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1章 《计划有变,预备登基》作者:持之以欢 【小作怡情笨蛋美人受x精致利己腹黑穿书攻】 九皇子萧汀,生平大愿是抱紧太子哥哥大腿,日后封国封王,纵享纨绔一生。 奉太子命相亲,来的却不是费家小姐,而是她名震天下的大哥费适。 这位字降虎的将军身高八尺,雄阔魁梧,一派君子之风。只可惜大概脑子有病,说他俩都是书里的炮灰反派,会跟着太子谋逆失败死无葬身之地,唯有结盟方能保命。 萧汀表面笑嘻嘻,心道你放屁,送客后直奔东宫告密。 结果正正撞见太子试穿新制的龙袍。 萧汀:o.o 投靠其他皇兄已太迟,皇室没有善茬。 为保命萧汀心生一计:他要做个断袖,彻底退出夺嫡大战! 对象么,当然是熟知剧情的好兄弟费适。 三伏为兄弟打扇,凛冬为兄弟暖榻。 除了按喜好做做木雕琢磨美食,图享受建建宅子,再逗逗蒙学馆的学生,萧汀低调做人,绝不过问朝政。 直到某日眼一闭一睁,满殿朝臣肃立,他那好兄弟手捧冕冠,冲他笑得温文尔雅: “计划有变,该登基了。” - 费适穿书个把月,每天都在怀念现代社会的空调和外卖。 原身是个注定造反掉脑袋的将军,而他只是个心藏恶鬼的精致利己主义。 直到找上萧汀,书里那个又笨又作的九皇子。 笨蛋的想象力,恐怖如斯。 费适一边啃着萧汀烤的蜂蜜馒头,一边看着这人哼着歌画新城规划图,忽然觉得—— 这破书,好像能救。 至于萧汀总往他房里钻,暖完榻还眨巴着大眼:降虎兄,我这般像不像个断袖…… 费适的视线从榻上雪白的脚踝忝舐而过,咽下馒头,淡定擦手。 像。怎么不像。 但也只是像而已,一看就没认真研究过断袖到底该怎么当。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亲自上手教。 ~互宠,双c,he ~穿书而已架得很空,官制杂糅了几个朝代,勿考究。 ~封面萧汀人设图,画师太太小红薯@在想吃什么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穿书成长逆袭古代幻想 主角:萧汀,费适 配角:q版汀宝,q版费事,逃啊逃 一句话简介:老公非要让我当皇帝 立意:为生活而奋发图强 第1章议亲 “啪——” 殿门外板子击打皮肉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极有节奏。 萧汀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时值大伏,暑气如蒸。日光透过窗纱在他脚下碎成了一地流金,亮到晃眼。 太子萧淳端坐在紫檀椅上,目光扫过身前的弟弟,“小九啊,你听懂没有?” 萧汀今日穿了一身芡实白的锦袍,腰间系着块羊脂玉。那玉虽好,却远不及他被衣色衬到几乎透明的肤色,白到发光,又出奇温润。此刻低眉垂眼看着脚尖,模样实在乖顺得很。 “小九知道。不就是娶妃么,太子哥哥让我娶谁就娶谁。” 太子面上露出些满意的笑。 这个老九,虽然脑子不好使,读书读不进,但样貌真是没得挑,性子也还算听话,他过世的母亲又曾是母后最信任的侍女,天然一个阵营,用起来倒也省心。 “你明白就好。” 太子放缓了声音,“费家是簪缨世胄,这一代仅费适费莲兄妹二人。费适此次回京,已被父皇升授为定远将军,节制北境八万兵马。老三老六都盯着这门亲,若不是孤已娶了正妃……” 他没继续说下去,意思到了就行,只再次叮嘱:“费家亲长那边,孤费了好些功夫才说动。你需郑重些,务必让费小姐喜欢你,点头允了婚事。” “懂了懂了。”萧汀连应了两句。 话是说懂了,其实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太子的吩咐他一向是这个态度,先应下来,回头再慢慢琢磨。反正他生平大愿就是等太子上位了能予他封王封国,无论交代什么,照做就是。 殿外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先前那声更沉,像是板 第2章 子拍进了肉沫里,听着就渗人。 萧汀皱了皱眉,大着胆子抬起眼,“太子哥哥,外面打的谁?这都多少大板了,怕不是要打死了。” 太子微露不快,“一个小珰,还有个贴身的近卫,各重杖三十。” 萧汀眼睛睁大了些,三十重杖,太子哥哥平日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为什么啊?” 太子搁下扳指,面色淡下来,“有人告发,这二人……在值房行苟且之事。” “苟且?”萧汀歪了歪头,“偷东西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这弟弟刚行过冠礼,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行断袖弄臀之风。”他简短地说,“污秽宫廷,又令祖宗蒙羞,打死也无妨。” 萧汀“哦”了一声,没再问。那张漂亮脸蛋上浮出点若有似无的困惑,像在嚼一个没尝过滋味的果子,嚼不烂,也品不出味儿。 “好了,回去准备吧。”太子已无心多说。 萧汀行个礼,转身往外走,太子伴伴李荃跟上来,在身侧引着。 殿门一开,热浪裹着丝血惺气扑面而来。 萧汀眯了眯眼。 青石板被伏天的日头晒得发白,热气从砖缝里往上蹿,道旁老槐的树影缩成小小一片,根本遮不住什么,两个被打的人就搁在白日底下,裤子褪到膝弯,按倒在长凳上。 板子已经停了,倒也不是打够了数,是怕冲撞了贵人。 左边凳上那个,穿着小珰的服色,后背烂成一摊,衣裳碎片跟皮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人已经不动了。 右边那个近卫倒还活着,胸膛起伏得又浅又快,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青石砖上汇了一小滩,像泼了一地的残茶。他的脸贴在凳首,眼珠子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小珰的方向。 萧汀站在门槛里,盯着那滩血,又看了看旁边的花盆,忽然皱起鼻子,嘴也瘪了起来…… 李荃心内咯噔一下,这小祖宗怕是又要作妖。 果然,九皇子一转身,冲着殿内就嚎开了。 “太子哥哥!” 萧淳抬眼。 萧汀指了指门槛边上的石榴花,声音带着万分的委屈,“血溅到你花上了,那可是我亲手养的石榴。这人血渗进土里,多晦气啊。” 执刑的几个近卫吓得一颤,下意识看向李荃。李荃嘴角抽了抽,回头望向自家主子。 太子微眯着眼,盯了萧汀片刻,扯扯嘴角笑了笑,“是,九弟莫生我气。”又吩咐李荃,“别打了,挪走吧。花给孤伺候好了。” 萧汀嘴里低声嘟囔,“这还差不多,李大珰,你可要伺候仔细些。”说完小心提起袍角避过那摊血渍,头也不回地走了。 凳子上的近卫被抬走的时候,还剩了半口气,勉力撑着眼皮,望向远去的背影。 马车从东宫出来,刚拐过两个路口,萧汀便掀了车帘。 长庆街上热得看不见几个人影。卖酸梅汤的老头缩在伞底下打盹儿,面前木桶上拿湿布捂着,布角滴着水珠子。 萧汀叫贴身的安顺下去买了两碗酸梅汤,捧着粗瓷碗一口灌到底,酸得直眯眼。 “安顺,你说费家小姐长什么样?” 安顺接过空碗,想了一会儿:“听说性子好。尤其长得好,京里头排得上号的。” “排几号?” “这……小的不知。”横竖几号都好,总没有自家殿下好看便是了。 萧汀歪在车壁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框。车轮碾过石板缝颠了一下,他整个人跟着晃了晃。 嗯。费家啊。 费家老太爷是开国元勋,当年跟着太祖打过江山,封了世袭的候爵。到了这一辈,男丁就剩费适这根独苗,还有个闺女费莲,年纪比她哥小四岁,已十八了,婚事却蹉跎至今。 一念至此,萧汀脑子里就冒出个穿红衣裳骑大马的姑娘来。飒飒的,笑起来声音清亮。 到时候成了亲再封了王,他教爱妃姐姐刻木雕,爱妃姐姐教他骑大马。美滋滋啊美滋滋。 憧憬中,马车拐进全兴坊,街面更清净了。道旁的老梧桐一棵挨一棵,蝉都叫得比外头懒些,拖长了调 第3章 子有一声没一声的。 门房老刘缩在门洞里打盹,听见车轱辘响才一个激灵站起来。 萧汀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往里走,“安顺,把我刻刀拿出来,还有搁库房里那几块紫檀料子,都搬花厅去。” 安顺小跑着跟在后头:“殿下,您这是要……” “刻支簪子做插钗礼。” 安顺没吭声,可心里头直犯嘀咕。满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公子哥儿,相看姑娘的时候拿根木头簪子当见面礼的。 可转念再一想,殿下的雕工也绝非等闲……算了,不劝了。 花厅里几扇碧纱窗全支了起来,萧汀让人把冰盆挪到跟前来,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摊了一桌子的刻刀和木料。 紫檀硬,下刀费劲。他先是挑了块大料,刻到一半发现纹理不对,花苞的位置正好赶上一道暗疤,一刀下去崩了个豁口。 萧汀把废料往桌上一搁,抓了抓头发,又挠挠耳朵。 安顺端着绿豆汤进来,看见桌上废料,悄悄瞅了眼主子。那可都是顶好的紫檀,皇家专供,外头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主子该心疼了。 “殿下,要不歇会儿?” 殿下没回音。 萧汀一专注起来,就跟聋了一样。他重新挑了块料子,手指头反复摩挲着纹路走向,又拿炭笔在料子上画了底稿。 安顺不敢再吭声了,悄悄把绿豆汤搁在桌角,退到一边。 厅里安静下来,树影移到西窗的功夫,一朵腊梅慢慢在刀尖底下活了过来。 五瓣舒展,枝干瘦硬。花蕊处最吃功夫,萧汀屏着气,一刀一刀地挑。 待花瓣雕完,窗外的天已黑透了。没完工的地方隔日再续。 萧汀囫囵睡了一宿,第二天睁眼又开始忙活,直到最后打磨完成,他把簪子举到眼前转了一圈。 “安顺,你看左边这朵花瓣是不是厚了点?” 安顺凑过来,端详了老半天,眼睛都快贴到簪子上了。 “殿下,小的瞧着挺好的。” “你懂什么。”萧汀皱着眉,“这边刀口深了半厘。” 他把簪子搁进锦盒里,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 “你说费家小姐会不会嫌这是木头做的?” "当然不会。"安顺早想好了说辞,“金玉红宝的有什么稀奇?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手作,那就是独一份的情谊,再多金银也买不来。” 萧汀被哄得耳朵尖红了一点,别过脸去。安顺正想再说些好听的,大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他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上很有些兴奋:“殿下,定远将军费适大人到了。” “大舅哥?他怎么来了?” “许是议亲的。” 萧汀赶紧站起来,让安顺好好整了整衣裳,一边吩咐: “快请。” 花厅的碧纱帘被安顺高高支起,没一会儿功夫,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过来,步子不紧不慢,最后落在了门外,换做一把低沉悦耳的成熟男声: “有劳公公。” 萧汀眼见他的贴身小珰瞬时涨红了脸,一副想瞧又不敢瞧的模样。下一刻,热气裹着一丝极淡的沉水香涌进来。 来人身量极高,进门时还侧了一下肩,安顺那小个头奋力踮着脚,竟也才堪堪过人腰高。但萧汀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是眼前这人太干净了。这么热的天,额间不见丝毫汗渍。 再说模样,高眉骨,鼻梁挺直,下颌线刀裁似的,一身鸦青常服,长发用一根墨色木簪绾起,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这一身搁哪个文官都正常,偏偏安在大将军身上便有些违和。 萧汀昨夜预演过几次见大舅哥的场景,在他想象里,定远将军就该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类武将,黑脸膛的大胡子,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结果面前这人,却是一副不矜不躁、闲雅端方的君子之姿。 萧汀迎上去,笑得挺甜,“费大将军,有失远迎。” “殿下客气。”费适微微颔首,回了一礼,“冒昧登门,未曾先递帖子,望见谅。” 这话听在耳朵里,语速不疾不徐,尾音清晰,气度温和,萧汀不由又多添一分好感。 “将军哪里话,快请 第4章 坐。” 两人分主客位坐下,安顺殷勤地端茶上来,大将军的目光在茶盏边沿凹陷上停了一瞬,微一点头致谢,伸手接过。 萧汀趁这功夫偷偷打量他眉眼,揣测未来爱妃的模样。 嗯,鼻梁这般挺,费小姐应该也差不了。眉骨生得好看,那费小姐眼睛应该是那种英气挂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桩亲事靠谱,嘴角的笑快收不住了,“将军来得好早,费小姐可也快到了?” “舍妹未曾同行。” 费适缓了缓,又说,“今日前来,是想单独与殿下说一桩要紧的事。” 萧汀眨了眨眼,安顺识趣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费适放下茶盏,放下时微微转动着碗沿,让边沿微凹处恰好贴合虎口方位。沉吟片刻,开口道:“殿下与舍妹这桩亲事,怕是不妥。” 萧汀的笑意就此定住,心情立时掉到谷底。 “哪儿不妥啊?” 费适看他瞬间垮了脸,嘴角微微动了动,像笑又像叹。 “看在你我难兄难弟的份上,殿下请容我把话说清楚。” 大将军娓娓道来…… 萧汀一开始还认真听着,想要找些反驳的理由,但没一会儿就绷不住了。什么叫“这世界是个话本子”?什么叫“反派”?什么叫“炮灰”? 云里雾里神神叨叨的,听都听不懂,更别说反驳。他心想这人不该叫费适,分明该叫费劲儿。 萧汀的目光从费适脸上滑开,落到了他发间那根墨色木簪上。 这根簪子倒是刻得不错。 线条古拙,丝毫不显匠气,萧汀盯着那根簪子看了半天,默默揣测下刀的先后顺序。 因欣赏费适的这份眼力,他耐着性子听对方断断续续讲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又觉得,费什么都不好使了,这人大概……是脑子有病。 话音停了良久,萧汀回过神,发现人家已经讲完了。 “啊?”他试图抓着两三处能记得的,“……反派炮灰啊……哦,谋逆……” 萧汀陡然睁大了眼,“……你,你刚说,我要跟着太子谋逆,被凌吃处死了?我,我吗?” 作者有话说: 费:想和爱妃骑大马?放心,包有的。 *冠礼岁数问题看到好些小可爱有疑问,补充说明一下,通常是20岁,特殊情况是皇室成员或者皇帝身体不太好了,这里两者都有。 - 如约开文,感谢相遇。mua!(*╯3╰) 第2章癔症 “不光殿下,是我们。”大将军好整以暇地答,“我与殿下,总归是一路的。” 萧汀瞪着眼,浅绯色的唇微张着。 两人都不说话了,花厅一下子静得厉害,倒显得院里的蝉鸣很有些呱噪。 费适专注地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等待着某些预料中的反应。 书中的九皇子是个典型的笨蛋美人,但他从不相信封建皇室里会有真正的笨蛋。即便有,那也一定活不到这个岁数。 在听见自己即将因为谋逆被凌吃处死之后,恐惧、惊怒、更多可能是不相信而急于向他求证……无论哪一种,大约都在他的框架之内。 但,什么也没有。 对面那张出奇漂亮的脸蛋上只是浮现出一种莫名的镇定,“我明白了。” 费适微顿。 “……殿下,明白了?”他问。 “嗯。”萧汀缓缓点头,神情郑重,甚至带了一点深思。 费适依旧看着他,几瞬过后,就从那张清澈无物的脸上移开了。 “殿下明白便好。眼下,如何保命才是大事,至于婚约,先算了吧……你我都还在阎王谱上搁着。” “自然自然。”萧汀连声应答,心头猛猛松了口气。 还好大将军没有追问他到底明白了啥,要不然该怎么答? 这招不懂装懂可是他跟太傅周旋多年练出来的绝活。不管对方说什么,先点头,表情要稳,眼神要定,偶尔皱个眉做沉思状。太傅那么精的人都没识破过,一个大将军能看出来才怪。 不过话说回来,费适刚这一大通的鬼话,是中暑犯了癔症,还是只想找个由头拒婚啊?难道他看上三哥六哥了? 第5章 萧汀骨碌着一双大眼往人脸上扫,费适的面色虽不算十分白皙,但肌理细密,红润而有光泽,显然不是中暑…… 那就是瞧不上他了。 瞧不上便瞧不上吧,本来也没几个能瞧得上。只是这人竟敢来拒亲,也忒不把太子放眼里了。 呵呵,太子哥哥会谋逆?这是什么浑话?他可是元皇后的嫡长子,太子位坐了快二十年了,这大晟天下总有一天是他的,需得着造反? 萧汀内心骂骂咧咧,表面挂着笑脸,就手端起一旁的茶盏,示意送客。 费适会了意,抬手整了整袖口,正要起身。目光扫过桌面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桌上的锦盒还半敞着,里头那支紫檀木簪躺在暗红的绒锻上。腊梅的五片花瓣让窗外的天光一照,层次分明,舒舒展展的。 费适的目光黏住,“好刀功!” 萧汀微愣,随即得意起来。 嘿嘿。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手把锦盒往费适那边推了推。 “将军也懂雕工?” “略懂。” “那将军瞧瞧,这簪子品相如何?” 费适没推辞。伸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簪身中段,拿起来转了半圈。 萧汀矜持地在茶盏边抿了一小口,嘬~ “顶好。”费适说。 两个字,诚恳味儿十足。 “紫檀老料,油性足,打磨得极是考究,没有一丝躁气。”费适把簪子凑近了些,“这朵梅也刻得好,主瓣开得足,侧瓣稍收,枝干用了涩刀,欲行而不行,很是得趣。” 萧汀的嘴角开始回翘,他拼命压住。 “……花蕊更见功夫,这么细的线条,刀尖一抖就断。断一根蕊,整朵花的精气神就散了。”费适继续说。 压不住了,都夸到了心窝窝上,怎么压?萧汀的嘴角已经快要翘到房梁。 “不过……”费适把簪子翻了个面,目光停在左边第二瓣花瓣底部,“……这一刀有些深了。” 萧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可一下息…… “但,深得好!” 费适的语气更笃定了,“四瓣匀净,一瓣稍沉,反倒像被风吹了一侧,有了动势。可见天工不肯全假人手,总要在最精巧的地方留一点拙。” 他抬起眼看着萧汀,唇角微勾。 “妙。妙不可言。” 萧汀愣住了。 为这稍稍深了的一刀,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现在却有人夸赞,那是老天爷替他点的妙笔,他这心里啊,犹如盛夏里饮了一钵冰水,舒坦到一通百通。 “将军过誉了。”萧汀干巴巴地说,眼睛亮得要命。 费适摩挲着手里木簪的质感,再不掩饰喜爱之色,“这绝对是京城最顶尖的大师傅才能雕得出来,殿下可愿割爱?” “啊?” “我想买下这支簪子。殿下开个价。”费适顿了顿,“五百两,可好?” 萧汀:??!! 一两紫檀十两银,难道他的手艺竟然可以卖到四百九十两? 萧汀再次瞅了瞅那根簪子,既然眼下议亲是不成的了,为费小姐刻的簪子再转手她人也不合适,不如送了前大舅哥结个善缘。 他刻意潇洒地摆摆手,“不用不用。将军既然喜欢就拿去。不过根木头簪子,不值什么钱。” 说这话时萧汀余光一直瞄着大将军,原想等着对方推辞或者再多夸几句。 可费适什么也没再说,平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将木簪收入袖中,起身告辞。竟是连锦盒都没拿。 大将军撩开纱帘出去的时候,侧了一下肩。和来时一样。 萧汀坐在原位,热风穿堂而过,这才想起来居然忘了叫人送行。 “安顺!” 纱帘再度支开,安顺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瞅瞅,走进来。 “殿下,议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纳采?” “纳什么采,来拒亲的。” 安顺的脸垮了,“就……就这么拒了?” “嗯。”萧汀把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还说我跟他是难兄难弟,要跟着……咳,倒霉。” 安顺一脸懵。 “是吧,我也觉得他有病。”萧汀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嘴角又慢慢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