。 这是他开的枪！ 刘星辰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人，这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皮夹克，戴着一副墨镜，这个人刘星辰认识，就是今天自己从打洛口岸走出来他一直跟着自己，直到移动营业厅自己才将他甩掉。 怎么会是他？他难道是来救自己的吗？刘星辰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人就拉着他来到一辆摩托车边。 “快上车！”皮夹克冲着刘星辰大声喊。 “别墨迹了，他们也有枪！”看到刘星辰有些犹豫，皮夹克又喊了一句。 这句话才将刘星辰点醒，他告诉刘星辰对方有枪，说明皮夹克自己没有恶意，而且他用了一个也字，说明皮夹克对自己有枪这件事毫不避讳，而对方有枪这件事也让他很意外。皮夹克刚才用枪救了自己，现在的形势是如果自己不跟着他跑，对方就会用枪杀了自己。 刘星辰只得跳上摩托车，皮夹克踩动车子，两个人从客运站门前逃了出去。 后面传来轿车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但是皮夹克带着刘星辰转进了一条小路，轿车没法开进去，没过多长时间就摆脱了别人的追踪。 两个人一路无话，摩托车一直往前开，刘星辰发现皮夹克不但车子骑的稳，对道路也是轻车熟路，进了几个岔路之后便离开了打洛镇，车子开上了一条土路，穿过一片小树林之后一间白色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车子到了房前慢慢停下，皮夹克下了车。 从上车到这里，刘星辰发现皮夹克一直背对着自己，显然对自己很信任，可刘星辰一直做好准备，准备着万一出现意外情况，自己立刻对对皮夹克下手。 “我们到了，进去吧。”皮夹克到了门口才转身对刘星辰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之前一直盯着我？” 刘星辰警觉的问，这个人一直跟踪自己，手里还有枪，是一个很危险的人，虽然刚才救了自己但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对自己不利。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也很近，虽然他手里有枪，但动起手来自己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如果进了屋子，里面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只要再多一个人自己就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必须在这里问个清楚。 “你进屋就知道了。”皮夹克所答非所问的回应。 “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进去的。” “我把你救了你还不相信我？” “既然你救了我，就更应该说清楚。” 刘星辰说完看了下时间，五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最后一班通往西双版纳的车就要开了，虽然自己很想弄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跟踪自己，可现在没时间在这里和他在这里胡搅蛮缠。 一切还是等到自己离开这里恢复身份后再说，不然在这里处处是险境，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刘星辰发觉到自己在这里继续行动的缺点和弱项，单凭自己独力难支。 第一百一十章 “我现在让你跟我一起进去！” 皮夹克用生硬的语气对着刘星辰说，此时皮夹克转过来与刘星辰面对面，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刘星辰能从他身上觉察出一种不友善的感觉，而这句带着命令口气的话似乎预示着只靠用嘴谈判是得不出任何结果的。 刘星辰观察了一下，皮夹克比自己略微矮一些，但看着似乎比自己壮实一点，现在自己与他是一对一，虽然不知道屋子里有几个人，但这时候屋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想要摆脱他的话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你救我出来这件事我很感谢你，但是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如你留个电话，有机会我再联系你。”刘星辰站在原地说道。 如果换做平时他也许直接转身就走了，但现在两个人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此时刘星辰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皮夹克动手自己便立刻还击。 他手里有一把枪，刘星辰看了眼皮夹克的腰间，当时他把枪插在衣服下面，只要他的手微微向腰间挪，那么自己就得先动手了。 气氛很尴尬，两个人谁也没有听进去对方说的话，心里各自有着自己的算盘，而且都在琢磨如何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现在想靠言语来劝住对方肯定是行不通了。 刘星辰微微后退了一步，他后退这一步并不是示弱，他本意是要离开，后退一步就是要走的意思，相当于对着皮夹克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给我站住！”皮夹克看到刘星辰要走，伸出去去抓刘星辰的肩膀。 刘星辰一直做好准备，他知道皮夹克有枪，不把枪处理好自己肯定走不了，看到皮夹克伸手过来刘星辰立刻抬手一下子握住皮夹克的手腕，接着身子往前迈出一步，另只手压在皮夹克的胳膊上，用了一个别臂擒拿的动手打算将他控制住。 皮夹克显然没想到刘星辰直接会动手，再打算撤回手臂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他的手腕被刘星辰抓住，刘星辰的另只手穿过他的腋下贴着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等到皮夹克再想发力抵抗时刘星辰已经侧身来到他的身后。 “别动！”刘星辰说着用压在皮夹克肩膀上的手往下使劲，想直接将他按倒，然后再把枪抢过来。 正常人的胳膊被别住，身子就会往前倾，只要后面的人一使劲他就得超前倒下去，但刘星辰使劲压的时候发现皮夹克没倒，不但没倒，他的身子只是微微的俯下去了一点，整个人还是站在原地。 等刘星辰再一次发力的时候，只见皮夹克身子猛的往下探，另只手撑在地上，这时刘星辰突然感觉胸口猛的被击中了一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紧扣着皮夹克手臂的手一松，被皮夹克挣脱开。 原来皮夹克刚才单手撑地的同时把脚抬起来朝后面踢过来，正好踢在刘星辰的小肚子上，只见皮夹克翻了个身又转过来。 刘星辰在这么多年抓捕的经历中，从来没遇到过被自己用别臂擒拿后还能挣脱开的人。眼前这个皮夹克不一般！ 对于这种人必须先下手为强！趁着皮夹克刚翻身还没站稳，刘星辰不顾小腹隐隐作痛，左脚一步向前同时腰部往外一扭，送胯的同时抬起右脚踢出一个边腿，直奔着皮夹克的脑袋而去。 刘星辰在大学时练了四年格斗，也参加过不少正式的比赛，说实话在参警工作这么多年后，练过的这些把式从来没有过用武之地，抓人的时候都是一拥而上，出现一对一的情况时对方也是以逃跑优。 幸亏自己多年来时不时的还练一练，没想到这有机会用上了！刘星辰知道，从刚才这个后踢翻身的动作来看，皮夹克也是练过的人，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对方没必要怕自己，想要离开这恐怕就得和他一决胜负。 说直白的，那就是得先把他收拾掉！ 皮夹克看刘星辰一脚踢来躲都没躲，抬起左手护在脑袋一侧，右手压着左手的大臂，连同头部一起扶在左手上。 啪，刘星辰一脚踢过去，自己能感觉到正中目标，脚背接触到一股厚实的撞击感，但皮夹克只是微微后退了一小步。刘星辰发现这时的皮夹克下巴微沉，肩膀紧缩，两只手护在头部，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守姿势，自己这一脚的力量全打在他胳膊上，虽然踢的狠可是没对他造成伤害。 他会卸力！ 其实从皮夹克能单臂将身子撑起来后再冲自己踢出一脚时，刘星辰猜测他像是练过格斗技术，对这样的人来说一定会掌握卸力这种技巧，但自己抱着一点侥幸，也带着一点自信，直到自己这一脚被人完全防御下来，刘星辰知道自己恐怕有麻烦了。 一脚踢下去后决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刘星辰以左脚为轴，撤回右腿，保持侧身不变，，左脚迈出一步，再次冲着皮夹克踢出一脚侧踹。 皮夹克双手一合，这一脚又一次踢在他的胳膊上。 刘星辰右脚落地，此时已经拉进与皮夹克的距离，左脚划出一个半圆跨出去，同时左肩膀跟着左脚一起，带动左手划出一个半圆，半握着的虎口划过空气发出呼啦的一声，一个左摆拳打了出去。 皮夹克依旧用手护住头，往后退了一步。 刘星辰一拳打下去同时右侧身子如法炮制做出刚才的动作，右腿往前上一步打出一记右摆拳，啪的一下子打在皮夹克的左胳膊上。 刘星辰这时左右开弓，两个胳膊抡起来朝皮夹克的脑袋连续打过去，连续打了四五下，突然刘星辰感觉自己身前有东西一晃，他知道皮夹克反击了，左右摆拳击打起来伤害大但弱点很明显，那就是前面空门大开。 一轮猛攻为的就是让对方无暇反击，但皮夹克在完美防御的情况下猛攻对他不起作用。 刘星辰急忙收回双手往下压过去，同时自己身子往后跳了一步，只觉得自己手臂碰到一个硬物，然后一条胳膊顿时发麻，借着这股劲刘星辰往后一跳，才发现是皮夹克对着自己踢出一脚。 发现刘星辰后退，皮夹克跟着往前进一步，刘星辰看到他身子往侧面俯下去，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一脚从他的身后踢了出来。 回旋踢！刘星辰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头，紧接着本来麻酥酥的手臂又一次遭到重击，这一下把刘星辰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情况不妙！前后十秒的时间，两个人已经短兵相接了一回合，刘星辰发现对方的技巧速度和力量都在自己之上，刘星辰知道，这下可麻烦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两下子。”皮夹克一边拍了拍胳膊上被刘星辰一脚踢过来留下的印迹一边说道。 如果换做其他情况刘星辰也许会和他寒暄几句，但现在他可没这个心情，对方能略显轻松的调侃几句是因为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刘星辰处于下风。 况且他还有枪，刘星辰不敢大意，这时候皮夹克掏出枪来两个人的对决就结束了。 “再试试！？” 两个人都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左臂向前探出去，右臂护在头部，侧身移动，慢慢向对方走过去。 刘星辰再次主动进攻，左手打出几个刺拳试探一下，都被皮夹克躲开，同时皮夹克也还击。刘星辰不停的变换攻击，先是刺拳，然后靠移动拉进距离朝皮夹克的小腹攻击，接着又挥出勾拳和摆拳，但这些攻击要么被皮夹克躲开，要么就被他挡住。 刘星辰加大的挥拳的力度和速度，打算一口气猛攻，他知道如果不一鼓作气的话，延长格斗时间对自己很不利。 更主要的是皮夹克现在一直在防守，偶尔还击也是左拳虚晃，刘星辰知道他还没发力，更不敢留给他机会和破绽。 正在刘星辰猛攻的时候，皮夹克先起腿正踢过来，刘星辰身子一侧，接着皮夹克一个摆拳打过来，这一拳势大力沉，刘星辰用手臂抱头挡住后再一抬头发现皮夹克不见了，紧接着刘星辰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被人环抱住腰部，自己双脚离地被举了起来。 皮夹克绕到自己身后了！他速度太快了！刘星辰急忙用手去压皮夹克的手臂，但皮夹克并没有把自己举起来，而是身子侧倒，将刘星辰和他自己一起摔倒在地上。 两个人倒在地上，刘星辰刚想爬起来，就发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而自己的腰部也被皮夹克的腿给锁住了。 刘星辰在练习搏击技巧的时候特意躲开了寝技，就是这种两个人近距离像摔跤似的控制技术，因为刘星辰觉得如果在抓捕罪犯的时候，使用这种技巧反而更危险，罪犯随时掏出刀来就能威胁到自己。 没想到自己这次被别人用这种技巧压制住了。 这时皮夹克在刘星辰的身后，整个人好像挂在刘星辰的上半身，刘星辰双脚乱蹬使不上力，脖子又被人勒住，两只手只能抓住皮夹克的胳膊减缓脖子的压力。 他妈的，刘星辰心里骂道，但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挣扎了一会，皮夹克的胳膊一点也没松劲，再这样坚持下去自己就先没劲了，但皮夹克虽然勒住自己的脖子，却并不是使劲勒紧，自己还有喘息的机会，不然现在自己早喘不上气了。 刘星辰双只手突然抓着皮夹克的胳膊往上抬，同时自己低头，张开嘴对着皮夹克的胳膊咬了下去。 这边和夏天差不多，这身皮夹克也不厚，刘星辰能感觉自己的牙齿透过衣服要在了肉上。 “啊！”皮夹克大喊了一声，一把甩开刘星辰，翻滚了几圈了站了起来。 刘星辰借着这机会也急忙站起来，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刚才激烈的挣扎消耗了不少体力，本来应该趁着皮夹克被咬的机会冲上去的，但他实在没劲了。 “你下口挺狠啊！”皮夹克撸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胳膊说，狠狠的对着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没说话，用手擦了擦嘴，嘴里一股皮草的腥臭苦涩的味道，看来皮夹克这衣服材质是真皮的。 这次皮夹克先冲了过来，刘星辰一拳打过去，只见皮夹克人影一晃消失了，接着自己的胳膊被人从下面抓住，一股力量顶在自己胸前，自己整个人被甩了起来，身子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然后仰面朝上重重的摔在地上。 刘星辰知道自己被人用了一个过肩摔，但是怎么用的，如何出手的自己全然没看清。 差距太大了。 这下完了，刘星辰心里想，皮夹克都不用掏枪，只靠格斗就能将自己击倒，看来想逃走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刘星辰被摔在地上没动，他已经没劲爬起来了，这时他也带着一股心死如灰的态度，在巨大的差距前刘星辰已经放弃了逃走的想法，可是自从自己被摔倒后，皮夹克没再继续动手，而是站在原地没动。 “这次能和我进屋了吧？”皮夹克说。 “不去！”刘星辰回答。 其实这时候别说进屋了，就算皮夹克当场要了自己的命，自己也没办法，但刘星辰就是不想听他的。而因为刘星辰也发现了，到现在为止皮夹克从来没对自己下死手，所作的一切似乎都是想让自己屈服，所以刘星辰偏偏不如他所愿。 正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哗啦一声，门开了，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 “刚才是你们在门口闹出的动静？干什么呢？”这人打开门问道 刘星辰抬头朝这个人看过去，这一看让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这个人是石头！ “石头？你怎么在这？”刘星辰本想起身，可是胳膊撑着身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全身酸疼，看来刚才被这一下摔的不轻。 “你怎么躺在地上？这是怎么了？你俩动手了？” 石头见到这番场景立刻就想到了出现的状况。 “是他先动的手。”皮夹克指着刘星辰说。 “他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吧？”石头反问道。 皮夹克笑了笑，没回答。 刘星辰这时已经明白了，怪不得皮夹克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刚才动手的时候也一直没下狠手，原来是自己人，但他到底是干什么的？石头又怎么会在这出现？刘星辰依然是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接应你的呀。”石头回答。 “接应我？可是你怎么一直没和我联系？还有这个人是谁？他一直在跟踪我。” “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个人叫张伟，是我的大学师兄，现在在云南缉毒总局工作，负责这边的情报侦查，这次我奉命来接应你，特意找他来帮忙，我对这里不了解，这段时间全靠他。”石头指着皮夹克说。 原来是警察，果然是警察，刘星辰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觉得太滑稽，从皮夹克的行动中自己早该能判断出来，但因为出现的一系列事故，让自己已经失去的冷静思考的能力。 “小兄弟身手不错，刑警学院的吗？”张伟对刘星辰问道。 “对。” “我也是，后来在公安大学读的研究生，可以说也算是你师兄。” 师兄好三个字堵在刘星辰嘴里没说出去，刚才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人揍了一顿，这让刘星辰觉得有些惭愧说不出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石头上前扶了刘星辰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又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三个人这才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比民宅还简陋一些，墙面露出一大片的砖头，有些已经发黑，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只桌子，地上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到行李箱刘星辰不由得想到，难道石头这段时间住在这里？ “这本来是护林员的屋子，以前这一片都是森林，后来开发把树砍的差不多了，这间屋子就废弃了。”张伟介绍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刘星辰进屋后坐在木板床上，接过石头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问道。 “那天我正在队里干活，曲局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到了之后我发现陈国圣大队长也在他的屋子里，曲局说给我安排一个任务，具体情况由陈国圣和我说。随后陈国圣告诉我他们现在侦办一起贩毒案件，嫌疑人已经到了云南，准备出境拿货，但这里面有咱们的人，让我去中缅边境口岸接应一下。” 石头说的和刘星辰掌握的情况差不多，看到刘星辰没什么异议，这才又继续说下去。 “陈国圣也没告诉我详细情况，甚至都没告诉我咱们的人是谁，他让我去中缅边境口岸等着，说到时候会联系我，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当时心里觉得没底，一个是这地方我根本不了解，人生地不熟的很不方便；再一个我对于整个案情都不了解，连个预案都没有，怕自己一个人来接应再出什么意外，于是我就给师兄打电话，他便陪我一起过来了。” “所以我从口岸返回后，他才一直跟着我，对吗？”刘星辰问。 “我对这边情况不熟悉，就让我师兄帮忙了，你发现他盯着你了？是不是你的特征太明显，一眼就被人认出来是警察了？”石头笑着说。 “那你早就到这里了，为什么没和我联系？我今早从缅甸回来，在打洛镇躲了一整天。”刘星辰又问。 “我根本不知道要接应的人是你，而且我也没有你的电话呀？来这里之后你的手机号不是换了么？今天快傍晚的时候陈国圣告诉我让我去客运站接人，告诉我到了之后会把电话号码给我，等最后一班车发车后再和他联系，他应该就在车上，我师兄说我对这里不熟悉，没让我去，所以换做他去了，不过他去接你怎么你俩还打起来了？他没告诉你他是警察？” 事情基本弄清楚了，原来是一场误会，跟着自己的这个皮夹克是警察，而接应的地点也就是客运站，只不过是在最后一班车上，如果没有被人追击的意外的话，自己现在也会和石头，或者是皮夹克碰面了。 刘星辰在脑海里把石头说的话和之前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隐隐约约的感觉那里有些奇怪，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陈国圣说如果到最后时刻没人接应，自己才会选择做最后一班客车去西双版纳，但是他却安排石头在最后一班客车上接应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让自己与石头联系呢？ 而且为什么让石头来接应自己？虽然石头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但他是情报研判出身，相比之下并不擅长搞行动之类的侦查，全局上下这么多人为什么会选中他？ 正常来说有很多合适的人选，而且这么重要的行动只安排石头自己来接应，不显得有些草率吗？ 这时刘星辰突然联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石头只是备用力量，今天本应该由其他人来接应自己，但是却出现了意外，结果本来用作后备人选的石头才会出现。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陈国圣一开始就告诉石头，让他在最后一班客车上与人联系，因为这是最后的手段，陈国圣让自己在没人联系的情况下再做最后一班车离开，正好与石头对应上。 那么真正接应自己的人应该是谁？他们又哪去了？刘星辰想着想着，本来觉得事情变得明朗，结果现在又混沌起来。 但刘星辰实在没法继续思考了，自己就在旋涡的中心，更没法看到水流的方向，至少在自己现在终于与人接应上了。 “实在不好意思，师兄，我今天和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玩了一下午捉迷藏，神经太紧张了，最后还被人开了一枪，心里被吓得够呛。”刘星辰现在终于对张伟表达了愧疚的歉意。 “那两枪都是我开的。”张伟说。 “你开的？” “我一直跟着你，看到他们在追你，你先跑到油树村，然后又跑出来进了香蕉园，最后跑回到镇上。” “你一直看着他们在追我呀？” “我还帮你在菜市场解决了两个人。” 刘星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跑回到镇上的时候后面还有两个人在追自己，可是到了菜市场之后这两个人便不见了，原来是被张伟收拾掉了，自己还在马路边向后张望这两个人半天踪影。 “追我的是什么人？”刘星辰问出了许久以来的疑惑。 “一开始追你的几个人都是本地的涂子，就是没什么工作整天到处混，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应该是被别人雇佣来追你的，后来开车出现的人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恐怕是个厉害的家伙，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掏出枪来，我觉得可能不是本地人，说不定是从南边来的，你这次去缅甸得罪什么人了吗？”张伟问。 “没有呀。”刘星辰思考了一下，自己只认识文哥和黄毛，并没有与什么人结怨。 “你开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石头在一旁听完两个人的对话，一脸疑惑的问道。 刘星辰向石头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下，听完后石头瞪大了眼睛，他没法想象站在眼前的好朋友经历了一次枪战，而且差点就被人开枪射击了，可以说如果不是王伟当机立断首先出手，刘星辰轻则受伤，重则命归西天。 “接应你的人应该另有他人吧？真的没人和你联系吗？”听完刘星辰说话，张伟立刻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没有。”刘星辰斩钉截铁的回答。 “行了，人接回来了，咱们可以撤了。”张伟说道。 “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货在哪？陈国圣告诉我你应该带着一些东西。”石头问刘星辰。 “货没有了，我要拿的货没拿回来。” “没事，人能平安回来就行，听你说完我才发现这个工作太危险了，咱们现在走吧，回西双版纳。” 石头拿起行李箱，带着刘星辰推开门，走了不远便到了路边，泥土路旁停着一台灰色三菱汽车，这是张伟的车，三个人上了车离开了打洛镇，前往西双版纳。 任务终于结束了，上了车的刘星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刘星辰的手机依然不好用，不过上车后石头给陈国圣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陈大队，我已经接上刘星辰了，现在我们往西双版纳去。”石头在电话里对着陈国圣说道。 “你已经接上了？太好了，我给他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你们现在在哪呢？” “我们已经在车上了。”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再没有其他人了？” “还有我的师兄，云南缉毒总局的，他和我在一起。” “这样，你们别去西双版纳了，如果时间足够的话，直接坐飞机回昆明吧。” “好。” 看到石头与陈国圣汇报完了，刘星辰一把将电话抢了过来。 “陈大！” “刘星辰？你现在怎么样。” 刘星辰能听得出来陈国圣在电话里很着急，自己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他说，但是拿起电话后刘星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刘星辰来到这里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被人用枪顶着头，进入了毒贩子的基地，后来被迫吞下毒品，又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追杀，现在本来应该带回来的毒品下落不明，和自己一起去的周怡更是生死不知，刘星辰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去。 “毒品！毒品！对了，我知道他们用的联系方式了！” 一路经历涌上心头，但所有的画面一闪而过之后，在刘星辰的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与缅甸那货人联系购买毒品的方式，他首先想说的便是这件事。 “刘星辰，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这一路肯定历经凶险，现在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有什么发现等回来之后再说。”陈国圣也能听出刘星辰很着急，想一下子把所有的经历说出来。 “可是……” “你别急，先好好休息吧，你把电话给石头，我还有事和他说。” 刘星辰只得把手机转给了石头，不过石头这次没说什么，拿着电话一直在听陈国圣说话，说完后便直接挂断了。 “他还说了什么事？”刘星辰挺好奇，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能比自己想要说的事情还重要。 “没什么，他告诉我直接去昆明，然后去当地的缉毒总局，他已经与那边的人联系好了。” “没事，到了昆明我熟悉。”开车的张伟说道。 这一路刘星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实在是太困了，整整三天几乎没睡多少觉，一闭上眼睛就昏了过去。 打洛镇距离西双版纳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张伟开车速度很快，一看他就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次，还没到八点三个人就到了西双版纳，张伟直接开车来到了机场，还有一班去昆明的航班，三个人办理了快速乘机手续上了飞机。 晚上十点十分，飞机在昆明降落。 看见眼前的大地出现了一片片的灯光，飞机慢慢落在了地面上，刘星辰一时间恍如隔世，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在孤身一人摆脱别人的追踪，现在又来到了昆明，对自己来说这一番经历如同噩梦一般，自从参警以来自己从未感受过如此多的惶恐和害怕，这些情绪无时无刻的都在刺激自己的神经，但现在终于结束了。 张伟带着他们走出机场来到停车场上了一辆商务车，在上飞机之前张伟就与同事联系好，有人开车来接他们。 车子一路飞驰，远远的刘星辰看到一栋高层大楼，虽然时值半夜，但大楼有一半依然灯火通明，这就是云南省缉毒总局。这里由于毒品犯罪情况特殊，缉毒工作从一个公安局隶属的部门变成一个专业的部门，缉毒总局与当地公安局是平级的，也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一个特殊公安警种单独成为一个部门。 车子开进大门后从高层的侧面拐了个弯，来到缉毒总局的后院，后面还有一个三层楼，来之前张伟向他们介绍，高层是办公楼，后面的矮层是办案的地方。 车子停下了，刘星辰看到门口站了三四个人，看到车停下后纷纷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还举行欢迎仪式么？”刘星辰笑着对石头说。 “对呀，不过应该不是冲着咱们俩，我猜是来迎接师哥的。” “下车吧。”张伟说。 刘星辰和石头下车了，嘭的一声，前面亮起一盏好似探照灯的光，两个人顿时眼前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谁叫刘星辰？”迎接他们的其中一个人问。 “是我，麻烦谁把灯关一下，太晃眼了。” 刘星辰举起手示意，手刚举起来，他就感觉被人一把抓住，接着被人一扭将胳膊背到后面去。 “等等，你们干什么？” 刘星辰问，但是他没反抗，这里是公安局，他们突然对自己动手肯定是弄错了。 “你们干什么？张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石头这时也看见了，急忙上前阻拦，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便冲着张伟喊道。 不过这几个人只是将刘星辰控制了一下，把他的胳膊扭到后面，然后两个人将他夹在中间，让刘星辰没法动弹。 “刘星辰，我是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的，现在接到一份协查通告，让我们对你进行管制。”一个人说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刘星辰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份协查通报，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要求昆明公安局将自己进行管制，落款是东海市纪检委。 看着这份协查通报，刘星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和纪检委从没有任何瓜葛，刘星辰只是知道纪检委是专门调查贪官污吏的，调查的对象也往往是各类官员，自己一个警察能有什么事让他们出面，而且还是通报昆明公安局协助对自己进行管制？ “这份文件你现在看见了吧，我们依法依规，你要配合我们工作。” 这句话刘星辰听着耳熟，自己在抓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说，没想到这次自己也遇上了。 “现在你跟我先进去。” 就这样刘星辰被人夹在中间带进了缉毒总局，他只能听到石头在身后和其他人吵吵，不过没什么效果，三个人将刘星辰带到了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松开手让他自己坐在椅子上。 这时刘星辰才看清眼前的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短发寸头，留着络腮胡子。 “你好，我姓雷，我知道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我也是按照规定办事，你也别怪我，咱们之间也谈不上客不客气，你喊我雷哥或者老雷都行。根据要求我们要对你进行管制，咱们也不用什么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你就在这间办公室待着，等到东海市的人来接你就行。” “纪检委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刘星辰问。 “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我怎么才能知道呢？我现在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 “东海市来的那个负责人呢？通知他了吗？”老雷回头对着其他人问。 “通知了，本来定是明天上午来，没想到临时改了行程今晚就回来了，他现在往这边来呢，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行，你们先下去吧，我在这陪他坐一会等着。” 老雷说完找了个椅子坐下，但他一直盯着刘星辰，似乎怕刘星辰会跑了。刘星辰现在是一头雾水，但总算知道这里有一个东海市来的负责人了，和这里的人问什么都没有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到时候问问东海市的那个人就明白了。 应该又是出现了什么误会，刘星辰心里想。 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这次刘星辰看到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坐在他对面的老雷吓一跳，急忙跟着起身，看到刘星辰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惊讶的表情才知道他只是太激动了。 进来的是艾莹莹。 看到刘星辰的艾莹莹也是一副激动的表情，快走两步来到刘星辰身前，还没得刘星辰张口她先问道：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怎么？怎么是你？是你让他们把我扣在这的？”刘星辰有些茫然，现在自己是彻底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艾莹莹完全没在意刘星辰的提问。 “我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把我管制起来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刘星辰知道艾莹莹又犯倔脾气了，在她生气的时候脑子里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现在任凭自己说什么她也不会听，想要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首先自己得将先平息艾莹莹这幅怒火冲天的状态。 “我电话没带，我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能拿自己的电话。” “特殊任务？你执行了一个多月的任务？你不是去培训了吗？” “其实一直在执行任务，是为了防止受到打扰才谎称去培训的，陈国圣可以给我作证，对了，还有胡博，为了执行这次任务专门从派出所把他调了过来。” 艾莹莹听完没说话，原地围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每一下都好像是用锤子在刘星辰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艾莹莹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站在刘星辰眼前，只见她一脸怒气，眼睛瞪大了盯着刘星辰，一股咄咄逼人的样子。 “你去贩毒了？”艾莹莹又问道。 “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情绪很激动，怎么你比我还激动？”刘星辰说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贩毒了？”艾莹莹不依不饶的问。 “我贩什么毒贩毒，我去执行任务了！我扮演毒贩和另外一个真正的毒贩一起去了趟缅甸，为了能够找出毒品的来源！”刘星辰这时也不顾上这次行动的保密性了，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你这不就是贩毒吗？”艾莹莹生气的一边说一边跺脚，刘星辰能看到她说话时五官都纠结在一起，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任务！任务！你别胡搅蛮缠了好不好，你先告诉我这个对我的管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好，我解释一下，咱们缉毒工作有时候也会采取这种侦查方式，就是扮装潜入毒贩子的居住地和他们接触，为了能够获取犯罪证据和一些情报，也许你们那里这种侦查方式不常见，但对我们这边来说很正常。”这时老雷站起来主动对艾莹莹解释。 “那么你没贩毒是不是？”艾莹莹还是在问同一句话。 “没有！没有！我得强调多少遍！这是任务，哎呦我的天呐……”刘星辰身子往后一倒瘫在椅子上，他对于艾莹莹这种头铁似的提问法实在是受不了。 咣当，门又被人推开了，石头和张伟一起冲了进来，看到艾莹莹站在屋里，这次轮到石头吃了一惊，本来因为刘星辰被扣押管制，打算来和他们交涉一番的一脸怒气顿时消散了。 “你怎么在这里？”石头怯怯的问。 “你在这干什么？”艾莹莹依旧是反问。 “我负责接应他从缅甸回来。” 石头与刘星辰的区别很明显，在自己也是一肚子疑问的情况下，首先回应艾莹莹的提问，两人对待艾莹莹的态度一下子立判高下。 “你和他是一起的？” “不算是。” 艾莹莹听完没再搭理石头，转过身子对老雷问道： “你好，请问您是这里的负责人是吧？” “我可算不是什么负责人，不过眼前这个人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你可以对我说。”老雷回答。 “我现在能将刘星辰带走吗？” “这个……恐怕不行，根据协查要求必须等到东海市纪检委的人来这里，而且我们还得需要一份手续。” “那么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对方进行人身管制？” “那倒是可以，但是换地方的话必须安排人看着他，不如在这里方便。” “你放心，我已经与他见面，这个人再出什么问题责任都由我来承担，在这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换到一个宾馆吧。” “行，你要是这么说了我也没意见。” “宾馆就安排在我住的地方吧，麻烦你找人帮忙送我们一下。” “这就走？”老雷有些意外的问。 从刚才艾莹莹走进来和刘星辰吵了几句，老雷在一旁听着发现他们实际上的交流没有多少，本以为他们还会继续讨论下去，最重要的是刘星辰反复在问为什么要对自己实施管控，这个问题艾莹莹也一直没回答。 老雷对这件事也很在意，他从张伟那里听说了，眼前这个刘星辰是执行潜伏任务，老雷在边境从事缉毒二十多年了，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其中也包括参与潜伏任务。 他知道，这个任务最危险的并不是执行人的本身，虽然有过警察在潜伏时暴露被杀害，但比起对人精神上的侵害，这种危险并不算危险。如果一个人精神受到侵害，尤其是在执行潜伏的任务，那么这个人就危险了，他会直接从一名警察变成一个罪犯。 老雷从收到艾莹莹送来的纪检委的文件时就想到，会不会是这种情况，当他看到刘星辰时，看到这么年轻就参与潜伏任务的人，顿时产生了一种怜悯的心情，他想挽救这个人。 老雷本打算让刘星辰留在这里，在东海市的人来之前，用这段时间与他谈一谈，交交心，但是现在看没机会了。 对于纪检委参与的事情，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老雷也没必要掺和进去，想了想便同意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艾莹莹做事雷厉风行，与老雷沟通之后便示意刘星辰跟着自己走。 “你既然把人带走了，那么起码得签个字留个手续吧？”老雷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纸，递过来一支笔。 艾莹莹考虑了一下，接过纸来在上面写下了一份移交证明，落款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时间。有了这份简易的移交文件，刘星辰现在与老雷已经没关系了，老雷给张伟打电话让他帮忙将刘星辰送走。 “你们要去哪？” 看到艾莹莹和刘星辰要离开，一直站在一旁的石头忍不住问道，艾莹莹一直将他当做空气般的存在，这些对石头来说已经习惯了，但是作为刘星辰的好朋友，这件事他可不能不管不问。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艾莹莹口气生硬的问。 “当然有关系了，我这次来是负责接应他的，谁知道到这就被管制起来了，现在你要带他去哪？对他进行管制的这份协查通知为什么是你来送？不是纪检委找他吗？你是要将他移交给纪检委吗？” “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艾莹莹，你给我站住！你必须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头大声的冲着艾莹莹喊道，他发火了，这是他从认识艾莹莹以来第一次用这种训斥的口气对她说话，连艾莹莹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石头会冲着自己吼叫。 “石峥！你竟然敢吼我！？” 局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已经不重要的，所有人都知道整个矛盾已经发生了变化。连本来想走上前劝几句的老雷，听到艾莹莹喊出这句话之后立刻原地立正般的站定，他知道这句话就是女人火山爆发的预兆，尤其是像艾莹莹这种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倔强的人，说出这句话就是要宣战打架了。 女人吵起来是不讲理的，这个连刘星辰都知道，他现在倒是有些心疼石头，为了自己站出来将艾莹莹拦住，自己辛苦经营多年与艾莹莹的感情恐怕因为自己就要全盘付之东流了。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石头你别担心我，咱们电话联系。” 刘星辰冲着艾莹莹说完又对着石头说，然后将放在桌上的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揣进兜里，在他进屋后老雷就让他把通讯工具拿出来，正常在人身管制期间不允许打电话，但现在老雷管不到自己了，刘星辰便也不在乎这些规定，这么做就是给石头看的，为了让他安心。 “走吧，走吧。” 刘星辰在身后一连推了艾莹莹几把，起初艾莹莹还不想走，一直冲着石头瞪眼睛，后来刘星辰一连推促，这才半拉半拽的将艾莹莹推离了现场，期间石头一句话都没说，刘星辰他也憋着一肚子火，换做平时早就开始哄着艾莹莹了。 刘星辰和艾莹莹上了张伟的车，之前张伟也目睹了艾莹莹的发火的过程，上了车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张伟甚至都没主动张口问，而是等着艾莹莹自己说话。 “去丽都大酒店。”艾莹莹气呼呼的说。 刘星辰在车上也没说话，三个人一路沉默，直到到了酒店，他和艾莹莹走进大堂，艾莹莹停下脚步，站在大堂往外面看，直到看着张伟的车离开。 现在只剩下刘星辰和艾莹莹了，时间已到了凌晨，酒店大堂一个人也没有，连前台都看不见营业员，估计正爬在桌子上睡觉呢。 “你注没注意，来时的路上有没有跟踪我们？”艾莹莹还在到处张望。 “跟踪？怎么会有人跟踪咱们，你看后面也没有其他的车子。”刘星辰指了指酒店外面，酒店有一个院子，门口有一个环形坡道，进酒店的车子都会从这个坡道开到门口，现在这条环形路和酒店门口都是空荡荡的，除了刚才张伟开到车之外再没有其他车辆。 艾莹莹转身来到酒店大堂旁边的一个椅子坐下，这酒店的咖啡厅，这时候已经停业了，艾莹莹将桌上摆着消费座位的牌子拿起来扔到一边，然后手撑在桌面上扶着头低头看着桌面，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刘星辰轻轻走过去坐在椅子旁，到现在自己还是一头雾水，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艾莹莹来到这里，但看艾莹莹这幅模样刘星辰没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先让艾莹莹缓一会，于是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对面。 过了一会，艾莹莹轻轻的叹了口气，对刘星辰说道： “你走吧。” “什么？”刘星辰听清了艾莹莹说的话，却没听懂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说你现在赶紧走吧。”艾莹莹又重复了一遍。 “走？我现在去哪呀？” “你想去哪就去哪。”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实行人身管制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说给我听呀？什么都不说就让我走？我走了能去哪呀？”刘星辰这才把疑问说了出来。 “对呀，你走了能去哪？还不是得回东海市。”艾莹莹自言自语的说。 “你说清楚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说呀？” “对，你现在必须得回东海市，你得洗脱自己的嫌疑！” “嫌疑？什么嫌疑？你别自言自语好不好，你倒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呀？”看着艾莹莹这幅样子，刘星辰越来越着急。 “你连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都不知道吗？” “我上哪知道去呀？我今天，不对，是昨天，一大早刚从缅甸回来，然后就被人一路追击，一直到傍晚才与石头接上头，好不容易来到昆明结果刚到就被控制起来，你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说，签了个移交证明就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又让我走，你让我去哪呀？还有什么洗脱嫌疑？我有什么嫌疑？这次去缅甸我是执行任务，这件事是曲局亲自决定的，经过党组讨论的！” “你这次去缅甸是经过党组讨论，而且曲局也知道并且同意的？”艾莹莹又问了一遍。 “那当然了，党组不同意的话，来回的路费谁给报销呀？去一趟缅甸飞机票这么贵，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我这次行动算是出差，每天还有补助呢。” “那你得赶紧回东海市，找曲局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了。”艾莹莹一脸严肃的说。 “你一会说我要洗脱嫌疑，一会又说我有问题，我到底是怎么了？你能不能先从头和我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那是你以为！”刘星辰一字一顿的说。 艾莹莹这个人头脑聪明，刘星辰在办案的时候能感觉出来，但有时候这个人太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导致她会把她认为的东西当做其他人的普遍认同。 也许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被石头宠坏了吧，刘星辰心里想。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之前你一直没来上班，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然后我又给你发短信，你也不回，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你去参加警衔晋升培训了，可是我找训练教育处的同学问了，她告诉我最近根本没有晋升培训，我觉得你突然消失肯定有问题，于是便到处调查。” 刘星辰心里苦笑一下，果然警衔晋升培训这种事骗不了别人，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发现破绽。 “但是我用咱们的情报系统对你进行了一番研判却没发现任何轨迹，正常来说如果你不在东海市肯定会有各类交通工具的乘行记录的，而你人又肯定不在东海市，因为你家里的水电度数一直是一个稳定的数值，说明你根本没回家，当时我就判断你是不是换了一个身份，作为警察来说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很简单，而换个身份也并不难。” 刘星辰一边听一边暗自佩服，艾莹莹这个人真是一股犟脾气，竟然为了追查自己连水电表都做了标记，她这个坚韧的精神放在工作上真是如虎添翼，但这要是放在其他方面……刘星辰不敢想下去，心说将来如果艾莹莹真处了对象，那么她男朋友可是有得苦吃了。 “我又想你要是换一个身份的话会用什么方式，现在身份证很难造假，除非你用其他人的身份证，或者是做一张临时身份证，而咱们只有在办案的时候才会扣押嫌疑人的身份证件，我查了下这一个月以来咱们分局处理的人员，一共是三十七个人，这些人的相貌特征没有和你相近的。接着我又查了下这一个月咱们分局办理的临时身份证，这时我发现有一张登记表没有录入电脑，也就是说这张证件在没有通过正常的手续下制证成功了。我查了下这个人的信息，发现有开房记录，和你的手机开机基站唯一基本一致。” 刘星辰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宾馆将原本使用的手机开过机，但是没来得及使用手机就丢失了。手机在开机的时候会关联附近的基站，然后才会有信号，只要知道手机的详细信息就能查到它开机时关联的基站信息，从而得到手机的大概位置。 这套侦查方法应该是石头教给艾莹莹的吧，刘星辰心里想，这可不是普通的警察能掌握的。 “后来我发现了这个临时身份证有一个订票记录，我就去机场打算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你，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 “那天你在机场就是为了确定是不是我？”刘星辰想起来了，在机场看到了艾莹莹，但只是一晃而过，自己不敢确认是不是认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她，而且她是自己一路追查将自己找出来。 “我当时不知道你隐藏行踪要干什么，我曾经旁敲侧击向陈国圣打听，他也不告诉我，就在这时候政治处给我打电话，向我打听你的个人情况。” 艾莹莹转调到缉毒大队时，是自己去政治处将她接回来的，听说她还在政治处待了一段时间，估计和那里的人比较熟悉，所以有事情才会有人找他打听，刘星辰心里想。 “政治处打听我干什么？”刘星辰问道。 “对呀，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便问他们为什么要打听你，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在政治处熟识的一个女同事，曾经在学校我们就认识，她说主任随口向她问你这个人，她想起来我和你在一个部门，这才找我打听。我让她帮我留意下政治处主任为什么打听你，结果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了一份文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星辰摇了摇头。 “是一份纪检委转交的文件，内容是举报涉嫌犯罪的线索，说你参与贩卖运送毒品犯罪，纪检委先将文件转交给咱们分局纪检组，让纪检组对这件事进行核查，像这种涉及到警察涉嫌犯罪的线索纪检组都会和政治处一起进行调查，毕竟政治处对警察的思想教育负责的，这才有了政治处主任向我熟识的这个人打听你的情况。” “这份举报线索是怎么回事？” “你继续听说我呀，当时纪检组和政治处到处在找你这个人，但是他们都找不到，于是我朋友就对政治处主任说了，推荐我能将你找出来，这样我才拿到纪检组的转交件，本来我打算先查一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今天我接到咱们分局纪检组的电话说不用我继续找你了，这件事已经由纪检委出面调查。” “你的意思是，现在对我的调查已经上升到了纪委的层面？不就是一个虚假的举报信件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刘星辰有些惊讶的问，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正常来说一般情况下的举报都是由局里的纪检组负责，因为很多举报警察犯罪的线索都是胡编乱造打击报复，自己找纪检组组长说明问题就行了，仅仅是在调查的时候被管制两三天。但现在转由纪委负责恐怕就麻烦了，能由纪委直接出手说明他们肯定掌握的确切的犯罪证据。 虽然自己没涉及到犯罪，但被他们调查这件事传出去也不好听，这事还真的立刻想办法解决。 “你知不知道究竟举报我犯什么罪了？”刘星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涉嫌贩毒！说你利用便利条件去缅甸运送毒品。” “哼，要是这件事的话，让他们拿着大喇叭在街上喊都不要紧，我这是去执行任务，局长和党组都知道。”一听是这件事，刘星辰有些无所谓的说。 “对，我当时也是怎么想的，我猜测你去缅甸肯定是执行任务，我本来想直接去和纪委将这件事说清楚，但是在我马上走到纪委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所以这才决定直接来昆明这里找你。” “什么事情？” “你这次去缅甸是做什么去了？”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扮装成毒贩去缅甸买毒品，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贩毒的脉络查清楚，而且这次我发现有一伙人代替郭亮开始向东海市运毒，只是没机会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不过这伙人中有一个主要成员的身份已经让我知道了。” “你想想，你的任务就是去贩毒，但你这次执行的这个任务能让任何人知道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经过艾莹莹这一点醒，刘星辰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么很可能会让毒贩子也知道，因为这封举报件很可能就是毒贩子发出来的，如果你亮出警察的身份，洗脱你的犯罪嫌疑，同时你的身份也暴露了，你现在敢确定自己的潜伏任务可以结束了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听完艾莹莹说的话，刘星辰沉默了，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艾莹莹担心的也并不是这封举报信件，举报信只是一个表象，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首先这封举报信就很奇怪，举报的时机选的很特殊，正好是刘星辰扮装侦查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联系上自己，以至于分局纪检组要通过刘星辰身边的朋友，诸如艾莹莹来了解他人到底在哪。 而出现这种问题正好将自己陷于不利的境地，好像自己是在估计躲避检查一样。 如果说出自己正在执行任务，对于举报信来说必须要有一个反馈文件，这份文件没有保密机制，谁都可以看，甚至在举报人的要求下也可以公布给他看，但这样一来的话，刘星辰执行潜伏任务的事情就大白于天下了。 只要有脑子的都会想到凭空出现的刘祥和消失执行任务的刘星辰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同一个人！ 那么接下来之前做的所有工作全都前功尽弃了，无论是缅甸的毒贩还是盘踞在东海市的王耀光，他们都会得到消息，甚至之前刘星辰摸出来的联系方式都会换掉，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现在怎么办？”刘星辰问艾莹莹。 这句话虽然是刘星辰对艾莹莹问，但其实他也是在问自己，现在刘星辰拿不定主意了，不接受调查的话，自己肯定越抹越黑，说不定纪检委真会认为自己有问题，接受调查把事情说清楚的话，那么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 “你想怎么办？”艾莹莹反问。 “我不知道。” “你是想尽快洗脱嫌疑，还是想继续追查这伙毒贩？” “我觉得举报我这件事早晚都会查清，而且这件事局里党组都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反而是这伙毒贩子要是一旦发现我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工作就麻烦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你还是想继续工作。”艾莹莹叹了一口气说。 “你预料的？” “你走吧。” “我走？你让我去哪？刚才你就一直让我走，让我走是什么意思？”刘星辰奇怪的问。 “现在你只能先离开这里，我拿着的材料时一份复印件，我自己偷着印出来的，纪检委还不知道你人在昆明，但是我估计瞒不了多久，昆明这边找到你之后肯定会和东海市联系的，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什么！？”刘星辰听完吓了一跳。 艾莹莹竟然是假扮身份来这里找自己，而且把这里的公安部门都欺骗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然后还让自己跑，自己要是跑了不就把艾莹莹坑了吗？ “你来找我也没必要用这份协查通报呀？你与这里当地的公安局已经见面了，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刘星辰说道。 “我要是不用协查通报怎么能找到你？我连你电话都打不通，只有用协查通报让当地的公安机关帮忙找人，我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一直在联系你！” 刘星辰明白了，艾莹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告诉自己，甚至亲自跑到昆明来。 “反正这里的公安机关还不知道你是假扮的，咱们还能瞒一段时间，想想办法。”刘星辰劝道。 “不行了，来不及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在与当地取得联系后，配合我的那个人就是雷哥，他专门安排了一个人去找你，那个人叫张伟，就是开车送咱们来这里的人。” “张伟？他不是石头的师兄吗？石头负责来接应我，找到张伟帮忙。” “什么呀？石头与他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是雷哥在给张伟打电话时我就站在旁边，他说的清清楚楚，找到刘星辰后立刻将他带回来，他们在找到你之后肯定会和东海市联系的，到时候我就露馅了。” 刘星辰明白了，怪不得这一路他觉得张伟有些奇怪，在与自己面对面的时候特意没表明身份，导致自己和他打了一架。一开始刘星辰以为张伟不认识自己，将自己当成了毒贩子，现在回想起来张伟早就知道自己是谁，结果故意引逗自己与他动手。 这么说一切都是张伟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究竟是在执行任务还是真的在贩毒，这一切都在张伟和老雷的关注之下，如果自己真如协查通报里所写的那样，作为边境缉毒的老雷估计直接就对自己下手了。 他妈的，刘星辰暗暗骂了一句，有种让人耍了的感觉，但这也怪不得他们，谁让自己现在身份特殊呢？ “你走吧。”艾莹莹又说了一遍。 “那你呢？” “我？回去最多挨个批评，背个处分，等你把那伙毒贩子摸出来全抓住，我也就跟着平反了。” “好，那我明天就回东海市，去找陈国圣一起想办法，这次从缅甸运出来一批毒品，我只知道是一个叫王耀光的人负责联系的，具体毒品从哪运出来，怎么运到东海市都不清楚，现在货已经在路上了，如果咱们抓点紧也许会赶在他们前面。” “你最好别去找他，即使要找也得小心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刘星辰奇怪的问。 “他也被人举报了，现在正在接受调查，没法接电话，根本联系不上。” 刘星辰恍然大悟，怪不得陈国圣的电话打不通，原来他也被举报了。接受调查的时候肯定不让使用电话，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没想到在案子办到最关键的时候，两个人都遇到了困难。 刘星辰一时陷入了难题，他突然发现没人能帮助自己了，整个潜伏行动参与的人本来就不多，陈国圣属于总指挥加总协调，他相当于一个大脑，负责协调身体和四肢，也就是其他各个部门，他一瘫痪那么所有功能都丧失了。 “你们这次行动只有你一个人吗？再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了吗？”艾莹莹有些焦急的问。 刘星辰都不用细想，这次行动参与的只有几个人，除了自己就是陈国圣，对了，还有胡博，可是自从和胡博通完电话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也没给自己回电话。 “还有一个人，但不是警察，只是一个文职警员，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为了防止太多人知道，特意没让其他人参与。” “这个人是谁？可靠吗？”艾莹莹问。 “应该可靠，我和陈国圣一起选的人，我和他还比较熟。” 胡博虽然不是警察，但他和自己是同学，相互之间不关了解还有多了一份信任，看着这个特殊时期只能靠胡博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刘星辰做好了决定，自己先返回东海市与陈国圣碰头，把案件说清楚，先将这伙毒贩子的情况查清，然后再去找纪检委洗脱自己的嫌疑和罪名。两个人刚讨论完，艾莹莹发现石头给她打电话，刘星辰在一旁看到艾莹莹手机屏幕显示出的来电人，结果她直接给挂掉了。 “是不是找我的？他应该知道我和你一起离开缉毒局的。”刘星辰说。 “他找你的话不应该直接给你打电话吗？” 艾莹莹说的有道理，刘星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来电，这有点不对劲呀，按理说胡博也应该给自己回电话了，怎么到现在一个来电都没有呢？刘星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结果显示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又出毛病了？难道是和张伟在搏斗时摔坏了？这才不到两天的功夫自己就摔坏了两部手机？这也太背了吧。 “把你电话给我，我给石头回个电话，我手机坏了。”刘星辰对艾莹莹说。 艾莹莹只得把手机给刘星辰，刘星辰刚拿到手机还没拨号，石头又打了过来。 “喂，是我，刘星辰。” “你和艾莹莹现在在哪？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你被调查了？”石头在电话里焦急的说。 刘星辰只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要的向石头说了一遍，告诉他自己决定明天返回东海市。 “以你现在的身份在东海市行动不太方便，我明天也回去，咱们一起回去。”石头听完在电话里说道。 刘星辰答应了，这时候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份力量，现在自己一个人孤掌难鸣，有石头帮忙的话自己心里也踏实些。 第二天刘星辰用刘祥的临时身份证买了机票，现在自己的身份证不能使用了，这次自己真的变成了刘祥，当天中午刘星辰和石头一起坐飞机返回了东海市。 从刘星辰离开到返回不过一周的时光，看着飞机缓缓降落在东海市，刘星辰却没有丝毫回家的感觉，短短一周的时间让他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本来按照计划现在自己应该是凯旋而归，带着抓捕到的毒贩和毒品一起，结果现在自己变成了偷偷摸摸的返回，好像自己是一名罪犯一样。 在飞机上刘星辰和石头详细讨论了下目前的处境，刘星辰还得继续隐藏身份躲避纪检组的调查，同时必须立刻落实这伙毒贩子的情况和这次从缅甸带回来的毒品的下落，只有将他们抓住了，刘星辰才能恢复身份。 幸好石头最擅长的就是情报分析研判，现在已经确定一名毒贩子就是王耀光，只要查一下看守所曾经的羁押人员就能找到他的信息，随后再通过情报研判系统进行关联，即使是掘地三尺将也要这伙人挖出来。 飞机在机场跑道上滑行，飞机上的人纷纷起身收拾行李，做好下飞机的准备。 “我回去立刻开始追查这伙人，但这段时间你怎么办？”石头问道。 “我先找个地方住下，你那边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王耀光现在肯定就在东海市，他们应该是采用人货分离的方式，现在不知道毒品在哪，有没有运到东海市。” “这么说只要咱们能抢先一步，在毒品没到东海市之前查出他们的下落，接下来就可以盯着王耀光，等他拿毒品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星辰点了点头，只有抓住了王耀光这伙人，自己才敢出面去澄清那些无中生有的调查。不过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这件事刘星辰仔细想过，想举报害自己的人太多了，在来到缉毒之后自己抓了不少吸毒人员和毒贩子，他们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但是这次举报的时机选的很特殊，正好是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 这个该死的家伙，刘星辰一想起这个举报人就生气的握紧拳头，恨不得找到他之后朝他脸上打过去一拳才能解气。 走出了机场，刘星辰的脚踩在地面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东海市，但这次东海市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时值深冬，一阵冷风刮过，刘星辰冻的直打哆嗦，自己从南方热带地区回来没带太多的衣物，而这时候自己还不能回家，说不定纪检委的人就蹲守在自己家门口。 刘星辰打了量出租车，先来到一家宾馆，用刘祥的临时身份证开了一间房间。 暂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躺在床上的刘星辰心里想着，但可以先买点衣服，不然没等抓到王耀光自己得先冻感冒。 刘星辰拿起房间的电话打算打给胡博，让他来接自己一下，可是按下几个号码后又将电话放下了。到现在为止胡博只是配合自己工作，对自己去哪干什么事情并不了解，不知道纪检委会不会因为找自己而先去找到胡博，这样的话自己给胡博打电话，他说不定会将自己的行踪透漏出去。 毕竟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刘星辰也不打算告诉他。 看来还是自己亲自出去买吧。 刘星辰对逛街没兴趣，也不喜欢购物，对于衣服之类的物件只要是合身就能穿上身，没有其他的要求，所以买起衣服来倒也方便，没用多长时间就挑选好了厚实的外套和裤子。 可是等刘星辰买完东西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时间都浪费在他一直刻意的躲避各类摄像头上了。 买衣服之前刘星辰去银行提款机取钱，作为一名侦查员，刘星辰对找人抓人的手段熟络于心，他做好了自己的银行卡被追踪的准备，换了三家银行分别取钱，并且取的时候用手机遮挡住提款机的摄像头。 为此他还得躲着点银行的保安，他们一旦看到有人掩盖摄像头取钱肯定会警觉。 没想到自己还会过上这种生活，现在的自己简直像是一名网上逃犯似的，刘星辰在取钱买衣服时一路苦笑，这下自己不但在扮演毒贩，正是深入的体会了下毒贩的生活。 刘星辰打车返回宾馆，换上厚实的衣服后身子缓和多了，在下车后刘星辰并没有立刻跑过马路钻进宾馆，而是站在路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用身体去感受一下冬天。 冬天的空气冷冷的，吸进肺里仿佛能直达心脏，顿时让身体所有的血脉紧绷，但同时头脑变得清醒起来，好像被泼了一盆水在头顶。 这让刘星辰紧张的心情随之放松不少。 刘星辰走过马路，在踏入宾馆旋转门的那一刻，一直保持着的警觉心让他不自主的回头张望一眼，这时他看到在宾馆这一侧的马路边上停靠了一台车。 车灯是熄灭的，车子的引擎没有任何声音，乍一看只是一辆很平常停在宾馆门前路边的车而已。 但前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冬天，只有当车里的温度高于车外的温度时，车窗上才会产生雾气。 车子里有人！刘星辰顿时想到。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现在是冬天，车子显然没有发动起来，没发动的车子是开不了空调的，什么人会一直在没有空调的车里待着？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刘星辰做过，他对此太有体会了，在重案队的时候刘星辰曾经为了抓一名逃犯，在冬天开着车来到逃犯家楼下，不敢将车发动吹空调，只能紧紧的裹着大衣咬牙坚持，直到逃犯从楼下走下来这才将他抓住。 那时候刘星辰就发现人在车里时会使得玻璃产生雾气，必须不停的用东西擦玻璃才能保证让自己看清前方的状况。 这台车的情况也是一样，在充满白色雾气的玻璃能看到一条黑色的印记，应该是有人专门在玻璃上擦出一块地方用来盯着前方，也就是刘星辰正要走进去的宾馆。 刘星辰很警觉，但同时他又有些不敢相信这伙人时冲着自己来的。自己下飞机之后打了辆出租车来到这间宾馆，没人知道自己住在这里。这时他转念又一想，如果真的是来找自己的，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的？ 作为刚刚在云南边境经历了一番事故的人，刘星辰知道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防止任何一个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正巧有两个人和刘星辰同时走到宾馆门口，刘星辰没和他们一起走进宾馆，而是留在门口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借着酒店外墙照射下来的灯光，他默默的记下了车牌号码，打算回房间后给石头打个电话，让他看看这辆车是哪来的。 等到前面两个人走进宾馆，确定他们进了电梯，这时候周围在没有其他人之后，刘星辰才走进去，同时密切注视着停在路边的这台车。 走进宾馆，刘星辰在穿过前台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然后在前台拿起一张宾馆名片看了看，拖延了一点时间，之后才走向电梯间。 按下了电梯按钮，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但刘星辰没立刻走进去，而是站在原地转过身朝外面看过去，宾馆大门两侧都是玻璃墙，正好能看到外面路边停靠着的车子，刘星辰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刘星辰目光望去的同时，车子的后门和副驾驶的门同时打开，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他们来到宾馆大门前，其中一个人一步跨上了台阶。 果然是来找自己的！刘星辰立刻想到，现在进入宾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车上下来的三个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不能让他们觉察出自己已经发现他们了，想到这刘星辰侧身进入电梯，按下按钮关上了电梯门。 刘星辰的房间在四楼，他下意识的按下房间的楼层，但按下的一瞬间刘星辰突然觉察出不对劲，在电梯刚刚启动的时候，刘星辰立刻按下了三层的按钮。 这伙人既然都能找到自己住的宾馆，那么他们肯定也能知道自己住的房间号，刘星辰从下飞机后一路而来特意注意周边的情况，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然后自己出门买衣服时也很谨慎，在返回的时候却发现车子停在宾馆外的路边。 这一切说明他们找到自己根本不是用跟踪盯梢这种手段，找到自己住的地方肯定用了其他方法，连自己住的地方都能找到，那么更进一步知道自己的房间号也不会是难事。如果真如自己所料，这伙人在楼下等着自己是因为知道房间没人，说不定现在还有其他人就守在四楼。 刘星辰现在完全用自己曾经的抓捕经验来分析眼前的情况。现在他把自己变成了罪犯，盯着自己的这伙人则变成了警察，按照刘星辰曾经的做法，这时他们应该有一部分在楼上，另外一部分人在楼下，分兵把手。 想到这刘星辰按下了三层的电梯，不能返回四楼，楼下的人既然跟着自己进了宾馆，那么如果四楼有人的话，他们也肯定得到楼下车里人的通知了，说不定四楼电梯开门后就会有几个人等着自己。 叮，电梯发生提示音，停在了三层，刘星辰从电梯里走出来，迅速往楼梯间走去。 这栋宾馆布局简单，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客房，其中电梯在走廊的西侧，中间是楼梯间，这时刘星辰下了电梯直奔楼梯间。 楼下的人肯定会发现电梯停在三层，他们也能猜到也许自己会在三层下去，刘星辰这时跑到楼梯间是为了听一听有没有什么动静。其实刘星辰还抱着一线希望，那就是这伙人进入酒店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他们并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但楼梯间里发出的声音将刘星辰的希望打的粉碎，还没推开楼梯间的门，刘星辰就听到从下面传出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有人从楼梯间往上跑。 现在刘星辰终于确信了，往上跑的人肯定是刚才跟着自己进宾馆的，他们往上跑是看到电梯停在三楼，打算爬楼梯来追自己。不过这伙人是谁？为什么要追自己？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刘星辰这时一肚子疑问。 难道是纪检委的？不应该呀，如果是纪检委那么在发现自己之后他们就应该出现，而不是等着自己走进宾馆上电梯。 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他们在等着自己出现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似的，很明显宾馆大厅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位置，那么就说明这伙人有所顾忌，有所顾忌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要是换做刘星辰抓捕的话，他早就动手了。 刘星辰正贴着门听声音，这时哗啦一声响，他前的门被人一下子拉开一半，一个人从楼梯间里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他在看到刘星辰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星辰。 刘星辰二话不说，抬起一脚踢在楼梯间的门上。 楼梯间的门是直拉型的，这个人只把门往后拉开一半，刘星辰一脚踢在门上，整个门往后推，这人哇的叫了一声，连人带门被挤到了后面的墙上。 紧接着从这人身后又闪出一个人来。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挤，只想着拉开门冲进去，没想到门口会有人。第一个人被刘星辰连人带门踢到后面墙上去，另一个人还在向前挤，闪身抢上前才看到刘星辰站在门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门是被人踢开的。 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完全没有防备，但刘星辰踢出第一脚后就做好了预备，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刘星辰一手扶着门框，抬起脚用力踢出去，正好踢在后面挤上前的这个人胸口，他背对着的就是楼梯，被刘星辰踢个正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了了下去。 刘星辰又向前跨出一步，抬起脚冲着被拉开贴在墙上的门连续踹过去。 咣咣咣三声响，刘星辰只能听见门后面的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刘星辰知道楼下的三个人快冲上来了。 眼前这两个人肯定是藏在四层的楼梯间，接到楼下人的报信以为自己在三层下电梯，所以急忙顺着楼梯往下跑，与自己撞了个正着，刘星辰心里想。 第一百二十章 从楼下冲上来的人至少有三个！刘星辰知道这伙人也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没时间考虑这伙人是谁，为什么来找自己了，自从这次扮装行动开始之后，自己好像成了众矢之的，离开缅甸后被人追击了一路。本以为回到东海市之后就没事了，没想到依旧被人追击。 电梯肯定是不能坐的，那里肯定有人守着，可是楼梯也不能走，道路已经被堵死了，就在刘星辰站在那里思考这一瞬间，刘星辰看到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那个人慢慢爬了起来。 这次刘星辰看清了，摔下去的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但身子比自己要壮实，宽大的肩膀壮实的后背，这伙人可不是一般的普通混子！从楼梯上滚下去还能站起来，看来被自己用脚顶在门后的人肯定也还有反击的力气。 刘星辰一把将楼梯间的门拉回来，门后的人还在用力顶，正好帮了刘星辰。 咣当一声巨响，楼梯间的门被刘星辰关上了。 宾馆的楼梯间门都是上下锁扣式的，在里面有一个旋钮，一拨门里面的锁扣就会探出来把门锁上。刘星辰关上门后立刻将门锁了起来，这时门另一侧开始发出咚咚的响声，刘星辰知道门后的人发现门被锁了正在用脚踢。 可是光锁上这道门没什么用，他们还可以坐电梯上来，想到这刘星辰急忙往电梯间那一侧跑过去，一边跑刘星辰一边顺手将挂在走廊上的一幅画扯了下来，他想用这幅画顶在电梯上让门关不上，这样电梯永远也不会下去了。 但刘星辰跑到电梯前的时候他发现已经晚了，这时电梯停在二层，显示正在往上升，这伙人乘坐电梯上来了！ 刘星辰有些慌了，自己现在变成了瓮中之鳖，从刚才和两个人的接触来看，自己一脚踢在那人身上也感觉出来，脚踢中的可不是软软的肚子，这人肚子上硬硬的，应该都是肌肉，这种专门练过的人别说三四个人，只要有两个人自己肯定就没胜算。 在力量体型差不多的情况下，学过格斗技巧的人肯定会占据优势，但一力降十会，刘星辰虽然练过搏击和散打，但在抓捕的时候都是靠人多的优势，可这次这个最重要的优势在对方身上，自己在打洛镇能逃出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追自己的人分散开来，才让自己有机会，可这次在宾馆里自己没法将战线拉扯开，面对一个以上的人自己可不是对手。 叮，电梯停在了三楼，这可怎么办？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跑？自己能跑到哪里去？楼梯间的门是自己锁上的，除此之外往哪走？ 情急之下刘星辰准备拼死一搏，找一个东西趁着电梯开门的时候砸过去，先下手为强！可是这种快捷宾馆没什么摆件，就在刘星辰左右看的时候，他发现在电梯门对面的墙上有一个简易地图，是消防逃生地图，每个宾馆都有。 地图上清楚的用红色的尖头标注着逃生通道，在自己所在的电梯位置上有一个红叉，一个尖头指着自己刚才锁上的楼梯间的门，还有一个尖头指着这条走廊的尽头。 尽头还有通道？这栋宾馆是一个独立的老式居民楼改造的，这条走廊尽头只剩下外墙了，哪来的什么通道？但现在这幅图给了刘星辰一个希望，只能去试试究竟有没有通道了，实在不行就跳楼！ 这里是三楼，刘星辰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坐电梯上这么高，在二层下电梯就好了，起码比起三楼来，二楼跳下去的安全性能高一些。 电梯门开了，刘星辰也不管里面有几个人，将手里的画一把甩过去，然后撒腿就跑。 “别跑！” 电梯里冲出来一个人刚喊了一句，接着就被被扔过来的画吓了一跳，又退回到电梯里，等这个声音传到刘星辰耳朵里时，他已经跑到走廊上了，这人确定只是一幅画而没人在外面埋伏后，这才开始追出去。 刘星辰边跑边回头，发现后面只有一个人，但他在跑过楼梯口的时候立刻放弃了与这个人搏斗的想法，透过门上一条窄窄的玻璃，刘星辰看到门后面至少有两个人，他们一直在使劲踢门。刘星辰知道自己可没有短时间解决追兵的能力，一旦时间被拖延了，他们的人都追上来，那么自己肯定就完了。 既然还有一个通道，那么跑是最好的选择！ 刘星辰冲到走廊的尽头，这里确实有一道门，只不过是锁上的。这是宾馆的逃生通道，外墙上装着外挂式的楼梯，但平时这个通道不使用，门上拴着一个简易的锁，锁是铁链锁，将左右门把手连在一起。 咣，刘星辰冲着门狠狠的踹上一脚，直接将门把手踢开一到裂缝。 咣咣！刘星辰又连续踢了几脚，把门把手从门上踢断了，而这条锁链还连着两个把手，随着刘星辰将门踢开，锁链和门把手一起掉在一旁。 踢门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后面的人冲了上来。在刘星辰踢开门的一瞬间，这人冲上来用手抓住刘星辰的衣服。 “小子别动！”这人抓住刘星辰的衣服喊了一声。 刘星辰回身抬起一拳打在这人脸上，接着两拳，三拳，四拳。刘星辰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与这人的脸实打实的接触上，每打出一拳自己都能感觉到微微的疼痛，这不但是拳拳到肉了，而是拳拳到骨头。 人也没想到刘星辰能反击，情急之下急忙用一只手护着脸，但是一只手哪能挡得住拳头，他一边挡一边挥舞着手想抓住刘星辰的拳头，可是毫无用处，刘星辰一连打过去六拳，实实在在的砸在了这个人脸上。 这几拳要是打在别人身上，不倒也得迷糊半天，可是这个人连续挨了拳之后不但但没倒，甚至身子都没后退，抓着刘星辰衣服的手更是一点都没松劲。刘星辰还想继续打，打到他倒为止，但在打出第六拳的时候，这人终于用手抓住了刘星辰的拳头，准确的说是抓住了刘星辰的手腕。 被抓的一瞬间刘星辰就感觉到这人的手像钳子一样，力气要比自己大的多，而自己打过去这几拳几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小逼崽子还敢动手！你知不知道……”这人气呼呼的冲着刘星辰骂道。 他现在抓住了刘星辰，但没等他把话说完，刘星辰抬起一脚，冲着这个人的裆部踢去。刘星辰这一脚踢的很用力，而且是自下往上踢，如果是正踢腿的话，这个人可以往后跳，用缩小腹的方法减轻伤害，但从下往上踢他想躲都躲不开，而且他抓住刘星辰后准备发力控制，两条腿分开扎马步用力，裆部破绽大开。 噗，刘星辰感觉自己结结实实的踢中的目标，只见这人身子一抖，两条腿往中间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人被刘星辰踢的跪在地上，但是抓着刘星辰衣服的手还没松开，刘星辰使劲拉拽了两下，衣服好像被粘在这个人手里似的。人在受到伤害后身体会发生应激反应，其中就有紧握拳头和要紧牙冠，没想到这人把应激反应用在抓住自己衣服上了。 这时刘星辰抬头看到从电梯那一侧的走廊出现了两个人，看到自己后立刻开始跑起来，应该和这个人是一伙的，这两个人只是看着体型刘星辰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心想绝不能和他们纠缠，一旦被追上就麻烦了。 想到这刘星辰把胳膊一缩，身子转了一个圈将衣服脱了下来，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这人一直使劲抓着自己的衣服，这下突然感觉自己抓空了，但是现在他没法起身，只能看着刘星辰脱了衣服推开门跑了出去。 新买的衣服这就被扔了。 门外果然是消防通道，全是铁制的简易楼梯，沿着外墙呈现一个之字形。消防通道在两栋楼之间的风口处，刘星辰能感觉到耳边的疯像是在吹口哨一样，由于这里属于背阳面，楼梯上还有冰，刘星辰只能连滑带踩的一边用手扶着栏杆一边往下跑。 “你还敢跑！等会我弄死你！” 另一个人从消防门追了出来，冲着刘星辰边追边骂。 两个人只有一层楼的距离，但这个人腿脚没有刘星辰灵活，刚下了两步楼梯刘星辰就听到头顶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原来这个人脚一滑直接坐在楼梯上，紧接着像坐滑梯一样滑了下来，不过皮糙肉厚的他摔下来后没有任何停顿，站起来立刻继续追，这一番操作反而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刘星辰跳下了最后一段楼梯，往前跑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人在二楼和一楼之字形楼梯的拐角处，直接跳了下来。 这伙人是干什么的！？看到这个人的举动刘星辰吓了一跳，自己在抓捕罪犯的时候都不一定敢做出这种危险动作，这个人就这样直接跳下来了，难道自己在他们心中，比一个命案逃犯在一个警察心中都重要！以至于如此拼命？ 刘星辰跑到了大街上，来到宾馆正门前的那条路，这时他看到从宾馆里跑出来一个人，看到自己后冲了过来。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在追自己？刘星辰现在数不清了，他也没时间数了，只知道对方人肯定不少。现在怎么办？自己前有狼后有虎，往哪跑？身后的小路有一个跳下来的人，右边宾馆方向也有一个人，只剩往马路左边跑了。 但沿着马路跑肯定不安全，他们有一台车，马路左边是一个封闭小区，路边都是隔离墙，自己沿着这条路跑如果被他们开车追，不用十几秒就能被追上，到时候自己连个能跑的岔路都没有。 自己现在无路可逃了。 只能冲到马路对面去！这时候马路上的车不多，刘星辰立刻起步冲过去，而身后从楼梯上跳下来的人也追了上来，对面从宾馆里冲出来的人也朝自己跑过去来。刘星辰刚穿过马路，正准备往对面的岔路口跑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接着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同时伴随着一声惨叫。 刘星辰回头一看，正在跟着自己追过马路的人被一辆车撞到在地上，这时还在地面翻滚了两下。 “刘星辰！？上车呀！”车子里的人喊道。 副驾驶冲着刘星辰这一侧的玻璃降了下来，刘星辰看清开车的人是周俊宇，刘星辰急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步跃上车，随着周俊宇狠踩一脚油门，车轮发出吱吱的打滑声，然后猛的拐了一个弯避开躺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冲了出去。 “他们有车！” 刘星辰坐在副驾驶一边扭着身子回头张望一边提醒周俊宇说，周俊宇没回答，他正在全神贯注的开车，马路上没有冰雪但冬天地面上会出现霜，尤其是半夜很少有车经过的路面会变的很滑，所以周俊宇一点不敢大意，车子保持着高速的状态一直开出去很远，直到刘星辰回头再也看不到任何一辆车跟随的踪迹。 周俊宇这才将车开进了居民区中，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车熄火，将车灯关掉，从外面看过去车子就像没人一样。 “你怎么在这出现了？”刘星辰长长出了一口气，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下，这才张口问道。 “这是我辖区呀。”周俊宇回答。 对了，这里是春和派出所的辖区，刘星辰才想起来，周俊宇一直在春和派出所工作，对自己的辖区了如指掌，不过现在已经半夜了，周俊宇怎么能这么巧出现在宾馆门前呢？ “你这是在值班巡逻？”刘星辰看周俊宇没穿警服，正常来说值班需要穿警服的，如果不值班的话按照时间现在他也应该下班了呀？ “别提了，最近我们这出现一伙晚上盗窃车内物品的案件，正巧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辖区里巡逻，今天我走到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感觉挺奇怪，它没停在宾馆的车位上，就这样靠在马路边，我正琢磨时就看到有人从宾馆里跑出来，然后你就从宾馆旁边的小路里跑出来了。” 周俊宇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继续说。 “刚开始我还没看清，看到这个人穿着一件单衣，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肯定有问题，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你，接着就看到后面有人追你，我就开车把他给顶倒了。” “真是幸运，要不是遇到你的话，我今晚恐怕要麻烦了。”刘星辰心有余悸的说道。 “该你和我说说了，今晚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追你？还有，你这段时间人去哪了？” 刘星辰一听周俊宇能问自己这段时间去哪了，就说明他肯定与自己联系了，结果没联系上，看来自己扮装消失的这段时间与很多人失去联系，以后得好好解释一番。 虽然周俊宇是自己的同学，平时关系也不错，可是刘星辰并不像把自己参加扮装任务的事情告诉他，至少自己去缅甸这件事不能对他说，虽然两个人曾经因为贩毒的案件有过合作，但今晚发生的事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规定必须要遵守，扮装侦查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尤其是自己现在还在被纪检委调查。本来周俊宇和自己关系很不错，让周俊宇知道更多的事情只能凭空增加他的压力。 “我今天执行一个任务，结果不知道从哪出来这么一伙人，看到我之后就来追我。” “他们不知道你是警察？”周俊宇问。 “我没亮明身份，怕打草惊蛇。” “噢，我明白了，秘密任务，对不对？那好，我也不多问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我送你过去。” 身为警察的周俊宇心里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情可以问，什么事情不可以问，听刘星辰说完立刻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对于自己今晚和刘星辰意外相遇的情况点到即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把我送到……算了，再找个宾馆吧。” 刘星辰想了想，貌似自己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晚上睡觉的还是得住宾馆。 “这样吧，我帮你找一个宾馆，也在我辖区，我和经理都认识，你不用花钱，我打个招呼把房卡拿给你。” “我可能要住好几天。” “没问题，走的时候你把房卡还给前台就行。” 周俊宇开着车绕了几圈，来到一间宾馆门前，春和所的辖区是比较特殊，夹在两座山之间，是一条细长的辖区，周俊宇选的这个地方和刚才的宾馆有近三站的距离。周俊宇下了车走进宾馆，过了会刘星辰看到他拿着房卡出来回到了车上。 “这是房卡，我和经理打好招呼了，没有时间限制，这间房也没入酒店的账，唯一的缺点是不能每天换床单打扫卫生，这个酒店都需要记账，反正你是自己住，就将就下吧。”周俊宇说着把房卡递给刘星辰。 “谢了，我这段时间忙，以后再请你吃饭吧。”刘星辰拿着房卡便要下车。 “等等。”周俊宇喊住了刘星辰。 “什么事？”刘星辰回头看着周俊宇，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做了一番思考，这才继续说道。 “案件的事情本来我不应该多问，你为什么被人追我也不问，但是我刚才看你的表现应该是不知道追你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吧？” “你知道他们是谁？”刘星辰没回答周俊宇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 “被我开车撞倒的那个人我见过，是奥迪酒吧的保安，以前奥迪酒吧有过打架斗殴的案子，我把保安全都带到派出所里取证，对这个人印象很深，所以一眼就能认出他。” “酒吧保安？”刘星辰瞪大了眼睛问。 “对，从宾馆追出来的那个人我没看清，不过被我撞倒的是奥迪酒吧的保安，我这我敢保证。” 奥迪酒吧是东海市一个最著名的酒吧，这个酒吧档次高，消费高，但是去玩的人却很火爆，每逢周末里面必然爆满，而奥迪酒吧的保安也很出名。奥迪酒吧招聘的保安都是身材高大壮实，看着就比普通人大一圈那种，而且听说酒吧的经理还需要保安必须参加健身训练，这些事情刘星辰也听说过。 怪不得这些人身高体壮，刘星辰心里想，自己还在琢磨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奥迪酒吧里能找出这么多壮汉了，但是奥迪酒吧的保安为什么要来这里抓自己？ 不对！酒吧保安肯定不敢对警察这么放肆，他们来抓的不是自己，而是刘祥！刘星辰立刻就想到问题的关键，本来自己坐飞机返回东海市，为了避免被纪检委的人发现特意用了刘祥的身份，这么说东海市肯定有人知道刘祥回来了。 下午才下飞机，晚上就被人发现了，这伙人的耳目挺灵通呀，刘星辰心里想，看来以后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了，尤其是在自己成为刘祥的时候。 “这个奥迪酒吧是谁的生意，你知道吗？” 刘星辰问，这伙保安的行动肯定是有人安排，能安排他们的人只能是店里的负责人，不过无论自己还是刘祥都与奥迪酒吧没什么瓜葛，他们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我们以前去检查的时候都是经理出面接待的，经理姓关，社会上的人都叫他关老三，但这个酒吧的老板是谁我还真不知道，在做从业人员登记的时候我注意到酒吧法人代表叫刘冰，是个女的，可是法人一般都不是实际负责人。” “你方不方便帮我打听下，今晚酒吧保安为什么会追我？” “他们肯定不敢追你，你是不是用假名了？你用的假名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刘祥。” 刘星辰几乎没思考就说了出来，周俊宇是他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不是扮装潜伏任务有相关的要求规定的话，刘星辰真的想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说给周俊宇听。 “行，这事交给我了，不过我怎么和你联系，我曾经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手机一直关机。” “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买手机。” “算了，你先用我的手机，起码这里的电话号码都在，你记得明早办一张手机卡就行。”周俊宇说着把自己的手机卡拿出来，将手机递给刘星辰。 “你这真是及时雨呀。” “客气什么，你走吧，我今晚也有任务，这个砸车玻璃盗窃的案子再不破，所长又得发火了。” 刘星辰下了车和周俊宇挥了挥手，手里握着周俊宇的手机看着他开车离开。 这是刘星辰睡的最踏实的一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刘星辰急忙先买了一张本地的电话卡，再打开手机，周俊宇手机里有同事通讯录，自己单位的大多数人的号码都有，刘星辰第一个拨通了陈国圣的电话。 滴……滴……滴，电话在一直响，可是没人接。 刘星辰第二个电话拨打给了胡博，自己曾经联系胡博让他帮忙找陈国圣，但一直没有回信。 “喂？您好，哪位？”电话接通了，另一头传来胡博的声音。 “胡博，是我，刘星辰。” “刘星辰？你怎么用这个号码？你现在在哪？” “你先别管我在哪，我让你联系陈国圣到底联系的怎么样了？”刘星辰有些生气，这已经过了多少天了，胡博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他都在干什么。 “出事了！陈国圣出事了！”胡博在电话里有些惊慌失措的说。 “出什么事了？是被纪检委找去谈话了吗？” “不光是这件事，陈国圣出车祸了，现在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昏迷着呢。” “什么！？在哪个医院？”刘星辰吃了一惊，这可是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情况。 “在骨科医院，我就在医院这里。” “我现在过去。” 刘星辰挂断电话冲出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骨科医院赶过去，打车子开到半路时刘星辰改变了注意，如果换做一个月之前自己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不能在医院这种场合露面。自己在医院出现，虽然病房内外的人都知道是刘星辰来看望陈国圣，但万一有一个人把自己当做了刘祥，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虽然这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到，可现在的刘星辰不想冒这个险。 现在很多情况都是错综复杂，连一个酒吧都能派出几个保安追自己，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其他人也在盯着自己呢，刘星辰必须提高警惕性。 刘星辰又给胡博打了一个电话，约在他医院附近的一个咖啡店见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刘星辰来到咖啡店，看到胡博早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等着了，看到自己进来后胡博一个劲的招手。 “陈国圣怎么出车祸了？人现在受伤严不严重？”还没坐下刘星辰便急切的向胡博问道。 “伤的不是很重，肋骨断了两根，大夫说他这还是旧伤添新伤，在翻阅病历记录的时候好像查到之前他的肋骨就断过一次，其他地方没什么，但头部受创挺严重，被送到医院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的刘哥，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在给我打完电话之后陈大就出事了，我一直也联系不上你，再加上你之前不让我和缉毒队里的其他人说，我干着急没办法呀，这段时间只能天天在医院等消息。” “他是怎么出的车祸？你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我说一下。” “你走了之后陈国圣让我等他的消息，他说可能需要我随时出差，但是没告诉我去哪，可是第二天我听别人说他被纪检委调查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后来我接到陈国圣的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打过来的，他说看到有人被车撞了躺在马路上，拿起他手机找了一个未接来电拨过去，我急忙赶到现场但这时候陈国圣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等消息，大夫说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国圣不让我和缉毒队的人接触，现在一直有人在病房里陪他，所以我都待在外面，听大夫说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头部受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他被谁撞了？” “我听说刑侦大队已经开展调查了，这件事挺蹊跷的，因为陈国圣自己开车，他习惯去一个市场买菜，市场的对面有个停车场，他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走过马路进入市场。这次事故就是在马路上，他在穿越马路的时候被车撞的，从监控上看这辆车还没有车牌号码，是一辆小货车。” 刘星辰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头部的伤情最可怕，像陈国圣这种受到撞击昏迷的情况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苏醒，而从胡博的叙述和刑大介入进行调查来看，陈国圣被车撞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想起海里发现的大哈尸体，现在还不知下落的周怡，拿着枪对着自己没来得及开枪的杀手，刘星辰不禁有些胆寒，这伙毒贩子都是亡命之徒，杀害一条性命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隐藏在暗处的人，而陈国圣作为缉毒队的队长则是在明处的人，之前将郭亮这批毒品打掉之后他便成了毒贩子的眼中钉…… 敢于报复警察的毒贩并不多，刘星辰在调入缉毒队之后曾经和前辈聊天说起过这事，对于毒贩来说赚钱是主要的，报复警察反而是暴露自己，更是耽误贩毒赚钱。但如果真的是针对陈国圣的打击报复，那么这伙人一定非常凶残，而作为与陈国圣一起侦办了郭亮这起贩毒案件的人，恐怕自己也在他们打击报复的名单上。 “咱们现在怎么办？这起案子怎么办？” 胡博的问话打断了刘星辰的思路，将他的思绪调整从陈国圣被撞的事件到眼前的情况，当前的案件怎么办？这是刘星辰需要思考的事情，自己扮装潜入缅甸，九死一生躲开追捕逃了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个毒品的脉络摸清楚打掉，现在摆在刘星辰眼前就有一批毒品，从缅甸运到东海市，足够将东海市甚至周边城市的毒品市场颠覆掉的毒品。 “继续查！”刘星辰斩钉截铁的说。 “咱们现在怎么查？能做点什么？” “我这有点线索，你等我的消息。” “陈国圣嘱咐过我，一切配合你的行动，不要问关于案件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文职警员，连警察都算不上，但是现在陈国胜受伤昏迷了，没法依靠他来帮咱们沟通其他部门协助配合了，办这个案子的人只剩下咱俩了，我在想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把案件的一切情况告诉我，我心里也有个数。” 刘星辰听着胡博的话心里感到有些酸酸的，文职警员在警队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只是政府聘用的工作人员，但干的活与真正的警察没什么区别，唯独他们没有执法权。胡博也想做的更多，但是限于自己的身份，他没法去问去打听，甚至都不能进入病房看望陈国圣。 “我离开这段时间去了缅甸。” 刘星辰对着胡博实话实说，他觉得可以相信胡博，没有必要因为两个身上的符号不同就对他产生怀疑，真正的怀揣正义的有理想的人，不会在乎自己身上的符号，无论他是在做什么，干什么，都会贯彻自己的理念和信仰。 “啊！？那么咱们这次要查的毒品……” “是其他毒贩子带回来的，不是我。”刘星辰知道胡博也想歪了，以为自己去缅甸带毒品回来了。 “那你知道是谁带回来的吗？” “不知道。”刘星辰只知道这次毒品是由王耀光负责与缅甸联系的，但王耀光联系完就离开缅甸了，后来是谁负责带毒品回来，这件事自己并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件事查出来。 “那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的身份打掩护？” “对。” 刘星辰点了点头回答，心里想虽然胡博只是一个文职警员，但他的反应一点不比真正的警察差，立刻就和之前配合刘星辰的行动联想在一起，得出了结论。 “那么你这次扮装行动都谁知道，除了陈国圣再没有其他人了？现在你是用警察的身份查这件事，还是用扮装的身份？如果你用扮装的身份继续追查，那么咱俩都不是警察，我也没有证件，想查线索都费劲。” 刘星辰陷入了沉思，胡博说的有道理，两个人都不是警察，如何继续去查这个案子？最关键的是不知道陈国圣什么时候会醒来，没有他协调的话其他部门不与自己配合，现在自己孤掌难鸣，可是一旦陈国圣永远醒不过来了呢？想到这刘星辰一股悲怆的感情涌上心头。 不如……去找局长，这次扮装行动的总负责人是曲局，将发生的一切与他汇报，由他来主持大局？曲局是刑警出身，刘星辰曾经在他带领的刑侦大队工作过，只要他出手没有办不成的案子。 可是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案件，办理毒品案件需要的隐秘，现在自己的身份反而成了累赘，只要让别人知道刘祥就是刘星辰，那么不光是王耀光这伙人了，恐怕更多的毒贩子都会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子全都销声匿迹。 毒品只是抓住毒贩子的诱饵，人赃俱获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只查获了毒品却没有抓到毒贩子，那么这次行动就可以算作是失败了。 正在刘星辰纠结是否自己找局长汇报时，电话响了，是石头打来的。 刘星辰想起来了，不光是自己和胡博，还有石头在帮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刘星辰，我这里查出一个重要的消息，这批毒品应该还没到东海市！”石头在电话里兴奋的说。 “真的？你怎么查出来的。”刘星辰一听顿时也来了精神。 “我按照你给我的叫王耀光的这个人的身份去查，发现了他的乘机记录，显示他从东海市乘坐飞机到昆明，然后又从昆明乘机回来，从路线轨迹上来看应该就是他，没错。我又去了机场对值机登记的时间进行查询，发现王耀光在东海市值机时有一个人和他是同时办理的，这个人叫邱林，他们两个一起去了昆明和西双版纳，但是王耀光从昆明返回时这个人没回来。” “你确定这个叫邱林的和他是一起的？” “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同一个柜台一起办理的值机手续，有一个行李登记显示用的是邱林的机票办理的，你仔细想想，王耀光去缅甸那么远难道连一个行李箱都不带吗？肯定他们俩用的是同一个，那就说明这两个人是一起的。” 听石头说完刘星辰一阵兴奋，没想到困扰自己的问题被石头解决了，虽然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单纯从分析上来看，邱林肯定和王耀光是一起的。现在王耀光回来，邱林却没回来，那么不用说，如果他们想要带大量的毒品回来肯定需要一个人进行押送，这个人就是邱林。 “邱林是干什么的？有他的详细信息吗？”刘星辰继续问。 “我查了一下，这个人没什么信息，显示在很多年前涉嫌一起打架殴斗案件，有一个使用电话显示与一个汽车4s店有关联，但具体什么关系我这里就查不出来了。” 公安局情报研判中心将东海市主要的企业通讯都做了登记，比如电业局水务局和宽带公司之类的，只要有电话打过去就会自动进行登记备份，到时候公安系统就可以查出来电话与那些登记的企业有联系，往往一个不经意的电话就能让公安局掌握罪犯的动态。曾经就有一个外地涉嫌故意伤害的罪犯逃到东海市，因为租住的房屋没有网络，自己去当地的宽带公司做登记办理了上网业务，然后被东海市公安局发现后缉拿归案。 “你把能查的详细信息告诉我，再把4s店的位置告诉我，我去查，看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好，你注意安全，不要蛮干，要是一个人有困难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和你一起去。” 石头很清楚刘星辰的现状，陈国圣在医院，他自己还不敢私自与缉毒队的人联系，他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挂断电话，刘星辰正准备和胡博说一下新发现，可还没等刘星辰开口，胡博先发话了。 “星辰，你现在要找一个叫邱林的？” “对，现在怀疑他就是负责运送毒品的人。” “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他的外号是不是叫蚯蚓？” “什么？他有外号？这我不清楚，你听说过他？这是怎么回事？”刘星辰吓了一跳。 “我在参加文职考试之前曾经有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做，正好我自己有台车子，那时候我特别喜欢改装车，也因为这个爱好认识了一些人，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喜欢改装车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也认识了一个外号叫蚯蚓的人，后来知道他的名字叫邱林。” 听胡博说完刘星辰略微安心，一开始听胡博说自己认识邱林，刘星辰还以为是朋友之类的，一度担心这层关系会不会影响两个人的正常工作，毕竟现在能帮自己的只有胡博一个人了，现在看两个人只是一个认识的普通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时这个人就很奇怪，其实我和他们认识仅仅是喜欢改装车而已，并不是喜欢改装后进行飙车，但这个邱林每次都喜欢开快车，几乎次次超速，后来我们都不敢和他一起玩了，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开车恐怕都是吸毒之后的行为。”胡博继续说。 “咱们现在就想找到这个人，你对他有什么了解都说出来我听听。”刘星辰问。 “我知道他家住在哪，也知道他有台改装的车子，这个人是自己住，经常邀请玩车的朋友去他家，但是我没去过，只是知道位置。” “他现在人不在东海市，不过应该在返回东海市的路上。”刘星辰想了想，只知道邱林的家没什么用，他又不在家，还能有什么方法找到这个人呢？ “星辰，你说邱林可能是带毒品回来，那么你说他们会如何带毒品？或者说他们怎么回来？这方面我不太懂，你讲给我听让我学习学习，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一般来说他们都不会乘坐高级的交通工具，即使乘坐的话也会选择一些比如绿皮的货车或者大客车，这种车停靠站点多，可以随时变换行程，躲避检查，或者他们会干脆自己开车带毒品回来。”刘星辰把毒贩子运毒品的方法简单说了下。 “邱林有台车！这台车我知道！我能记住他的车牌号！他们要是开车运毒品的话，邱林肯定开自己的车！”胡博听完立刻说道。 “光知道车牌号不行呀，毒贩子开车运毒都会换牌子，没法找。”刘星辰立刻就想到这个问题。 “没关系，邱林的车是改装车，特别明显，只要按照车的品牌搜，把高速公里卡口的照片找出来，我看一眼就能发现他的车子！” “对啊！太棒了！” 刘星辰听完高兴的和胡博击了一个掌，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天助自己，在办案的时候能遇到自己把生活中的信息关联成线索的情况，这对于侦查来说就像买彩票中奖了一样，不是不可能，只是这种情况太稀少，这次胡博提供的信息几乎就像是撞大运一样。 看来这伙毒贩子的贩毒之路已经走到头了。 “你知道邱林的家在哪是吧？你现在就过去，看看他的车在不在，我立刻去物流站查一下这台车的物流信息，咱们分头行动。” 刘星辰想起来之前抓获郭亮的案子，当时郭亮安排了三台越野车通过物流送到中缅交界处，然后再安排司机开回来，如果王耀光也用这种方法的话，那么邱林的车肯定也得通过物流运过去。 “你自己一个人去查？人家能配合你查吗？”胡博问。 “我先回家拿证件！” 刘星辰知道是时候把自己的警官证取回来了，现在根据这批毒品的时间，已经可以准备抓捕行动了，在抓住王耀光这伙人的同时，自己就可以以警察的身份亮相了。抓捕的时候肯定不能是自己和胡博两个人，到时候需要通知缉毒队一起行动，但现在还得在不让同事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做好准备，这时刘星辰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艾莹莹，她应该也回来了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刘星辰回家的时候很小心，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只要把自己平时用的技能逆向思维一下，自己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反侦查员。刘星辰打了一台出租车，以自己家为中心，选择一个距离作为半径开始绕圈开，一点点缩小半径的距离，一点点接近自己家，通过多次在一条路上经过来查看是不是有人在附近。 大约用了两个小时，刘星辰终于确定自己家附近没有人蹲守，刘星辰知道纪检委的人工作方式和公安部门不太一样，他们不会用蹲守这种方式去找人，但在找人的时候他们可以申请公安部门配合，刘星辰也曾帮助他们找过人，所以自己这次才格外小心。 “刘警官，好久不见呀，最近去哪了？又出门办案了呀？” 刘星辰刚走到自己家楼下的大门，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和自己打招呼，吓的刘星辰心脏好像骤停了一样，急忙转过身看，原来是一楼小超市的老板，正在从车上往自己店里搬饮料，与刘星辰撞了个正着。 这间小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刘星辰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家的时候便来到这间小店买点吃的，一来二去便和老板熟悉了，有时候放假的时候店里还负责送货上门。 看到是他，刘星辰这才安下心，但这一场虚惊，刘星辰觉得一瞬间自己的额头已经出汗了。 “对，最近有个急活，出了一趟差。”刘星辰回应道。 “你们真是太忙了，那么回来还出去吗？” “暂时不出去了。” “没事的话来我这坐会呀。”看到刘星辰上楼了，超市老板在后面招呼道。 刘星辰一点不敢耽搁时间，拿到警官证后立刻赶往物流园，他计算了下时间，按照经验，王耀光他们会在出发前就把车通过物流运过去，现在是自己返回东海市第二天，而自己在缅甸一共待了五天，王耀光应该是在七天之前出发的，那么这台车就是在更早的时间发出去的。 胡博和刘星辰说了，这是一台黑色的奥迪改装车，上面贴的是黑色磨砂车膜，后面有压低尾翼，还加了两个前大灯，车身两侧漆了一个红色火球图案。 刘星辰之前就在物流园查过信息，这里的人都认识他，出示警官证后很顺利的拿到一周前的车辆运货单，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刘星辰就找到了特别标注的一台黑色奥迪车，但车牌号码与胡博说的不一样，是一个外地牌照。 同时胡博的电话也来了，邱林的车不在楼下，他向周围的人打听了，说这台车已经至少一周没停在这里了。 现在可以确定邱林的车被送到边境去了，找到这台车就能找到毒品。 “刘星辰，你能不能确定他们开始运送毒品的准确时间？”胡博在电话里问。 刘星辰想了想，王耀光比自己提前离开，毒品应该是他从缅甸带走的，自己第二天从缅甸小勐拉返回打洛镇，在打洛镇待了一整天，晚上到了昆明，第三天到了东海市然后被人追，算上今天应该是第四天。 “已经过了四天了。”刘星辰一边回答一边自己盘算，四天的时间，邱林现在应该在河南附近。 “咱们得赶紧去高速公路管理处，邱林恐怕已经快回来了。” “快回来了？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才过了四天时间，邱林肯定还得躲避经过的各类检查站，他们从中缅边境到这里起码得开五六天。” “邱林开车和正常人不一样，这段路对他来说四天足够了。”胡博在电话里说。 胡博的话点醒了刘星辰，刘星辰觉察到用一台改装车运毒品这件事有些奇怪，按理说运毒的车子应该低调，或者是不易被发现，这台贴着黑色磨砂车膜的车很显眼，他们没必要在运毒品的时候选这辆车。 但如果邱林开车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话，那么这就说的通了，选这台车运毒的原因就是速度！虽然毒贩运毒的方法无外乎就这么几种，但是每伙毒贩子都有自己的特征。郭亮这伙人喜欢弄虚作假，用三台车相互打掩护来运毒，但王耀光他们就不会和郭亮一样，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方法，那就是用速度来取胜。 郭亮被抓有很大的原因是缉毒队做好到了万全的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显然王耀光得出了这个教训。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犯罪也一样，你的速度只要够快，那么警察就没法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来不及反应。 “快！咱们高速公路口集合！” 刘星辰挂断电话打了辆车就往高速公路管理站赶过去，他和胡博几乎同一时间到达，两个人一路小跑冲进了管理站，索性今天值班的人将刘星辰认了出来，也是之前配合抓捕郭亮的案子认识的。 没想到郭亮的案子对接下来办案还起到了不小想左右，不知道身在看守所的郭亮怎么想。 打开电脑调出近期的高速公路通行记录，这里只对每台车进行拍照，并没有详细统计车辆信息，刘星辰和胡博只能对着照片一张张的找，从今天开始算起，一天至少有上万张照片，除去货车之外家用小型轿车也有几千张。 “你们慢慢找，我给你们倒点水。”值班的人客气的说道。 “找到了！”胡博大喊一声。 高速公路收费处的值班人还没走出办公室，被胡博这一嗓子喊的又转回身，和刘星辰一样，急忙跟着过来看到底是什么车子。 电脑屏幕里的录像拍照很清楚，黑色磨砂膜的奥迪轿车，车牌号和刘星辰在物流园里查到的一样。 胡博指着照片上开车的人斩钉截铁的说他就是邱林，就是这台车！刘星辰看了下照片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十分。接着大家同时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二点整，车子是在五十分钟之前到了东海市！ “我去他妈的！”刘星辰大喊了一声，话语里充满了无比的恼怒。 就差了不到一个小时！运送毒品的车子竟然开回了东海市！ 俗话说，一步错步步错，这句话在追抓毒贩上体现的尤其更甚，只要错过一步那么接下来想要挽救回来要做的工作则是巨量增长。早一步摸清车子的位置，在高速公路将车子盯住，那么这个案件的侦破几乎是十拿九稳了。结果车子没盯住，提前一步返回了东海市，这下再想把车子找出来就是大海捞针了。 这可怎么办？毒品已经运回来了，想靠自己和胡博两个人找这辆车真是太难了。 事已至此，现在追赶时间是关键，晚一步就会增加一分毒品被扩散出去的可能，可是刘星辰自己这时有一种无力感，面对一辆冲进几百万人口城市的车子，只凭自己怎么找？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历经险阻却被毒贩子抢先一步，如果眼前的电脑是自己的话，刘星辰真想一拳砸过去用来发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咱们晚了一步。，车子已经进市内了，现在怎么办？” 胡博在旁边也一样的懊恼，不由自主的向刘星辰求助问道，但刘星辰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运毒的车子在一个小时前下高速进入了市内，可以说几乎是从眼皮子下面溜走一样，虽然仅仅晚了一步，可是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河边抓鱼，手在摸到鱼的一瞬间被它嗖的一下子逃脱，手掌几乎能感觉到鱼光滑的鳞片，但刘星辰知道，只要鱼逃脱了，再想抓回来就太难了。 不能放弃！刘星辰现在的心情跌入谷底，但现实让他必须继续前行。刘星辰知道这时候没时间懊恼了，必须想办法。 刘星辰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思索对策，十多年的侦查的经验在这时候都在脑海中显现了出来，这些年来刘星辰办过各种各样的案件，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情况，最终都能被自己逐步化解，这次没理由丧失信心。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刘星辰将自己之前办过的案件回忆了一遍。 “星辰？星辰？”胡博在一旁推了推刘星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咱们现在怎么办？”胡博又问了一遍。 “你知道邱林的家在哪是吧？咱们现在去他家，看看他在不在。”刘星辰回答道。 刘星辰回想了以前遇到过的各类情况，实在是没有太好的办法，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除了这辆车的车牌号之外，连邱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唯独剩下的信息就是他的住址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去邱林的家更像是在进行一次抽奖。 因为刘星辰自己知道，没有任何证据和逻辑能够推断出邱林会选择回家。 两个人上了车子，胡博一脚油门踩到底，加速向邱林的家开去。同时刘星辰在车上给石头打电话，他必须将所有的线索利用起来，现在还知道车牌号，从这儿入手就只能靠石头了。 “你放心，我现在就在单位，保证实时对车牌号进行追踪。”石头在电话里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石头的电脑连接着交警队的监控摄像头，也就是说他能看到全市几乎所有大型路口的车辆信息，只要邱林开车经过这些路口，石头就能发现车子的行踪。虽然这些信息在传到刘星辰这里会有滞后性，对找到车子提供的帮助不大，可是也能提供一个辅助作用，让刘星辰对邱林的轨迹多了一份判断。 胡博的车速渐渐降了下来，他一边开车一边指着前面路边的一栋棕色多层楼房说那就是邱林的家。刘星辰望过去，是一个高档的封闭小区，邱林的家就在靠近路边第一栋的三层，外面有一个很明显的大阳台。 “邱林是做什么生意的？”刘星辰向胡博问道。 “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从来不讨论个人的情况，但是邱林的条件不错，改装的时候用的都是进口材料，比我们这些人高级多了。” 看来邱林十有八九又是一个靠贩毒发家致富的人，刘星辰知道即使他有正经工作的话，养成吸毒的习惯也会让他没法工作，最终的流向就是以贩养吸。 胡博开着车慢慢从邱林家门前的马路经过，这个小区外围有一个镂空铁栏杆的围墙，上面有一层电网，透过围墙能看到小区内部的情况。不过这时正是中午，小区里面人不多，显得空荡荡的，在车子从楼前开过去的时候，刘星辰往三层看过去，这边能看到客厅和卧室的窗户，上面都拉着窗帘。 “现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胡博说。 “对，吸毒人员即使是白天也喜欢拉窗帘，想知道家里有没有人只能是到晚上看有没有灯亮起来，你知不知道邱林的车停在哪？咱们去看看他的车回没回来。”刘星辰提议说。 “这个小区有地下停车场，邱林的车停在下面，我把车停下咱们去停车场看看。”胡博说着将车子慢慢往旁边靠，找了一个路边停了下来。 下了车子刘星辰发现车子停的位置正好就是小区停车场的对面，两个人下车走了进去，胡博带着刘星辰一直往里面走，来到一个空位前，胡博指着告诉刘星辰这就是胡博的车位，车子不在，说明他还没回来。 按照邱林开车的速度，如果他想回家的家早就开回来了，但车子现在不在这里，难道他到东海市之后就立刻去分货了？或者是邱林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藏货，也许他直接去和王耀光见面了？ 刘星辰一连想了好几种可能，但都无济于事，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谁都没想到邱林的速度太快了，本来刘星辰以为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让自己掌握王耀光的动向，摸清他们的行踪，结果现在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对方就把货运回来了。 平时自己抓捕的时候都是力争做到出其不意，这样效果才能显著，没想到这次被毒贩子来了一个出其不意。 正在刘星辰一筹莫展的时候，石头来电话了，刘星辰急忙接起来，他已经把找到邱林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石头身上了。 “有点奇怪。”石头上来就在电话里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什么奇怪？你说的清楚点。” “你们在高速公路口看到邱林开车回来的具体时间是多少？”石头问。 “十一点十分。” “我刚才查了下这辆车的轨迹，车牌号没换，现在显示已经在市里兜了两圈了，按照正常的车速再配合你所说的下高速的时间，这辆车到目前为止没停过。” “兜了两圈没停过？”刘星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第一个监控到车子的路口是中山公园，显示十一点四十五，从高速公路口开到这里起码要四十分钟，第二个监控到车子的路口是人民路道口，显示时间是十二点，开到这里起码也得要二十分钟，然后监控里显示车子一直沿着二环路再开，到现在为止已经绕二环开了两圈了。” 刘星辰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一点十五分，从邱林下高速到现在过了两个小时。 “按照车速和时间分析，他这一路就没停过。”石头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刘星辰听懂了，不过他反而更奇怪了，邱林一直开着车在二环兜圈子干嘛？正常来说毒贩子将毒品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分货，然后立刻联系人来接货。 毒品这个东西在自己手里时间越长越不安全，如果没有足够的拿货下线的话，他们也会先选择将毒品藏起来，起码要与自己分离开，像这种带着毒品开车到处跑的情况刘星辰还真没遇到过，也没听说过。 难道邱林吸毒过量了？目前处于吸毒产生的幻觉中？吸毒过量的人常常能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包括出现幻觉，总觉得自己被人追杀，邱林现在开车在二环上兜圈子正好符合这种情况。 刘星辰不由得想到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果邱林处于吸毒过量的状态的话，那么情况就变的复杂了，吸毒的人因为吸毒亢奋进入幻觉的状态的时间，根据摄入毒品的量往往能从一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想邱林这种人肯定是老吸毒人员了，说不定他亢奋时间能达到十个小时。 “咱们现在去二环路截住他？”胡博在一旁提议说道。 刘星辰摇了摇头，即使在二环路发现邱林，一个进入吸毒幻觉的人疯狂驾驶汽车，谁敢去拦截他？车子里的油没消耗完之前，车子肯定停不下来。 但如果放弃这次机会，等到邱林毒性减弱反应回来，自己再想找他就更难了，想要追踪到邱林的车，只有靠他还在二环兜圈子这个机会了。 “走！咱们去找他的车，但是别拦截，一路跟着就行，找机会再抓捕。”刘星辰下了决定。 两个人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疾驶而过，刘星辰正在琢磨眼前情况的对策，身子往后跳到步行过道上躲了一下车子。车子从他眼前晃过时他并没在意，但这一晃动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等到他回过神朝车子张望的时候，才发现开过去的是一辆白色丰田皇冠轿车。 一看到这辆车刘星辰顿时感觉自己肾上腺激素都被发散出来，可惜车子已经开远了，看不清车牌号了。 “星辰，你看什么呢？”胡博在一旁看到刘星辰站在原地不动了便问道。 “没什么。”刘星辰望着远去的车子回答，自嘲般的心想自己现在看到同样的一款车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真像是得了魔怔一般。 两个人开车拐到了二环路的上桥口等着，刘星辰这时一直与石头保持着通话，石头则是在办公室一直盯着监控摄像头，根据最近的监控显示邱林的车目前应该在距离自己七、八公里的地方，一会就到。 “你们做好准备吧，他应该快到了。” 听到石头说的话，刘星辰将安全带拉起来扣上，他虽然不了解的胡博的车技，但是听胡博说也是喜欢玩改装车的选手，开起快车来速度应该也不慢。 “我又发现一个问题。”刘星辰在挂掉电话前石头又突然说出一句。 “什么问题？” “有辆车一直在跟着邱林的车。” “你确定？是什么车？”刘星辰听完吃了一惊。 “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这辆车也在二环路上跑了快三圈了，一直跟在邱林身后，你们注意点，可别是自己人。” 听到石头这句话刘星辰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邱林从下高速开始就疯狂开车绕着二环路跑，自己一直以为他是吸毒过量脑子出问题了，唯独没想到邱林是不是在躲避警察。 石头说这辆黑色大众汽车一直跟着邱林的话那么不用考虑，这台车肯定也是在追踪邱林，现在能追他的只能是警察，难道邱林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之前的工作岂不是白费了吗？ 邱林车上的毒品是王耀光从缅甸买的货，邱林只是一个背货的人而已，刘星辰现在的目标是想将毒品和王耀光一网打尽，这样才能将王耀光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也不枉自己在缅甸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甚至差点被人用枪袭击干掉。 但如果不明真相的警察同行将邱林抓住的话，这批货虽然缴获的，但王耀光就逃过一劫，再想找出他的犯罪证据，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将他抓住也就更难了。 “你快帮我查下这台车的车牌号，看看是哪个部门的？”刘星辰对石头说。 现在情况又变了，在追踪邱林的同时必须将跟在他后面的车弄清楚，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 “我查了，车子是租赁公司的，现在不知道是谁租的。” 麻烦了，车子是租的，刘星辰心里一沉，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台车从旁边超了过去，是带着红色火球的奥迪轿车，他们终于发现邱林了！紧接着胡博轰了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透过后视镜刘星辰同时也看到了那台黑色的大众轿车，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速度也不慢，一路紧紧的跟着，可是看不清车里的是谁。 东海市市内一共有四个区，刘星辰所在的城南分局只是四个区的其中之一，除此另外三个区分别都有自己的缉毒大队，而且市局层面还有缉毒支队，每个队伍都有侦办毒品的权限和能力，也经常会出现在侦办一起贩毒案件的过程中，两个不同分局的大队碰到一起的情况。 正常来说一起案件两组缉毒队遇到了，相互配合可以事半功倍，办案抓捕更加顺利，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因为刘星辰知道这批货的真正买家是谁，但其他人就不一定知道了。 不能让他们抓住邱林，不然的话王耀光就漏跑了。 可是得先知道对方是谁？是哪个部门的？刘星辰越想越着急，着急的是自己现在没有帮手，石头正在办公室帮忙监室着摄像头，配合追邱林，而剩下的只有自己和胡博了，现在想找人帮忙查一个租车人的身份都没办法。 事不宜迟，为了能将王耀光揪出来，决不能让其他人擅自行动抓邱林，刘星辰略作思考便作出决定。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刘星辰拿起手机找到句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哪位？”句哥接电话很迅速。 “句哥，是我，刘星辰。” “小刘？你这段时间哪去了？怎么连电话都换了？” “句哥，现在没法和你细说了，我正在追一个毒贩子，有一台车的信息需要你帮我核查一下。” “毒贩子？你在哪抓毒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人在哪？我现在召集大家一块去帮忙。”句哥有些着急的问。 “来不及了，句哥，这里台车是租赁公司的，你帮我去公司查一下是谁租的，我现在就在东海市，现在我发现有伙人带着大量的毒品，你先让大家做好准备吧，如果要动手抓人了我再通知你。” “什么毒贩子？你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你自己不能蛮干！不能乱来！刘星辰，你在东海市什么位置？” “车子是四海租赁公司的，车牌是河a35b12，我感觉这台车很可能是咱们其他部门的同行，现在我还不能动手抓人，大鱼还没露面。” “同行？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其他警察在追毒贩子？刘星辰！你快告诉我你在哪！这台车我立刻就去查，我现在就去找你，你自己不能乱来！” “我开车，先不聊了。” 刘星辰没等到句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挂断电话刘星辰有些后悔，从句哥对自己反复疑问的语气中，刘星辰有种不妙的感觉，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陈国圣受伤住院，自己也只能找句哥帮忙了。 这种念头在刘星辰的脑海里只是转瞬即逝，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前后两台车上，尤其是后面那台车，一直紧紧的跟在邱林开的轿车后面，两台车的距离最远时就是自己的车穿插进来那一刻，其余时间这辆车几乎是贴在邱林车后面开。 “刘哥，这台车有点不对劲。”胡博现在跟在这辆黑色大众车后面。 这台车的距离太近了，连胡博也发现了问题，刘星辰也曾开过跟过盯梢，为了自己的安全和保证自己不被对方发现，刘星辰一般都会与前车保持两三台车的车位距离，只有在接近信号灯时才会跟的紧一些，为了防止被甩开。 现在三台车都在二环路上，完全没有必要贴着车尾跟，这显然是在告诉邱林在追他一样，即使再迟钝的一个人，现在车子在二环转了两圈，也总能发现后面一直跟着的这台车吧。 况且邱林也不是迟钝的人。 刘星辰一开始以为邱林是吸食毒品过量出现了问题，现在看邱林恐怕早就知道自被人跟上了，现在开车在二环兜圈子是为了甩开对方。 但如果想甩开对方的话应该将车开进小路和岔路口呀？在二环上飙车，即使你车速再快也没法脱离对方的视线，在这里想把跟着你的车甩开难度太大，邱林这种行为也让刘星辰感到疑惑。 前面的两台车没有丝毫减速或者是拐弯从二环上开下来的迹象，刘星辰和胡博就这样跟着，两个人开车几乎在二环上绕了一圈。 “咱们得一直开下去直到他们的车没油了？”胡博问。 刘星辰没法回答，从现在这个局面他没法做决定，现在还不知道那台车的身份信息，只有跟下去等句哥的消息了。如果确认是同行的话，双方保持沟通，就不至于非得一起跟着邱林了。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刘星辰看到是句哥打来的，距离之前通话仅仅过了二十分钟，句哥的效率太快了。 “刘星辰，这台车的承租人我查到了。”句哥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是谁租的？”刘星辰着急的问。 “你先告诉我你人在哪里？” “我现在在二环路上跟车呢。” “跟什么车？你能不能说的详细点？” “现在我盯住了一个毒贩子，但是又有一台车出现在跟他，这台车是从租赁公司租的，我怕是咱们同行，所以才让你帮忙查一下车子的承租人，看看是谁在和我一起跟这个毒贩子。” “你办的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毒贩子是哪来的？” 刘星辰能听出句哥的语气有些不高兴，这也正常，自己消失了一个多月，电话也打不通，这次突然出现然后告诉句哥自己在办案跟车，换做是谁都得问个清楚，只是刘星辰没法把事情说清楚，关于王耀光的事不能说，除非到收网抓捕这一步。 而今天这个情况，邱林被人跟着在二环路上转了三圈，刘星辰能断定王耀光肯定是不会出现了，现在要让邱林放松警惕，他才能去与王耀光会面，才能将毒品拿出来，这时才是抓捕的时机。 这个时机什么时候会出现？刘星辰也说不准，但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是另有原因，刘星辰将这件事藏在心里，从他扮装进入看守所，再到发现王耀光之后，刘星辰将前前后后出现的事情串联起来仔细想了想，得出一个让自己都害怕的结论。 警队里面恐怕有内鬼！ 不然王耀光怎么能找到郭亮？郭亮可是用了一个化名押送进看守所的，而且从王耀光活动的迹象来看，从他一直对自己的怀疑来看，肯定有人对他进行了预警。刘星辰甚至想到，如果自己不是秘密扮装行动的话，说不定王耀光都能识破自己的身份。 刘星辰并不是不相信句哥，他只是想自己去做这件事，为了不让自己去怀疑任何一个人，等到抓住王耀光，这些疑问终究会解决，不让更多的人知道会让自己减少更多的烦恼。 “句哥，详细情况等收网的时候再和你说，我现在调查的这件事只有陈国圣知道，他也不让我和别人说。” “行，既然案子要求保密我也不问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需要我帮忙的画随时给我来电话。” “好的。”刘星辰发觉句哥不愧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特别能理解自己。 “这台车的承租人叫黄云，不是警察，我查了他的个人信息，没有任何轨迹，连手机的号码都没有登记过。” “什么？难度这个人什么信息都没有吗？连他工作信息都没有？”刘星辰听句哥说完奇怪的问。 “他有一次吸毒前科。” “！！啊？他是一名吸毒人员！？”刘星辰听到吓了一跳。 句哥在电话另一侧没接话，刘星辰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脑子短暂的停顿了下，现在局面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了。 在跟邱林的人竟然也是一名吸毒人员，难道这个人是邱林的下线？现在正在跟着邱林寻找机会等待交易？这不可能，刘星辰从来没听说有这种在二环路上开两圈后再交易的方式，除非他们知道有警察跟踪，为了摆脱警察。 这是怎么回事？刘星辰顿时又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与邱林有仇，但他怎么能发现邱林，要知道邱林今天中午十一点才下高速公路，而且根据石头提供的轨迹他一路都没停车，怎么会有人发现并对他进行跟踪？ 难道他们也是在高速公路口等着邱林？ 那么他们怎么会知道邱林回来？运毒这种事是秘密中的秘密，刘星辰都敢保证，即使是一个贩毒团伙，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超过两个人，邱林知道，王耀光知道，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那么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刘星辰看到前面两辆车的车速一点都没减慢，他们已经保持这个速度在二环上开了三圈，这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他们都是飙车一族的，喜欢开快车玩？但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谁能载着毒品到处飙车？ “会不会是崩货的？”胡博在一旁提议说道。 崩货，这是一个行话，是指毒贩子为了毒品相互之间发生的冲突，在早些年制毒工艺还不是很先进的时候毒品产量少，平时很难搞到，不少毒贩子和吸毒人员买不到毒品，他们就把目标放在那些能弄到毒品的人身上。 找机会就去抢他们的毒品，由于毒品这种东西不受法律保护，反而属于犯罪范畴的，所以被抢后也没人敢报警，久而久之这种抢和骗的行为就被统一称呼为崩货。 不过崩货是发生在好多年之前的事情，现在很少出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如果是崩货的话，那么跟在邱林后面的这个人可比警察还麻烦，如果是警察的话还可以通过沟通让他们收手停止追踪。要是来崩货的毒贩子的话，那么只有用强硬的手段来制止了，不然以毒贩子的心态，不见到货不会收手的。 刘星辰知道只靠自己已经无法应付现在的局面了，自己一面要跟踪邱林，等待他将毒品交付给王耀光的时候展开抓捕，但现在邱林被人追击肯定不能交送毒品了，自己还得想办法帮助邱林脱离目前的险境，不然被这个崩货的毒贩子追上，那么自己之前经营的这个案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刘星辰拿起电话再一次打给句哥，打算让句哥带着人来帮忙，刚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只觉得车猛的往侧边一晃，突然从超车道并到最外侧的车道，在二环路上几乎是拐另一个九十度的弯一下子冲到匝道上，顺着下坡开了过去。 这时刘星辰才发现前面的两台车都开下了二环路，他们几乎是在距离下道口十几米的地方才突然转弯，幸亏胡博注意力集中，即使调转车头跟着开了下来。 二环路上的车都是超一个方向开，沿途也没有红绿灯，只有车速快慢之分。但开下了匝道来到普通马路上，在车速不变的情况下周围立刻变得险象环生。 周围不停的有车穿插而过，更有行人横穿马路，沿途也不用再是笔直的一条路，邱林在前面不停的转向，车子专挑狭窄的小路开。 几个急转弯下来坐在副驾驶上的刘星辰感觉一阵阵头晕，胡博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有几次几乎是在信号灯变红了才勉强冲了过去，索性一路追下来偶尔失去前车的踪影，在拐弯之后又立刻能找到。 刘星辰两只手拉着副驾驶车顶的把手，眼前不断闪过的景象让他有种在玩极品飞车游戏的感觉，刘星辰看了一眼胡博，这时的胡博满头大汗，眼睛瞪的圆圆的盯着前往，他现在更紧张，以前喜欢开快车是一种爱好，但用在追击上感觉就不一样了。 车子在小巷里穿梭，这时车速不过六十，但刘星辰能看到两侧的景色飞快的从眼前闪过，在视觉效果上早已达到一百多的时速。尤其是路边的人紧紧的靠在墙边，车子从他身边掠过时，刘星辰和路边的人眼中透出一模一样的惊恐。 刺耳的车笛声从开上小路响起后就一直没停过，邱林的车开在最前面一直在按着喇叭，紧接着刘星辰听到前面传来咣当一声响，但是胡博的车速没变，前面的车也没减速，直到开过去刘星辰才看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的后视镜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第一辆车还是第二辆车撞断了。 前面车的速度依旧没有减慢，这时最前面的车子开进了一片居民区。 这一片居民区没有停车场，车子都是停在马路边一侧，让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路变的更狭窄，刘星辰感觉与路边停着的车几乎是贴身而过，中间似乎只隔着一张纸的厚度。 刘星辰的脑袋里就像是一直绷着一根弦，这根弦现在被抻的越来越细，随时都能断开，这时他更不敢说话，生怕分散胡博注意力。 就在刘星辰万分紧张的时刻，咣的一声巨响传来，接着便是吱啦一声刹车声，刘星辰看到前面的车灯变的通红，而且好似在倒车一样向自己冲过来。 “小心！”刘星辰大喊一声。 “卧槽！”与此同时胡博也跟着大叫一声，一脚刹车也踩到底，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从车上传来，刘星辰在惯性下整个人被狠狠的往前推过去，然后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当的一声响，刘星辰能感觉到自己坐的车撞倒了什么东西，扯下身上的安全带，顾不得被勒的生疼的脖子，刘星辰推开车门冲下车。只见最前面有一台车横停在马路中间，车尾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后部的保险杠脱落了一半掉在地上。 紧跟着便是黑色大众轿车，车头顶在横在马路中间这台车的后车门上，然后胡博开的车的车头顶在黑色大众轿车的尾部。 再望向远处，刘星辰看到邱林开的奥迪车拐了一个弯不见踪影。 刘星辰一看就明白了，邱林开车狠狠的撞向停在路边的车尾，巨大的惯性将这台车顶歪，让它横在马路上，而后面追他的车躲避不及直接撞了上去，横停在马路上的车正好挡住了去路，这下自己也没法追上去了。 “刘哥，上车，咱们倒出去再追。”胡博从车里探出头喊道。 刘星辰看了下周围，这里的路很窄，但四通八达，每隔几栋楼就有一个岔路口，等自己倒车出去再拐弯，早就不知道邱林跑到哪去了，这还怎么追？ 现在看追是追不上了，邱林应该是特意将他们引到这里，然后利用这里路窄的地形，撞击路边的车挡住去路，看来他早就盘算好了，刘星辰心里想。 刘星辰看着前面撞在一起的车，立刻改变了主意，既然追不上邱林，那么不如把眼前的事情查清楚，看看这台车里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刘星辰走到黑色大众车前，这台车的机关盖已经被撞的鼓起来，连车门都被撞松了，刘星辰一把拉开车门，只见里面有个人双手抱着方向盘趴在上面，有血迹从头顶留下来顺着方向盘滴到地面。 虽然流血了但是他伤的不重，至少方向盘的气囊都没弹出来。 “你给我下来！” 刘星辰说着抬手揪住这个人的头发，将他从方向盘上拉起来，然后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在这一番折腾下这个人清醒过来，急忙用手去拉扯刘星辰。 “你给我老实点！” 刘星辰说着抬手冲着这个人的面颊一连打了三拳，这三拳打在他的腮帮子部位，拳拳到肉，打的刘星辰都能感觉到自己手有点疼。这人头部被撞了一下本来就不太清醒，刚缓过一点神来又被刘星辰这三拳打的眼冒金星。 望着周围聚集上来的人，不停的对着车子和刘星辰在地上拖着的人指指点点，刘星辰知道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在胡博的帮助下刘星辰将这个人塞进了车子的后座，塞的时候刘星辰揪着他的头发，胡博卷着他的腿，两个人把他身子缩起来，蜷着塞在后座下面，刘星辰坐进车里用腿压在他的身上，确定他没法起身反抗后，胡博这才回到驾驶位，将车从路口里倒了出去，一溜烟开走了。 第一百三十章 刘星辰坐在车的后座上，用手放在嘴边比量了一个嘘的手势，透过车子的后视镜告诉胡博不要说话，胡博会意的点了点头。将这个人从车上揪下来带走是临时决定，刘星辰本来是想问他几个问题，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跟着邱林？是不是要崩邱林的货？但是当把他从车上拖下来的时候周围顿时出现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刘星辰知道不能在这里问了，必须转移。 等将这个人拖到车上开车离开时，这种当街掳人的行为让刘星辰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黑帮团伙在进行绑架，同时也让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何不将计就计演一出戏？自己就来扮演一次黑帮团伙，连身份都是现成的，自己就是刘祥，这个在东海市刚刚获得了几分名号的人。 警察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有先天的优势，可以调动各种资源，但在查一些人际关系这类软环境时，身份反而成了一种负担，尤其是在和一些混社会的人接触时，所有人对警察都是抱着抵触情绪的。眼前这个人肯定也一样，所以刘星辰并不打算亮明自己的身份，而是换做用刘祥的身份来与他谈一谈。 “往三水泥开！”刘星辰对胡博说道。 三水泥，全名是东海市联合制造第三水泥厂，一家诞生于改革开放时期的国营老厂，经过几十年的经营，顽固不化的老式管理理念让这所厂子彻底破产，现在三水泥厂子已经变成了一遍杂草丛生的废墟。而这个地方却又有了另一个含义，一个在郊区方圆几里的无人区，平时别说警车了，连人影都看不见，一度成为混迹街头的小混子打架斗殴的约定地点。 久而久之三水泥这个地方彻底成为了一个带着负面影响的地名，代表着打架殴斗和威胁绑架，更有各种谣传在水泥厂废弃的厂房地下室里能发现断手断脚以及各类尸块，好似这里成了专用的抛尸地点一样。 刘星辰在缉毒工作这段时间就发现，毒贩子对警察极其仇视，能主动坦白罪行的寥寥无几，更别提愿意配合工作的了，除非你手里有他们犯罪证据，用这个当做筹码才能让他们屈服认罪。 但这些办法对眼前这个人没用，刘星辰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在这种紧要关头去找到他的犯罪证据了，这时候不如换用社会的手段方法，也就是毒贩子相互之间用的那一套，说不定更好用，谁够狠谁才是赢家。 这个人蜷在座位被刘星辰的腿压在身上一动也动不了，刘星辰抬起腿换用脚踩在他的脖子上，俯下身用手揪住他的头发使劲将他的头扭转过来，让这个人侧着脸正好能看到自己 “你认不认识我。” 其实刘星辰张口差点习惯性问对方是谁，这是审讯时的开场白，但现在刘星辰不是警察，他得换一种问话方式，用社会上通用的黑话才行。可刘星辰并不了解什么是黑话，社会上所谓的黑话没有一个标准，都是在漫长的日积月累中被人总结出来的，现在也只能自由发挥了。 这个人侧着脸盯着刘星辰看了看，没说话。 “我他妈问你话！” 刘星辰说着抬起手朝这个人脸上打了一拳，将他的脸打的扭了过去，但没等刘星辰揪着他头发将他的脸扭转过来，这个人自己将脸转了过来，冷冷的看着刘星辰，目光很淡然，嘴角动了动，然后朝前面啐了一口，这才缓缓的吐出不认识三个字。 刘星辰没再继续说话，双方第一回合交手结束了，刘星辰在这些年的工组中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群，也参与过对各种人的审讯，在与人接触的第一时间内从这个人的态度来判断他的个性，已经成为刘星辰潜移默化的一种技能。从刚才眼前这个人的反应来看他很强硬。 但这种强硬的性格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只要突破了他忍受的临界点，他整个人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问什么就能说什么。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把他打服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办案不让打人，更不能刑讯逼供，这种人对于公安机关来说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的话，想把口供拿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但现在刘星辰不是警察，也不用对他用审讯的标准，只要能让他服，刘星辰可以无所顾忌。 车子一直不停的开，三水泥在市郊，胡博的车开的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到了。 车上的人也能感觉到，车子突然变的不稳了，一路上下颠簸。三水泥在破产后厂区就变成了封闭状态，大门也堵上了，但是侧面被人打开了各种缺口，现在胡博就是从侧面开进去，没有平坦的马路，都是泥土路面，而且地上满满的都是到人腰间的杂草。 刘星辰把这个人外衣扒下来，用袖口将他的胳膊捆住并在一起，然后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抬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让他坐倒在地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识我？”刘星辰问道。 这人依旧摇了摇头。 在来时的这一路刘星辰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现在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人不是警察，他开车追邱林的话说明他肯定是冲着邱林车上的货去的，这个人也是东海市毒圈子里的人，但他能知道邱林身上带着货说明他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喽啰，说不定他与王耀光有一层直接的关系，不然他从哪能得到邱林身上有货这个信息的？ 毒贩子的圈子内部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为了毒品操弄刀枪毫不为过，至于相互监视这类更是家常便饭。王耀光这次去缅甸说不定就被其他人盯上了，而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邱林是王耀光的得力干将，所以这次邱林从外地回来身上带着王耀光从缅甸买好的毒品，这种推断并不难。 如果他知道王耀光的话，那么他也应该知道郭亮，甚至他会知道这批毒品的来源，刘星辰一点点的推断。 郭亮长期把持着东海市的毒品供应渠道，这次郭亮被抓住后，肯定有很多人盯上了留出的毒品供应空白，能盯上的人应该对郭亮的渠道都有所耳闻，如果自己推断没错的话，这个人甚至应该听说过自己，也就是刘祥。 刘祥也想插手东海市的毒品生意，刘星辰能猜得出社会上对自己的反响，从自己跟着周怡前往缅甸开始，圈子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出这种推断，而周怡提出与自己合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邱林这种情况，想崩货的大有人在。 而刘祥也一样，他也是为了钱，为了用毒品赚钱，在这个设定下，刘祥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现在的情况对刘祥有利，只要自己按照毒圈子里的人的想法办事，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符合逻辑，毫无破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叫刘祥。”刘星辰蹲在地上，面对面冲着这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人依旧毫无表情，面如沉灰，但是刘星辰细心的发现，这个人在听见刘祥两个字之后把眼睛看向别处，故意将自己的目光挪开，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两个字碰到了他的触痛点，刘星辰确信他肯定知道刘祥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刘星辰用手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朝向自己问道。 “王亚文” 刘星辰知道这名字是他胡诌出来的，之前句哥已经查了，这台车的承租人叫黄云，而且租车的时间就是今天，石头也给出了这台车的行程轨迹，从租下来之后这台车就一直处于移动的状态，刘星辰断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车子的承租人，黄云。 “你知不知道撒谎的代价是什么？” 刘星辰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拉扯，一只手压在他的脖子上使劲掐住，这时候自己可不能手软，能不能让他屈服就看这一锤子买卖，成了，这个人就会老老实实的说出实情，不成，自己也不敢对他下狠手。 但刘星辰知道，必须让对方以为自己敢于下狠手，所以刘星辰的手很用力的掐住他的脖子，这人的脸一点点变得通红，开始有些喘不上气来。 “刘祥，我不认识你……咱俩也……无冤无仇。”自称王亚文的人断断续续的说。 “无冤无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嗯！？” 刘星辰说着手上不断用力，这人喘气变得越来越费劲，身子不停的晃动，但是胡博在他身后将他按住，他坐在地上腿使不上劲，只能原地扭来扭去。 现在的判断是，眼前这个人肯定是想要抢邱林的货，刘星辰想弄清楚抢货的行为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另有人指使，毕竟知道王耀光去了缅甸的人不少，但能拿捏准确的时间追上带货回来的邱林的人可不多，这个人肯定与东海市的毒圈联系密切。 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刘星辰发现，毒圈这个社交群体很重要，他原本以为郭亮被抓，毒品断了源头就会被根治，现在看并不是这样。毒品是围绕一个圈子来发展的，必须把这个圈子彻底端掉，才能还东海市一个干净的环境。 刘星辰现在有些后悔，在当时抓住郭亮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从郭亮的身边关系入手，对他做一个仔细的研判，把他身边的层层关系追查清楚。如果将郭亮摸透了，起码能掌握东海市这个毒圈的一半关系和人脉。 对刘星辰来说，眼前这个人是给自己的一次机会，现在可以从这个人入手，将毒圈的信息查出来。更有利的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刘祥，在对这个人进行逼问的时候可以免去很多顾虑。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还认为你现在做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刘星辰说完站起身来到他身后，从后面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的身子往后拖，使得他整个人几乎躺在地上。胡博立刻转到前面，将他的两条腿压住，不让他乱动。 “我知道你是来截货的！我现在要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刘星辰一边说胳膊一边开始发力。 刚才用手掐脖子只是一种示威，实际并不能造成什么损害，顶多是手指甲将脖子上的皮抠破，更多的是给人施加一种精神上的压力。但用胳膊勒脖子就不一样了，胳膊面积大，力量也大，可以将脖子完全勒住导致气管闭合，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完全可能将人直接勒死。 现在毒品还在邱林那里，刘星辰没时间和眼前这个人浪费，他已经想好了，必须速战速决！孤注一掷，决定用死来吓唬他。 如果在这个人扛住了，那刘星辰也认了，毕竟自己不敢真的勒死他，如果没抗住，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说！” 刘星辰使劲勒了他几秒钟，然后松缓了下手臂，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刘祥，有必要吗？” 这人使劲喘了两口气，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问你是谁让你来崩货的！” 刘星辰说完再一次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同时大脑不断的琢磨他回答这句话的意思，他说的有必要是指哪方面？是指自己对他下死手？还是指自己非得弄清楚是谁指使他？这两种可能都有，两个人不认识，毒品又没在他手上，没必要直接下死手，现在他被拦了下来，邱林跑了，更没必要追根溯源后背主使。 现在所有人都是为了毒品，刘星辰这种逼问的方向就不对。 这次刘星辰默念了七八个数，才缓缓松开手，这人从脖子到脸颊变得通红，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又连带着咳嗽了几声。 “崩货？刘祥你也太霸道了吧？你以为全东海市的货都是你的？”这个人恶狠狠的回答道。 情况不对，刘星辰发现这个人的口气突然变的硬气了起来，看来自己审问的方向有问题，没击中他的要害，反而把他惹急了。刘星辰再一次使劲勒住他的脖子，一面给他施加压力，一面思考刚才那里出现了问题。 这人对自己说崩货用了一个疑问句，显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在崩货，难道这个人并不是要抢货？而且他反问这句话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不讲理的位置上，说自己以为整个东海市的毒品都应该归自己，这句话的感觉好像刘祥才是崩货的一方。 不对，恐怕自己判断错了，刘星辰敏锐的感觉到。 这种局面下每个人说的话都代表着自己的立场，如果他真的是来崩货的，被刘星辰抓住后应该害怕，而不是嘴硬。王耀光从缅甸谈好带回来的货肯定不是小数目，为了这批货杀人并不意外，可是他却一副占理的样子。 社会有社会的规矩，贩毒这个圈子里也一样，不同的事也有对错之分，必须要让自己站在一个制高点才能出师有名。连崩货的人也会找一个理由，必须欠钱不还之类的，刘星辰现在需要一个原因，不然眼前这个人不会认服。 “东海市的货没有写名字，我也不抢别人的东西，但我的货就是我的货！我现在要我的东西！谁敢抢谁就得死！”刘星辰想起这一趟空手而归的缅甸之旅，正好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在贩毒这一行，只要你有能力，作为受害者你就可以进行报复，刘星辰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找了一个借口。 “你的货……不在……你手里吗？”刘星辰这次没完全松手，这人在被勒住脖子的情况下勉强说出这句话来。 他竟然认为货在自己手里？刘星辰听完愣了一下，货是在邱林手里，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和邱林一伙的，来帮助邱林逃走？刘星辰终于弄清楚这个人心里想的什么了。 怪不得他这么蛮横，他现在有恃无恐是因为自己没抢到货，觉得自己并不会对作为弱势的一方下狠手。不过他错了，刘星辰心里想，自己和邱林不是一伙的。 既然弄清楚了，事情也好办了，只要假装以为他和邱林是一伙的，然后对他下死手，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如果他害怕了肯定会说实话。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他妈的在装什么傻？货在你们那里！蚯蚓跑哪去了？说！？”刘星辰假装以为他和邱林是一伙的，开始摊牌了。 “我们？蚯蚓？我不知道！”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我要是找不到这批货，你就去海里和陪大哈一起喂鱼吧！”刘星辰说着胳膊发力勒住这人的脖子。 这次刘星辰使足了力气，这人的脸顿时变成充血了的模样，眼珠子往外突出，嘴巴张的大大的使劲吸气，身子不停的挣扎扭动。 刘星辰已经查到大哈的死因了，但他知道，大哈的死因在社会上肯定有各种流传的版本，其中不乏与真相符合的，大哈是王耀光害死的，而邱林是王耀光的人，现在自己假装将眼前这个人当做邱林这一伙的，把大哈的名字喊出来显得自己将他杀了就是在为大哈报仇。 在法律上这是犯罪，但在道义上没问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叫黄云，我连你名字的碑牌都刻好了！你还他妈的和我装糊涂！”刘星辰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将他的名字说出来，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似的。 “等等……等……”黄云拼命的挣扎，他的双腿被按住动不了，手使劲的扒刘星辰的胳膊。 这一次刘星辰没再松手，而是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一直到胡博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连连的摇头，刘星辰知道胡博害怕了，他在黄云的正面，眼睁睁的看着黄云快要背过气去了。 “不……不是……”黄云使劲的用手拍打地面，另只手的手指头都快将刘星辰的衣袖抠破了。 “不是什么？”刘星辰知道差不多了，再勒下去真容易出人命，于是轻轻松了一下，黄云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抱住一根木头一样，拼命大口的吸了几口气。 “货，货……不在我这……” “还他妈嘴硬，蚯蚓在哪？”刘星辰说着又勒紧了他的脖子。 刘星辰知道货不在他手里，货是邱林那里，但现在要查清楚这个人的来历，一开始刘星辰以为他是来抢货的，现在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将他逼问出实情，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关于邱林的消息。 “我……我也在……追……追他。” 刘星辰能感觉到黄云害怕了，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和邱林是一伙的，所以觉得自己没理由对他下狠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也是在找邱林带的这批货，而且把他当做和邱林是一伙的，自己带着大哈的死的怨气，真有可能杀了他，这时他感觉到了恐惧。 “是谁？谁还在找这批货？”刘星辰继续问。 “光……光哥……” 光哥？刘星辰又冒出一个问号。社会上的黑话都很简短，在相互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的情况下绝不会多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刚才自己和黄云的对话没有几句，但都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这就足够了，可是这个光哥又将刘星辰弄糊涂了。 难道光哥指的是王耀光？这批货本来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还要找人追邱林？不行，必须得问清楚，别是有什么名字一样，尤其是像三哥四哥这种称呼，在社会上一大把，刘星辰心里想到，这时候就不能不懂装懂了，直接问！ “哪个光哥？王耀光吗？” “是……是……” “你他妈的还在胡说八道，你当我不知道吗？蚯蚓是王耀光的人！这批货就是他们从我手里抢过去，从缅甸带回来的！” 刘星辰故意把自己也放进这件事里，况且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批货本来就应该是由自己带回来。 “你……你……你放了我，这事……和我……我……没关系。” 黄云终于屈服了，但刘星辰不能给他一丝松懈，只怕这人随时会变卦，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他知道的东西都敲出来。刘星辰从兜里掏出宾馆的房卡，将房卡压在黄云的脖子上。黄云在这种恐惧的心态下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脖子上是什么东西，加上这个东西压的很深，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将自己的脖子割破。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星辰将他翻了个身压在地上，用手按照他的头，另只手拿着房卡压在他的脖子上。正好这张房卡很薄，做工并不精致，侧面毛糙也没有打磨，顶在脖子上让黄云误以为很尖锐，也许是一把钝刀。 “光哥让我来追邱林……”黄云一边喘气一边说。 “为什么？” “邱林带货跑了……” “什么！？”刘星辰听完吃了一惊。 “他想把货吞了，我们也在到处抓他，光哥也没拿到货……”黄云最后又加了一句解释，言外之意是不想让刘星辰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毕竟刘星辰要的货不在自己手里。 这种结局是刘星辰没想到的，邱林竟然带着货跑掉，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从眼前的形势来看，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如果不是王耀光派黄云来追邱林，那么谁能知道邱林到达东海市的准确时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王耀光。 “你们是怎么找到邱林的！？” “他车上有定位……” “定位在哪？” “在我车里……” “邱林为什么带货跑了？什么原因？说！” “我也不知道，从前往晚上开始光哥就联系不上邱林，他感觉情况不妙，然后我们用定位找到邱林车的位置，我在高速口没堵住他，所以一直跟着他。” 刘星辰掏出黄云的手机，排在前面的通话记录都是光哥，刘星辰急忙将号码发给石头，让他看一下这个号码的漫游情况。 没过一会石头就回信了，这个号码曾经在云南漫游过，时间上和王耀光的行动轨迹正好相符，这就是王耀光的电话号码！ 王耀光辛辛苦苦从缅甸联系到的货，又从缅甸背到境内，结果却被邱林拿走了，这可真够讽刺的，如果不是看着黄云和王耀光的通话记录，刘星辰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批货究竟是多少？以至于能让邱林背叛王耀光，想自己独吞掉。 吞货这件事并不常见，这样意味着你在这个贩毒圈子没法继续混下去了，你的名声全臭掉了。而且吞货后你需要放货，这么大量的毒品你得有放出去的能力，邱林只是王耀光手下的一个马仔而已，难道他已经有了这么广的人脉了？可以自己单干了？可王耀光也不会放过他呀？ 刘星辰想不明白，难道这批毒品的量能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然实在没有什么原因能让邱林冒这么大的风险，几乎将自己一辈子赌出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他妈的车上有定位还跟着那么近！脑子有问题呀？”胡博在旁边用拳头狠狠的打了黄云一下，正因为黄云开车跟的太紧，导致胡博也得紧紧追上去，结果刚才被黄云将车撞开挡在路边，胡博开的车在急刹的情况下顶到了黄云的车。 这可是胡博自己的车呀，想起车前凹进去的一个瘪，胡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定位仪在什么地方？”刘星辰问道。 “就在车上，我把它放在控制台前面，黑色的一个像手机似的东西。” “这个定位仪是从哪弄来的？” “光哥让我在网上买的，在邱林出发之前我就把定位安装在他车上的，这个定位仪每隔一分钟报一次位置信息，但邱林开车太快了，一分钟能开出去很远，所以我没办法只能一直跟在他后面。” “每隔一分钟才报一次位置？你买的是什么定位仪，买到假货了吧？”胡博在一旁插了一句问道。 “买便宜了……”黄云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回答。 “你快开车回去，去刚才的地方，咱们把定位仪找回来！”刘星辰对胡博说。 刘星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正在暗暗的骂娘，自己为了能对黄云起到威慑作用，特意选了这么一个荒山野岭，打算在这里吓唬吓唬他让他说实话。现在结果出来了，黄云害怕了，也说实话了，但没想到在定位仪在他车里。 这下子自己还得返回去，这样一来一去耽误不少时间，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 刘星辰将黄云从地上揪起来，然后半拖着将黄云塞进了车里的后座下面，自己则用腿踩着他，不让他乱动，两个人飞似的开车赶回了撞车现场。 胡博车开的飞速，但回到现场也用了快半个小时。车子刚开到路口，刘星辰远远的就看到有一条黄色的警戒带拦在路中间，两个警察正站在黄云的车前拍照。停在路边侧身被撞的车已经调整了位置，一辆拖车在路口另一侧，正在把受损最严重的车往上面牵引。 “刘哥，前面有警察，怎么办？”胡博也发现了警察，虽然他不害怕，可是想要去车里将定位仪取出来，警察肯定是要问，现在可不能暴露身份。 “你们想把我交给警察？”被压在脚下的黄云听见了胡博说的话，有些害怕的问道。 按照正常逻辑思考，刘星辰是不会将黄云交给警察的，每一行都有一个潜在的行规，连贩毒这类买卖也一样，毒贩子之间无论有什么恩怨都是按照自定的规矩来解决，如果有人用报警的方式来进行打击报复，那么就是坏了规矩，以后这个人在毒圈里就臭掉了，没人会与他做生意。 尤其是在严打期间，毒品紧俏的时候，为了一丁点毒品，吸毒人员和毒贩子之间往往能出现搏命的事件，而这时利用向警察举报他人贩毒，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想找到毒品，没人会给他留活路。 在黄云心中，刘祥就是这种人，他根据从别人口中得知，刘祥是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 他知道刘祥与郭亮的女朋友一起去了缅甸，名义上是为了带货回来卖钱，然后用这笔钱来救郭亮，可是现在刘祥一个人回来，郭亮的女朋友却不见踪迹，期间发生了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这个刘祥是毒圈里最危险的人，甚至有人猜测刘祥会不会早已向警察投诚，只是没有证据，因为刘祥从回到东海市到现在没过多长时间，对他有了解的人很少，但下场都不好。 一个是大哈，已经死了，另一个据说是郭亮，现在被关在看守所，而最近的一个与刘祥联系密切周怡，现在下落不明。 自己落在这种人手里，黄云自然会害怕，因为刘祥做事毫无底线。 “我告诉你们，定位仪有密码，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们要是把我交给警察，那么你们也别想再找到邱林了。”没等刘星辰回答，黄云急忙又说道。 刘星辰没想到黄云还黏上自己了，本来在他的计划里没有黄云这个人，自己要找到邱林，找到毒品，然后在邱林把毒品交给王耀光的时候将他们抓住。 但现在计划变了，邱林把毒品独吞了，可是这并不影响毒品的归属，毕竟这是王耀光拿钱买的。现在要做的事情更加简单，只要把邱林抓住就行，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他肯定会将毒品的来源说清楚，到时候王耀光也跑不掉。 至于黄云，虽然也是涉毒人员，但自己现在没空管他，把他交给警察时最好的选择，但黄云这番话让刘星辰不能就这样把他扔掉。 没想到他竟然用定位仪的密码来做条件。 自己又不能把黄云随便打发下车，他能在一分钟之内就与王耀光取得联系，到时候计划全乱了。刘星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王耀光，要是让他跑掉，这份计划都失败了一半。 “好，我答应你。”刘星辰暂时没想出好办法，只能先答应，眼前是要先把定位仪拿到手。 “我去拿？”胡博把车子停下问道。 “算了，我去吧。”刘星辰想了想，他怕胡博随机应变能力不足，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 胡博从驾驶座位直接跃到后面踩在黄云身上，刘星辰推开车门下了车，拿着黄云的车钥匙朝车祸现场走过去。 警察刚打完电话，看到刘星辰跨过警戒带走了进来，便迎上前，冲着刘星辰问道。 “你是租赁公司派来的人吗？” “不是，我是过来拿东西的。”刘星辰说着按了下车钥匙，只见机关盖已经鼓起来的车头灯闪了一下，车子发出滴滴的一声响，车锁被打开了。 “车是你开的？” “不是我，是我朋友，我过来帮他拿一个东西。” “你朋友？他人在哪？他是驾驶员必须到场，不然车子不能动，里面的东西也不能拿。”警察说着拦在刘星辰身前。 刘星辰看了眼警察身前的警号，前面三位是312，而自己的警号前面是311。这个警号是按照参警工作时间来排列的，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比自己晚一年参加工作，如果是警校毕业的话应该属于自己下一届的学生。 自己与下一届的学员没什么联系，这可怎么办？刘星辰知道这时候不暴露自己身份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关系人。刘星辰想起了周俊宇，他在学校的时候参加了学生会，说不定下一届的学生会有人认识他。 “警察同志，我手机没带，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刘星辰问道。 “打什么电话？你手机为什么没带？” “我给开车的人打个电话。”刘星辰知道警察现在急于找到驾驶员，提出这个建议相当于把驾驶员的信息留给警察。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刘星辰要给驾驶员打电话后，警察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刘星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刘星辰拿起电话直接拨打给周俊宇。 “是我，刘星辰，你现在在哪？”电话刚接通，刘星辰便急切的问。 “你在哪？怎么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这不是交警队的电话吗？” “你认识这个号码？” “我手机里有，是交警队的一个哥们，你和他在一起？出什么事了吗？”周俊宇能听出来刘星辰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劲。 “确实有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现在就过来。” 听到周俊宇与眼前这个交警认识，刘星辰想到办法了，把定位仪拿出来肯定没问题了，而且塞在车里的黄云也解决掉了，刘星辰打算让周俊宇帮着自己盯住黄云。 “你在哪？” “二环路长椿街开下来，在利民巷这里，你顺着路进来就能看见，这里有警戒带。” “好，我现在就过去。” “你给谁打电话呢？”交警在旁边听得出刘星辰说话的言语不像是在和驾驶员通话，没等他说完一把将手机夺回来，拿起来一看，通话记录上有名字，是周俊宇。 “你认识他？”交警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问道。 “对，没想到你们俩也认识。” “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我要找的是开车司机，找他来没用，这是事故，你看看把别人的车撞成这么样了？”交警有些生气。 “这不是辆台车的事故，是三台车，最后面还有一辆。” “你也知道还有一辆车？哪另一辆车哪去了？”交警来之后早听附近的群众说一共三台车相撞，最后一辆追尾的逃走了，而且还把第二辆车的司机一起拉走了。 “后面那辆就是，我们都把车开回来了，你得让我先把车里的东西拿走吧。”刘星辰指着后面的车说。 看到交警没动作，刘星辰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车门，看到里面正中间就是一个定位仪。刘星辰拿出来一按，果然屏幕显示要求输入密码。 刘星辰站着没动，现在只能等周俊宇来了，没过十几分钟，只见一辆车停在道口，周俊宇从车上下来，看到刘星辰一路小跑过来。 “小宇哥，你真来了呀？你俩认识？”交警看到周俊宇跑过来，向打了个招呼。 “这是你的车撞了？”周俊宇跑过来向刘星辰问道。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细说，有两个事得拜托你帮忙。” “你说吧。” “你把车子借我，我现在要开你的车离开，后面那台车也是这次车祸中的一台车，车子就留在这你帮着处理下。还有一件事是你来做一个保证人，车子不是我开的，但是我保证这台出事故的驾驶员明天就会去交警队投案，但是今天不行，因为我们还有重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把车留下，人要走？这可不行，我们还要对司机进行酒精测试，今天必须要让司机来。”交警在一旁说。 “对，无论如何你也得让司机来，可以把血抽了先让他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周俊宇在一旁帮劝道。 “不行，这司机我还有用！他不能来，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这个没什么好谈的，你把小宇哥找来也不行，这是规定。”交警说道。 刘星辰知道交警肯定不能同意，把周俊宇往旁边拉了几步，低声对他说道： “现在情况特殊，这个司机知道密码，我必须要把他带走，等他把密码告诉我了，我再将他送回来给你们，你帮我和交警商量一下，我现在不能暴露身份。” “密码？什么密码？这交警哥们还不知道你是也是警察呀？”周俊宇对刘星辰说的话一头雾水，他以为交警早就知道刘星辰是警察了。 “定位仪的密码只有司机知道。” “你手里的这个定位仪？给我看看。”周俊宇这时才注意到刘星辰手里拿着的东西。 周俊宇将刘星辰手里的定位仪接过来，翻到北面，只见上面有生产的厂商和一个注册商标，接着周俊宇按了下开关，定位仪的屏幕亮了起来，在开机画面之后显示出了一个密码输入栏位。 周俊宇看了刘星辰一眼，点了下屏幕，然后输入了六个一，接着屏幕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地图的画面。 “这个定位仪的原始密码都没更改过，六个一。”周俊宇笑着将定位仪还给目瞪口呆的刘星辰。 刘星辰心里一喜一怒，喜的是没想到定位仪只是一个原始密码，怒的是差点被黄云骗了，以至于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这时刘星辰看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图标，是邱林的车子，现在车子还在继续移动，只不过一分钟才能更新一次。 “真没想到密码这么简单。” “这下该让司机留下来了吧，你快点让司机过来，把事情处理完。” “司机就在后面的车子里，但是你还得帮忙盯着他点，不能让他和别人联系，这是个涉毒人员。”刘星辰这句话是贴在周俊宇的耳朵边轻轻说的。 “涉毒人员？你们现在是在抓什么人？” 听完刘星辰的话，周俊宇也有了紧张感，原来司机不是一个普通人，周俊宇也能猜得到，眼前这场车祸也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你帮我盯着他就行，别让他和任何人联系，我们现在就去抓人。”刘星辰一边说着一边看定位仪上的亮点，只见亮点的位置发生了变动。 “好，我在这，你放心吧，给你。”周俊宇将车钥匙递给刘星辰。 刘星辰将蜷在车座下面的黄云丢给了周俊宇，自己带着胡博换开了周俊宇的车，看了下定位仪上的亮点，发现这个位置很熟悉，道路的名称和街道的名字自己刚看见过，是邱林家门前的路，邱林回家了！ 距离自己被邱林甩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刘星辰不知道这段时间邱林去了哪里，但从现在看来邱林应该是决定回家了。 刘星辰开车直奔着邱林的家赶去。 定位仪上的亮光一直在围绕着邱林住的地方变动，邱林没有立刻回家，他在开车围着自己住的地方转，看来他警觉性很高，自己都能在发现他回到东海市的第一时间去他家门口堵他，别人也会想到来他家堵他。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不会选择回家，那么邱林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星辰想不通，他能在自己家周围绕这么长时间，说明他也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堵他，而即使这样他也要回来，肯定有不可抗拒的因素。 邱林为什么要独吞这批货？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家？只有抓住他之后才能弄清楚了。 现在刘星辰可以确定邱林的位置稳定在他家附近，于是拿起电话打给句哥。 “句哥，现在毒贩子的位置稳定了，我正在往那边赶，你们也往那边去吧，我把位置告诉你。” 句哥回答了一声好，他甚至连罪犯有几个人，案件的大概情况都没问，这不禁让刘星辰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句哥因为自己一开始没和他说清楚案件的具体情况，所以生气了？ 刘星辰心里有些唐突的想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胡博和刘星辰跟随者定位仪上亮点出现的位置，一路开车赶过来。定位仪显示车子一直在邱林的家附近来回转，可是在刘星辰即将到达邱林家的时候，定位仪上的亮点突然消失了，一连几分钟都没有动静。 “难道是定位仪坏了？在关键时刻出问题了？”胡博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向刘星辰询问邱林车子位置变化的方向，听到亮点消失他不禁有些着急。 刘星辰没回应，两个人开车来到邱林所住的小区附近，胡博沿着马路慢慢开，一直将车开到邱林车子在定位仪上最后亮光的位置，由于定位仪有一分钟的延迟，所以这个地点有些滞后，邱林是在一分钟后消失的。 “在周围找找。”刘星辰说。 胡博开着车围绕小区转了一圈，在小区正门的马路两侧停着不少车，刘星辰特意注意看了下，里面没有邱林驾驶的奥迪轿车，那么他的车哪去了？ 从定位仪上的亮光消失再加上自己赶过来的时间，一共过去了不到五分钟，邱林已经在自己家附近来回转了半个多小时，刘星辰推测他是想回家，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胡博从小区正门前开过去，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是的！胡博一定是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了！而地下停车场里没有信号，所以定位仪上的亮点才消失！刘星辰顿时想到了原因。 “走，咱们去停车场找找。”刘星辰说。 可是胡博的车没法开进停车场，这个车场使用的是车牌识别，自动拦车杆不会让没登记的车进去的。 “刘哥，你下车把杆抬起来，我直接开进去，我看这个杆一点也不结实。”胡博说道。 刘星辰也注意到了，停车场的拦车杆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杆子的最前面还往下打耸，感觉这个拦车杆自己去一使劲就能抬起来。 “算了，你把车停外面，咱们走进去吧。”刘星辰看了眼停车场门口的摄像头，打消了用手抬杆的念头。 也不是有非得把车开进去的必要，刘星辰心里想，之前在抓捕时就曾经不小心对其他小区的物件造成了损坏，如果对方能理解自己还好说，遇到不理解自己的，找到单位上要求赔偿，免不得又得写一堆报告。 胡博把车子停在路边，刘星辰拿了一副手铐挂在后面，又将一根甩棍塞进袖子里，两个人步行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都是白炽灯，显得挺明亮，但在最里面有一盏灯不停的闪烁，好像是接触不好，不时的发出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格外清楚。 停车场很大，但停的车不多，在没有其他参照物的情况下，刘星辰现在没法判断出东南西北，更找不到邱林的房子在哪。 “刘哥，找到了，邱林的车在哪。”胡博在一旁指着不远处说。 刘星辰顺着胡博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个柱子后面停着一台奥迪轿车，虽然被柱子遮挡了一半，但能清楚的看到车子后面露出来的部分有一个红色的图案，正是邱林在自己车上贴的图标。 两个急忙跑过去，刘星辰摸了下车子机关盖，上面微热，知道车子刚熄火不久。仔细看了下车子，前面的大灯和整个前脸布满了各种飞虫密密麻麻的尸体，车前挡风玻璃有一个清晰的用雨刷器刮出来的圆弧形状，一看便知是刚从高速公路开下来的。 找到邱林的车子了！看样子邱林应该是回家了，刘星辰抬头车后面看，一左一右各有一个电梯间，外面有一道玻璃门。 “邱林家是那栋楼？”刘星辰向胡博问道。 “这个……这个……之前他的车总是停在门口，我都是根据他车子的位置判断他所住的楼的大门位置，但今天他怎么停了这么一个位置……” 原来邱林的车停在两个门口的正中间，而这两个门从外面到里面完全一模一样，玻璃幕门，推开后进去拐个弯就是电梯间，连拐弯的方向都一样，唯独不同的是门上挂着一个字号，但现在字号只剩下一个隐隐的印记，号码早就不见了。 刘星辰和胡博分别选了一个门一推，结果刘星辰的门没推开，刘星辰看到门侧面有一个刷卡的黑盒子，上面亮着绿色的光，知道是刷卡才能开门。而胡博把门推开了，他这边的门锁失灵了。 “我记得他家门前装了一个摄像头，我先坐电梯上去看看，如果是这边的话我给你打电话，如果不是的话我就回来，咱们再一起从你这边上楼。” 刘星辰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自己没有小区的通行磁卡，眼前这道门也没法打开，先让胡博确定邱林究竟是在哪一栋楼住，然后再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邱林在胡博上楼的那栋居住，那么自己就可以想办法直接破门了，现在刘星辰可以断定邱林人就在家里。但如果是在自己眼前这栋楼居住的话，首先开门就是一个问题。 刘星辰使劲拉拽了一下这扇玻璃门，其实这个门并不结实，装在这里更多的是为了美观，自己一脚就能将玻璃踢碎，真不知道这种小区安装这种门能起什么作用？刘星辰琢磨着，正常人就算没有这道门也不会去做什么坏事，而犯罪分子也不会因为有玻璃挡在这里而不冲过去。 刘星辰看着这道门，一边在脑海里在盘算各种能将它直接突破的方法，一边慢慢的在门口踱步，等待胡博的消息。 停车场里是那么的静谧，以至于刘星辰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发出的隐隐回音，仿佛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在走动。 潮湿的空气，远处不停闪烁的灯光，再加上地面不知从哪流出的一滩水迹，如果不是白天，不是停车场里特意安装的白炽灯，这里还真有点恐怖片场的感觉。 叮，刘星辰听到一阵微弱的响声，这个声音很小，但自己听的很清楚，是从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传来的。刘星辰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就在自己前方，是从电梯间里传来的，是电梯到达指定层数发出的提示音。 有人坐电梯下来了！刘星辰不仅打起精神，可以趁别人开门的机会混进楼里了。刘星辰急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不停的翻掏自己的衣兜，他怕出来的人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却不刷门卡，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或者警觉，不如装成自己没带门卡。 一个人从电梯间转出来，刘星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在发现门外有人后愣了一下，本来快步往外走的脚步慢了下来，在往前挪了两步之后彻底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刘星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咦？门卡哪去了？哎？哥们，我门卡忘带了，帮个忙开下门，谢谢！”刘星辰一边不停的翻自己的衣兜，一边冲着门里的人打招呼说话。 玻璃门里的人没说话，刘星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歪着脑袋，耸着肩膀，斜着眼睛盯着刘星辰在看。这个人长的不高，看着挺壮实，穿着一件短袖体恤衫，能看到脖子上露出一块纹身。 听完刘星辰说话，这个人没动弹，也没回应，依旧站在原地盯着刘星辰看。刘星辰发现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变成一条缝，好像在仔细观察自己一样，这种看人的方式让刘星辰感觉仿佛身上有什么东西似的，很不正常。 “哥们，帮忙开下门。”刘星辰又说。 这个人双手扶在膝盖上，坐出一个半蹲的姿势，脑袋歪向了另一侧，依旧是眯着眼睛盯着刘星辰看，也不说话。 刘星辰发觉这人有点不对劲，自己从他的眼神中就感觉到不正常，他的目光时而呆滞，时而迷离，时而邹起眉头，正重要的是，现在深冬时分，他穿着一件短袖衣服走出来，手里甚至连一个外套都没拿，难道他不怕冷吗？还是说他刚从热带地区回来？ 想到这刘星辰只觉自己的脑袋一阵灵光乍现，心跳顿时加快，这个人难道是从热带回来的？来到停车场分明是要开车，难道他一直穿着短袖开车？ 刘星辰刚从昆明回来不久，那边现在正能穿的住短袖。 这个人难道是邱林！？刘星辰不禁想到，但这人目前的状态很奇怪，如果他是毒贩子的话，看到门口有人不应该转身就走吗？怎么蹲在这不停的打量自己？刘星辰发现眼前这个人用一种似乎动物园里欣赏动物的表情看着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邱林，那么他肯定不会给自己开门，他现在只是在犹豫，想到这刘星辰决定拼一把，看看他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邱林！”刘星辰对着眼前的人喊了医生，这个人愣了一下，刘星辰看到他微微的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就是邱林，外号叫蚯蚓！”刘星辰隔着玻璃门指着他说道。 这个人在听到邱林喊出蚯蚓这两个字时好像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震，转身就跑。 刘星辰早就做好准备，抬起一脚踢向玻璃门，哗啦一声，整扇玻璃门应声而碎，变成无数的碎片洒落一地，刘星辰两步越过玻璃碎片冲进电梯间，这时邱林刚转身跑到电梯间的拐角处，被刘星辰从后面跳起来一脚正踢在后背上，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墙面上。 “你给我老实点！别动！” 刘星辰说着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往后拽倒，可是邱林的力气远比刘星辰想的要大的多，自己使劲一把竟然没拉动，邱林在扑到墙面上之后整个人蹲下来降低重心，刘星辰在后面使不上力气。 抓人最重要的就是快准狠，讲究的是速战速决，一旦僵持起来就会让罪犯逐渐产生能挣脱逃走的念想，这时事情就会变得失控。刘星辰知道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必须将他立刻控制住，于是不再继续拉拽邱林，而是抬起脚直接踢了过去。 第一脚踢在邱林肩膀上，第二脚踢在邱林脖子上，这次邱林终于侧倒在地上，刘星辰一步跨上去站在他身上，用膝盖顶在邱林的腹部，同时后手掏出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声扣在邱林的左手腕上。 邱林开始拼命反抗，由于刘星辰只用手铐扣住他一只手，自己还握着手铐的另一侧，导致邱林的手没有被完全控制住，他虽然人侧躺在地上但是手在不停的挥动，被手铐铐住的手也在挣扎，顿时和刘星辰进入拉锯战。 刘星辰膝盖狠狠的顶在邱林的腹部，刘星辰都能感觉膝盖骨头似乎顶在了一个硬物上，也许是邱林的肋骨，但即使在这种压迫力下，邱林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整个身子不停的向上拱，想从刘星辰身下挣扎出来。 虽然刘星辰占据主动，但在邱林激烈的反抗下，现在没法立刻控制住他，邱林的手一直在胡乱挥舞，刘星辰一只手抓着拷在他手上的手铐，另只手压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像是两个相扑力士，相互捏着对方的手臂不停的挥动，只不过现在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蹲在他身上。 刘星辰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一定自己和邱林谁会先力竭，看邱林现在反抗的情况，似乎他的力气要比自己大。刘星辰松开按住邱林胳膊的手，握紧拳头朝他脸上狠狠的打过去，刘星辰知道人在受到打击的情况下会快速失去体力，与其和邱林比拼力气，不如换一种方式能更快的结束战斗。 刘星辰一连打了好几拳，邱林发出嗷嗷的惨叫，他的手已经不再乱挥舞了，而是紧紧的抱着头，连侧着的身子也蜷在一起，趁着他双手抱头，两个手腕并在一起的时候，刘星辰抓住机会将手铐的另一半铐在了邱林的另一只手腕上。 随着手铐发出咔嚓一声响，刘星辰这时才安心，虽然邱林现在双手在前面，手铐做成的是前铐，正常来说对于这种罪犯一定要做成背铐，就是将两只手别在后背拷到一起，但现在能做出这样已经不错立刻。 刘星辰发觉这时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能感觉到里面的衬衣黏黏的，全都湿透了。 刘星辰从邱林的身上慢慢站起来，他发现这时邱林的身子还蜷成一圈，双手紧紧的抱住头，一动不动。透过邱林两个胳膊的缝隙，刘星辰看到他眼睛正在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上面写满了惊恐。 有点不对劲，刘星辰起身离开邱林时已经做好他会挣扎逃跑的准备，但此时的邱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从他刚才反抗的力度来看，他应该还有力气，难道他死心了？只不过是被戴上手铐就放弃逃跑了？对他这种毒贩子来说，被抓后面临的将是极刑。 “别……别……别打我了……”邱林躺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答。 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不敢逃跑是因为害怕挨打？这句话让刘星辰心里一下没了底，一个毒贩子会害怕挨打？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回想下刚才在控制邱林的时候，他虽然一直在反抗，但都是与自己用力拉扯，没有对自己做出任何攻击的行为，一直在防御，而现在也没有要逃跑的迹象。这一切表现不像是一个毒贩子能做出来的，刘星辰有点慌，难道自己抓错人了？ “你把手松开，我不打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叫邱林？”刘星辰对躺在地上的人问道。 这个人慢慢的松开手，侧着脸用眼睛的余光朝刘星辰看过去，似乎很害怕。 “我叫蚯蚓。”这人慢慢的回答。 “蚯蚓？这是你的外号吧？我问你是不是叫邱林！？”刘星辰加大了声音。 “我……我……我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名了，我只记得，别人都叫我……蚯蚓。” “什么！？想不起来了！？”刘星辰听完愣住了。 “我什么都记不住了……”邱林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对刘星辰说。 “……” 蚯蚓是邱林的外号，他说别人都叫他蚯蚓，那么他肯定就是邱林，他自称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也没关系，指纹和dna都能核实他的身份。 现在的问题是，他如果真的是记不起自己的名字，那么他也有可能记不起运毒品这件事，难道现在毒贩子选择用失忆这招来对付警察了吗？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完全是掩耳盗铃。 这是傻子都不会选择的方法，除非，邱林真的失忆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刘星辰看着邱林的眼睛，他也在看刘星辰，但是邱林的目光飘忽不定，左右晃动，似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同时刘星辰发现邱林时不时的在左右扭转头部，脑袋跟着脖子不断的微微点头，而且他在眨眼睛的时候很用力。 从邱林表现出来的生理动态来看，这些不经意的举动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刘星辰不觉得一个贩毒人员在被发现抓住后，还会特意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动作来麻痹别人，最重要的是刘星辰已经起身站在一旁，邱林却还躺在地上，一点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邱林，你能不能想起来你是从哪来的？去过什么地方？”刘星辰又问。 “我？我是从……是从……昆明……不对，武汉……不对，我……我……”邱林说着说着突然全身开始剧烈的抖动，接着嘴角开始淌出口水，只见他用手使劲抓住自己的头部，刘星辰清楚的看见邱林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去了，接着邱林的手顺着头部往下拉扯自己的脸，脸上被他自己的手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邱林这是毒瘾犯了！刘星辰立刻想到。 毒品给人带来的愉悦和痛苦就好像是一杆天平上的两侧称量物，你吸毒越多的毒品就会得到越多的愉悦，但当毒瘾出现时你也必须承受更多的痛苦。邱林是一个老毒炮了，吸食毒品多年，现在他一天所需要吸食的量肯定很大，所以当毒瘾发作的时候对身体的反噬也更可怕。 况且邱林是开车带着毒品回来的，这一路一个人开车，刘星辰能猜到他肯定吸食了不少毒品。想起刚才邱林在二环路上疯狂飙车，开车将停在路边的车撞开这一系列的操作，肯定是在毒品的促使下，让他变得这么疯狂，而现在毒品这股劲头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反噬。 “啊！” 邱林大叫一声，整个人猛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刘星辰虽然做好准备，但是没想到他能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仓促之下被邱林一把推开，向后踉跄了两步。借着这个空隙，邱林抱着头，跃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朝停车场跑去。 “站住！” 刘星辰大喊一声追了上去，在他迈出一大步，跟在邱林身后从玻璃碎片上跳过去。 “砰！” 从电梯间的玻璃隔断中跳出来的时候，刘星辰听到一声响。 这声响很闷，在停车场这种空旷的半封闭空间里显得特别响亮，刘星辰感觉就像是在自己耳朵边发出的一样，但是能模糊的判断出声音的方向，顺着声音来源刘星辰朝左侧望过去，只见一辆车停在路中间，一个人站在车前，手里拿着一只手枪冲着自己这边举着。 这时刘星辰的脚落到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左腿有些发麻，似乎用不上力气，脚下一软，整个人跟着惯性往前扑倒，一下子摔在地上。 而跑在前面的邱林在听到这个声响后，应激反应似的一下子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刘星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本想顺势站起来，可是在他一只腿撑起来时才发现另一条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而且整条腿有股钻心似的疼痛刹那间传遍全身，这股疼痛让刘星辰感觉似乎全身都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所有的痛感在身体中流转了一遍后全部汇集到左腿上，集中在了一个点。 刘星辰大叫一声再一次摔在地上，他低头一看，裤子已经被撕裂，在大腿胫骨的位置皮肉外翻，血已经将裤子染红了。 “刘祥，没想到在这又见面了。”这个人拿着枪对着刘星辰用带着轻蔑的口气的说道。 刘星辰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个人，这个人自己太熟悉了，而且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这是刘星辰一直在找的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在最不合适的时间见面。 这个人是王耀光。 “你怎么在这里？”刘星辰这句话是没经过任何思考，在看到王耀光后下意识反应说出来的。 刘星辰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王耀光，这次碰面完全超乎自己的预料，更没想到的是王耀光不光带着枪，而且还敢开枪，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在追邱林，这一枪也许就打在自己身上了。 现在是在东海市，不是在缅甸，开枪可是一件大事，警察不会不管，王耀光既然敢开枪就说明他现在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现在看后面的可能性更大，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你能找到邱林的家，难道我就不能找到？你知不知道我和他认识多长时间了？我连他家里电视遥控器放在哪都知道。”王耀光一边说一边笑，但他笑的很狰狞。 “那你知道货在哪吗？” 刘星辰从黄云的口中知道邱林吞货逃走，断定王耀光追到这里也是为了找货，于是特意转移话题来拖延时间。 王耀光的表情狰狞，刘星辰怀疑他现在也处于吸毒过量的状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完全不会考虑开枪杀人的后果，自己可真的危险了，现在要想办法稳住王耀光，哪怕让他拿到毒品离开，刘星辰心里盘算着。 “我当然不知道了，难道你知道？你以为你知道货我就不会打死你了？” 这句话让刘星辰的心脏几乎骤停了，王耀光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这种状态下他真的会开枪。 “你要的是货，我的又命不值钱，你杀了我自己也别想过后半辈子了，贩毒赚的钱你一分也花不到。” “哦？你有这么大能耐，能让我过不了后半辈子？你觉得我会害怕你说的话吗？”王耀光用戏虐的口吻说道。 “你以为警察是吃素的？这里可不是缅甸。” 刘星辰知道王耀光已经起了杀心，这时候只能亮明自己的身份了，也许王耀光敢对毒贩子下手，但他不敢对警察下手，开枪打死警察就相当于宣告了自己死刑。 “你觉得我会害怕警察吗？刘祥？不，应该是刘星辰，我知道你是警察，我今天要干掉的就是警察！” 王耀光这句话让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心脏直接麻痹了，同时脑袋一阵眩晕，就像是缺氧一样，整个身体血液奔腾起来，现在如果量血压的话估计能将血压计冲破裂。 刘星辰还没亮出底牌，可是对方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牌，现在刘星辰整个人仿佛跌入了冰窖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停的抖动，不知道是源自体外温度的降低，还是源自内心涌出的无比恐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警察？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杀你？早在缅甸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干掉了。”王耀光恶狠狠的说。 缅甸，在缅甸的时候王耀光确实对自己不友好，但他并没有下手，如果他当时能确定自己是警察的话，那么自己都应该烧头七了，刘星辰立刻想到，王耀光是最近才确定自己是警察的，或者是自己回到东海市之后。 难道自己出现了纰漏？刘星辰这时没工夫细想，现在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王耀光此时穷凶极恶，看似铁了心要对自己下死手。 刘星辰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来心里想的招数在王耀光说出自己真实身份后已经全然无用了，现在是作为警察的刘星辰面对拿着枪的毒贩子，水火不相容。 唯一的机会是王耀光还有些顾虑，刘星辰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种切肤之恨，换做是别人的话他早就开枪了，正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微弱的从旁边传来。 “光……光哥？” 邱林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王耀光胆怯的说道。 “你他妈还有脸喊我光哥？货呢？货在哪？”看到邱林喊自己，王耀光顿时更加愤怒，一下子调转枪头，将黑洞洞的枪口转向了趴在地上的邱林身上。 “货……货……我记不住了……”邱林满脸惊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说什么？不知道？你他妈的想耍我吗？” 砰！一声枪响，好似朝平静的水面扔进一块大石头，顿时浪花飞溅，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反复回荡，连带着当当的几声响。这一枪打在邱林身边，地上冒起一股白烟，然后产生了跳弹，子弹在停车场的柱子和车身上弹了几次后才落在地上。 王耀光这一枪看似是故意没打中，可真实情况是他打偏了，他本想一枪打在邱林的腿上，结果枪的准星没进行调整，直接偏在了旁边，但这一枪把邱林瞎的够呛。 “光哥……光哥……我真记不住了……”邱林用手抱着头哭喊着。 “你记不住了，我把你脑袋开个洞，我看你能不能想起来！” 王耀光被邱林的表现激怒了，走过去用手将邱林的头揪起来，然后用枪顶在邱林脑袋上。 “光哥……光哥……” 邱林看王耀光的眼神渐渐涣散，目光从王耀光身前穿过去，散落在各个方向，嘴角又开始不停的淌口水，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好像舌头被切掉了一样，呜呜的发出听不懂的声音，整个人的身子开始左右扭动，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邱林！邱林！你别在这装傻！”王耀光看到邱林这幅模样，抬起手用枪托使劲的朝他脑袋砸了三下，铁质的枪柄砸在上面发出当当的响声，但邱林依旧是一副好似喝醉的模样，张着嘴想说话，可是却只能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来。 王耀光在打了邱林几下后也发现他的不对劲，就在王耀光的注意力集中在邱林身上时，刘星辰慢慢的蓄力爬起半个身子，瞅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停车场立柱，咬紧牙尽力用一条腿撑起身子，忍住另一条腿刺骨钻心的疼痛，猛然一下朝柱子冲过去。 在靠近的瞬间一下扑倒，然后身子贴着立柱转到另一边，等到王耀光反应回来时，刘星辰已经与他中间隔开了一个承重柱子。 “你他妈还想跑？”王耀光气呼呼的冲过来，可是跑了两步后他却停下来。他发现一个很矛盾的问题。 如果自己绕大圈的话，刘星辰只要稍微移动身子就能利用柱子遮挡，如果自己贴着柱子绕小圈的话，只怕刘星辰会找机会反击抓住自己。 王耀光现在的优势在于有一把枪，但如果离刘星辰太紧，被刘星辰找机会靠近身子，哪怕枪不被抢走，那也失去了射击的机会。 现在刘星辰贴着承重柱子玩起了捉迷藏。 王耀光开始围着柱子转，但他始终与柱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刘星辰虽然腿受伤，可是身体贴着柱子不需要大幅度的移动，只要保证王耀光跑过来时自己能躲在柱子后面就可以了。 “刘星辰！我不信你能跑一下午。” 王耀光围着柱子跑了几圈后发现没机会开枪，停车场的承重柱子四个边大约近两米长，一个人双手都抱不住，每次他转到一边刘星辰总能提前跑到另一侧后面躲着。如果王耀光贴靠着柱子追赶还有机会，但他又怕刘星辰趁机反击，一时恼怒的喝骂道。 其实刘星辰出境更艰难，他的腿一阵阵刺痛，血流不止，别说围着柱子跑一下子了，刘星辰感觉自己围着柱子绕了几圈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可是现在自己却没什么办法脱身，王耀光一直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就在刘星辰琢磨计策，头脑稍微留神的时刻，王耀光猛的一下子从侧面转过来，刘星辰这时才急忙往柱子另一侧躲，看到刘星辰的身影后王耀光毫不犹豫，抬起手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打偏了，子弹将承重柱的外皮击碎，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弹痕。 “我看你还能围着柱子跑几圈！” 王耀光此时也发现刘星辰的行动越来越慢，承重柱地面上一滩血迹已经显示出刘星辰身体的状况，再这样下去不用王耀光开枪，刘星辰自己就会先坚持不住。 刘星辰感觉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他用手紧紧的压着腿部的伤口，可是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也止不住血，自己的手已经全被染成了红色。刘星辰能感觉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了，这条受伤的腿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如果不是身后这根柱子，自己早就倒下了。 “你怎么不说话？装死呢？你不用装，你今天死定了，这次我让你真死！” 看到地上的血迹，王耀光知道刘星辰受伤很重，他也离承重柱越来越近，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星辰能反击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刘星辰知道不能继续拖延了，看着王耀光靠近承重柱，刘星辰准备孤注一掷。 和他拼了，刘星辰心里暗暗想道。 在王耀光从柱子一侧往另一侧追赶时，刘星辰突然转过身，将身体挪向王耀光那一侧，在王耀光的身子从柱子后面露出来的时候，刘星辰蓄力一下子跃过去。 王耀光显然没料到刘星辰还能还击，握着枪的手被刘星辰一把抓住。 刘星辰用力的扭住王耀光的手，但他的枪握的死死的，刘星辰只能努力把他的胳膊推开，让枪口朝向别的地方，这时王耀光的另只手也来拉刘星辰，两个人四肢胳膊相互抓扣在一起。 但刘星辰的一条腿受伤，只靠一只腿支撑身体，在两个人拉住对方的胳膊和手腕使劲拉扯时，刘星辰没法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在王耀光稳住身子之后，刘星辰已经力不从心了。这时王耀光借着刘星辰身子失去平衡的机会，抓着刘星辰的胳膊用力一甩，刘星辰整个人被摔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啊！事到如今没想到你还能蹦跶？你在继续蹦跶呀？” 看到刘星辰被摔倒在地上，王耀光满脸充满了笑容，但这股笑容下面露出的是一股凶残的眼神，是一股怨恨的眼神，如果两个人不是警察和毒贩的关系，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耀光，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就因为我要抓你？”刘星辰用手支着身子向王耀光问道，他试着想起来，但是受伤的腿已经彻底使不上一点力气，即使站起来也什么作用。 王耀光用枪指着刘星辰，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然后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停车场里回荡起来，听起来瘆人。 “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装糊涂？我问你，我的货哪去了？” “货？我也在找货，货不是在邱林那里吗？你问我要什么货？”刘星辰想把话题转移过去，如果王耀光只是为了要货，刘星辰恨不得现在就把货给他。 “邱林跟了我五年，这次突然想卷货逃走，你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王耀光以为邱林卷货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过王耀光这是什么脑回路？面对这个问题刘星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是警察！他现在也知道自己是警察！难道警察会去和毒贩子结伙把毒品卷走吗？ “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邱林就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刘星辰现在似乎猜到王耀光起杀心的动机了，现在王耀光非得认为自己是和邱林一起卷货，这种无中生有的帽子扣下来，连个解释的突破口都没有。 “他？他现在已经傻了！没想到你下手挺狠，拿到货之后想把邱林直接废掉。” “我在这也是为了堵他，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别废话了，你到底说不说货在哪？”王耀光用枪瞄准了一下，他已经失去耐心了。 “我不知道货在哪，我也在找，你为什么不去邱林车上看看，他刚下高速回到这里，货没在车上就是在他家里。” 刘星辰的话似乎提醒了王耀光，货现在只能在这两个地方，想要货的话不如自己去找。 “行，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再送你上路。” “你一定要对我下手？”刘星辰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王耀光一心想要自己的命，这已经和货没什么关系了，刘星辰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杀死一个警察对于他会有什么好处？ “你究竟有几个身份？”王耀光缓缓的问道。 “我承认，刘祥是我伪装的身份，目的是为了查清毒品的来源。” “还有呢？” “还有？” “好，你去死吧。” 咣的一声响从停车场门口传来，王耀光和刘星辰同时朝响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车撞断拦车杆，一路急速冲着这个方向开过来，车子直挺挺的朝王耀光撞去。 刘星辰看清了，这是胡博的车！ 王耀光来不及开枪，急忙朝后面跳了一步躲开这辆车，这辆车在开过来之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子停在刘星辰的身前，。 砰砰两声枪响从车子前方传了出来。 此时刘星辰的身子倒在地上，这两声枪响之后整个停车场顿时沉寂下来，刘星辰使劲抬起身子，但是他看不清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从车子另一侧匆忙跑过来，是周俊宇。 “你怎么样了？你受伤了！”周俊宇一眼就看到刘星辰捂着腿，整条裤子已经变成了红色。 “你？你怎么来了？王耀光呢？”刘星辰吃惊的问。 “死了。” “什么？”刘星辰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动，我现在就联系医院。”周俊宇说着拿出电话拨打了120。 “王耀光人呢？扶我过去看看。” “你别动，你腿上有伤。”周俊宇想将刘星辰按住，但刘星辰此时那里还顾得了自己的腿，不顾周俊宇的阻拦奋力爬了起来，见状周俊宇只好在一旁帮忙搀扶着，两个人绕过车子走到另一侧。 只见王耀光四肢大敞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上有一个大大的血窟窿，鼻子和嘴都在往外淌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刘星辰感觉就和几秒钟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一样，只不过眼睛没有眨动，身子也没有起伏，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带枪了？”面对眼前的景象，刘星辰极力让自己接受，但他心中更是有一堆疑问。 刘星辰在办案侦查时，甚至是抓捕时都很少会带着枪，即使带也只是一把，枪支的使用在公安规律里特别严格，连同开枪也是一样。没人会随身带着枪到处乱走，特别是自己刚和周俊宇见面，他身上怎么会有枪？ “我今天值班。” 周俊宇的话让刘星辰顿时释然了，值班是有配枪。 “多亏了我值班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值班带着枪，咱俩一起就都被这小子给崩掉了！” “你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他当时拿着枪对着你！我不开枪他就开枪了，到时候死的就是咱俩！” “那你也得先鸣枪示警呀……” “好了，你别管了，你先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我现在给检察院和刑侦大队打电话。” 刘星辰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开枪直接击毙犯罪嫌疑人可不是一件小事，虽说王耀光是一名毒贩子，在各类新闻报道中，警察在抓捕毒贩子的过程中，毒贩子出现开枪拒捕这种情况下被警方击毙很正常，但新闻里的事都是发生在边陲。 在东海市，在刘星辰十年的工作中，开枪直接将罪犯击毙这件事从没在他眼前发生过。 对于刘星辰，眼前发生的事不亚于普通人第一次遇到地震，第一次见到海啸，这种冲击感换做是其他人估计直接都吓傻了。 刘星辰让自己缓了一会，心态逐渐平静下来，这时他发现周俊宇开的是胡博的车子，而车子上只有他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黄云人哪去了？” “妈的，黄云跳车跑了。” “跳车了？” “对，趁我一个不注意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去，我没追上，但是他的手机落在车上，我看到他给一个号码发信息说刘祥是警察，他现在去蚯蚓家了，我一想这个刘祥会不会说的就是你，就急忙赶过来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蚯蚓这小子玩改装车，在圈里很有名，我认识他家。”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是黄云通知了王耀光，但是黄云怎么知道自己是警察的？难道是自己和交警说话时暴露了？这个刘星辰无从得知，只有将来再把黄云抓住后才能弄清楚了。 第一百四十章 周俊宇帮忙将刘星辰的裤子撕开，刘星辰这时看清了自己的创口，子弹从侧面射进了大腿里，表皮被撕开了大约有一厘米，整个伤口呈现出一个崩开的状态，血一直在流，不过伤口边缘已经出现了血凝，说明没伤到动脉。 “子弹还在你腿里。”看到刘星辰是伤口后周俊宇吃惊的说道。 刘星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现在咬紧牙关强忍疼痛。 刚才与王耀光对峙的时候，面对生死抉择，刘星辰虽然能感觉到腿上的刺痛，但是自己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腿上，现在一切尘埃落地，腿上的疼痛立刻占据了身体大部分的触觉，这时候疼痛才侵占了刘星辰的大脑，除了疼他现在没有其他感觉。 周俊宇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是在救护车来到之前他也只能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毫无办法，本来周俊宇还尝试着想用布头系在刘星辰的腿上达到止血的效果，结果使劲拉扯布头血反而流的更厉害了，这让周俊宇不敢继续下手。 公安局曾经对民警都进行过紧急情况处置培训，周俊宇有点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参加，隐约记得好像是有其他工作，请了个假就再也没去。刘星辰也一样，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遇到这种情况的一天。 救护车赶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句哥也带着人赶到了，看到刘星辰被抬上救护车，整条腿都被血染红了，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会在抓捕时出现这种情况。 “刘星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快！我陪你去医院！”句哥直接冲上了救护车，把现场扔下不管了。 “你别管我了，没伤到动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行，这种情况你怎么不早说？不就是抓一个拿货的毒贩子吗？怎么对方还有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东海市在去年一整年，公安局一共有四名民警在执行任务和工作中因公殉职，他们都是牺牲在工作岗位，但都没有因为犯罪分子开枪拒捕导致死亡的。再向前梳理三年之内，一共有两名民警在抓捕的时候殉职，当时犯罪分子是持刀拒捕，也没有开枪的先例。 刘星辰遇到的事情很严重，这是让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句哥都觉得很震惊的事情，在东海市这个社会治安良好，远离毒情严重区域的城市，竟然出现了毒贩子开枪拒捕的情形，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往更深的层次去想，东海市的毒贩子敢开枪拒捕，那么这里的毒情会有多严重？敢向警察开枪，那么隐藏在至深至暗之处的犯罪有则会更加严重。 句哥蹲在救护车上没动，救护车并不大，上面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再加上躺在担架上的刘星辰，整台车后车厢已经快塞满了，句哥人在车里，大半个身子还漏在车门外面。 “你这样车子没法开，快下去吧，抢救病人时间紧迫。”医生对着句哥劝道。 “对呀，句哥，你快去把现场组织一下，还有个毒贩子被抓了，毒品就在他车上，如果车上没有就在家里，他家就住在这。”刘星辰也对着句哥说。 句哥外冷内热，平时和刘星辰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亲近，但作为缉毒队里的老大哥，刘星辰出事让他无比的焦急。 这时不光是心痛，句哥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他从接到刘星辰的电话后就没把这件事当做重要的事，原因就是他觉得刘星辰也没把他当做重要的人。他知道刘星辰和陈国圣在调查案件，但句哥对陈国圣的刻意回避自己这件事很反感，作为同在一个队里的人，这种回避给句哥一种不受信任的感觉。 句哥心里有些窝火，一气之下便决定不再管这件案子，让陈国圣和刘星辰自己去查吧。直到陈国圣出车祸了，凭着多年的经验句哥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这股气还没消，导致他也没对刘星辰提醒，对于刘星辰的求助也没当回事。 如果自己认真一点，不那么纠结信任的问题，早一些带着大家介入这件案子，快一点赶到这个地方，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结果发生了，刘星辰被枪击中，索性没有生命安危。 “好，我去处理现场，我让小川去医院陪你。”句哥想了想才从车上退了下来。 “对了，句哥，和我一起来抓人的有个叫胡博的，他去了旁边那栋的电梯，到现在还没下来，你帮忙找一下。”刘星辰这时才想起来。 “胡博？他是干什么的？” “是派出所的一个文职，这次和我一块行动的，等回头再说吧，他对这件案子比较了解……” 刘星辰话还没说完，救护车的门直接关上了，拉着他赶往医院。 躺在救护车上，护士将氧气包挂在他的鼻子上，这时刘星辰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困意，在向医生报完自己的血型之后，刘星辰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星辰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身披着迷彩，在缅甸的树丛中潜伏着，耳边不时的响起各种鸟叫声，透过茂密的树叶，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轮圆月挂在天空。 远处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接着月色刘星辰看到有几个黑影出现在树丛中，他们佝偻着背，快速的拨开草丛往前走，等到接近时刘星辰看清这四个人每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 刘星辰知道这里面装的是毒品，他们早就得到情报，有人越过边境背带毒品回国，他们的任务就是根据情报在这里蹲守这伙毒贩子。 几个人走到近前，刘星辰现在居高临下看的清楚，一共是四个人，他们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不许动！警察！”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接着四周的仿佛从地里凭空跳出了十几个人，刘星辰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些都是在这里埋伏已久的同事。 四个人几乎同时将背包扔掉转身就跑，但是有三个人没跑几步就被人按倒在地，只剩下一个反应最快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人，他直接朝来时的方向跑，这条路是布袋的入口，只有这里没有埋伏人，而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刘星辰。 “站住！”刘星辰一步跃起冲了过去。 这个人拼命往前跑，刘星辰在后面拼命追，树枝和野草从身上划过，刘星辰能感觉到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割痕，这时前面的人踉跄了一下，接着摔倒在地上，刘星辰顺手从后面掏出手铐，准备扑上去将他控制住。 砰的一声响，刘星辰感觉自己小腹一热，然后又发凉，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肚子上的血更是像扭开了龙头的水管往下淌。 这时刘星辰绝望了，让他绝望的不是受伤，而是这一枪是从后面射过来的，刘星辰回过头，黑漆漆的丛林里看不到一个人，没有一个同事，目所能及之处只有漆漆的黑暗。 刘星辰全身猛的一震，自己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了白色的屋顶，再仔细一看，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刘星辰略微活动了下身体，四肢都有感觉，他看到自己的左腿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刘星辰抬手将自己鼻子里的氧气管拔掉，深深了吸了一口气，除了嗓子干涩，头有点晕之外再无其他感觉。 咣当，门开了，小川手里拿着盒饭走进来。 “刘哥，你醒了？”看到刘星辰睁开眼，小川有些兴奋的问道。 “我睡了多长时间？” “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刚到中午。”小川说着将病房的窗帘拉开，一股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 昨晚到现在，自己睡了十多个小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夫从你腿里取出了一个子弹，我给你看看，我拍了照片。”小川开始翻找照片。 “算了，别找了，句哥那边怎么样了？” 意识恢复后刘星辰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案子，不知道现场什么样，也不知道毒品找没找到。 “我一直在这里陪你，没回到队里，不过听说毒品找到了，藏在车底盘下面，但是毒贩子供述的不太好，一直不说实话，句哥他们应该还在审讯呢。” “毒品找到了？多少货？”刘星辰听完有些兴奋，自己的辛苦没白费，总算有了结果。 “好像是十公斤。” 十公斤？怎么这么少？刘星辰觉得有些奇怪，王耀光费劲心思找到毒品的联系方式，然后自己亲自前往缅甸联系，结果只买了十公斤的货？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刘星辰原以为会有一个让自己瞩目的斤数呢。 “王耀光怎么处置的？”刘星辰又问。 “正常处置呗，检察院的人到现场取证，然后和我们做笔录材料，不过王耀光手里有枪，对于当场击毙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但是周俊宇得写一份报告，还得把子弹和弹壳都找到上缴。” 听到小川的叙述，刘星辰这才安下心，他一直为周俊宇开枪这件事担心，现在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案子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我不清楚呀，不过等会你就能知道，检察院的人还得来找你做材料呢，你是最重要的当事人。” 咚咚咚，正说话间传来一阵敲门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挺会挑时间，你刚醒就来了。” 小川说着走过去开门，他以为是检察院的人，结果开门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白色衬衫，披着灰色大衣的人。刘星辰看到为首的人拿起挂在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亮给小川看了一眼，小川看完之后呆住了，三个人越过小川直接走到刘星辰病床前。 “你好，你就是刘星辰吧？”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对，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纪检委的，我姓王，现在根据有人举报的线索，要对你涉嫌进行毒品交易的问题进行调查，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纪检委？”刘星辰没想到自己睁开眼后看到的是这批人，他在云南的时候就知道纪检委在对自己调查，所以他才一路抓紧时间，争取在纪检委找到自己之前抓住王耀光，这样所有的谣言和举报都会不攻自破。 但是王耀光死了，这个是刘星辰完全没预料到的，他想到过一百种可能也没想到过王耀光会死掉。 “可以，你们问吧。”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应该把你带到指定的地点进行询问，但是基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临时调整，在这里问，你对此没什么异议吧？” “没有。”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过缅甸？” “去过。” “去干什么了？” “我在执行公安局指派的卧底任务，伪装成毒贩去缅甸追查一伙真正的毒贩的下落。” “根据规定，卧底任务需要有相关的证明文件和材料，请问我能看看这些文件吗？或者说，你告诉我找谁可以看到这些资料？” “没有文件……” “为什么没有？” “这只是一个口头命令，因为严格意义上说我不属于卧底，我只是扮装成毒贩前往缅甸调查，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而且当时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做手续了，但是这件事有会议记录，我们局里的领导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局里有领导可以为你作证？” “对！” “好，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调查，但是根据规定，这段时间你在医院由我们负责对你进行看护。” “我能看看举报内容吗？”刘星辰问道，他心里不停的在琢磨究竟是谁举报的，也许从信件会找到什么端倪。 “这可不行。”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是一名知法犯法的人吗？”刘星辰说着掀开自己的被子，露出缠着绷带的腿。 “我听说你受伤的事情了，但是根据规定，我们必须对每一份有证据的举报都要进行核查，而且在核查期间必须对你人身进行控制，所以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 这番话让刘星辰听的哑口无言，眼前这个人对事不对人，他知道自己负伤，甚至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冤枉的，但是他出于责任心必须对他接手的每一个案子按照程序进行核查，这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而自己有时候何尝不也是这样呢？ “我怎么称呼你？”刘星辰问道。 “你喊我王处就行。” 没有过多的寒暄，王处问了几句话就走了，留下一个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刘星辰身边，名义上是看护实际上就是监视。 对于纪检委的调查刘星辰并不在乎，之前他害怕的是因为调查让自己身份暴露，现在毒品已经查获，运毒的罪犯也已经抓住，主要的毒贩子王耀光被当场击毙，整个案子到现在已经接近完结，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狗哥来了。 纪检委的人虽然在这里负责监视刘星辰，但只是针对刘星辰的言行，是为了防止在调查的时候，被调查人对举报人实施打击报复，或者是与同案人进行串供，对于刘星辰和谁说话，说什么并不在乎。 “快给我讲一讲，案子怎么样了？”刘星辰急切的向狗哥问道。 “不太好，邱林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狗哥摇了摇头说。 狗哥对刘星辰将他离开之后发生过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邱林从被带走之时状态就不对劲，时不时的淌口水，目光呆滞，问他话也不回答，什么都记不清，他们想了各种办法，从昨晚到现在对着邱林费了无数口舌却毫无结果。 更可怕的是，在对邱林进行体检的时候发现，邱林体内的多个脏器出现明显的衰竭现象，现在邱林没有被送进看守所，而是直接住进医院了。医院判断邱林有多种中毒迹象，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检查，结果得等到明天才能出来。 “什么都没查出来？”刘星辰有些沮丧的问。 狗哥沉默了一会，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现在这件案子的两名犯罪嫌疑人，一个死亡，另一个失忆，整个案子又断线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刘星辰在医院住了三天，枪伤很深但是万幸没伤到骨头，只是嵌进了大腿的皮肉，而贯穿伤口创面小，除了表皮的撕裂伤之外只缝了三针。 狗哥也带来到最新的消息，王耀光手里的枪是一把仿制枪，是在国内加工厂生产制造的，枪膛没经过精密打磨，所以子弹在击发出枪口时就已经降低了动能，才使得打在刘星辰腿上没出现贯穿的效果。 现在刘星辰已经可以下床缓慢的走动了，只是在抬腿的时候，缝合的创伤面会有隐隐的刺痛。 而对于刘星辰来说，更好的消息是纪检委的人宣布对他的调查结束了，局里出面将刘星辰参与扮装侦查的整件事来龙去脉做了汇报，彻底洗清了刘星辰的嫌疑。而且根据局里的要求，纪检委正在对这封举报信进行反向追踪调查。 刘星辰没有继续在医院待着，在拆线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医院回到单位。 刘星辰心里有种预感，这件事还没完，王耀光绝不会是这次贩毒行动的唯一策划人。能从缅甸将毒品运回来这种操作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这件事必须继续追查。 可是刚回到单位，刘星辰发现单位的人都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刘星辰本想与大家一起讨论下案情，想把自己在缅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见到的事情说出来，可还没等自己开口，句哥便打断说话，要求刘星辰立刻回家休息。 “句哥，这件事还没完，我不能回去休息，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刘星辰心里很着急，自己终于洗脱嫌疑，回到单位，又正值案件侦破到了关键时刻，现在自己要大展拳脚，怎么能回去休息呢？ ”刘星辰，让你回去休息可不仅仅是我的主意，这也是局里领导的意见，昨天我专门去局里参加了一个会议，主管局长对这起案件做了最新的部署，在陈国圣大队长病休的这段时间，这个案子由我来负责，同时局长还要求你必须回家休息，暂时不用来单位了。” “我伤的并不重……” “你不用再说了，这是局里的意思，你必须按照上级要求办，现在就回家吧。”句哥说话一点也不含糊，没留给刘星辰任何还口的机会。 “我不参与也可以，在这里给大家提个建议，帮帮忙总行吧？这个案子我一直侦办到现在，还扮装去了缅甸，知道很多情况，肯定能帮上忙。” “刘星辰呀，局长的意思很明确，不让你来单位上班，说明上级领导并不希望你再继续参与这个案件了。”句哥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句话说完刘星辰就听懂了，现在这个案件不需要他来参与了，只是句哥一开始说的比较委婉，看到自己一直强烈要求的情况下，这才口吐真言。 不过为什么不让自己参与？刘星辰觉得有些不可理解，难道是局里领导对自己产生怀疑了？俗话说三人成虎，自己扮装前往缅甸，虽然是执行任务，但是回来后受到别人的举报，又被纪检委进行调查，一系列的事情肯定会让局里的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这并不是自己的错呀？刘星辰越想越生气，他现在甚至都想对着句哥发火，但是忍住了。 因为刘星辰看到大家的脸上没有流露出遗憾的表情，在听到句哥不让自己参与案件时，所有人的表现都很正常。小川坐在一旁低着头摆弄手指，狗哥虽然看着自己但没说一句话，眼神直挺挺的好像入定了一样，而艾莹莹更是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这与自己在云南和她见面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在场的人好像都是故意做出这种表情和态度，做给刘星辰看的似的。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刘星辰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会让大家对自己的态度发生这样的改变？难道自己在离开期间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这一个多月之中刘星辰与缉毒队几乎断绝了联系，只保持着与陈国圣的单线对话，但现在陈国圣还在昏迷中。 刘星辰悻悻的走出单位，这个自己多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变的如此陌生，而自己仅仅是离开一个月而已。走出单位不远，刘星辰越想越不对劲，拿起电话想了想，选出艾莹莹的号码拨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艾莹莹也应该知道，也会告诉自己，结果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艾莹莹直接挂断了，连接都没接。 刘星辰换了个号码，继续打给狗哥和小川，结果大家的反应都是一致的，直接挂断电话，连接都没接听。刘星辰站在原地拿着手机脑袋有点发懵，心里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院后的刘星辰陷入了一种孤独的境地，他本来憋着一口气，在刚拆线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医院，就是为了能尽快找到这个案子的其他线索，将后面潜藏的真正的大鱼找出来，结果还没开展调查就碰了一鼻子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与案子毫不相关的人。 现在怎么办？在家休息是不可能的，面对这种情况刘星辰从没想到过放弃。 刘星辰不怕工作中的艰辛，也不怕在工作中吃苦，更不会畏惧犯罪分子，他唯一害怕的是被怀疑，被身边的同事不信任，这是对他整个人的一个否定，这让刘星辰无法接受。 刚才从大家的表现和目光中，刘星辰觉察出了这种异样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但他现在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进行调查，而且一定要查出一些线索来，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是自己一个人又能干什么呢？调查需要资源，需要人手来配合，现在自己又有伤在身，即使发现找到犯罪分子，自己都没有能力进行控制抓捕。 要想继续调查还得先恢复自己工作上的地位。 我要去找局长！刘星辰心里萌生了这个念头，这时候只有去找更高一级的领导了。自己在进行扮装行动时，主管局长给予了绝对的信任和支持，虽然最终自己没能像计划中的那样，将毒贩子和毒品一网打尽，但毕竟缴获了一批毒品，也抓住了一名运毒品的人，击毙了重要嫌疑人。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这些成绩现在是自己的砝码。 刘星辰下定决心，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大腿，准备向城南分局走过去。刚迈出一步，手机响了起来，刘星辰一看是胡博打来的。 刘星辰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帮手，只是在最惨烈的那次交锋中他没出现而已，而自己在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案件，完全忽略了胡博。 “刘哥，你出院了？我去医院没找到你？” “还不算出院。”刘星辰回答，他只是暂时离开医院，还没办理出院手续呢，而且下午还有两个吊瓶需要打，严格意义上自己还处于住院期间。 不过胡博怎么才来电话，而且人才去医院，自己在医院住的这些天里胡博甚至都没来医院看望自己，想到这刘星辰有些不太高兴。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在哪？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我在距离分局缉毒大队一百米的路边，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等着，咱们见面说。” 没过多长时间，胡博开着车就赶来了，刘星辰看到他的车前面换了一个新的保险杠，才想起来胡博的车之前在抓捕的时候还撞过，看来自己住院这段时间这笔修车费是胡博自己垫付的，想到这刘星辰觉得有些愧疚。 总不能让人家开自己的车抓捕，结果撞车后还得自己掏钱吧，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帮胡博解决了，刘星辰心里打算着。 “你伤口怎么样了？我去医院听大夫说刚拆线你怎么就出来了？”胡博一脸关切的问。 “没事，走路慢点就行，枪伤没那么严重。” “这是石头让我送给你的。”胡博说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星辰。 刘星辰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提讯证，上面盖着的是检察院的印章，用手摸了摸，纸上的印章表面光滑柔顺，不像是用戳盖上去的，看着应该是一个高度仿真的复印件。 “这是哪来的？”刘星辰接过来吃惊的问。 提讯证是用来对关押在看守所的犯人进行提审的凭证，只有手持提讯证才能进入看守所进行提审。提讯证有两种，一种是公安机关签发的，用于在侦查阶段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提审，另一种是检察院签发的，用于检察院在确定犯罪分子罪行，进行提审时使用的。 两者的签发机关不同，所用的范围也不同，但性质是一样的，就是可以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提审。 刘星辰看到提讯证上面的犯罪嫌疑人姓名是郭亮。 “我也不知道，这是石头给我的，让我交给你。”胡博说。 刘星辰拿起电话准备给石头拨打过去，这份提讯证的问题太大了，刘星辰必须要找石头问清楚，结果自己刚拿电话胡博伸手就将刘星辰拦下来。 “别打电话，石头在给我提讯证的时候特意强调，不能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不能给他打电话？那么我去找他当面问。” “也不能去找他。” “那他还和你说了什么？”刘星辰现在一头雾水。 “他只是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还说你拿到就知道了。” 拿到就知道了？刘星辰愣了一下，这句话说明石头对自己有信心，可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呀？难道是要从这份提讯证上找文章？刘星辰仔细看了看这份提讯证，上面盖的是检察院的印章，现在郭亮处于被起诉的阶段，由检察院对其进行羁押和提审。 这期间公安机关签发的提讯证是无法进行提审的，只有检察院签发的才可以，刘星辰手里的这份提讯证复印件恰好可以对郭亮进行提审，或者更明确的说，可以和郭亮见一面。 石头这是暗示自己要和郭亮见一面？ 石头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那么他现在为什么特意让胡博传达不能和自己见面的要求？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星辰越想越糊涂。 “刘哥，你打算去看守所吗？”胡博问道。 “现在也只能去了。” “可是这份提讯证上面是检察院的印章，你拿着警官证能进去吗？”胡博问。 他在派出所工作过一段时间，也参与过提审，对这里的程序有一定的了解。检察院的提讯证只适用于检察官，刘星辰是警察，拿着这份提讯证在看守所门口就能被拦下来。 思索良久，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他想通了。 与此同时，刘星辰兴奋的拍了下大腿，这不自觉的动作正好拍在自己的左腿上，刘星辰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这种自虐般的行为把胡博吓了一跳。 “我知道石头是什么意思了，走咱们去看守所。”刘星辰信心满满的说。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胡博好奇的问。 “我去看守所这件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刘星辰一脸严肃的对胡博说道。 “嗨，我能去和谁说呀？” 石头特意弄到了检察院的提讯证，目的就是为了让刘星辰能够用这份手续进入看守所与郭亮见面。这样见面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登记的时候不经过公安系统的电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就是说没人知道刘星辰与郭亮见过面。 刘星辰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整个扮装卧底行动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在进入看守所的时候王耀光恰好出现，还比自己提前一步搞到毒品的联系方式，而随后发生的各种意外突发事件，让刘星辰总感觉对方比自己快了一步。 有种他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渐渐浮出水面，那就是警队里很可能有内鬼。 自己能想到的问题自然石头也会想到，所以石头才会想办法弄到这份提讯证，让自己避开别人与郭亮见面，在回避开公安机关的情况下，郭亮肯定还会透漏一些东西。 不过石头怎么能想到这些事？刘星辰仔细回忆了一下，想不出所以然，现在石头不能与自己见面，也不能通话，刘星辰知道这份疑惑只能留在心中。 车子开到看守所，刘星辰独自一人走下车，来到看守所的登记窗口，拿起电话拨给了看守所监管支队的冯副支队长。 刘星辰知道，这是在执行扮装任务的时候，参与任务的在看守所负责配合工作的人员，这个人肯定值得信任，也能帮助自己。 果不出所料，冯支队通过电话与登记室的人解释一番，然后刘星辰用检察院的提讯证顺利的完成了登记，进入看守所，来到一层的提审室。 这是检察院进行提审的地方，与公安机关大不相同的是，检察院来这里提审都自带监控录像设备，很少使用看守所提供的视频录像，后来看守所索性就不将检察院的提审室录像放在大屏幕上，而是隐藏起来，把大屏幕上的分格小屏幕轮换成了公安机关提审的录像。 刘星辰站在提审室里，没人知道他在这。 提审室的门开了，郭亮戴着头套走进来，摘下头套后他看到站在眼前的是刘星辰后，整个人呆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来。 郭亮在黑暗的深渊里游走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也遇到过各类大场面，对于在看守所内看到一个刚释放不久的罪犯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令郭亮呆住的是他原本以为提审自己的会是检察官，结果却是一名刚释放的犯罪分子，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后背的能量恐怕要超过郭亮的预计了。 “这段时间怎么样？”刘星辰调整下心态，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这时候他又变回了刘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怎么进来的？‘郭亮没回答刘星辰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只要想进来，肯定有办法。”刘星辰回应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有你一个人？再没别人了？”郭亮朝刘星辰身后望了望。 “没了。”刘星辰闪开身子，提审室并不大，一间小屋子中间被铁栏杆分隔成两半，犯罪嫌疑人在一侧，提审人员在另一侧，郭亮探头望过去看的是门外，确定门外并没有其他人后，他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刘祥真的是一个人进来的。 “没想到你关系挺硬的呀，在检察院有朋友？”郭亮问话一语中的，没有丝毫绕弯废话。 他在贩毒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多年，对法律程序的了解不亚于一名法务人员。他甚至知道这间提审室是专门给检察院用的，刘星辰能进来肯定是检察院的人帮了忙。 “虽然我在南方待了很长时间，但在东海市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刘星辰含糊的回答。 他不想在怎么进来这件事上纠缠，他不知道郭亮是不是在检察院也有熟人，自己现在是在编谎话，一旦编的太详细更容易出篓子。 “你们是哪天回来的？” 听到郭亮没再继续问，刘星辰松了口气，他知道随便编一个谎言就得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大约十多天吧，我记不清了。” “十多天？这么久？”郭亮皱了皱眉头，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刘星辰点了点头，从郭亮的反应来看，刘星辰断定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星辰盘算了一下，心里提前做好准备，决定对郭亮那些事情该说一些实话，那些事情参杂一些假话。 随着刘星辰脑海中琢磨应对的内容，把两个人对话的节奏打断了，郭亮本来等着刘星辰主动说出事隔十多天才来找他的原因，但刘星辰没继续说话，郭亮自己忍不住又继续问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事情办砸了。”刘星辰这时已经想好该如何对郭亮说些什么。 “办砸了？哪里办砸了？哪里出问题了？”郭亮听到后有些着急。 “不但货没拿到，连人都差点没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缅甸见没见的一个叫老罗的人？” “没见到，听说老罗在入境的时候被抓了，现在关在云南监狱，接待我们的是一个黄头发的人。” “然后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没拿到货？”郭亮越说越着急。 刘星辰故意回答的吞吞吐吐，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郭亮心态发生变化，现在看来目的已经快达成了，在刘星辰挤牙膏般的回答下，郭亮显得很焦急，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恨不得一下子问清楚所有的问题。 “具体为什么没拿到我也不清楚，这些事都是周怡去办，不过后来他们把我很喊了过去，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待了三天，然后让我吞了十几包毒品，把我送回了境内，取出毒品后才让我回来。” “周怡人呢？”郭亮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你回来的时候她人哪去了？”郭亮说着想站起来，结果被椅子上的挡板拦住了，身子带动椅子发出咣当的一声响。 “她没和我一起回来，我不知道她在哪……” “刘祥！我操你妈的，你就自己跑回来了？”郭亮暴怒着对刘星辰骂道。 看着郭亮这个反应，刘星辰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需要是先让郭亮相信自己，然后一点点引诱他让他说出这个贩毒链的真相，以及他隐藏的东西。 “跑？我可跑不动。”刘星辰说着将自己的裤子解开，露出左腿，上面包着厚厚的纱布，透过纱布能看到伤口上是一块药布。 “这是谁干的？”看到刘星辰的伤口，郭亮顿时冷静下来了。 也许刘星辰腿上的药布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手术或者是一个割破的伤口，但郭亮一眼就能看出来，从伤口延长出的缝合线和药布上涂抹的药膏的颜色，他知道这是枪伤。 刘星辰中枪了，这个关键点让郭亮顿时没法对他再进行任何埋怨，郭亮现在只能通过刘星辰传递给他的信息来判断，他潜意识里就感觉刘星辰的伤口与周怡有关，甚至想到他是为了保护周怡才受的伤。 刘星辰心里清楚，郭亮是一个毒贩子，在这行当里做了这么多年早就造就了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对任何事情都会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这件事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无论真假，郭亮首先就会质疑，。想让郭亮相信，只有让他自己去猜测，去琢磨，通过慢慢向他灌输一些信息，让他自己做出最后的判断。 “王耀光，你听说过这个人吗？”刘星辰向郭亮问道。 “王耀光……王耀光……他长什么样？”郭亮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面部表情有些阴沉不定。 “和咱们在一个监室的人，你叫他小光，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忘记了？” “小光？他也去缅甸了？” “对，货被他拿走了。” “被他拿走了？”刘星辰看到郭亮的眼角上扬，这时的他才露出了真实的吃惊的表情。 “我和周怡到缅甸后才知道他已经提前到了，而且正是因为他，导致缅甸那边不打算与我们进行交易了，然后我就被带了出来，我在找周怡的时候被王耀光开枪打伤，没办法只好先养伤，然后回来找你。”刘星辰将准备好的假情节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开枪打你？他是发现了你也在看守所里出现过，对不对？他知道你和我有联系，对不对？” 看着郭亮自言自语似的说话，刘星辰没回应，只是一个劲点头，他知道郭亮已经进入了自己设置好的思维圈套里。 刘星辰不清楚郭亮和王耀光之间的关系，而从他们在看守所监室内的接触来看，他俩关系应该不错，而且王耀光肯定从郭亮那里得到了关于毒品的联系方式，至于郭亮为什么要告诉他，这就是刘星辰要弄清楚的问题。 “不对，你怎么知道王耀光把货拿走了？你看到了？”郭亮突然又问。 “是文哥告诉我的，最后也是他放我回来的，但是要求我帮他带一批货过境，我一共吞了十多袋毒品才回来，在回到境内交完货，正打算从打洛镇坐车离开时，王耀光出现开枪把我打伤。” 刘星辰将在打洛镇被枪击的情节完美的用在了王耀光身上，这时候他最希望的是郭亮在打洛镇还能找到眼线，汽车站发生枪击的事件正好能证实自己刚才说的话。 唯一的破绽是刘星辰的伤口还没恢复好，从恢复时间上来说对不上，可是郭亮没机会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口，这个最大的问题已经被掩盖过去了。 “我操他妈的！”郭亮大声的骂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刘星辰注意到，这时郭亮的脸几乎扭曲变形，眼睛瞪得大大的，骂出这句话时的嘴也长的大大的，身子在座椅上扭动却因为手被拷在上面动弹不得，由于扭动胳膊带来的刺痛与愤怒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导致郭亮的面孔变的极其狰狞。 刘星辰知道郭亮的情绪已经被调动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这个王耀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星辰问道。 “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我问你，当时你们在缅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怡人究竟哪去了？王耀光在文哥前说了什么？” “我们和文哥见面时，文哥对周怡说她拿出来的买毒品的证物是假的，真的在王耀光那里，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周怡，直到我离开。” 其实刘星辰也不清楚当时周怡与文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即使知道他也不能把这件事说的太细，不然郭亮肯定能洞察到其中的原因，自己现在就是想从郭亮嘴里听到真实的信息，只有不断的释放消息，但又保留一些消息，郭亮才会将实话说出来。 如果换做平时，郭亮肯定不会上当，但现在不同了，周怡人下落不明，而自己又被枪击中，在这种情况下郭亮肯定知道，这与他的计划不符，中间出了事故。 “文哥和你都说了些什么？”郭亮越来越着急。 “你先别问我，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这个王耀光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他能买到毒品？你到底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刘星辰没回答郭亮的问话。 他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回答了，该让郭亮知道的事实已经传递完了，接下来是要想办法问清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你觉得我是在害你们？害你还有可能，我会去害周怡？”郭亮此时气愤至极，说话已经毫无顾虑。 “这么说你和王耀光不是一伙的？那么他怎么能从文哥那里拿到毒品？而周怡却拿不到，周怡曾经告诉我，文哥这条线是一个单线，整个东海市只有一条线能联系上他，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条线不是我们，而是王耀光。” 郭亮听完沉默了，他没立刻回答，刘星辰没想到他在盛怒之下竟然还能保持住理智。此时郭亮的眼睛不停的乱转，上下打量着刘星辰，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说道： “我被他骗了。” “你被他骗了？被骗什么了？你把毒品唯一的联系方式告诉王耀光了？那你为什么还让周怡去缅甸拿货？这不是让她去送命吗？” “周怡现在到底在哪？”王耀光又转移了话题。 “应该还在缅甸，当时文哥让我回去时我曾经问过他周怡怎么样了，他告诉我让我先回去，听口气人应该还活着。” “文哥让你回来干嘛？” “干嘛？当然让我回来找你，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哥亲口说的让你来找我？” “他说个屁，我他妈差点就死在那边了，不用他说！我活下来肯定得来找你！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的是在玩我们吗？”刘星辰变了一副恶狠狠的口气对着郭亮说。 郭亮又陷入了沉默，这次他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而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然后深深了叹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说道： “刘祥，这件事怪我，让你受罪了。” 郭亮终于认错了，刘星辰心中大喜，他知道这时候郭亮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能对自己认错肯定还有重要的原因。刘星辰憋着脸绷出一副硬邦邦的面孔，尽力不让自己露出高兴的表情。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郭亮继续说道。 “不能！”刘星辰回答的很干脆，这时候不能顺着他的意愿来，想要让郭亮说实话，就要像挤出海绵里的水一样，用最大的力气挤出最后一滴水，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你想要钱对不对？虽然这次没让你赚到钱，不过我还有办法。” “你先说说，我听听，要还是这种不远万里去南方背货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我有一份名单，里面都是东海市里专门倒货的人，只要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十条货一天就能放出去。” 刘星辰听了心里一震，倒货的人不同于吸毒的，他们专门以贩毒为职业，但他们不干大买卖，也不会去南方或者国外运回，他们做的只是一个中间商，从郭亮这种大毒贩手里拿货，然后分发给下面零零散散的吸毒人员。 这份名单太重要了，将这伙人抓住就能把东海市整个底层的贩毒链铲除掉。 不过刘星辰心里也打了一个问号，郭亮会把这么重要的名单交给自己？这里面会不会再有什么陷阱？刘星辰决定先不表态。 “我要这份名单有什么用？把这份名单卖给警察吗？他们能给我多少钱？” “呵，这份名单卖给警察？亏你能想的出，有了这伙人的帮助，你拿到货就不愁卖不出去。” “你还想让我去拿货？算了吧，我已经说了，这种不靠谱的赚钱方法你就别再提了，也别提帮忙的事情了，我这次来是想问清楚王耀光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被他打了一枪，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别着急，你先听我把话说。”看到刘星辰对自己说的话没什么兴趣，郭亮反而有些着急了。 “你说吧。” “我把与缅甸联系的方法都告诉你，这样你自己就能去拿货，回来靠名单上的人把货发出去，我把这条线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 “你告诉我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去缅甸谁会听我的？我拿到货谁会帮我放货？这都是你用嘴说出来的，有用吗？”刘星辰故意用了一种对这件事感兴趣又不信任的态度，让郭亮看到有劝住自己的可能。 “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与外面的人联系，让他们相信你，然后从你那里进货，至于缅甸那边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 “你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刘星辰知道郭亮开出的砝码几乎是他身上所有隐藏的秘密了，他几乎将这条毒品链上所有的信息都拿了出来。 “我想让你帮忙去缅甸，把周怡救回来。” 这句话让刘星辰完全没想到，他甚至想过郭亮会不会让自己劫狱，把他救出来，都没想过郭亮会让自己去找周怡，一个六亲不认的毒贩子竟然对自己的女友这么关心，赌上全部信息期望博得自己的帮助。 郭亮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很诚恳，刘星辰看到他的眼角似乎还有泪光，从得知周怡下落不明的时候郭亮就一直在忍，直到对刘星辰提出帮忙的请求时，他才终于忍不住。 “救周怡？我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一旦她死了，我再过去恐怕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不去！” “周怡不会死的，文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留她一条命，但是不能让她回来，只有你去才能把她救回来。” “怎么救？那地方我去过，房子建的像堡垒似的，院子里至少有十多个人，而且全有枪，我去了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你去见文哥，把毒品这条线重新打通就行，现在毒品这条线歪了，你得把它正回来，只要毒品这条线正过来，他们就能放了周怡，以后你就是东海市毒品的最大供应商，一年赚的钱足够你一辈子的。” 说起这句话郭亮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仿佛想起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把毒品线打通？什么意思？” 刘星辰没听懂，现在这条线已经被王耀光接手了，而且郭亮与缅甸那边的联系彻底的断了，对方不会相信一个被警察抓住，身在看守所的人，现在如何去打通？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刘祥，你不是想赚钱吗？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赚很多很多钱，我说的把毒品线打通的意思就是让你把这条毒品线接回来，由你自己来做，你只要拿到货，配合我给你的名单，只要一天时间他们就能把货全吃下去，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是让我去贩毒？像你一样？做你之前做的事？”刘星辰听完明白了郭亮的意思。 “可以说是让你替代我，代价就是帮我这个忙，将周怡接回来。” “郭亮，我看你这是在异想天开，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周怡为什么回不来你心里不清楚吗？周怡去缅甸不就是代表着你吗？她是你的女朋友，结果却被人扣在那边，你现在又让我接替你，是让我去缅甸送死吗？那边的人早就不信任你了。”刘星辰对郭亮的话嗤之以鼻。 郭亮听完笑了，咧着嘴看着刘星辰笑，笑容里透漏出轻蔑的表情，仿佛刘星辰在他眼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见状刘星辰身子靠后坐在提审室的椅子上，用一个同样不屑一顾的眼神作为回应。 “周怡是自己去的缅甸，并不是我安排的，所以她才出事。”郭亮缓缓的说，他说话很慢，故意一字一句，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好像在揭开一个盖子，掀开一个秘密一样。 刘星辰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他早有预感，周怡去缅甸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很多未知的隐情，周怡不说自己也没法知道，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让郭亮说出实话，这样自己才能彻底搞清楚这个毒品的联系方式究竟是什么，以及王耀光与郭亮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刘星辰的真正目的。 刘星辰只是想利用周怡的失踪来从郭亮嘴里敲骗出点东西，但他没想到郭亮对周怡这么重视，还能提出让自己去救周怡的这种要求，而自己竟然成了周怡的救命稻草。 “你说话的意思，是周怡自己擅自决定去的缅甸，如果这件事由你来安排，我们就不会遇到危险，对吗？” 郭亮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帮忙，那你就得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与缅甸那边的联系方式究竟是什么？” “我都可以告诉你。” 郭亮说完停顿一下，刘星辰看到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静静了思考了一会。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郭亮不止是慢慢回忆了他这十多年来的经历，更重要的是他做出一个决定，他知道想让刘星辰帮忙救出周怡必须要拿出一份足以打动他的诚意。 这份诚意就是郭亮知道的真相，和从缅甸进货的真实情况，郭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向刘星辰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我在这行干了很多年，要说就得从十多年前说起，我是半路转行才做这个买卖的，最早我只是倒腾一些零碎的小玩意，赚点手续费，或者赚个差价。噢，对了，就是那段时间我认识了大哈，和他在一起做了些小买卖，也没赚太多的钱，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老赖。” “老赖叫赖文亮，估计你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认识他的时候这边还只是流行玩粉儿，老赖是最早一批去南方进粉儿的人，但他做的不是最大的，当时在东海市做的最大的是一个叫诚德的人，整个东海市有一半的粉儿都是他提供的。后来这个人突然消失了，这才让老赖掌握住了市场，我们变成了做的最好的一家。” “后来南方对粉儿的管制越来越严，我就和老赖一起去国外找货，就在这段时间我们和缅甸搭上了线，那时候罗哥还是一个马仔，他是云南人，为了赚钱孤身前往缅甸，然后加入干这行，从时间上来说我俩差不多，我当时也是给老赖打工，所以我俩在缅甸很多时候走的挺亲近。” “后来出了两件大事，一个是在缅甸，那时候货都是由地方武装团伙控制的，缅甸政府突然对地方武装开展了进攻，尤其是种植毒品最严重的佤邦地区。佤邦的地方武装不是政府军的对手，一夜之间整个制毒的村落就被政府军击溃，种植的毒品也被烧光，罗哥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一小部分人出走自立门户。” “而另一件事就是在东海市，老赖被公安局抓住了，同时被抓的还有一个公安局的警察，当时我知道老赖在公安局有个朋友，帮了他很多次忙，有几次公安局要对他下手都被这个朋友提前通知才跑掉，但这次他和他的朋友一起被抓，连同他身边的这些人几乎都被一网打尽了，而我当时在缅甸进货，那次才侥幸逃脱。” “再后来我就接替了老赖的生意，而罗哥也在缅甸自立门户，我和他直接联系，建立了自己的进货渠道。我带着周怡去过缅甸，她和罗哥见过面，她也知道我和罗哥是过命的交情，只不过我没想到这次竟然连罗哥也被抓了。” 一说到周怡郭亮就变的有些伤感，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那么周怡为什么要去缅甸进货？你做这行这么多年肯定赚了不少钱，还至于让她去冒这个险吗？”刘星辰问。 “我赚的钱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你觉得这行很赚钱是吧？但是这行风险太大了，老赖被抓这件事我一直记着，我也一直保持着警惕，尽量不让自己引起警察的注意，自己能亲力亲为的事情绝对不找别人来做，而且为了安全每次我拿货的量并不多，拿货的间隔周期也长，这么做都是为了让自己保持低调，我知道只要被警察发现我肯定跑不掉，但没想最后还是被抓了。”郭亮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掉了的？”刘星辰问。 掉了是一句黑话，代表的是被抓的意思，社会人如果想通知别人出事了一般都会说谁谁谁掉了，就是被警察抓住了，对方听到立刻就明白了。 “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我以为是罗哥那边出了问题，直到你刚才告诉我周怡被扣在缅甸，而货被王耀光带走之后我才知道，我应该是被王耀光出卖了。” 听到郭亮的回答刘星辰松了一口气，看来郭亮还没发现自己被抓的真正原因。 “那么周怡到底为什么去缅甸？还是为了钱？” “我并没有让周怡去，去缅甸是她自己决定的，她曾经来问我要过去缅甸拿货的联系方式，我没有全部告诉她，就是怕她铤而走险，谁知道她竟然自己擅自做决定去了缅甸。” “去缅甸拿货就是为了赚钱，你干这行这么多年难道还缺钱吗？”刘星辰问出了心里一直不解的问题。 “我的确赚了不少钱，但是我做了一个项目，几乎把钱花光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又被抓了起来，周怡应该是为了将这个项目继续下去，才决定去缅甸带货赚钱的。” “什么项目？”刘星辰顿时来了精神，一个毒贩子能有什么项目，郭亮能做的肯定和犯罪有关，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新发现。 “这个和你没关系。”郭亮拒绝的很干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刘星辰没继续追问，他知道郭亮现在对自己几乎是敞开心扉，愿意将知道的东西都讲出来，但从郭亮的语气中刘星辰能发现，这个项目是郭亮的底线，如果过度的追问恐怕会导致郭亮出现逆反心理，不如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以后慢慢调查。 “那你说现在还能把毒品线弄回来？”刘星辰将话题转移回来。 “对，我把毒品的真正联系方式告诉你，另外在我家里，也就是周怡住的地方有一个信物，这个信物是我和罗哥还有文哥签的协议，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文哥，他肯定会相信你，也会放周怡回来。”郭亮说。 “信物？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们还签字画押？一张破纸能有什么用？” “你别小看这张纸，这上面将我们三个人详细运货的事写的清清楚楚，这张纸如果落在警察手里，就能将我们三个人一起抓起来枪毙掉。现在我被抓了，文哥心里肯定害怕这张纸的下落，你把它交给文哥，他心里踏实之后就能让周怡离开了。” “那么我呢？我怎么把毒品这条线接过来？”刘星辰问。 刘星辰心想郭亮现在插翅难逃，而文哥任在缅甸，即使有证据对他进行抓捕也很困难，当务之急是把毒品联系方式弄清楚，这些信物证据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正常来说毒品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是一张银行卡，这件事周怡也知道，我当时为了以防万一特意用了一个警察的身份证办了这张卡，但怎么使用这张卡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必须将周怡救出来，然后我才能说。” 刘星辰明白了，原来这张卡还有使用的方法，周怡当时以为只要出示这张卡就证明她可以从缅甸那边拿货，这其实是错的，也直接导致缅甸那边认为她不可靠。那么王耀光为什么能拿到货？这说明王耀光肯定知道这张卡的使用方法。 郭亮既然不想说，现在问他也没用，他只是想用这个作为自己去救周怡的交换筹码，但这个筹码不够分量，自己怎么能因为这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去缅甸呢？ “你刚才说的话完全不可靠，其实你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告诉我毒品的联系方法，也没有告诉我救周怡的方法，就凭这个你想让我去缅甸救人？这也太难为我了。” 郭亮停住了，他又想了想，作了一番思想斗争，虽然他现在想依靠刘星辰帮忙去救周怡，可是他并不相信刘星辰，他还想留一些重要的东西能让刘星辰专心帮忙。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想让刘星辰帮忙就得倾尽所有，郭亮能感觉到刘星辰可不会因为自己毫无根据的三言两语就同意去缅甸。 “好吧，我告诉你，从缅甸那货需要一个密码，密码就在银行卡里，就是你去缅甸之前银行卡里的余额。” 原来是这样！刘星辰终于明白了，他一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玄机，没想到真的有一个密码，而且这个密码是余额。怪不得周怡被扣住了，在拿到银行卡的时候周怡特意从卡里取了一笔钱给自己，这让余额发生了变化，而周怡不知道余额的作用，所以也没法解释。 如果自己当时不要那笔钱，就轮不到王耀光将毒品拿走了。 这时刘星辰想起来王耀光当时也有一张卡，难道是同一张卡？不过自己已经把卡里的余额拿走一部分，如果真的是同一张卡的话，那张卡的余额也不应该与密码相符呀？ 不对，一张卡根本不能同时变成两张，王耀光只能是办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然后存上了一模一样的余额，那么他也知道卡的秘密，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把这个秘密告诉王耀光了？”刘星辰问郭亮。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王耀光继续帮我带货，继续赚钱完成那个项目，我告诉过他卡的事情，但是没告诉他余额就是密码，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密码的。” 看来这里有连郭亮都不清楚的隐情，刘星辰心里想到。 “缅甸那边是如何区分这张卡的？是按照卡号吗？” “怎么可能按照卡号，每次补卡之后卡号都会发生改变，他们只是用pos机刷一下，确定卡主的名字就行，然后再看余额。” “这个余额是怎么来的？” “我在去缅甸之前会与他们联系，将新办的卡号告诉他们，他们会往这里存钱，存的余额数目就是密码。” 刘星辰终于全弄清楚了，周怡先找自己帮忙将卡补出来，然后与缅甸那边联系，缅甸将卡里存上了余额，结果周怡拿去后发现余额不对。王耀光也在做同一件事，只不过他的余额正确，或者说，王耀光也不知道余额就是密码这件事，他只是歪打正着而已。 这次拿货失败的根源就在于自己将卡里的余额拿走了一部分。 想到这刘星辰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一次为了隐藏自己身份的表现，为了让自己更像刘祥的举动，破坏了整个计划和行动。 “进货渠道我已经全说了，你将周怡带回来，我帮你把王耀光做掉，然后再将分货的下线告诉你，你这一条产业链就成型了，这笔买卖很划算，如果不是为了周怡，我可以将它买个好价钱。”郭亮看到刘星辰在思考，知道他动心了，急忙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买个好价钱又有什么用？我打听了你被抓的事，你的案子可挺严重，轻则无期，重则上墙。” “有钱能使鬼推磨，死刑复核起码需要一年半，这段时间只要能搞到钱就有办法买条命，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项目我把钱都砸进去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惨。” 刘星辰明白了，郭亮拼命让自己去救周怡的目的还是为了救他自己，他反复提到的项目也许只有周怡能参与，这个项目能让他赚到更多的钱，然后用来买命。 郭亮依旧在漠视法律，刘星辰心里冒出一股火气，到这种地步郭亮还觉得有钱能办所有的事，包括从法律下买回他的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郭亮面对的是刘祥，那么他还有机会，可惜在他面前的是刘星辰，郭亮现在自投罗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你说帮我把王耀光做掉是怎么回事？你还有做掉他的办法？”刘星辰想把郭亮每一句话都问透。 “这些事情等你将周怡回来我才能告诉你，我经营这么多年一直没出事，是因为我在公安局有内应，你只要将周怡救回来，我就将这条线全交给你，自然也会把这个内应告诉你，到时候他会帮你将王耀光除掉，到时候整个东海市的货就会都会变成由你自己来供应。” 刘星辰心跳加快，没想到郭亮在公安局里还有内应！ 这个内应是谁？刘星辰心里大声的喊了好几遍，但这句话堵在嗓子里没说出来，他知道如果说出来显得太唐突了，反而会引起郭亮的怀疑。 必须要将这个人揪出来！刘星辰心里想。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怎么样？只要你能把周怡救回来，这些东西我都给你，以后你就是东海市最大的供货商，想赚多少钱完全看你自己的意愿。” 郭亮看得出刘星辰心动了，在自己一口气将所有的砝码列出来之后，这次轮到刘星辰沉默了。但郭亮不知道，刘星辰现在的确处于震惊中，但不是因为郭亮开出的诱人的条件，而是他不经意间说出的内鬼。 这对刘星辰来说是一个重磅炸弹，从他参与缉毒工作开始到现在，在几次侦查和抓捕时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让刘星辰觉得些许不真实，就像是空气的肥皂泡，在眼前一闪而过就破碎开，自己知道有一个因素在眼前却总是抓不住。 现在郭亮这句话让刘星辰豁然开朗，这与他之前琢磨的事情正好吻合，只是刘星辰从来没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将思考范围划定了一个界限。郭亮的话打破了界限，让刘星辰知道，从现在开始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将这个问题解决掉！ “你提的条件不错，不过你怎么能保证会做到自己说过的话。” “毒品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和罗哥签的信物就在周怡家客厅那副画框后面，这两个东西能让你获得他们的信任，你就能把周怡救回来。回来之后我再将内应告诉你，你可以和他一起把王耀光他们做掉，最后我把放货人的通讯录给你。” 郭亮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提出的条件让每一个毒贩子都无法拒绝，但吸引刘星辰的是只要一步步按照郭亮所说的做下去，不但能将内鬼查出来，而且能把毒品放货的网络一下子全都找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一网打尽！ “行，就这么定了。”刘星辰欣然答应。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看到刘星辰答应，郭亮立刻追问道。 “就在这几天。” “你最好小心点，能对你下手的不止王耀光一个人。”郭亮提醒道。 “噢？还有谁？” “你之前听大哈说过一个叫老孟的人吗？” 郭亮的话又一次吸引到刘星辰，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当时在抓郭亮的时候本来是想将他和老孟一起抓住，结果老孟跑掉了，现在还不知所踪。刘星辰一直想抓住老孟，但他也知道这个人是个郭亮的合伙人，没法开口问，没想到郭亮主动提出来。 “没听说，这个人是谁？”刘星辰回答，作为刘祥来说，如果知道老孟这个人才不正常。 “王耀光以前只是一个小贩子，从别人手里拿货然后转手买出去扒一层皮，赚点小钱，可是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手里的货越来越多，做的也越来越大。我也专门调查了这个人，却没找到他的货的来源，后来我找别人试了下他的货，你猜怎么着？” 郭亮并没有继续聊老孟，而是话峰一转说起了王耀光，刘星辰静静的听着，在郭亮提问的时候便跟着应和。 “怎么了？”刘星辰问。 “王耀光的货和我的货无论是从劲道还是口感上太相似了，就好像是同一批货。” “你的意思是，王耀光拿货的渠道和你一样？”刘星辰问。 “不可能，整个东海市只有我能从缅甸拿货，其他人都是偶尔去南方拿，南方货与境外货有很大的差别，很多人吸一口就能区分出来。” “所以呢？这和你刚才提到的老孟有什么关系？” “老孟和我认识的很早，在老赖出事了之后我自立门户开始做这行时，老孟就找到我要和我一起干，一开始我没同意，后来货量多了起来，我一个人忙不开这才将老孟招来，带着他一起干。在我被抓之前之前我并没有太在意老孟，可自从被抓以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怀疑是老孟配合警察将我干掉的。因为老孟几乎能接触了解到一切，但是他不知道去缅甸谈生意拿货的套路，可是这次王耀光却能从缅甸拿到货。” 郭亮说到最后，刘星辰看到他说到现在，这时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能看得出郭亮在咬牙切齿的说话，来发泄自己的愤恨。 “能帮助王耀光从缅甸拿到货的只能是老孟！” 郭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他在见到刘星辰之后，听刘星辰说完才想明白。郭亮除了想让刘星辰帮忙将周怡救回来之外，特意强调找内应来帮助刘星辰一起扳倒王耀光，与其说是帮刘星辰的忙，不如说是为自己报仇。 刘星辰也弄清了郭亮的意图，两个人突然有了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注意点老孟？” “对，把我干掉这件事不难，但是想将毒品进货和出货渠道都垄断下来，这件事可要难的多，老孟一个人根本摆不平，所以我推测他暗地里和王耀光联手。毕竟我一直没查清王耀光手中毒品的来源，如果是老孟给他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明确了。” “你认为自己是被老孟和王耀光坑害了？” “哼，我的行踪肯定是老孟透漏给公安局的，王耀光这种小贩子想一下子翻身做大，肯定背后有人帮忙，在东海市做这行的只有这么几个人，我想了一圈唯独将老孟漏掉了。” “这几个人都是谁？”刘星辰追问道。 “你放心，他们对你都构不成威胁，他们出的货都是南方货，不如缅甸那边的好，只要你能拿到货就没人去从他们那里买。” 刘星辰知道不能在继续问下去了，郭亮以为他怕对方与自己抢生意，可实际上刘星辰是想把他们都抓起来。 “那么你知道老孟的情况吗？”刘星辰试探着问郭亮。 “不知道，自从我被抓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但是王耀光所做的一切肯定是他在后面指挥。” 郭亮告诉刘星辰，老孟曾经向他提过几次想带着王耀光一起走货，但是他都没同意，应该在那个时候，老孟就与王耀光很熟悉了。 也许从那一刻起，这两个人都开始谋划取而代之的计划。 能让他们一直没下手的原因是因为不知道毒品的联系方式，而当他们查出来之后，郭亮就被抓了。在刘星辰看到这只是巧合，但对郭亮来说这不是巧合。 提审完毕，刘星辰答应郭亮一周内出发，去缅甸将周怡带回来，然后郭亮就会将内应告诉自己，同时自己也会拿到在东海市放货的一连串下线的名单。 离开了看守所，刘星辰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天空晴朗，风轻云淡，自己心中的阴霾似乎在慢慢消散，刘星辰知道自己终于看到了曙光，没想到最后竟然靠郭亮打开的局面。 这次不但将毒品的来源和联系方式查清楚，更将这里看似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弄清楚了。根据郭亮的推断，王耀光应该是与老孟联手了。 刘星辰和郭亮想的一样，他一直觉得王耀光不是真正的贩毒指使者，从他选择进入看守所接近郭亮就能感觉出，真正的贩毒头目不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但整件事都是王耀光在抛头露面。 现在郭亮说出了老孟和王耀光的关系，这也让刘星辰心头存在的疑惑一并解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拨开云雾见天明，案子又出现了曙光，但刘星辰却越发感觉到孤独。上次前往缅甸的时候还有人可以一起研究相互出主意，现在陈国圣躺在病床上，自己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即便如此，刘星辰知道，自己必须要回缅甸，必须要把周怡带回来，才能将警队的内鬼揪出来。刘星辰从郭亮说话的语气中能判断出，他不是信口开河，这个内鬼才是郭亮的王牌，甚至会成为郭亮的救命稻草，自己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郭亮不会就这样把这条毒品进货渠道交给自己的，刘星辰心里早就想到，这一切恐怕是郭亮设的一个局，目的是为了救他自己。但刘星辰必须跳进这个局，只有这样破掉这个局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什么时候出发呢？去缅甸之后该怎么做？如何与文哥取得联系？刘星辰心里盘算着，这一切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正在刘星辰琢磨的时候，电话响了，刘星辰拿起一看是一部座机电话，看着号码前缀四位挺熟悉，可是想不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刘，是我，曲局。” 曲彦波，东海市城南分局主管缉毒的副局长，陈国圣的上级领导，也是这次扮装潜入缅甸行动的推动者，如果不是曲局拍板决定，没人敢同意这个计划。 “曲？曲局？”刘星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曲局能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对，是我，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外面……在看守所附近。” “好，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等你。” 曲局说完便挂断电话，刘星辰对曲局很熟悉，在刘星辰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的曲彦波是刑侦大队大队长，而刘星辰正好被分配在刑侦大队，只是作为一名新警察，刘星辰与大队长的交流很少，没过多久曲彦波就调走了。 曲局要找自己干什么？刘星辰满心疑问，急忙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局里赶。 进了办公室，刘星辰看到除了曲局外还有一个人，是赵铁城。看到刘星辰进来，赵铁城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刘星辰身前的沙发旁。 普洱的香气渐淡，透过茶杯能看到茶水已经变成了米黄色的，不知这一壶茶已经过了几泡水，看这烟灰缸里卷着七八根中南海的烟屁股，刘星辰知道赵铁城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在局里只有他才抽这种烟。 “小刘，坐。” 应着曲局的话，刘星辰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有些拘谨。 “我得先给你道个歉，让你被纪检委调查了这么多天，正常来说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应该立刻出面，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到你被调查了三天才出面吗？”曲局平时雷厉风行，连说话也是一样，没有客套话。 “不知道。”刘星辰摇了摇头。 其实刘星辰对自己被调查这件事也觉得奇怪，正常纪检委开始调查肯定先通知局里，可是局里没有任何反应，任凭纪检委到处找自己，这件事一直是刘星辰心里的一道坎，没想到曲局找自己来是要说这件事。 “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问题！”曲局用坚决的语气说。 “小刘，我也是刚从曲局这里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你执行任务的人不多，能知道你去缅甸的人就更少了，这封举报信能在这么精准的时间里送到纪检委，我怀疑做这事的人就是针对你去的。所以我们在得到消息之后曲局故意没有出面和纪检委的人解释，就为了看看事态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把后面举报你的人给找出来。”赵铁城在一旁说道。 刘星辰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调查并不是局里不管自己，而是他们早就发现有问题，在用自己放长线钓大鱼，这件事赵铁城也知道，说明曲局和他已经研究了有一阵子了。 “小刘，你现在好好想一想，知道你去缅甸的人都有谁！” 曲局提出的问题恰好也是刘星辰一直在纠结的问题，没想到曲局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刘星辰几乎不用去回忆，他早已在脑海中想过很多次。 “一开始缉毒大队的人只有陈国圣知道，当时他告诉会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安排人来接应，后来我在缅甸见到了石头，石头说是陈国圣安排他来的，说明石头知道这件事，另外陈国圣从派出所调了一名文职配合我工作，叫胡博，但是他知道我在做扮装侦查工作，但是他并不知道我去缅甸，再剩下的一个人就是周怡了，她是毒贩郭亮的女朋友，我和她一起去的缅甸，但是她被扣在那边了。” 说到这里刘星辰犹豫了一下，才决定继续说： “我在前往缅甸时，在机场遇见了艾莹莹，但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知道我去了缅甸。” “缉毒大队的人都没问题，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人有可能知道这件事？”赵铁城在一旁提醒。 刘星辰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他觉得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这些人了，但这些人不可能会举报自己。 “铁城，你把到现在为止咱们调查的情况和小刘说一下，看看对他有没有什么启发。”曲彦波说。 “我先从王耀光说起吧，经过检查他手里拿的是一把仿制五四式手枪，这种枪曾经在两千年左右的时候被大面积仿制过，虽然被山西警方查处了，但是还流出来不少，王耀光手里的枪应该就是那批流出来的。不过他的子弹应该是从境外黑市买的，这种仿制的枪膛划线质量不好，一般击打前都需要将子弹磨一磨，但王耀光不知道这种枪的缺点，所以直接开枪射击，子弹在枪膛划线里失去了大部分的能量，才导致威力被降低，不然的话，就这一枪打在腿上可不是皮开肉绽了，直接就能把腿打穿。” 赵铁城说到这，刘星辰听的身子不禁一抖，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之前被击中的一幕历历在目，不由得心中大呼侥幸。 “现在我们正在查枪支的来源，不过王耀光被击毙这件事就有点问题了，他被击毙的枪是六四式手枪，也就是派出所的配枪，根据周俊宇写的材料，那天他在所里值班，所以派出所的配枪在他身上，经过检查派出所的配枪子弹数量与周俊宇所写的材料一致，一共开了两枪，枪里还剩三发子弹，但经过检查我们发现击中王耀光的子弹弹膛划痕有问题，不像是六四式弹膛线，王耀光身上的弹头有点问题。”赵铁城继续说。 “弹头是五四式手枪的！”曲局在一旁说道。 刘星辰听完心中不禁一惊，击毙王耀光的枪和派出所的配枪不一致！那么周俊宇的枪是哪来的？五四式手枪子弹又是哪来的？想到这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头皮略微有些发麻，脑子出现了一片空白。 “周俊宇……他？”刘星辰急切的问。 “他现在还没事，子弹弹膛的事只有我们俩人知道，所以把你找来想直接问问你。”赵铁城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小宇和我是同学，我敢保证他肯定没有问题，这次还是他救了我，要不是他及时赶过来，我肯定就被王耀光打死了。”刘星辰急忙说道。 “小刘，你别着急，我们不是怀疑周俊宇，六四式手枪和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可以通用，现在我们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而且我听说，这次你扮装去缅甸与毒贩子接触，所用的凭证是用马仁飞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对不对？”曲局安慰刘星辰说道。 刘星辰点了点头，也为周俊宇送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只是怀疑子弹的下落。 “还有一件事，你当时去抓邱林的时候，胡博是跟着你一起去的吧？我们在处理现场的时候发现电梯坏了，胡博当时被困在电梯里了，这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他被困在电梯里，你也不至于独自一个人陷入危险。”赵铁城说。 困在电梯里了？从刘星辰一开始被王耀光追杀，再到后来中弹被送到医院，自己根本没心思在意胡博。现在才知道原来胡博被困在电梯里了，可是胡博当时上的电梯并不是邱林家，而是旁边另外一栋楼呀？ “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吧？”刘星辰回答。 “整件事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单独拿出来一件事还有能说得过去的解释，可是很多事加在一起就有些不对劲了，这么会出现这么多巧合？邱林从被抓住带回来之后就没法正常和人交流，去医院检查是大脑受损，判断是吸毒过量造成的，他作为一个老毒虫，自己一次最多能抽多少毒品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赵铁城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和缉毒大队的人一起在邱林的车里搜出十公斤毒品，老句当时就不信只有这点东西，他说一个开车从缅甸回来的人怎么可能带这么少的货，可是我们差点把车都给拆掉也没发现更多的毒品，你说这件事是不是也很奇怪？”赵铁城将事后的处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由于陈国圣住院昏迷，所以这个案件是由刑大和缉毒一起侦办的，作为缉毒队的主力骨干，句哥担负起了主要指挥。 刘星辰听完没说话，在赵铁城和曲彦波前面，有着十多年工作经验的他只能算是一个初学者，尤其是曲彦波，他侦办的案件比刘星辰听到的都多，在这两个人前面发表自己的意见，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小刘，这次我决定再安排给你一个任务。”曲彦波说。 刘星辰就等着这句话，他知道这两个人对着自己将案件的前后经过说一遍，可不是为了问自己的意见，他们只是借机将整个事件中的要点说出来，提醒自己注意，找自己来肯定有其他原因。 “这也算是一个保密任务了，我们打算把你调到分局纪检组。” “什么？调我去纪检组干什么？”刘星辰听完大声问道。 “小声点！这是任务，不是真的把你调过去。”赵铁城在一旁说。 “我们觉得你现在被人盯上了，就因为你在缉毒大队调查毒品案件，而且现在主要侦办郭亮贩毒的案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别人对你的注意力，这个贩毒的案件还是由你继续侦办，只不过变成秘密侦办，但除此之外你还得做另一件工作，就是用纪检组的身份作为掩护，调查春和派出所枪支的问题。”曲彦波说。 “调查派出所？” “对，你去派出所查一下，看看他们的枪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枪这件事自你而起，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你，由你去调查再好不过了。” 一时间刘星辰拿不准曲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自己和周俊宇的关系好，却还让自己去调查这件事，这是对自己的信任呢？还是想借此试探自己呢？ 刘星辰本想把自己在看守所从郭亮嘴里套出的信息说出来，但是现在他望着曲局和赵铁城的脸，刘星辰感觉到一阵陌生，难道他们把自己调走是为了给纪检委的调查组一个交代？刘星辰不由得想到了最坏的原因。 最终，刘星辰将这些话憋在嘴里没说出口。 他知道如果曲局知道自己要再一次去缅甸的话，他肯定不能同意，而这次自己又是非去不可，刘星辰心里做好打算，自己只能独自行动了！ 缅甸肯定要去，只不过短期内恐怕不能出行了，这次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偷着离开。 “好，好吧……”刘星辰不情愿的回答。 第二天，在分局公安网络的主页上挂出了一则通知通告，刘星辰调任至分局纪检组，一时间局里对刘星辰充满了各种风言风语。大家都知道刘星辰突然失踪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让人议论纷纷，结果刘星辰在出现后参与抓捕罪犯时又受了伤，这又让人嗟吁不已，一时间大家以为刘星辰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侦查办案。 可是刘星辰在受伤后立刻被纪检委调查，这又让人大跌眼镜，有人觉得刘星辰在消失的这一个多月里是因为犯了错误，结果现在宣布刘星辰调任至纪检组，这让局里所有人彻底看不懂了。短短一周时间，刘星辰从身负重任到英勇受伤，再到被立案调查，最后变换部门，多次反转让想编故事的人都编不出来了。 周林林在纪检组等着刘星辰，看到刘星辰来了热情的朝他打招呼。 分局纪检组一共只有六个人，除了组长之外还有两名临近退休的和一名女警察，整个纪检组的检查工作几乎全有周林林负责。说起这个人刘星辰与他还算有些相识，在刑侦大队办案的时候曾经和他一起出差抓人，两个人也算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兵了。 “刘哥，你说，工作有什么指示？”周林林笑着对刘星辰打趣说道，他比刘星辰岁数大，称呼刘星辰叫哥是一种相识间的戏谑。 “你可拉倒吧，我来这得听你的安排，还让我指示什么？你别闹了。” “曲局和我说了，这段时间让我听你安排，说你有秘密行动。”周林林贴到刘星辰耳边，小声的说道。 曲局和他打过招呼了？刘星辰听完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这次调任真的是让自己调查派出所？让自己继续追查这个案件？刘星辰看了看周林林，周林林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刚才说的话没有任何糊弄的意思。 本来低落的心情烟消云散，刘星辰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笑自己有些太固执太傻，他笑自己也太小瞧曲局的思路和格局了。之前刘星辰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调任单位的方式来方便侦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那只是调任的借口而已，但是曲局就这样做了。 为了将事情查清楚，把案件查明白，一切在所不惜。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刘星辰把警服穿在身上，他工作这么多年很少穿警服，从刑侦大队再到现在缉毒大队，刘星辰一直在刑侦一线，平时工作的时候穿警服会很麻烦，尤其是抓捕，警服反而成为了给罪犯提醒的标志。 但今天不一样，刘星辰现在是进行纪检工作，纪检属于分局机关部门，这时候必须要穿警服。衣服套在身上很合身，刘星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回想起上学时的那段岁月，只是镜子里的自己与学生时代已经过了十年。 换上警服，登上警车，刘星辰和纪检组的人一起开始开展工作。 这次工作很特殊，刘星辰从没接触过，他要用特殊身份来进行调查，而且调查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同行，或者可以说是自己的战友。 刘星辰此时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他希望能查出重要的信息，弄清楚究竟枪支到底有没有问题，但刘星辰更担心，他担心调查出问题，担心问题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同事身上，甚至是自己的同学身上。 刘星辰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这时车子开到派出所门前了。 春和派出所，刘星辰对这里很熟悉，在警校假期时会要求学生去进行实习锻炼，当时刘星辰就在春和派出所实习，后来周俊宇被分配到春和派出所，自己借着和周俊宇这份关系经常来所里，一来二去和所里大多数人都比较熟络。 不过这次时过境迁，自己带着一份任务来到这里，心情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哎呀，纪检组的同志来啦，请进请进。”值班的民警看到周林林后热情的招呼道。 “老刘，今天是你值班呀？我们过来进行例行检查，这不是上级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强化枪支管理么，咱们所里的登记账本什么的记录都有是吧？”周林林和值班民警熟练的交谈着。 “有，有，都在这里，我拿给你。”老刘说着转回到值班室，拿出一个账本。 刘星辰站在周林林身后，他没露面，这个被周林林称呼的老刘是一名老刑警，刘星辰记得在实习的时候他还带过自己去提审，刘星辰做的第一份报案笔录就是他指导的，这个人可以称作半个师傅，现在自己来检查他的枪支登记，刘星辰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林林拿着枪支登记本翻了翻，上面对每一天枪支的交接都有详细记录，但所有的记录都是一模一样，这也正常，像枪支这种特殊物品，如果出现不同的交接记录反而不正常。 ”你也看看？”周林林简单翻了翻记录本，然后把本子递给刘星辰。 周林林只是做个样子，他的任务是配合刘星辰对派出所进行检查，来之前刘星辰和他计划好，第一步就是对枪支记录本进行检查，这个检查是要由刘星辰来做，只需要给刘星辰做好掩护就行了。 “这不是刘星辰吗？你不是调到缉毒队了吗？怎么跟着纪检的一起来了？”老刘看到站在周林林身后的刘星辰，便打招呼问道。 “这次检查任务繁重，纪检组又没有多少人，我们临时抽调点人来帮忙。”看到刘星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林林站出来圆上了一句话，帮刘星辰解了围。 “刘星辰在这里实习过，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小孩，无论在那干，做什么工作，我相信他都能做好。”老刘看着刘星辰面带微笑的说。 刘星辰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刺了一下，自己应该当做半个师傅的人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在刘星辰听起来不仅仅是简单的鼓励，更是一种期望和信任。 他这句话让刘星辰想起来当时在所里实习时的，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和梦想，要做一名打击犯罪抓捕罪犯，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的刑警。 十年过去了，刘星辰也是一直按照自己定下的标准在做，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一杯水也会有凉下来的时候。虽然这次行动缴获了毒品，可是主犯被击毙，线索被斩断，上线和关系人也没有头绪，在刘星辰自己的定义里，总体上来说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而且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刘星辰有些迷茫，尤其是在郭亮说出他在警队有内线这件事的时候，给予刘星辰的震惊相当大，不亚于山崩地裂，一个自己一直在奋战的前线里，有人却和敌人一起，这甚至让刘星辰对自己正在做的工作产生了怀疑。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一桶清澈的水中，黑色的墨点慢慢扩大，但是颜色也在慢慢变浅，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滴墨水在一桶水里会不复存在，至少肉眼难见，但看到的人都会认为这桶水被污染了。 这也是刘星辰现在的感觉。 但老刘的话好似一声霹雳打在刘星辰的脑袋上，，刘星辰听完有种浑身触电的感觉，一下子让他清醒了，无论前路艰辛，依旧会不畏险阻。 “刘师傅你放心，我肯定会做好的。”刘星辰这时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刘星辰静静的回忆了一下，拿起枪支登记本开始仔细的翻看，工作一定要做好，这句话像烙印一般留在刘星辰的脑海中。 派出所值班有一把配枪，每天都在早上进行交接，枪支由值班长佩戴，而值班长一般都是由所里的领导担任。在交接的时候枪支由前一天值班人员交给后一天的值班人员，然后两人核对枪支状况和子弹数，最后在登记本上签字。 刘星辰翻到自己抓捕王耀光那天，他看到上面清楚的写着当日值班长是马仁飞，但那天枪是在周俊宇身上带着，这是怎么回事？刘星辰又翻了一页，下一页显示枪支交接的签名是周俊宇。 “你看这一天是怎么回事，接枪人和交出人不一样，最后枪怎么跑到周俊宇手上了？”刘星辰将这两页挑出来问道。 “应该是换班了吧？派出所经常换班。”周林林将本子接过来看了看说道。 “马所长在吗？咱们找他问问？”刘星辰提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接触下马仁飞。 “所长就在楼上。” “走。” 刘星辰和周林林上了楼，奔着马仁飞的办公室而去，一开门却发现屋子里没人。周林林给马仁飞打电话，在电话里马仁飞说他刚离开派出所有点事，让纪检组的在办公室里稍等一会，他马上就回去。 刘星辰和周林林坐在马仁飞办公室的沙发上，这张沙发很小，只能坐两个人，整个办公室也不大，大约十几平米，除了沙发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柜墙边矗立着一张折叠床。 “咱们能不能对他办公室进行检查？” 看着无人的办公室，刘星辰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便向周林林问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要对办公室进行检查？检查什么？”周林林有些警惕的问道，这可是所长办公室，曲局只是让他配合刘星辰，却没有告诉他要配合到什么地步，结果刘星辰一上来就要检查所长的办公室，这有点超乎周林林的意料，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物品，现在不是反腐倡廉么？”刘星辰回应。 对于警察来说，办公室相当于自己第二个家，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办案的材料卷宗都会存放在办公室。而马仁飞的办公室私密性更强，他是自己一间屋子，门上有锁，正常来说完全可以存放一些比较隐秘的东西，刘星辰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翻看一下马仁飞的办公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物，能够证明他有问题。 自从得知买毒品用的银行卡是马仁飞的名字之后，刘星辰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人了，但他没有证据，自己也没有办法继续调查。这张卡是从郭亮那里得知的，郭亮肯定不会和自己说明来历，而马仁飞是派出所的所长，自己更没机会从他那里问出银行卡的事情。 想要弄清楚只有从他身边的物品查起，但马仁飞的办公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行搜查的，现在调查马仁飞对刘星辰来说是一个难题。 没想到却遇到这样一个机会，马仁飞不在办公室，而且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这次出门办事的时间不长，所以才没有锁门，而自己恰巧与周林林一起来到派出所，这样的机会如果把握不住，只怕以后再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随便翻人家的办公室不太好吧，正常来说有一两条烟也不算过分，而且说不定还是自己买的呢。” 周林林说着目光瞄到马仁飞办公室的书柜上，这是一个玻璃门的书柜，能看到里面放着两条中华烟，周林林以为刘星辰所指的是这个。 “其实这都是曲局安排的，他让我找机会来办公室翻翻抽屉，看看有没有什么代金券或者会员卡什么的，我猜是不是曲局接到这类举报了，又怕直接说出来造成不良影响，这才特意安排我来做。”刘星辰哄劝道。 刘星辰看到周林林不太愿意，于是编了个看似逻辑上行得通的谎话，同时把曲局搬出来。 “这样合适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翻翻看看，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刘星辰看到周林林有些动摇了，急忙又加了一把劲劝道。 “那好吧，你快点，他快回来了。” “你去门口帮我盯着点。” 周林林转身走到门口，点了一根烟站在楼梯口，刘星辰这才开始动手翻抽屉。如果没有周林林的配合刘星辰也不敢这样造次，因为他不知道马仁飞什么时候回来，一旦撞上了这件事就麻烦了。如果马仁飞没有事，那么自己就没法解释了，如果马仁飞有事，那这次反而惊动了他，等到真的要追查证据了，他肯定都会提前给掩盖掉。 刘星辰打开第一个抽屉，抽屉里没什么东西，里面是派出所的介绍信和印章，还有一份党员月刊，上面压住一个警官证，这几样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刘星辰又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堆各式各样的材料，有立功申请、请假条、各类情况说明和工作简报，刘星辰知道这里面都是办公用的东西，没什么价值。 接着打开第三个抽屉，上面放着一张三等功奖状，掀开后下面是一堆票据，刘星辰拿出来翻了一下，发现都是报销单子，有出租车的，有饭店的，还有加油的，这里应该是派出所平时办公消费的单据。 再继续往下翻，除了这一叠厚厚的单子刘星辰没发现其他东西。 桌子下面只有三个抽屉，刘星辰转到书柜，上面是玻璃门，里面放的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下面的柜子刘星辰用手拽了一下，发现锁上了，也许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吧？刘星辰心里想着，但是现在打不开，他也不能把柜子撬开。 刘星辰朝外面看了一眼，周林林还在抽烟，楼道里没什么动静，马仁飞也没回来，刘星辰发现自己还有点时间，于是重新拉开第三个抽屉把里面的票据拿出来翻看。 刘星辰用银行柜员点钱般的手势翻动票据，各类单子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突然间一张电子发票引起了刘星辰的注意，这张发票很正规，不是那种手撕的只有金额的票据。发票的边缘印着东海餐饮娱乐专用，里面有饭店的名字和消费包间的号码，最下面是金额，一共消费六千三百元。 吸引住刘星辰的不是金额，而是酒店的名字，发票上清晰的印着水乡花谢大酒店几个字，包间名字是***8。 还有付款人的签字，上面有涂抹的痕迹，在马仁飞三个字下面刘星辰隐隐的能看到第二个字是刚，但前后两个字实在看不清了。 再一看发票的时间，10月末，正值深秋，刘星辰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曾经在水乡花谢大酒店请客吃饭的那一天，靠着艾莹莹乔装成服务员将毒贩子的相貌记录下来。 刘星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艾莹莹录像里的视频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是坐在包间里的老孟，一个是酒店的老板赵刚成，以及当时在赵刚成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刘星辰清楚的记得空座上的餐盘里有食物的残渣，这个位置肯定有人坐过，只是艾莹莹进去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在了。 当时自己还在想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能坐在那里至少说明他俩和赵刚成还有老孟的关系不错。 刘星辰又仔细看了看发票，马字下面的字越发清晰，这明明就是一个赵字。几乎不用猜测了，签字的人就是赵刚成，然后被抹去换成了马仁飞。 那天坐在那里的人有马仁飞！他和赵刚成认识，甚至和老孟也认识！ 刘星辰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秘密，马仁飞和他们的关系竟然这么好，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关系好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现在刘星辰心里一直有一个阴影，那就是郭亮所说的内鬼，这个人就在公安机关内部，他能及时的掌握公安机关的动向，为郭亮提供关键情报。 这张发票单据像一朵雪花片一样，飘在了刘星辰心中的阴影上面，与阴影重合起来。 咳咳咳，门外传来周林林的一阵咳嗽声，刘星辰急忙把票据推回到抽屉里，回到沙发上坐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怎么在屋外站着？”马仁飞的声音从楼梯处传了过来。 “出来抽根烟。” “你看看你，抽烟还用得着出来吗？我的办公室又不禁烟，快进来，快进来。” 马仁飞拉着周林林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刘星辰起身和马仁飞打了一个招呼，他之前在刑侦大队办案的时候见过马仁飞，感觉是一个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的人，当时刘星辰和派出所一起抓捕一名罪犯，马仁飞作为所长第一个冲了上去，利用自己身宽体胖的优势将罪犯死死压住。 刘星辰对他的印象很深，可惜的是从那以后与他没什么接触，最多是从周俊宇嘴里听到关于这个人的各种消息和故事。 但就在几秒钟前，刘星辰对这个人的感觉已经变了，再看到马仁飞时，刘星辰觉得从他脸上透出来的笑容都带着一丝伪装的痕迹。 “纪检组大驾光临，需要做哪方面检查？我让人给预备好。”马仁飞坐会到椅子上，很自在的点了一根烟问道。 “主要检查枪支管理情况。” “噢，我知道了，是因为前几天我们所里小宇开枪的事情吧，我和你们说，因为这件事至少有五个部门来对我们派出所进行检查，前几天什么都没干，全用来应付检查了，里里外外让他们翻了一个遍，就差把枪给拆掉了。”马仁飞立刻开始诉苦。 “我们就是例行公事，你也知道，咱们局的枪一年也响不了几次，这次枪响了肯定得按照方案进行检查。” “别着急，我现在让人把枪拿上来。” “不用，不用。” 周林林见状急忙拦道，但是马仁飞不管这些，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让值班的人把枪送上来迎接检查。 接下来马仁飞开始大吐苦水，向周林林讲述这几天的情况，用他的话说几乎是一天一个检查组，先是检察院，然后是市局督查，接着是法制部门，还有枪支防爆大队，总之开枪一秒钟，检查一星期。马仁飞说周俊宇这几天光是情况说明就写了三四份，而且还有的部门为了证明是当事人自己书写，要求情况说明必须手写。 周林林在一旁帮着劝，不一会值班的人就把枪送了上来。 “来，你们检查检查，别嫌弃，这把枪这几天被无数人摸过，也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马仁飞打趣说道。 这种检查只是走一个过场，而且周林林这次是陪着刘星辰来检查，所以没必要做到事无巨细，他拿起来看了几眼后就将枪递给了刘星辰，自己转过来陪马仁飞聊天。 刘星辰接过枪来翻看。 这是把六四式手枪，表面有些粘乎乎的，公安机关的配枪几乎不使用，但是定期保养一点不少，而且每把枪都有枪套保护，所以每次保养涂上去的润滑油几乎没有损失，久而久之都从枪身的缝隙里渗出来，造成整只枪都是黏糊糊的。 但这把枪这几天被人碰过太多次，现在上面的枪油少了很多，枪柄上几乎都被别人抹干净了，只是枪管上借着光还能看出一条条浅浅的亮痕，那是表面油膜在亮光下造成的反光效果。 刘星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油膜与光亮的反光形成一道带颜色的线带，沿着枪管一直延伸，可是到枪膛处刘星辰注意到这条连线没有断开，虽然枪膛接缝处有空隙，可是油膜上的线带与枪支后膛对应的很整齐。 这可是一把击发过的枪呀！？而且刘星辰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周俊宇开了两枪，那么枪膛就应该弹动两下。枪支在击发的时候内在动力很大，枪膛与后膛会产生剧烈的撞击，这种情况下涂在上面的油膜肯定会损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接的这么紧密。 除非这支枪在击发后又做了保养。 “这支枪保养了吗？”刘星辰问。 “保养？可别开玩笑了，谁敢动这把枪，现在天天有人来检查，每个检查组都要求保持原样，别说保养了，连擦我们都不敢擦。”马仁飞回应道。 不对呀，如果没保养的话，从枪膛接缝处的油膜厚度来看，在击发后不应该留下这么多的润滑油呀？刘星辰一边想一边拿起枪套看了看，他想确定是不是有润滑油沾在枪套上，在枪放回去的时候正好又黏在枪膛接缝处。 枪套外面是一层涤纶布，润滑油沾不上去。 这支枪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星辰弄不明白，从外观上已经无法判断击发痕迹了，只有拆枪了。 “我能打开看看吗？”刘星辰问道。 “你会拆枪？”马仁飞听到后用质疑的口气问道。 枪在警队里不是稀罕物件，几乎每个警察都碰过枪，也带过枪，而且每年公安部门都会组织打靶，为的就是让警察保持射击技能。但拆枪这个技能在警队里就很稀有了，即使有人在警校上枪械知识课程时实践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忘的差不多了。 但刘星辰记得，于是冲着马仁飞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要是拆开装不回去了，可得赔我一把新枪。”马仁飞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他对于刘星辰拆枪不以为意。 拉开枪栓，打开弹夹，抠出扳机，手握着枪膛使劲往后一拉，枪管就被刘星辰从枪身上卸了下来，刘星辰没再继续拆卸，这时候他已经能看到击锤了。这是开枪时触发子弹的零件，它会顶在子弹上引发火药爆炸，这股力量将子弹从枪膛里推出去。 只要枪支击发，那么击锤上肯定会有痕迹，还有枪膛管里面也一样。 枪支在在保养时有一道工序，就是从枪口处用枪钉子往里面来回捅，防止枪管里有锈迹。枪针子是一个大约十厘米的铁管，一侧有个圆环可以用手勾住。在捅的时候由于枪针子是一根管，所以并不会将枪膛里所有铁锈都除尽，会在枪膛里留下一道道的竖着的痕迹。 但子弹从枪膛里击发出去时就会将枪膛管里这一道道留下的锈痕刮掉。 刘星辰拿起枪管冲着阳光，低头往里面看过去，在阳光映照下正好能看到枪膛管里面一点的位置，在这一小块位置上刘星辰能看到上面有三道清晰的锈痕。 刘星辰心里一动，又一个问号出现在脑海里。 这把枪没被击发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怎么了？枪有什么问题吗？”马仁飞问，他注意到刘星辰抬头眯着眼朝枪膛管里面看了有一会了。 “噢，没，没什么问题。”刘星辰急忙回应。 他现在心如乱麻，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可不想让马仁飞知道自己发现的这个秘密，对刘星辰来说，马仁飞是不可信任的人。 刘星辰现在能确定这把枪没被击发过，这下子事情变得复杂严重起来，王耀光被击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周俊宇所开的枪不是所里值班用的枪？那么另一把枪是哪来的？ 刘星辰不由得想起刚才查看枪支登记簿，事发那天所里的枪支接收人是马仁飞，但第二天交接人变成了周俊宇，当时自己亲眼看到周俊宇开枪将王耀光击毙，经过多个部门检查，这把枪是周俊宇值班时用的枪，但现在刘星辰手里这把枪又没有击发痕迹，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星辰把子弹夹拿起来，里面一共五法子弹。刘星辰轻轻的把子弹一个个从弹夹里抠出来，前两颗子弹的弹壳是崭新的金黄色，后面三颗子弹的弹壳有些发暗，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的光也很黯淡。 “最上面的两颗子弹是后补上去的。”马仁飞说道，他从刘星辰查看枪膛管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刘星辰摆弄枪的过程。 “我看出来了，子弹颜色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情景，刘星辰又陷入了疑问，很明显这把枪里最上面的两颗子弹是后填进去的，因为周俊宇开了两枪，可是这把枪的撞针很干净，根本就没有推撞痕迹，这不是前后矛盾吗？难道撞针被更换了？刘星辰甚至想到这种近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刘星辰拿起其中一颗子弹看了看，与其他四颗子弹没有任何区别，子弹底部有两个刻痕编号，分别是81和64,81代表的是子弹制造年份，64代表的使用枪械。 “小刘，这枪没什么问题吧？时间不早了，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回去吧。”周林林在一旁对刘星辰说。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周林林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马仁飞一直在盯着刘星辰，对自己的问话不搭不理，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而刘星辰几乎将这把枪全拆掉了，从检查的角度来说这未免有些太认真了吧？周林林可不想把关系弄的这么僵，于是主动提出结束检查。 “没什么问题。”刘星辰一边回答一边把枪往回组装。 周林林一点，刘星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是来做检查的，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枪上未免有些太明显，这时候最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能让马仁飞知道自己究竟在查什么。刘星辰几下便将枪组装好，交给了马仁飞。 马仁飞一直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周林林推辞了马仁飞想留他们在这吃饭的邀请，匆忙的上车离开了。 “那把枪到底怎么了？我看你检查的那么仔细？有什么问题吗？”直到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周林林这才向刘星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刘星辰应付着回答，他并没有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也没打算想让周林林知道这件事。 见状周林林也没继续问，两个人一路沉默无话。 刘星辰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找到了一个问题，但是却没找到答案。 应不应该向曲局汇报呢？刘星辰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能确定的是，马仁飞与毒贩子很熟络，与赵刚成也很熟络，但熟悉归熟悉，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自己并不知道，他们能相熟到什么程度自己也不知道。 另外自己能确定的是派出所的枪没有击发痕迹，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自己只是从枪膛痕迹出发通过所学的知识判断的，这把枪还没经过技术检测，用多分点的话可以说现在只是自己主观臆想。 现在这种情况汇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其实自己到现在什么也没查出来。 刘星辰现在仿佛是拿着雨伞站在大街上，头顶乌云密布，气压骤降，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低沉的雷鸣，风吹着枯树把剩下不多的几片枝叶刮掉，深吸一口气似乎能感受到湿漉漉的水汽，一场大雨迫在眉睫。 但只要雨点没落下来，自己现在打起伞就会是一个异常的另类，即使你知道马上就会下雨。 刘星辰知道这把枪有问题，也知道马仁飞有问题，但是他没有证据，虽然现在查出的东西都能指向这个疑问，可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只要没有雨点落下来，那么就不用撑起雨伞。 现在该怎么办呢？刘星辰陷入沉思，陈国圣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自己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找句哥商量？刘星辰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句哥充满了疑惑和质疑的目光。这个案子至始至终句哥都没有参与，没有一个对全局的掌控，自己和他说的东西他也不会理解。 找赵铁城？现在刘星辰把能找的人都想了一个遍，赵铁城是刘星辰最信任的人，自己在刑侦大队的时候跟着赵大办了不少案子，可这现在是缉毒的案件，与刑侦并不对口，赵铁城能帮助自己吗？ 越境管辖，跨级管辖，超过职责范围管辖，这三个可是公安部门的大忌讳。 刘星辰此时有种强烈的孤寂感，从扮装侦查开始，自己仿佛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本以为案件破获，抓住毒贩，缴获毒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谁能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同时自己也越陷越深，以至于现在想找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电话响了，刘星辰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号码来源是广州。 “喂，哪位？”刘星辰接起电话。 “是刘星辰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 “呵呵，咱们之前见过面，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你到底是谁？说清楚！”刘星辰不耐烦的问道，他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般的言语。 “我是老何，你有没有印象？陈国圣对你说起过我没有？” 老何？刘星辰略微回忆，这个名字不算很熟悉，但仿佛又很熟悉，对了！陈国圣多次和自己提到过这个人，而且自己的确和他见过一面。 其实也不算是见面，只能说是半面之缘，当时老何站在缉毒大队的门外，自己在门口看到了这个人，然后句哥就出现了。 这个人很复杂，你小心点。想到这刘星辰回忆起来的印象最深的便是句哥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我知道，老何，你找我干什么？” “关于案子的事情，见面说。” “好！”刘星辰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对于老何这个人，刘星辰本来就揣着一肚子的疑问，没想到他亲自找上门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心中对这个人的疑问弄清楚。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刘星辰来到肯德基，点了一个套餐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去，一边吃一边静静的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等会该说些什么。 老何和刘星辰约定在这里见面。 刘星辰此时心情有点忐忑，陈国圣曾经和他说过关于老何的事，他说老何掌握着很多关于毒贩子的情报，陈国圣能在来到缉毒大队后迅速打开局面，抓获一批毒贩，破获一批案件，这里面全靠老何的帮忙。 老何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但关于老何的其他情况陈国圣却不言语。陈国圣只是告诉刘星辰老何也曾是一名警察，至于他现在为什么脱去了警服？为什么对毒贩子这么了解？为什么能提供出这么多情报？陈国圣闭口不谈。 对于老何，刘星辰知道自己了解很片面，但对于老何曾经的身份，让刘星辰对他的认知产生了一层神秘感。警察这个职业往往是终身制的，很少会有人半路脱离开，极少数脱掉这身警服从事其他行业的情况都是有各种原因，有些时候这些原因是因为客观条件。 脱掉警服这件事本身就很复杂，本来刘星辰对于老何有好感，可是句哥又对他说过，老何不可信任，这句话让刘星辰对老何的感觉好像是跷跷板，左右不停的上上上上变换位置。 “你来的挺早呀。”一个人手里端着托盘坐到刘星辰的身边。 刘星辰转头一看，是老何，他刚打开一个汉堡，冲着自己笑了笑。 他从来进来的？刘星辰心里微微一惊，自己一直在盯着肯德基的门口，特意观察进进出出的人，但自己根本没看到老何的身影。结果老何这时如同鬼魅般的坐在自己身边，完全躲开了自己的观察。刘星辰知道这个人的反侦查能力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 但是并不意外，毕竟老何曾经是一名警察，对于警察侦查这套技术他肯定最熟悉了。 “你……你好，你找我来这个有什么事？”刘星辰略有些紧张。 在工作的十多年里，刘星辰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涉案人员，甚至有线人举报人，但是老何这种身份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刘星辰感觉他可以算是自己的前辈，但也可以算是一个社会闲散人员，两种矛盾的身份结合在一起，让刘星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是和陈国圣一起调到缉毒大队的吧？”老何很轻松的问，刘星辰感觉他就像是一个老警察在询问刚参警的新人一样。 “对，我们俩一起调过来的。” “陈国圣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在医院，至今昏迷不醒，但是根据片子看脑部损伤并不太严重，身体其他器官功能也都正常。” “是出车祸了对吧？查没查清车子和驾驶员的信息？”老何又问。 “这件事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刑侦大队在调查。” “别管顾着说话，你吃你的。”老何指了指刘星辰身前的托盘，上面还有剩一半的汉堡，从老何进来后刘星辰就没继续吃东西。 老何说话语气很自然，就好像刘星辰是自己认识多年的伙伴一样，但刘星辰却感觉眼前这个人与自己的距离很遥远，从他深邃的眼神和流露出的说话的神态来看，老何好似在刘星辰和他只见设置了一道屏障，让刘星辰永远不能靠近他的领域。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很微妙，它是老何故意表现出来的，能让刘星辰能真切的感觉到而又不显得尴尬和唐突。 “你参警多少年了？”老何一直等到刘星辰把汉堡吃完，这才继续问。 “十二年了。” “时间挺长呀，都在哪干过？” “之前一直在刑侦大队。” 老何问一句刘星辰答一句，本来刘星辰肚子里有一堆问题想问他，结果现在变成了他在问自己，就像是前辈对自己的关怀一样，自己情不自禁的就应答出来。 听到刘星辰一直在刑侦大队工作，老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先递给刘星辰，刘星辰摇了摇头，老何略感诧异，然后自己点起了一根烟。 “你不抽烟？”老何问。 “我不会。” “在刑大干活不会抽烟？” “对，一直都没抽过。” “挺好，挺好。”老何笑了，裂开嘴笑着，一边笑一边点头，眼角纹叠成好几道。 聊天的气氛很好，刘星辰感觉与老何交谈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警察前辈，句句包含着和对自己的关怀，从了解自己工作的经历，再到询问自己生活习惯，如果眼前这个人是一名警察的话，刘星辰感觉他就像是带自己的师傅一样。 可是老何不是警察，至少他现在不是，自己来这里找他有其他原因，可不是来和他闲聊了。 “老何，你来找我说有案子方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刘星辰把话题转移过来。 “我听说你们干了一个大案子，缴获了十公斤毒品，还击毙了一名毒贩子，对不对？”老何没回答流程的问题，反而先向刘星辰问道。 刘星辰想了想，知道案子具体情况的人只有公安机关的人，老何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十公斤的毒品数量他都知道，刘星辰一时间觉得这人有点深不可测。毕竟老何不再是公安机关的同志了，关于案件的事情能和他讨论吗？刘星辰心里嘀咕了一番，最后他还是决定对老何说出一切。 虽然陈国圣没和自己明确说，但刘星辰也能猜到，他手里的线索都是从老何那里问到的，想要获得线索肯定要有相应的东西进行交换，如果回避这个话题的话，也许老何就不会把准备好的事情说出来。 “对，确实有这件事，不过具体情况我不了解，当时我受伤了，事后一直在医院。”刘星辰回应道，他特意强调自己不了解案件的后续，为了防止老何提出打听案件详细情况时，自己有一个推脱拒绝的理由。 “这个案子还没完，正在策划这件事的人还没抓到，对不对？” “王耀光比击毙了，所以这条线暂时断开了。” “王耀光不是主犯，这个案子后面还有一个真正的策划人。” “真正策划这件事的人？你知道是谁？”刘星辰问道。 “王耀光的情况就是我告诉陈国圣的。” 老何这句话说出来，把刘星辰准备好接应的话都憋了回去。 本来刘星辰打算先试探一番，看看老何到底有什么意图，结果老何这句话直接挑明了这起案件中最关键的情报就是陈国圣从他那里拿到的。那么刘星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关于这个案子，老何知道的肯定要比自己多的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星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知道老何早就发现自己的意图，才特意说出这番话，让自己知道，他是来提供信息的，而不是来打听案件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的吧？”老何没回答刘星辰的问话，反而反问道。 刘星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的很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成为一名警察之后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来说，你这一辈子都会是一名警察，如果脱了这身警服肯定会有很重要的原因，其中有另谋高就的好原因，也有跌落神坛的坏原因。虽然刘星辰对老何之前的情况没什么了解，但是他能感觉到老何脱掉警服的原因肯定是不好那方面的。 “我从陈国圣那里多次听他提起过你，知道你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人，能在加入缉毒队之后就取得他人的信任，说明你为人应该不错，你是从哪个部门调到缉毒的？”老何又问。 “我之前在刑侦大队重案队。” “恩，不错，重案队是出人才的地方，对了，陈国圣没向你介绍过我？” “没说太多，他只是告诉我之前和你是同事，说你以前是警察。” 陈国圣确实也没告诉刘星辰关于老何太多的信息。陈国圣曾经向刘星辰介绍过老何，但只是介绍了他的现状，陈国圣说老何是一名很重要的线人，能提供很重要的线索，而且可以赋予这个人无限的信任，因为他曾经也是一名警察。 刘星辰对于老何充满了好奇，也曾想向陈国圣问一些关于老何的情况，可是陈国圣要么闭口不谈，要么也只是复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老何这个人在刘星辰心中一直充满神秘感，是一个被谜团包裹着的人。 “看来陈国圣大嘴巴这个毛病治好了不少。”老何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刘星辰有些惊讶，愣了一下没回应。 陈国圣这个人在刘星辰心中是沉稳可靠，言语不多，凡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一名领导，突然从老何这里听到陈国圣有大嘴巴这个毛病让刘星辰有些吃惊。 “我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和陈国圣在一个队，后来我去了缉毒队，他留在了刑侦大队。”老何解释了一下。 他从刘星辰惊讶的表情中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自己不应该当着他的面损坏陈国圣的形象，毕竟这个外号是二十年前时大家相互开玩笑起的，这个外号应该让它尘封在自己的记忆里，而不是拿出来说给后辈们听。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身前的空空的汉堡盒子，若有所思般的自言自语，仿佛回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像他这个岁数的人已经到了伤感怀旧的岁数了，言语中更多的是对过往发生的事情进行总结，至于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早已失去了雄心壮志。 老何说出这句话时刘星辰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能在刘星辰侦办的案件中如影随形般的出现，就说明他肯定与毒品有过一些关系，就算猜刘星辰也能猜得到老何在以前肯定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 “唉，缉毒这个工作不好干呀，辛苦倒不算什么，主要是接触和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有些时候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在缉毒队的时候就体会到这种作为警察却有种无力感的感觉，对不对？” 刘星辰用力的点了点头，老何这句话恰好说在他自己的心窝里。现在刘星辰就有种无力感，从他孤身前往云南开始一直到现在，虽然找到了毒品，该抓的毒贩抓住了，没抓住的毒贩也被击毙了，可是对于这件案子自己依旧是一头雾水。 案件看似侦破了，可是却没有彻底的查清楚，刘星辰知道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什么，作为一名警察来说，如果不能把案子查的透彻，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可以算是失败，这种挫败感一直在打击着刘星辰的身心。 尤其是在老何当面点破之后，让刘星辰有种知音难觅，相见恨晚的感觉。 老何这番话打开了刘星辰的心扉，他说的话直接穿透刘星辰的大脑，让刘星辰感觉老何能完全体会到自己现在这种心情，而且让刘星辰感觉到老何仿佛与自己站在一起。本来刘星辰对老何抱有着一丝警惕心，毕竟曾是同路人不代表着现在依旧是，可是随着老何简单的几句话让刘星辰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刘星辰感觉眼前面对的是一个警察前辈，而不是一个线人。 这是一种出于直觉的感觉，虽然刘星辰的直觉有时候不准，但刘星辰知道现在自己面临的情况也很窘迫，案件几乎走到了死胡同，无论是去缅甸搭救周怡或者是继续对马仁飞进行调查，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搞定，这时候相信老何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或者说这是自己能做的唯一的选择。 “何哥，用不用我向你介绍下现在的情况？”刘星辰做出决定，将案件的事向老何坦露出来，先以此表达自己对他的信任。 “不用，大概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只有几个疑问我想问问你。” “你问吧。” “之前你们抓住郭亮的时候，被一个挺重要的同伙跑掉了对不对？” 郭亮的信息时陈国圣摸出来的，当时他去了其他城市，事后刘星辰才知道他其实是去找老何了，郭亮这个人其实就是老何提供的，刘星辰知道老何对于这个案子的了解恐怕比自己还详细，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案子。 “对，有一个叫老孟的，在抓他的时候被他逃跑了，后来经过情报大队的研判我们发现好像离开了东海市，但现在还没找到他的踪迹。” “你知不知道这个老孟是谁？”老何问道。 “你是问我们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吗？这个人叫孟刚，之前有过犯罪前科，他长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刘星辰回答道。 “他在社会上有挺多外号，有人叫他三哥，有人叫他森哥，因为三和森的发音比较像，所以他特意用两个外号来混淆视听，为了避免自己被公安机关发现。” 看到刘星辰没回答，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老何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才继续讲道： “老孟这个人如果我说自己是第二个了解他的人，恐怕就没人敢说第一了，我在缉毒队工作的时候这个人就在社会上倒卖毒品。那个时候流行的还是海洛（luo）因，据我所知倒腾这个毒品的人活的都不长，因为这个毒品只要碰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可是老孟一直活到现在，而且活得还挺滋润，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星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老孟原来还有这么悠久的历史，按照老何所说的情况，老孟贩毒的时间可比自己参警的时间都长，是一个有着丰富的犯罪经验毒贩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因为老孟从来不吸毒。”老何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沉重，神色严肃，脸上充满了紧迫感。 “现在有不少贩毒的人不吸毒。”刘星辰补充了一句。 “那是现在，你知道我和老孟打了多少年交道吗？二十年！二十多年！在哪个年代没有人能抗拒毒品的诱惑，而且他还是一名毒贩子，能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保持住不吸毒，你知道这种人有多可怕吗？换句话说，这种意志力的人能做到在出现危险的时候，即使眼前放着百万巨款他都可以放弃。我和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并不是想夸他有多厉害，而是想告诉你别轻敌，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虽然二十年前我没能把他抓住，但现在你一定能行。” 刘星辰现在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罪犯，怪不得这个人在出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刚开始刘星辰还觉得奇怪，作为一个毒贩子贩毒是他生活的主要来源，这次老孟逃过一劫，按照罪犯的心态在风头过去之后他就该重新出马进行贩毒了，可是这个人却像失踪一样消失不见，这一点让刘星辰想不通。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老孟的隐忍能力非常人可比，别说藏几个月，对他来说只要有危险，藏一两年都是可能的。 “何哥，听你这么一说，这个老孟这么小心谨慎，该怎么抓呀？我都有点失去信心了。”刘星辰苦笑一下说道，当然他并不是没有信心，只是心中对老何涨他人威风的言语有些不太愿意听，故意示弱表以抗拒而已。 “如果我现在还是一名警察，我也没信心能抓住老孟，虽然警察有很多便利的条件，但是在侦查办案过程中也会遇到枷锁。可是我现在不是警察了，少了这一部分束缚换来了我更大的行动自由权限，所以我才说这次一定要将老孟抓住！” 刘星辰听得出来，老何话中有话，他一定是有新的发现了。 “你说怎么办吧，我这边全力配合你，只要能将老孟抓住就行。” 老何掏出一根烟递给刘星辰，刘星辰摇了摇头，老何刚想点烟，发现自己坐在肯德基里，想了想又把烟放了回去。 “二十年前老孟还是一个社会盲流，整天居无定所到处乱窜，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做一些送货的买卖，赚钱跑腿费。可是这个人很精明，他那里能局限于帮人跑腿，后来自己主动去和毒贩子联系，然后从毒贩子手里买毒品，然后加钱卖给其他人，一来二去赚了差价还扩大了自己的关系网。后来他出过一次事，在卖货的时候被我们抓了，可是证据材料不太好，只被判了一年半就释放了，那一次是他唯一的一次失手，从那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能抓到过他。” “一次机会都没有？”刘星辰问，他有点不敢相信会有毒贩子能逍遥法外二十年。 “对。老孟从那次被抓之后就改变了贩毒的方法，自己隐居幕后，一直在操纵其他人进行贩毒活动，后来在东海市出现了一个做的比较大的毒贩子，这个人叫老赖，老孟主动投靠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助他们贩卖毒品，这样一来虽然他赚的钱少了，但是因为前面有其他毒贩子吸引住了警察的注意，老孟变得更加安全了。” 刘星辰听过老赖这个名字，之前在看守所时郭亮对他说过，老赖曾经是东海市干的最好的毒贩子，郭亮也在他手底下干活，后来老赖被警察抓了，郭亮这才自立门户开始贩毒，不过郭亮当时并没有提到老孟也在老赖手下干活，只是说在自己单干之后老孟主动来投靠自己。 “老赖刚起势没多久就被警察抓了，然后被判处了死刑，那时候老孟就从我们手中逃过一劫，再后来有段时间我与社会脱节了，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东海市出现了一个大毒贩子叫郭亮。这个人我也知道，曾经在老赖手下干活，但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这时候老孟又在郭亮手下。我知道在老赖贩毒买卖做的最好的时候，老孟可是比郭亮要厉害的多，在东海市名气也比郭亮大，为什么在老赖出事后他反而成为郭亮的手下呢？这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直到前不久郭亮被抓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看到老何说到这故意停下，刘星辰急忙问道。 “郭亮被抓时老孟跑掉了，紧接着出现一个叫王耀光的人，他几乎直接将郭亮曾经联系毒品来源的手段全接了过来，而且还从缅甸把毒品带了回来，据我所知郭亮在被抓之前与王耀光并没有什么交集，两个人贩毒也都是各自做各自的。这次王耀光能从郭亮的上线那里拿到毒品肯定是有人帮忙，这个人就是老孟！他在郭亮被抓之后立刻与王耀光联手，又或者说，郭亮被抓也许与老孟有很大的关系。” “郭亮这个人的消息是我从陈国圣那里听说的，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你提供的吧？”刘星辰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刘星辰清楚记得自己在对郭亮提审时，郭亮就提到过怀疑老孟与王耀光一起谋害自己，当时刘星辰没办法确定郭亮说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是从陈国圣那里得到关于郭亮的信息的，只有这个信息的来源才能确定郭亮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而信息的来源现在就在眼前。 “你说的对，郭亮的身份是我摸出来的，脱去这身警服之后我有了很多便利的条件，所以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到一些线索。当时我已经知道东海市贩毒做的最大的人就是郭亮，我只是将毒品和他联系的线索提供给你们。可是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件事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有人故意让你发现了郭亮与毒品的联系？”刘星辰问道。 刘星辰知道老何所说的渠道肯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故事，作为警察来说在侦查办案时必须要有一条红线，老何反复强调自己脱去警服后在追查一些事情的时候更加便利了，刘星辰能猜到这种便利很可能越过了红线。如果老何不说那么刘星辰也不好意思问，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老何心里清楚，现在刘星辰想知道的只是老何是否发觉在发现的这条线索有问题。 “也许让我发现线索的这个人不是故意的，但我觉得他肯定被人授意了，有人借着他的话让我知道了郭亮与毒品联系的线索。”老何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个人是谁？”刘星辰问。 刘星辰知道这个人很关键，既然有人能借着他的话来向老何提供郭亮的信息，那么他也肯定知道借他话的这个人是谁，甚至能知道这个人在哪。 “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大圣的人？”老何问。 刘星辰摇了摇头，这个名字自己是第一次听说。 “那你听说过一个叫小圣的吧？” “这个我知道，不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还把他抓住了，他是个毒贩子，原名叫李德生，知道不少社会上的毒品的相关信息。” “小圣叫李德生？他这个名字我还真不知道，社会上一直都喊他小圣。我刚才说的这个人和他是亲哥俩，哥哥叫大圣，弟弟叫小圣。” 刘星辰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过，然后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下自己抓获小圣和审讯时的情景，小圣至始至终也没说过自己有一个哥哥。不过这样很正常，大圣和小圣是亲哥俩，弟弟被抓之后肯定不会把自己的亲哥哥供出来的，即使自己主动问他也不会说。 “这一对哥俩也算是奇葩了，两个人一起毒贩而且是分工明确，小圣主要负责销售，而大圣负责进货，但是小圣在社会上名气很响，因为他身体不太好，即使被公安抓之后也因为身体检查不过关而没法将他送到看守所，所以这对兄弟俩中一直是小圣出面贩毒，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圣这个人。” “你的消息是从大圣那里得来的？”刘星辰问。 “对，大圣不露面不代表他不接触社会，其实比起小圣来大圣掌握的信息更多，首先他能依靠弟弟与大量吸毒人员交流得到很多情报，然后又能借着自己隐藏行踪这个特点去获取一些别人很难得到的情报。” “隐藏行踪这个特点还能获取情报？他不就是一个毒贩子吗？他获取情报有什么用？难道是提前预测毒品价格走势，囤货卖高价？”刘星辰问，警察抓罪犯才需要寻找线索和情况，刘星辰想不出毒贩子对于什么样的情报能有需求。 “大圣能弄到关于警察的情报，帮助其他毒贩子躲避检查，运输毒品。”老何说。 “你说什么？”刘星辰大声问道，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引得餐厅周围人投来各类目光。 老何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就是正常在叙述一件事情，但是刘星辰听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毒贩子能获取警察的情报！这还了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从什么渠道获得的情报？众所周知警察队伍有严格的保密措施，别说一个毒贩子了，就是警察也不能掌握所有行动的消息。 老何这句话在刘星辰听起来就和胡扯一样，如果是别人说的话刘星辰当场就回怼过去，但是他没对老何这么做，因为这个人曾经也是警察，他能说出这番话肯定有原因，虽然刘星辰心中不相信。 “我们……哦，不对，是你们，在想办法寻找毒贩，抓获毒贩的同时，对方其实和你们也一样，也在找你们的漏洞，你别惊讶也别紧张，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老何说。 虽然老何这么说，但刘星辰的心情就像是一个被扔进一块大石头的水面，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能弄到警察的情报？难道在公安局门口安装监控？发现有警察出门就跟踪盯梢？就像我们追踪毒贩子那样？”刘星辰继续问。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毒贩子就做不到呢？缉毒工作看似是猫捉老鼠，但是你要知道，毒贩子也是人，是和你和我一样的人，而且他们是一群急眼了能咬猫的老鼠。” 听完老何的话刘星辰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让刘星辰平复的原因是他终于认识到毒贩子也可以盯着警察，甚至可以安装监控来监视警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刘星辰的内心希望毒贩子确实只是使用了这些方法，而不是从内部将警察攻破。郭亮所说的内鬼已经对刘星辰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刘星辰可不希望老何说出同样的话，他甚至有些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回避这个问题。 “好了，咱们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现在你这里有什么线索吗？”刘星辰不想再继续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我这里有老孟的线索。” “从大圣那里得到的？” “对，其实是大圣来向我打听我才知道的。” “向你打听？打听什么？” “我经常和大圣交换情报和线索，他需要我提供的一些情报，而我也需要他提供一些线索，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向他提供过关于警察的情报，毕竟我也是这行出身的，虽然现在不是警察了但是我个人还是有底线的。”老何说。 “能不能把这个大圣抓住！我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对于我们来说。”刘星辰向老何问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把他抓住，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连大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是通过一个介绍人与他取得联系的，我们从来都只是电话联系，我一直在对他进调查，可是目前毫无进展，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当然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估计他也在调查我，这个是相互的，这种人只要露出马脚我就会让你们把他抓起来。”老何认真的说。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刘星辰好奇的问。 “呵呵，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你了。”老何笑着回答。 “何哥，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为了什么？”刘星辰问。 “我有必须去做的理由，这个你不用管，但早晚会有结果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告诉你了。你现在需要关注的信息是老孟，把他抓住，这伙毒贩子的根才能被彻底拔掉。” 刘星辰点了点头，老何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刘星辰感觉他没有撒谎。但刘星辰也知道，如果老何真的想撒谎自己也发现不了，这个人和自己的师傅一个年龄，在交谈中似乎能看透自己想的一切，和他比自己的道行还差的远。自己现在还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好，用现有的线索把案子查清楚。 “老孟有什么线索。”刘星辰将天马行空般的话题转了回来。 “我从大圣那里听说，老孟最近在到打听寻找一个东西，他说这个东西在广元海鲜市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广元海鲜市场，坐落于北海市南边城区的一个大型市场，如果北海人今晚想要吃海鲜的话，几乎大半个北海市的人都会选择来到这里买海鲜。这个市场虽然不在海边，但东西都是最新鲜的，而且海货都是一手价，在整个东海市都能算得上便宜。 来这个市场买东西的人数在东海市能算得上最多了，除此之外只有商贸批发市场能与之媲美。 “他要找什么东西？”刘星辰向老何问道。 “不知道，这件事是大圣透漏给我的，我问过他，他也不知道老孟具体在找什么东西，我猜测肯定和毒品有关，之前你们查缉到的这批货不是只有十公斤吗？” 刘星辰点了点头，心里想老何消息果然灵通，连查缉的毒品数量他都一清二楚。幸好这个人现在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无论什么原因，起码他在帮忙追踪毒贩子，如果这个人要是想犯罪的话，想要查出他的证据将他抓住只怕比登天还难。 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刘星辰心里想，毕竟老何曾经是警察。不过他为什么不继续当警察了呢？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吗？想到这刘星辰不仅有些好奇，但是他没开口问，刘星辰知道现在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王耀光亲自去缅甸不可能只带回来十公斤的货，我敢肯定还有一部分货被王耀光藏起来了，现在老孟他们没想到的是王耀光被你们当场击毙，这个藏货的地方恐怕只有王耀光才知道，老孟也在找这批货。”老何分析的很有道理，谁也不会想到王耀光被当场击毙。 法律对于毒贩子的惩罚虽然苛刻，但是对公安系统使用武器的条件更加苛刻，只有犯罪分子有明显的伤害行为，足以造成人身伤亡了，才允许警察使用武器，在这种前置条件下只要王耀光在抓捕现场不作死反抗，没人会对他开枪的。 可王耀光恰恰主动作死，他竟然掏出枪来打算袭击警察，这一点同样也是刘星辰疑惑的地方，只是现在王耀光已经死了，自己永远无法弄清楚当时王耀光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目的。 “我有个疑问，老孟如果也是在找这批货的话，他不应该偷偷摸摸的找吗？怎么会把主动到处打听这件事，这不是惹祸上身吗？王耀光被击毙这件事整个东海市没人不知道，只要是一个毒贩子都能想到老孟在找什么。”刘星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个就是咱俩出境不同，对一件事理解考虑的角度不同造成的，你作为警察会觉得老孟不应该抛头露面，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老孟必须找其他人帮忙才有可能找到这批货，只要他找人帮忙，这件事就会泄露出去，这是不可避免的。” “老孟为什么要找人帮忙？”刘星辰又问。 “首先这批货应该是王耀光自己给藏起来的，王耀光亲自去缅甸拿货，这批货回来的路线和手段肯定也是他布置的。无论王耀光将货藏在那里，他选的地方肯定不是一个长远的地方，藏毒品的地方必须是一个临时的，这就导致这批货会有一个时限，在时限到了的时候藏货的地方会时效，到时候这批货没人拿的话说不定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按照他们的计划王耀光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货取回来，但是现在他没机会了。” 刘星辰又学到了新的知识，如果自己单纯从警察的角度去研究这个案子，自己永远不会发现想到这一层原因。 “毒贩子在进行毒品藏货时会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唯一的保密性，因为贩毒最危险的阶段就是取货，像王耀光这种大毒贩子不会自己亲自去取货的，一定会安排马仔做这件事。马仔也不会唐突的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取货，这个马仔肯定会与藏货的位置有一定的联系，能保证他知道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大概去哪里取货，然后得到王耀光确切的位置消息，把毒品拿出来。”老何继续解释说道。 “这就是说，在王耀光藏货的时候就有人知道和广元海鲜市场有关系了，但只是没人知道货具体在哪。”经过老何这么一说，刘星辰也想通了。 “王耀光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把货藏起来，货肯定是通过其他人进行存放的，老孟现在到处打听广元海鲜市场的消息，其实就是为了找到帮忙存货的那个人，想让广元海鲜市场的人回忆回忆，有没有帮忙保存过什么东西，以此来找出这批货。” “这样的话岂不是别人也会知道毒品在哪了？”刘星辰问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看老孟也是火烧眉毛了，好不容易取得了和缅甸的联系方法，结果刚回来就被警察一锅端，王耀光还被当场击毙，估计老孟现在已经陷入绝境了，这正是咱们把他找出来的好机会。” “接下来我就去海鲜市场调查。”刘星辰信誓旦旦的说道。 “注意安全，咱们随时保持联系。”老何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刘星辰走出了肯德基餐厅，这时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老何提供的线索成为了这个案子的关键，只要自己能比老孟提前发现毒品的踪迹，就能找机会将老孟抓住！刘星辰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他本想打给句哥，将这个线索告诉句哥，让大家一起帮忙查找毒品的下落。 但想起句哥对自己说的话刘星辰本来按下拨打键的手停了下来，他知道句哥对老何这个人有意见，自己本来刚从泥潭里洗清嫌疑，结果立刻又和老何接触上，只怕句哥不能相信自己。 最后刘星辰还是给胡博打了过去，刘星辰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胡博是相信自己的人。 刘星辰沿着马路边走边打电话，随着刘星辰走远之后老何也离开了肯德基，出门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开走，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蓝色轿车驾驶位置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句哥的眼睛从车里露了出来，紧紧的盯着开走的出租车，拿起手中的对讲机轻声说道： “注意车牌号为东bt3527的出租车位置，现在已经往西开了，跟的时候注意隐蔽，车上的人反侦查能力很强。” 第一百六十章 刘星辰来到广元海鲜市场，这个市场不算大，这里本来是一条大约四百多米的小路，走到尽头是断头路。早些年街道为了实行惠民工程，将这条小路两侧搭建两排临时板房，中间加了一层盖子就变成了海鲜市场，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市场现在这么火爆，走在里面几乎是人挤人。 望着这个熙熙攘攘喧哗吵闹的市场，刘星辰不知道该从哪查起，这个市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每个商贩都有保鲜柜，这个保鲜柜可是存放东西的绝佳位置。 刘星辰知道这次从缅甸带回来的毒品主要是冰毒，这玩意儿最怕热，虽然现在外面温度很低，可是毒品不能放在室外，在室内的话只要温度高，冰毒就会出现融合结晶现象，到时候会影响毒品的质量，能把毒品藏在冷藏柜里肯定是最好的。 但是总不能把市场里所有的冷藏柜都打开检查一遍吧？何况毒品藏在冷藏柜里只是刘星辰的猜测，并没有证据，一旦大张旗鼓的检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让老孟发现了只能使他再一次藏起来，想抓他就更难了。 刘星辰想了想，如果王耀光要藏货的话他应该不会随便找一个商铺，起码会选择一个和他熟悉的，至少和他会有联系，自己可以从这里入手进行调查。 想到这刘星辰给石头打电话。 “喂，是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刘星辰开门见山的说道，他和石头用不着客气来做铺垫。 “什么事，着急吗？”石头在电话里急匆匆的说。 “挺着急的，我想要一份广元海鲜市场商铺的名单。” “广元海鲜市场商铺的名单？你要那玩意干什么？我这里没有这类登记信息，你应该去找工商之类的问问。” “那好，等我拿到名单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人的通话记录比对一下，我现在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什么？把整个海鲜市场商铺的通话记录比对一下？现在可不行，我没有时间，我这里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石头打断了刘星辰的话。 “没时间你也得帮我想办法，我这边很着急，这件事也很重要，我找到老孟的线索了。” “我真没时间，现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更重要的活要干，所有人都出去查监控，我马上也要出去。” 石头拒绝的太干脆了，刘星辰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听清自己说的话。 “你那有什么重要的活？难道发生什么命案了吗？”刘星辰问道。 “你不知道？刑侦大队那边找到开车撞陈国圣的凶手踪迹了，现在整个刑侦大队所有人都投入到这个案子中去了，连我们情报大队的人也被调去帮忙了。” 刘星辰张着嘴没说出话，这可是一件大事情，刘星辰一直觉得陈国圣出车祸被撞这件事很蹊跷，而且一连出现了两次，明显有人是想害他。只不过刘星辰没想到刑侦大队真的查出了线索，如果能抓到这名凶手，刘星辰感觉很多藏在水下的事情都能浮现出来。 “那……那……你先忙。” 没等刘星辰说完石头就挂断了电话，看来他那边真的很着急，有人开车撞警察，如果这个案子不破对于公安来说可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看来石头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石头还是留了一个建议，可以从工商那里将这些商贩的信息找出来，然后再慢慢调查看看其中有没有人和王耀光有关系。 毒品会藏在广元海鲜市场的什么位置呢？刘星辰站在市场门口，透过人头攒动的小路往里面张望，两侧的商贩正在热火朝天的卖海货。吆喝声和议价声此起彼伏，无数双手在摊位前晃过，时而拎起一条鱼，时而捡起一只蟹，海货被迅速的塞进黑色的塑料袋，钱币与袋子在不同人的手中交错传递着。 谁能想到在这个市场里会藏着毒品呢？ 正在刘星辰望着人群愣神的时候，胡博赶来了，听刘星辰说完他也大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想过会与人把毒品藏在海鲜市场里。 “你看这里湿漉漉的，如果冰毒在这里化成水了淌一地咱们都不知道，说不定我鞋上都能沾上毒品。”胡博打趣说着，抬起自己的鞋看了看。 海鲜市场的地面从来都是湿湿的，加上海货有一些黏黏的体液掺着水留到地上，把整个地面弄的黏糊糊的，走在上面滑滑的。刘星辰注意到胡博穿了双新鞋，看来他是怕自己的鞋被弄脏。 “那你去找下市场的管理员，把这里登记的商贩信息拿出来，我去市场转转。”刘星辰指着市场不远处的一栋楼说道，这栋楼的一层门外摆放了一个公平秤，上面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广元海鲜市场管理处。 胡博垫着脚从市场大门口走出去，刘星辰则转进了市场。 到处充满着鱼腥味，刘星辰没有买东西的意愿，所以站在这条路中间挤在在人群里，他几乎不用走，被人流自动带着往前不停的挪动。在这里你想停下来都不行，但你想加快速度往前赶也不行，所有人都是一个频率在移动，缓慢的人群连起来像一条扭动的蛇。 刘星辰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停的朝两边看，这时他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双透视眼，直接看到冷藏柜里面装的是什么。没被发现的毒品至少有十公斤，十公斤的冰毒可不是小物件，如果装在一起的话肯定是一个很明显的箱子，或者是一个大的塑料袋。 也许这些毒品就在某一个冰柜之中，也许这里面看似正在辛勤的卖货的人正是一个瘾君子，他与王耀光很早就相识，这次利用卖海货的便利条件将毒品藏在冷藏柜里，刘星辰不停的遐想着。 这时他的目光正巧转到一个摊位上，他看到这个摊位里站着一个外人，。 卖海鲜的摊位货主都会穿一件海靠子，就是一件防水的能把下半身全包住的围裙，但是摊位里站的这个人穿着一身平常的衣服，手上连一个防水手套都没带，一看就知道不是摊位的人。这个人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在与卖东西的摊主说话，摊主低头一边称量东西一边回应着。 刘星辰朝这个人看过去，而这个人正好直起身子，两个人顿时四目相对，双方同时看到了对方，两个人也同时愣了一下。 刘星辰感觉突然之间血气翻涌，全身肌肉都绷紧起来。 “黄云！你给我站着别动！”刘星辰冲着这个人大喊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刘星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黄云，真是冤家路窄，不过黄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黄云手里拿着一个账单似的东西，一看就不是来买海货的，难道他是来找毒品的？不然的话他还能来做什么？ 刘星辰这一嗓子喊声很大，可是海鲜市场里嘈杂不堪，除了挤在刘星辰身边几个人转过身来看他之外，其他人都置若罔闻一般各自忙各自的。不过黄云听见了，刘星辰在开口叫喊之前他便发现了刘星辰。 黄云转身从摊位上往旁边连续跨了几步，然后挤进人群中开始拼命的往外跑，刘星辰在使劲往前挤着去追黄云。 两个人相距并不远，大约不到十米的距离，但是中间隔着十多个人。海鲜市场只有这一条通路，所有的人都挤在这里，刘星辰感觉自己从一个人身前挤出去就费了好大劲，眼看着黄云就在前面可是自己却追不上。 黄云也一样，他也拼命的往前挤想逃跑，但是前面都是人。市场里的人流都是按照固有的频率慢慢的往前走，黄云从后面往前挤惹起不少人不满，有人还故意扭动着身子挡住他，更有甚者还转头冲着黄云大声质问他挤什么挤。 “你给我站住！别跑！”刘星辰在后面喊，希望能有见义勇为的人拦一下。 如果现在是在商业街，一定会有人注意到刘星辰的喊声，也许会有人出手帮忙抓住黄云，但在海鲜市场里根本没人在乎刘星辰的喊话，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两侧摊位的海鲜上。 刘星辰拼命的从人群缝隙中往前挤，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陷在流沙中一样，双手不停的往前划动，把身前的人往两侧拨开，身子左右扭动着前进，这次自己算是体会到了真正的在人海中游泳的感觉。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厚厚的人群往前跑。 刘星辰感觉在人群中挤过去的时候，身子似乎挤到了各类装着海鲜的袋子，周围传来一阵阵的海鲜的味道。不过他离黄云越来越近，伸出手几乎差一点就能抓住黄云的衣领，但每次伸手去抓总是能被前面的人挡住。 黄云跑在前面冲出了市场，在冲出去的一瞬间黄云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刘星辰就在他身后，伸出来的胳膊几乎就要抓住自己了，黄云吓的转身发狂似的往前逃窜。在人海中的这段追逐，刘星辰与黄云越来越近，几乎是跟着黄云身后也追出了市场，两个人相距不过五六米。 在市场里被拥挤的人群阻拦所以才能让他跑出这么远，等到出了市场，刘星辰几步就从后面追上来黄云，伸出手一下子抓住黄云的衣服。 被抓住衣服的黄云仿佛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刘星辰使劲将他往后拉发现没拽动，黄云跑的反而更卖力了，他的衣服被从后面拉的长长的，上身衣服缩到了一起，露出了肚子和红色的秋裤。 “你还想跑！” 刘星辰一边喊一边用力拉黄云的衣服，这时他看到黄云手一挥，扔出去了一个团成球的白色东西。 不过刘星辰现在顾不得他扔出去的是什么，借着抓住他衣服这个机会，另只手也揪住黄云的衣服，两只手同时用力往侧后方拉。黄云被刘星辰使劲一拽，身体失去平衡，身子扭了两下朝侧面跌过去，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黄云这一倒的惯性把刘星辰也带了一个踉跄，但刘星辰站住身子没摔倒，而是接着这股劲揪住黄云的衣服，把他的衣服往上拉了起来，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自己本来只是打算来广元海鲜市场看看情况，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黄云，现在身上别说手铐了，连个拘束用的警绳都没带，只能用他自己的衣服了。刘星辰心里想着，站在一旁又使劲将黄云的衣服往上拉。 黄云现在侧着身倒在地上，衣服被拽到了头部，胳膊在袖子里抽不出来，头也被蒙在衣服里，上半身几乎全露在外面。这时黄云的衣服像穿反了一样，刘星辰揪住他衣服的下端，用手扣在一起，黄云就像是被一个麻袋套住头一样，只剩下两条腿在不停的乱蹬。 呜呜呜……黄云发出一阵叫喊，不过被衣服捂着听不清。 虽然他被衣服套住脑袋，胳膊也在衣服里伸不出来，但黄云从没停止过挣扎，他整个人像蠕虫一样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扭动，几次想试图站起来，都被刘星辰变换拖动的方法将他压在地上。 “你给我老实点。”刘星辰抬起脚冲着鼓起来的衣服踢了好几下。 这两脚踢下去黄云终于老实了点，虽然嘴里还在呜呜的叫喊，但是身子不再那么夸张的扭动挣扎了。 周围渐渐围上来一群人，对着刘星辰指指点点，刘星辰知道不能在这种公共场合待太长时间，趁着黄云老实了点，急忙拿出电话打给胡博。 “你是警察吧？这是他刚从扔的东西。”一个老爷子走过来，隔着好几米远将一个白色的东西朝刘星辰扔了过来。 “谢谢大爷，感谢你配合。”刘星辰喘了一口气答应道。 自己刚才看到黄云扔了一个东西，但是没功夫去捡，幸亏遇到好心人。刘星辰看了眼扔到身前的东西，是一个纸团，被黄云捏成了一个球形，上面隐隐的写着什么字，这个应该就是刚才黄云在摊位里面手里拿着的那张纸。 可是刘星辰没法拿起来看，自己现在只能全力控制住黄云不让他动弹。今天风不大，但气温很低，黄云的衣服都被套在自己的头上，前胸后背都露在外面，没过一会便变的发红，身子开始打颤。 等到胡博赶来的时候刘星辰已经被看热闹的群众围在圈里，好像是古代当街耍大刀唱戏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星辰是在和黄云做什么节目表演。 胡博拿出一副手铐，刘星辰把黄云衣服里的手臂露出来，这时黄云的左手右手举过头顶，刘星辰顾不得姿势正不正确，直接给他戴上手铐，把衣服彻底放下来时才发现黄云被手铐铐成一个双手抱在后脑的姿势。 两个人七手八脚把黄云带回到了车上。 安置好了黄云，确定他这次肯定逃不掉了，刘星辰让胡博就坐在黄云身边看住他，然后才终于喘了一口气，他没立刻对黄云展开审讯，刘星辰决定先看看黄云着急扔掉的东西是什么。 刘星辰慢慢把揉成团的纸一点点铺平，看到这是一张打印的单据，上面写的是一份海鲜收货单，收货地址是广元海鲜市场，没有收获电话，单子上写的有几种鱼和贝壳，后面标注着公斤数。 发货地址写的是云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拿着这张单据翻看了一下，刘星辰知道这应该是一份提货单，发货地址是云南，这个地址让刘星辰立刻警觉起来，东海市是一个靠海的城市，怎么会有人从一个地处内陆的云南往这边发送海鲜呢？ 明面上看货单上面写的都是海货，但刘星辰能猜到，这里面肯定另有乾坤，因为现在的情况和自己掌握的线索正好连贯起来了，自己还在苦心琢磨老孟要寻找的这批货藏在广元海鲜市场什么地方，没想到竟然被自己堵了个正着，黄云肯定也是来寻找这批货的。 黄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拿着单子在和摊位的卖货人比划着交谈，刘星辰手里这张单子让这一切不言而明。黄云应该是来提货的，但是他却不知道具体摊位，所以只能挨个摊位来一户户的查找。 发现黄云的时候他手里只有这张单子，说明他还没找到货，结果就被自己发现抓住了。 老何的情报太及时了，如果不是他告诉自己老孟在广元海鲜市场找东西，如果自己没有立刻赶过来查看，那么黄云挨家挨户肯定会找到单子里的货在哪，到时候他就能把货取走了。 黄云手里的单子是从哪来的？是谁让黄云来到海鲜市场取货的？黄云还知道什么消息？想弄清楚这一切就得看黄云怎么说了，刘星辰决定立刻对黄云展开突审。一切行动都在争分夺秒，刘星辰知道必须让黄云尽快开口，在其他人还没发现黄云被抓的情况下。 刘星辰坐在车前面，他慢慢转过身，眼睛盯着坐在后座上的黄云看。 “咱们又见面了。”刘星辰对黄云说。 黄云没回答，低着头眼睛朝下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不停的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刚才肚子晾在外面的时间太长冻着了，还是心里太害怕。他应该能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能从警察手里跳车逃走过一次，这种情况再不会有第二次了，黄云面临的将是铁窗生涯，在结已知的情况下，他现在的表现很正常。 “你小子挺厉害呀，还敢跳车，来，我现在把车门打开，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刘星辰说着伸出手拉开一侧的车门说道。 黄云依旧没回答。 “你怎么不跳车了？说话呀？装什么哑巴？” 刘星辰用手捅了捅黄云的头，刘星辰的手一动黄云的头就跟着摇动一次，像拨浪鼓一样，脖子仿佛成了一个连接头部和身体的轴承，任凭刘星辰推搡。 “你别给我装哑巴，说话！不然我现在把你绑车子底下，给你拖出去个一百米，你信不信！”刘星辰说着用手掐住黄云的脖子，把他的头提起来，让黄云能够看着自己。 “说、说什么？”黄云磕磕绊绊的吐出几个字。 “这个单子是从哪来的？”刘星辰把手里码平了的单子拿出来问道。 “这是什么？我不知道。”黄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他妈的睁眼说瞎话是不是？我看着你把它扔到地上，快说，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你到海鲜市场干什么来了？” “我过来买海鲜呀，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行，你觉得自己挺有种是不是？我看你有多大能耐！”刘星辰用手狠狠的拍了黄云的头两下，恨恨的说道。 黄云现在一口咬定不承认这张单子是自己的，这几乎说明了单子上肯定就有毒品的信息，如果黄云承认了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来拿毒品。刘星辰知道只凭现在的条件想让黄云开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必须让他开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刘星辰几乎能断定从缅甸运回来的毒品此时就在海鲜市场，这批货不仅能够证明黄云参与贩毒，更能证明老孟参与贩毒，这可是能将这两个人一起打击处理掉的关键证据！ 刘星辰不仅想起自己从办这个案子到现在，在缅甸被人跟踪盯梢，险些被枪击中，回来之后又蒙受了不白之冤，又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遭。现在终于见到胜利的曙光，结果却卡在黄云这张嘴上。 难道真得靠自己像黄云一样一户户的去对货单？说不定找到货的时候老孟早就跑了，黄云被抓这件事隐瞒不了太久。刘星辰算了下也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老孟肯定会和黄云联系，到时候还找不到毒品的话就麻烦了。 找到毒品！黄云和老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如果找不到毒品，那么老孟能不能算这次贩毒案件的主犯，就得看黄云的供述了，可是黄云现在什么也不说，难道还能让老孟再一次逃脱？刘星辰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你是不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刘星辰向黄云问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黄云眼睛眨了眨回答道。 看着黄云这副无赖的态度，这刘星辰冒起一股无明业火，他觉得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愤怒的心情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刘星辰在缅甸时就憋了一肚子火，回来后又被纪检组调查，相当于给他火上浇了一把油，到最后刘星辰好不容易抓住邱林却被王耀光开枪把腿打伤，可以说这一个多月来遇到的全是倒霉事，刘星辰已经到了愤怒迸发的临界点了。 这时候黄云的态度就像是在充满煤气的屋子里扔进去一根点燃的火柴，让刘星辰一下子炸裂开了。 “你去找根绳子，我把他捆在车下面，拖个一百米我看看他还说不说实话！” 刘星辰对胡博说，自己下了车来到后门，一把抓住黄云开始往车下面拽！ 胡博坐着没动，他不敢相信刘星辰真要把黄云捆到车底下。真这么做了别说拖一百米，十米就能把人拖成皮开肉绽，这已经能构成故意伤害犯罪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根绳子来！”刘星辰冲着胡博喊。 “刘、刘、星辰，你冷静点。”胡博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到刘星辰此时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眼睛似乎能冒出火来，现在的刘星辰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胡博知道如果真把黄云捆在车子下面，刘星辰怕是真的敢把车启动开走。 黄云也觉察到刘星辰不像是在吓唬自己，明显真的想把自己从车上拖下去，这时黄云用腿紧紧的顶住车子，身子使劲往后缩，不让刘星辰把自己拉下去，而胡博也在后面帮着拉住黄云的身子，三个人像拔河一样僵持住了。 “你不下车是不是？好，我不用你下车，你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看到黄云不肯下车，胡博也在一旁拦着，刘星辰放弃了将他拖下来的想法，决定直接给黄云点颜色看看，抡起手臂握紧拳头，刘星辰决定给黄云的脑袋开一个染坊。 刘星辰举起拳头却没打下去，自己的手腕被人从后面紧紧握住。 “刘星辰，你在干什么呢？你疯了吗？”一个声音从刘星辰身后传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刘星辰回头一看，是句哥拉住自己的手腕，他怎么在自己身后出现了？ “句哥？你、你怎么在这？”刘星辰惊奇的问。 句哥没回答，一把将刘星辰拽离车子，句哥拉拽的很用力，刘星辰被句哥拉着胳膊一连踉跄了几步，直到远离车子，句哥确定在这里说话不能被车里的人听清，这才低声对着刘星辰用埋怨的语气说道： “你刚才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几拳打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罪犯脸上有伤，被怀疑咱们动手打人了，这期间获取的证据都全白费了，检察院不会认定的！” “我何止想打他几下？我都想把他绑在车底下拖走！让他尝尝那是什么滋味，这小子到现在一句实话也不说，既然他不肯承认那我还管什么证据认定！不过句哥你怎么在这？你不会是来买海鲜的吧？”刘星辰反问道道。 句哥劝解的话刘星辰都明白，他心里也都清楚，但是现在自己正是最着急上火的时候，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加上之前的事情不断的催发自己的情绪，这次全爆发出来。但现在刘星辰的注意力发生的改变，他不明白句哥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句哥没穿警服，一身便装，两手空空，连个装东西的袋子都没有，一看就不是来市场买海鲜的。那么他来做什么？怎么会这么巧合遇到自己？刘星辰心里不禁画出一个问号，能上前来拦住自己说明句哥肯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刘星辰想到了一个最不好的情况，如果句哥在跟踪自己的话，那么原因不言而喻，他一定认为自己会和毒贩子有牵扯，不过他看到自己抓住了黄云，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有问题吧？刘星辰知道得把这件事和句哥说清楚，不然他又得误会自己了。 “我来找毒品。”句哥回答。 “找毒品？找什么毒品？你知道毒品在这里？”刘星辰有些吃惊，一连反问了三个问题。 句哥怎么会来这里找毒品？难道他知道毒品在这里？刘星辰觉得不可能，自己刚从老何那里得到消息，刚知道老孟在打听广元海鲜市场，难道句哥也听说了？自己在缉毒队待了这么长时间，从没听说句哥有什么线人，也从没见过他和其他人接触，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呢？ 刘星辰虽然与句哥接触不多，只是来到缉毒大队和他一起办案，但对于句哥这个人自己早就听说过。句哥也曾经在刑侦大队工作过，当时警队刚刚兴起情报研判这个工作，句哥就主要负责这项工作，在他信息情报研判的帮助下，刑侦大队一连侦破了好几起多年积压的命案，那段岁月是句哥最风光的时候。 但是这些成绩并没有能让句哥更进一步，加上句哥这个人比较恋家，尤其在需要加班加点干活的时候，句哥往往会选择按时回家，后来因为他提前离开导致一起案件在关键时刻无法侦办下去，嫌疑人利用公安情报的空隙逃走了。虽然事后大家出差依旧将这个人抓回来，但是整个分局从上到下对句哥多了许多流言蜚语，这让句哥感觉很寒心。 从那件案子之后，句哥工作的热情被浇上了一盆凉水，直接扑灭了，从此之后句哥对工作抱着一种按部就班的态度，一晃过了这么多年，曾经的情报研判高手现在已经泯然众人矣。如果不是有前辈曾经和刘星辰说起过句哥这个人，刘星辰怎么也不会想到看似整天无所事事的句哥在缉毒队会有种主心骨般的存在，因为大家对他有着一番信任，因为大家都知道，论工作，句哥是不会输给其他人的。 “对呀，我知道毒品在这里，不过你要打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你不知道？他叫黄云，是王耀光的手下，当时在抓邱林的时候我们发现邱林被人跟踪，就是这个人一直跟着他，后来我们把他抓住了，然后又去追邱林，这小子竟然跳车逃走了，没想到在这出现，又被我抓住了。”刘星辰解释说道。 “黄云？我没听过这个人，他是什么时候被抓的？怎么跳的车？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星辰从句哥认真的表情上能确定，句哥连黄云这个人都没听说过。不过刘星辰也立刻明白了，抓黄云这件事只有自己和胡博还有周俊宇知道，后来黄云从周俊宇的车上跳了下去，而周俊宇则赶过来救了自己，事后没人提起黄云逃跑这件事也很正常。 罪犯逃走对警察来说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虽然跳车逃跑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避免，周俊宇与黄云一对一，谁也没有把握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一边开车一边控制住一名罪犯。事后周俊宇没把黄云逃走这件事说出来也很正常，毕竟是一件丢人的事，开枪将毒贩当场击毙这件事对周俊宇说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一件让同伙跳车逃走的事，周俊宇的报告估计得变成三万字。 “还有这件事……”句哥说着皱起了眉头，用手托着下巴在思索着什么。 “总之现在把他抓住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可以再详细问他，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把毒品找出来，对了，句哥，你怎么知道毒品藏在这里？”刘星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在邱林被抓之后，我们对他开的车子进行了搜查，在车里找到了十公斤毒品，除此之外我们在车里还发现了一张发货单，只不过这张单子上面的信息太模糊，根本看不清。” “邱林的车子里有发货单？” “对，当时单子上的发货信息很模糊，这是一张三联单，邱林车子里是最后一联，上面的复写纸印迹不清，我们把单子送到痕迹物证鉴定中心去了，那边经过鉴定把上面一些内容还原了出来，单子上写着广元海鲜，时间就是今天。” “有没有写发货物件的信息？是什么东西？” “单子上的字迹只还原出来一部分，我猜十有八九是毒品，邱林从云南开车回来，在他的车上只搜出了十公斤毒品，这数量太少了，我估计他肯定把其他毒品用快递的方式发送回来，而这张单子就是发快递后留下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邱林把一部分毒品在云南用快递的方式发送出去，然后自己带了另外一部分回来，而这张单子被句哥发现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单子上只要广元海鲜几个字？”刘星辰急忙问，有了发货单的话再找货件就简单了，如果能有确切的信息那么就不用一家家商铺对着货单找了。 “只有这四个字，所以我猜测毒品肯定被送到广元海鲜市场了，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还不清楚，我正在市场里就听见你的喊声，一路跟着追过来看到你正要动手的打人。” “这小子不说实话！”刘星辰忿忿的说。 “不说实话你也不能打人呀？咱们抓过的罪犯多了去了，难道每个人都能老老实实的交待吗？你想想有多少个是零口供被判处极刑的？这是底线，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底线突破了！”句哥这时用一个前辈的口吻对刘星辰进行教育。 刘星辰也是参警工作十年的老警察了，很多话不用说太透，点一下就可以。句哥的话就好像是人走在炎热沙漠中突然摸到一个冰块，让刘星辰感觉特别透亮，作为一名前辈，刘星辰听着句哥说的每一句话，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刚参警工作时，自己的师傅说话的模样，严肃却不严厉。 刘星辰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在那时候得到的谆谆教诲，时过境迁，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脑袋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句哥向刘星辰问道。 “我？我是……是老何找到我，告诉我老孟在到处打听广元海鲜市场，说是要找一个东西，我怀疑老孟要找的东西可能是毒品，所以就赶过来看看，正巧在市场里遇到了黄云。” “老何告诉你的？他怎么找到你了？” 刘星辰猜到句哥肯定会追问，他对于老何这个名字很敏感，还曾经告诉自己不要和老何过多的接触，不过事已至此，刘星辰也不打算撒谎，如实的对句哥说了过程。刘星辰看到句哥听完表情有些严肃，而且凝重，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似的。 “你问黄云，但是他什么也不说？对不对？”句哥问。 刘星辰点了点头，现在两个人对这个案子的认知进度终于统一了。 “这个黄云和老孟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句哥又问。 “不知道，但是我在抓住黄云的时候他正在跟踪邱林，他说是王耀光派他来的，当时王耀光怀疑邱林自己想独吞这批毒品，然后我追到邱林家的地下停车场后被王耀光袭击了，我猜他一直藏在那里等邱林回家。” “这么说黄云和老孟应该是一伙的。”句哥若有所思的回应。 “邱林的审讯进行的怎么样了？他对这件事怎么说？”刘星辰问。 “邱林的审讯没有任何成果，经过医院的鉴定，邱林的大脑受损严重，怀疑是吸毒过量引起脑细胞大面积死亡，现在邱林几乎成了一个植物人，什么都记不住，说不清了。” “吸毒能引起脑细胞大面积死亡？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刘星辰奇怪的问。 “医院在邱林的血液里鉴定出了二甲基联苯的残留物，怀疑邱林吸食的是一种新型毒品，我曾经在国外的杂志上看到过这类毒品的介绍，但这种东西在我国从没出现过，咱们对这类毒品并不了解，邱林应该是在缅甸那边弄到了一些，结果吸食过量使得自己大脑受损。” 刘星辰现在才知道，原来邱林变成了植物人，从他那里无法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了，这下可麻烦了，没有邱林的指证，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黄云参与这次贩毒行动，只有在广元海鲜市场找到毒品才能够证明黄云的犯罪事实。 换句话说，如果找不到毒品，黄云就白抓了，到二十四小时就得释放。 “对了，我这还有个货单，是在抓黄云的时候他扔出来的。”刘星辰说着将货单拿了出来递给句哥。 句哥仔细的看了看货单，五官一直揪在一起的面色终于有所方所，一副紧张的面孔渐渐舒展开来。句哥和刘星辰都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毒品，但是只靠一张单子根本无从下手，刘星辰拿出来的货单变成了最关键的线索，只要找到收到这批货的摊位，那么毒品就肯定在这个摊位里。 “这个单子是黄云带在身上的？太好了，我现在安排人来，咱们一起找毒品。”句哥高兴的说，这个案子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没过多久大家都来了，小川、狗哥、艾莹莹和蚬子，句哥将单子复印了几份分发下去，大家一起开始在海鲜市场里挨家挨户的核对。刘星辰也想一起去找，但是句哥把他拦住了，句哥的意思是继续对黄云进行审讯，但他自己对黄云不了解，之前黄云就是刘星辰抓住的，和刘星辰一起审讯有助于对黄云施加心理压力。 两个人围着黄云问了半天，可是黄云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于两个人的问话言左右而顾其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该问的基本问题都问完了。审讯罪犯也有固定的套路，虽然每起案件的性质都有所不同，每名罪犯涉嫌的犯罪和行为也各不相同，但作为笔录口供的证词却有几个固定的要素，审讯就是为了将这个要素从罪犯的口中体现出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是什么案件在审讯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相似相同点，这就是所谓的审讯套路。 对于一般的罪犯来说，审讯并不是让他把犯罪的详细经过说清楚，只要把关键要素体现出就足够法院对他进行判决了。但对于一些特殊的罪犯，就如眼前黄云这种人，正常审讯对他几乎无效，这时候就需要用一些其他方法。 这时句哥向刘星辰使了个眼神，示意接下来做好配合。 这个眼神刘星辰很熟悉，自己在刑侦大队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最常见的就是塔台唱戏，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黑脸，让罪犯心理防线自动崩溃，然后主动坦白罪行。不过无论用什么方法，审讯都会围绕一个主审来进行，现在句哥就是主审，而从他的胸有成竹的表情来看，刘星辰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杀手锏。 “邱林已经都交待了，你还打算什么也不说吗？”句哥话锋一转，开口将邱林拿了出来。 黄云听到邱林的名字没什么反应，但是刘星辰注意到他快速的眨了眨眼，此时他肯定在反复回忆思考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忆邱林会不会有对他不利的证词。 “邱林……我和他不熟……”憋了半天黄云冒出这么一句来。 “你和他不熟？那么你一路追他干什么？”刘星辰从车子另一侧探进身子问道。 黄云的表情变的有些沮丧，露出一副哭丧脸的模样，好像大便干燥几天没上厕所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随口编的谎话一下子就露馅了，眼前这个人可是一路跟着自己追踪邱林的呀。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黄云现在没有了刚开始那副无赖的态度，他的眼睛不停的东瞅西望，唯独不敢看着左右两边的刘星辰和句哥，刻意的保持着目光的回避。 “邱林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轮到你了，你还打算硬挺着吗？”句哥用手使劲的拍了拍黄云的后背，意味深长的对他问道。 此刻的黄云像是一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两只手夹在腿里，低着头眼睛滴流乱转，一直在琢磨能将自己开脱掉的借口。不过现在审讯情况发生的变化，黄云已经觉察到形势对他很不利，一开始他被刘星辰抓住后不以为意，自己又没有拿到毒品，手上更没有犯罪的证据，只有一张货单，而且这张货单并不能证明什么，而且黄云觉得刘星辰并不知道这张货单代表着什么。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警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黄云早就做好了打算。 至于自己见到警察为什么要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行了，黄云觉得自己唯一能算得上失手的地方是情急之下扔货单的时候被刘星辰看到了，不过对他影响不大。 但现在句哥把邱林提了出来，这让黄云心里有些发慌，他知道邱林对毒品这件事了解的最多，也最清楚自己在其中参与到了什么程度，现在黄云拿不准邱林说承认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将自己参与犯罪的事情都说出来？邱林总不会全交待了吧？此时黄云心里默默的想，他感觉自己越想心跳就越来越快。 “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黄云做了一个仔细思索的样子问道，仿佛自己在回忆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你说能是什么事？邱林从缅甸开车回来就被我们堵住，今天又在这里把你抓住，说明我们对你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了？” “今天？今天我就是来买点东西，谁知道遇到你们了，巧合而已，巧合！” “我们在这等你半天了，你还觉得是巧合吗？邱林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不然我们能在这里等你吗？”句哥继续说道。 审讯有很多技巧，其中之一就是诈，句哥就在用邱林交待了犯罪事实来给黄云施加压力，让他心理防线崩溃，觉得警察已经掌握了全部犯罪线索，接下来就会老老实实的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现在黄云不知道句哥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他还抱有着一丝幻想，那就是在赌邱林不能对警察说实话。邱林可是从云南开车把毒品运回来的，他要是全交待承认了，这批货物的数量足够判他死刑了。此时此刻黄云心里很矛盾，他知道自己在这次犯罪活动中参与的程度不深，如果坦白的话也许将来会被从轻判处，但如果抗住的话，警察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自己也许就被无罪释放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和邱林也不熟，就是认识而已。” 黄云回答道，他心里的天平向另一侧倾斜，他认定邱林不会承认一切，决定顽抗到底。 句哥抬头看了一眼刘星辰，示意他说几句，刘星辰也领会了句哥的意图，这时候两个人需要一唱一和，相互辅助，目的就是让黄云相信警察从邱林那里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 “你这个事如果现在说实话，那么影响还不算严重，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非得等到我们把证据找出来，那么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了。” “嗨，警官同志，我哪有什么严重的事？如果有的话你就直说，别在这绕弯子了。” “你知道邱林为什么沿着环路一直开不停车吗？他知道你在追他，也知道你为什么追他，邱林把事情全交代了，现在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追邱林？”刘星辰把话题引到了那天环路追击战。 “没有为什么，那天我恰好遇到邱林，就跟着他的车开了一会，谁知道你们非得说我追他。” “当时我抓住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这是睁眼说瞎话。” “你抓我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呀？你可别诬陷我。” 虽然现在把邱林搬了出来，但是刘星辰和句哥到现在并没有提到关键性的问题，黄云也发现了，两个人只是一个劲的说邱林交代了，至于他交代了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这让黄云更加有恃无恐，他觉得警察只是在诈他，警察根本没有证据。现在他连第一次被抓之后的事情都不承认了，黄云此时心想反正当时已经跑掉了，现场一没有录音二没有录像，只要不承认就没有证据。 刘星辰看了看句哥，他知道再这样问下去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在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的情况下只靠一张嘴，讲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的。现在自己手里也没有证据，听句哥说邱林已经是植物人了，现在别说供述了，连辨认黄云恐怕都做不了，不知道句哥还有没有什么杀手锏。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句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张开一看，是一张绿色的单据，复写纸上最后一联，上面写着广元海鲜四个字，后面被句哥用手挡上了，看不到还写了什么。 句哥拿着这张纸在黄云眼前晃了一下，让他刚好能看到广元海鲜四个字，然后立刻把这张纸收走，黄云想继续看却没机会了，但是单据最上面的货运单几个字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邮寄货物的底联单据。 “这和你手里的单子上写的东西是同一份，现在非得我们把东西找出来，当着你的面打开你才能承认吗？” “什么？什么东西？我没看清……”黄云有点慌张。 “你不需要看清，你看准了，这个发货单上面的电话号码！”句哥说着把货单折了一下，只露出一排电话号码，这是邱林使用的电话号码，号码标注在发货人一栏，说明这批货是邱林的发出来的。 “这个号码我不认识……你给我看这个号码是什么意思？” “我在你手机里能找到这个电话号码，你们通话还挺密切，你告诉我你不认识这个号码？发货单子我们都找到了你还想撒谎？我告诉你邱林已经全交代了你还不信？不然我们怎么能找到这张单子？” 黄云没回答，眼珠子上下翻动，琢磨着句哥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选择自己现在说呢？还是想等我们把货找出来摆在你面前呢？” “哪有什么货，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我只是来买点东西。”黄云想了想还是继续刚才那一套说词。 “那这张单子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句哥说着将黄云手里扔掉的提货单拿了出来，这张单子已经复印了好几份，由小川他们拿着去海鲜市场找货去了，剩下的一份原件留在句哥手里。 “这是什么？我不知道呀？”黄云回答道，他从扔掉单子之后就不肯承认，为这件事刘星辰已经准备动手揍他了。 句哥拿出来一只录像机，打开后点选小屏幕，显示里面有好几段视频。句哥选了一段之后按播放键，视频画面开始动起来，上面拍摄的是这条路口，也就是广元海鲜市场的后门，只见黄云出现在画面里，他几乎是从海鲜市场的后门跳出来，而刘星辰同时跟在后面追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不过十米，期间黄云扔出一个纸团，随着纸团飘落到地上，刘星辰一把将黄云按到在地。 黄云此刻一脸惊讶，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完了这段视频，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他被抓以及纸团从他手里扔出去的全部经过。 这时黄云终于相信了，警察的确是在这里蹲守自己，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好摄像机用来记录呢？警察为什么会准备录像机来做记录？他们肯定是为了保存证明自己犯罪的证据，也就是说警察知道自己手里有一份提货单，他们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将提货单扔掉，所以提前做好准备。 这下子麻烦了……黄云此时身子微微发抖，一份邱林发货的单据，一份自己提货的单据，这两份单据正好能对应上，这不就是证明自己来这里取货的证据吗？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黄云说话声音很小，他自己都不敢大声回应，这句话几乎是他条件反射似的应激反应，他只能盼望警察找不到毒品，这两份上面写着海货的单据不能成为证明自己犯罪的证据。 而站在一旁的刘星辰此时更惊讶，他的惊讶不亚于黄云。 句哥怎么会提前在这里准备好摄像机？自己偶然在市场里遇到黄云，随后才一路追着从市场后门赶出来，而这时候句哥就准备好了录像？这可不是巧合！刘星辰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句哥根本就不认识黄云，这个人只被自己抓过，句哥在这里做的准备根本就不是针对黄云，而是别人！ 这个人会是谁？不会是自己吧？刘星辰想到这觉得有些后怕，难道句哥会认为自己来取货？不过刘星辰转念一想觉得并不是这样。 句哥手里有一份从邱林那里搜到的发货单，那么他在这里只是准备将取货的人记录下来作为证据，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可是句哥并不认识黄云？他怎么能确定要录像的对象是谁呢？从海鲜市场里买东西的人手里提的都是黑色塑料袋，他又怎么能分得清谁拿着的是毒品呢？ “单子是从你手里扔的，现在我们去市场里替你把货取了，等找到货之后，你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听！”句哥说着站起身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刘星辰和黄云，刘星辰看到黄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戴着的手铐铁链叠在一块随着手也在不停的抖动，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哗哗的轻微响声，车子里很静，刘星辰听的清清楚楚。 “这批货一共有多少？”刘星辰低声问道。 黄云没回答，他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刘星辰能看到他的鬓角冒出细小的水珠，额头也渐渐渗出了汗，黄云已经掩盖不住他此时紧张的心情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黄云就这样沉默的坐着，期间刘星辰又试探着问了几句，但是黄云依旧沉默不语。他现在已经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警察找不到那批货上，这确实是他能够赌一赌的机会，那张单子上只有货品，在海鲜市场里找出这份货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黄云肯定也在里面找了一段时间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刘星辰看到句哥回来了，还有小川狗哥和蚬子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其中狗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袋子被拉伸的程度来看，里面装的东西很沉重。 “怎么样？还没说实话？”句哥拉开车门问道。 “没说。”刘星辰代替黄云回答。 “好，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把他从车上拉下来！” 几个人把黄云从车上拉了下来，让他坐在地上，接着小川拿出录像机在一旁架起来，开始准备录像，狗哥则是把黑色的塑料袋扔在黄云面前，袋子上面还有沥沥的水迹，一看就是刚从海鲜市场里面拿出来的，上面还有一股鱼腥味。 “把头抬起来！”句哥指挥着，狗哥在黄云身后一把搂住他的头让黄云的脸抬起来看着大家。 这时句哥让开身子，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胖胖的女人，女人身上穿着水靠衣服，戴着厚厚的手套，身上沾着水迹和藻类，一看就知道是市场里买东西的人。 “这张单子上面写的货是不是在你的摊位找到的？”句哥没搭理黄云，而是直接问旁边的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 “这批货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昨天下午到的。” “这批货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我不认识发货的人。” “是不是这张单子上的货？”句哥说着摇了摇手里的提货单，就是黄云扔掉的那张纸。 “就是这张单子。” 句哥转过身，慢慢蹲下来，和黄云面对面，笑着将手里的提货单摇了摇，脸上露出了胜利的表情，而黄云这时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海鲜市场里的货终于被警察发现了。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话想说？”句哥问道。 黄云默不作声，眼睛一直盯着黑色的塑料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要取的货是什么样子。 句哥转回身将黑色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两只塑料箱子，上面用胶带封装。句哥二话不说将胶带撕开，两只箱子被打开，上面放着贝壳类的海鲜，将这些东西翻开后下面又出现一个上面缠的满满的都是胶带的黑色塑料袋。 句哥将袋子拿出来撕开一个口，然后把袋子倒过来往外抖了抖，从里面啪的一声调出来一个装的满满的透明封装袋，里面装着白色的晶体，随着句哥不停的抖袋子，啪啪啪连续掉出一只只封装袋，一共是五个袋子，每只袋子里都装满了白色透明的晶体。 “这是什么东西！？”句哥对着黄云呵斥道。 黄云没作声，但是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共是十只封装袋，每只袋子里面都装满了白色的晶体，刘星辰根据袋子大小的来看，一袋就应该是一公斤，这是十公斤的毒品，藏在海鲜箱里运了回来。 王耀光亲自前往缅甸走一趟，结果只在邱林的车里找到十公斤的货，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在算上一起共有二十公斤的货，虽然这与刘星辰期待的数量还有点差距，不过也算是正常了。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对不对？来，自己数数有多少袋，自己算算有多少斤？”句哥对黄云说道。 “这不是我的货……”黄云终于开口了。 “哎呦？不是你的货？你说的好听，不是你的货那是谁的货？货单在你手里，你人又在海鲜市场里到处找货，现在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还打算抵赖？” “这真不是我的货，我是替别人来取货的。” 刘星辰知道黄云打算说实话了，这批货确实不是黄云的，因为这是老孟在找的货，黄云只是一个马仔，被安排来取货而已。但句哥不知道，他一定以为黄云现在还在撒谎，得告诉句哥一下，趁热打铁让黄云把幕后主使的老孟主动供述出来，这样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刘星辰急忙冲着句哥使眼色，生怕他误判黄云在撒谎。 “替别人来取货？好，你说来我听听，是替谁来取货？”令刘星辰意外的是句哥没当场反驳黄云的话，反而让他继续说。 “这批货是王耀光的，邱林自己带回来的货也是他的。”黄云说道。 “王耀光都已经是死人了！难道死人能让你来取货？”句哥冲着黄云吼道。 “他……他还有个……同伙。”黄云磕磕绊绊的说。 “是谁？” “姓孟，我们都叫他老孟，是老孟让我来取货的。” “你手里的单子是谁给你的？是老孟吗？” “对，是他给我的，他让我来广元海鲜市场用这张单子找货，他说他也不知道货具体在哪，让我用单子上的海货去一个个摊位对货品来找，只要对上了就行。” “老孟告没告诉你这些货是什么！？”句哥的声音越来越大。 “没，啊……不，他没说，但是我心里清楚，是王耀光从缅甸买回来的毒品。” “他说没说这批货有多少？多重？” “没说，我刚才也是第一次见到是十袋货，我也是才知道货是装在海鲜箱里的。” 黄云全交代了，现在货找到了，他为了自己能活命必须要把这批货的来历和去向说清楚，不然的话十公斤的毒品全算在他身上，足够他被枪毙好几个来回了。他只是一个取货的马仔，没必要为老孟背锅，如果警察找不到货，黄云也不会有什么事，但现在货被发现了，他也没理由再继续抗下去。 这些毒贩子对自己每一步的选择都有针对性，在形势有变的时候他们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好哇，好哇，你现在终于肯讲实话了。”句哥忿忿的说道。 刘星辰能感觉到句哥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现在黄云交代了来拿货的事实，但句哥好像很不满意，而且句哥在黄云开口的时候直接断定他说的就是实话，好像提前预料到黄云只是一个取货的马仔似的。再结合句哥连记录犯罪视频证据的摄像机都准备好了，他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但现在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感受不到抓获罪犯后的兴奋感。 “货真的不是我的，我只是替人来拿。”黄云反复默念这句话。 “老孟现在在哪？我告诉你！你必须把老孟所在的地方说出来，抓不到老孟，这些货都算在你头上！”句哥气呼呼的说道。 “老孟？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他从来不告诉我他住的地方，我们都是找一个地方见面，这次他给我单子也是在一家超市门口见面。”黄云一听句哥要把这些货全算在他手上，急忙辩解说道。 “你把老孟的电话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他有好几个电话，每次给我打的电话号码都不同。” “那你怎么找他？总不能每次都等他给你打电话吧？快说！”句哥说话的口气有些着急。 “我要找他的时候都会给他女朋友打电话，然后他就会与我联系。” “他有女朋友？” “对，有一个女朋友，叫萌萌。” 句哥急忙拿出黄云的手机，在里面找到萌萌的手机号码，然后记录下来。 “你们把黄云带回到队里，好好审一遍，其他人跟我走。”句哥点了点人数，让蚬子和艾莹莹把黄云带走，自己则招呼狗哥和小川一起去开车。 刘星辰突然感觉有些尴尬，自己本是缉毒队里的一员，但现在眼前发生的事情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这时候他心里更有些酸酸的，回想起自己历尽艰险前往缅甸调取证据，回来时又遇到种种危险，结果却遭到这种待遇，一腔热血似乎被泼了一盆冰水。 这究竟是怎么了？刘星辰有些愤愤不平，自己全心全意为了破案几乎投入了一切，甚至险些被枪击中，结果现在却不被队里的人所信任。 案件现在到了关键阶段，毒品找到了，黄云把老孟供述了出来，现在又发现了老孟的女朋友，可以顺藤摸瓜将他抓住，整个案子终于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可是自己却像一个局外人，自己到现在所作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刘星辰不禁陷入了思索。 “刘星辰，你跟我来。”句哥回头冲着刘星辰招了招手说道。 这条路必须走下去，刘星辰心中虽然有不同的念想，但他的信念丝毫没有被动摇，他乎毫不犹豫就上了句哥的车子，只要有机会，这案子自己一定要侦办到底，一定要亲自查出一切的真相。 狗哥和小川开了一台车，刘星辰和句哥单独坐在另一辆车上。 “刘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上车后句哥先对刘星辰赔礼道歉。 “错怪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有成见，但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刘星辰知道句哥对自己有意见，但他没想到句哥竟然会道歉，而且说误会自己了，这说明在之前句哥肯定对自己有很大的偏见。 “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靠！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刘星辰差点喷出一句脏话，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没想到句哥竟然会认为自己和毒贩子是一伙的，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这件事有点复杂，也是因为我想的多了些，等我以后再向你解释，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 句哥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刘星辰本以为句哥对自己有一些工作上的误会，没想到他竟然会误认为自己和毒贩子是一伙的，这简直太让人伤心了。不过刘星辰的情绪很快便缓转回来，现在主要矛盾方向是抓住老孟，至于句哥为什么会怀疑自己，刘星辰很想当面问出来，问清楚。 句哥再给石头打电话，他将黄云手机里的号码联系信息告诉石头，想让他帮忙将老孟的女朋友身份信息落实出来。 “咱们现在去哪？”刘星辰问。 车速开的很快。他看到句哥打电话时很急切，再联系之前的表现，好像他有什么急事似的。 “去货运站，咱们都被骗了！”句哥说道。 “被骗了？什么被骗了？”刘星辰没明白句哥说话的意思，不知道他无厘头般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毒品根本就不在广元海鲜市场。” “不在海鲜市场？刚才咱们不是通过货单找到货了吗？”刘星辰疑惑的问。 “刚才那是一箱子冰糖，咱们自己买的。” “刚才是冰糖？”刘星辰大吃一惊。 “那个货单是假的，广元海鲜市场根本没有这批货，但是经过对黄云的审讯我感觉他不像是故意装成那副样子，他应该也不知道货是怎么装的，甚至到底有多少货，所以我才决定用一箱子冰糖诈他一下，没想到就把他诈开了，他真的以为这箱冰糖就是他要来拿的货。” “你的意思是，连黄云也和我们一样，都被骗了？”刘星辰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这是一招声东击西，老孟估计安排黄云去海鲜市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自己找机会把毒品取走。” “那你知道真正的毒品在哪吗？”刘星辰急忙问道。 “不知道，我猜应该是用运货从云南发过来的，所以现在去货运站看看，老孟既然今天能安排黄云去海鲜市场找货，就说明真正的毒品肯定也是在今天到东海市。” 经过句哥这么一说，刘星辰前后思量一番，也发现整件事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老孟在到处散播在海鲜市场找东西这个传闻。刘星辰从老何那里听到这件事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看来这正是老孟的计策，而这个计策中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疑点，那就是老孟只是将这个谣言在毒贩子的圈内散播，他怎么能确定这个消息会将警察引到海鲜市场来呢？ 整件事让刘星辰感觉有些细思极恐，难道老孟知道他们之中有警察的线人？故意通过他的嘴将这件事泄露出出去？不过刘星辰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从王耀光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其中有线人的话，这个人早就死定了，他们绝不会让线人活到现在。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何究竟是什么身份，也许老何的另一个身份是值得他们信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句哥开车往货运市场赶过去，这是货车集散地，大部分外来大件货物都会在这里卸货然后再次装载分发，但能在这里找到毒品的概率太低了，句哥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而已。 句哥此时的心情十分低落，他连续出现了误判，直接导致事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一直处于被敌人提前算计到的状况之下。他先是通过邱林的发货单误以为货物在海鲜市场，然后又认为刘星辰是和毒贩子一伙的，结果现在人货两空。句哥往货运市场飞驰而去，更多的是用这种行动来隐藏自己心中的愧疚感，想通过做更多的工作来弥补一下，即使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句哥，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刘星辰问道。 “我觉得咱们内部有内鬼，从上次老孟从掌心里溜走时我就觉察到了，这期间你的行动最可疑，回避我们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我自然而然就怀疑你了，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你是内鬼的话，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我认为只能是为了钱，你和毒贩子一伙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而毒品就是钱，但你这次在海鲜市场去抓黄云让我发现你根本不是为了钱，而且你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认之前黄云跑掉的事情，就说明你不是故意放他走的。”句哥解释道。 “你知道黄云跑掉的事情？”刘星辰问，他以为今天是句哥第一次与黄云见面，第一次听说这个人，没想到句哥早就知道黄云跳车逃走的事情了。 “老孟身边这几个毒贩子我能不知道吗？从邱林到黄云，还有死掉的王耀光，都是跟着他混的，这几个人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我一直以为黄云是被人放走的，今天看到你又把他抓住才确定他是自己跳车跑掉的，也才终于确定你和他们这伙人没关系。” 刘星辰听完觉得句哥怀疑自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又感觉有些奇怪的地方，自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不对劲，可是却说不出来，这种怪怪的感觉很不好，让刘星辰心里不舒服。 不过句哥的那句有内鬼让刘星辰心里波澜起伏，这也是自己正在追查的事情，原来句哥也有所预感。 看来郭亮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内鬼的的确确存在。 车子开进了货运市场，刘星辰看到市场里面车来车往，一辆辆挂车拉载着货物停靠在不同的卸货站，从车上卸下来各式各样打包装好的箱子，难道毒品会藏在这里？刘星辰心里琢磨着。 “咱们分头去每个货站找一找，注意看看有没有云南那边开过来的车。”句哥对小川和狗哥说。 刘星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就在这一刻市场里面就同时有好几辆车在卸货，如果算上一天的话起码会有上百辆，想从这里通过一辆辆的排查去找藏在货物里的毒品太难了。 “你为什么能推断毒品会通过货运的方式送过来？”刘星辰向句哥问道。 “从你来到队里之后咱们抓了好几伙毒贩，回头看一看，郭亮和老孟这种毒贩都会选择用自驾的方式将毒品带回来，但这次却出现了将毒品分开运回来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什么，但现在你站在老孟的角度想一下这个问题，如果咱们是毒贩子的话，会采用什么方式将毒品运回来？”句哥反问道。 “我肯定会采用一个不会轻易被公安机关发现的方法，比如公安机关从来不掌握的一些货运方法。”刘星辰回答。 “以及公安机关从来没进行过侦查的货运方法。”句哥补充说道。 句哥刚才的问话只是一个引子，刘星辰知道他一定有另一番考量，于是没作声，等待句哥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之前咱们办过一起案子，在铁城物流园找到了毒品运送来的线索，然后守株待兔将毒贩子抓住，如果我是毒贩子的话现在肯定不会选择继续使用这种方法，那么通过物流运货的方式，在东海市除了铁成物流园之外就只剩下货运市场了。” 刘星辰明白句哥推断的依据了，铁城物流园和货运市场是东海市最大的两个物流集散中心，基本所有的汽车货件来到东海市之后首先都会被运到这两个地方。只不过铁成物流园主要是小型货件运输，而货运市场一般都是大型货件，区别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老孟这次会特意选择使用大型物流运输？” “我推测是这样，因为他肯定知道咱们在铁成物流园发现毒品线索的事情，为了防备咱们，这次他会故意选择货运市场这个渠道来避开我们的侦查。” 句哥的话不单单是深谋远虑，而是有另一侧思考，正常来说公安机关的侦查思路和手段，包括案件侦办的过程都是保密的，但句哥现在默认老孟他们对缉毒大队每一次查处贩毒案件的情况都有所掌握，所以老孟每次组织贩毒的时候都会回避之前出现的问题。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句哥的推测来自于对老孟的分析，刘星辰心里清楚句哥这么推测的原因，句哥在这方面的考虑主要源自于他认为有内鬼在向老孟通风报信。 “其实你现在也不确定这批货肯定是从货运市场这条线路运进来，对吧？”刘星辰问。 “咱们只能试一试了。”句哥回答。 刘星辰明白了，来到货运市场调查仅仅是依靠句哥的推测，其实连句哥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现在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句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这里。现在大家都知道情况紧急，有一批货即将被运到东海市，可是却毫无头绪，总得做点什么吧？ 刘星辰看到狗哥和小川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的进行调查了，可是货运市场的物流公司太多了，有些还是只帮助配货收货，自己并不参与发货的中间商。放眼望去偌大的一个市场除了几个大型物流公司之外，光是门店前挂着招牌的公司就有不下三十家。 狗哥和小川分别走进两家物流公司，刘星辰急忙也跟了上去开始对这些货站进行调查。 这个货运市场几乎是被各类物流公司包围着的，联排的板房都是不同名字的货运站，大多数的只是负责配货接货，并没有运货的能力，这就导致货物分散在不同的公司，想把这几天云南到东海市所有的货运信息一个不漏的查清楚，就得一家家的公司全调查一遍。 其实真正有运货能力的在整个货运市场只有四五家大型物流公司，他们自己有大型挂车可以运货，周边其余三十几个货运站更像是一个中介，他们在全市招揽货运生意然后一起打包推送给这几个大公司，中间赚取差价。这样小型货站不用维护高昂的货运费用，大型货站也不用到处招揽生意，唯一不便之处就是在于警方的调查。 刘星辰在这家名为途顺的货站里开始翻开近几天的物流信息，从电脑里能看到最近三天这家货站一共有是八个单子是从云南送到东海市的，但这八个单子又分别是两家大型货运公司的车负责拉运。货站的人还告诉刘星辰，这八个单子中甚至有三个都不经过他们货站，而是由拉运货物的大型货站直接帮忙代送了。 这下可麻烦了，这一家货站就有八张单子，照此估算下整个货场得有多少单子？即使货场配合帮忙提前查验货物，但还有一些直接代送的怎么办？要想把这些货物情况全摸清，再调配十个人恐怕都不够用。 而且现在更为关键的是，时间不多了。 如果一家家的去查这几天之内从云南送到这里的配货信息的话，这份工作量可不是缉毒队这几个人片刻之间能做的完的，也许需要两三天，可是刘星辰现在连两三个小时都等不了，每耽误一分钟，毒品就会离东海市更近一些，被老孟拿到手里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毒品战争，与毒贩的较量更是与时间的较量，只有比他们更快一步才能发现犯罪线索，找到犯罪证据，抓捕犯罪分子。 但现在的情况是敌暗我明，老孟掌握的信息肯定比自己要多，主动权都在老孟手里，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动用各类资源进行调查。 动用所有的资源……刘星辰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动了一下，难道现在真的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所有一切能和老孟有关的信息都可以用来自己所用。这时他突然想到刚才句哥曾经从黄云嘴里问出老孟有一个女朋友，这不也是一个突破口吗？ 刘星辰走出途顺货站，看到句哥这时正在电话，走过去等着句哥挂断电话直接问道： “句哥，刚才黄云把老孟女朋友的电话号码说出来了，咱们为什么不从这个线索出发，通过那个叫萌萌的女的，先把老孟找出来呢？这批毒品肯定是老孟要拿到手的，我觉得咱们现在想把毒品找出来不太现实，不如想办法把老孟找出来。” “我也想到这个方法了，刚才我就在给情报大队打电话，我让他们帮忙抓紧时间把萌萌的手机通话记录调取出来，争取通过这个号码的通话情况摸出老孟的下落。” 句哥说的方法是最常用的侦查措施，那就是通过移动通信调取手机通话记录，既然萌萌是老孟的女朋友，两个人肯定会有通话记录，即便老孟有所防备会采用一些隐藏的措施，但只要通过细致的工作肯定能把他真正的联系方式找出来。有了手机号码之后再想找出一个人就变得容易多了。 如果换做平时，句哥这个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刘星辰知道现在情况特殊，非同寻常的时期决不能按照以往的方法来如法炮制。 刘星辰知道，自己能想到的情况句哥自然也会想到，但此时他并不认同句哥所说的话，因为刘星辰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刘星辰，他已经跳出束缚自己思考的圈子，在历经了这些事情之后。 第一百七十章 无论是作为前辈，还是作为同事，曾经的刘星辰对句哥一直很尊敬，对句哥的侦查思路更是怀着信任的态度，但现在的刘星辰已不同于以往。 缅甸之行发生的事情不断的刺激着刘星辰的三观，不停的刷新刘星辰的认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泳池里游泳的人，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从远洋邮轮上跌落到大海中，那是他未曾遇到过的惊涛飓浪，让他知道了海的恐怖，也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泳池里的游泳技术只能让他不至于沉到水底，使劲全力仅仅只是让自己能在海上喘几口气，同时被一层层扑过来的巨浪灌了好几口水。自己像一片叶子一样在水中旋转着，漂浮着，拼命划动手臂和腿脚却前进不了一丝一毫，泳池中披荆斩浪的泳技此时毫无用途，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游向近在咫尺的船。 如果不是船上的人发现了自己，抛下来救生绳，那么在力气耗尽之后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沉落在无尽的深渊里。被救上岸的自己不再相信自己，但刘星辰知道，这种不相信是针对自己的能力和自己的认知。 刘星辰不再局限于曾经的眼界和认知，在特殊的情况下，经验只能用来参考，不能拿来使用，就如同此刻。 “这样做的话，我怕等到摸出线索了就已经晚了。”刘星辰反驳说道。 “不这么做的话，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直接去抓萌萌，然后去找老孟。” “这样做的话不就露馅了吗？你觉得咱们直接去抓萌萌，老孟他会不知道？一旦他发现了肯定又会藏起来，到时候再想把他找出来就更难了。”句哥带着几分埋怨的口气问，在句哥看来刘星辰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 句哥在侦查时遵循的底线就是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在他觉察出有内鬼之后，工作起来更加小心谨慎，一切侦查工作都是从外围开展，然后一点点的摸进去，慢慢的查出重要的线索和证据，最后将罪犯抓获归案。 “即使他知道咱们把萌萌抓了也不要紧，老孟一定会露面的，这次这批毒品他势在必得，咱们没法在寻找毒品上抢在他的前面，那么不如直接去找他这个人。”刘星辰说道。 “你现在就算找到老孟也没用，毒品也没在他的手上呀？何况老孟一旦警觉了主动藏起来，咱们去哪找他？现在靠毒品才能像钓鱼似的把他钓出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我们找不到毒品，只凭我们几个人在这么大一个货场里想把毒品找出来几乎不可能，而且现在没法确定毒品会从这个货场运进来。” 句哥听完没再回应，他也知道找毒品这个办法不太切合实际，选择来这里找完全是基于自己的推测。 “老孟不会藏起来的，他现在只会考虑如何拿到货，即使他的女朋友被咱们找到，我想他也不会在意的。”刘星辰继续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王耀光死了，老孟与上线的联系已经断了，这批货是他能拿到的最后一批货，可以说是他以后用来翻身的本钱。老孟能选择让黄云去广元海鲜市场来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就说明他为了拿到这批货已经不择手段了。” 句哥看着刘星辰默不作声思考了一会，然后才缓缓的问道： “刚才你说的都是你去缅甸发现的？这批货的上线是王耀光联系接触的，他死了之后老孟就没机会了？” “是这样的，但这是我事后分析得出的，因为这批货实际上和咱们之前抓住郭亮时缴获的那批货是同一个上线。” “两批货是同一个上线？老孟和郭亮不是一伙的吗？这批货为什么是王耀光负责联系？他不应该与上线没联系呀？”句哥奇怪的问。 “其中另有隐情，我调查了一下发现老孟也许早就对郭亮心怀不轨了，尤其是我发现王耀光实际上是为老孟工作，从这一点上来看，我想老孟是为了避嫌才特意让王耀光出面与上线联系，不然的话上线会发现是老孟把郭亮的关系接到手上，老大被抓，手下的小弟上位，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上线怀疑，上线也不会继续和这样的人做买卖。” “还有这种事……这是你去缅甸发现的情况？”句哥很认真的向刘星辰问道。 刘星辰点了点头，事情发现到这个地步，刘星辰渐渐发现这几个毒贩子之间的关系也很不一般，他们相互之间也是尔虞我诈，为了能从上线处拿到毒品，获得这条毒品线路的经营权，为了能攥取更大利益，他们对同伙或者是同伴下起手来毫不手软。 刘星辰曾经仔细回想过郭亮被抓时的情形，一个在东海市经营多年，在倒卖毒品这个行当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手，会如此轻易的被刘星辰他们抓一个人赃俱获，回头想想这里面充满了侥幸。而有一种刘星辰从来没去考虑过的可能性，那就是自己能准确的获取到郭亮的线索，恐怕都是由老孟故意放出去的。 这一点是刘星辰刚刚想通的，他结合现在所处的情况，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广元海鲜市场里藏着毒品这件事是老何告诉自己的，对于老何这个人刘星辰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和他接触后刘星辰从内心里对这个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他觉得老何真的是在帮自己抓毒贩子，包括这次提供的线索，这是老何真心实意提供给自己的。 可是这次的线索却出问题了，广元海鲜市场根本没藏着毒品。 但这又不是一条假线索，因为黄云也在海鲜市场里找毒品，与刘星辰做着同样的事。 种种迹象表明，老何提供的线索是准确的，但它又是不准确的，而这种情况刘星辰也曾遇到过，那次也是老何提供的线索靠着这条线索大家齐心协力将郭亮抓住了。 只是在抓住郭亮之后，随着工作的进展，刘星辰才发现郭亮原来是一个潜藏在东海市多年的大毒枭，可是这种人却被自己看似很轻易的抓住。当时刘星辰没想到有什么问题，现在结合海鲜市场发生的事情，刘星辰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在广元海鲜市场抓住黄云，与曾经抓住郭亮的过程似乎有很多巧合，一切都像是准备好的剧本，顺理成章的发生，而唯独黄云与郭亮不知道，以为警察时神兵天降。 如果这一切是出自于毒贩子相互之间的内斗，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孟既然能把黄云都牺牲掉，说明他为了这批货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他肯定要拿到这批货，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咱们大可以直接去抓萌萌。”刘星辰对句哥说。 “好，那么听你的，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句哥终于松口了。 让一个有着十多年丰富工作经验的老警察转变思想，认同不一样的侦查方法，这可比审讯罪犯要难的多了。但刘星辰做到了，这也说明了句哥彻底的相信了刘星辰所说的话，对句哥来说，在相信刘星辰之后，他在缅甸的经历就变成了经验，而不是阻碍。 “你和情报大队联系过了，他们那边怎么说？用这个电话号码都能查出什么线索？”刘星辰先向句哥问道。 “我只是把电话号码发给他们，让他们赶紧联系移动公司将话单调取出来，看看这个号码都和谁有联系。” “只调了话单？”刘星辰又问。 “对呀。”句哥回答。 宝刀未老指的是一个人在长时间不参与工作后，凭借自己的经验还能有一席参与之地，但是科技进步，时代变幻，纵使宝刀还能吹毛断发，奈何社会已经巨变，在用上热兵器之后，千般刀法也不如一枪爆头来的方便。 句哥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曾经还被选为全市的优秀侦查员，不过消沉的意志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对工作失去了兴趣，对侦查手段的变化也不再学习研究。这次陈国圣出车祸了，刘星辰又失踪下落不明，全队群龙无首，又遇到数量巨大的贩毒案件，这才让句哥挺身而出，在危难之间带领全队的人迎难而上。 可是多年的沉寂让句哥失去了对领先事物的认识，除了经验之外，他并不了解现在更新换代不断变化的侦查手段。 “你把萌萌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来查一下。”刘星辰说着拿起电话打给石头。 “还能查什么？”句哥问道，他觉得情报大队除了能通过移动通讯将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调取出来之外，再没有什么侦查手段了。 “查邮件地址。”刘星辰说道。 “邮件地址？这年头还有谁会写信吗？而且写信用不上电话号码呀？” “你应该不太了解现在的流行趋势吧？这几年很多人在网上买东西，大多数的买家都是女的，她们买完东西之后需要用邮寄快递的方式送到家，在买东西的时候就需要留下自己住的地址，然后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送货的人会给她打电话，所以咱们可以通过电话号码去追查关联她买东西时留下的信息，这样就能把她住的地方找出来。”刘星辰解释说道。 （时值奥运年，虽然淘宝网已经成为亚洲最大的网络零售商，可是很多中年人并不信任也不了解网上购物） “网上购物？在网上买东西不会被骗吗？”句哥问。 “现在很多人都不会从网上买，尤其是像你我，但很多女的会选择从网上买东西，很多衣服网上卖要比现实中的商店卖价便宜很多。” 刘星辰正说着间，电话接通了。 “你现在还很忙？”刘星辰问，他知道情报大队正在追查一个重要的犯罪线索，距离自己给石头打的上一次电话只过了半天而已。 “对，全队人都在追查监控，有什么事吗？” “我这有一个特别着急的事情，现在我们在追查老孟，目前还没发现他的踪迹，不过找到了他女朋友的电话号码，我想让你帮我联系快递站查一下，看看这个号码有没有登记过送货地址。” “好，你把号码发给我。” 没有过多的寒暄，刘星辰挂了电话，将萌萌的号码编辑一条短信发送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句哥，这时的句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的目光，他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侦查的手段。 句哥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随着社会的变化侦查方法也会有所改变，但他没想到这种改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作为一名被评选为全市的优秀侦查员，句哥内心深处有一种孤独的骄傲感，这份感觉是他对自己的自信，可是今天这份自信被打破了，他没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落伍的那一类人。 落伍是来源于自暴自弃，但句哥的内心深处还有一颗对公安侦查工作充满热情的心，现在种种矛盾相互冲突，一时间句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问清楚但是又不想问。 刘星辰看得出句哥欲言又止，便主动向他介绍说道： “现在咱们这里一共有三个负责做快递业务的公司，你在网上买完东西之后，店铺就会通过快递给你发货，这时候你留的地址和电话都会被发给快递公司，咱们除了能从快递公司查出快递包裹的信息之外，还可以从客户以往的购买信息中找到他们的收件地址，一般开说这个地址就是他们所住的地方。” “如果他们没买过东西呢？”句哥问。 “没买过自然就查不到，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没买过，像我到现在也没从网上买过东西，据我所知在网上买东西的女性占大多数，我现在通过这个方法查萌萌的住址其实也是在赌一把，和咱们现在在这里查货件信息是一样的，只不过我这边只需要给快递公司打几个电话就行了。” 叮叮，刘星辰的手机响了，是石头回复的短信，句哥站在一旁也看到了，不由得凑过身子来，刘星辰打开手机，看到短信只有一句话，贤能路28号3-1，后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正是萌萌的电话。 “这就是她的收货地址？”句哥问。 看到刘星辰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把要找的人所住的地方查出来，句哥不禁有些惊讶，这种事情换做早些年足够忙乎一天的，需要通过确定通话记录的情况，寻找相关联系人，慢慢渗透一点点工作才能摸出来。 “对，也就是她住的地方。” “走，咱们现在就去。”句哥高兴的说道，他这时已经做出了决定，和刘星辰一样，先抓萌萌，再找老孟。 “这种方法不一定每次都好用，咱们能赌中也算是老天帮忙，幸好她在网上买东西，而且寄件所用的快递公司也是和咱们有协作配合的。”刘星辰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句哥笑着回应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贤能路28号，位于东海市开发区的一栋公寓楼，两辆车四个人飞驰电掣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栋楼的形状挺独特呀。”句哥开车来到这栋楼的楼下，低头一边往上面看一边说道。 刘星辰也发现了，这栋楼的造型比较独特，整个楼是一个三角形的楼面，由四周往上越来越窄，最后楼顶成为一个尖角，有一侧完全看不到阳光，每隔几层便有一个大阳台，从远处望过去看这栋楼好像是被套了一层层的圈在楼身上似的。 最下面的三层足有六层高，都是店铺，住宅只有一个入口在楼的侧边。刘星辰看了下短信上的28-3-1，心想这里3层指的应该是6层，低头往上一看，正好是外围有一圈阳台的那一层，上面有住户借着阳台摆放着花花草草，看着郁郁葱葱。 车子停在楼下，四个人下了车，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狗哥提议先去找物业，通过物业查一下这户人家的情况，究竟是谁住在这里，接着便带着小川去了物业的办公室，而刘星辰和句哥则是走进了公寓大楼。 一进门这栋楼内部结构和外面不太一样，正常来说公寓都是筒子楼格局，中间是电梯间，四周分别是房间，根据这栋楼的形状里面也应该是一个三角形，至少应该有三部电梯。可是刘星辰走进来发现这里只有一个电梯，这部电梯旁边就是一堵墙，正常来说这里应该还有几部电梯的，或者说在这堵墙正好挡住了其他几部电梯。 刘星辰用手轻轻的敲了敲墙，发出咚咚的声响，似乎是一个空心的墙砖，一个眼看着二十几层的公寓怎么会只有一部电梯呢？刘星辰觉得很奇怪。 没过一会狗哥和小川回来了，他在一层的商铺里找到了物业，根据物业登记的信息3-1这个房子的房主是一名外地男性，这个房子处于出租的状态，至于租给谁物业并不清楚。 “要不然直接打房主的电话问一下？”狗哥提议。 “注意点，别暴露了，找个适当的理由。”句哥同意了。 按照句哥以往的个性他绝对不会选择给房主打电话询问租客身份这个方法的，因为你不知道房主与租客是什么关系，一旦是朋友关系的话接到这种电话他肯定会与租客联系。但经过刘星辰那一番劝说，句哥也意识到这个案子的本质就是与时间赛跑，所以断然下了这个决定。 狗哥拿着电话打过去，他伪装成街道的办事员，以登记社区房屋信息的名义旁敲侧击的询问租客的情况，几个人站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房主的声音从狗哥手机的话筒里传出来，虽然不大但是都能听清。几句客套话之后，房主终于说出了租客是一个叫王萌的女孩，这时刘星辰急忙看向句哥，他的眼睛都要冒出光了。 老孟的女朋友就住在这里！ “走，上去看看。” 句哥说着按下电梯按钮，四个人走进电梯来到三层，实际是六层的公寓大楼里。 出了电梯刘星辰发现旁边还是一堵墙，而沿着电梯来到三角形的走廊时，这条走廊只有笔直的一条，两侧都被堵住了，没有拐角，一条走廊上有六个房间，整个公寓只有三角形建筑的一条斜边而已。 “这楼只使用了三分之一？”刘星辰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从电梯间走出来后看到第一个房间上面就挂着301的门牌号，就是这间屋子！ 句哥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分散开，刘星辰贴着墙边，狗哥躲在电梯走廊的位置，小川则一闪身钻进了楼梯间，而句哥小心翼翼的走到301房间门口，身子轻轻的靠在门上，将耳朵贴在上面听。 听了几秒钟，句哥回过头，张开嘴对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刘星辰说话，他没发出声音，但只看嘴形刘星辰能知道句哥说的是什么，他说了两个字：有人。屋子里有人，刘星辰知道句哥肯定是听到了动静。 刘星辰做了个敲门的手势，意思是直接敲门骗门，句哥摇了摇头，他又把耳朵贴在门口，打算再听听里面的动静。 咣！一声响送屋里传出来，刘星辰看到句哥身子一抖，知道这声响肯定是从这个屋子里传出来的，自己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把耳朵贴上去肯定听到的声响更大。 咣咣，又是连续两声响。 句哥回头对着刘星辰招招手，让他过来。刘星辰几步赶过去，站在句哥另一侧也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他听见屋子里不停的发出哗啦哗啦的碎碎杂杂的声响，然后又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刘星辰和句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试图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但是毫无用处，屋子里琐碎的声音越来越大，诡异的是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各种物件摩擦碰撞的声响。 咣咣咣！连续一阵声响后，随着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之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句哥有些拿不定注意了，屋子里的情况很怪异，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住户发出的声响，但是他做事追求稳妥，这种情况下他并不想选择直接叩门的方式，如果被发现那么最终将演变成强行破门，自己又没有做好准备，破门留给对方的时间足够给任何一个人进行通风报信了。 “直接敲门吧。”刘星辰低声说道。 “敲门？”句哥又问了一遍。 刘星辰点了点头，其实句哥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屋子里发出怪异的声响肯定不正常，可是守旧的侦查理念让他不愿意造次，万事稳妥是句哥的准则，但这条准则并不是在所有案件的侦破中都适用。句哥也在变通，他这时候决定按照刘星辰的意见来，再次询问只是坚定自己的信心而已。 咚咚咚，句哥开始敲门。 咚咚咚，又敲了三下，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没人一样。 句哥正准备继续敲门，这时从屋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 “开下门，社区的。”句哥回答的很沉着。 “社区的？来干什么？” “做一个出租房屋统计。” “你等会，我套件衣服。” 听到对方有开门的意思，句哥没再继续说话，站在门前正中间的位置，这样对方能通过猫眼直接看到他。 大约过了一分钟，门打开了，在门开的一瞬间，刘星辰在旁边一把扣住门，使劲将整扇门全拉开，而句哥则一步跨进屋子，掏出警官证对着女人亮出来。 “警察！你老实点！” “警察？警察来干什么？”女人看到句哥要进屋，手按住旁边的墙用身子挡在门口。 “你给我躲开！” 句哥说着一把将这个女的拉到一边，冲进了屋子里面，刘星辰也跟着冲了进去，后面狗哥和小川跟上，四个人前后一起涌进了屋子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进屋就是客厅，在旁边是卧室。句哥进屋后直接冲进卧室，里面是空的。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刘星辰来到沙发旁向后面看，也没有人。 不大的房间里能藏得住人的只有这两个地方，看来屋子里没别人了。 “你叫什么名？”句哥转过身对女人问道。 “王萌，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警察！你老实点，贴着墙站好。”狗哥在后面将王萌推到墙边，几个人在往屋子里走的时候王萌一直挡在前面。 “警察？你们是警察就可以这么直接冲进来了吗？你们来我这里干什么？我怎么了？犯法了吗？”王萌冲着四个人吼叫道。 “你把嘴闭上，我问你问题的时候再回答，我们来你这里要进行检查，另外还有事情找你！”句哥用严肃的口气对着王萌说道。 面对四个不速之客王萌不但没露出丝毫害怕的感觉，反而开始吼叫，狗哥只好用手将她按在门口的墙边，不让她乱动，即便这样王萌还在往屋子里冲，一边撕扯着一边不停的冲着屋子里的人嚷嚷。 卧室不大，放下一张床之后再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句哥在卧室里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床上的被子呈掀开的样子的，还有几件零散的女式衣物，看来王萌刚才正躺在床上。 小川将厕所的门打开走进去，里面没有人，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马桶上面一根晾衣绳上挂着女式内衣。 刘星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时他发现客厅有些不对劲，王萌住的这个屋子里虽然比较乱，沙发上和床上都是衣物，但屋子不脏，至少一看就能发现经常打扫，地面没有什么灰尘。但刘星辰在沙发的一侧发现一地的白色碎渣，仔细一看是白色的脱落的墙皮，从靠近窗边的墙角处剥落下来。 “你刚才在屋子里干什么呢？”刘星辰转过来问王萌。 “没干什么，在床上躺着呢。” 她在撒谎！刘星辰立刻意识到，明明刚才听到屋子里有很大的动静，可是她却说自己一直在床上躺着，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王萌这句话让刘星辰警觉起来，立刻再一次对屋子里进行检查，整个屋子没什么异样，但是沙发后面一地的墙皮让刘星辰觉得很奇怪。客厅里的沙发是一个l形的，有一侧贴着窗户，中间大约有半米的空间，就在这半米的空间内地上散了一堆白色墙皮，这与整个屋子干净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叫王萌，对不对？”这时句哥从卧室里走出来，来到王萌身前开始问她。 “对，你们找我干什么，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我犯什么罪了吗？”王萌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孟刚的人。”句哥开门见山的问道。 既然现在已经和王萌面对面了，句哥就不打算放她走，在老孟被抓之前必须让她保持在警察的控制之下，不能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这样的话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孟刚？认识呀，他是我男朋友。”王萌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孟刚人现在在哪？”句哥继续问。 “不知道，我都半年没看见他了，他平时也不和我联系。” 句哥在一旁问王萌，而刘星辰一边检查屋子一边关注着王萌的表现。刘星辰发现这个女人的表现太反常了，从句哥问她话开始，她的回答就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做好了准备一样，而且没有任何回避。 哪怕在街上找一个普通的路人对他进行询问，任何人都会有所顾虑或者怀疑，说话也不会这么流利，但现在对于一个毒贩子的女朋友来说，警察在问话的时候对答如流，而且信口开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刘星辰还注意到，当他蹲在在查看窗户下面剥落的墙皮时，王萌一直看向他这里，而不是面对句哥回答他的问题，王萌在担心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刘星辰仔细的查看，发现窗户下面的墙皮掉下来很多，只是落在地面上的墙皮只有被沙发挡住的那一片，剩下的都不见了，如果这是被打扫过的话，那么沙发那里怎么还会剩下那么多？难道沙发那里落了一地的墙皮是没被发现？或者是说来不及打扫了？ 想到这刘星辰起身来到客厅的一角，这里放着一个垃圾桶，打开盖子后他看到上面盖着一层白色的墙皮，显然这些剥落的墙皮是不久前被打扫过的，而沙发后面的那一片是剩下没被打扫的。 这个公寓是精装修直接入住的房子，这种房子装修质量都很一般，墙皮也只是刮了一层薄薄的大白，稍微遇到磨蹭或者是震动就能碎开掉下来，尤其是在窗边，长期靠外墙受到温差侵蚀，大白发生龟裂，掉下来也很正常，但这么大面积的掉落却不太可能。 联想到刚才屋子里发出咣咣的响声，刘星辰不禁想到，难道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才导致掉了一地的墙皮？然后王萌匆匆的将散落在地的墙皮扫进垃圾箱，可是沙发后面的却忘记了或者没注意到，那么她这么做是在掩饰什么？ “你这掉了一地的墙皮是怎么回事？”刘星辰向王萌问道。 “什么墙皮？在哪？”王萌反问。 从句哥问王萌问题时，刘星辰就知道王萌这种人的弱点在哪里了，这类人他见过的多了。这类犯罪人有极强的条件性应激反应，在对他们审讯的时候很困难，因为这类人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但他们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在遇到自己不想回答或者是涉及到自己犯罪的问题时，会毫不犹豫的进行回避。 王萌就在回避剥落的墙皮的问题，再算上句哥刚才问她老孟的下落时，她下意识的说好久没联系了，这也是一种回避，刘星辰在对付这类罪犯的时候，就专门向他们回避的言语来展开调查，就能发现他们的犯罪行为。 刘星辰回到窗边，低头看了看掉下来的墙皮，然后顺着墙往上看，目光转移到了窗上。 高层公寓的窗户一般来说无法打开，但这里有一扇窗户上有把手，把手在窗户最下面，打开窗户的轴在最上面，整个窗户只能从下往上向外推，这类窗户为了不能被推开的幅度太大，都会在两边加上一个锁扣，这样窗户最大只能打开三十度左右。 这时刘星辰发现在窗户下沿有明显的破损的痕迹。 窗户被动过！刘星辰立刻断定，他轻轻的扭了下把手往前一推，只听咔嚓一声，整个窗户顺着刘星辰往前推的力气直接被扬了出去，刘星辰的一只胳膊全露在外面，轻轻一推竟然把窗户推成了快九十度角。。 防止窗户拉开太大的锁扣不见了！ 刘星辰看到窗户的一侧有一个铁条孤零零的悬在半空，另一侧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刚才屋子里发出咣咣的声响就是有人在砸窗户的锁扣，将锁扣敲掉后窗户才能彻底扬起来，把窗户打开这么大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能从这里出去，因为正常情况下窗户只能拉开三十度的开口，砸断锁扣后才能彻底打开。 落了一地的墙皮就是在不停的敲打窗户，把窗户下面的墙皮震了下来，王萌特意打扫了一下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发现窗户被破坏过。 有人跳窗跑了！刘星辰立刻意识到。 他探出身子往窗外看过去，窗户外面有一个长长的阳台，围绕着这栋楼的外围套了一圈，人都窗户跳出去后正好能在阳台上落脚。 外面探出来的这一截本来就不是阳台，上面也没人清扫，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现在刘星辰能清楚的看到在灰尘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从窗户外往另一侧延伸过去。 “刚才谁和你在屋里？从窗户跳出去了？快说！”刘星辰转过身一边冲着王萌喊一边往外面跑。 从声响消失到王萌开门，再到自己发现，期间不过三五分钟，按照这个时间算，这个人跳到外面的窗台上还没多久，他只能转移到同一层的其他房间，现在追过去还有机会！刘星辰心里想到。 “有人跳窗了？”句哥听到后急忙跑到窗边确认下。 这时候王萌没再继续反驳，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呆呆的站在那里没回答。看到她这幅样子，更加坚定了刘星辰的信心，他心里不由得想到，跳窗逃跑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老孟！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次自己的本意只是将王萌抓住，然后追查老孟的踪迹，没想到竟然将老孟堵在这里，但是从下电梯之后几个人一直保持安静，没弄出什么响声，反而是屋子里先传出砸窗的声响来，屋子里的人是怎么发现警察到来了呢？ 刘星辰冲出屋子后特意抬头看了下走廊的棚顶，没发现有监控摄像头，按理说屋子里的人不应该提前有所发现呀？能选择砸开窗户逃走肯定是知道警察堵在门口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刘星辰想不通。 沿着跳窗人的行走方向，刘星辰跑到走廊的尽头了，前面是一堵墙。刘星辰回头一看，这条走廊上只有六个房间，而且走廊并不长，刚才自己从窗户探出去看窗台外面的脚印延伸很远，这个人至少走到了眼前这堵墙后面的位置。 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栋楼怎么还能在走廊中间挡上一堵墙？刘星辰急忙上了电梯，想绕过这堵墙看来只能去这栋楼的另一侧看看了。 电梯落在一层，刘星辰跑了出去，在他刚冲出公寓楼往另一侧跑的时候，只见一辆白色的轿车从自己眼前以极快的速度开过去，是一辆白色的皇冠轿车。 “站住！”看到这辆车刘星辰情不自禁的大喊一声，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对这辆车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它曾经多次出现在关键时刻，可是自己一直没找到这辆车的踪迹，从曾经在飞机场接人，再到抓捕郭亮的时候出现，刘星辰知道这辆车肯定与毒贩子有关，但却拿不准究竟是谁在开这辆车。 白色皇冠轿车开的很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嘶嘶的声响，它冲到马路上之后拐了一个急转弯，然后一溜烟不见了。刘星辰本想开车去追，可是一来车子停在公寓楼的另一侧，二来车钥匙在句哥手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皇冠轿车再一次开走。 刘星辰忿忿的跺了几下脚，没想到一个千载难逢能抓住老孟的机会就这么轻易的出现，而自己却又这么轻易的被他逃走。 不对！刘星辰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白色皇冠轿车开过去的时候，自己隐隐约约看到车里有两个人，这么说老孟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不过刘星辰只看了一个影子，连车里的人是男是女都没分清。 那么老孟时从哪逃出来的？刘星辰这时转头看这栋三角形建筑的另一侧，一层矗立了一个大门廊，车子可以直接开到门口，原来这一面是一家酒店。 这栋公寓只有三分之一是住宅，剩下的两侧都是酒店，所以里面用墙堵上，只留了一个电梯，这是一楼两用。 刚才跳窗的人沿着窗台走到了酒店这一侧的房间，刘星辰抬头看了下，楼上所有的窗户都开着，这家酒店刚开业不久，里面都是新装修的，所以窗户全开着透气，走到酒店这一侧就能钻进房间，然后从里面打开门做电梯下来。刘星辰终于摸清这个人逃跑的路线了。 如果不是这一侧有酒店房间，而且房间的窗户都开着的话，他在外面的阳台上也没地方可去，因为没有住宅会一直开着窗户的。 刘星辰来到酒店，拿出警官证查了下电梯里的监控，就在几分钟之前，一个人从酒店六层的客房上了电梯，然后乘坐电梯下来，刘星辰一看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孟刚！而且他没穿鞋，脚上只有袜子，显然是在屋子里直接跳出窗外的。 大家听到逃走的是老孟之后，所有人都露出懊恼和沮丧的模样，虽然一开始大家只是想抓王萌，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孟，早知道做好万全准备，至少提前把这栋楼的情况仔细查看一下，发现老孟所在的地方有一个窗台能出去，可以留一个人在下面守着，确保万无一失。 抱着抓一个不重要的人的心态，结果遇到了最重要的人，大家有一种本来选好了彩票号码但是却没去购买，开奖之后发现中奖的就是自己买的彩票的懊恼后悔的心情。 看到刘星辰拿出来的酒店电梯监控，再加上窗外的脚印，以及狗哥在屋子里的柜子里找出的男士衣物，王萌终于承认刚才从窗户跳出去的人就是老孟。 不过对于老孟的一切情况王萌都闭口不说，尤其是她和老孟如何觉察警察来到她家门口，提前砸窗通过阳台逃走的事情，通通保持沉默。她只承认从屋子里跳窗逃走的人就是老孟，承认的原因是发现警察没抓住老孟，这才放心的说了实话。 这个女人铁了心和老孟站在一起。 这时刘星辰不禁想起了周怡，她几乎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这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南？还是被毒品迷惑了心计？刘星辰更倾向于后者，在回到队里进行检测后发现，王萌的尿检呈阳性，又是一个瘾君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傍晚五点半，现在太阳还剩下一丝红光留在天边，比起上个月这时候的白昼已经变长了，尤其是当中午阳光明媚的时候，偶尔微风吹过仿佛能闻到春天的气息，可是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气温骤降，大地又回归成了一副凛冽的冬季。 可是地上的雪堆已经融化了不少，洒了水的路面也不再结冰，气温不再是零下，春天还会远吗？ 不过缉毒队的人现在的心情如同寒冬一般。 “老孟坐车逃走了，刘哥刚才不是看到车子了吗？而且车停在酒店门口，肯定有监控能拍下车牌号，咱们可以继续追查下去呀？” 看到大家回到队里后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小川首先开口建议道。 “你说之前就盯过这台车了吧？”句哥问道。 “对，在抓邵满的时候这台车就出现过，再到后面抓郭亮的时候我也见过这台车，为这台车我专门找过石头进行研判，但没有任何线索。”刘星辰回应。 “没有任何线索是怎么回事？活生生的一台车子还能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狗哥表示怀疑。 “这台车的行驶路线很奇怪，几乎所有预判它能经过的马路监控录像中都找不到它的踪迹，而且它每次选择行驶的路线总会有很多岔路口，咱们没办法利用监控将所有可能通过的路线封死。我和石头研究这台车很久了，到现在也没发现什么好的线索。”刘星辰回答道。 “车牌号呢？”狗哥继续问。 “人家连监控摄像头都能避开，还能让你发现车牌号码？”句哥代替刘星辰补充了一句。 “这帮杂碎挺厉害呀，连我都没能把所有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情况摸清楚，还经常开车不注意被扣分违章，这帮人快比得上交警了。”狗哥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记得还欠我三分，上次借了也没还，我的违章还没处理呢，也不知道这次能被扣多少分。”小川对狗哥说。 “你们开车就不能注意点，整天说拐弯就拐弯，说调头就调头，不遵守规矩，扣你分就扣对了。”蚬子在一旁帮腔。 “好了，别打岔了，大家想想现在该怎么办？老孟肯定是被惊动了跑掉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句哥说。 一时间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原本计划时先找到王萌，然后通过她来追查老孟的下落，结果直接遇到老孟还被他逃掉了，而且现在毒品的下落也不清楚，两者各失其一，全都断了线索。本来是敌明我暗，结果现在变成了敌暗我明，可以说完全搞砸了。 这时艾莹莹推开了屋门，大家顿时向她投来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句哥先问道，由于王萌是女性，所以在审讯的时候必须要安排一名女警察在场，所以艾莹莹一直在审讯室，狗哥离开之后她又单独与王萌聊了一会。 “不行，她什么也不说，对老孟死心塌地的。” 大家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剩下唯一的一点期盼也没有了，如果王萌不肯配合交代的话，那么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已经不存在掌握的与老孟有联系的人了。 郭亮在看守所羁押；王耀光被击毙；邱林脑神经坏死，现在整个人已经呆滞，这三个人帮不上忙。 黄云虽然愿意说实话，可是他是被老孟欺骗去海鲜市场找毒品，属于被抛弃的人，老孟肯定不会对他说实话的，而唯一剩下的与老孟关系密切的王萌现在又不肯配合。 “这个女人以前没被处理过，这次是第一次被抓，虽然尿检是阳性，但按照法律规定咱们只能对她行政拘留五天，她对于被关五天这件事一点也不在乎。”艾莹莹说。 老孟就像是一个泥鳅，在清澈的水面上能偶尔看到它的踪迹，但是当你下手去抓的时候，它会扭动身子让水里的泥土激荡起来，顿时变得一片浑浊，而它趁机就会消失不见。 你可以等着，像老孟这种人早晚会露出尾巴的。就像水面也会渐渐变清，你还会有抓他的机会，但现在时间不等人，这次老孟不惜利用黄云当诱饵就说明这批货的重要性，如果这次机会没把握住，只怕再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大家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屋子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被插满了烟屁股，这才过去了短短半个小时而已。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缉毒大队外面是一扇大铁门，一般在审讯室里有罪犯的情况下，这扇门是要关上的，现在已经快六点了，队里的人都在，还能有谁来？ 艾莹莹起身去开门，所有人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大家这时候都变成了佛像一般，绞尽脑汁的在冥思苦想，但破案不是答题，侦查没有固定的思路和方法，每一起案件都要根据情况制定展开不同的策。 坐在这里的人，除了小川之外都有多年的工作经验，每个人都办过不少案子，三个臭皮匠还能顶诸葛亮，现在大家坐在一起却没想出任何办法，说明现有信息对于这起案件来说走到了尽头，如果没有其他线索的话，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呀！？” 走廊尽头先是传来了艾莹莹一阵大喊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啊！？陈大！？你怎么在这！？” 紧接着又传来艾莹莹一阵惊讶带着响亮的说话声。 “陈大！？” “谁？” “陈国圣？” 所有人都从坐位上站起来，一边问一边争先恐后的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刘星辰第一个冲了过去，只见在缉毒大队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头顶还包着纱布，用手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显然他一路走过来消耗不少体力，他面色有些苍白，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有些惨淡，脸颊瘪下去，颧骨突出，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看到刘星辰他笑了笑，然后冲着后面涌出来的人招了招手，手上还贴着吊瓶的胶布。 是陈国圣！刘星辰靠近后还能闻到他身上透出的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这是刚出院。 “太好了，大家都在这呢。”陈国圣喘了几口气说道。 “老陈，你怎么来了？你这是出院了？怎么不先来个电话？”句哥看到陈国圣有些激动，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 “今天下午就醒了，还没出院，我让胡博把我从医院背出来了。”陈国圣说着身子往侧边挪开，刘星辰看到胡博站在他身后。 今天上午刘星辰和胡博一起去海鲜市场将黄云抓住，之后安排胡博押送黄云回到队里，刚才刘星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胡博人没了，一问其他人说下午就走了，当时刚被老孟逃走，刘星辰心里正不舒服，也没联系胡博，原来他是被陈国圣叫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还没出院？你这是偷着从医院跑出来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句哥听完后埋怨道。 “现在情况紧急，我听胡博说你们应该都在队里，于是急忙赶过来了。” “你从哪听说到情况紧急的？”句哥问。 “我今天下午清醒过来后，发现老何找过我，我给他打电话得知他由于联系不上我，直接去找了刘星辰，告诉刘星辰一个重要的情报线索，但是你们没抓住老孟，对不对？”陈国圣说着看了看刘星辰，刘星辰点了点头。 胡博和刘星辰一起将黄云抓住，随后胡博下午去找陈国圣肯定和他说了整个过程，所以陈国圣对事情的经过有所了解，只是他还不知道其实老孟差点就被抓到了，只是大家没想到他真的藏在王萌家里，本着试试看的心态没做好万全的准备，结果让他趁机溜走。 “其实差点就抓住他了，我们在海鲜市场将黄云抓住，找到了老孟女朋友的联系方式，只是没想到他真的藏在他女朋友家。“句哥懊恼的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老孟设下的一个计谋，目的就是想把你们引到海鲜市场去。”陈国圣说。 陈国圣刚刚苏醒过来离开医院，对于案件进展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判断，但如果在黄云被抓之前能提供这个结论的话肯定会对接下来的工作有所帮忙，更能让大家认清面临的形势。但现在大家都知道海鲜市场这个信息有问题，所以陈国圣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而且胡博下午将他从医院接出来，他应该从胡博那里也听说了一些情况，不难做出这个判断。 “他把我们都引到海鲜市场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看完全是多此一举，而且黄云还被我们抓住了，通过黄云我们把老孟住的地方也找到了，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估计在街上到处乱窜呢。”狗哥问道。 “你们能这么快把黄云抓住这一点出乎老孟的预料，他本以为黄云能在海鲜市场和你们周旋一天甚至两天，谁知道仅仅一个上午就被抓了。” 陈国圣说了一半，走进屋子找个椅子坐了下去，他身体还很虚弱，一直在床上躺着休养，突然起身回到队里，这种活动量对他来说已经超量了。 大家都没接话，等着陈国圣继续说，他能在晚上急匆匆的赶回到队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陈国圣坐下后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 “毒品肯定就在今晚，最晚不超过明天就能到东海市！老孟现在全力以赴的在想把毒品拿到手，咱们必须想办法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抓住！” “你怎么这么肯定？”句哥问。 这一个月陈国圣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下午到现在仅仅醒了几个小时就能做出这个判断？未免有点不切合实际吧。 “我和老何通电话了，他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向我说了一遍，我一下子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海鲜市场里面有毒品这件事明显是老孟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他能做出这个举动就说明毒品马上就要到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才让黄云出面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你又去找老何了？咱们不能相信这个人！”句哥听到老何的名字后眉头紧锁，说话的口气有些生硬。 “你可以认为老何不是一个好人，但就是现在，就在这件案子上，他肯定是帮咱们出力了，而且是冒着一定的风险，你不能总拿过去的目光看待一个人。”陈国圣劝道。 “好，你说他为咱们出力，给咱们帮忙，那我问你，这次这个海鲜市场的线索是怎么来的？刘星辰都和我说了，就是老何告诉他的，现在你又告诉我这是老孟的调虎离山之计，你说老何到底是帮那一面的？”句哥严肃的说。 “这件事不能怪老何，老孟故意放出这个消息不光是为了吸引警察的注意力，更是想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究竟是谁总给警察通风报信，正因为这次的情报线索很关键，所以老何这才不顾自己的安危，把海鲜市场的线索告诉我们！就凭这一点你总可以相信他一次吧？那怕这一次！” “可是这个情报是假的呀？你刚才自己也说了。” “不！这个情报不是假的，因为黄云也不是傻子，老孟拿一个假情报让他去找毒品，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他能相信毒品的存在就说明毒品肯定与这份情报有关系！” “你等等，你说的话有点乱，你来了之后先告诉我们海鲜市场是老孟故意放出的风声，现在又说这份情况不是假的，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你是为了让我相信老何才这么说的吗？我现在对老何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没兴趣，我的目的是要把这伙毒贩子给抓住！”句哥说这些话的时候脖子都红了。 句哥说完后屋子里没人在接话，刘星辰也保持着沉默，现在句哥和陈国圣说话已经有了些火药味，而两个人矛盾的重点并不是案件本身，而是老何这个人。刘星辰看得出句哥对这个人一直耿耿于怀，但陈国圣更愿意相信老何，这已经成了两个人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换做平时这个矛盾可以被工作化解和抵消，但这次侦查行动的线索来源自老何，这让两个人必须面对这个绕不过去的坎。 “刘星辰，老何当时怎么和你说的？”陈国圣转过来向刘星辰问道。 “他告诉我老孟最近在找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在广元海鲜市场。”刘星辰回答道。 “老何当时说错了，今天下午我和他通电话，我让他重新回忆了下老孟放出风声的原话，老孟对外称他在找广元海鲜的一个的东西。” “这有什么区别吗？”句哥问，明明是听起来一模一样的话。 “当然有区别了，今天老何对我说完我就发现了，所有人听到广元海鲜之后第一个反应肯定是广元海鲜市场对吧？老何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老孟说他在找一个东西，找东西肯定需要有一个地点，所以老何才直接告诉刘星辰广元海鲜市场这个地点。” 陈国圣说完停顿一下，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这才继续说： “黄云能相信老孟的话，说明他手里有一个证据能证明和广元海鲜这四个字有关系，所以黄云才被老孟骗到了海鲜市场，但毒品根本就不在海鲜市场。”陈国圣说。 “我们在抓住邱林的时候，从他的车里发现一个发货单，上面写的就是广元海鲜市场。”句哥说。 “有市场这两个字吗？”陈国圣问。 句哥愣了一下，那张单子自己刚刚拿回来后放在桌子上的卷宗里面，句哥亲自把单子站在笔录纸上，和卷宗钉在一起等着作为证据使用，他记得很清楚，单据上写的是广元海鲜，没有市场这两个字。 在邱林车上查到单子之后句哥立刻就想到了广元海鲜市场，随后他也是按照这个地点来展开布置和侦查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难道上面指的不是市场？单子上的字迹很模糊，后面还有字但是看不清，我觉得应该是市场，正常发货的话送到市场也比较合理。” 句哥说，他这时候的口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他知道陈国圣既然提出这个疑点就说明里面有问题。 “单子是真的，广元海鲜也是真的，只是这批货并不是发到市场，老孟手里应该也有一份收货单，正常来说邱林在将货发出去会将单子拍照传真给老孟，所以他手里的单子和你拿到的一样，黄云也应该看到了单子，然后来到市场找毒品，只不过老孟知道毒品并不在海鲜市场，毒品在广元海鲜这里。” “广元海鲜？”大家伙一起发出疑问。 陈国圣从胡博的包里拿出一份报纸，这张报纸是副刊，上面整整一版都是广告，其中有个小格子写着货运配送冷链运输，全国二十八个省份均可，上面有联系电话，落款是广元海鲜四个字。 “你怎么发现的？”句哥一把将报纸拿过来，看了看之后吃惊的问道。 “我是今天下午醒过来的，桌上放了一堆报纸，我就慢慢的翻看，正好老何来电话与我说起这个线索，我一边和他通话手里一边翻报纸，正好翻到这一页看到上面有一个货运广告，这台车的标注名字就叫广元海鲜。我才发觉事情不对，结合你们再广元海鲜市场里抓到黄云这件事，我知道你们肯定和黄云一样，都被老孟骗了。” “你这真是……”句哥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光是他，在坐的所有人都诧异不止。 如果说通过王萌的手机号查询快递信息，发现她的住址还把老孟堵在了家里就像是买彩票中奖一样的话，那么陈国圣能通过报纸发行广元海鲜这个运输货车就相当于连续买彩票中奖，这简直就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确确实实发生了。 这也许就是工作做到位，老天也会帮忙吧？刘星辰心里想，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发现广元海鲜这台车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运气真的是破案的一部分吗？刘星辰曾经对此抱有怀疑，但连续的事实让他觉得运气甚至比辛勤的工作还重要。 “这台车现在在哪？”句哥急忙问道。 “不知道，我发现这件事后立刻就来找你们了，按推断这辆车今天肯定会到东海市，因为老孟今天派黄云吸引咱们的注意力，”陈国圣说。 “下午在抓王萌时，我看到监控里老孟什么都没拿就逃走了，还光着脚，我觉得那时他还没拿到毒品，正常来说如果他拿到毒品了应该在王萌的家里进行称量分装，可是在家里咱们什么都没搜到。”刘星辰说。 “咱们要快速行动，去找这台车！”陈国圣说道。 “行，这事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句哥看到陈国圣站起身来，知道他想要一起去找车，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太差了，便劝道。 “我没事，我和你们一起去。”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句哥和陈国圣认识十多年，对他的为人太了解了，在这种情况下不让他去他肯定不会听，既然他口气强硬，句哥也没继续劝阻。 “你照着广告上的电话打，问问这辆车现在在哪，就说咱们要配送一批货。”陈国圣对狗哥说，从他回到队里开始他就立刻进入了角色。 狗哥把电话拨了过去，连续打了两次，第三次才有人接听。 这时队里没人说话，大家都有些紧张，安静的听着狗哥那边的语音，虽然狗哥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但是里面说话的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这辆车子肯定和毒品没关系，只是帮助运货而已，大家紧张的是这辆车现在到哪了？如果说它已经卸完货，那么就全白忙活了。 “你好，是叫广元海鲜的冷链配送吗？” “对，你是哪位？” “我这有批货想要送出去，你车子现在在哪？能来装货吗？” “你们在哪，什么时候发货，我今晚可以去装货。” “现在就要发货，你在哪？” “我马上就到东海市了，快下高速了，我要先去卸货然后再去你那，大约一个半小时吧，可不可以？” “你把车牌号告诉我，我记下……”狗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颤的，他在使劲抑制自己的激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和狗哥一样，此刻心情急迫，果然和陈国圣预料的一样，车子还没到东海市，毒品也还没到东海市，还有机会！还可以在老孟前面找到毒品，然后再将他抓住！ “我的车牌是东b，359……” 狗哥拿着笔记下了车牌号，没等那边问装货的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快，所有人立刻前往高速公路收费站，记住找到这辆车后盯住他，老孟肯定会去取货的！艾莹莹你留守，刘星辰你现在与情报联系，让他们留一个值班的配合，时刻保持掌握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其余人都开自己的车子，别开单位车，注意隐蔽！”陈国圣布置说道。 大家伙冲出大队，钻进不同的车子，马路上响起几辆车同时发出一阵阵的引擎声，几辆车先后冲了出去，沿着大路驶向高速公路收费站。 陈国圣上了胡博的车，几乎是他刚踏上车子胡博都开走了，剩下的人都开车自己的私家车，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形势完全不可预料，老孟会用什么方式取货，会不会再想出什么计谋，谁也说不准，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做好准备，那就是多准备车子，保证有足够的车可以用来盯梢跟踪。 刘星辰在屋子里最后一个离开，他给石头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下今晚情报大队是谁在值班。 今晚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顺利的话会速战速决，但也可能会是一场拉锯战，到时候沿途路线的监控会帮大忙，所以现在要提前做好沟通。可是等刘星辰打完电话后走出屋子他才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 “刘哥，你怎么还没走？”艾莹莹站在门口看到刘星辰孤零零的走出来。 “他们人这就都走了？我刚才打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而已。”刘星辰走出门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大街回答道，平时队里的车都停在大街的一侧，一眼望去满满当当的，现在车位全空了。 “对，他们都开自己的车去了，为了防止今晚出现飙车大战，其实我最擅长这类追捕，可惜陈大不相信我的技术，你快去吧。”艾莹莹有些遗憾的说。 “我……我……我没开车……”刘星辰尴尬的回答道。 在进行扮装任务的时候刘星辰对外宣称自己不在东海市，为了防止车子被人认出来，刘星辰索性就没开车，这段时间也一直是和胡博一起行动，今天他和胡博一起去海鲜市场之后都是坐别人的车，结果刚才打了一个电话自己却被落下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开我的车去吧。”艾莹莹递过来一把出车钥匙。 “开的你车……”看着艾莹莹递过来的车钥匙刘星辰有些犹豫，这次去堵截毒品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真要是不小心把别人的车子剐蹭了那可怎么办，尤其是艾莹莹递过来的还是一辆宝马车的钥匙。 “没事，开吧，我的车都有保险。” “谢谢。” 刘星辰把钥匙接了过来，他知道这次是抓住老孟最好的机会，自己千回百转历尽艰险等的就是这一次机会，一定要将老孟亲手抓住，这样这个案子才能画上一个完结的句号。 “加油！”艾莹莹在后面鼓励道。 将车子发动起来之后刘星辰才发现，刚才艾莹莹的话不是鼓励，车子的油箱灯亮了起来，续驶里程只剩下二十公里了，原来艾莹莹刚才是在提醒自己车没油了。 谁都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这辆冷链货车到底会开往那里，刘星辰可不敢怠慢，一旦真的要开车追击到了一半没油了那可麻烦了。车子开出去后没有直接驶向高架桥，而是拐了一个弯，刘星辰先就近找了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的油枪数在飞快的转动，可是刘星辰依旧觉得太慢，他恨不得能一下子将油箱加满。刘星辰看了看时间，距离陈国圣他们出发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这十分钟能发生很多变化，尤其是对于正在高速上行驶的车子来说，十分钟能开出二十公里的路程，完全可以变换一个出口下高速。 终于油加满了，刘星辰匆匆上车，这时他发现大街上的车变少了，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路况压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看着顺畅的路况刘星辰改变了主意。 本来他想按照原路返回然后开车上高架桥，顺着高架桥一直开就能到达高速公路口，但这样就绕远了，高架桥的唯一优点是在高峰时期它不会压车压的一动不动。 但现在高峰期已经过去了，马路上的车流很顺畅，刘星辰决定换一条路，沿着大路往高速公路口开，虽然沿途有很多信号灯，但这条路要近一些，在不压车的情况下时间应该和从高架桥上开差不多。 车轮一下子被扭到尽头，刘星辰将车子开上了大路，朝高速公路口开去。 东海市是一座海滨城市，它有细长的海岸线，整个城市依靠着海边发展建设而成。但这座城市海陆空交通发达，机场也算得上国际空港，航运更是能达到各个港口码头甚至国外，但唯独高速公路有些特殊，相比其他城市的高速公路都是四通八达而言，东海市的高速公路则是一个终点。 南北西三面通来的条条高速在这里便到了尽头，这三条路汇聚在距离东海市十五公里远的一处高速环岛桥，然后并成一条大路通往东海市。也就是说当车子从高速环岛桥上开下来之后它就再没有其他选择了，最终都要开到东海市高速公路收费站。 这个特点决定了毒贩子如果开车带货的话，从高速环岛桥上开下来再到收费站这十五公里的路程没有其他岔路，只能一直往前开，警察可以轻松的在收费站将毒贩子的车堵住。 而这十五公里也是毒贩子想法设法要避开的路段，很多毒贩子特意在其他地方下高速，然后走国道甚至省道躲避检查慢慢开回来。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遇到这种问题，运送毒品的是一辆正规的冷链运输车，司机估计都不知道他的车上装着毒品，车子应该很正常的从高速公路开下来，最需要注意的是谁会从司机那里把货提走。 刘星辰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心里预想老孟会用什么手段，刘星辰知道老孟肯定不会大大方方的来拿货，下午去抓王萌的行动已经让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但他一定会出现，他为了拿到这批毒品不择手段，他绝不会放弃这批毒品的。 电话响了，是陈国圣打过来的。 “刘星辰，我们已经到高速公路收费站了，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我刚才去加油了，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到。” “好，刚才我们和司机又通了一次电话，他还在高速公路上，我们决定从这里开始对这辆车进行盯梢跟踪，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刘星辰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十分，这个司机已经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开到东海市？对了，刘星辰想起来，冷链运输是一个厢式货车，在高速上开不了太快。 早知道货车开的那么快，自己就不用这么着急了，而且陈国圣他们已经赶到高速公路收费站了，接下来肯定会盯住这辆车，盯住这批货。想到这里刘星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踩着的油门也松了一点，车速缓缓下降一些。 车子开到了四流南路，再往前穿过松树湾就是高速公路收费站了，刘星辰能看到自己的左侧远处有一条横跨在海湾上的高架桥，上面灯光闪烁映照唉黑夜里好似一条巨龙，那是环湾高架桥，陈国圣他们就是从那条路开到收费站的。 马上就快到了，刘星辰打起了精神，这时他才想起来应该提前喝一杯咖啡的，不知道今晚又得熬到几点。 越发靠近高速收费站这条路上的车就越少，在四流南路行驶的车都是刻意不走高速的车，这条路一直能开到g25国道，它从北到南最远能开到深圳。 对面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 在夜里行驶的车一般为了增加视野都会开远光灯，但这条路还属于市里，又不是荒郊野外，而且路边还有路灯。 开什么远光灯！刘星辰心里有些气，把自己车的远光灯也打开。宝马车的大灯更明亮，晃了一下之后对面的车把远光灯关掉了。 关掉大灯之后刘星辰终于看清了对面的车子，是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轿车，车子与自己面对面开过来，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刘星辰一脚刹车踩到底！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过去，这辆车速度很快，眼看着越开越远。 就是这辆车！今天是刘星辰第二次遇到这辆车了，虽然这时天黑看不清细节，但是车牌上的尾数是6和9，与今天载着孟刚逃跑时的车牌一样。 这辆车今天没来得及更换车牌！ 刘星辰一下子将方向盘扣死，车子调过头就开始追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刘星辰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调转车头追了上去。 如果不是今天刚见到这辆车子，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无论如何刘星辰也不敢判断这是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辆白色轿车。但恰好今天自己刚遇到，这辆车的车牌号还没来得及换，可是这辆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星辰一边追心里一边想。 这辆车从这条路开过来，肯定是从市外返回，他没有选择走高速公路，而是从国道开回来，那么他是从哪返回？ 难道这辆车是去接货了？ 刘星辰没时间继续琢磨，他现在的注意力必须全部集中在开车上，前面的车子开的飞快，几乎一直处于超速状态，尤其是在发现刘星辰所驾驶的车子突然掉头紧跟上去之后，刘星辰就没看到前车的刹车灯亮起过。 马路上的车不多，刘星辰发现前车越开越快，自己只得保持高度的注意力。夜晚开车与白天不一样，即使有车灯辅助视野也很窄，尤其是在国道上开车，在没有隔离的情况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路边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来，你稍不留神就会出现问题。 刘星辰现在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前车一直在加速，车身左右摇晃，不停的超越路上零零散散的其他车辆。刘星辰跟在后面做着同样的动作，两台车一前一后展开了追逐，不过刘星辰始终没法继续靠近，两台车一直保持着能在夜晚开车速度的极限。 前面就是市政界了，过了这里路况就会变得复杂，不过在市内开车约束也会变多，信号灯和马路上增加的车辆会使前车没法开这么快。眼看着前车开到市政界的交叉路口，只见车子往旁边一扭，直接冲到了另一条路上。 车子没往市内开，反而开上了滨海路，往东边开去。 这条路刘星辰很熟悉，是开往小福岛的方向的路，大哈当时就死在那里。 这条路在白天的时候是一条著名的观景路，一侧是巍峨峻岭般的山峦，一侧是碧波涛涛的大海，站在山半腰向远处凝望，眼前是一片海天相接的美妙画卷。但到了晚上这里却完全变了一副样子，由于这条路上没有路灯，一侧的山峦在黑夜里变得竹影摇曳，仿佛黑色的巨怪站在你身旁凝视着你。 而另一侧的海则变得更可怕，波浪拍打在海边的岩石上发出刷刷的声响，一眼看过去本来碧蓝的大海变成了黑色的不停涌动的漩涡，好似能将一切靠近的东西吞噬进去。 前车的车速放慢了，在这里开到60的时速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是在刀尖上跳舞般的极限。再继续往前开本来四车道会变成双车道，而且沿着山边开凿的道路蜿蜒曲折，单单胳膊肘弯就有好几个。 趁着前面车速降低，刘星辰急忙拿起电话打给陈国圣。 “我看到那辆白色丰田皇冠轿车了，我正在跟着这辆车，现在已经开到滨海路了。”刘星辰急切的说，也不知道电话接没接通，陈国圣能不能听到。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车子？”陈国圣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星辰在说什么。 “我发现那辆车了，就是老孟逃跑时坐的那辆车，它从四流南路开回来的，我正在跟着它，现在已经追到滨海路上了。” “好，那辆冷链货车已经从高速公路上开下来了，车身上贴着广元海鲜四个人，我们正在跟着这辆车，你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冷静，我现在就过去和你汇合。”陈国圣说。 冷链货车已经从高速收费站开下来了，那么接下来老孟应该找机会和这辆车碰头拿货呀？但是现在前面这台白色丰田皇冠轿车正在往东开，距离东海市越来越远，这个根本就不像是要与货车汇合的路线。 难道又是调虎离山之计，刘星辰想了想觉得也不对，如果老孟想引开警察的话，这辆车应该出现在警察能发现的地方，比如说高速公路收费站，而不是从四流南路这条国道上开下来，走这条路明显就是为了躲避检查。 另一种可能在刘星辰脑海中浮现出来，如果这台车上坐着的是老孟的话，他现在行驶的方向和路线只能说明他已经拿到货了！ 老孟根本就没有在东海市取货的打算！刘星辰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很大，从狗哥给冷链货车打电话，再到刚才陈国圣所说货车刚下高速公路，前后至少用了一个半小时，即使再慢的车也不至于在高速上耽搁这么久，唯一的一种可能那就是车子停下了。 货车在高速公路停下的原因一是车子出故障了，这一点不太可能，如果车子有问题的话司机在电话里应该和狗哥说，并且会提出晚一点去装货。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车子停下是为了卸货，而白色皇冠轿车从四流南路开回来的是因为它从前一个收费站开下来，然后走国道返回东海市。 这台车与货车在高速路上遇到了，刘星辰想起来，在这条高速最后直线十五公里之前的交流环岛处有一个最后的收费站，这台货车肯定是在那里停下，然后将车上的货卸了下来，然后白色丰田轿车从国道开回来。这样的话一切天衣无缝，而守在东海市高速公路收费站的缉毒大队则是白白浪费时间。 那辆货车里现在已经没有毒品了。 刘星辰再一次拿起电话打给陈国圣，他想告诉陈国圣赶紧想办法联系货车司机，旁敲侧击问问他是不是在高速公路上卸过货，是不是有人半路从他那里拿过货，如果是的话，那么自己就判断无误，前面这辆车就是装着毒品的车！ 可是电话没人接，估计陈国圣现在也在全神贯注的开车。 滨海路从双向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路上坡度起伏也变大了，刘星辰不敢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为了紧跟前车的他只得放下电话，专心在这条蜿蜒曲折的路上驾驶。 前车的尾灯频频亮起，在滨海路上每踩一脚油门，没过五秒钟你就得接上一脚刹车，不然的话前面突然出现的弯路你根本拐不回来，虽然路边有隔离栏杆，但是后面就是悬崖，一不留神冲撞出去命就没了。 任何亡命徒就不会在这里疯狂飙车，即使是毒贩子也一样。 第一百八十章 黑夜中山岭和海几乎融为一体，但它们之间隐隐约约的有一条分界线。模糊不清但又让人能看到，从高空中向下看去，这条分界线像是一根束带一样环绕着山边延伸出去，在这条带子上有两个亮点慢慢的移动。 这是一条公路，两个亮点是两台车，一前一后正在行驶着，后车无法接近，因为每当能加速靠近的时候就会有急转弯和下坡路面，前车也没法拉开距离，每次它加速的时候也会遇到同样的路况，两台车就这样保持着不远的距离前行，看似颇有默契。 刘星辰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连擦一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时他的双手只能紧紧的握住方向盘，不敢有一丝大意，因为稍微不注意前车就会拉开距离，而自己再加速追击则会陷入危险。 每年在这里出现的车祸能达到两位数，仿佛被诅咒了一般，东海市的飙车族也把这里当做禁地，尤其是晚上，这条马路空荡荡的看不到车，而这时在这里却能清楚的听见两台引擎的声音，与大海的波涛融在一起，让人激情澎湃。 刘星辰开车转过一个胳膊肘的弯，拐过去时的一瞬间，刘星辰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片大海，在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孤岛，那就是小福岛。刘星辰清楚的记得，那就是发现大哈尸体的地方，自己当时就站在这里往远处看过去。 前面就是大哈出事的地方了！刘星辰回忆起以前的情景，不由得紧张起来。 大哈开的车子失控冲到了旁边山坡的树丛中，当时肯定遇到特殊情况，一开始刘星辰以为大哈是在驾驶时被人从侧面用车子别了一下，但这次自己亲自在滨海路上开车追逐后，经过亲身体验刘星辰认定大哈车子出事的原因肯定不是被人用车别住。 在这里别说追上去别车了，你能保持车速不降就已经是极限了。 大哈的车子出事肯定有其他原因，看到前车的尾灯不见了，刘星辰知道前面开过了坡顶，接下来应该是下坡。 下坡是一条相对来说比较直的路，前车又开始加速，刘星辰的脚本想踩在油门上紧紧跟上去，可是他停顿了一下，把脚放到了刹车上。 大哈就是在这里出事的！想起前车之鉴，刘星辰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前车的刹车灯突然亮了一下，接着刘星辰看到车身猛的一拐，冲到反道上，然后立刻转了回来，巨大的变向力让车子在扭回来之后还在不停的摇摆。 路上有什么东西吗？刘星辰立刻警惕起来，但是现在是下坡路面，车灯在这种距离下并不能照到前面的路面，刘星辰急忙踩了刹车。 幸亏刚才自己没加速，这一脚刹车踩下去车上迅速减速，这时刘星辰看到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横在路上，刘星辰急忙照着前车的模样把车往侧面打轮并道，可是他车子刚转了一半，借着车灯的光刘星辰发现，反道上也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与自己所在的这条路上的是连在一起的。 不能上反道！整条路上都有这个东西，如果此时变换方向很可能会让车子不受控制。 刘星辰急忙将车子转了回来，只听嘭的一声响，刘星辰感觉车子好像压在了一个凸起的物体上，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响，后轮也压在了这个物体上面，车子整体往上跳了两跳。 刘星辰此时不敢改变车子的方向，他不知道压在了什么东西上，这么大的响声让刘星辰第一反应是车胎爆炸了，在这种情况下稍微变换行车方向就会让车子失控，这时候他只能使劲踩住刹车，全力把控方向盘让车子别乱动。 车子发出一阵哒哒哒的声响，这时防抱死系统启动了，车轮也发出吱吱的声响，刘星辰感觉车身开始横移，整个车慢慢的横斜在了马路上，而此时无论自己怎么控制方向盘，车子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一般。 咣当一声响，刘星辰的身子狠狠的撞在了方向盘上，不过他手一直紧紧的握住方向盘起到了缓冲作用，除了胸口有点疼之外刘星辰没发觉身体有其他异状。 抬起头刘星辰看到车子撞在了马路边的护栏上，由于车速已经降低了，所以冲击力不是很大，只是给护栏撞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太危险了，刘星辰此时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是自己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心里不住的暗叫侥幸。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一直保持着踩刹车的状态，按照前车的速度冲下来的话，车子失控之后的冲击力恐怕能直接将护栏撞断，而下面是大海，这条路在山崖边，掉下去估计就尸骨无存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路上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前车毫不减速开过去就没事，而自己开过去车子就失控了？ 刘星辰急忙下车，打开手机照了照车子的轮胎，但手机光线太弱，看不清车子轮胎出什么问题。 用手使劲压按了下轮胎，有些软软的感觉，凭着自己多年开车的经验，刘星辰知道刚才应该是爆胎了，而是四个轮胎全都爆胎了。 前车哪去了？刘星辰急忙往前看，只见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山岭，没有任何亮光，也没有任何前车的踪影。 这条路虽说算不上长，但是也不至于能一口气开到前面的海崖角，正常来说前车还应该在路上呀？这台车哪去了？怎么凭空消失掉了？ 刘星辰现在一头雾水，感觉在自己开车失控的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 起身往后走，刘星辰打算看看马路横在马路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走进一看刘星辰才发现，这是一根长长的阻拦钉，上面铺满了尖尖的三角钢钉，车子只要开过去肯定四轮全爆。 那么前车开过去为什么没事？刘星辰蹲下查看了下这个阻拦钉。 原来这个阻拦钉是三角形带有反转功能的钉带，这种阻拦钉铺在路面上时可以让一台车通过，当这台车开过去的时候便把没有钉子的一侧带翻过去，转过来的另一面则是带着钢钉，当转过来之后钉子就会弹出来，后面跟着的车再开过去轮胎就会被扎爆。 刘星辰这才明白刚才前车为什么突然扭了下车身，将车子开到反道上，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为前面路上有东西，诱惑自己照着他的行为操作，如果自己不减速还如法炮制的话，自己的车子在扭车身的时候被爆胎，接下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除了丰田轿车上的人只玩，肯定还有其他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过白色丰田皇冠轿车哪去了？刘星辰再一次起身往前面看，远处只有一条沿着山腰的马路和黑漆漆的山影，看不到一点亮光，这台车为什么会突然就消失了呢？刘星辰觉得这不可能，自己开车从失控再到撞上隔离栏，前后不过十几秒钟而已，怎么一台轿车就能凭空消失？ 宝马车已经没法开了，刘星辰检查了一下车子的状况，虽然车损不严重，只是侧面的车门被撞了一个瘪，但四个轮胎全都爆掉了。刘星辰站在车边思索着，现在只能等陈国圣赶过来了，于是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突然有一个亮光闪了一下。 这道光只是亮了一下就消失了，但刘星辰觉察到了，在这漆黑的夜晚里，只要有点点灯光就能特别显眼，而且刘星辰站在车边正到处张望，他清楚的看到亮光就出现在前面不远处的山林里。 山里有亮光？难道有人在里面？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刘星辰心里想着，慢慢的往前面走过去。 大约走了二十多米的时候，刘星辰发现在路靠近山林的一侧有一个缺口，刘星辰想起来了，这是上次发现大哈开的越野车的位置！排水沟上面还埋着土没清理。 这条马路的排水沟是沿着山边一侧挖出来的，当时大哈的车子直接跃过排水沟冲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后来把车拖出来的时候特意用土将这里的排水沟填上了，可是等到车子拖出来也没人去清理排水沟，到现在还是被填堵的状态，所以刘星辰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刘星辰发现堵在排水沟上面的泥土上有两条明显的车轮压痕，这里是山岭的背阴面，冬天落在上面的雪已经凝结成了冰，而且这里没人打扫，冰和泥土的混合物行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车轮压痕。 有车从这里开了进去，但没有车会往这里面开，刘星辰立刻想到刚才消失的那辆白色皇冠轿车，难道是它开进去了？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不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为什么把车开进去，是为了躲避追踪吗？刘星辰琢磨着，脚步慢慢踩着冰与泥结成的压痕走过排水沟，来到了树丛中。这里和之前第一次来没什么变化，两侧都还是被折断撞断的树枝，还有几个挂在上面剩下一片树皮牵连着，整个树枝摇摇欲坠的，看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进了树丛是一个土坡，刘星辰走了上去，然后便是一个下坡，刚走上土坡刘星辰就看到前面一片空地上有一辆车子，借着黯淡的月光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就是那台白色的丰田轿车。 这台车真的开到这里来了！ 刘星辰急忙俯下身子，防止被人发现。 车子就停在那里，灯也没开，也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刚才开车的人哪去了？难道弃车逃跑了？这里三面都是山，一面是大海，往山里跑肯定会迷路，想跑的话完全可以开着车继续跑呀？为什么会把车停在这里？ 难道是为了躲避追踪？可是自己开的车已经爆胎了，完全没有追击能力了。 刘星辰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时他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慢慢从土坡上下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注视着车里的动静。 夜深万物静，偶尔一阵海风吹过去带动起周围的树丛上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声响，夹杂着风声好像是有人在哀嚎。 慢慢走近后刘星辰发现在丰田轿车的旁边有一间板房。 再仔细一看这个板房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集装箱，周身是绿色的，而且上面被很多树枝覆盖。很明显这是特意人为，有人用杂草和枝叶将这个集装箱做了伪装，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箱子是从哪来的？之前大哈出车祸的时候这里可没有这个东西，刘星辰看到箱子的侧面有一个开口，两个箱门呼应着打开留着一道缝隙，风吹过的时候还微微摇摆两下。 刘星辰从土坡上走下来，一点警惕着周围的声响，一边慢慢走到轿车旁，一点点探过身子往里面看去，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驾驶室里面是空的，人已经不在了。 难道人能藏在集装箱里面？刘星辰想了想，此时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活物一样，但刘星辰知道车里的人肯定没走远，说不定正藏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或者藏在集装箱里面。 刘星辰绕过车子慢慢的往集装箱旁边走，他落脚的很慢很轻，但是脚踩在地上的树枝还是能发出哗哗的声响，每走一步刘星辰都停顿下仔细的听听四周的反应，但是周围毫无异响，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死亡的世界里一样。 刘星辰来到集装箱侧面，把头贴着箱子边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如果里面真的藏了一个人的话，自己只能打开门来确定了。刘星辰将手里的电话拿出来，另只手轻轻的把住集装箱的门把手，准备接着手机的微弱亮光看一下集装箱里面的情况，正在他准备用力将集装箱的门拉开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着别动！” 刘星辰心里一沉，所有的动作哑然而止，这个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此时自己背对着对方。 如果单纯是一个声音刘星辰到也不会害怕，他早已做好附近有人的准备，也随时做好与人搏斗的准备，甚至想好突然有人从侧面扑过来自己该怎么防守反击。 但是随着对方喊出站着别动这几个字的时候，刘星辰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说出这句代表着对方手里有武器！而且不是刀枪棍棒之类的，是一能制止住人行动的武器！ “你的车技不错呀，刚才竟然能把车子停住，本来能捡一条命，结果你非得自己闯进来寻死。”身后的人说道。 “路上的阻拦钉是你放的？”刘星辰问，他知道开车的人和放阻拦钉的肯定不是同一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想轻举妄动，我不在乎杀死一个两个警察。” 刘星辰缓缓的转过头，这个人身材不高，站在距离自己五米的位置，月光下看不清这人的脸，但是能清楚的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指着自己。 刘星辰知道他手里拿着的肯定是一把枪。 这个人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吓唬自己，刘星辰能感觉到，从他的说话的口气和语态中，刘星辰能听得出来，如果自己想有什么动作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是谁？”刘星辰问道。 “我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你追我追了这么久，到头来咱俩终于见了面，你却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人笑起来冷森森，但语气中表现出抑制不住的喜悦。 “你是老孟？”刘星辰从他说话的话中判断出来了。 “哼！你把门打开，进去！有人在等着你。”老孟一边说一边用枪冲着刘星辰比划了一下。 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刘星辰心里纳闷，他将集装箱的门拉开，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样子，老孟在后面又继续比划，刘星辰只好往前走了几步，踏进了集装箱里。 “把灯打开吧。”老孟在外面说道。 啪的一声响，集装箱里面亮了起来，这时刘星辰才看清这个集装箱里面的情况，这就是一个临时移动板房，里面有一个木制的桌子和一张木床，而顶部还有一个灯泡，电线顺着箱壁连下来接在木桌上的电瓶中。 刘星辰看到在木床上坐着一个人，他把电瓶开关打开后转过身，看到他之后刘星辰呆住了，惊讶的张开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是周俊宇！ “你……你怎么……会在这？”刘星辰看着周俊宇，他发觉自己话都说不清了，本来想问的一句话磕磕绊绊才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 “原来一直跟在我后面的车是你开的呀。”周俊宇说道。 一直跟在后面的车？前面的白色丰田皇冠轿车是周俊宇开的？刘星辰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台车怎么会是他在开，他怎么会和老孟在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内鬼？刘星辰想起郭亮说过的话，想起句哥怀疑的事情，难道这个内鬼是周俊宇！这不可能，他是自己的同学，和自己一起读的大学，自己对他太了解不过了，他怎么会和毒贩子混在一起？ 但是眼前的事实击碎了刘星辰的任何幻想，身后的老孟正举着枪对着自己，而眼前坐在木床上的周俊宇毫无所动。 更重要的是，刘星辰看到木床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口没有封死，露出一部分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一包包白色的晶体粉末。 毒品！刘星辰立刻想到了！ 皇冠轿车是去取毒品，这个刘星辰猜测到了，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周俊宇去取毒品，他把毒品带到这里，老孟又在这里出现，说明他们是要交接毒品的。 只可惜自己没预料到情况会这么严峻，刘星辰只是想跟着这台车找到老孟的下落，却歪打正着发现他们在交接毒品，更令刘星辰没想到的是老孟手里有枪，自己现在完全处于下风，别说抓住老孟了，现在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我本来想给你甩掉的，谁知道你一路跟过来，车被撞了还锲而不舍的追过来，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周俊宇冷漠的说。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拿毒品？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也是你开车将老孟救走的吗？你是我们当中的内鬼吗？” 刘星辰此时的心态已几近崩溃，他没想到最亲密的人竟然是站在毒贩子那一边的。 “你把货拿走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周俊宇说着将床上的袋子提起来，向老孟扔了过去，袋子啪的一声落在地面，从里面跳出来一袋白色的粉末。 “你先把他解决掉，这批货就算是咱们两个人的。”老孟看都没看地上的毒品一眼，一直全神贯注的举着枪对着刘星辰。 “我要这玩意没用，还是钱来的实在，剩下的钱你汇到我账户就行了。”周俊宇说。 “难道你想放他一马吗？他是你的同学，你舍不得下手？对不对？”老孟咄咄逼人的问。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对话，好像刘星辰不存在一样，但经过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这几句话，刘星辰连听带猜也差不多了，周俊宇并不能算是和老孟一伙的，从老孟的话里明显能感觉到他还有所顾忌。 “你把货拿到就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周俊宇说。 “我相信你？正是因为我相信你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因为我相信你，结果王耀光被打死了，你说你需要伪装身份，怕别人怀疑，可当时哪有什么人会怀疑你？邱林已经精神失常了，王耀光只要将他打死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现在可倒好，王耀光一死整条线全都断了，你知不知道想要重新将这条线再连起来需要费多少功夫？多少时间？多少钱？嗯！？” 老孟说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愤恨，刘星辰都能感觉到他牙齿在发出碎碎的响声。 “他们不止一个人，王耀光做事漏洞太多，我说过不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伤害警察，这样反而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况且我听说公安机关里已经有人怀疑有内鬼了，下一步肯定会进行彻查，我当时已经把黄云放走了，如果没有任何表现的话肯定会受到怀疑的。” 刘星辰在一旁听了大吃一惊，原来黄云是周俊宇放走的！当时周俊宇赶来的时候说黄云跳车逃了，刘星辰并没有在意，而且周俊宇说是黄云告诉他具体位置，现在想想其中充满了漏洞，周俊宇一开始就知道王耀光藏在邱林家楼下，所以才能赶过来。 不过周俊宇真的是和毒贩子一伙的吗？他可是在王耀光要开枪的时候救了自己呀？刘星辰现在心里无比复杂，他依旧不敢相信周俊宇就是内鬼，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你救一个黄云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废物！”老孟说。 “哼！不用的时候就说人家是废物，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邱林会背叛你，就凭你的所作所为，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和你合作做生意。”周俊宇嗤之以鼻的挖苦道。 原来邱林真的是背叛了老孟，所以才会派黄云追他，王耀光才会守在他家的楼下，不过邱林为什么会背叛老孟？刘星辰不清楚，但他知道周俊宇肯定知道其中的内情，老孟也知道。 “呵呵，不是还有你愿意与我合作吗？这就足够了，你把他杀了，以后咱们无论赚多少钱都平分，我的就是你的。” “杀了他？沾了这一身血算谁的？我的？还是你的？”周俊宇问。 “当然是算我的了，算我杀的，只不过要用你的手，不然一旦有一天你把我出卖了怎么办？把我抓起来，判刑，枪毙，我可不想像郭亮那样。” “你还想以后用这个来要挟我？” “我没必要用这个要挟你，你做的坏事少，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要挟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彻底的站在我这边，我需要一个帮手，以后我不能一个人做这件事情，你把王耀光杀了你就得负起责任。”老孟说道。 刘星辰看到周俊宇将手探进衣服里，从里面拿出一把枪，慢慢的抬起来，枪口指向了刘星辰的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周俊宇！？” 刘星辰惊恐的看着周俊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同事用枪指着头，更不曾想过会被同学用枪指着头，这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但却真实的发生了。 “你是警察呀！小宇！你怎么能和他们一伙呢？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刘星辰对着周俊宇说。 周俊宇对刘星辰的话毫无所动，手臂端平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刘星辰的脑袋。 “开枪吧，还等什么？”老孟在一旁怂恿道。 这时刘星辰看到两把枪口都对着，一把是老孟举着的，一把是周俊宇举着的，自己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这可怎么办？刘星辰本想拼死一搏扑向老孟，但是他离自己太远了，他现在还站在集装箱外面，这段距离自己还没冲过去就能被他开枪击中。 难道自己要坐以待毙！这绝对不行，可是刘星辰现在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滞了一样，从看到周俊宇开始后就一直是一片空白。 “你把货拿着，都洒出来了。” 周俊宇用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孟刚的脚下，黑色塑料袋的封口斜开一块，从里面掉出来一袋白色的塑封袋，还有一袋有一大半露在外面。 “哦” 老孟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袋子，身子蹲下去伸出另一只手去拿掉落在外面的那袋毒品。 砰！一声枪响，在封闭的环境里声音尤为响亮，甚至有些震耳欲聋，尤其是在枪口就在身边，刘星辰感觉头脑好像有东西炸开一样，一时间耳朵发出嗡嗡的鸣响。 砰！与此同时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两个声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但有前后之分，相差不过在一秒之内，就像是连续速射一样。两声巨响在集装箱里荡彻回旋。 刘星辰觉得自己脚下一软，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倒了下去，在摔倒的瞬间他用手支在地面上，撑住了身体。 我被枪击中了吗？刘星辰下意识的想到，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冰凉，难道这就是被枪打中的感觉？不对，他们的枪瞄准的是自己的头，现在自己还能在思考，就说明自己的头部没中弹，那么这两枪打在那里了？ 刘星辰感觉到手臂有些疼痛，是自己在摔落的时候支撑身体造成的，再继续往下身体的感觉也很正常，他能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甚至是在急促的呼吸下感受到肺部剧烈的张合，继续往下两条腿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泄了力气。 这种情况下无论换做是谁，在被人用枪逼着的情况下听到一声响，别说腿软直接倒下去，就算是当场尿裤子也是正常现象，而刘星辰感觉自己的裤裆确实有些湿湿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一瞬间也失禁了。 这两声枪响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没打中自己？ 刘星辰趁着身子没倒下，急忙抬起头，只见站在集装箱门口的老孟不见了！再回头，周俊宇躺在地上，身子撑起来手里拿着枪，枪口越过自己对着门口。 “快……追！……别让他……跑了！”周俊宇这时一下子倒在地上，他把手里的枪向刘星辰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道。 刘星辰看到周俊宇的胸口渐渐变红，从衣服里面渗出血迹来。 刚才周俊宇是在朝老孟开枪，而老孟同时也向他还击，但是老孟现在不见了，而周俊宇受伤了。 “小宇！” 刘星辰大喊一身扑过去，他明白了，周俊宇不是和老孟一伙的，他朝老孟开枪，但是却被老孟击中了。刘星辰将周俊宇的身子放平，把他衣服扯开，这时他发现周俊宇中弹的位置是胸口正中间，子弹击穿了衣服和皮肤，留下了一个血窟窿，这个位置正是肺部。 咳咳咳，周俊宇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着他每次张嘴都喷出鲜红的血。 “小宇！” 刘星辰大声喊道，他现在有些手足无措，看到伤口他就知道周俊宇受伤严重，但是现在他却毫无办法。 “我……我……不是……内鬼……，快……快去……抓……孟刚……”周俊宇拼命的一边喘气一边说。 “小宇！你别说话！” 刘星辰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这时候必须赶紧叫救护车！沾了血的手滑滑的，他险些把电话弄掉，匆忙的按照120结果却发现手机里传出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妈的，难道这里没信号！刘星辰一气之下把手机摔了，一把搂住周俊宇的肩膀，要把他扶起来。刘星辰知道必须立刻去医院，现在要把周俊宇从这里带走，带到路边，找一辆车子！ 外面发出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接着是轮胎摩擦的声响，然后便能听到车子离去的声音，老孟把门口停着的车开走了！刘星辰恨不得立刻打自己一巴掌，怎么没想到门口还有台车，应该先去把车拦下来。 “快，快去追……拿着……”周俊宇颤颤的把手伸出来，递过来一把枪。 这是他刚才开枪的手枪，但刘星辰知道这把枪不是值班使用的枪，今天他不值班，不可能把枪拿出来。 “你别说话了！先去医院！” 刘星辰使尽全身力气将周俊宇扶起来，艰难的一步步往外面走，这时周俊宇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自己仿佛是在背着一个人形麻袋。 “没……想到……他妈……的，第……第一发……是……是……空包弹……”周俊宇缓缓的说。 空包弹？刘星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转念立刻明白了，之前自己在春和派出所检查枪支的时候就发现，值班手枪的最上面两颗子弹和后面的有区别，当时马所长说是因为周俊宇曾经使用过，所以这两发子弹是后来补充的。 周俊宇在邱林楼下的时候开了两枪，经过检查后王耀光也中了两枪，如果周俊宇当时拿的是值班的枪的话，第一发子弹应该是空包弹，王耀光应该只中了一枪。 公安机关对枪支击发要求极其严格，为了防止误击误伤，东海市将所有值班使用的手枪第一发子弹都换成了空包弹，所谓空包弹就是可以击发，有响声甚至也有后坐力，但就是没有伤害，如此设计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失手走火的情况。 之前王耀光被打中时，周俊宇用的肯定不是值班的枪，不然第一枪只是空响，而现在周俊宇第一枪空了，说明他使用的是值班手枪里的子弹。 把他子弹调换了，为了证明之前使用的是值班的枪，但是他却忘记了，调换过来的子弹第一发是空包弹。 老孟一直紧紧的盯着周俊宇，老孟一直也没相信周俊宇，本来以周俊宇的枪法，只要先动手肯定能将老孟击倒，他对自己也有这份把握，所以只开了一枪，没想到老孟没事，而老孟立刻还击，一枪将周俊宇击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星……星辰，我……我犯过错误……但……但是……我不是……内鬼……”周俊宇气喘吁吁的说。 “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刘星辰心急如焚，他扶着周俊宇走不了太快，两个人刚从集装箱里出来，想要走到马路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曾经……从他们那里……借过钱，他们想……用这件事……来……来要挟……我，我……决定假装……和他们一伙，找机会……将……他们……抓起来，然后……再……再向……局里……承认错误。” 周俊宇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大口的血不断的喷溅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内鬼！你别再说话了！坚持住！咱们马上就到路边了！” 刘星辰一边安慰一边奋力往前走，眼前是一个斜坡，距离路边还有很远的路。 “我……我……都写好……申请……申请书……了……” 周俊宇说着颤颤巍巍的用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用挂在刘星辰肩膀上的手撑着打开，刘星辰看到上面写的是卧底侦查申请，原来周俊宇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份申请书很长，刘星辰看到第一行就是他主动承认自己犯的错误，有关借钱的一些事情。 刘星辰一肚子疑问，他想知道周俊宇到底是怎么和老孟联系上的，他想知道周俊宇到底都告诉过老孟什么信息，他想知道这批货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想问太多的问题，想知道太多的答案，但是现在没法问，周俊宇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刘星辰能感觉自己扶着周俊宇的后背都粘上了血迹。 当务之急是把周俊宇救出去，刘星辰扶着他，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走上了土坡，已经能看到前面的马路了。 “你……快回……王萌……家里……，老孟必须……要回去……你去……肯定……能堵到他……”无论刘星辰怎么劝，周俊宇还在不停的说着。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扔下周俊宇，就算老孟现在站在眼前，自己也不会管他，此时此刻要将周俊宇先送到医院去，刘星辰心里想。 两个人从土坡走下来，周俊宇还在喃喃的说话，但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听不清，刘星辰知道情况不妙，必须立刻去医院！ 终于扶着周俊宇来到马路边，刘星辰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两条腿酸麻不堪，可这时他更绝望了，马路上左右两边都是黑漆漆的，连一个灯光都没有。 “有人吗！” 刘星辰大喊一声，声音在传向一侧的大海，被波涛吞噬，又传向另一侧的山林，却了无音讯。 “小宇！小宇！你坚持住！”刘星辰冲着周俊宇大喊，他发现周俊宇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嘴里不断的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刘星辰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碰触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刘星辰突然看到停在路边的宝马车，刚才这辆车只是被撞了一下，只是四个轮胎爆了而已，车还能开，也只有开这台车才能尽快的把周俊宇送到医院！ 一不做二不休，刘星辰扶着周俊宇往车的方向走，他下定决定就算车子只有四个轮毂也要把周俊宇送到医院！ 他知道开这台车意味着什么，在滨海路这种路段开一台爆了四个轮胎的车几乎就是在和死神搏命，但是刘星辰打定主意就要放手一搏！为了他的同事！ “小宇！你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刘星辰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拉拽车门。 这时一道光从远处传来，掠过刘星辰的脸，他抬头一看，一辆车子飞速的开过来。 “停车！停车！”刘星辰扶着周俊宇站在马路边大声的招手。 车子停了下来，一个人推开车门冲下来，是陈国圣！后面还跟着胡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看到眼前这幅景象陈国圣急忙问。 “小宇中枪了！他中枪了！快送他去医院！”刘星辰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扶着周俊宇往车的方向走。 “什么，中枪了？你先把他放下！” 陈国圣说着一把将周俊宇从刘星辰的身上扶下来，平放在地上，用手使劲的按压他的胸部，但这时周俊宇毫无反应，连他一直在不停说话的嘴唇都停止了跳动，整个人躺在随着陈国圣用力的幅度摇摆着，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完了……”陈国圣使劲压按后又对着他进行人工呼吸，再反复几次之后，陈国圣叹了一口气，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了？”刘星辰慌张的问，他不敢面对眼前的现实，他知道陈国圣停下动作意味着什么。 “不行了。”陈国圣默然的回答。 不行了……不行了……这三个字在刘星辰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周俊宇他不行了……刘星辰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逝，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我草他妈！” 刘星辰紧握拳头大喊了一声，他看到周俊宇垂落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枪，便一下子拿过来，他动作之快让陈国圣都没注意到。 刘星辰站起身，几步跑到车边，拉开驾驶室的门一下子坐了进去。刚才两个人下车急切，还没来得及熄火，车子的发动机还在发出嗡嗡的响声。 “你干什么！？” 陈国圣发现刘星辰冲上车子，觉察到不对劲，急忙追了上去，但他来不及冲到驾驶座位上，只能从后面将车门拉开，看到刘星辰已经将车的档位拨动换上，陈国圣整个人往车子里扑倒，紧接着车子发出轰的一声冲了出去。留下胡博一个人在周俊宇的身旁。 “你要干什么？”陈国圣在后座又问道。 “我要去抓老孟！”刘星辰此时红了眼，眼球都快突出来了。 “你抓什么老孟？你知道老孟人在哪吗？赶紧回去！” “回去？回去能救活周俊宇吗？”刘星辰呜咽的问道，而陈国圣则是默不作声，他知道周俊宇已经死了，心跳和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 “抓老孟！周俊宇告诉我他在哪了！”刘星辰恨恨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轿车行驶在马路上，驾驶室的玻璃开了一条缝，能听到车里有音乐传出来。 老孟此时坐在车上，心情有些愉悦，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开车，他终于不用再着急了，也终于不用被人追着赶着到处跑了。车子的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二十公斤的冰毒，这么东西无论去哪都能买到一个好价钱，等到回家拿到那个东西之后，自己可以离开东海市躲避一段时间。 想到这，老孟不禁得意洋洋，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他知道只要东西在，早晚能弄到毒品，数之不尽的财富会滚滚而来。 而另一台车里这时有个人正怒火攻心。 刘星辰开着车几乎将速度提到最快，坐在后面的陈国圣几次让他慢一些，但刘星辰都只是微微的松了下油门。 自己要赶在老孟之前到达王萌的家，自己一定要堵到老孟，至于抓住他……刘星辰此时心中已经改变了想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刘星辰发生了很多变化，而最后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则让他由量变达到了质变，刘星辰现在觉得能否将老孟抓住已经不重要的。 他的手摸了摸裤兜，里面是周俊宇刚才使用过的枪，周俊宇告诉他还有一发子弹。刘星辰知道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两发子弹是周俊宇从值班的枪里拿下来的。 这一发子弹足够了！刘星辰做好的打算。 车子飞速的行驶着，两台车的路线是一致的，目的地也是一样的，虽然刘星辰起步晚，但是老孟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追上来。 刘星辰被留在滨海路，身边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周俊宇和一台四个轮子全爆胎的车，此时老孟正悠闲的往王萌家开过去。 至于其他警察，他们正在跟踪那台冷链货车呢，这台车直接开往东海市内，等他们发现问题了，自己早就拿到东西离开了，一想到这里老孟就情不自禁的咧着嘴笑起来。 刘星辰开车几乎一路不停，在绕过一个信号灯之后，刘星辰看到了前面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在路灯的映照下后面丰田的标志清晰可见，而车的右后侧有着royal的金色字母。 终于追上你了！刘星辰看到这台车后自己的牙不禁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是不是前面那辆车？”陈国圣坐在后面也发现了。 刘星辰没回答，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前面这台车的速度不快，对自己加速追上去的行为毫无反应。 “你要干什么？你要直接撞他吗？别胡闹！”陈国圣看到刘星辰一直在加速，试图追上这台车时急忙劝说道。 “我不撞他，我就是想看看他。”刘星辰很平静的说道。 如果说在发现这台车之前，刘星辰一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想将前面这台车撞飞的话，那么在看到这台车之后刘星辰突然发觉自己平静下来了，无论是情绪还是思维，完全变成了很正常冷静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决断才让自己平静？刘星辰心里想。 人在不知道后果的时候往往就会担心，可是在知道结果的时候就变成另一种姿态，接下里只是走一个程序，一个自己早就编纂好的程序。 刘星辰继续加速，车子渐渐追上了前面的白色丰田皇冠轿车。 刘星辰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这样他就能看清老孟的脸，老孟也会看见他，这件事必须要面对面去做。 车子终于超了上去，刘星辰的车靠在老孟的车左边，在追上之后刘星辰降低了车速，这样两台车就像并排停在停车场一样。 这时老孟才注意到身边有一台车和自己的速度一样，他奇怪的转过头去看，四目相对，老孟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旁边的人就是刚才遇到的人，竟然是刘星辰！ 在老孟望向自己的一瞬间，刘星辰左手把住方向盘，迅速的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着旁边不足三米远的老孟，在抬起枪的同时枪也响了。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传遍夜空。 “干什……”陈国圣在看到刘星辰拿出一把枪时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可是再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两辆车在并行后又分开，白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划出一道斜线，本着马路边的隔离带撞了过去，轰的一声响，车子硬生生的将隔离带冲断了一大截，整个车斜着骑在断掉的隔离带上，整台车断成了两截。 刘星辰停下车，坐在车里没动，他不想去看老孟是一副什么样子，他只想平静一会。 “哎！你怎么就开枪了呢！” 陈国圣一边埋怨一边推开车门下来车，朝后面断成两截的车跑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想起了各式各样的声音，是消防车？是警车？还是救护车？这些对于刘星辰来说都不重要。 刘星辰走下车站在路中间，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黑暗是那么的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突然间他觉得这充满黑暗的夜空很美，自己张开双臂仿佛能腾空而已拥抱这片夜空，拥抱这片黑暗。 但是他发现，即使再黑的深空中，依然会有点点星光挂在天上。 （第二部完） 检讨书 我叫刘星辰，是一名缉毒警察，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我的同事扮装成毒贩与真正的罪犯进行伪装交易，但是我的意外出现打断了交易，我被罪犯用枪逼住不能活动，为了保护我，我的同事吸引罪犯的注意力，寻找机会将我解救下来，可是他却牺牲了，他在保护我的时候被罪犯开枪击中了胸腔，子弹贯穿了他的肺部，他最后是活活憋死的，他在死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向我诉说罪犯的行踪，告诉我罪犯可能逃走的方向，正因为他提供的这条关键信息，我在当天晚上找到并追上了罪犯，然后亲手将他击毙。 本人所使用的枪支为扮装行动的物品，内有子弹一发，系擅自从已故同事手中拿取。 本人愿意接受一切惩处，愿意接受一切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