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是奶,我不搞事》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1阿苏山的少女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西边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似血一般殷红鲜艳的颜色,那样瑰丽到凄厉的色彩无端让人觉得心头一悸,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详。 此时正是傍晚落日之时,也是每日必将到来的逢魔时刻,残阳如血,暮霞殷红,越发渲染了诡异惊恐的气氛,在这段特殊的时间里,似乎随时可能会有一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妖怪从角落里冒出来,然后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还未归家的旅人。 在这个并不庞大的岛国上,有着许许多多似真似假、光怪陆离的传说,有些传说是虚假杜撰,但同样也有一些怪谈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迹,而在各种传说中,有关于逢魔时刻的怪谈是数量最多、说法也最繁多复杂的。 但不管这些传说如何繁多有异,但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当逢魔时刻来临时,原本躲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妖怪会变得极为凶狠残暴,一旦在郊外碰到落单的旅人,发狂的妖怪就会把人拖进角落里活生生吃掉! 在阿苏山附近,有一个贫穷却祥和宁静的小村子,村外一块块齐整的稻田中,在田地里忙活了整整一天的村民们直起弯了一天的腰背,将种田所用的工具收拾了起来,准备结伴一起回家了。 经过一代又一代长辈们经验的熏陶,这些村民们都知道天黑后会很危险,所以太阳刚刚快要落山,这些村民们便忙不迭的扛着锄头、提着篓子出了稻田往村子赶去,他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家。 村民三三两两地行走在稻田间的小道上,遇到相熟的人他们还会停下来半鞠个躬打个招呼,一派和谐友好。虽然村子里的大家都不富裕,但是他们之间关系很好,没有太多纷争,村内更是平静祥和,生活安稳。 这个村子之所以会这么和谐安宁,村民们的生活这么安稳宁静,其实是托了位于阿苏山北侧的阿苏神社的福。 阿苏神社距离这个小村子不远,神社中的神官和巫女经常外出,在阿苏山附近除妖降魔,使得这片地方没有多少妖怪存在,让这些村民们不用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就被妖怪盯上吞吃入腹。 就在村民们回村时,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就见稻田另一边的小道上缓缓行来一个苗条纤细的旅人。 来人背光而行,背后笼着一层朦胧光晕,看不清模样和穿着,只看到这人直直朝着村子走了过来,目标明确,步伐从容。 当这人靠近,几个村民终于看清前来的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少女。 这明显是外来者的少女让这几个正准备回村的村民们脚步顿住,他们有些惊讶、有些好奇的视线落在这少女身上,纷纷在心底里猜测起这难得一见的外来者的身份来历。 踏着金红夕阳光辉、背着如血晚霞走近的少女年约十五六岁,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适合活动的常服,衣着非常干练,并不是贵族少女穿的华丽振袖和十二单,但看得出来衣服质地很好,并不是普通平民常穿的麻布,而是从东方古国运来的上好锦缎。 少女额前蓄着薄薄的齐刘海,一头顺长柔滑的乌发高高束成马尾垂在脑后,齐刘海下是一张面容白皙、清丽秀美的面容,五官精致,眉目如画,模样生得极美,周身洋溢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就好像春日里吹拂来的一缕清风一般清甜宁静。 踏足这偏僻村落的少女有着过人的美貌和气质,而这是这些一直待在闭塞落后乡下的村民们不曾见过的,面对这个容貌绮丽且气质独特的少女,这些村民们都有些自惭形秽,虽因她驻足停步,却讷讷无言,不敢主动向她搭话。 隔着一方稻田,这外来的少女轻轻颔首,主动和扛着锄头、提着草篓的村民们打了个招呼,搭起话来:“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在这少女主动搭话后,停步下来、与她隔着一方稻田的几名村民不由抿唇露出一个微见羞怯却淳朴热情的微笑来,也冲她点了点头,微微躬身,算是回应了她的招呼。 自称林莹的少女神情温柔恬静,气质清雅柔和,她莞尔笑道:“我是一个四处游历行走的旅人,名字是林莹。”顿了顿,这外来的少女抿唇露出一个极是柔软的浅笑来,又补充道,“你们也可以叫我莹。” 做过自我介绍后,林莹并没有再寒暄什么,很快就直奔主题:“我游历至此,本打算去阿苏神社参拜。但山间小道繁多曲折,我在山间迷路了,转了许久也没找到阿苏神社,反倒是无意间看到了你们村子升起的炊烟。” “现在太阳快要落山,我不想在野外露宿,请问你们的村子可以让我借宿一晚吗?我还没参拜过阿苏神社,不打算离开阿苏山呢!”顿了顿,林莹微微笑着,眉目柔和、神情从容的接着说道:“当然,我会付借宿费,不会让你们白白招待我。” 只有借宿费,不是食宿费。在村子里吃饭什么的,实在是不必了。 林莹本来就用不着吃人类的食物维持生机和饱腹感,实在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吃诸如什么纳豆、绿芥末、酱萝卜之类的黑暗料理,她还是不要吃那些可怕的食物荼毒自己的舌头和胃,多少对自己好一点嘛。 “我不会太麻烦你们。”见村民们迟疑着没有答话,林莹稍稍放软了语气,露出恳求和期待的表情来,“拜托了,只是借住一晚而已。天快黑了,周围也没有其他的村子,我实在找不到其他落脚的地方。”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们村子太过偏僻落后,几年都未必能见着一个生人,实在是没有和外人打交道的经验。 最后还是一位较为年长的村民出面说道:“你先和我们一起去村子吧,你借宿的事情还要询问村长才可以给你答复。” 不是村民们不热情好客,或者吝惜于助人不愿意给林莹提供方便,实在是因为村子里的村民们大多家贫,没有多余的房屋和铺盖,根本无法接纳一看就不是贫民的林莹借宿。 村子里唯一家境还算不错、有多余房间和被褥就是村长一家,能招待林莹借宿一晚的也只有村长一家。再说了,林莹到底是外来者,在村中借宿需要征得村长的同意才可以。 不过因为这个村子就在阿苏山脚,距离阿苏神社不远,附近常常有巫女和神官降妖除魔,村民们并不认为这个外来的少女是妖怪变化的,对她没有太多防备和警戒,眼中只有好奇疑惑,没有恐惧和惶恐。 “那我先说声谢谢了。”林莹歪头朝村民们轻轻一笑,黄昏时分的瑰丽晚霞洒落于她身上,让这个笑容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的美好和温柔,就宛如一汪清甜温暖的清泉,徐徐的流淌进众人的心央,带给他们一阵暖意。 林莹脚步轻快地稻田间狭窄泥泞的田垄穿行而过,来到村民们所走的这一条小道。离近后,这些村民们才发现这自称林莹的少女身上带有好几件饰品,确实不是普通平民佩戴得起的。 她扎马尾的发带上有镶着一颗浅绿色的蒲球发饰,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蒲球从发带上垂落下来轻轻晃动着,十分灵动可爱,蒲球上似还有浅绿色的星碎光点在流转不休,只是在瑰丽夕阳下,这点点光点不甚明显。 ※※※※※※※※※※※※※※※※※※※※ 蒲公英才是本体23333 本文会综:刀剑乱舞,犬夜叉,滑头鬼之孙,幽游白书,通灵王,鬼灭之刃,我的英雄学院,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夏目友人帐,元气少女结缘神,野良神等。 捋一捋大致的时间线: 公元794年天皇迁都平安京,林莹于妖之森诞生,此后长居于此,认识结交了一些妖怪朋友和人类朋友。 公元1000年左右,林莹离开妖之森,四处游历行走。 这本开场时间是在公元1300年左右,目前是镰仓幕府时代,大致知道时代背影就行(~ ̄▽ ̄)~ 因为接下来要出场的人物有既定的“诞生”时间,所以我先把时间线放出来 完结文:《[综]带着治愈技能走世界》 《[综]我是治愈系》 预收: 《全能男神总在救场[快穿]》 万千世界中,有一些世界因扮演重要角色的人掉链子而濒临毁灭。 反派辞职不干,男配看破红尘,隐世大佬提前飞升,等等诸如此类。 为了拯救这些濒临毁灭的世界,全能男神傅丞林前往各个世界救场,代替掉链子的重要角色走完剧情,挽救崩坏的世界。 《不想当勇者的公主不是好恶龙》 斯薇尔是一头刚刚离开森林,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银龙。 她在“真”公主的忽悠下变作了公主的样子,成为了人类帝国供奉给恶魔阿拉斯特尔的第十三位公主。 为了不被恶魔吃掉,斯薇尔决定要斩杀恶魔,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斩杀恶魔的只有勇者。 于是,伪装成公主的真银龙成为了勇者,被万人歌颂。 这是一条恶龙被当成公主供奉给恶魔,然后怒而斩杀恶魔成为勇者的轻松故事。 2草木化形的小妖怪 除了绑在发尾的那一枚莹绿色的毛茸茸蒲球以外,这身着青绿色干练和服的少女腰间还挂着其他两件挂饰。 她和服腰间系了一条宽边的绿色腰带,腰带中间垂下的系绳上悬着两颗拇指大小的绒毛球,两边腰窝处分别悬挂着一枚小巧精致的蓝色勾玉和一面古朴大气的银色圆镜。 这两件挂饰都不大,不过巴掌大小,左右对称一般挂在宽边素缎的绿色腰带上,将她如细柳一般纤细的腰身给掐了出来,越发显得细腰苗条纤细、柔软婀娜。 那蓝色勾玉是用一块晶莹剔透、光洁细腻的蓝色玉石打磨而成,半透明的玉石在晚霞中,映照着原本就瑰丽无比的落日光辉,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流华光彩来,越发显得这勾玉玉质剔透澄澈,绝非凡品。 而那块巴掌大小的银白圆镜看似普通,但镜面上镌刻着的花纹细看之下却十分精致灵巧,那巧夺天工的手艺绝非凡品,而且圆镜本身的材质似乎也不同,在落日中隐隐有流光被折射出来。 这外来的少女初初看上去平平无奇,好似除了容颜秀美以外别无出众之处,但细看却会发现她身上所着和服由上等丝绸制成,周身佩戴的几件饰物无一不精美灵巧、无一不奢华珍贵,绝非凡品。 这些细看之下才会发现细节让这些一直住在乡下、没见过多少外人的村民心中惊讶,不由自主地升起敬畏之心来,认为这个外来的少女很可能是位喜好四处游玩的贵族,因为她周身所佩戴的饰物绝非平民能负担得起。 不过想到贵女们通常都有许多仆从随侍,基本上不会独自一人随意走动,这些村民们又觉得林莹可能是家中财富很多的商人之女,又或者是身负特殊力量、出外历练行走的阴阳师或巫女,也许那些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大人们能拥有这等风采。 但如果不是傍晚时的血色霞光太过瑰丽,如果不是这些村民们在察觉到林莹不太寻常的来历出身后,心中太过紧张和局促不敢仔细观察她身上的其他细节,他们其实能发现更多隐藏的细节和秘密—— 比如说,这名为林莹的少女头发颜色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只是近似于黑的墨蓝色,是在霞光照耀之下才近似乌黑,而在她发梢末尾,似乎还坠着一两只星点大小、正一闪一闪发着光的萤火虫。 又比如说,林莹明明刚于泥泞不堪的稻田中穿行而过,但不管是她踩着的木屐还是脚上穿着的白色罗袜,都没有沾染一星半点儿的泥土;而她走过的地界,原本生长在那里的植物好像更精神了一些,茎秆都挺直了不少,好像感染到什么对它们极有利处的气息一般。 是了,如果这些村民们观察得再细致一些,他们再更有见识一些,知道更多的怪谈传说,就会发现这名为林莹的少女其实不是他们所想的阴阳师、巫女,而是于逢魔时刻行走的魑魅魍魉的一员—— 是的,林莹其实是个妖怪,一个由草木化形而来的小妖怪。 不过也着实不能怪这些村民们没有认出来林莹的真实身份,别说是这些根本没亲眼见过几个魑魅魍魉的村民,就算是阿苏神社的神官和巫女站在她面前,也分辨不出林莹不是人类是妖怪。 林莹的本体是森林中十分常见的草本植物——蒲公英,因为本体是植物,天生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极高的自然亲和力,故而林莹在初初化形成妖时,就拥有着一项令众多妖怪追求渴求的能力,那便是——治愈。 换句话说,林莹她其实是个奶妈,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就是治愈、疗伤、加血,是个天生的辅助,最适合干的事情就是在妖怪们斗殴打架时默默在后面加血刷治疗,而不是冲在最前面和妖怪或者阴阳师、法师打架交锋。 更因为林莹的本体乃是草木中的蒲公英,所以她化形后的性格十分温和柔软,轻易不会动怒,通常时候脾气都如水一般温和恬静,与人相处时就像春风细雨一样柔和温软,令人只觉如沐春风,半点也升不起戒备之心。 正因为她身上洋溢着的独属于草木妖怪的生命力和自然亲和力,这些村民们才会这么快放下对外来者的戒备和警惕,答应带她去村子里询问村长是否能接纳她借助一晚。 而她于田地间行走时经过的那些植物之所以变得更加精神,也是因为被她周身弥漫着的生机勃勃的生灵之力所感染,催发了潜藏的生机和潜力,展现出了欣欣向荣的一面来,生长得越发旺盛。 因为林莹不是那等白吃白喝的过路旅人,她有主动说明会给寄宿费,再加上她一开始就说过她是为了参拜阿苏神社才会来到阿苏山附近,所以在见过村长,将情况尽数告知他以后,这个村落的村长很快就同意了林莹借宿一晚的事情。 村长并不怀疑林莹是妖怪,在他想来,有哪个妖怪敢主动前往阿苏神社参拜啊! 不怕被神社里侍奉的神官发现然后打死啊! 怪谈中也没有这样主动找死的妖怪不是? 村长夫妻十分热情好客地为林莹腾出了一间简陋狭窄却十分干净的房间,并特意为她铺上了浸满阳光味道的干净被褥。 在得知林莹不饿,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后,村长还很遗憾他们没有好好招待林莹。 对于村长一家的热情,林莹只能微笑着再三拒绝。 作为吸聚月华为生的妖怪,她并不需要依靠人类的食物为生,更别说这个时代平民们每日里所吃的食物并不如何美味,对六感十分敏锐的妖怪来说,那些食物所具有的可怕味道当真是让他们退避三舍、避之不及。 林莹拒绝了晚膳,却主动给了住宿费,但村长一家对于她给出的报酬却是连连推却,不肯收下,村长也和那些村民们一样认为林莹乃是四处行走游历的阴阳师或巫女,执意不愿收她给出的报酬。 3八咫镜 虽然村长一再推拒,但林莹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白住,这可不是一个好妖怪该做的事情,作为妖怪她不该给没有特殊能力的平民添麻烦,那太不合适了。 况且,村长一家给她提供的被褥虽然不是全新的,但也都是清洗晾晒过的干净被褥,起码有八成新,想来是村长家中最体面的一套床褥,说不得比他们自己盖的被褥还要好,林莹怎么也不好白占他们的便宜。 就算她是妖怪,也是一只有节操有底线、从不轻易伤人害人的善妖。 在林莹的坚持下,村长最后还是收下了林莹所给的一串铜板的报酬。林莹已经觉得她给出的报酬很少了,但村长一家却仍是觉得占了林莹大便宜,甚至性格淳朴的他们还觉得亏欠了林莹,收下的报酬太多。 在林莹的一意劝诫下终于收下报酬,但心中却仍是有些难安的村长为了缓解心头的忐忑,主动向林莹表示,明天会派一个村民带她去找阿苏神社,避免她明天又陷入在阿苏山迷路、四处乱逛却始终找不到目的地的窘况。 他们的村子就在阿苏山下,距离阿苏神社很近,虽然说不至于天天过去参拜,但肯定是知道阿苏神社的位置,也好过不认路的林莹在山间胡乱转悠——虽然林莹前来阿苏山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参拜阿苏神社。 “那就太谢谢您了,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林莹语气真诚感激地谢过村长的好意,她抿唇一笑,白皙面容上的笑意柔和清浅,如一泓清澈见底的清泉,“天色已晚,我打算休息了,您也早些就寝吧。” 冲村长轻轻颔首,林莹便退到特意村长一家给她整理出来的干净房间中,在村长回以一礼转身离开后,她方才态度自然且寻常的将涂着发黄白纸的推门拉上,阻隔了室内与室外的声音传播,将室内的一切动静都封闭于门后。 这下子,只点着一盏油灯的房间中便只剩下林莹一人,在微暗烛火幽幽摇晃的和室内,气氛突而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似乎有一股莫名力量轻轻弥漫开来,于室内鼓荡不休,将和室内的氛围渲染得有些奇异。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阿苏山?你真的打算去参拜阿苏神社吗,你就不怕一进神社的门,便和阿苏神降临凡尘的神念撞上?” 微显黯淡的幽幽烛光在有些狭窄的房间中轻轻摇曳着,明明只有林莹一人的和室内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这声音稚嫩清脆,好似孩童一般,还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听得人心都化了。 说话之人的语气天真而懵懂,带着一些不解和疑惑,便也直白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我们在一起游历好些年,以前都没有发现你喜欢参拜神社呢,虽然你对大多数神明确实没有恶意,但你同样也不信仰祂们呀!” 微垂眼帘,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眼中神色,林莹轻轻笑道:“我确实不经常参拜神社,这一次会来阿苏山,也并非是为了参拜阿苏神社,而是因为我在冥冥之中感应到此地有一件灵物与我有缘,与我有些瓜葛。” 就着摇曳的橘黄烛光,林莹将榻榻米于和室内铺好,口中接着说道:“索性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不过是四处闲逛罢了,我一个心血来潮,便跑来阿苏山了。” 林莹确实是妖怪,并不是人类。 但准确来说,应该说她今世是妖怪。她记得,自己自己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没有接触过妖怪神明这样超自然的奇异存在,而“林莹”,正是她前世的名字,到今世化形为妖后,她还是习惯性地使用这个名字。 除了名字以外,林莹有关于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想不起太多细节,只能说她是隐隐约约残留着一个“前世是人”印象。 唯独只有“林莹”这个名字,只有这个前世曾经用过、今世也延续下去的称谓,是她前世那段短暂的、作为人类生活着的生涯唯一留给她的馈赠,而她也将一直铭记着这个名字,如同记录自己已不可追也不可忆的前世。 正因为前世曾是人类,所以即使林莹今生作为妖怪诞生,她对人类也没有太多恶意,从不会无故伤人,是属于善妖行列中的一员,秉持着的是与人类友好相处、互不侵害的理念。 再加上,这一世林莹是作为一株蒲公英诞生于世,是由草木化形而来的妖怪。受本体特性和本能的影响,她平日里喜静不喜动,往往化为本体一扎根进土壤里就能睡上几十上百年,如此,她的性格自然越发平和恬静、温和柔软。 林莹此世诞生于名为“妖之森”的古老森林中,成长于远离人类和妖怪的封闭环境中,自来少见恶妖和坏人,一路修炼起来所经历的人生十分顺遂,她性情温和,与人为善,从不与妖怪和人类交恶,堪称是阴界的佛系代表。 重生于这个人鬼共生、魑魅魍魉肆意横行的时代已有几百年,林莹作为生命漫长的妖怪,至今已经历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天皇迁都京都,比如说亲眼见证风雅浮华的平安京从兴盛到衰败, 又比如说今日掌管天下的权柄已落于镰仓幕府手中。 ——然而,即使亲眼见证了这些历史,但林莹至今为止都还没有真正成年,还没有成长到最巅峰。妖怪的寿命实在太漫长了,虽然她成功化形已有近五百年,但她化形后的模样却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距离成年仍有一段距离。 说来,这些年林莹也不仅仅只是冷眼旁观人类世界的历史进程,她也参与了其中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如今天皇势微、镰仓幕府崛起,此事便与林莹有着一些关系,虽然她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不至于背锅,但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因为,那件由天照大神赐予天皇,一直以来被供奉于伊势神宫中,镇压皇室气运、象征着皇权的神器八咫镜,自三百年前起,就一直在林莹手中。 刚刚那道突兀于和室内响起的稚嫩清脆声音的主人,便是已诞生出灵识的八咫镜。 4那些年那些事 五百年前,林莹于妖之森觉醒意识、作为妖怪新生于此世,她不再是人类,而是本体为蒲公英的妖怪。 作为草本植物化形而成的妖怪,林莹喜静不喜动。 她的意识刚刚凝聚,还未化形只是一株不能移动的蒲公英时,就一连扎根在妖之森七角山近百年,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算后来化形成功,但化形后的百余年里,林莹也一直生活在妖之森内,很少离开森林前往人类和其他妖怪,除非真的有事需要她离开森林去办,否则她宁愿一直待在森林中。 ——简直就是宅妖中的战斗机,只有更宅,没有最宅。 变故发生在三百年前。 在那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林莹化形后结识的几个好友因各种原因先后离开,实在让她心中悲痛难过,继而有些心灰意冷。 比如说朋友甲,他为了追求强大、追求力量,抛弃了基友、朋友乃至于自己的地盘,离开人界、远走魔界。而那家伙前往魔界其实就只是为了找妖怪打架而已——简直是个智障狗比。 再比如说朋友乙,他和林莹关系很是亲近,似朋友也似亲人,二人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因为在他幼时,林莹曾照顾他好几年,算是看着他长大,是他童年生涯中为数不多的陪伴者。 但他却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人格分裂,两个人格彼此争斗不休,最后差点同归于尽双双入黄泉。 为了解决人格分裂的这个问题,朋友乙不得不自绝生路,前往冥界谋求转生,以此消弭灵魂两分的问题。 再再比如说朋友丙,他是个天生自带言灵天赋的倒霉boy,因为能看透人心、倾听心音,所以自小生活在真实却黑暗的世界中。 因此他厌恶人心黑暗,连带着觉得大多数人类都是一样的肮脏恶心,产生了想要除去人类的想法。 但不等羽翼渐丰、渐渐成长起来的朋友丙开展灭绝大部分心灵黑暗人类的计划,他就被他最厌恶的那一类人以阴谋诡计戮杀害死,最后还是林莹只身前去京都,抢回了他的尸体将他安葬于妖之森。 对了,忘了说,朋友乙自绝生路死去后,他的尸体也是葬于妖之森呢!(微笑.jpg。) ……总而言之,那几年接踵发生了好些事情,简直就是多灾多难,格外精彩纷呈。 接连失去好几位朋友,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林莹心灰意冷,不愿意留在毗邻京都的妖之森,不愿意继续待在那个伤心地。 甚至直到如今,林莹仍是不太愿意回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也很少再回妖之森、踏足京都。 再加上,那时林莹意外与三神器扯上了关系,怕被皇室和阴阳寮盯上,她便顺势离开了京都四处游历。 三神器乃是由天照大神赐予天皇,用以镇压国运、巩固皇权,这三件神器分别是草雉剑、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其中以象征着皇权的八咫镜最得天皇看重,被供奉于伊势神宫中妥善保管。 最开始时,这三件神器皆由皇室保管,但随着时间流逝,三件神器因各种原因不再全部由天皇持有: 草雉剑曾被天皇赐予源氏一族用做某种用处,后被林莹的朋友乙盗走藏于冥界。之后在一场大战中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这件神器现在在哪,普天之下也许只有去了冥界的朋友乙知道草雉剑现在的下落。 而八尺琼勾玉很早就遗失了,据京都暗中流传的流言蜚语所言,这件神器是被一个大妖怪仗着实力给强行抢走了,而彼时无人知道是哪个妖怪抢走了神器,自然也无法将其寻回。 此后在天皇宫中,便再没有八尺琼勾玉的下落。 几百年来,唯独只剩下被供奉于伊势神宫中的八咫镜一直存于天皇之手,为其镇压着国运,维护着天照大神后裔的尊严和荣誉。 但最后,就连八咫镜这件事情也没有继续留在天皇手中。 三百年前,天皇遗失了这件能镇压国运的神器。 自此,天皇的威严和权柄渐渐失落,皇室就此没落,天皇形同虚设,沦为镰仓幕府的傀儡。 八咫镜如今就在林莹身上,是她游历天下时的伙伴和朋友之一。 但三百年前并不是林莹将这件神器从伊势神宫中偷了出来。 她虽然对皇室和源氏家族没有什么好感,和天皇后裔贬谪为臣的源氏家族还有一些恩怨和仇恨,但生性平和不喜搞事的林莹绝不会主动对天皇动手的。 八咫镜会落到她的手中,说来是个巧合。 而提到这件事情,就不得不说起如今与林莹一同游历天下的另外一个伙伴——同为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林莹会碰上八咫镜,这锅至少有一半得扣在八尺琼勾玉头上。 当年,抢走八尺琼勾玉的妖怪身份暴露,被众多试图抢走神器的妖怪、阴阳师和僧侣围攻。 混战中,八尺琼勾玉被林莹的朋友乙趁乱抢走。 他抢走八尺琼勾玉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件神器抱有觊觎之心,他只是不想这件神器继续留在与京都为敌的妖怪手中,被利用着去毁灭京都。 在朋友乙沉入冥界等待转世之前,他将八尺琼勾玉托付给了林莹,希望林莹能给这件神器找一个好去处,为祂找一个祂愿意认主的主人。 林莹之所以会和八咫镜碰上,并且最终和祂成为伙伴,就是因为她随身带着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八咫镜原本被供奉于伊势神宫中,因其独具的“映照本心、现其本质”的能力,被盘踞于大江山的大妖酒吞童子使计盗了出去。 酒吞童子在用过八咫镜后,既不愿把这件烫手的神器留在手中惹来旁人觊觎争夺,也不愿意那么轻易地就把神器还给天皇。 于是……邪魅狂狷、恣意妄为的酒吞·霸道总裁·童子就干了一件不是人干的事情——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八咫镜给随便扔了。 当时林莹身怀八尺琼勾玉,因着两件神器之间的羁绊,冥冥之中,林莹被指引着接近了大江山。 八咫镜被酒吞童子丢出大江山后不久,就和路过的林莹迎面碰上了。 林莹: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 ̄ ※※※※※※※※※※※※※※※※※※※※ 林莹:我的朋友都有病。(指指点点.jpg。) 朋友乙:这章我戏份最多! 朋友甲、丙:但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没得姓名! 甲:茨木童子,乙:安倍晴明,丙:麻仓叶王 感谢在2019-11-1518:57:40~2019-11-1622:1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kutan20瓶;小雨、玉子团10瓶;星耀飞翔、清香白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神器和神器是不同的 自从朋友乙手中接过八尺琼勾玉的“监护权”,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正面撞上八咫镜后,林莹便被这两件神器陷害到随时可能被天照大神注视,被天皇召令阴阳师和僧侣法师追杀的悲催境地中—— 八咫镜乃是天照大神赐给祂留在人间的后裔的三神器,非皇室后裔持有八咫镜必会惹来天照大神的关注。 而祂作为高天原之主,未必会同意一个妖怪携带八咫镜,哪怕林莹其实对天皇并无恶意。 再加上,八咫镜象征着皇权,具有镇压国运的效用。 这件神器对天皇来说意义非凡,是他国家气运所集,绝非草雉剑、八尺琼勾玉那两个能轻易放弃的神器,天皇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其夺回来,不会放任八咫镜流失在外。 林莹原本也不打算一直携带八咫镜。 当她发现她于林间路过时,不小心踩进落叶堆里踩到的那面古朴圆镜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咫镜后,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将这件神器丢掉,丢到距离京都很远的地方去—— 林莹对天皇观感平平,因为与他并无太多接触。 但她对天皇后裔贬谪为臣后的源氏家族却抱有极大的反感和痛恨,她甚至和源氏阴阳师有着不轻的仇怨。 她的朋友甲曾被源氏阴阳师砍去了右手,被追得仓皇逃离京都,这份恩怨一直绵延纠葛着不曾化解开来。 正因为林莹对源氏极度不喜,所以她也不愿意好心把八咫镜给天皇送还回去:反正八咫镜也不是她偷的,天皇丢失八咫镜的事儿她不背锅,也不上赶着去讨好天皇。 有本事他就靠自己找回八咫镜呗,林莹绝不会暗中为难阻隔什么,最多是一开始就把八咫镜远远丢开。 但最后林莹还是没能如愿把八咫镜这个麻烦扔掉,反而带着祂四处行走。 一是因为八咫镜既不想在落叶堆中跟着枯叶一起腐朽,也不想落回天皇手中被祂继续供奉于伊势神宫中不得外出,所以祂撒泼打滚、死皮赖脸得非要跟着林莹。 自从被酒吞童子从伊势神宫中盗了出来,终于不再被困于一地、体会到自由的八咫镜简直乐不思蜀,压根就不想回去再为天皇镇压国运—— 反正天皇乃天照大神后裔,不管天皇如何大权旁落,地位没落,甚至沦为幕府傀儡,普天之下也没有哪个人真的敢从天皇手中篡走皇位,除非他不想活了想迎接天照大神降下的神谴。 二是因为林莹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的神谕,被祂暗示不必将八咫镜还给天皇,林莹完全可以自己持有八咫镜一段时间,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将八咫镜还给皇室。 伊邪那美命女神乃是天照大神的母亲,祂既然发了话,默许甚至鼓励林莹不把八咫镜还给天皇,天照大神自然不敢违抗母亲的意愿、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坐视这一切发生。 林莹暗中思度过,黄泉女神之所以会对天皇势微的事情推波助澜,就是希望天下大乱,再起纷争。祂为冥界之主,需要死人的灵魂壮大冥界。 三却是因为八尺琼勾玉强烈要求带上八咫镜:祂要向八咫镜取经,学习凝结出灵体的办法。 八尺琼勾玉乃是神器,初初诞生之时便拥有灵性,可千年过去,祂却一直没能凝出灵体,祂的灵性一直被困于勾玉本体中不得凝形,无法像付丧神那样以灵体的形式脱离本体存在。 是的,和只有灵性却无法凝结灵体、也无法准确传达出自己想法的八尺琼勾玉不同,林莹遇见八咫镜的时候,祂就已经可以幻化出外表是五岁孩童的虚幻身影来了,也能开口说话与人交流沟通,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来。 ——之前八咫镜就开口问林莹为什么来阿苏山了,而同为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想和林莹沟通的时候,只能通过震颤本体发出嗡嗡的轻鸣声来提醒林莹,也是很苦逼了。 这两件神器之所以在时隔多年后的相遇中表现得如此天差地别,就是因为八尺琼勾玉早早被妖怪抢走,而八咫镜却一直被供奉在伊势神宫当中。 被供奉在伊势神宫中,八咫镜被庞大的信仰之力围绕着,无时无刻不在吸聚神宫中积累的堪称海量的信仰和愿力,祂的灵性不断壮大,故而能超过八尺琼勾玉早早凝出灵体。 自从碰上八咫镜后,八尺琼勾玉也不想去找什么愿意结契、愿意认主的人或妖怪了,祂就想比照着八咫镜尽快修炼到能凝出灵体的地步。相比于寻找主人,还是祂自身灵性壮大的事情来得更加重要。 这三百多年来,林莹带着两件神器在这个岛国四处游历行走,主要是为了帮助八尺琼勾玉去追求祂的梦想,次要却是带着八咫镜四处游玩,以此慰藉祂被困于伊势神宫中多年之事。 这三百年里陪伴在林莹身边的两个朋友,倒都比她有名气的多,不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由草木化形而来的小妖怪,而且还是天赋点加在治愈上的天生奶妈。 林莹铺好榻榻米后,八咫镜清脆稚嫩的小奶音又叽叽喳喳地响了起来:“你确定在阿苏山有和你有缘的灵物出现吗?” 烛火幽幽摇曳的和室内突然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来,这是一个身着狩衣、赤着双脚漂浮在半空中的童子,他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玉雪可爱的白嫩小脸上挂着嘻嘻的笑意,看上去格外活泼调皮。 嘻嘻朝林莹笑着,八咫镜脆声问道:“你的预知会不会不准啊,毕竟你是继承森林守护之灵的自然神,不是从信仰中诞生出来的神明,很难说你的预知能力准不准啦!” “准不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莹抿唇冲飘在身前的八咫镜一笑,眼神灵动有神,神采飞扬。 林莹的眼眸不知在何时变回到了幽蓝色,她眨了眨澄蓝的猫瞳,勾唇笑道:“晚上月华越发凝实璀璨,极大地加强了我的力量,让我对那件灵物的感应越发清晰,我知道它就在这个村子的后山里。” 6芦苇荡中的萤火虫 此时正是盛夏时分,即便是在半夜里出门,也不会觉得寒冷,反而会因夜晚不同于白日的炎热而感到凉爽和惬意。 不过,因着妖怪在夜晚更加活跃的原因,一般平民根本不敢在夜晚出门,这夜晚的清爽凉意他们注定是没法享受了。 漆黑夜幕上仅仅零星挂着几颗光芒微弱的星辰,明亮却柔滑如水的月华尽情播撒下来,如纱一般将整个大地笼罩于清冷银白的月光中。 悄悄离开村长家的林莹踩在覆满银霜的草地上,她脚上所穿的木屐与青翠细韧的草叶摩挲接触着,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来。 在不时响起的簌簌声中,她一步一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我还是什么也没有感应到,你确定这里真的有什么灵物吗?这村子又偏僻又小,哪里会有什么灵物啊,我们大半夜的跑出来可能会白跑一趟哩!”清脆软甜的小奶音于夏夜凉风飘荡开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在其中。 八咫镜幻化而出的灵体悬在半空中,与林莹肩膀齐平,跟随着她的步子往前飘去,显得游刃有余。 他长及肩头的银发在夜风中软软飘荡着,几如实体一般。银色月华照耀在他身上,让他的整个灵体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朦胧光辉。 “但在我的感应中,那件灵物的存在很清晰。”面对八咫镜不太信任的态度,林莹好脾气地应道。 她的语气温和而恬静,如月华下静静流淌的溪河,却十分坚定:“你知道的,在银月照耀下,我的实力会有所提升,我能感觉到,那件灵物就在前面。” 妖怪大部分属性为阴,他们通过吸收月华之力来壮大自身妖力。 月亮照耀下来的月华是大多数妖怪的力量源泉,在夜晚有银月照耀时,妖怪的实力会达到这一日的巅峰,比白日至少强上三分。 这实力不仅仅指的是妖怪的战斗力,还包括他们的感知力、治疗能力,乃至于速度、防御和生命,银月光辉加持,妖怪的实力是全方位的提升。 停顿了一下,林莹微微蹙起柳叶细眉,眉宇间染上些许担忧:“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很不好,灵性摇摇欲坠,已处在破碎的边缘,那一缕残存的灵性也许随时都会彻底消弭。” 清丽秀美面容上的神情慢慢变得郑重起来,林莹认真说道:“也许冥冥之中我被预感指引着前来,就是希望我能够帮助这件灵物,不让它灵性破碎。” 飘飞在林莹身侧的八咫镜闻言嘟了嘟嘴,白嫩小脸上挂着闷闷不乐的神情,五官一皱做出一个鬼脸来,闷闷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拿我就再陪你找找。” 八咫镜:哼,又要去找别的小妖精了,宝宝不开心╭(╯^╰)╮ 林莹冲八咫镜展颜一笑,似夸赞又是安抚地笑着说道:“那可多谢你了,说不得等会还要靠你来救那件灵物呢,也许只有你这大名鼎鼎的八咫镜,才能将灵物逸散出去的灵性聚集起来。” 被顺毛后,八咫镜面上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哼哼唧唧着,傲娇道:“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等会儿找到那件灵物,我就大发慈悲帮帮它吧!” 反正他才是林莹最好的朋友,外面的小妖精才抢不赢他! 穿过一片林木稀疏的树林,一个不深但也绝对不浅、常人很难越过的山涧后,林莹突觉眼前变得开阔起来,不再被高高的山壁和连绵的树林阻绝视线,迎面是一片空旷广阔的空地。 这是一片泥泞绵延的沼泽地,有葳蕤芦苇生长其上,将这里变成了一汪郁郁葱葱的芦苇滩。 在银白月光照耀之下,这片芦苇滩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纱一般,显得格外朦胧唯美。 蓁蓁叶间,正有成千上万只细小灵动的萤火虫四下飞舞。 这些萤火虫只有星点大小,尾间闪烁着蒙蒙莹绿光芒,当它们在这片芦苇荡上轻灵飞舞时,配着倾洒下来的银白月华,几乎将这片沼泽地渲染成了如梦如幻的人间灵境。 八咫镜被眼前这幅美景震撼到,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眨巴着大眼睛惊道:“咦,这些萤火虫好像不是在胡乱瞎飞,而是在采集灵气朝一个特点地方送过去。” “嗡~~”就在这时,林莹腰间那将纤腰掐得细细的腰带上坠着的蓝色勾玉突然轻轻震颤起来,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来。 这枚巴掌大小的蓝色勾玉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晶莹剔透、澄澈温润,似乎月华也增幅了它的能力,让八尺琼勾玉便强了不少。 “你说你感应到了一柄刀?”八咫镜愣了愣,愕然之下直接出言问道,哼了一声,他嘟起嘴巴来,不满道,“为什么就我没感应到呀,真是欺负人!” “讨厌!!” 林莹听着八咫镜的抱怨,不禁摇头失笑,深吸一口气后,她淡淡笑道:“我们上前去看看吧,看看这件吸引我前来阿苏山的灵物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和我有什么缘分。” 随着林莹走近这片连绵广阔、叶片葳蕤的芦苇荡,半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自发朝林莹聚集过来,围绕在她身周盘旋飞舞着。 萤火虫飞在林莹四周,星星点点的莹绿色光点将她簇拥在最中央,向她传递着懵懂模糊、却极为亲近欢喜的意念。 这些萤火虫似是极为喜欢林莹,围在她身边盘旋不去,若有人远远看向这里,根本就看不到林莹的存在,只看得到一盏硕大灯笼在往前飘去,由此可见围绕在林莹身边的萤火虫有多少只了。 当这些萤火虫绕着林莹上下翻飞时,她绑在发尾的那枚蒲公英绒球也开始绽放出新绿莹翠的灵光来。这光点一闪一闪,就像是在应和着林莹身周萤火虫的絮絮私语一样。 这些萤火虫并不只是在绕着林莹无规律的胡乱飞舞,它们似乎在朝一个特定的方向飞去,并想将林莹引过去。 在萤火虫的指引下,林莹踏进芦苇荡,涉水来到了这片隐约有清香萦绕、水质清澈的沼泽正中央,在一簇芦苇丛中找到了那件吸引她前来阿苏山的灵物—— 这是一柄身长四尺五寸的大太刀,这柄大太刀似受过极大的创伤,原本光洁如泓的刀面上布满了如蛛网一般密集的裂痕,刀上灵光黯淡,距离灵性彻底泯灭已不远矣。 7大太刀与身高 看着芦苇丛中袒露出来的这柄剑身近乎全部破碎的大刀,林莹微微一怔,喃喃轻语道:“这是…大太刀?” “这刀已怎么会碎成这幅模样,它到底是经受过怎样的破坏,才会被损伤至此?” 飘在林莹身旁的八咫镜皱了皱小鼻子,很不负责地说道:“反正它已经破成这幅模样了,你管它是经过什么才变成这样,你又不是它的谁!” 林莹一想,确实也是如此,不由哑然失笑:虽然八咫镜有时候出言非常辛辣,说话十分毒舌,但不得不说,他有时候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当林莹靠近这柄大太刀,原本盘旋在她身周的萤火虫顿时有一部分脱离开了大部队,飞舞到这大太刀周围。 萤火虫们将自己辛苦收集而来的灵气和月华尽数送到大太刀身旁,因为飞来往去的萤火虫数量太多,让这从芦苇旁萦绕着星星点点、成千上万的萤绿光芒,如梦如幻一般绮丽。 “原来如此。”看着这些萤火虫纷纷将灵气、月华送到大太刀身周,林莹不由恍然点了点头,眉宇间现出释然之色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柄大太刀伤成这幅破败模样了,灵性却仍有一丝残留,不曾完全流逝,彻底化为死物。 原因就出在这片辽阔芦苇荡上生存的萤火虫身上。 是这些萤火虫每日不辞辛苦、勤勤恳恳地收集灵气滋养着这柄大太刀,才让重伤垂死的它保留着一丝生机,残留一分灵性不曾完全消弭。 “嗡……”悬挂于林莹腰间,巴掌大小的蓝色勾玉再次轻轻震颤起来,这一次八尺琼勾玉震颤的频率变得急促了许多,似乎在催促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侧耳聆听了一番八尺琼勾玉传递而来的讯息,林莹微微一怔,没有排斥,只是单纯疑惑地问道:“你想让我救他?” 扬了扬眉,林莹有些许不解,就算八尺琼勾玉不请求她,她也会帮这柄大太刀治好伤势,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八尺琼勾玉怎么这么主动,相比太过活泼有些话痨的八咫镜,祂一向比较沉默克制。 要说还是神器更了解神器,在林莹还不解的时候,八咫镜便对八尺琼勾玉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对此,他嗤之以鼻,直接出言解开了林莹的疑惑:“小勾玉你真是丢人,丢我们三神器的面子!是不是碰上一个凝出灵体的付丧神都要向人家取经,都要追问人家是怎么凝出灵体的啊?!” “你看看你,天天闷声不吭,就知道在那里一个劲的修炼修炼,平时怎么叫你也不见你有半点反应。结果呢,碰上凝出灵体的付丧神后,你倒是积极得很嘛!” “嗡……”八尺琼勾玉再次轻轻一震,发出一阵与刚才急切动静有所不同的细微嗡声来。澄蓝勾玉光滑细腻的玉面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光晕,似是被八咫镜揭短的话说得有些羞怯 见八咫镜双手叉腰,还要继续数落八尺琼勾玉,为了小勾玉不被毒舌的他挤兑得害羞不见人,又好几天装死不做声,林莹连忙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 “这柄大太刀仅只有一缕灵性残留,实在分辨不出他如今的状态,你们确定它已经诞生出付丧神了吗?若是真的,也许能与他交流一番,问问他的来历,又为何落得如此地步。” 一边说着,膝盖以下浸透在清澈水中的林莹一边涉水往前走,她靠近这柄横卧在芦苇丛下的长刀,弯腰一伸手直接将这柄长达四尺五寸(约1.3米)的大太刀从泥沼中捡了起来。 林莹举起这柄大太刀,银白清冷的月华洒落于长刀之上,连这柄长刀剑身上残存的银白纹理都被照耀得纤毫毕现,让林莹第一次看清这柄大太刀的全貌—— 纵然长刀之上裂痕众多,刀身上满是狰狞划痕,但在月光照耀下还是能看出,这柄大太刀也曾刀光如虹、锋利雪亮,想来也是名家得意之作。 林莹右手握住柄手,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搭在大太刀满是划痕的刀身之上,她指尖溢出新绿色的星点光芒来,双指紧贴着剑身,从剑柄处出发,缓慢且轻柔地朝剑尖抚去。 随着林莹的手指在剑身上滑动,她渐渐有些狼狈,左支右绌,摆出的姿势越来越古怪别扭—— 倒不是说林莹以自身天赋独有的治愈之力治疗这柄大太刀有多耗费她的妖力;也并不是这柄大太刀太重她举不动,实在是这柄大太刀太长了,也就比林莹矮上六七寸罢了,她要从头到尾抚过剑身着实有些难。 在林莹忙着治疗这柄大太刀时,八咫镜仍是不肯放过八尺琼勾玉,他小.嘴吧嗒吧嗒,还在不停挤兑着:“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之前还主动告诉我们,说你感应到了一柄刀!” “合着就是因为你发现这里有只付丧神,一时激动难耐,所以才主动跟我们搭话?要是没碰上付丧神,你是不是懒得跟我们说话,懒得搭理我们?” 八咫镜脆生生的小嗓音不断咋呼着,数落得八尺琼勾玉不断震颤,蓝色玉石都快变成红色的了,但祂还未能幻化出灵体,就算通过灵性能传出一些思绪想法,也十分模糊不清晰,在这种时候根本“吵”不过言辞辛辣的八咫镜。 “呼……我已将这柄大太刀修复好了。”林莹长长舒出一口气,将剑身已从布满裂痕恢复到光洁如新的大太刀斜插进水深半米有余的泥沼中,打断了八咫镜絮絮叨叨、叽叽喳喳的数落。 八咫镜马上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他飞了过来,绕着插在泥沼中的大太刀转了好几圈,左瞄瞄右看看,观察得格外认真仔细,好像真能发现什么隐秘似的。 不再被八咫镜追着数落,八尺琼勾玉不由松了口气,勾玉表面的红晕慢慢散去,重新变回剔透温文的澄蓝。 观察好半晌后,八咫镜重重点了点头头,小手拖着白嫩的肥下巴煞有其事地严肃发问:“太奇怪了,看这柄大太刀的模样,它被锻造出来应该没几年,怎么这么快就成为付丧神了?” 一般来说,器物要放置百年以上,才能吸收天地精华,积累怨念或感受佛性、信仰、灵力而得到灵魂化为付丧神——说是付丧神,其实也就是妖怪,是精灵,是鬼怪。 八咫镜有所惊讶也是正常的,毕竟就连他这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都是在伊势神宫中吸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信仰才最终凝出灵体,成为付丧神。 而同为三神器的八尺琼勾玉就更别说了,至今仍为凝出灵体之事孜孜不倦地追寻却仍没什么成效呢。 林莹的目光难掩喜爱地在这柄寒光湛湛的大太刀身上流连,闻言她笑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年我在京都曾见证三日月宗近诞生,这柄刀刚刚被刀匠三条宗近锻造出来时,便已生灵性,诞生出了付丧神。” “也许,被刀匠赋予杀戮之心、以杀敌为目的而诞生出来的刀剑更容易诞生出付丧神吧。”林莹不太确定地推测了一句,也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比较确定的是,刀剑确实比其他器物更容易诞生出付丧神。 锵! 就在这时,被林莹插在泥沼中的大太刀突然一阵灵光闪烁。 下一刻,一个矮个子的小少年从大太刀中跳了出来,直接单膝跪在林莹身前,他低垂着头,如水月光洒在他银白短发上,让他一头碎发在夜间熠熠生辉。 这少年仰起头来,莹绿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欢欣和感激,他开心且热切地大声说道:“阿苏神社的萤丸参上,萤丸拜见主公!” “至此以后,大人意念所向,便是萤丸长剑所指!” 8刀与报恩与争宠 银发翠瞳的小少年刷的一声从大太刀中蹦了出来,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林莹,清秀明隽的脸庞上满是感激。 唇角高高扬着,萤丸露出掩不住欢欣和雀跃的明亮笑容来,他像个小太阳似的,用自己的热忱和快乐感染着周围的人,让身旁的人也变得心情愉悦起来。 见他的救命恩人只神情略显愕然地看着他,对他刚才所言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回应他的效忠,萤丸歪了歪头,不由露出一个无辜且委屈的小表情来。 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睛,萤丸萤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坚决神色来。 他决定要用更真挚更认真的态度再向他的救命恩妖述说一下自己的志愿,他要大声说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这样才能让他的救命恩人知道他的意志决心! 但问题其实并不在此啊……少年! 并不是说你坚定态度表达一番自己愿意效忠臣服的意愿,林莹就一定会接纳你成为她的刀呀! 林莹表示懵逼且摸不着头脑:她只是最近无事可做才顺便来阿苏山凑个热闹而已。 就算她预感失误没找到那件于冥冥之中指引她前来的灵物,她也不算白来,就当来阿苏山游历也就是了,反正她本来就是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而在真的找到这件与她、与萤火虫有着某种缘分和羁绊的大太刀后,林莹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件灵物占为己有。 她只是见这柄已生灵性的大太刀伤势太重才顺手治愈了一下,反正她就是专精治愈的妖怪嘛,也没做什么,对萤丸并没有太大恩情,更从未想过要这柄大太刀认她为主! 这是一柄已有付丧神诞生而出的大太刀,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他的未来如何,人生如何,都该由他自己决定,林莹从未想过干涉——嗯,严格来说,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干涉什么。 哪怕她确实治好了萤丸所受的伤,令他近乎破碎的刀身恢复如初,灵体不再处于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能凝形而出,但要林莹来说,她觉得真正于萤丸有恩的是这片芦苇荡上每一只曾帮过他的萤火虫,而不是她。 它们才是真正拯救了萤丸的存在,是它们挽留住了萤丸最后一缕灵性,令他没有于此世消弭。 而林莹自己,她觉得自己顶多就是个捡了个漏,顺手救了他一把,当不得他如此感谢和报恩。 但萤丸显然并不这么想。 他当然也很感激芦苇荡中的这些萤火虫,在他重伤坠入这片泥沼后,若非这些萤火虫们每日不辞辛苦地搜集灵气月华滋养他的本体,他早就变成一柄废刃了,根本等不到林莹的到来。 纵然萤丸感激这些萤火虫们,他也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如果林莹没有救他,哪怕萤火虫们再勤奋一百倍地为他搜寻灵气,他也最多再撑个两三天,然后本体就会崩解,他就此变作一柄废刃,再无生机。 萤丸虽然外形很是稚嫩青涩,但性格却颇为倔强执着,他认定了林莹是他的救命恩人,就一定要报恩。 而且,刚才他被林莹治疗时,曾亲身接触林莹的妖力,亲自见识过林莹的强大和实力,除了报恩的原因以外,他也发自本心地想要成为林莹的刀,为她征战四方,替她杀敌护身,剑指她意念所向—— 作为一柄刀剑,想要被一位实力强大、心性坚定的主人执掌,为令他倾慕、令他臣服尊崇的强者所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即使效忠宣言没得到任何回应,萤丸也不改心意,他仰头凝视着林莹,一双碧翠的眼眸亮晶晶的,语气执着又坚定地再次说道:“主公,请您收下我吧,萤丸愿成为您的刀,此后余生为您而战!” 萤丸的再次表态终于让以为自己听岔了的林莹回过神来,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眼神亮闪闪注视着她的萤丸,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叹道:“我虽然治好了你的伤,但你实在不必为了报恩做到如此地步。” 萤丸重重摇了摇头,他大声说道:“主公,我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才奉您为主,成为供您驱使的刀,我是真心钦佩您、敬畏您,想要成为您的刀,跟随在您身后创下一番大事业,还请您收下我吧!” 抿了抿唇,萤丸眉眼清俊却难掩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坚毅认真之色来,萤翠眼底有着不容忽视的自信之色,他昂了昂头,他满脸骄傲,却还努力矜持地说道:“别看我个子不高,但实力却很强呢,我可是能足以作为压轴登场的大太刀哟!” 林莹为萤丸的话怔了怔,她能听出萤丸说的是真话,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要认她为主,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有哪里让萤丸钦佩敬畏,执意要成为她的刀,但这无疑是件让她开心的事情,被人喜欢总比被人讨厌得好。 但不过她仍是决定十动然拒。 林莹表示她真不是擅长使用刀剑的人! 而且,这柄名为“萤丸”的大太刀实在太太太,太长了! 以林莹才一米五出头(化形外表十四、五岁)的身高,要驾驭这超过一米三的大太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简直就跟小孩子挥舞大人的武器似的,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怎么想怎么……尴尬。 身高不给力,别说她从没用过刀剑这类的武器,就算她真的想使用刀剑,也只能忍痛放弃这柄大太刀。 但还不等林莹说出拒绝的话,萤丸就歪了歪头,眼巴巴地朝她看了过来。 小少年如湖水般澄澈莹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的时候像小狗一样,眼睛湿漉漉的,其中盛满了感激、依赖、向往、信任和尊敬等等虔诚真挚的情绪,看得人一阵心软,根本忍不住拒绝。 林莹是不太可能答应让萤丸认她做主公的,但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她又有点说不出直言拒绝的话,心里有一些不忍心,不太忍心让怀着一腔热忱的他被打击、被伤害。 不等不知所措的林莹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应,从萤丸跳出来便炸毛的八咫镜气得埋头朝着单膝跪地的萤丸冲了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弧度。 双手叉腰站在萤丸身前,八咫镜鼓着一张白嫩的小肥脸,气得软软银发倒竖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萤丸,充满恼怒的大声宣布道:“林莹她身边已经有我和小勾玉了,你这柄破刀休想插进来!!” 9没头脑和天然黑 八咫镜气呼呼地叉着腰飞在萤丸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即使半跪于地也显得格外清逸秀丽的萤丸,只觉得三头身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故而他全身的毛都炸了开来,试图展现出张牙舞爪的一面吓退萤丸。 “林莹才不需要你这样的大太刀!”八咫镜瞪着眼睛,双手环胸小嘴吧嗒吧嗒的,趾高气昂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只能给她拖后腿,根本帮不了她半点忙,能给她带去帮助的只有我和小勾玉。” 八咫镜跳出来代她拒绝萤丸后,林莹不禁松了口气,但听了他的话后却不由扶了扶额,捂脸默默腹诽道:帮助她还真没觉察出来,相反,这几百年八咫镜给她添的麻烦可不少,为了八尺琼勾玉凝结灵体之事更是没少折腾。 萤丸之前虽是重伤,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却多少有些了解,不至于五感被封闭一无所知。 他知道面前这个会飞的银发童子是跟随在救命恩人的付丧神,虽然他不知道三头身童子的本体是什么,但他同样看得出来,林莹并未与任何付丧神缔结契约。 不管是他,还是眼前这个宣誓主权的家伙,其实都不是属于林莹的付丧神,她并不是他们能名正言顺效忠的主公。 所以,被刀匠来国俊锻造出来没几年,此前被供奉于阿苏神社,因一次意外被妖怪重伤然后坠.落于阿苏山后山,还未来得及正式拜得一位主公,跟随他亲身仔细接触这个世界的萤丸压根没把八咫镜的威胁放在眼中—— 既然八咫镜并非与林莹有契约在身的付丧神,那他根本没资格干涉林莹收下另外的付丧神嘛! 诞生没几年、仍如一片白纸一样单纯的萤丸面对八咫镜的霸道宣言,非常直接且干脆地说道:“你并非主公之物,无权干涉主公的任何决定。” 换而言之,萤丸的意思就是八咫镜跟林莹半点关系都没有,收不收他这柄大太刀做佩刀林莹说了算,八咫镜说话根本不算数,而他也根本不打算因八咫镜的宣言退让。 八咫镜被萤丸直白的话一剑戳心,他直接被噎住了,一时压根不知怎么反驳萤丸。 良久后八咫镜才涨红着脸、抖着手,指着萤丸咬牙切齿的恨恨吐词:“你、你、你……”你了半天,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真的是想不出反驳萤丸的话。 片刻后,八咫镜眼中盛着怒火和委屈,不甘心地撅了撅嘴,语气难掩憋屈和恼怒地冲林莹叫唤道:“我不许你收下他做随身佩刀,更不许你和他缔结契约,你要是敢答应他,我就、我就……” 从未威胁过人的八咫镜经验不足,竟说不出什么能吓着人的狠话来,吭哧半晌后,他的声音陡然低了八个调,小声哼唧了一句:“我就天天飘在你头上,随时出声吓唬你,搅和得你不得安宁!” 林莹:……说好的三神器之首呢?你还可以更幼稚一点吗? 林莹无言以对,倒是听了八咫镜这番话的萤丸歪了歪头,面上隐现几分惊讶疑惑,紧接着眼神关切且略带担忧和责备地看了八咫镜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八咫镜被他看得毛毛的,只觉得本体都在发凉,便强撑着瞪了他一眼,大声喝问:“看什么看!有话要说就说啊,难道我堵着你的嘴不让你说话了吗?哼!!” 这略带傲娇意味的话一出口,萤丸面容白皙、五官俊秀的面容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爽朗热情的诚挚笑容,他的笑颜如夏日播撒而下的金色阳光,明朗璀璨、熠熠生辉,带着极具感染力的暖意。 单纯善良的萤丸认真看着八咫镜,发自真心地提点道:“吾等身为付丧神,既有意拜主公为主,自当遵从主公的一切命令,岂可违背甚至干预主公的意愿?” “身为器具付丧神,我们生来的作用就是被主公使用,为主人贡献自己的力量,提供帮助,你应该更尊敬主公,听从她的话,这样她才会和你缔结契约,正式接纳你为她麾下属臣呀!” 顿了顿,单纯干净、心思纯粹的萤丸眨了眨莹绿的翠眸,显得有些为难地叹息了一声,发自真心地为八咫镜感到遗憾和可惜:“毕竟,你现在和我一样,都还未得到主公的认可,成为她麾下属臣呢。” 八咫镜:…… 八咫镜:!!! 八嘎,这只萤丸是故意的吗? 八咫镜气得头皮发麻,长及肩头的银色软发如被电过一样炸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在脑后飞腾着。 他简直要被萤丸给气死了,他决定要讨厌这柄大太刀。不,不仅仅是讨厌这柄大太刀,他要连带着所有的短刀、打刀、太刀、太刀和大太刀一起讨厌。 哼,从今天开始,他和没脑子的刀剑付丧神不共戴天! 见八咫镜快要被气炸了,林莹眨了眨眼睛,连忙出言打断二人的迷之对话,转移话题:“萤丸,之前你有介绍说自己是来自阿苏神社,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你回神社供奉吧?” 林莹并不讨厌这柄与她有缘、冥冥之中召唤她前来阿苏山的大太刀。甚至,因为萤丸与萤火虫的渊源,林莹对他颇有些另眼相看,初始好感度很高。 但这并不代表林莹打算接受这柄大太刀成为她的佩刀。 一来,她是真的用不着刀剑做武器;二来,却是因为林莹不想如此轻易地担负萤丸的未来。 萤丸不是没有知觉的死物工具,他已经是有自己意识和思想的付丧神,是活生生的生灵,他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能够学习、能够成长、能够进步,林莹不希望他这么草率地决定自己的未来。 再说了,林莹并没有自信能回应萤丸的期待和效忠,没有自信能引导这柄诞生不久的大太刀蜕变得更成熟更厉害。 她毕竟只是个实力普通的妖怪,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萤丸跟随她的话,也许进步的幅度无法与被阿苏神社供奉的成长速度相提并论。 再次被林莹委婉拒绝,萤丸顿时蔫哒哒地垂下了头,银色碎发散乱搭在额头上,莹绿眼眸中盛满了失落和委屈,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简直就像被凌虐过的小白菜,真是可怜又可爱。 但还不等萤丸再争取一二,不甘寂寞的八尺琼勾玉再次震颤本体,发出轻轻的嗡声来:他最关心的事情还没问呢,怎么能就把这柄大太刀放走? ※※※※※※※※※※※※※※※※※※※※ 感谢在2019-11-2123:27:57~2019-11-2300:4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沉迷世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参拜阿苏神社 同为具有灵性的器具,萤丸敏锐地察觉到八尺琼勾玉的动静,并聆听到了祂的诉求。 萤丸金绿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转,他眸光狡黠灵动、璀璨明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白皙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明快自信地笑容来。 半抬起头,目光略带羡慕的于林莹腰间所悬的八尺琼勾玉身上一掠而过,萤丸十分机灵地主动说道:“我可以把我成为付丧神的经历完整地讲述出来,也许这能让你有所启发!” 八尺琼勾玉:太棒了! 八咫镜:奸诈!!! 在八尺琼勾玉不断震颤本体,以此表达自己的激动时,萤丸又转头看向林莹,很认真地说道:“虽然我被锻造者来国俊送到阿苏神社供奉,但此前我并没有名字,也未认任何人为主,我不属于阿苏神社,无需将我送还回去。” “而且……”歪了歪头,萤丸俊秀精致的白皙脸庞上流露出几分狡黠的得意来,他眨眨眼,悄声道,“我被不知名的妖怪重伤,被从阿苏神社带走,只怕阿苏神社的大家都以为我早就刀碎刃断彻底消陨了吧?” “只要我都不说,没谁知道我就是刀匠来国俊锻造而出的大太刀,毕竟我之前连名字都没有。”泛金的翠眸亮晶晶的,萤丸仰着白嫩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林莹,恳求道,“所以,就让我跟着您吧,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呢!” 什么,阿苏神社?只怕神社里的神官都以为他碎刀了,谁知道他被送回神社后那些巫女认不认得他、会不会收留他啊! 反正,他萤丸现在就是一柄可怜、弱小、无助,还无家可归的小大太刀。 林莹忍不住迟疑起来:这柄名为萤丸的大太刀在冥冥之中与她有着莫大的缘分,她对他很有好感,也着实不忍心这柄大太刀无家可归,继续一柄刀待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芦苇荡中不知多少年。 不对,他不是说之前还没有名字吗?那“萤丸”这个名字是如何由来的?林莹不由就此事沉吟起来,思绪因此而发散开来。 一直注意着林莹的萤丸立刻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事不宜迟,他连忙趁热打铁地恳求道:“如果您现在不愿意接纳我成为您的佩刀,那就暂时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这样您就可以随时考察我了,一旦我达到您的要求,您就会愿意接纳我成为您的佩刀,成为效忠您的麾下属臣!”萤丸一脸期待向往,满心渴望着被林莹接纳,能有幸跟随一位强者,跟着他立于高山之巅俯瞰整个天下。 暂时停止思索“萤丸”这个名字由来的林莹不禁有点犹豫,她是真的有些心软,再加上八尺琼勾玉一直在旁边敲边鼓,纠结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妥协了,同意萤丸与她同行。 不过,林莹并没有与萤丸缔结契约,并没有正式将他收做自己的佩刀。萤丸虽然与她同行,可以称做她的同伴,但却并不是她的刀,他的存在和八咫镜、八尺琼勾玉有些相似,差不多是同样的类型。 对此,八咫镜非常不满,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有新的小妖精和他争宠而不高兴,还是单纯的讨厌萤丸这个曾经戳他心好几次的天然黑。 可惜的是,八咫镜的不满一点儿用都没有,林莹还是带着萤丸离开了那片广阔幽静的芦苇荡,回到了暂时借住的村长家。 因着此时已是深夜,若是交谈讨论会打扰到已经入眠的村长一家,所以林莹没有与刚刚加入到他们行列中的新伙伴萤丸交流什么,不管是八尺琼勾玉关心的幻化灵体之事,还是林莹好奇的萤丸名字由来,都没来得及讨论一二。 时间和地点都不方便林莹和萤丸讨论太多事情,所以在临睡之前,林莹与萤丸约好了,等明日他们到了无人打扰的地方,再细细详谈萤丸此前的经历,了解一下他自被锻造出来后所经历的一切事情。 隔日,村长果然守诺,派他最小的儿子带林莹前往坐落于阿苏山另一侧的阿苏神社参拜。 因着有人带路,不过一个小时林莹便穿过了连绵林海和蜿蜒流淌的溪泉抵达了坐落于阿苏山火山口的阿苏神社,见到了这座已有一千八百年历史,宏伟且壮丽至极的神社。 谢过村长的小儿子后,林莹便准备与他分别,自己背着一米三有余的大太刀、腰间悬着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进入神社参拜——萤丸锻造时间很短,灵体目前只能在银月的照耀下才能显现,比之八咫镜稍差一点。 在离开前,村长的小儿子健三郎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他对林莹说道:“阿苏神社不管是祈祷姻缘还是财运都很灵验,您参拜神社时可以祈祷这两项,一定会很灵验,您一定不会失望!” “还有,阿苏山的泉水非常清冽甘甜,每一口泉眼涌出的泉水味道都不同,您千万不要错过!”健三郎一脸认真地向安利着阿苏神社,把他所知道的参拜阿苏神社不可错过的事情都告诉了林莹。 姻缘…财富…… 林莹面上表情不由微微一僵,澄蓝眼底隐有古怪神色划过,她眨了眨眼睛,神色才恢复如常,抿唇朝健三郎笑了笑,林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不会错过的。” 但可惜她是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在阿苏神社祈祷。 财富?她是妖怪,人间的金银财宝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姻缘?她还是一只仍处于成长期的妖怪,姻缘两个字离她实在有点远,只怕祈祷也求不来什么,何必白费功夫。 这样一来,也许阿苏神社就只有那些清冽甘甜的泉水值得她好好品尝了。 健三郎转身离开,他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他回身看了看神社门口种植的高大松树,最后又憨笑着对林莹说道:“如果您想祈求姻缘,不妨在神社门口这棵名为‘高砂之松’的许愿树许愿哦!” “传说,如果女性从右侧起、男性从左侧气围着高砂之松转两圈,就能收获美好完满的姻缘哦!” 林·未成年·莹脸上表情一僵,强颜欢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传说。” ※※※※※※※※※※※※※※※※※※※※ 今天双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哟(^u^)ノ~yo 11来自神明的回应 笑容有些僵硬地谢过健三郎的好心提醒,林莹目送着他离开阿苏神社,直到健三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方才抬手按了按眉心露出略显无奈的神色来。 摇了摇头,林莹转身朝坐落于山林之中、火山之上的阿苏神社而去。 行到阿苏神社门口栽种着的高大且苍翠的松树旁时,林莹脚步不由顿住。 侧眸看着这棵祈求姻缘的许愿树,她白皙秀美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古怪难言的表情,似是好笑又似是好气,却又仿佛有几分意动。 最后,呆呆站了半晌的林莹竟没有直接进阿苏神社参拜,反而是鬼使神差地朝许愿树走了过去,像做贼似的,她从右侧起绕着这棵苍翠清隽、枝繁叶茂的高砂之松转了两圈。 绕完后,回过神来的林莹不禁满脸羞惭,心里头满满的不好意思,她抹了把脸,暗中唾弃“真香”的自己。 虽然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女孩子难免对姻缘什么的有些好奇和期待,但以她快五百岁的“高龄”,好像怎么也称不上是少女,不该有什么如诗的情怀,也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去绕那松树转两圈。 因为心中羞愧,林莹没有再浪费时间,她从许愿树旁的石阶上拾级而上,背着长达一米三的大太刀踏进了宏伟高大的阿苏神社,踏进了被阿苏神的神光所笼罩的神眷之地。 甫一穿过神社大门踏进神社内,便有一抹威严光正的璀璨明光降临于林莹身前。这缕神光从一点扩散开来,最后化作一面人头大小、纯白透明的光幕立于半空之中。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威严中正、明晰洞彻的目光借助着这面光幕从极高极远之地投射了过来。 这来自高天原的目光落在林莹身上,如天空一般高远包容,如大海一般深邃辽阔,这目光不带恶意也不带探究,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林莹一眼,在确定她的无害后便收了回去,并未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悬空立在林莹身前的那面纯白光幕也徐徐消散,化作中正平和的神光重新归于神社之中,就好像之前那一幕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觉一场,其实从未出现过任何异状。 神光的异状很快便消弭了,甚至就连神社中,通往正殿的大道两侧的花园中正在清扫落叶的巫女也不曾发现这一刻,阿苏神的神光曾显现出实体,曾有一道目光自高天原而来。 光幕消散后,林莹眉头微微一皱,既而很快就恢复了平整。 她神色平静淡然,并没有因此事有所动容,反而恍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朝神社内里走去。 既然都来了阿苏神社,她自然准备进主殿参拜一番,虽然她并不确定,阿苏神会不会回应她这个来参拜的伪信徒。 刚才神光的动静就连附近清扫落叶的巫女都没发现,但曾被供奉于阿苏神社中一段时间的萤丸却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作为付丧神,哪怕他只是末尾神,他对神光却也足够敏感,更别说这是他所熟悉的阿苏神的神光。 迟疑了一下,萤丸才觑着一个周围无人的时机出言问道:“主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像察觉到了阿苏神大人的神光,您没事吧?祂没有因您进入神社而震怒降下责罚吧?” 萤丸的语气里饱含着忧虑和担心,他并不知道林莹身上有自然守护神的神位,只以为她是一位实力强大到足以媲美神祗的大妖怪,有些担心身为妖怪的主公进入神社后被阿苏神责罚。 眨了眨眼睛,林莹镇定自若地浅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被阿苏神从高天原降下的神念注视了一眼罢了,祂并未因此动怒,更没有驱逐我离开神社。” 萤丸高高兴兴地应道:“阿苏神大人没动怒就好,主公可以好好参观一番神社了,萤丸曾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可以做主公的向导,带您四处游玩。” 刚刚被铸造出来没几年的萤丸非常单纯,林莹说了没什么大事,他就相信了,也不去深想为什么阿苏神会默认一个大妖怪进入祂的神社,为什么林莹能一口说出是阿苏神的神念从高天原降下。 对林莹来说,与阿苏神的接触真的不算什么大事,阿苏神并不是她接触的第一个神祗。 林莹刚化形没多久,就曾和稻荷神御馔津、拥有预言能力的神之子打过交道,甚至亲眼目睹朋友甲和神之子之间的战斗,并为了有个安静的环境和御馔津说话出手打断了二人愈演愈烈的战斗。 那是林莹第一次与神祗接触,她那个性情桀骜豪迈、恣意妄为,一意追求强大的朋友甲给她上了节课,他让她知道:神祗纵然高高在上,也并非不可匹敌,即使他们是妖怪,对神祗也没什么好怕的。 且不说她还懵懂无知时发生的事情,就是三百年前,她不也在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的暗示下带着三神器八咫镜远离皇室,暗中坑了天照大神一把,间接害得祂留在人间的后裔沦为幕府手中的傀儡吗。 区区阿苏神的注视,真的不足以让林莹因此惊慌失措,有所动容,所谓债多不压身、虱多不怕痒,就是这个道理了。 林莹在一位神官的引导下踏进主殿,于香火缭绕间看到了被供奉于高台之上的神祗雕像。 受前世残存的些许记忆和习惯影响,此世林莹的信仰观念是: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不管有用没用、灵验不灵验,反正见到神社和寺庙就拜一拜,不求神祗庇护,就求个心安。 对生活在这人鬼共生、神祗真实存在世界的妖怪来说,林莹这个信仰观也是很一言难尽。若是让旁人知晓,怕是要风中凌乱了,不知道是该吐槽林莹一个妖怪居然靠拜神求心安,还是要无语她对信仰和神祗的态度。 林莹于主殿中放置的蒲团上跪了下来,她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赞美了一番阿苏神,但等她准备向神明祈祷时,林莹不由卡住了—— 据说阿苏神社最灵验的是求姻缘求财运,但这两种她都不求啊! 纠结了一番,林莹便打算无视阿苏神社的传说,只祈求她的友人平安、妖之森永远安宁泰平。 但不等林莹轻声将她的诉求说出来,向神明祷告,她眼前突然便有一缕明亮神光乍现开来。 这璀璨至极的神光在林莹面前凝结成一行神文,显现出神明的启示和回复来: 依稀恍惚还疑梦,大雪飞时得见君。 而这分明是一句有关姻缘的回复。 ※※※※※※※※※※※※※※※※※※※※ 阿苏神:啊咧,竟然有神明来参拜我,一定要好好回应她的祈求啊! 不等林莹说出祷告之言,阿苏神就主动给出回应。 阿苏神:我体贴吧!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光绕许愿树不够灵验哒,让我来给你赐福吧! 林莹:……o(╯□╰)o 12萤之真名 依稀恍惚还疑梦,大雪飞时得见君。 看着眼前以明亮璀璨的金色神光写就而出的神文,林莹不由抬手扶了扶额,满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囧色,秀丽面容上神情古怪复杂,染着各种颜色,就像打翻颜料盘一般五颜六色。 她来阿苏神社参拜,阿苏神也很给面子的直接给出了神谕作为回应,以这句和歌来提点林莹的命定之人会在何时出现。 甚至于,阿苏神不仅给林莹的姻缘提供了宝贵的“预知”神谕,还赐予了林莹来自神明的祝福,庇佑林莹一定能碰上属于她的命定之人,她的姻缘会美满顺遂,最终一定能获得幸福—— 说实话,阿苏神对林莹可谓是神恩极重、隆宠至极,对她够好了。 但是……林莹她真的不需要阿苏神的这份恩宠啊! 她真的没想向阿苏神祈祷什么姻缘,阿苏神为什么这么积极主动,都不等她说完祷告的话,为什么不再耐心等一等,等她祈求神祗庇护她的朋友和家园妖之森以后再给她赐福? 林莹简直要委屈死了! 纵然阿苏神是一番好意,但祂的恩宠放在林莹身上和搞事没什么差别。 但就是如此,偏偏林莹还没办法去怪阿苏神—— 虽然林莹又是无奈又是羞耻,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怪“多管闲事”的阿苏神,毕竟这桩乌龙事的源头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是她自己“真香”了,自己鬼使神差地上前,自右侧起绕着阿苏神社门口栽种的那棵许愿树转了两圈,与那些前来阿苏神社祈求姻缘的女子完全一样,也难怪阿苏神会以为她是来祈求姻缘的。 可这叫林莹如何说明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向还未诞生出灵性、仅仅是象征的死物许愿,和向有思维有意识甚至能直接和她对话的神灵许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啊! 就在林莹瞪着面前那一行金光闪闪的神文发呆时,在她身旁,她之前为了不影响参拜而解下来放在蒲团旁的大太刀上突而有一道璀璨朦胧的灵光亮起,大太刀萤丸的灵性探出刀身,传达出他的意念。 这柄曾在阿苏神社供奉过几年、对神文颇为熟悉的大太刀并不知道此刻林莹心中的复杂情绪,他“看”了一眼神文,天真而单纯地林莹说道:“主公,这句神谕启示您会在大雪天碰上您的真命天子,能收获美好姻缘呢!” 林莹:……真的不必再提醒我一遍神谕的含义。 萤丸全然不知林莹心中纠结,他嗓音脆生生的,语调活泼而上扬,真心实意地替林莹感到高兴:“虽然说阿苏神社祈求姻缘和财运都很灵验,但阿苏神其实很少降下神谕指引信徒呢,主公能得阿苏神的神谕和祝福真是一件好事呀!” 面上神情僵了僵,林莹长长叹了口气,又抬手使劲抹了一把脸,方才语气略显艰涩地叹道:“已经参拜过阿苏神了,我们这就离开神社吧,我有许多话想要问你呢。” 谢过阿苏神的祝福后,林莹重新背上大太刀,转身离开主殿,朝神社大门而去。 只是,她离开神社时步履匆忙,头也不回,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甚至连阿苏神社附近的上百口泉眼中清冽甘甜的清泉都顾不得饮上一口,尝尝滋味。 阿苏山下最外围、树木稀疏的山林中,林莹正背负着大太刀于林间小道上行走着,在她走过之时,脚下脆脆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和着林间虫鸣鸟叫,奏出一曲欢快自然的乐曲。 在没有外人的环境中,林莹终于能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细眉微蹙,她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地问道:“萤丸,你昨日说在这之前你都没有名字,那‘萤丸’这个名字是从何而来?” 因是白日,萤丸无法显化出灵体,以银发碧瞳的小少年模样出现,他只能蔓延出自己的灵性,老老实实回答道:“萤丸这个名字,是昨夜我被主公救治,在主公的妖力中重获新生时得到的名字。” 缓步行走在林间,林莹耐心倾听着萤丸的述说:“我被锻造出来后并没有被刀匠来国俊大人赐予名字,也一直没有成为任何人的佩刀,一直到辗转来到阿苏神社,我都没有名字,灵性十分懵懂模糊,也没有成为付丧神。” “之后因一次意外,我被凶恶妖怪劈碎剑身,被他丢在阿苏山后山的芦苇荡中,是萤火虫们每日不辞辛苦的采集灵力滋养我,是主公你以自己的妖力治愈我身上的伤势,助我恢复如初,得以浴火重生。” 萤丸原本清脆活泼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郑重认真:“为了纪念我的破茧重生,为了铭记给予我重生恩赐的恩人们,我为自己取名为‘萤丸’,萤火虫的‘萤’。” 听到这里,林莹垂下了眼帘,澄蓝眼中竟是一片幽暗神色,她不禁开口问道:“萤…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萤火虫?” 萤丸点了点头,后来想到林莹看不到,忙说道:“确实有这个原因,如果没有萤火虫为我带来灵气滋养的话,我早就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了,我想用我的名字铭记它们的恩情。” “原来是这样。”林莹轻轻点了点头,眸光不再幽暗,只是她也不像是完全放松下来的模样,晕染着清浅红色的眼角反而极快的滑过一缕失落。 沉默片刻,萤丸又开口说道:“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萤……这个字,这个字于我来说还有别的意义。” 萤丸犹豫着停了下来,他沉吟着,似在措辞,良久后才有些磕巴、不算顺畅,更没几分自信地结结巴巴道:“我在您的妖力中重生后,冥冥之中我就觉得萤这个字,与您有着一分微弱却坚实的联系。” ※※※※※※※※※※※※※※※※※※※※ 感谢在2019-11-2412:16:26~2019-11-2518:0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虾子肉妖怪100瓶;珞苒曦今天肝游戏了吗20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奇思妙想 “我不知这感觉是真还是假,但我就是觉得,‘萤’这个字是联系着我、主公和萤火虫的桥梁。这是我在您的妖力中得到的讯息,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这道讯息的……”萤丸迷糊不确定的说着,自己都是一脸懵逼。 林莹沉默了下来,她抿着唇不做声,却抬眸看向头顶湛蓝澄澈,高远到能包容一切的天空,林莹的眼神悠远缥缈,神思不知飘往何处,没有对萤丸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她的沉默让原本就没几分自信的萤丸越发慌乱,他急急忙忙、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我并不能确定,因为我自己都不明白这莫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说错了,主公千万不要因此对我失望!” “别看我个子很矮,成为付丧神的时间也很短,但我真的很靠谱很厉害,只要是主公您的敌人,我萤丸都将赌上性命为您将之斩杀!凡是挡在主公面前的阻碍和艰险,作为您的刀,萤丸都将为您将之劈断!” 原本有些磕巴的萤丸在将心底真实的想法和信念吐露出来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平稳坚定下来。 他不再结结巴巴,不再自我怀疑,而是坚定而自信、沉稳而踏实,他的语言从结巴变得流畅顺遂起来,其中饱含着如磐石般不可转圜的坚定。 当萤丸掷地有声的宣誓说完,林莹突然笑了起来,仰望着天空,她语带复杂地轻声叹道:“‘萤’啊……”闭了闭眼睛,她不由轻轻叹息,“我明白我为什么会被指引来到阿苏山了。” “诶?”萤丸满头雾水,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林莹在说什么。 悬挂在林莹腰间的银白圆镜的镜面上突然荡起了如水的波纹,银白纹路一圈圈于镜面上荡开,柔和细腻,如同被清风轻撩而过的水面。 伴随着一阵灵光闪烁,银发披肩,银眸喷火的八咫镜突然化出灵体现身而出。 八咫镜反身扒在林莹的右肩上,满脸敌意的瞪着被林莹背在身后的大太刀,圆润大眼睛中充斥着熊熊怒意,恰如热烈燃烧的火海一般,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将大太刀这个小妖精给一棒子打死。 但八咫镜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大太刀的“萤丸”之名是这般由来,作为赋予了他名字的存在之一,林莹绝不可能将他弃之不顾,接纳他成为伙伴可能性高达九成九,剩下的那零点一的可能,还是萤丸自己抽风拒绝林莹的接纳。 ——早在几百年前,从林莹接过守护妖之森的责任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了背负责任,背负他人的期待和信任,在满地荆棘中踟躇前行。 既然萤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她而诞生,单只是因为这一点,林莹就会承担起引导萤丸的责任,将他纳于自己的庇护范围内 对这一点,八咫镜再清楚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不可挽回,大太刀这个小妖精也已经赶不走了,那他就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权利。 比如说……他得让大太刀萤丸知道,林莹身边的付丧神、神器,谁才是老大! 往上扒拉了两下,八咫镜从扒在林莹肩膀上变成坐在她的右肩上,他背对着林莹,双手环胸,下巴高高扬起倨傲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萤丸。 八咫镜五官精致、玉雪可爱的小脸板得死死的,神情严肃凛然,竟真的有几分属于神器的威严冷峻,不可高攀。 在八咫镜锐利至极的审视目光下,灵体缩在大太刀中的萤丸不由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地将灵体往剑尖缩去,竭力的远离威压深沉的八咫镜。 放出属于神器的气势震慑萤丸一番后,八咫镜见萤丸还算识趣,认怂低头很快,哼唧半晌后,他才不甘不愿地说道:“你要知道,我才是老大!不管你化出灵体后有多高,你都只能排第三,知道吗?!” 一想到萤丸的名字和林莹的真名有着难以言说的羁绊,八咫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天照大神起的什么破名字嘛,一点都不好听! 虽然八咫镜神情严厉,语气也不见得有多柔和,但萤丸不会傻到听不出他的接纳之意,忙不迭地美滋滋应了,十分上道地立马对八咫镜喊道:“大哥!”接着又对八尺琼勾玉喊了一声,“二哥。” 腾空落在半空中的赤脚欢快地踢踏了几下,八咫镜竭力绷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不掉身为老大哥的范,嗓音脆生生、奶声奶气地点头道:“这才乖!记住了,以后都要这么叫!” “噗嗤……”旁观的林莹只觉得啼笑皆非,被他们的互动逗得想笑,但她却也没有阻止打断,只纵容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胡闹。 “嗡~~”八尺琼勾玉也很给面子地给了萤丸回应,但他显然不像八咫镜那般幼稚,只把注意力放在座次排序这种问题上,透蓝澄澈的勾玉不断震颤着,似不断催促着什么,一波又一波,如连绵不绝的海浪。 在场众人不是大妖怪,就是神器和付丧神,哪里会听不懂八尺琼勾玉此刻在催促什么,林莹为他对化出灵体这件事情的魔怔略有些无奈,微微一摇头,开口问道:“萤丸,你能否给我们讲讲,你是如何成为付丧神的?” 三百年前林莹曾在京都亲身经历名刀三日月宗近被锻造出来,想到这个例子,她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刚刚被锻造出来,就拥有灵性,是能化出灵体的付丧神?” 萤丸先肯定了林莹的猜测:“是的,我刚被锻造出来,就已生灵性。”但紧接着他又摇头否定道,“但我之前也不是能化出灵体的付丧神,在主公您的妖力中重生后,我才真正成为付丧神。” 八咫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我们镜玉剑三神器和你一样,也是刚被铸造出来就拥有灵性,既然如此,小勾玉想和你一样成为真正的付丧神,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一样先被毁灭然后再重炼出来?” 14再次启程 听萤丸述说了他的经历后,八咫镜脑洞大开,涌现出不少奇思妙想来,他兴致勃勃地对林莹和八尺琼勾玉说道:“你看,我们和萤丸的先决条件多么相像啊,都是刚被铸造出来就拥有灵性,但不是天生付丧神。” “而萤丸经过本体被毁、伤势被完全治愈,在你的妖力中浴火重生这一破茧成蝶的经历后,他就直接从仅拥有灵性的灵器直接蜕变成了能显化出灵体的付丧神!”八咫镜的语气陡然高昂起来,充满了激动和狂热。 “这代表着什么你们知道吗?”八咫镜离开林莹肩头,他赤足踩在大太刀萤丸斜斜探出的剑柄尖上,喋喋不休地囔囔道,“这代表着如果小勾玉能复制萤丸的经历,也许他就能直接成为付丧神呢!” 八咫镜话音甫一落下,林莹腰间所悬的八尺琼勾玉陡然剧烈震颤了起来,幅度之大几乎快要从腰带上坠落下去,他竭力传达出清晰的意念来:“我觉得八咫镜说的有道理!我们就这么做!” 林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脸恍惚,总觉得八咫镜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她一时又说不出来,找不出他这番推理不对劲的地方。 眼见八尺琼勾玉已经激动到不打算去验证八咫镜的推测正不正确,直接就打算撸袖子上,林莹嘴角不由一抽,露出无奈表情来:八尺琼勾玉什么都好,平日里也不搞事,只默默的认真修炼,温养自己的本体。 唯一不好就是……他对凝出灵体抱有极大的渴望,甚至于这件事情都快成了他的执念,只要一触及到相关的事情,八尺琼勾玉智商掉线不说,还特别容易急躁和不管不顾,实在是让林莹有些头疼。 林莹隐约觉得八咫镜的推断有哪里有待商榷,但她本身不是付丧神,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萤丸颇为茫然地疑惑道:“二哥也和我一样是刀剑,只要有灵力滋养就能被修复重生吗?” 疑问单纯的疑问点醒了林莹:对哦!萤丸是刀剑,他能用这种方式浴火重生,八尺琼勾玉可未必可以,谁知道把这件神器的本体损伤后,他还能不能复原啊,就算八尺琼勾玉曾流落到妖怪手中,只怕也不曾受伤。 轻咳一声,林莹反手将踩在剑柄之上的八咫镜拎了下来,又一手按住不断震颤的八尺琼勾玉,让这两个瞎激动的神器冷静下来:“先别急,我们先讨论一下细节。萤丸,说说你成为付丧神前后经历的详细感受。” 萤丸也不扭捏推脱,立刻详细叙说起来:“……就是如此了,当我的本体被主公治好,我的灵体随着本体的恢复蜕变,之后就自然而然成为付丧神了。” 他说得简单轻松,好像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旁听的林莹、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却不由陷入到沉默中,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不得不承认:相比于其他器物付丧神,刀剑付丧神似乎格外特殊一些。 一来,刀剑十分容易诞生出付丧神;而来,被铸造用以杀敌的刀剑生命力似乎十分顽强,哪怕身受灵体几欲破碎的重伤,只要使用一些手段,很容易就能把本体治好,付丧神破碎的灵体又能恢复如初。 而这恰恰是八尺琼勾玉无法做到的,他不能保证自己的本体受伤后能轻易于重炼中恢复如初,更不能保证本体复原灵体也随之蜕变。 一旦他做不到这两点,那他尝试萤丸这种通过重炼己身、浴火重生的方法诞生自己的灵体,压根就是在自杀,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林莹听完萤丸的叙说,一拍手惊醒懵逼中的两件神器,提高声音说道:“我总结一下,小勾玉要用萤丸的方式成为付丧神,至少确定两个事情: “第一,小勾玉的本体在重伤后,必须能被修复,且能完整复原,这一点咱们可以慢慢试验,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自己精通,但在治愈上,我可不会输给旁人呢! “第二,咱们必须确保有足够的能力重炼小勾玉的本体。”林莹眉心微蹙,态度郑重且认真,“光修复本体是不够的,必须得让八尺琼勾玉在毁灭中浴火重生,他才能找到成为付丧神的契机。” 说完自己的判断,林莹也不禁有些无语,她满头黑线,捂脸叹道:“八尺琼勾玉是天照大神炼制出来的神器,且不说谁敢重炼你们,就算有人敢,谁又有这份实力。” 萤丸到此刻才知道他刚认下的大哥二哥原来是三神器,就算他是个萌新也知道三神器代表着什么呀,他恍恍惚惚,如坠梦中,耳边一阵嗡鸣之声,再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歪了歪头,八咫镜理所当然地问道:“你也不行吗?你虽然不是国津神,但你确实是拥有神力的自然神,不是吗?” 沉吟片刻,林莹缓缓摇头:“我不确定,此前我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作为妖怪,林莹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地主动去触犯天照大神的威严,所以她也没把握能不能重炼八尺琼勾玉。 于是,事情又在这一步卡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沉默了半晌,由八咫镜打破了沉默。 他挠了挠头,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既然这两个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不然咱们继续游历吧,一边四处旅行一边试验这个办法。” 啊啦,虽然小勾玉化出灵体的事情很重要,但他也想四处旅游嘛~~ 他在伊势神宫憋了几千年,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当然要四处浪嘛! ※※※※※※※※※※※※※※※※※※※※ 感谢在2019-11-2521:56:02~2019-11-2618: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银毛奶狗 林莹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认真为八尺琼勾玉出谋划策的八咫镜会把话题转得这么快,当下便有些啼笑皆非,抿唇笑了笑,她调侃道:“你提出这个提议,只怕也有不少私心吧?” 八咫镜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把自己一头软软的银发挠得有些散乱后,方才带点心虚又强撑着地挺了挺小胸.脯,义正言辞道:“虽然我是有私心,但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嘛!” 他这么坦白,倒让林莹只能摇头失笑,说不出其他调侃戏谑的话,只道:“若是你以后不会再因贪玩而忘了正事,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八咫镜嗯嗯连声应着,又安慰八尺琼勾玉:“你也别灰心,至少我们这次看到了希望,找到了方向不是,继续努力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你能得偿所愿。” 八尺琼勾玉没有回应,又恢复到沉默寡言的状态,只是他本体澄蓝剔透的玉石表面又笼上了一层轻薄薄红,从疯魔状态中清醒过来的他又不好意思了,觉得刚才急躁不已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他现在真的很羞愧。 萤丸倒是对离开阿苏山四处游历颇为期待,他自被刀匠来国俊锻造出来,就一直被供奉于阿苏神社,至今仍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刀剑付丧神,如今有机会出外行走游玩,他高兴极了。 ——他乐得不行,和三百年前刚刚获得自由,能出来放风的八咫镜没什么区别。唔,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萤丸灵体缩在本体中,没像八咫镜之前那么丢人。 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的深林中,林莹脚踩木屐,身着浅绿色的轻便和服,背负着颀长的大太刀于林间穿行而过, 在这幽静隐秘的古林中,除了木屐踩过落叶发出的吱呀声,就连鸟唱虫鸣这样的自然乐曲都听不到,有着令人隐隐不安的过分静谧,似乎在这份寂静中隐藏着一些常人看不到的阴影似的。 脚步轻快地跳过一个小水坑,林莹笑着说道:“刚才那被我叫住问路的妖怪说这附近有一座人类城池,还算繁华热闹,只要穿过这座森林就能抵达。” “我们去这座城池转转吧,萤丸应该还没有去过人类的城池,没有参加过集会和庙会吧?”抿唇微微笑着,林莹眉宇间一派温和柔软,“成为付丧神并不是终点,若是萤丸想要变得强大,非要经历更多事情才可以呢!” 想了想,林莹又反手拍了拍背后斜斜探出肩头的剑柄,补充道:“我们还需要买一匹长布把萤丸的本体包裹起来,作为名匠打造的大太刀他还是太显眼了一些,遮起来最好。” 对前往人类城池的提议最兴奋激动不是萤丸,而是八咫镜。 他咻的一声显出灵体于林莹身旁,像只小麻雀一样挥舞着双手绕着林莹飞了好几圈,连连点头,大声笑道:“好呀好呀!我们好久没去人类的城池了呢,我要吃章鱼烧、天妇罗,还要吃很多很多的点心!” 八咫镜围着林莹转圈圈,转得她头晕,眼见八咫镜越来越抽风,林莹不由抬手捂了捂额头,无语凝噎:“你灵体未成真实的实体,每次吃再多就只是吃个味道罢了,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虽然八咫镜的水平是比八尺琼勾玉要强一点,但他凝结而出的灵体虚幻不真实,身体介于实体和虚体之间,根本就不能像正常妖怪那样进食,还比不上只能在银月照耀之下显形的萤丸。 他吃了等于白吃啊! “你不懂。”八咫镜撇了撇嘴,带点小骄傲小嫌弃地哼唧了一声,他正要给林莹科普一番什么叫做吃货的操守,突然他们前方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突如起来的动静打断了八咫镜要说的话。 在林莹等人前方的幽林里似乎爆发了一场战斗,即使隔着较远的距离,但那参天古树被巨力砸断然后轰隆倒下发出的声音和动静还是远远传播了过来,大地在震颤,巨响不断轰鸣,战斗造成的噪音让人不禁皱眉。 八咫镜想说的话被打断,不禁又气又怒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瞪去,没好气道:“前面到底是哪些不长眼睛的妖怪在打架?这些妖怪是不是天天都没事可做,所以才打来打去?” 林莹却没立刻回应八咫镜的问话,反倒是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她眉心微蹙,有些迟疑、不太确定地说道:“我觉得前面有一道气息……似乎有点熟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虽然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妖力,但林莹却并不真的认为前面战成一团的妖怪中真的有她的朋友,因为那缕妖力虽然隐隐相熟,却也不乏陌生之处,和她记忆中的感觉不尽相同,有着不少差别。 “是不是认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八咫镜鼓着腮帮子闷闷开口,他正要向林莹科普一番他的理念,结果却被这群打架的妖怪打断,心情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对一个话痨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打断他说话更让他讨厌的了。 古树参天的森林中,着浅绿和服、脚踩木屐的娇.小身影动作轻快地于树梢上轻盈掠过。 她的速度极快,动作极轻,就像一缕清风荡过这郁葱幽林,即使这人身后背负着一柄大太刀,也无损她动作的灵巧,她脚尖轻点树梢,每一步都落足无音,几步跨过好几棵参天古木,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的战团靠近。 林莹在不会被打架的妖怪发现、又能看清交战双方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站在一棵挺拔高.耸的古树树梢上,低头远眺前方混战在一处的几只妖怪。 这一看,她不由微微怔住。 只见前方战团中,一只皮毛银白、油光水滑的小奶狗正被六七只体型庞大、狰狞可怖的妖怪围在中间。 很显然,那几只体型超过小奶狗至少百倍的妖怪正在围攻那明显还处于幼生期的小犬妖。 它金眸璀璨明亮,眼神凶狠倔强,纵然被数只妖怪围攻也不显惧怕软弱,反倒龇着牙、炸着毛将自身纯粹强大的妖力尽数爆发开来,誓要与这些妖怪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肯低头放弃反抗。 远远看着这只银毛奶狗,林莹喃喃低语:“这只小犬妖好像长得有点眼熟,有点像……” “凌月……” ※※※※※※※※※※※※※※※※※※※※ 查过资料,杀生丸出场时400岁(人类年龄19岁)左右,犬夜叉200岁,那时是战国时期,就算1500年左右。 而现在是1300年,杀生丸才200岁左右,犬夜叉出没出生都不一定,我这里设定他还没出生,所以犬大将还没死。 pass:凌月仙姬是林莹离开平安京四处游历的时候认识的,那是300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凌月仙姬还没嫁给犬大将。感谢在2019-11-2618:50:30~2019-11-2817: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友客鑫路人乙13瓶;333167907瓶;星耀飞翔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强者之心 同时被数只体型庞大、相貌狰狞的妖怪围攻的银色犬妖虽然还是未成年的小奶狗模样,但他却没有因此露出半分畏惧害怕之色,反而倔强不屈地直面着眼前的所有敌人,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银色皮毛油光水滑、蓬松柔软的小奶狗压低身体,龇牙咧嘴地冲身前的妖怪们低吼了几声,向这些围攻他的敌人示威,展现出他坚定炙热、绝不退缩的战意来。 小奶狗不是奶凶,而是真的很凶。纵然年纪尚小,但银毛小犬妖的战斗力却绝不容人小觑。 小犬妖体内流淌的传承自大妖怪的纯粹血脉让他在还未成年时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不论是尖利的爪牙,还是爪尖自带的幽绿妖毒,都足以给他的敌人带去极大的伤害。 数只成年妖怪围攻小奶狗的战斗并不是一边倒,双方反而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架势来。 凭着血脉和一往无前的气势,明显未成年的银毛犬妖不仅扛住了数只成年妖怪的攻击,偶尔还能抽冷子反击一下。 小犬妖仗着自己身体娇.小速度快,在围攻他的几只体型庞大的妖怪中间不断闪避躲闪,规避着妖怪们的攻击,不时险之又险地从挥舞而来的利爪、抽打过来的尾巴旁毫发无伤地闪躲开来。 银毛犬妖身姿矫健、动作灵活,一直保持着高速度、无轨迹的躲避,一次又一次的甩开成年妖怪的攻击,并仗着自己速度快反应也快在成年妖怪攻击落空的时候趁机反击回去: 小犬妖猛地跳到成年妖怪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锋利的犬齿,埋头狠狠咬下,便能轻而易举撕开妖怪的防御,咬下一大片血肉来,等他拔出牙齿,半空中便是一片鲜血纷飞,炸开一朵又一朵血花。 险险从成年妖怪的攻击下脱身时,银色小奶狗挥舞着自己闪着幽绿光点的利爪狠狠抓下,带毒的尖甲像刺豆腐一样深入妖怪的身体,双方擦肩而过后,这些妖怪身上就出现了数道既深且长的划痕,伤口周围已被妖毒腐蚀得溃烂。 在数只成年妖怪的围攻下,银色奶狗不仅没有退缩逃跑,反而越打越凶、越打越疯,他璀璨明亮的金眸早就在疯狂的战斗中染上了血色,血眸中满是狰狞凶恶和粘稠杀意,充斥着野兽的凶狠和狂野。 小犬妖虽然速度快,动作灵活,但他也不是每道攻击都能躲开的,还是被狠狠抽了几记、被咬了好几口,他柔顺光滑的银白皮毛不仅染上了鲜血,而且还被抓秃了好几块,变成了一只秃毛奶狗,看上去好不狼狈。 围攻小犬妖的成年妖怪虽然不是实力通天的大妖怪,但实力也没有那么菜,否则他们连小犬妖身上逸散而出的血脉威压都扛不住。 所以,小犬妖虽然没有立马在围攻下落败,他也只是一直苦苦支撑着。小犬妖虽然将围攻他的妖怪一一咬死或者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但他自己也是伤得不轻,从萌萌哒的小可爱变成了狼狈凶狠的野兽。 战场千米以外,只脚尖轻点在树梢上、却站得稳如泰山的林莹紧盯着远处浴血而战的银色犬妖,她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尖细的下巴,不禁轻声说道:“真的越看越像凌月,他额头弯月的印记应该就是西国皇室的标志吧?” 侧眸看向八咫镜,林莹问道:“你看他现在打疯了的模样,像不像我和凌月第一次见面打架时的模样?” 林莹和凌月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不打不相识。 那时林莹游历到西国边界,正好碰上了刚成年偷偷溜出来的凌月,那时凌月以为林莹是父王派来抓她的妖怪,所以两人一碰上她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攻击林莹,凶得一匹,嗷嗷叫着扑上来就咬。 结果嘛,呵呵,虽然刚成年的凌月小可爱勇气可嘉,但实力是真不够,她被林莹揍得半死,浑身蓬松柔软的银色犬毛都秃了大片,牙齿也被打掉了好几颗,不比现在狼狈不堪的小奶狗好到哪里去。 八咫镜作为付丧神,对妖怪的长相样貌等特征并不敏感,只耿直说道:“这小家伙的气息确实有点熟悉,不过和凌月纯粹清冽的血脉相比,他体内好像混入了粗糙不够纯粹的血脉,虽然那也来自大妖怪,但明显差了一筹。” 林莹慢慢点了点头,认可了八咫镜的判断:“你说得对,这小犬妖体内的血脉确实不如凌月纯粹,虽然足够强大,但稍逊高贵和底蕴。” “唔,也许这小家伙是凌月的孩子?”林莹歪了歪头猜测道,她皱着眉头,仍持有怀疑态度,“但是凌月是只单身狗呀,她三百年前才刚刚成年,怎么突然就有孩子了?这孩子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里可不是西国!” 八咫镜嗤之以鼻地哼道:“当年是单身,现在可未必,你以为三百年很短吗?再说了,就算这小家伙不是凌月的孩子,也可能是她的晚辈,说不定就和她关系极亲近呢。” “噫,这小家伙被打瘸了一条后腿呢,真是个小可怜。”八咫镜高声咋呼起来,他抱着手啧啧摇头感叹着,又斜睨了林莹一眼,“这小家伙可能是凌月的后辈,他伤得很重,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林莹态度很坚决地摇了摇头,略一沉默后,她语气平静淡漠,理所当然地说出妖怪世界的残酷:“虽然他还是幼生期的小妖怪,但在阴界并不会因为他弱小、幼生就手下留情。” “在妖怪的世界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乃是铁律,谁也不能打破、谁也不该违背。”林莹语气淡淡,平静而从容,“这只小犬妖是大妖怪的后裔,如果他想变强,那他注定要在血腥厮杀中成长,旁的人,谁也不能相助。” 唇角逸出一缕淡淡的笑意来,林莹轻声说道:“况且,这并不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这只小犬妖也从未有一刻退缩怯弱。你看,他那双充血的犬眸中流淌着的粘稠杀意、疯狂狠厉,真是……” 歪头想了想,林莹才轻声给出评价:“真是瑰丽极了,这只小犬妖,他是一个天生的强者,因为他有一颗强者的心。” ※※※※※※※※※※※※※※※※※※※※ 感谢在2019-11-2817:48:11~2019-11-2917:4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死之枫50瓶;无乐染长安3瓶;旅人、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何以解忧唯有撸毛 林莹说了不插手,那就是真的不准备出手。 她就站在距离战团千米的一棵高大古木的树梢上,冷眼旁观着疑似凌月后辈的小犬妖被数只凶神恶煞的成年妖怪围攻,战到重伤也半步不退,直到将来袭的妖怪全部咬死才肯罢休。 这场混战渐渐进入到尾声阶段,随着最后一只原型是百足蜈蚣的妖怪被体长不到半米的小奶狗一口咬断脖颈抽搐着死去,树木拦腰断裂、地面全是大坑大洞,一片狼藉的战场是就只剩下双眼充血、皮毛银白的幼年犬妖。 哦,现在说这只犬妖的皮毛是如月华一般清冷好看的银白色不太合适,因为,这只犬妖现下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毛了。 是的,林莹不仅冷眼旁观这只幼年犬妖挨揍,也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场竭尽全力的浴血奋战中,由银色皮毛油光水滑、蓬松顺滑的可爱萌物变成了一只瘸了两条腿、皮毛几乎全秃,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秃毛狗罒w罒 ——不得不说,这只幼生期的银犬承受了它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 本来他变成秃毛狗的这个黑历史也没什么,因为把他打成这样的妖怪都被它给咬死了,按理说不会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谁让这只银毛犬妖倒霉呢,他的黑历史被林莹、八咫镜四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更悲哀的是,林莹认识凌月,可想而知他的黑历史一定是会传播开来的了,真是……允悲。 纵身往下跃去,在这场战斗结束后,林莹方才抬步朝力竭重伤、狼狈不堪地趴在一片狼藉的深坑中,此刻正不知死活的银白犬妖走了过去。 林莹步履从容,慢慢靠近趴在深坑中的幼年犬妖,但还不等她真的接近、距离小犬妖还有十余米距离时,这气息微弱、早已经到了极限的小犬妖猛地站了起来,瞪着一双血红眼睛朝林莹威胁恐吓般地低吼:“呜呜……” 幼年犬妖支棱着右前、左后两条没被打瘸的腿强撑着站了起来,它压低身体,充血犬眸中满是防备警惕和森冷杀意,若非它现在已经重伤,只怕就不只是威胁低吼,而是直接冲林莹扑了过来要咬死她。 无视小犬妖威胁的低吼和充血愤恨的眼神,林莹大步走到它身旁,不顾银白幼犬龇牙咧嘴的竭力反抗,林莹一手制住它,一手一把抓住它命运的后脖颈将它拎了起来,这使得这只体型娇小的奶狗被拉长身体凌空提在半空中。 “嗷呜……呜呜……”即使被林莹捏住命运后脖颈,但小犬妖也没有就此低头,它踢着四爪扑腾挣扎着,扭过头将长满锋利犬齿的嘴巴往林莹身上凑,试图狠狠咬她一口,让牙上的腐蚀剧毒沾染道林莹身上。 “哎呀,真凶。”拎着被重力拉成长条还挣扎不休的幼犬,林莹不由抿唇笑了起来,似是被这小家伙的举动给逗笑了。 她食指轻轻戳了戳幼犬额头,将这一块难得保持完整只是有点凌乱的银白皮毛仔细梳顺,露出额上玲珑可爱的弯月印记来,并不顾小犬妖的凶狠挣扎细细查看了一番它额头上的妖纹。 飞在一旁的八咫镜脸色臭臭的哼了一声,小嘴噘起的弧度都能挂油壶了,他不满地哼唧道:“毛都秃了,你还摸什么摸,有什么好摸的!” 正研究弯月印记的林莹哑然失笑,随口答道:“虽然毛秃了,但摸着还是很软的嘛!”而且她主要是看这小犬妖额头上的妖纹,可不是在撸狗哦。 似是听懂了林莹和八咫镜之间的调笑,被林莹拎着的小犬妖充血的眼眸中盈满了羞恼愤恨,挣扎得越发用力了,不断朝林莹发出威胁低沉的低吠声,努力试图摆脱林莹的控制。 食指抚着小巧的弯月印记,林莹眨了眨眼睛,不禁喃喃道:“离近了看觉得更像了,真的是和凌月的印记一模一样,就算是她的后辈也不至于这么相像,莫非这幼犬真是凌月的孩子?” 林莹以带着好奇和惊疑的目光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手中拎着的秃毛犬,顿了顿,她提出了一个迷之疑问:“额,这孩子是公是母,咳,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如果真是凌月的孩子,以她和凌月的关系,这孩子应该算她的侄子或者侄女吧? 噫,想一想竟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e=(′o`*)))唉,世界上最悲怆的事情就是,之前还和自己一样是单身狗的朋友一转眼就有了孩子,而自己还是只单身狗,还是那种没渡过成长期、未成年的单身狗。 这可真是悲伤,真让人心碎。 被拎着后脖颈的幼生犬妖在听到凌月这个名字后,醒悟过来:拎着他的林莹很可能是他母亲认识的妖怪,所以明明能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却并没有表露出恶意来将他杀死。 明悟这点后,小犬妖原本凶狠狂戾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因妖力沸腾而充血的眼眸也渐渐变回清冽高傲的灿金色,眼中警惕和防备的神色渐缓,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准备着和林莹拼个你死我活。 但小犬妖还是在林莹手中不断挣扎着,试图脱开她的控制——他怎么可以任由旁人拎着他的后脖颈,就算是母亲的朋友也不行。 差不多确定了这小犬妖真是凌月的孩子,林莹对它便有了几分爱屋及乌的喜爱,她将幼生犬妖拎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抿唇一笑,语气温和又柔软地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凌月是你的母亲吗?” 撸了把小犬妖秃了大片的狗头,又重点揉了揉皮毛依旧保持丰沛的两只小耳朵,林莹脸色变得稍稍郑重起来,口吻略严厉地说道:“你为什么独自一个跑到这里来,这里距离西国的地盘可不近。” 难道说喜欢乱跑这一点也是会遗传的?凌月刚成年就独自一个溜到西国边界,她的孩子更是在幼生期就一只狗溜出了西国,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被林莹撸毛时,银白小犬妖浑身仅存的犬毛都炸了起来,它眼中有一抹倔强,就是不肯开口回答林莹的问题,反而因被撸毛而挣扎得更凶了: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就连母亲都没有这么拎过他的后脖颈、撸过他的毛啊啊啊啊! 无能狂怒.jpg ※※※※※※※※※※※※※※※※※※※※ 感谢在2019-11-2917:43:23~2019-11-3016:5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忆10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他的名字 小犬妖不肯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林莹不免有些无奈,忍不住咕哝道:“我可是你母亲凌月的好朋友,你至少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凌月的儿子还是女儿吧?” 见幼生犬妖仍是倔着不肯说话,依旧在她手中不断挣扎扑腾,林莹索性盘膝在这狼藉大坑中坐了下来。 她一手把秃毛奶狗压在自己怀里束缚着它,一手却拿出了一缕光泽闪闪、顺滑柔软的银白色犬毛来。 将这缕犬毛递到小犬妖面前,林莹隐隐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你是犬妖,鼻子应该很厉害,能闻得出来这缕狗毛上你母亲的气息吧?我真是你母亲凌月的好朋友,你离开西国跑到这里来,我有些担心。” 林莹拿出这缕狗毛后,小犬妖便感到一阵熟悉:这缕狗毛上的气息虽然稍显青涩活泼,和印象中母亲雍容华贵的气质不搭,力量也显得较弱,但不管怎么有所差异,这明显与母亲的气息一致。 狗毛上的气息十分纯粹饱满,若是外人强行抢夺气息肯定崩散,所以这一缕犬毛相当于信物,非亲近之人不可能拿到。 因着这缕狗毛,幼生小犬妖终于认可林莹是他母亲的朋友。按照母亲言传身教的礼数,哪怕他刚被林莹撸毛蹂.躏了一顿,他也不能继续无视林莹的问题,至少得报上自己的名字。 被林莹按在怀里的小犬妖往外扑腾了两下,它抬着前爪使劲往上爬,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拱出了大半个身体,没有再被林莹团巴成一坨。 小犬妖艰难在她怀里摆出正襟危坐的优雅坐姿来,它抬头直视着林莹,努力让自己的自我介绍显得更正式一些,沉稳而有范地冲林莹颔了颔首,他用人类的语言脆生生道:“您好,我的名字是杀生丸。”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但不知是习惯还是一时没收住嘴,名为杀生丸的小犬妖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后竟忍不住汪了一声,这一声奶脆奶脆的“汪”顿时把他营造出来的正式且严肃的气氛给打破了。 杀生丸的声音十分清亮好听,是那种脱离了童声却还不到少年的清朗声音,不像稚童的嗓音那样高,但也并不沙哑低沉,反而清亮明快,如初春刚化的雪水一般清脆好听,让人欢喜。 ……前提是他没拿这样的声音去“汪”一声。 因为不小心汪了一声破坏了气氛和自己的形象,性格骄傲的杀生丸睁得滚圆的灿金色眼瞳中顿时掠过尴尬、难堪、恼羞等神色,这些激烈的情绪让他璀璨金眸中像是有灼灼流金在流淌,格外绚烂瑰丽。 林莹努力憋住溢到唇边的笑意,她轻咳一声,语气如常地缓声说道:“你好,杀生丸,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林莹,你可以称呼我为……” 她的话说到一半陡然卡住了,因为她不知道应该让杀生丸喊她什么。 按辈分来说,她是凌月好友,杀生丸该喊她一声姨母,但这个称呼林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来,在妖怪的世界里她还很年轻,真的不想被冠上这么个可怕的称谓,哪怕这么喊她的杀生丸还是只小奶狗也不行。 旁观林莹和杀生丸这番对话的八咫镜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叉腰放肆地大笑起来,使劲嘲笑都出了丑、丢了面子的林莹和杀生丸:“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可真是搞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莹、杀生丸:……突然打人.jpg。 在八咫镜魔音灌耳的大笑声中,林莹索性把刚才的话题给抛开,只再次问道:“此地距离西国颇远,你怎的一人跑到这里来了?凌月知道你偷跑出来吗,你这一路上,像刚才那样被数只妖怪围攻的事情,发生不少次了吧?” 杀生丸乃是纯妖,血脉高贵纯粹,再加上他现在还是幼生期,只怕会被很多想要变强的成年妖怪当成灵丹妙药追逐,他从西国到这里的一路上只怕半点不安生,可能不止一次被揍成秃毛狗。 抿了抿唇,杀生丸没说自己为什么离开西国,只是轻嗤一声,灿金眼瞳中掠过一抹锋利,语意微凉如刃:“这不过是变强所必经的考验,根本不算什么,胆敢来袭我杀生丸的妖怪,都将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林莹:噫,你说这话时如果不是瘸腿缺牙的秃毛狗形象,会更帅也更有说服力╮(╯▽╰)╭ 杀生丸对自己离开西国的原因缄默不言,林莹也不以为意,并不继续追问,只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说来,杀生丸,我还不知道你父亲是谁呢,三百年前凌月才刚成年,我倒没见过她身边有其他男妖。” 林莹微微笑着,有一瞬间她眼底却不由掠过一抹危险凉意:呵呵,看杀生丸的年龄,凌月至少成婚两百年了,她倒是很想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拐走了刚成年没多久的凌月! 微微一抬下巴,杀生丸灿金璀璨的眼瞳中满是骄傲神色,语气难掩憧憬和崇拜:“我的父亲是犬大将,他是西国第一强者,我以后也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强者,不,我会成为比父亲更强大的大妖怪!” “犬大将?”林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秀丽面容上流露出几分古怪来:“这是你们西国的将领吧,他是臣,凌月是西国皇室的继承人,他们结合…等等,难道说,你父亲犬大将他是……入赘的?” 凌月是西国皇室唯一的公主,更是唯一的继承人,注定继承西国皇位。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下嫁他人,所以只可能是犬大将入赘西国皇室了。噫,让西国第一强者入赘,凌月有点强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杀生丸所剩不多的毛全都炸了开来,他恼羞嗔怒地瞪着凌月,一双灿金眼眸瞪得滚圆,“父亲他怎么可能入赘,他是西国第一强者,是西国第一战力,他和母亲的结合是平等的!” 他不允许旁人如此侮辱英伟强大的父亲,哪怕那个男人背叛了母亲,也不该被旁人恶意揣测。 林莹歪了歪头,语气无辜极了:“就算你父亲他是西国第一强者,但凌月才是西国之主啊。”所以有什么好争的,入赘成皇夫,这种好事落到身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似是明悟了什么,林莹眨了眨澄蓝眼眸,突而问道:“你离开西国跑来这里,莫非是因为你父亲犬大将在这附近?”皱了皱眉,林莹又摇头道,“也不对,你父亲是西国大将,不在西国驻守,跑这里来做什么。” 原本还怒气冲冲、使劲叫嚣着维护父亲的杀生丸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一双银毛蓬松的尖耳朵也耷拉了下去,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再也没有刚才的骄傲气势,圆滚滚的灿金眼瞳也黯淡了许多。 本来憋在心里的那些事就想找个人倾诉,再加上林莹是他母亲的朋友,身上如草木一般清新自然且富有生机的气息又让人心生亲近和喜欢,杀生丸不再隐瞒,垂着头语气闷闷地说道:“父亲在外有了情.人。” “他的情.人是个人类,据说是一个城主的女儿,叫十六夜。”杀生丸干巴巴地说着,他其实还不明白什么是情.人,但他知道父亲背叛了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后,我从西国偷溜出来,想亲自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 ※※※※※※※※※※※※※※※※※※※※ 我设定的是:凌月才是西国皇室的公主,是未来的西国之皇,犬大将原本是西国属臣,他是入赘的!!感谢在2019-11-3016:54:41~2019-12-0111:3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背叛 亲耳听杀生丸说他的父亲犬大将在外有了一个人类情.人,林莹唇角噙着的清浅笑意登时褪得干干净净,原本温和柔软的眼神也变得冷厉锋利起来。 眯了眯眼睛,因眸中乍现的冷冽目光,林莹原本澄蓝剔透的猫瞳此刻却冰寒彻骨,透出锋利尖锐的冷意来,她突然呵地冷笑了一声:“好的很,犬大将真是好的很!” 林莹觉得她今日的经历真是一波三折,先是碰上了一只长得很像好姬友的小奶狗,惊而发现许久不见的小伙伴竟然已经告别单身,不仅早早嫁了人,现在更是连娃都有了。 而且这娃还是个性情坚毅、年纪尚幼便拥有一颗强者之心的上进娃,不是那等一个不顺就赖地打滚的熊孩子和不求上进的纨绔娃。 但可惜的是,凌月都还没来得及就此事为好姬友高兴一番,她好姬友的娃杀生丸就冷不丁爆出一个大消息来:凌月的丈夫犬大将在外面有了一个人类情人,他背叛了凌月! “杀生丸,有关于你父亲在外有了情.人的事情,你能详细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吗?”浓密纤长的睫羽垂下遮住眸中神色,林莹语气温和平静,她甚至还微微笑着,似乎没有半点异状。 但无人看见,林莹澄蓝眼中的眸光早已从柔软平和变得锋利危险,如凛冬白日刮过的刺骨寒风一般凛冽冰寒。她仍是微笑着没错,但在这缕看不出异样的笑容背后却分明藏着风雨欲来的压迫和危险。 杀生丸被林莹按在怀里撸毛,他很少被人这么对待,故而有点羞怯又有点别扭,但他又实在挣不开林莹的怀抱,索性自暴自弃地团成一个毛团窝在她怀里装死,就当自己是个没得感情的毛绒玩具。 林莹身周盈满了清新自然的生灵之气,生机充沛的治愈妖力更是不断逸散出来围绕在侧,简直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泉水。只要待在她身边,身上的伤势就会被缓缓治愈,既能回血也能回蓝。 所以还别说,置身于林莹的怀抱中,杀生丸还觉得挺舒服的=v= 更别说,林莹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撸毛,她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新绿色妖力,每当她的手把小奶狗从头抚到尾,这些饱含生机的治愈妖力就会渗进他的体内,将他身上的伤势治好。 不过片刻,杀生丸被打瘸的断腿长好了,没有留下半点后遗症,不用担心日后高低腿;磕掉的好几颗犬牙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还要锋利和坚硬。 秃掉大半的狗毛也重新长了回来,富有光泽的银白犬毛光滑柔顺、蓬松柔软,摸上去软软的像云团一样,又是一头油光水滑的好汪叽,让人忍不住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一边撸毛一边给杀生丸治伤,林莹终于从他沉郁低沉的讲述中了解到事情的全部始末。 林莹抿唇微微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怎么看都觉得透着一股凉意,她语气平和地总结道:“所以说,你父亲很久不回西国,你便威胁恐吓了你父亲的近臣冥加,从他那里知道你父亲在外有了一个人类情.人。” “你从冥加那里打听到你父亲的情.人十六夜是一个城主的女儿,她所在的城池就是森林外的那座城,你此行离开西国的目的,就是打算去那座城池亲眼看一看事实如何,是吗?” 年幼的小奶狗杀生丸被饱含生命力的治愈妖力撸毛撸得软成一滩,他竭力忍住快要溢出来的舒适叹息,维持着平静镇定的形象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微带黯然地应道:“是的,事情就是这样。” 林莹没再问犬大将和十六夜这一人一妖是怎么搅合在一处的,只是语气平静地问:“凌月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杀生丸摇了摇头,他灿金色的眼眸不复璀璨,变得有些黯淡,其中更是流淌着几分失落,“我不想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她会伤心的,我来这里,是想劝父亲回去,我不想他伤母亲的心。” 林莹神情不辨喜怒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就好。” 轻轻揉了揉杀生丸毛茸茸的尖耳朵,林莹微微笑了起来,她清丽无双的眉眼间一片柔和,语气平静温暖:“你说你想劝你父亲?正好我也想见见他,也‘劝’一‘劝’他,不如我们同行吧,也免得你一人独行时总被妖怪袭击。” “不了,我自己去找父亲就可以了,我不怕被妖怪袭击。”杀生丸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林莹,向人倾诉他心中积蓄的郁闷和难过是一回事,但让外人参与到家事中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太愿意让外人牵扯到他们自己的家事中,哪怕林莹是他母亲的好友,但在他母亲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隐隐的,杀生丸觉得,林莹要做的绝不只是劝说犬大将那么简单,她的真实态度可能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和。 挠了挠杀生丸的小耳朵,林莹压根没把他的拒绝听进去,她抿唇微微笑着,语气依旧柔和:“杀生丸,就算你不和我同路,我也还是会去找犬大将,会去‘劝’说他一番。” “毕竟,我是凌月的朋友,我不会放过背叛她的渣男…咳,”林莹咳了一声止住话头,她感觉自己怀里窝着的一团毛茸茸已经僵成了一块石头,便笑眯眯地解释她刚才的“口误”,“我是说,我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动作轻柔地顺着杀生丸身上光滑柔顺的蓬松犬毛,林莹笑吟吟地再次说道:“既然我还是会去找你父亲算账…不,是去找他谈谈,所以你不如还是和我同行吧,十六夜的城池就在森林外,我们何必非要分两路走。” 杀生丸浑身僵硬地点了点头,干巴巴道:“好、好的。”他觉得,如果母亲的朋友将会和父亲打起来,那他最好还是在场看着吧,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也好及时处理,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糟。 成功说服了杀生丸与她同行,林莹微微一笑,招呼八咫镜回归本体,便背着大太刀萤丸、抱着小奶狗朝森林外而去,目标是距离森林不远处的那座犬大将和十六夜所在的人类城池。 至于杀生丸微弱的“我可以自己走”的反抗和挣扎,林莹就当做耳旁风、当做没有听到,她现在急需毛茸茸的萌物抚平她心头的暴躁和冷意,急需小奶狗这样的小可爱让她分心不要太过愤怒。 不然的话,林莹真的很担心等会儿见到犬大将后,她会忍不住直接下重手,害得好姬友还没从伴侣出.轨的打击中醒过神来,就变成未亡人—— 三百年前,凌月父亲还在时,他才是西国第一强者。那时林莹的实力就能稳稳压过他一头,打败他不成问题。 如今已是三百年后,而她将要对上的犬大将不过是在凌月父亲死后才崛起的“西国第一强者”,林莹并不认为,她的实力会比犬大将弱。 ※※※※※※※※※※※※※※※※※※※※ 感谢在2019-12-0111:37:53~2019-12-0217: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友客鑫路人乙12瓶;为探、殷観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被绿的未婚夫 与林莹同路后,杀生丸再也没有遭受过妖怪的突袭,毕竟不管林莹身上的气息再怎么清新自然、富有生机,她身上溢出的属于大妖怪的威压是不会作假的,没有哪个妖怪会那么不长眼睛的敢惹她。 抱着杀生丸刚出了这座幽深古老的森林,很快就远远眺望到一座人类城池的高大城墙矗立于地面之上,在这片不大的平原上只有这一座人类城池,自然特别显眼。 远处这座已能看到模糊轮廓的城池便是十六夜父亲所掌管的城池,虽然不算雄伟大城,但也能庇得一方安宁。 还未真正靠近这座城池,林莹便察觉到城中有一道锋锐粗犷、强大无匹的妖力冲天而起,霸道而强势地向四周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是属于大妖怪的威压,只凭这道妖力,林莹便知犬大将实力不弱。 不过嘛……垂下眼帘,林莹勾着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她化形后遇到的所有强者中,犬大将的实力可着实排不上号。 他确实是实力不弱的大妖怪,但相比那等实力滔天、近乎神祗的妖魔,他还差得远呢。 稍作沉吟,林莹没有直接循着这道妖力去找犬大将对峙,而是决定先亲眼确认一番犬大将是不是真的背叛凌月和人类女子十六夜在一起了。 杀生丸尚且年幼,这消息他也是从犬大将的家臣口中道听途说而来,不一定是真的,万一有假,林莹却直接上去打残了犬大将闹出乌龙可怎么好? 就算她要教训犬大将,也要先搜集到他的罪状才好行事。如此这般,就算林莹一不留神没收住手重伤了犬大将,只怕他也没什么脸面因此事反过来迁怒凌月和杀生丸,对他们发难。 以自然神的神力遮掩自己与杀生丸身上的气息,林莹方才带着杀生丸进城。 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欲要直接朝城主府冲去找犬大将的杀生丸,林莹语气淡淡地提醒道:“不急,先打听一番再说,我们现在还不确定那冥加说的是真是假,且先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眯了眯眼睛,林莹冰蓝目中沉浮着霜雪寒意,面上却犹自带着三分笑意,这二者结合起来令她的神色颇为违和,恰如乍暖还寒的初春,虽已有春风化雪,但料峭寒意仍存。 被拎住命运后脖颈的杀生丸无力地瘫在林莹怀里不动弹了:就算他想去找父亲现在也做不到,与其更丢脸,还不如听话些少被撸毛揉搓一顿呢。 顺着犬大将的妖力一路找去,绕过两条街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林莹便察觉到属于犬大将的妖力正朝着她和杀生丸迎面而来。 她抬头看去,便见身着银白轻甲、长发束成马尾的高大男子携着一位身材娇.小、身着华丽和服的贵女迎面走来。 这肆无忌惮释放着大妖怪威压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长街这一头的林莹和她怀里抱着的小奶狗杀生丸,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了美貌却柔弱的女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分给旁人。 熙熙攘攘的热闹长街上,英伟俊美的高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貌美温柔的女子在街上散着步,二人不时面上带笑的交谈几句,姿态亲昵地交头接耳,这一幕看上去倒是挺唯美,就好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情侣或夫妻出游。 ——如果男方不是已有妻有子、入赘西国皇室的大妖犬大将,女方不是已和城中将军订有婚约的人类公主的话,那这一幕会更和谐,也更加道德。 是的,林莹带着杀生丸在城中查探时就发现,和已与凌月结契并有一子杀生丸的犬大将一样,温柔美貌的十六夜公主身上同样早早就有另外一桩婚约牵系。 十六夜与守卫这座城池的第一武士刹那猛丸之间有着婚约,此事在这城中无人不知。 这座城的城主给女儿十六夜和将军刹那猛丸订下婚事,原本是为了拉拢刹那猛丸,为了让他更用心的保障城池的安全。 可十六夜倒是厉害,一面利用婚约让刹那猛丸收敛野心,一心护卫城池,一面又理直气壮地背叛和他婚约,和其他男妖搅合在一起,甚至在未婚的情况下怀上了不是未婚夫的骨肉。 ——林莹作为草木化形的大妖,对生命力极为敏.感。纵然十六夜的小腹还未隆起,但林莹已经察觉到在她的腹中有一道弱小却坚韧的生命气息。 事实就摆在林莹和杀生丸眼前,犬大将不仅出.轨背叛了他的妻子凌月,还和外面的情人有了一个半妖后裔。 左手把双眸渐渐充血、龇牙咧嘴就要朝犬大将扑过去的杀生丸掐着后脖颈按在怀里,右手往后紧紧握住了大太刀斜探出来的剑柄。 林莹冰冷寒冽的目光落在犬大将和十六夜身上,一丝温度也无:“萤丸,我从未用过长刀与人交战,等会儿我使用大太刀的方式若有错误,你莫要见怪,待我多加习练,刀法便能纯熟许多。” 这里正好有个能用来锻炼刀法的对象,正好物尽其用。 听着林莹不带感情的话,灵体缩在本体中的萤丸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好、好的嘤qaq”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主公很危险呢?一、一定是错觉吧,主公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 林莹已决定要狠狠教训一番犬大将,但并不是在此处长街,这里行人众多,她若是和犬大将打起来,很难不波及到无辜群众,林莹还没有疯到为了个人仇怨肆意迁怒旁人的地步。 本想带着杀生丸坠在犬大将和十六夜后面,等他们离开这条长街再行发难,林莹侧头一瞥,突见街旁一家青物屋檐下的阴影中正站着一个身着铠甲的英武男子。 这长相俊美、气质冷厉的男子身着戎装,腰间挎着长刀,身上煞气逼人,一看就是真正于战场上拼杀过的武将,此时他正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十六夜,眼神复杂难言,不知是怨还是恨。 眼神一闪,林莹若有所思地问道:“八咫镜,他是不是就是与十六夜有婚约的刹那猛丸?” 八咫镜乃天照大神锻造而出的三神器之一,天生具有能看透人心的能力,虽然不像林莹的朋友丙那样只要靠近生灵就能随时随地倾听到旁人心音,但只要八咫镜动用自身能力,就能窥见旁人心中所想。 “是,他就是守卫这座城池的将军刹那猛丸。”八咫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看着眼神冷厉、充满憎恶的刹那猛丸,林莹眯了眯眼睛,不知想到什么,她唇角勾起了浅浅弧度:“他想做什么?” “想杀了犬大将。”八咫镜爽快地回答道,“他心中的憎恶和怨恨非常深沉,他的心距离被完全染黑已经不远了。” 林莹微微一笑,眼神微凉:“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巧了。” ※※※※※※※※※※※※※※※※※※※※ 十六夜与刹那猛丸有婚约是我杜撰的,原著中没这一茬。感谢在2019-12-0217:34:14~2019-12-0222:2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大太刀出鞘 安抚地揉了揉怀中杀生丸的尖耳朵,林莹抬手将落到面上的一缕碎发抚到耳后。 抿唇一笑,她目中露出几分深意来,轻轻说道:“本来我也打算去找与十六夜订有婚约的刹那猛丸,没想到他自己撞了过来,这可是很有用的一颗棋子啊。” 低头看了眼怀中黯淡失落、气息奄奄的杀生丸,林莹并未当着他的面将心中对犬大将的恶意表露出来,只在心中思忖着:“想杀犬大将,就要看刹那猛丸有没有那份实力、能不能把握好机会了,我可不会在明面上帮他。” 微凉目光于并肩而立的犬大将和十六夜身上一掠而过,林莹心中微带冷意地想着:“犬大将是西国臣属,却背弃身为西国之皇的凌月,要遭受惩罚乃必然之事,但十六夜也无辜不到哪里去,同样不能放过。” 虽然林莹不至于直接对怀有身孕、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六夜使用暴力,但报复的手段和惩罚的方式可不止一种,她还有不少事情能在暗中筹划一番。比如说,撤下十六夜身上公主的称号,剥夺她贵族的身份。 而这些事情,就需要身为将军的刹那猛丸帮忙了。 只要刹那猛丸心中有着对十六夜的憎恨怨怼,有着更进一步的野心和愿望,那被十六夜带了一顶绿帽子的他就不会放弃报复十六夜的机会,不会轻易让犬大将和十六夜那么幸福美满的双宿双栖在一起。 心中敲定了说服刹那猛丸的说辞后,林莹便抱着杀生丸朝街角站着的戎装武士走去。 林莹表现出没有专门朝刹那猛丸而去的架势,她抱着杀生丸步履从容、神情自然地路过刹那猛丸,然后继续往前走,一路尾随着逛街的犬大将和十六夜离开,好像和刹那猛丸根本没有交集。 只是,在林莹与刹那猛丸擦肩而过时,她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你的未婚妻成为别人的情.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吗?” “甚至这个孩子还可能成为未来的城主,而你不仅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还被城主利用、被十六夜愚弄,为了守护这座城池卖命多年。”林莹的声音很轻,除了刹那猛丸能听到,就连杀生丸也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听了林莹毫不掩饰挑拨之意的话语,刹那猛丸俊美阴鸷的面容上神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那憎恨疯狂的眼神不再只落在犬大将一人身上,渐渐也挪到十六夜身上,目光沉痛,包含着难以言说的怨怼、憎恶和恨意。 林莹便在这时往他心里砸下最后一块石头:“十六夜已经背叛了你,你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地伪造出她病逝的假象,然后借由她未婚夫的身份去谋求更大的利益——比如说,城主的位置,那本就该属于你的,不是吗?” “十六夜是城主独女,一旦她‘死’了,作为与她有着婚约的将军,待城主年迈退位,你便有资格掌管这座城池。”林莹声音轻轻,如妖魔絮语,充满诱.惑,“只要赶走十六夜,剥夺她的公主称号、贵族地位,就没有人挡在你前面了。” “只要伪造十六夜已死的假象,将她的存在抹去,那么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挡在你面前,成为你登上城主之位的阻碍。” 留下心中挣扎不已的刹那猛丸自己去考虑纠结,去决定怎么做,林莹不再多言,只抱着什么都没听到,真的天真单纯地以为林莹只是与刹那猛丸擦肩而过的杀生丸缓步离开。 可谓是事了拂衣去,不留身与名。 林莹带着杀生丸远远坠在犬大将和十六夜后面,从始至终都未被犬大将发现他们的存在。 相比起林莹,犬大将的实力还是差了不止一筹,而他的注意力也有太多放在了十六夜身上。 等到犬大将和十六夜终于逛完这条热闹繁华的长街,准备带着逛街买下的各项小东西回住处,林莹方才令自身妖力突破神力的伪装,显露出大妖怪的威压来,并以妖力遥遥锁定住了犬大将。 察觉到身后突然冲天而起的大妖威压,犬大将第一时间将柔弱无力的十六夜护在了身后,他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大妖来意是善是恶,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小心戒备。 一手揽住十六夜,一手握住腰间悬挂的长刀剑柄,犬大将侧身回头看来,他眼神凛冽冰冷,充满戒备和警惕,再无之前陪着十六夜散步的温柔,反而锋芒毕露,气势冲天,如一柄终于出窍的凶刀,尽显杀伐果断。 皱眉看着林莹,犬大将戒备而疑惑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一见面就做出这等挑衅之事?”说到这里,他的嗓音陡然变得低沉冷酷,冷冷喝问道,“你这是想与我一战吗?” 犬大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外形看上去太过柔美太过的大妖,更从未与她结下仇怨,实在不明白为何她一现身就以妖力锁定他的身影,难道她不知道在阴界,这么做就等于挑衅、就等于结仇吗? 林莹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将十六夜护在身后的犬大将,她一言不发,对犬大将的询问置若罔闻,只微微俯身将怀中抱着的银白皮毛的小奶狗放在了地上,让杀生丸身上被她用神力掩去的气息重新显露出来。 “杀生丸?”看着突然出现于此的长子,犬大将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神情黯然、有所明悟的十六夜一眼,这一眼中饱含着心虚、逃避和歉疚。 犬大将不知该如何面对十六夜,索性转回头来看向杀生丸,他俊美却气质粗狂的面容上神情尴尬,隐隐带着几分恼羞,不由加重语气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离开西国,凌月知道吗?” 这时林莹终于开口,她含着冷冽的目光落在犬大将身上,嗓音清冷,语气微讽:“杀生丸得知你在外有了一个人类情.人,便瞒着凌月离开西国跑来找你。他想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假,而事实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 “什么?”犬大将瞪大了眼睛,在反应过来林莹说了什么后便下意识斥道,“胡闹!杀生丸,我有没有告诫过你,在你脱离幼生期能化形之前,不许独自离开西国皇宫!” 长子虽然血脉高贵、潜力无穷,但现在终究只是一只幼犬,独自一人离开西国跑来这里,这一路上不知会碰上多少想要吃了他的妖怪,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大妖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犬大将后知后觉地担心起长子的安危来。 对犬大将的话置若罔闻,林莹只给了杀生丸一个眼神示意他退后。 她反手一抽绑住大太刀的系带,解开背负身后的大太刀,在长刀往下坠去时,右脚抬起向后轻轻一踢,正好踢在大太刀剑鞘顶端上,踢得它往上飞去。 就在大太刀欲坠不坠之间,林莹右脚点地一个优雅轻灵的旋身,便在写意轻松中将原本背在她身后、总长一米三的大太刀抄在了手中。 锵的一声,剑刃长达一米的长刀出鞘,林莹手握刀柄,剑尖直指犬大将:“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背叛凌月,在外养情.人甚至搞出半妖后裔的理由了,也懒得去说什么为凌月和杀生丸讨回公道的废话。” 林莹满面冷意,眼神睥睨:“我站在这里,以大妖的身份向你挑战,欲要与你一战,不论生死。” “犬大将,你,可敢应下?” 22伤重狼狈 在犬大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后,林莹又幽幽笑了一声,语气不知是讥是讽,慢悠悠地说道:“听说犬大将你是西国第一强者,不如便让我来称量一二,看你当不当起这‘第一强者’的名号吧。” “我曾与凌月的父亲切磋比试过一场,当时我们皆未尽全力,只点到为止、以平局收场。”林莹语气淡淡地说出当年旧事,不仅犬大将吃了一惊骤然反应过来林莹是谁,就连退开的杀生丸都愕然不已,猛地抬头朝林莹看去。 林莹明眸似水,其中浸着冰蓝寒霜,如皑皑冬雪,她微垂下眼帘,嗓音也随之低沉冷凝下去,只冷笑道:“就让我看看你这个继任的西国第一强者与西国前任皇者相比实力如何,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资格接受这个称谓,被西国上下尊崇敬畏。” 一米三的大太刀由直指犬大将变成横刀于身前,林莹左手食指中指并指成剑,从剑柄下方开始,沿着雪亮锋利的剑身一路往下划去,一直抵达剑尖,直到整个剑刃都被并指扫过后,她方才再次以萤丸直指犬大将。 当林莹以指扫过剑身,蓬的一声,有颜色新绿、青翠欲滴的强大妖力冲腾而起,将她手中大太刀的剑身与刀刃尽数包裹于妖力之长,原本寒光湛湛的银白长刀顿时变作了新绿色。 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妖力附着于雪亮锋利的刀身之上,当代表生命的清新自然力与代表死亡的锋锐刀气交杂在一起,不仅没有让人觉得可笑,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不安和危险感。 就似是一头闭眸酣睡的远古凶兽终于撕下了伪装不再继续蛰伏,它终于睁开眼睛,展现出自身强大无匹的实力和睥睨天下的傲然来,只是从指缝里倾泻出少许力量来,便足以令整个天下风云变色。 这便是属于强者的魅力。 “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是强者之间的对话,犬大将,你可敢应下这一场不论生死的战斗?”林莹抬头直视着犬大将质问道,她的语气严厉,近乎咄咄逼人,没有给他留下半分退路。 犬大将脸色十分难看,如果林莹是用给凌月和杀生丸讨回公道的理由向他挑衅,那他完全可以用他和凌月没有感情、当初成亲只是政治联姻的理由拒绝她的挑战。 就算拒绝不了,这一战在所难免,但这场战斗也可以被归类到私事中去,他就算败给林莹、输得很惨也不丢脸,传出去他犬大将的威名也不会因此受损,毕竟这是私事,旁人只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私德上,不会认为他实力不济。 但林莹直接以大妖的身份向作为西国第一强者的他挑衅,那么只要犬大将不想背负上懦夫的名号,不想从西国第一强者的神坛上坠.落下去,就不得不迎战。 因为,林莹她不仅仅是独行的大妖怪,她还是统率妖之森的王者,是和西国之主、大江山之主地位不相上下的存在。 如果犬大将拒绝林莹的挑战,那他就是承认了西国实力不如妖之森,而这便是因为他不战而退。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对西国声誉不会造成多大影响,但对他犬大将却是极端不利,他的声名和威望会尽数毁于一旦。 犬大将是非战不可,他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了。但他是真的不想跟林莹动手,别说什么有没有打败林莹的把握了,他很清楚这一战他必输无疑。 其实到这一步,不管选择战还是不战,等待他的结果都不算好。如果非要两害取其轻,那肯定还是与林莹打上一场比较好,就算他注定被林莹暴揍一顿,输在妖之森王者手中也不丢人。 “十六夜,你先回府中吧,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犬大将安抚地拍了拍十六夜的肩膀,轻轻一推示意她先回城主府。 等十六夜的转身离开,犬大将方才转头看向林莹,他沉声道:“此处不合适,我们去城外再战。”言罢,犬大将腾空而起,率先朝城外飞去,显然不打算和林莹在城中交战,也不知道他没正式上任的光脚女婿是不是在为他岳父的城池着想。 林莹冷笑一声,提着大太刀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正好,她也觉得城中面积不够大,施展不开呢,城外好啊,就算在城外犁出一个天坑来也波及不到旁人。 杀生丸扭头看了眼犬大将腾空离开后就转过身来目送他离开背影的十六夜,见她一脸煞白、满脸惊惶,整个人摇摇欲坠,心下便是冷哼一声,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爱上她,难道十六夜能与他骄傲强大、凛冽傲气的母亲相匹敌吗? 他的母亲乃是西国之皇,被人尊称为凌月仙姬,是为凌驾于月宫之上的大妖,又岂是这个柔弱不堪的人类女人可以比拟?父亲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背弃母亲和他,何其可笑! 杀生丸与生俱来的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去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人动手,他冷冷盯了十六夜一眼,最后索性把她丢到一边不管,转身追着瞬息间便出了城的林莹和犬大将而去。 只是年幼的杀生丸不知道,在他后面还坠着另外一个人,这人虽只是个普通人,但他一身武艺精湛,常年征战,纵然并没有掌握另一个世界的特殊力量,实力也半点不差,故而方能坠在杀生丸身后不被他发现。 锵! 刚刚越过城墙来到城外,林莹脚尖于城墙上轻轻一点,便纵身跃到半空中。 她手持刀刃颀长的大太刀,至上而下地朝站在地面上的犬大将重重劈砍了过去,刀刃朝犬大将兜头罩去,雪亮银白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璀璨明亮的光芒。 这一击因借了自高空落下的力道而变得极重,纵然犬大将反应很快地抽出了腰间悬挂的长刀格挡住了这一刀,未被长刀砍伤,但他也被这一刀上附带的力量给压得双.腿深深陷入土中,就像一颗种在土中的菜。 一刀劈下后,林莹得势不饶人,继续挥舞着长达一米三的大太刀萤丸不断进攻犬大将,刀刀直劈犬大将的要害,半点也不容情,看她的架势,似乎很有一刀劈死犬大将的意味在其中。 和从未用过大太刀与人战斗的林莹不同,犬大将用得最顺手的兵刃就是刀。 犬大将刀法再怎么精妙厉害,也不是林莹的对手,反倒是在她如狂风骤雨一般没有章法、但刀刀附着有骇然力量的攻击下被打得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根本抵挡不住林莹进攻的犬大将被锋锐无匹的刀刃砍了好几刀,身上早就见了血。林莹没有留情,萤丸又是极锋利的大太刀,每一刀划在犬大将身上都给他带去莫大伤害。 不仅身上满是刀伤,犬大将束成马尾的银发也已只剩半茬,银白轻甲被砍得破破烂烂,再起不到防护作用。他整只妖看上去好不狼狈,鼻青脸肿,满身血污,再看不出之前陪在十六夜身边的俊美英武。 ※※※※※※※※※※※※※※※※※※※※ 感谢在2019-12-0311:09:41~2019-12-0409:1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域之丹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醒悟 平心而论,林莹的刀法其实真的很烂。 她此前确实没用过大太刀与人战斗,所以她是真的一点刀法基础都没有,压根就不会用刀,挥舞萤丸这柄极为锋利强大的大太刀时跟挥舞木棒没什么区别。 但架不住林莹的实力摆在那里。 她刀法是不行,可她妖力充沛,速度快、力气也大,就算她把萤丸当木棍瞎几把挥砍,也能压着刀法很强的犬大将打,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就遍体鳞伤,狼狈至极。 林莹仗着妖力强大暴打犬大将还不是最欺负人的地方。 最欺负他的是,林莹乃是草木化形、天生擅长治愈的妖怪,在和犬大将战斗时,不管是她砍中犬大将还是她被犬大将打中,她那属性为治愈的妖力都会本能对自己进行治疗! 故而,林莹和犬大将二人酣战片刻,你来我往地激烈对战半晌后,妖力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治愈的林莹身上不仅没有半点伤势,甚至连半点疲态都没有显露出来。 压着犬大将狠狠暴揍一顿的林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她是越打越精神,越打身上笼罩的妖力越发充沛,妖形上凝聚的生命力也越是旺盛。 ——林莹身上暴涨的妖力和生命力从何而来? 那当然是从犬大将身上吸取而来。 附着有林莹妖力的大太刀萤丸每一次砍中犬大将,都会从他身上吸取走一部分的妖力和生命力。 这些被吸取出来的力量在经过提炼和精粹后,会被补充到林莹体内,化为她自身的力量,受她操控、为她所用,和那些她自己勤恳修炼出来的妖力没有半点不同。 这便是草本植物化形成妖后被自然所赐予的特殊天赋。植物是世界上生命力最为强大的生物,它们连太阳的光都能借用、都能吸取,更何况犬大将区区一个大妖的力量? 犬大将和林莹的这场战斗注定将以他惨败作为结局,区别只在于他最后会受多重的伤、下场会有多惨。 ——这只取决于林莹何时停下单方面的暴打,大发好心的放过犬大将。不过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的熊熊怒火来看,想要这场碾压式的暴打停止,仍是遥遥无期呢。 在城外平原上的爆发的这场大妖与大妖之间的战斗看得杀生丸目不转睛,灿金璀璨的眼眸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激动、向往和惊奇。 这是他出生后的两百年里,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层次的战斗。 杀生丸是西国之皇凌月仙姬的独子,因为他还未度过幼生期,无法化作人形,潜藏在血脉中的潜力也一直不曾被开发出来,所以他一直被西国保护得很好,他从未直面过危险,也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强者拥有怎样的风采和魅力。 表情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战斗,杀生丸灿金滚圆的杏眸深处隐隐有向往憧憬的火焰升腾燃烧了起来,在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眸中没有惧怕、没有惶恐,只有自信和期待在跳跃着。 这一刻,蛰伏于杀生丸血液中骄傲、桀骜和狂恣终于被激发了出来,他仅仅只拥有一颗不服输的强者之心,同样还被眼前的战斗点燃了成为强者、超越强者的野心! 这一天这一刻,对杀生丸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转折点,他看到在他的认知中英勇无畏、强大无匹的父亲不仅没有在和林莹的战斗中占到上风,反而被看似柔弱的林莹狠狠压制,被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起初看到这一幕时,杀生丸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他心目中的最强者就这样落败在一个看上去柔弱娇.小的女子手中,不敢相信连丛云牙都动用的犬大将仍被林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事实就摆在杀生丸眼前,他心目中的最强者、他心中最高的丰碑,一直被他当做最终目标努力去追赶努力去超越的父亲败了,败得清清楚楚,败得毫无水分。 不是犬大将不强,只是林莹比他还要强,还要强大得多,仅此而已。 无人知道在犬大将落败的那一刻,杀生丸心中高高.耸立着的那座名为“犬大将”的丰碑就此崩塌了。 犬大将,他的父亲,再也不是杀生丸追之不及,一生当做追赶和超越目标的最强者。 林莹用事实直白而清楚地告诉他:犬大将是很强,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强的存在,还有实力比他强得多的强者,以犬大将作为最终的超越目标,杀生丸的眼界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在心中丰碑崩塌的这一瞬间,杀生丸对父亲的狂热崇拜就此消散:纵然强如父亲,也会败在旁人手下,且败得这么惨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超越犬大将视作他这一生最伟大的目标呢? 与此同时,杀生丸的野心也被轰然点燃: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强者,甚至还有很多比犬大将更强。在强者这条路上,超越犬大将,远远不是终点,只不过是必经的一道坎而已。 在林莹的‘言传身教’下,杀生丸终于醒悟过往的自己有多坐井观天,犬大将并不是强者的巅峰,追赶或超越犬大将都不该是他最终的目标,他应该有更远大的追求,应看向更广袤的世界。 杀生丸再也不会被父亲的强大桎梏,再也不会用追逐犬大将的方式去变强。 哪怕他现在仍是实力弱小、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幼生妖怪,但他终将在未来走出他自己的路。 在他真正见识过何为强者、真正领略过何为强大的风采以后。 在小奶狗杀生丸沉浸于思索人生、思索强者道路的特殊境界中时,想看热闹的八咫镜耐不住寂寞,砰的一声出现在杀生丸身边,和他一起强势围观林莹和犬大将之间的战斗。 双手环胸朝前方颇为惨不忍睹的战场看去,八咫镜看了会儿,却忍不住摇头啧啧叹息了几声,小声咕哝了一句:“林莹是不是已经打疯了,都没理智了?” 侧肩撞了撞杀生丸,八咫镜忍不住对他吐槽道:“居然拿自己第一次用、半点不熟悉的刀法去和犬大将打架?她这是仗着自己的治愈天赋瞧不起犬大将,还是被他气得狠了,觉得只有拿大刀劈砍才够解气?” 杀生丸没回应八咫镜,因为此刻他心中正像复读机一样不断刷屏: 好强! 太强大了!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真是太让人向往和期待了! 啊啊啊啊他也要变得这么强大,以后压着父亲暴打,谁让父亲居然背叛母亲伤母亲的心呢! 咦,好像混入了什么危险的想法。 八咫镜白了眼神思不属的杀生丸,语气略嫌弃,非常毒舌地腹诽道:“年纪轻轻就傻了,果然是继承的傻狗血脉不太好。” 全面压制犬大将的林莹尚且还有能力分心,便听见了八咫镜的吐槽,她微微一愣,冰寒剔透的眼中深处掠过一抹恍然,眼神越发冷冽了许多:“萤丸,今日是你的初战,陪我战到现在,你应该累了吧,去八咫镜旁边歇息一会吧。” 换下大太刀萤丸,她就可以将本体拿出来对敌了。她的本体才是她用得最顺手的武器,也是她手中最强大的利器! 萤丸:其实我不累,但我的(qiu)直(sheng)觉(yu)告诉我,我累了! ※※※※※※※※※※※※※※※※※※※※ 八咫镜:请叫我神助攻 杀生丸:竟不知道该为看到更强的手段高兴还是为父亲被暴揍而难过。 杀生丸:……还是听从心的选择,高兴吧。感谢在2019-12-0409:10:08~2019-12-0422: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奶妈的套路 本体被林莹的妖力包裹住,不仅没有大战一场后的疲惫,反而被那含有充沛生命力的妖力滋养淬炼了一番。 萤丸并不觉得累,甚至跃跃欲试地想继续和实力不差的犬大将战斗下去。 但萤丸的自(求)知(生)之(欲)明还是让这个聪明灵巧的少年从善如流地顺着林莹的话选择了退场休息。 作为一柄生来为主人而战的大太刀,他知道战到半途退出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他是为杀敌护身而被锻造出来的刀,理应与主人并肩战斗到最后。 但是……他真的不敢在这个时候违逆主公的意思。 qaq现在的主公好可怕,她背后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冲天而起啊! 将萤丸横握在前,长刀往上一抬,稳稳架住劈砍而来的丛云牙。 架住犬大将兵刃的下一刻,林莹抬腿,重重一脚就直接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将本就身受重伤的犬大将踹得远远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洒出一口鲜血来。 趁着犬大将被她一脚踹飞,重重砸到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的间隙,林莹右手往上一扬,直接把手中的萤丸甩了出去。 只见身长一米三的大太刀在半空中划过一个饱满圆润的弧度,速度极快、如流星追月般冲着战场外的杀生丸和八咫镜飞了过来。 锵的一声,萤丸正好插回落入到刀鞘之中。 原来,萤丸的刀鞘就插在他本体抛出的这条抛物线与地面交汇的落点处,在林莹将手中的大太刀甩出去时,就注定了萤丸会稳稳回鞘。 在大太刀落回刀鞘的下一秒,便有一个银发金眸的小少年凭空跃了出来,他稳稳落在八咫镜身边,和他一起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战场。 受林莹的妖力滋养,萤丸总算不再是只能在银月下显出灵体的半吊子付丧神了,哪怕现在是白日,他依旧能显化出灵体,在这个方面算是初步赶上八咫镜了。 不得不说,以杀敌作为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刀剑付丧神真的是得天独厚。也许是因为他们被创造出来的理由和效用太过简单粗暴,所以在化成灵体等方面,相比其他的器物,他们更占优势。 在萤丸现身的那一刻,八咫镜分心侧眸瞥了他一眼,然后昂首挺胸摆出老大哥的架势来,一本正经、似模似样地训斥道:“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看看林莹真正的实力。” “萤丸,你要记得,是你自己想要成为林莹的刀,是你主动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以你目前的实力来说,想要成为林莹的刀、为她杀敌护身还差得远呢,所以你一定要更加努力才是,要是拖了后腿,我们可不会纵容你。” 八咫镜的训斥不仅没有打击到萤丸,没有浇灭他的进取心,反而激励到了他,让他越发坚定自己的信念。 重重点了点头,萤丸清亮如水的金绿色眼眸中里闪烁着璀璨明亮的光芒,他语气灼热激动地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懈怠,争取早日成长能为主公斩杀敌人的地步!” 八咫镜见萤丸神色诚恳认真,言语真诚不似作伪,方才带着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点了点头,矜持地表示赞许。 将萤丸丢回刀鞘后,林莹右手反手向背后探去,动作明快地将坠在马尾发梢的青绿色毛绒蒲球直接拽了下来握在手中。 从发尾上摘下的蒲球发饰本来只有拇指大小,但当林莹新绿色的妖力注入其中,原本小巧玲珑的精致发饰顿时像充了气的气球那样猛地膨胀开来,最后化作长度超过一米的巨型蒲公英被林莹握在手中。 这株通体青碧如翠玉,硕大蒲球上萦绕着点点萤绿星光的超大版蒲公英便是林莹的本体。 在化形成功后,林莹就可以自己选择是将本体带在身边当做最趁手的武器,还是遵循草木植物的本能将本体种在土里。 林莹选择了将本体带在身边,她的本体经过妖力几百年的淬炼早已变得坚韧如钢、重有千钧,是她最趁手也最强大的武器。而且她的本体是草木植物,生命力强大,以本体作为媒介治愈旁人时,能大大增幅治疗效果。 不过林莹虽然把本体带在了身边,但并没有天天举着自己的本体跑来跑去。毕竟天天举着体型超过一米的蒲公英实在太惹眼,她便将本体缩小坠在发尾上伪装成发饰,至少没那么显眼不是。 被林莹一脚踹出去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的犬大将当然还没死,他一边吐着血,一边用丛云牙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犬大将单膝跪地,需要一手拄着丛云牙才能保持自己不倒下,但剧烈流失的大量妖力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似乎随时都会力竭倒下,再也支撑不住。 重重喘息了几声,唇角又咳出几缕鲜血来,满脸血污、浑身伤痕的犬大将抬头努力朝林莹看去,眼前已经发黑的他看不清敌人在何处,只嗓音暗哑地颓然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这场战斗是我败了!” 右手握着长达一米有余的蒲公英,林莹闻言只是神情寡淡地笑了笑,左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萦绕有星点光辉的绿色蒲球,她的语气漠然而平静:“就这样认输未免太不走心了吧,你都没有显露出妖形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来呢。” 拄着丛云牙才让自己没直接倒下的犬大将不由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来,他妖力损耗过度,身受重伤,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但偏偏林莹并不认可他的认输,这说明她不打算让这场战斗就在此时结束。 她并不打算放过他。 “哦,我说你怎么不变为妖形呢,原来是因为受的伤太重没办法变身啊。”林莹笑吟吟地扫了眼轻甲破碎、浑身浴血的犬大将一眼,“看来是我想岔了,你并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谦让我呢,亏我还以为你心有愧疚所以不愿用全力呢。” 被明着暗着嘲讽了一番的犬大将非常委屈,他刚才要是谦让不用全力和林莹战斗,真的可能被她搞死啊! 林莹依旧满面笑容,只是她的眼神十分冷漠,并没有因为犬大将伤重而有所动容:他身上的伤势确实非常严重,但只要林莹没真的下杀手,以犬大将大妖的实力和恢复能力,用不了多久这些伤势就会自己痊愈。 但是只揍犬大将一顿怎么足够消解林莹心中的怒气和恼恨? 一想到两百多年前,刚成年没多久的凌月就下嫁给犬大将,为他生下长子杀生丸,换来的却是犬大将的背叛,林莹就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怒气。 犬大将瞒着西国中人和一个人类女人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不仅仅是背叛凌月,更是在打她的脸,乃至于将西国皇室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和勇气这么做? “我不占你的便宜,我会给你使出全力的机会。”林莹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她挥了挥手中握着的巨型蒲公英,一道新绿色的灵光便洒在了犬大将身上,“就让我来领教一番你最强大的实力吧。” 随着含有充沛生命力的妖力洒在犬大将身上,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怕、深可见骨的伤痕便如冰雪消融一般飞快地愈合了。 不过瞬息之间,犬大将身上就再无半道伤痕,只有残破的轻甲显示他曾被重创过的事实。 不仅仅是伤势全部被治愈完毕,甚至就连犬大将损耗过度的妖力都恢复了不少,在林莹随手一挥蒲公英本体的治疗下,他的状态直接回复到最巅峰,就好像刚才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也只是看着像而已,犬大将刚才是真的被林莹揍得鼻青脸肿、满脸开花啊。 晃了晃手中的蒲公英,林莹勾起唇角,清丽秀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难掩锋锐的微笑来:“现在你可以变化为妖形了,所以将这场战斗继续下去吧。” 犬大将:…… ※※※※※※※※※※※※※※※※※※※※ 感谢在2019-12-0422:49:24~2019-12-0511:5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驾临 被林莹治好全身伤势,再也不能半死不活地继续单膝跪在地上的犬大将不得不提着先前被他当做拐杖的丛云牙站了起来。 犬大将看似沉稳有度、实则崩溃懵逼地看向林莹,片刻后才嗓音微抖,语气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来:“继续?” 略略点了点头,林莹笑得散漫淡然,很不走心的样子:“我治好你不正是为此吗?”薅了薅青翠蒲球表面的柔软绒毛,她冲犬大将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就让我看看化为妖形、全力而战的你有多么强大吧。” 犬大将:我有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犬大将右手紧紧握着丛云牙,只觉得满心苦涩,心中甚至生出了不战退步的冲动:难道他化为妖形后,就不会再被林莹压着暴打了吗? 非也,他觉得就算他变化成巨大妖犬的本体,甚至二次变身为人形妖犬的模样,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之前林莹手持一把并非妖刀的大太刀、用烂到抠脚的刀法都能将他压制得死死的,打得他重伤而毫无还手之力。 而现在林莹已经将她的本体化作的武器握在了手中,可以说现在的她才是实力最强的时候,犬大将真的不认为继续打下去他的下场会比刚才好到哪里去。 虽然说犬大将身上所受的伤都被林莹治好了,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疼痛感,但曾受过的伤、吐过的血、断掉的牙齿是做不了假的,那些被暴打的痛苦将一直铭刻在他的记忆中不会消散。 ——简而言之就是,林莹毫不留情的暴打给犬大将带去了太多心理阴影。日后犬大将再碰上林莹,只怕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全身痛,头痛、牙痛、胸痛,浑身都痛。 然而林莹与犬大将之间的这场战斗何时结束却不是由犬大将说了算,只要他还做不出那等不要脸面、放下骄傲直接转身逃跑的事情,那在林莹喊停之前,他都不得不继续和林莹战斗下去。 ——因为不管每一次犬大将在林莹手中伤得有多重,在林莹的治疗下他都能分分钟满血复活,恢复到最佳状态,还能继续再战。 当然,不管林莹在治愈上拥有多么惊人的天赋,她每次能治好的也只是犬大将身上的伤势而已。 犬大将精神上的创伤和损耗,并非是林莹所轻易治愈到完美状态的。 每一次激战所损耗的心力,每一次重伤所增添的苦痛都在犬大将心中不断累加,这让他的精神变得越发疲倦脆弱,直至临界点来临,而他被不断加重的精神负担彻底压垮。 从这个方面来看,一直死咬着牙不肯放弃骄傲转身逃走,一次次被林莹用蒲公英暴揍到鼻青脸肿、力竭昏倒,一次次被蒲公英叮到身上的所有妖力全都被抽取干净,却又一次次爬起来再战的犬大将,真的已经很坚强了。 犬大将:谢赞,但并不需要!与其赞美我很坚强,不如发发慈悲放过我吧?不说别的,就我这口牙都不知道被打断又长好多少次了,断掉的牙齿堆起来都快能搭座小城堡了!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声,一个新绿色的光点从犬大将身上浮了出来,于空中飘飘悠悠地飞过,然后乳燕投林一般没入到林莹手中持着的长达一米的蒲公英蒲球中。 别看这新绿色的光点慢悠悠地被抽取出来,又慢悠悠地飞入到硕大蒲球中的过程很是悠闲写意,甚至在激战中出现这一幕有些可笑。 但只这一击,犬大将身上的生命力和妖力就直接被生生抽取走了八成! 这些被抽取走的生命力与妖力将被林莹的本体精粹炼化一遍,将其杂质筛出,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力量回哺林莹。 正因为此,就算林莹连续与人高强度地战斗很长时间,她也不会陷入到妖力枯竭的尴尬境地。除非她的敌人能一击将她秒杀,否则林莹总能靠着自己的这种天赋本能越打实力越强,越打越精神奕奕。 犬大将已化成了巨型妖犬的本体,他因妖力和生命力损耗过度而往后退了几步,颇有些狼狈地将前肢屈跪在地上支撑住身体,如此方使自己没有狼狈不堪地倒下。 他现在浑身都是伤,精神更是被压榨到极致,距离被压垮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体型庞大的银白巨犬半跪在地上,原本丰沛光滑的皮毛早已经被剃得惨不忍睹,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原本毛茸茸蓬松大尾巴上的银白皮毛更是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一根尾巴耷拉下来,就跟一根细棍似的。 见犬大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林莹没有选择把他踹飞出去,因为他化为本体后实在是太大了,她觉得自己未必还能踹得动这么庞大的一只巨犬,未必能将他踹得倒飞出去。 于是林莹决定直接敲晕犬大将,给这场战斗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高抬右手,林莹举起了手中的本体,她手中青翠的蒲公英在风中摇摆着硕大饱满的蒲球,好似没什么重量,轻到能随风飘荡似的。 举着手中轻若无物的蒲公英,林莹右手往下一挥,萦绕着新绿星点的蒲球被砰的一声砸在了犬大将身上—— 轰!!! 随着看似轻若无物的蒲公英砸下,体型庞大、身高至少有一百米的犬大将直接被砸得晕了过去。 以化为妖形的犬大将为中心,城外这片平原有一大片区域发生了塌陷,地面上有一道道裂痕被砸得凸显出来,这片平原上出现了一个面积极广、如蛛网一般的龟裂地形。 等喧嚣不止、飞扬不断的尘土全部落了下来,就见这片平原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大坑,在这深度也超过百米的坑底,躺着一条皮毛凌乱、浑身血痕,不知是死是活的银白大犬。 战场外,看着巨大深坑底部躺尸的父亲,杀生丸有些不忍直视地垂下了头,虽然因父亲背叛母亲一事心中复杂难言,但亲眼看着父亲这么凄惨,杀生丸心头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受。 ……可惜,就算杀生丸想要劝林莹放过父亲,林莹也听不到他说什么。 因为现在战场被扩展得极大,和八咫镜、萤丸一起在战场边缘围观的杀生丸距离林莹好几百米,在战斗中不时响起的轰鸣声中,就算杀生丸扯着嗓子汪汪叫,林莹也听不到。 就在犬大将昏厥,林莹落到深坑旁时,他们头顶的天空上突然飞来一座宏伟恢弘的城堡。 下一刻,身着华丽和服,身后披着白色绒毛披帛的绝美女子从城堡大开的正门飞了出来,直接冲着立在深坑之旁的林莹扑了过来。 银发以金冠束起,额生弯月印记的雍容女子一把抱住了个子娇.小、气息凛冽逼人的林莹,身材高挑的女人抱着林莹时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身高差十分完美。 埋头在她身上撒娇般地蹭了蹭,容颜绝美的女子笑容满面,欢喜无限地说道:“啊啦,没想到我和莹酱(ちゃん)这么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有灵犀呢~~” 凌月歪着头看向怀里抱着的林莹,眼眸晶亮地笑着问道:“莹,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请你与犬大将一战,并借犬大将落败的契机教育一番杀生丸何为真正的强者?” ※※※※※※※※※※※※※※※※※※※※ 林莹:不,我不知道。感谢在2019-12-0511:57:32~2019-12-0523:4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书的猫先生10瓶;日日夜夜6瓶;星耀飞翔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慈母教子 凌月摇了摇头,容颜绝美的面容上染上几分无奈,她语气亲昵地向林莹抱怨道:“杀生丸这孩子真是太固执了。” “我不是不高兴他崇拜犬大将,但是他怎么能那么天真想当然的认为犬大将就是当世最强呢?” 林莹:嘎?凌月怎么会突然出现,她看到我暴揍犬大将了吗?噫,这不对啊,为什么话题突然跑偏到育儿上面去了? 林莹:我是谁,我在哪??.jpg。 这些话似乎藏在凌月心中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开口后就直接喋喋不休、半点不停歇地抱怨了起来,向林莹述说着她的苦闷和无奈:“我是真的不知道杀生丸怎么会产生这样天真错误的想法,就连犬大将也从未称过自己当世最强啊!” “我一直记得,你曾与我说过:强者的道路是无止境的,这世上谁也不敢称自己最强,更没有一个最强者作为标杆给后来者追赶乃至超越。”凌月星眸明亮,看向林莹的目光中蕴藏着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信任和依赖。 歪头沉吟着,凌月回忆当年林莹曾说过的话,一一将其复述出来:“你说过,‘与其超越旁人,不如超越自己,每一个强者的路都不同,模仿只能走别人的路,最终迷失在歧路上,唯有相信自己、超越自己,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最终成为强者’。” 比起犬大将,凌月显然更信任林莹,对她曾说过的有关强者的话语记得很牢,也更信奉林莹所说的强者论。 正因为此,凌月方才会忧虑杀生丸的未来,她叹息道:“杀生丸视犬大将为当世最强者,将他列为一生追逐超越的目标。可是他选的这个目标不对啊,他真正要超越的不是他心目中的强者犬大将,而是他自己!” 很早之前,凌月就发现杀生丸似乎有走入歧途、产生错误想法的倾向:他竟然打算模仿犬大将走过的道路,用犬大将的方法变强,以此追赶、超越他心中的标杆犬大将。 凌月担心杀生丸继续这样下去,会在错误的、不属于他自己道路的歧途迷失方向,她想要教导儿子,扭转他错误的想法,告诉他何为真正的强者之路,帮助儿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奈何凌月仙姬实力不如犬大将,她来教导杀生丸何为真正的强者实在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杀生丸又那么固执,扭转杀生丸错误想法的事情便一拖再拖,直到如今杀生丸快两百岁脱离幼生期了,还是抱着错误的理念盲目崇拜犬大将。 转头扫了远在战场边缘一眼的杀生丸一眼,凌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杀生丸那固执的狗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倔得要死,还要强,真是让人头疼。” 林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说出来,只在心中默默腹诽道:你自己瞧瞧你自己这狗脾气,难道不是和杀生丸一模一样吗? “我是他的真的担心他以后走岔路,但我怎么说他都不肯信我,就一根筋地认准那条错误的路,简直蛮得让人想抽一顿,真是气死我了,难道我还会害他不成!”凌月一脸愤愤地数落着不孝子杀生丸的罪状。 林莹一脸木然地被凌月圈在怀里,听着她絮絮不断的抱怨,看似耐心倾听,实则早已经魂飞九天:啊……小伙伴成婚有了娃后谈论的事情都开始围绕着孩子转了,她跟不上这个节奏啊! 等凌月终于吐完心头积蓄的黑泥,她方才一脸欢喜地看向林莹,语气庆幸地笑道:“幸好还有你,我是教不了杀生丸这熊孩子,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只要你堂堂皇皇地打败犬大将,杀生丸自然会知道他以前的想法有多傻。” 抬手捋了捋耳后垂下来的一缕银发,凌月笑着说道:“我本就想请你当着杀生丸的面与犬大将一战,没想到你还没接到我的信,就已经替我解决了这桩烦心事,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凌月满面笑容,眉宇间尽是松了口气、放下一桩担心事的轻快。 她好像并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深想为什么林莹没接到她的信,却与犬大将大战了一场,注意力全放在了杀生丸的教育问题上。 见凌月满脸毫无阴霾的明媚笑容,看不出半点因犬大将背叛而生出的难过和悲伤,林莹稍稍放下了一些心中的担忧。 轻咳了一声,林莹总算从魂飞九天的懵逼状态中醒过神来,笑着对凌月说道:“所以你刚才说我们之间心有灵犀,是指你想让我与犬大将战斗一场,用事实告诉杀生丸‘强者无限’的道理?” “可不是。”凌月点了点头,语气很中肯地说道,“犬大将还是很强的,至少如今西国以他最强,想要找出一个能打败犬大将、纠正杀生丸错误认知的大妖可不容易,我能想到的人选也就只有你了。” 回头看了眼战场边缘,凌月绝美明艳的天颜上绽出一个灿烂无限的笑容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怀好意:“走走走,我去看看杀生丸那小子,看看他那错误至极的认知是不是被拗了过来。” 不知林莹和凌月是心有默契还是她们真的忘了,她们纷纷无视了躺在深坑底部生死不知的犬大将,快快地朝站在战场边缘,自凌月出现便炸开全身银白皮毛的杀生丸走了过来。 身着精致和服,身后托着一条白毛蓬松、茸茸可爱尾巴的凌月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杀生丸面前,然后一弯腰直接把扒在地面上炸毛的杀生丸给拎了起来按在怀中揉搓。 凌月一指重重戳在了杀生丸额头上的弯月印记上,语气近乎严厉地训斥道:“你不省心的臭小子,居然敢独自跑出西国,你是不要命了吗?哼,你要是想找死就早点说,你母亲我趁早再生一只乖点的小狗,哪像你这么让我担心!” 瑟缩地缩了缩脖子,自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太任性的杀生丸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聆听着凌月的训话,眼睛却瞄向了一旁忍笑围观慈母训子画面的林莹,和她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林莹和杀生丸便默契地交换分享了一些信息、达成了一些共识,比如说:凌月没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情绪,似乎还不知道犬大将的背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暂时隐瞒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她事实。 凌月自然注意到了林莹和杀生丸之间的眼神交流,但她只是对此视若罔闻,好像她刚才瞎了根本什么也没看见,只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在凌月训斥杀生丸不省心时,林莹被八咫镜给拽到了一边,和萤丸、八尺琼勾玉凑成了一个小圈子。 插着腰,银白软发披于肩头的八咫镜瞪圆了银色的猫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不是说过,咱们只四处游历不搞事的吗?” 林莹满脸无辜,深觉八咫镜的训话莫名其妙,十分委屈地叫屈道:“我没搞事啊!” 她就不是搞事的人好吗! ※※※※※※※※※※※※※※※※※※※※ 凌月:我是慈母,没毛病! 27无关风月 “你没搞事?”八咫镜冷笑一声,气势更足,“没搞事你把犬大将揍成了那副秃毛犬的惨样?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真怀疑犬大将醒来后还有没有勇气拿刀。” 万一打得犬大将有了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敢与人征战了怎么办?他可是西国大将,要真是如此岂不是让西国白白损失了一员大将? 八咫镜很生气,但义愤填膺的林莹更加愤怒,她用眼角悄咪.咪看了眼凌月,确定她还在专心训斥杀生丸,没有注意她们这边在说什么,方才压低声音低吼道:“他渣了我的小伙伴凌月,在外面养小三还有私生子!” “我揍他怎么了,我没杀他就已经很克制了!”林莹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不后悔,“这个渣妖!他被揍是活该!” 八咫镜被林莹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最后才忿忿不平地小声怒道:“我不是说你不该对犬大将动手,但你也不要这么大大方方、明火执仗地动手啊,好歹蒙个面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林莹对八咫镜此言表示无语:“我的本体那么显眼,就算蒙面了犬大将也能认得出来啊!” 草木化形的小妖怪实力通常不高,能达到林莹这等水准的更是屈指可数,只要她明显是草木植物的本体暴露出来,基本上犬大将就能确定她的身份了好吗! 八咫镜白了林莹一眼,又瞄了眼站在一边旁听、却一脸懵懂的萤丸一眼,撇撇嘴嫌弃道:“是了,你刀法不行,不用本体当武器的话,只凭萤丸这柄大太刀,你还不能把犬大将折腾成现在这惨样。” 萤丸:???为什么又是我躺枪? 而这时凌月也已训斥完了她不省心、独自溜出西国的儿子杀生丸。 凌月抱着蔫哒哒的杀生丸走了过来,她指了指远处深坑里躺着的被林莹揍得鼻青脸肿、满身伤痕的犬大将,语气平和淡定地说道:“萤,要麻烦你了,请帮我治好犬大将身上的伤势吧。” 皱了皱眉,林莹心里有点不乐意:她刚才愿意给犬大将刷治疗,是为了治好他以后继续暴揍他。但现在凌月来了,林莹总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再暴揍犬大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治好这个渣男身上的伤,反正他也是实力不差的大妖怪,就让他自己慢慢养伤、慢慢自愈呗,只是受了这点小伤而已,又不会死。 犬大将:你管这个叫小伤?请你再重新措辞一下! 凌月自然看出林莹的不情愿,她回头远远看了眼林莹砸出来的那个宽大深沉的巨坑,确定犬大将现在还晕着,什么也听不到,她方才微微一笑,眉宇间流泻出几分耐人寻味的奇异神情来。 轻轻撩了撩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凌月明艳绝丽的眉宇间笼着一片如雾一般摸不透看不清的朦胧情绪,她颜色近似于琥珀的浅金色眼眸中沉着既投入又抽离的理智,带着说不出的冷然和清醒。 轻笑一声,凌月语气淡淡地说道:“莹,你四处游历、居无定所,也很久没有再去西国,可能并不知道,最近西国不太.安宁。” 林莹眉宇间泄出几分恍然来,但似乎又有一些迷障还未勘破,致使她隐约把握到了凌月的态度,却并不确定,也不想相信。 扬了扬眉,在沉默片刻后,林莹终是语带些许叹息地问道:“西国不稳,你要我治好犬大将身上的伤……你需要犬大将替你平定西国,安稳局势,是吗? 凌月抿唇笑了笑,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道:“半月前,有自称龙骨精的大妖从东方渡海而来,龙骨精于西国边界上岸,打出了旗号说要攻打西国。” “龙骨精?”林莹歪头想了想,最终仍是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我没听过,可能他真的不是本土的大妖吧。但不管龙骨精是什么来历,既然他敢打出攻打西国的旗号,肯定实力不会太弱。” 红润饱满的菱唇微微勾起,凌月再一次展露出笑靥来,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中蕴含的意味却颇为暧.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你说得对,所以…在打退龙骨精之前,还不到和犬大将清算一切的时候。” 如果之前林莹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凌月并不知道犬大将与十六夜的事情,但事到如今她已是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想当然的以为凌月什么都不知道,仍被瞒在鼓里了。 面上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林莹眉心紧蹙,看向凌月的目光沉着几分隐痛,她语气笃定地说道:“你知道,你甚至比杀生丸还要更早的知道一切。” 蔫蔫缩在凌月怀里的杀生丸本是旁听二人对话,听到这里却猛地仰起头看向凌月,睁得滚圆的灿金色眼眸中满是惊慌,死死盯着凌月五官精致、眉眼绝艳的脸,生怕在她脸上看到类似悲伤、伤感和痛苦的情绪。 然而并没有,凌月那张绝美无暇的玉颜上并没有半分痛楚之色,仍是那般清冷理智、淡漠从容,甚至她面上还带着微微几分笑意,显得那么雍容高贵、淡雅不凡。 恍惚间,仿佛凌月仙姬从未将犬大将看进眼底。 面对凌月默认一般的沉默,林莹眼神复杂了一瞬,紧接着稍稍提高声音问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治好犬大将?莫非你半点不为他的背叛在意,心中一点儿也不因此难过吗?” “为什么要治好犬大将?”将林莹的疑问在口中咀嚼了一番,凌月颇为玩味地一笑,她美.艳精致的眉宇间浮现出一片高傲贵气来,态度冷然而睥睨地轻哼道,“那当然是因为杀生丸还未成年,现下犬大将对西国还有用!” 林莹:看来刚才她不是错觉,凌月她是真的不是很在意犬大将啊! 安抚地拍了拍杀生丸的小脑袋,把她这一向倔强骄傲、现在却因为担心她而难得露出萌态的儿子抱紧,凌月淡淡笑着说道:“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更不至于为这种事情难过伤心。” “那你与犬大将到底为什么成婚,又为什么订下婚契甚至生下杀生丸?”林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但不管怎么说,她并不关心犬大将如何,她只担心、关心凌月、 见凌月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淡漠理智,林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关切问道:“凌月,你心里真的能摆正你和犬大将之间的关系,真的能理智看待你们之间的羁绊牵连,不受其半分影响吗?” 不得不说,一起玩耍一起浪、知晓对方黑历史和真性情的小伙伴就是不一般。 哪怕凌月一直以来都表现地十分理智清冷,好像并未因犬大将与十六夜之事有所动容,一直表现得十分平静沉着,并不见半分悲伤难过,但当林莹问出这句话后,凌月眼中还是掠过一瞬的复杂。 只是那一缕难言的复杂和晦涩很快便消失无踪,被凌月隐藏进了浅金眸子的最深处,无人再能窥见这一丝动容。 凌月最后只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与犬大将之间并无情爱,我们之间只有责任、承担和利益交换。” 低垂下眼帘,凌月嗓音柔和清澈,却不带半分感情:“也许这几百年我与犬大将之间确实有一些默契诞生,我们也因杀生丸的存在而滋生了些许感情,但这份感情无关风月。” “那只是一份亲情、一份并肩作战的战友情。从一开始,我和犬大将就都不是彼此喜欢的心爱之人。” 28当年事 林莹眼神锐利地审视了凌月半晌,但她审视的眼神和目光都没有让凌月躲闪和逃避,她迎着林莹的目光大大方方的任她观察审视,绝美面容上的神情依旧冷静理智,唇角勾起的笑弧虽浅但却真实。 凌月不闪不避的态度无疑是最好的说明。 诚如她与林莹所说,也许这两百多年来,因着和犬大将共同孕育了杀生丸,因着仰仗犬大将的力量平定西国局势而让她对犬大将生出了几分亲情和战友情,但是那绝不是爱情。 犬大将背叛她和十六夜在一起,凌月也许会因为他这个战友、亲人的背弃而本能的感到复杂,心头涌现出微妙情绪来,但这一缕复杂绝对不是被心爱之人背叛后的绝望痛苦。 只是……有些微妙和失望而已。 凌月从犬大将的背叛中认识到:原来,犬大将并不是她一直能相信、能依靠的依仗。 哪怕他们之间有着杀生丸这个羁绊,但他终究与她不是一路人,他们终将分道扬镳。 作为一起厮混的小伙伴,林莹看得透凌月眼中闪过的那一缕复杂,也多少能窥见她心底那一丝虽然不多但到底存在的怅然失望。 但那是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失望,却不是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绝望。 林莹在明晰凌月眼底掠过的那一抹复杂因何而生后,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提起了一点心:幸好此刻凌月不爱犬大将,也希望她永远不要对渣男犬大将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她没有安慰痛失“亲人”、战友的凌月,也没有为她想办法拉回犬大将这个得力助力的心,反而只沉默着按照她的要求,将生死不知倒在深坑中的犬大将身上的伤势尽数治好,也帮他恢复了损耗过度的妖力。 林莹想得很简单:如果能趁着犬大将与十六夜搅合在一起的这个时机让凌月对儿子杀生丸的父亲犬大将完全失望,对他再无一分不同,那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现在凌月还未真的爱上犬大将,只是对他有几分从多年相伴潜移默化而来的依赖和亲近,但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凌月日久生情的喜欢上犬大将怎么办? 他毕竟是杀生丸的父亲,是凌月结下婚契的丈夫! 真等那一天到来,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凌月被犬大将伤心吗?那林莹当然是不愿意的。 与其让事情演化到那般情况,不如干脆让凌月彻底绝了对犬大将的心,索性连那一丝因长久相处而升起的亲情也不要再有。 凌月还不知道小伙伴准备趁机截断她和犬大将之间最后的那点羁绊,只以为林莹还在为她和犬大将的事情担心忧虑,心下微暖的同时也决定好好解释一番,让林莹不再误解,不要再为她莫须有的痛苦的担心。 故而,凌月表情淡淡、却语气认真地开口说道:“犬大将背弃我和十六夜在一起,最让我生气的不是他背弃我,而是他没有跟我说一声便在外养了情.人,我生气的原因只是他的先斩不奏和欺骗隐瞒而已。” 凌月确实因犬大将和十六夜在一起的事情而生气,但她震怒的点似乎和林莹、杀生丸想的不一样。 林莹转了转眼珠,见凌月神情坦然不似作伪,心下松了好大一口气,同时麻利地将犬大将身上贴着的“凌月丈夫”的标签撕了下来,啪嗒一声贴上了“西国守将”、“工具人”等标签,自此再不把犬大将视为特殊存在。 ——如果犬大将日后在其他事情上惹恼了林莹,和她发生了冲突,那她不会再像今日这样顾及凌月的存在不对犬大将下杀手,只是不停地暴揍他、折磨他了,她会直截了当地干掉他,如果犬大将真的与她敌对的话。 犬大将:比起被你暴揍、治好、再暴揍,还不如被你干掉呢! 虽然因凌月真的不爱犬大将而心下微松,但对凌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犬大将结下婚契并生下杀生丸的事情还是有些介怀,林莹撇了撇嘴,声音闷闷地问:“当年你到底为什么选择犬大将结契?” 怎么就千挑万选选个渣男结契呢? 提及当年之事,凌月不由微微一怔。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低低叹道:“当年父亲突然亡故,西国原本平稳的局势立刻大乱,我在一片忙乱中被忠心的家臣推上皇位,但因我实力不足,西国之皇的位置其实坐得不稳。” 两百多年前,凌月刚成年不久,虽然实力在年龄相近的妖怪中属于顶尖水准,但因她活的时间太短,距离大妖怪的水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只能通过时间来弥补。 “彼时我成年不久,实力不足以压服整个西国,于是我便和西国守将犬大将订下协议,与他成婚借他的力量压服西国上下,而作为报酬,犬大将有资格动用西国皇室的藏宝增强自己的实力。” 凌月坦然说出当年迫于无奈做出的选择,并不因此而感到羞耻,虽然当年她需要依靠犬大将的强大才能坐稳皇位,但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犬大将的武力支持,两百多年躲去,她也并非寸步未进。 当然,当年之所以会选犬大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而那个理由凌月并没有说出来: 选中犬大将还因为…他的本体也是妖犬。 反正都是要选一个实力强大的大妖入赘,那在大妖的实力满足“震慑西国上下”的条件,凌月自然乐于去选一个她更喜欢的类型,比如说和她本体相近,都为巨大妖犬,能延续西国皇室血脉的犬大将。 ※※※※※※※※※※※※※※※※※※※※ 所以犬大将只是占了“同类”的优势而已233333 29明摆着利用 林莹既然愿意出手,在她手下重伤、被她打到昏厥过去的犬大将自然很快就被治好了身上的伤势、恢复了损耗的妖力。 等像一张饼摊在深坑底部的犬大将幽幽醒转重新化为人形后,在凌月的解释和调和下,刚刚还大战一场、险些撕破脸皮的林莹和犬大将竟能心平气和地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天。 可见世事真是难料,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一刻会有怎样的转折。 凌月自然知道一向与人为乐不喜欢搞事的林莹这一次为什么主动找犬大将的麻烦,知道林莹这么做是为了给她这个疑似被丈夫欺骗背叛的“可怜留守妇人”出气。 不过凌月她真的不怎么气,而且西国现在需要犬大将这个战力,所以凌月不得不为林莹与犬大将打圆场,调解双方的矛盾,试图构建出临时和平的局面来。 当着犬大将的面,凌月语气冷静,态度坦然地对林莹和杀生丸解释道:“其实你们误会了,当年我和犬大将便有协议,等杀生丸脱离脆弱的幼生期,若是他想结束这段婚姻,大可与我直言,我们可以直接解除婚契。” 林莹早就把握到凌月的态度,也问清楚了当年她与犬大将结契的原因,倒是不怎么惊讶凌月和犬大将之间的这个协议,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她很支持凌月踹了犬大将。 倒是杀生丸,他是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他认知中关系亲密、恩爱有加的父母只是为了稳定西国局势才结下婚契成婚,更无法接受他们之间早就订下解除婚契解除的时间。 虽然杀生丸不是被犬大将和凌月无限纵然宠溺着长大的,但一直以来,他们都尽可能地避免将政治的黑暗和冷酷的现实展现在杀生丸面前,尽力在他面前维持一个父母和乐的假象。 这是杀生丸第一次直面现实的残酷,也是第一次打破了完美虚幻的假象看到了这世界的真实模样。他所以为的恩爱父母,其实只因他的存在而虚假的存在着,是专门表演给他看的。 认识到这残酷的真相,心灵饱受打击的杀生丸都不想再待在凌月怀里了,他挣扎着一头扑进了林莹怀里,想在她这个现场唯一一个外人的怀里疗疗伤,自己舔舐一下伤口。 没有去安慰耷拉下脑袋、蔫哒哒的杀生丸,凌月垂下眼眸,语气如常、平静至极地说道:“犬大将如今碰上真心爱慕的十六夜,想要与她在一起,并不算做错了什么,也不算背叛了我。” “只不过,他不曾先与我说明情况,不等我们解除婚契便直接和十六夜在一起,确实算作欺瞒了我,这让我很是恼火和不高兴。”斜了犬大将一眼,凌月冷笑一声,并不刻意掩藏自己的不悦。 或者说,她是在有意将心中的不满和生气表现出来,她将犬大将的背信和她的愠怒当做了一份筹码,就等着用这份筹码从犬大将那里收取利益。 凌月不加掩饰的恼火让犬大将有些讪讪然,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他理亏,就算他和凌月之间并无感情,早有协定,他也该先与凌月说明情况,解除婚契后再和十六夜在一起,只是…… 满怀无奈叹了口气,犬大将满面苦笑,讷讷解释道:“遇到十六夜后,我本想回西国与你说明此事的。但是,但是……”吭吭哧哧半晌,犬大将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怎么听怎么心虚,“杀生丸还未脱离幼生期。” 杀生丸的血脉十分高贵,他潜力无限,未来广袤开阔。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需要更长度过幼生期进入成长期化为人形。 犬大将怕等杀生丸步入成长期时,生命短暂脆弱的十六夜早已老去甚至死去,他等不了,或者说他不愿意等,所以便瞒着凌月先和十六夜在一起了。 毕竟相比于妖怪,人类的寿命是那样短暂,就如天边乍现的烟花一般,还未来得及将那璀璨美景完全映入心中,于夜空绽放的烟花便已经凋谢了。犬大将实在不愿错过,不愿意错失十六夜。 凌月瞥了犬大将一眼,这一眼锋锐冷冽,沉着真正被激怒的厌恶和鄙夷,她怒极反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向犬大将,语带讥诮地冷笑着:“你便是这么想的?在你看来,我是拦着不让你和十六夜在一起的恶人,是吗?” 犬大将被凌月问的哑口无言,他想说他没这么想,但他的行为却无一不表现出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凌月会棒打鸳鸯,会阻拦他和十六夜在一起。 至于犬大将为什么会这么想,e总有那么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个货色,就自恋地觉得谁谁谁都喜欢他,都离不开他,都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阻拦他离开。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抱着灿金眼眸黯淡,有些生无可恋的杀生丸,林莹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争执起来的凌月和犬大将,不想掺和进他们这对“夫妻”的争吵中。 将杀生丸举高一些,林莹凑到他耳边跟他小声讲起小话来:“你看你这个爹,长得不咋地吧,实力也不怎么样,但他倒是挺自恋的,这是觉得凌月会舍不得放手让他和十六夜在一起?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杀生丸,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学你爹,别照着他的路去走,你要是敢长歪成犬大将这幅模样,我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愤愤不已地咬了咬牙,林莹语气危险地威胁着心灵刚刚饱受创伤的小奶狗:“你刚才也看到我怎么揍犬大将了吧,你如何学坏不学好,我刚才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你,而且不止揍一次,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林莹的威胁是极有威慑的,杀生丸回想起父亲之前凄惨可怜的模样,心头沉浮的消沉竟一扫而空。银白色的小奶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尖声“汪”了一声,陡然变得精神振奋起来,再看不出刚才的情绪低迷。 林莹这边威胁杀生丸,凌月却也没闲着,她重重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鄙夷的冷光,她冷冷质问犬大将:“杀生丸距离化形已经不远,你觉得我会卡着这点时间,害得你不能与心爱之人双宿双栖吗?” “在你看来,我凌月仙姬就是这样卑劣的人吗?”凌月陡然提高了声音,她气场全开,霸气骂道,“你这是在侮辱谁?我们既有协议,吾作为西国之王,难道会违背约定,强留你在西国不放不成?” 犬大将在凌月如疾风骤雨一般的质问和怒气下毫无招架之力,他气势越来越弱,完全被凌月的气场压住,满脸羞愧,几欲掩面而逃。 见火候差不多了,凌月缓了语气,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她甚至展颜给了犬大将一个笑容,淡淡笑道:“你要和十六夜在一起,我自然不反对,现在就解决婚契也不无不可。” 犬大将猛地抬头看向凌月,脸上神情不知是喜是急,他讷讷开口唤道:“凌月……”后面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凌月却好声好气、商量似的说道:“只不过,现下龙骨精欲要进攻西国,你总不至于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脱离西国吧?” 既然犬大将享受了西国的供奉和尊崇,凭什么在西国有难时脱身离开? 30斩断羁绊 犬大将神情晦涩,眼中满是纠结神色,一时间没有立刻回答凌月的问题,他自然是做不出弃西国于危难中不顾的事情,但要他放弃十六夜,犬大将却也万万不愿。 凌月心下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其实就算杀生丸这次没偷溜出来找你,我也要传信告诉你龙骨精攻打西国一事。” “龙骨精是自东方古国横渡而来的大妖怪,他在西国边界的海岸着陆,欲要借攻打西国入侵这片,此时西国上下为此事动荡不安,西国大妖都在忙着部署战线,你身为西国大将,至少也等西国度过此次难关再走吧?” 犬大将继续沉默,但他的态度已倾向于同意,而不是反对。 看犬大将态度还行,没真干出抛下西国不管的事情,凌月也不吝惜给他一颗定心丸:“等龙骨精之事了结,我会立刻与你解除婚契。” “到时候你想和谁在一起都随你,便是你想带着十六夜继续居于西国,你继续担任西国大将也不无不可,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们,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订下了协议,不是吗?” 犬大将沉吟片刻,终是郑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我会为西国打退龙骨精,绝不会任由龙骨精闯入西国领土。” 有意无意的,犬大将没提此事过后,他是留在西国,还是带着十六夜离开。 凌月淡淡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就那么冷眼看着犬大将转身朝十六夜所在的城池飞去。 最终,这对貌合神离、也许从未交过心的夫妻到底没说什么软和话,就这么把多年相伴的情分化为了冰冷的筹码和补偿。 凌月凭此换取了犬大将出战对敌龙骨精,犬大将为自己的愧疚做出了补偿。 此后,二人再无瓜葛,百年相伴结成的羁绊就此化为乌有。虽然二人都不曾明言,但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被林莹抱在怀里的杀生丸两只前爪扒在林莹胳膊上,尖尖的小脑袋冒出来半靠在林莹手上,他就这样默默地目送着父亲腾空飞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头也不回,璀璨明媚的金眸渐渐黯淡下去。 此刻杀生丸的心情就像黄昏时分的日落一样,虽然天空上还映照着一片金红,看上去还无限瑰丽,但片刻之后,整片天都会黑暗下去,再无一丝光亮。这是黑暗之前最后的璀璨光明,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凄丽景色。 心中酸酸的、涩涩的,杀生丸倔强的不肯流下眼泪,露出软弱的一面,但他却忍不住追问道:“母亲,就这样与父亲斩断所有的羁绊,您真的一点也不伤心吗?” 柳眉倒竖,凌月眼神陡然一利,近乎严厉地喝问道:“杀生丸,你只看到我斩断与犬大将之间的羁绊,却没有看到我为了稳定西国局势做出的政治斡旋。你为什么只看得到表面,从来看不到隐藏在幕下的真相?” “你马上就要度过幼生期了,等你化形后将有资格参与进西国政事,你不能再这么天真!”凌月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杀生丸,“你要记住,你是西国唯一的皇嗣,日后更将是西国之皇,拿出你的器量来,不要把目光落在小处。” 凌月的训斥让刚刚“失去”了父亲的杀生丸在这一刻,从未那么清醒地认识到,原来他从不曾拥有父母的爱爱,他也从来真正有过一个家,“一家人”只是他自己的天真想法罢了。 猛地挣脱林莹的怀抱,杀生丸直接跳了下去,他的肥屁.股朝地重重摔了一跤,在地上滚了一圈、翻了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体。 狼狈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得一地泥的杀生丸咬牙爬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远离城池、和犬大将离开时完全相背的方向跑走了。 在这一刻,杀生丸既不想再看父亲的背影,也不想和母亲待在一起。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在看清最残忍也最清楚的真相后,独自一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谁也没去追一溜烟跑走的小奶狗,反正附近就算原本生活有妖怪,也被林莹刚才暴揍犬大将时逸散出来的威压吓跑了,杀生丸在这里安全得很。 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清楚了,才是真的想清楚了。像杀生丸这样介于幼生期和成长期之间的小妖,已经是要学着靠自己于在世间行走立足的年纪了。 直到跑远的杀生丸化作视线中的一个小白点,林莹才侧头上下打量了凌月一番,问了和杀生丸一样的问题:“你真的半点都不伤心?” 面对林莹,凌月就不必像对杀生丸那样遮掩心中真正的想法了,犬大将毕竟是杀生丸的父亲,有些话说得太过,凌月可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戳破了自家儿子那颗还没锻炼到强大的脆弱柔软心。 凌月扬眉嗤笑一声,语气微带不屑:“我为什么要伤心,犬大将于我来说,只是当时最好的选择罢了,我对他可没什么男女之情。咱们妖怪虽然一般不玩真感情,但如果有真感情,绝不会隐瞒,更不会敷衍。” 凌月指了指她锁骨侧上方刻印着的象征意义大于限制意义的婚契印记,语气微带嘲讽地轻哼道:“我和犬大将之间要是真有情爱,怎么可能只结阴界约定俗成、但从不被真正承认的婚契呢。” 垂下眼帘,浓密睫羽遮住眼中复杂神色,凌月有些讥诮的笑了一声,声音也低了下去:“如果真有感情,真的下定决心在一起且矢志不渝,那要结肯定会结所有妖怪都承认、具有同生共死限制的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 凌月口中吐出的这个词让林莹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她左手抬起一把握住了自己细瘦纤弱的右手手腕。 她的左手拇指贴在右手手腕地里侧,不由自主地绕着圈、在那一块有着细细纹路凸起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起来。 在林莹右手手腕里侧上有着一个紫黑色的火焰印记,但她不知道这个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或者说,现在的她,还无法理解这个印记的真正含义。 “犬大将在外面背着我养情.人,我其实更多的是厌恶他欺瞒我,觉得他这般做是在挑衅我的尊严,但并不觉得伤心难过。”凌月食指捋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将韧性十足的光滑发丝在指间绕了几个圈。 没有杀生丸在侧,凌月说起这些时态度冷淡到近乎漠不关心:“我不是要原谅犬大将,也不是要在利用他以后再假惺惺地替他洗白,只是他的背叛确实没有那么让我有多愤恨罢了。” 红.唇微翘,凌月漫不经心地笑着,背后隐约有一大片藤蔓缠绕、枝叶密集的暗影浮现出来,她扬眉,眉宇间不经意倾泻出一抹睥睨来:“作为王,我可以宽恕犬大将,只要他做出足够的补偿,建下足够的功业。” 比如说:上战场打退龙骨精,保得西国上下安宁。 ※※※※※※※※※※※※※※※※※※※※ 以下两个都是我杜撰瞎写出来的,解释一下它们的不同: 婚契是阴界妖怪们约定俗成认可它代表婚姻,但不具备太强束缚力的契约,一般妖怪也不太认可,就相当于结婚证。 灵魂契约是想要结为伴侣的妖怪缔结的最本质、牵连灵魂的契约,这才是所有妖怪都承认的契约。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31十年之约 眼见凌月身后现出一大片的似有若无的暗影,早知她腹黑本性的林莹倒并不觉得害怕或者心中暗惊,反而有些心疼。 沉默片刻,林莹叹了一声,含着淡淡怜惜和温柔地轻声说道:“凌月,你变了很多。”顿了顿,她的声音沉下去,“比起以往,你变得成熟、雍容,也豁达了许多。” “但看着你现在的模样,我很难为你感到自豪,反而更加心疼你的改变。”林莹抬手抚过凌月额间的弯月纹路,声音很轻地问道,“背负责任和臣民的期待一路前行,很累吧?” 背负整个西国的重担本就不轻松,更何况在凌月刚成年不久就背负这样沉重的责任时,并没有无可以让她依靠—— 什么,你说犬大将,呵呵,他的武力倒还算靠谱,但人可不怎么样,真靠他的话西国只怕早就没命延续下去了。 在见过杀生丸,知道凌月成婚且有了孩子后,林莹心下便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当年刚刚成年的凌月根本就没想过跟什么人成婚。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现实压迫,她根本不会和犬大将在一起。 这一次重逢见过凌月后,林莹就越发心疼被肩上负载的责任压得不复往日明媚的凌月。 明明当年初遇时,刚成年不久的凌月还是个天真烂漫、明媚单纯的高傲少女,虽然性格有点任性腹黑,脾气有点大很爱搞怪,但却活得那么鲜亮活泼、自由自在,让人看着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像现在,虽然如今的凌月被尊称为仙姬,虽然现在她蜕变得高贵从容、雍容美丽,但手握重权、执掌整个西国的她却犹如高悬夜空的明月,虽然明亮皎洁令人仰望,却透着不可排解的寂寥和疏离冷淡。 凌月眨了眨眼睛,将近似琥珀的浅金色眼眸深底的水光眨去。这些年来,敬畏她、爱戴她、信赖她、倚靠她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看得到她的疲惫,会问她一句累不累的人却没有几个。 心下温软一片,凌月原本总带着三分凛冽意味的眉眼放松了下去,她大笑起来,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倒有几分当年西国小霸王的风采:“虽然有些时候真的很累,但是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后退一步张开双手,似要拥抱整个世界,凌月笑得自信盎然、豁达恣意,一股自信和傲然油然生出:“当我从被人保护的公主蜕变成守卫整个西国的王者后,我站得更高,也看得更远,纵然偶尔有苦痛加身,我也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唯有王者才能享受的独特“浪漫”,虽然偶尔确实会因此而苦恼,但欢喜大于悲伤,收货多于失去,幸福多于失望,这就足够了。 见凌月展露出自信斐然来,林莹心下的担忧不由随之散去,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知道,对于如今已经蜕变到足够强大的凌月来说,怜悯、疼惜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侮辱和不信任,她已是足够坚强的王者,需要的是敬佩和称赞。 打消了心中对凌月的担心,林莹又想到可怜巴巴一只狗跑走的杀生丸,她摇了摇头无奈道:“凌月,你会不会对杀生丸太过严苛了?” 凌月笑眯眯地远眺了跑到深坑底部团成一团的自闭·杀生丸一眼,扭头冲林莹眨了眨眼睛,淡金眸中闪烁着林莹熟悉的淘气和嬉笑,恍如昨日:“就是要严苛一点,杀生丸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不负他传承的血脉嘛!” “嘿嘿。”凌月食指轻轻挠了挠脸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一般狡黠,“等杀生丸成长起来,有能力担负西国,我就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四处浪了。所以,为了我的幸福只能委屈杀生丸了。” 林莹听得一头黑线,不由为杀生丸拘了一把同情的泪:早知道凌月腹黑,却没想到她连儿子也坑。 说来杀生丸也真是倒霉,不仅碰上了不靠谱想抛妻弃子的坑爹,而且还碰上了腹黑得一匹连丈夫和孩子都坑都算计的妈,真是太惨了,太惨了! 凌月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着说道:“我本是打算邀请你参加杀生丸度过幼生期后的化形礼,然后在化形礼过后光明正大地挑战犬大将,堂堂正正的将他打败。” “没想到你会提前和杀生丸碰上,还如我的意当着杀生丸这小傻瓜的面打败了犬大将,打破了他心中那可笑的、认为犬大将是当世最强者的可笑认知。”凌月眉开眼笑,为这与她的计划完美统一的突发状况欢喜不已。 凌月半点也没觉得犬大将被林莹暴揍有哪里不好,反而美滋滋地说道:“这样也好,合该让杀生丸见识一番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林莹摇头笑了笑,面上神情有些无奈。如果不是碰上犬大将,她也不会轻易出手,还把自己的本体拿出来做武器,这些年游历四方,林莹早已经修身养性(?),很少再出手与人争斗了。 右手一摇手中持着的蒲公英,这长达一米的硕大蒲公英上顿时绽出了莹绿色的亮光,在璀璨却并不刺眼的柔和光芒中,蒲公英慢慢缩小,最后重新缩小为小巧玲珑的发饰。 在林莹用蒲公英发饰将她披散下来的一头墨蓝近黑的长发重新束成马尾时,凌月看向林莹,笑着邀请道:“你愿意去西国参加杀生丸度过幼生期后的化形礼吗?” “啊,去西国吗?”林莹有些迟疑地反问了一句,她没立刻应下凌月的邀请,反而态度有些犹豫和纠结皱眉问道:“杀生丸还有多长时间度过幼生期?他的化形礼大概是什么时候?” 凌月估摸着算了算,最终也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大概就在这几个月,杀生丸距离步入成长期化形已经不远,再迟也不会拖过半年。” 妖怪幼生期的长短并没有固定的年限,根据每个妖怪传承的血脉、修炼速度、意志水准而各自不同,年份有长有短。 像杀生丸,他的幼生期之所以足有二百年,就是因为他传承的血脉太过强大,他需要更长的幼生期来打好基础,为成长期挖掘出血脉中蕴藏的力量、迅速蜕变强大做下充足的准备。 弯弯似柳叶一般的细眉蹙了起来,林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地轻叹道:“抱歉,凌月,我可能赶不上杀生丸的化形礼。” “你知道的,每隔二十年我都要去魔界一次,如今快到约定之日了,我不知道我会在魔界待多久,所以怕是赶不上去西国参加杀生丸的化形礼。”林莹十分抱歉地说道。 但虽然很遗憾错过小杀生丸的成年礼,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化形后的模样,也很抱歉婉拒凌月的邀请,但林莹还是没有点头答应凌月的邀约,因为她早和旁人订下了约定。 这一次到了她去魔界的时候了,她不愿意毁约,错过这一次的相聚。 ※※※※※※※※※※※※※※※※※※※※ 完结文:《[综]带着治愈技能走世界》 《[综]我是治愈系》 预收: 《全能男神总在救场[快穿]》 万千世界中,有一些世界因扮演重要角色的人掉链子而濒临毁灭。 反派辞职不干,男配看破红尘,隐世大佬提前飞升,等等诸如此类。 为了拯救这些濒临毁灭的世界,全能男神傅丞林前往各个世界救场,代替掉链子的重要角色走完剧情,挽救崩坏的世界。 《不想当勇者的公主不是好恶龙》 斯薇尔是一头刚刚离开森林,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银龙。 她在“真”公主的忽悠下变作了公主的样子,成为了人类帝国供奉给恶魔阿拉斯特尔的第十三位公主。 为了不被恶魔吃掉,斯薇尔决定要斩杀恶魔,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斩杀恶魔的只有勇者。 于是,伪装成公主的真银龙成为了勇者,被万人歌颂。 这是一条恶龙被当成公主供奉给恶魔,然后怒而斩杀恶魔成为勇者的轻松故事。 32刀匠 33意想不到的未来 34启程 未来将会在阴差阳错下爆发的悲剧林莹和凌月此时自然不会未卜先知,而她们这次巧合的相聚现下却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 凌月此行就是为了找回独自溜出西国的杀生丸,顺便将龙骨精进攻西国的事情告诉犬大将,催促他上战场挡住龙骨精的进攻。 现在两件事都已经达成,凌月也没多少时间在外浪费,须得尽快赶回西国处理西国事务,坐镇中枢防止西国因此动乱。更何况,杀生丸距离化形已经很近,也不适宜再留在西国皇宫外,必须尽快回去准备化形礼了。 凌月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些遗憾和无奈地说道:“我要带杀生丸尽快赶回西国,龙骨精不知何时会发动对西国的攻击,就算犬大将赶赴战场也不够稳定局势,我必须回西国坐镇。” 凌月被西国宫务束缚在宫中的这两百多年也不是白过的,她已经将整个西国紧紧抓在了手心,控制住了西国上下的命脉。 如果说,当年于懵懂中登上皇位的凌月还十分稚嫩,还要依靠父亲留下的忠心臣子帮助、依仗犬大将的武力震慑才能坐稳王位,那她现在就是真正集高贵与威严于一身的王者,没有人再敢轻视她。 “呼……”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林莹敛去眼底忧色,但她面色沉重,却连半个笑容都挤不出来,紧紧握了一下凌月的手,林莹低声嘱咐道,“万事谨慎,一切小心。” 虽然有些担心犬大将挡不住从东方古国渡海而来的龙骨精,担心龙骨精会冲破战场防线冲进西国大开杀戒,以暴力征服西国,但林莹却并没有立场参与到西国与龙骨精的战争中去。 这是西国之事,哪怕林莹和凌月是至交好友,她也不能参加西国的国战,不能替西国打退龙骨精。 因为林莹并不是一个独行者,并不是万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她还是妖之森的王者,是守护整座森林的自然神灵。若是她下场替西国而战,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若要牵连到整个妖之森,林莹是万万不愿。 渡海而来的龙骨精虽强,但好在西国还有以犬大将为首的几员大将,实力不会差龙骨精太多。西国再怎么说也是这片陆地上顶尖势力之一,并没有那么不堪一击,林莹心中多少有些安慰,没那么担忧。 凌月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她反过来拍了拍林莹的手安慰道:“我会万事小心,你放心吧。我只坐镇西国,若无意外不会亲自上战场,你倒不用太担心我,相比来说,要上战场的犬大将可比我危险多了。” 顿了顿,凌月微微摇头,略带遗憾地叹了一句:“可惜杀生丸没赶在大战前化形,不然倒是可以安排他去战场上历练一番,虽然不会让他直面龙骨精,但若能让他经历一番战场厮杀的血腥冷厉,对他大有好处。” 对于龙骨精进攻西国一事,凌月虽然重视,但并不畏惧,甚至还十分鼓励杀生丸也去战场上走一遭——当然,是杀生丸度过幼生期以后。 妖怪在幼生期是最脆弱的,也最容易在幼生期夭折。相反只要顺利度过幼生期进入成长期,那他们的实力就会开始暴涨,因为幼生期积蓄的力量和基础已经足够他们接受传承自血脉的力量。 抬手轻轻点了点凌月怀中杀生丸额上的弯月,见他不仅没有因为凌月的话表现出畏惧退缩,反而一脸的跃跃欲试,灿金眼眸中充满了对上战场的期待和渴望,林莹不由有些无奈。 但她也明白天生拥有强者之心、天生对变强抱有极大渴望和期待的杀生丸只会渴望战斗,而不会想着去逃避,或因战斗的残酷而退怯。他的性格注定了杀生丸只会迎难而上,如果他后退逃避,那他也不是杀生丸了。 轻轻叹了口气,林莹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说道:“给杀生丸安排历练可以,但还是要酌情适量,不要太过,他现下毕竟还未渡过幼生期。” 说着,林莹微抬眼帘含着几分愠怒轻轻瞪了凌月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杀生丸能独自一人偷溜出西国,少不了凌月在背后推波助澜、暗暗助力。 不然以杀生丸对西国的重要性,他岂能瞒过西国上下的妖怪和平日里照顾他的仆从溜出西国,甚至一路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犬大将?林莹有理由怀疑凌月根本就是借犬大将被爆出婚外恋的时机给杀生丸来一场历练。 甚至于,林莹都怀疑杀生丸一路碰到妖怪血战时,凌月就在自己坐落于云巅之上的宫殿中看着杀生丸一路拼杀。而杀生丸小可怜一路上被那么多妖怪围攻,说不得凌月就添了添一分力,就为了多给杀生丸一些压力。 林莹并不喜欢战争,她作为草木化形而来的妖怪,因自身成长殊为不易,化形难度较高,她一直对生命的存在抱有一种敬畏和感激的态度,如非必要,她很少会动杀心,会下杀手剥夺一个好不容易长成的生命。 在林莹还长留妖之森时,森林里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国战。 妖之森附近虽然盘踞着各方势力,有修行者聚集的神社、寺庙、阴阳寮,也有妖怪聚合成团的大小势力,但在妖之森秉持的和平理念下,这些势力团伙与妖之森要么建交,要么就是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协议,并未有哪方势力与妖之森结怨。 正因为此,妖之森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国战,最大的麻烦也只是偶尔有几个妖怪试图闯入妖之森罢了。但这种小麻烦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倒没给妖之森带去任何麻烦。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亲妈,难道我还会坑杀生丸不成?”凌月眨了眨眼睛,淡金眼眸中似模似样地流露出几分委屈来,她冲林莹努了努嘴,哼哼道,“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儿子去跳火坑的坏母亲吗?” 林莹翻了个白眼,以此作为对凌月控诉的回答:只要那火坑烫不死杀生丸,你别说只是看着杀生丸跳进去了,只怕你都恨不得主动出手推着杀生丸跌进火坑中。 稍作沉吟,林莹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追问道:“凌月,我之前给你的治愈晶石内还有我的妖力吗?若是这些年损耗了一些,我现在给你补上,你将治愈晶石带在身边,我多少能放心一些。” 顿了顿,林莹又道:“杀生丸即将度过幼生期化形,想来你也不会拘着杀生丸留在西国不许出外历练,我也给他准备一枚吧。有治愈晶石在身上,就是受了伤也能借我的妖力尽快恢复伤势,安全能多几分保障。” “我这些年都没和哪个妖怪动过手,你妖力凝聚而成的治愈晶石还未用过,你不必再往里面添加妖力。”凌月瞥了眼杀生丸一眼,笑吟吟道,“至于杀生丸,你给他弄个能治愈皮外伤的治愈晶石就行了。” 勾了勾唇,凌月面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一些,眼中也染上了几分真切的叹息:“杀生丸性子有些偏激,偶尔还会受血脉影响变得暴戾,还是不要给他准备太多傍身之物,切莫让他自以为有疗伤宝物在身便莽撞行事。” 林莹:好吧,确定了,你是亲妈。 接过林莹花了小半刻时间以妖力凝聚出来的治愈晶石后,凌月便带着杀生丸飞回到坐落于云巅之上的宫殿。 这座云上宫殿在高空飞行速度不慢,驱使这座宫殿赶路无需多长时间就能赶回西国,而有关犬大将的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 凌月离开后,八咫镜蹦跶到了林莹面前,锲而不舍地在她耳边叽叽咕咕说着他的要求,林莹被他磨得没法子,再加上他们早就说好这事的,便准备遂了八咫镜的,带着他和萤丸去城中的集市逛上一圈。 ——虽然经过刚才林莹和犬大将之间那一场轰轰烈烈、石崩山开的大战后,原本还热闹不已的城池现在已经变得颇为凄凉寂寞。 本来热闹熙攘的长街上现在根本找不出几个人影,只余一些摊铺被小樊丢下落在街上,各种货物被丢得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经过刚才的动静,哪里还有胆大的摊贩敢在街上摆摊,慌忙之下他们连自己的摊子和货物都顾不上了,全都抱着头四下奔走,然后找地方躲藏了起来,就怕在城外激战的妖怪会突然攻进城来,把城中的人类全部生吞下去吃掉。 看着一片混乱的街道,八咫镜目瞪口呆,他双手插腰,满怀不满和怨气的抱怨道:“搞什么嘛,这些人都跑哪里去了?” 林莹无奈一笑,她摇头道:“既然城中集市逛不了,不如我们这就启程去找刀刀斋吧。” 35寻找 刀刀斋虽是犬大将的朋友,但他并不是西国的妖怪,平日里也并不住在西国。 作为一名刀匠,刀刀斋大多时间都在外搜寻锻造妖刀的材料。 因此,他踪迹难寻,想要找到他锻造妖刀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一个正常人永远想不到一位痴迷于锻造的刀匠会钻到什么旮沓缝角落里去搜寻矿石,去寻找他们眼中堪称天材地宝的炼器材料,也许在火山深处,也许在大妖怪的墓地深处,谁也不知道刀刀斋会往哪里钻。 不过,林莹倒不至于对寻找刀刀斋一事全无头绪。 刀刀斋与犬大将交好,在西国也算挂上号的妖怪,西国许多实力强大的妖怪在需要一柄趁手武器的时候都会去找刀刀斋,请他打造一柄兵刃。 如此,当作为西国之皇的凌月要查刀刀斋的下落时,自然很是容易,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碰运气寻找。 据一名刚刚见过刀刀斋、请他锻造过武器的属下回禀,刀刀斋此刻身处于一座名为火雷山的活火山附近。 火雷山位于西国边界,从十六夜所在的城池赶过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林莹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能赶在前往魔界之前找到刀刀斋,并说服他帮自己的忙。 ——什么,刀刀斋只为自己喜欢的人铸刀?呵呵,虽然林莹不是那种肆意杀戮的妖怪,但她也不是什么没手段的白面包子,不管刀刀斋乐不乐意,林莹自有办法让他听话。 就算林莹不出手,想来爱凑热闹的八咫镜不会吝啬于替自己的好兄弟八尺琼勾玉出一次手,帮他争取来刀刀斋的帮助。 刀刀斋所在的火雷山不仅是一座不时就会爆发的活火山,而且因其山势特殊,山顶不时就会遭受雷电劈打。因此,火雷山方圆百里内并无人烟,没有人类建立的村庄城池,甚至就连妖怪也不爱住在附近。 当火雷山顶逸散而出的雷光与山腹中漫出来的岩浆相撞于一团后,紫色雷电与火红岩浆交织于一处,将整座山峰渲染成紫红相交之色,故这座山才被来往旅人和妖怪命名为“火雷山”。 刀刀斋之所以徘徊于火雷山附近,为的便是借雷电与地火之力锻造刀刃。 妖怪喷出的妖火虽然温度不低,但论起锻造还是火势比较稳定的地火更加适合,像火雷山这等雷霆与地火天然交织的天然锻造场更是十分罕见,对痴迷于锻造的刀匠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与凌月分别后,林莹带着八咫镜和萤丸再次启程赶往火雷山。 因为这一次她们目标明确,没有再把时间花费在游玩和观赏景色上,一路风驰电掣,不过三日便赶到了位于西国边界、地处一片荒漠中的火雷山。 火雷山地势独特,几乎每日都会爆发小规模的雷暴和火山喷发,从火雷山逸散而出的火雷之力生生将方圆几十里地的范围都变成了荒漠,在火雷山附近没有人烟,也少有妖怪生活于此。 从远处看向火雷山时,一眼就能看到那座高大险峻、矗立于一片漆黑荒漠中的山峰。这片漆黑的荒漠、这座雷火交击的危险山峰看上去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生活于此。 “火雷山好大啊,适合锻造刀具的地方只怕不少,我们该去哪里找刀刀斋?”八咫镜飞在林莹身边,他抱胸远远朝前方一片荒芜的漆黑荒漠看去,小眉头紧紧皱着,下意识地不喜欢死寂无比的火雷山。 被天皇供奉于伊势神宫不得自由多年,八咫镜最喜欢的是热闹,是四处旅游行走的自由自在,最讨厌的固居一地不得离开,是无人说话玩耍的寂寞荒芜。要不是为了八尺琼勾玉,他才不愿意待在这一看就不热闹的火雷山。 林莹微一沉吟,便笑着说道:“刀刀斋的坐骑是一只三眼牛,那坐骑实力一般,又只稍通人性,刀刀斋总不至于锻刀时也把三眼牛带在身边,必定是放养了自己的坐骑,我们不如去找这只三眼牛,让它带路去找刀刀斋。” “要比赛吗?”八咫镜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口问道,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从原本的兴致缺缺变得精神百倍起来,“我们可以比赛谁先找到刀刀斋的坐骑三眼牛,我、你还有萤丸,我们三个来比试。” 八咫镜就是喜欢热闹喜欢玩耍,其实玩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喜欢的是那种有人陪着玩闹的感觉。所以哪怕是听起来没什么意思的、比谁能最先找到三眼牛的游戏,他都兴致勃勃,万分期待。 抬手摸了摸鼻子,林莹笑得有些无奈,她本人对八咫镜所说的这个游戏没有什么兴趣,更不觉得比谁先找到三眼牛有什么意思,但看八咫镜很期待的样子,她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好吧,那我们就来比赛。” 萤丸砰的一声从本体中跳了出来,自经过林莹妖力滋养后,哪怕不是夜晚,不在银月照耀之下,他也能幻出灵体。 五官清俊好看、稍显稚嫩的面容上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这笑容就像夏日璀璨阳光一般温暖光辉,活得像个小太阳似的萤丸咧开嘴笑着,满含好奇地问道:“如果赢了,有什么奖励呢?” “额……”萤丸单纯直白的问题让兴致勃勃想要搞场比赛来玩耍一番的八咫镜愣在了原地,他挠了挠头,把软软银发发挠成了乱蓬蓬的鸡窝头,一脸懵懂莫名地反问,“玩游戏一定要有奖励吗?” 玩游戏难道不是只要开心就好了吗,难道说他以前的认知是错误的,只要是比试,都一定要有奖励才行?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都要记住这一点,这样才更有意思嘛! 面对八咫镜的反问,萤丸也一脸莫名地眨了眨眼睛,他刚诞生不久,对人世间的一切都是一知半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要有奖励,但阿苏神社每个月都会考察神官巫女们的修炼水平,表现最好的会被大神官奖励。” 八咫镜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他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响声来,他大声道,“既然比赛要有奖励,那谁最先找到刀刀斋的坐骑三眼牛,谁就能骑三眼牛,其他人都不行!” 在说出比赛奖励时,八咫镜完全忘了三眼牛的主人是刀刀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就算这比赛有奖励,但谁想要这个奖励、谁想骑三眼牛啊,又没有意思,三眼牛又不是什么帅气拉风的坐骑(喂)。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长三只眼睛的牛,更没骑过呢!”林莹原本以为萤丸会对八咫镜提出的奖励不屑一顾,谁知道他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脸的期待向往。 甚至于,萤丸还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进取心,他握了握拳,一脸郑重地对八咫镜说道:“我不会输给你的,这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一定会比你先找到刀刀斋的坐骑三眼牛。” 八咫镜对萤丸的挑衅嗤之以鼻,他叉着腰挺着小胸.脯,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意气风发、自信斐然:“就你也想跟我争?哼,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为什么我是大哥,你是小弟。” 林莹抬手捂脸,不知道对八咫镜和萤丸之间的迷之对话做出什么反应才合适。 她无语凝噎半晌,最后只得出面打断战意盎然、气势汹汹的二人:“我们来火雷山主要目的是找刀刀斋,寻找他的坐骑三眼牛只是寻找他的方式罢了,你们要是在山中碰到刀刀斋那就放出信号,没必要非找到三眼牛不可。” 林莹真怕燃起了战意的八咫镜和萤丸在火雷山附近寻找三眼牛时会视刀刀斋于无物,就算从他身边经过也视若罔闻,完全忘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就盯着那三眼牛到处寻找。 不管是八咫镜还是萤丸,他们的本体都放在林莹身上,只要他们回归本体,自然能把消息传递给林莹知晓,这才是为什么他们能兵分三路的原因。 “知道了知道了,我记得我们要找的人是刀刀斋。”八咫镜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地应了林莹一声,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寻找刀刀斋之上,而是在赢得这场比赛上面。 萤丸不像八咫镜这般我行我素,他恭恭敬敬地朝林莹行了一礼,一脸肃然:“是,主公!萤丸一定会将刀刀斋和三眼牛找到,完美完成主公您的吩咐,请主公尽管放心吧,萤丸可是足以作为压轴登场的大太刀呢!” 等八咫镜和萤丸相继离开,林莹也要出发了,不过她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就算是三眼牛,那也是牛吧,应该同样有牛的特性才对。” 36过激反应 林莹心头灵光一闪,醒悟过来就算刀刀斋的坐骑三眼牛是一只妖怪,但它毕竟还是一头牛。 而只要是牛,不管实力是强是弱、智慧是高是低,多多少少都应该具有一些牛类生物的特性和爱好,比如说很多牛最喜欢的食物是草,也许三眼牛也喜欢呢?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林莹很快有了点灵感,想到用什么办法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三眼牛了。 之前便说过,火雷山地势特殊,雷霆和火焰于此地相撞,并碰撞不休。 朝火雷山外逸散而出的破坏力惊人的攻击使得这座山方圆百里都是一片黑色荒漠,没有半点绿色点缀其上,也没有多少生命能在此生活。 火雷山周围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绿叶青草,想来刀刀斋那只长了三只眼睛的坐骑应该很久没有饱食一顿了。 如果它在火雷山周围发现了一片草地,以三眼牛不高的智慧,绝对不会想到这是诱饵,只会哞哞叫着冲过来大嚼青草,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在草地上撒欢。 三眼牛毕竟只是智商不高的坐骑,只怕根本抵抗不了自己的本能需索,它可不是聪慧过人的妖怪,懂得思考、懂得权衡利弊。 想到这里,林莹干脆不打算到处奔走寻找三眼牛和刀刀斋了,她打算守株待兔,等着三眼牛被吸引过来自投罗网。 虽然火雷山附近的空气中逸散有庞大的雷霆之力和火焰之力,但是以林莹的实力想在这里种出一片草地来还真不难。她毕竟是草木化形的妖怪,又得了自然之力的认可,天生具有木灵之力,要栽种植物再简单不过。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绿色的小布囊来,林莹打开布囊从中倒出十几颗芝麻大小的草籽来,挑挑拣拣一番,她选了年份最短、蕴藏生机最少的一枚种子——毕竟只是种了当诱饵吸引三眼牛来吃,倒没必要拿最好的种子来种。 等林莹用木灵之力将这一颗草籽催生起来,并在短短片刻内种出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后,她便挖了个坑把自己的本体埋进了这片草叶青翠欲滴的草地中,静静等着三眼牛自投罗网。 作为草木化形的妖怪,林莹会本能的想要扎根进土壤里,会自发地向阳生长,尽可能的让自己沐浴于阳光之下,吸收来自太阳的力量,这是植物的本能,也是林莹的本能。 之前林莹带着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四处游历,一路走走停停,她都没什么机会扎根进大地里好好放松一下,现在刚好趁这个机会顺从自己的本能,让自己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重温扎根于土壤中,再次与大地一起呼吸。 太久没化为原形,太久没以最原本的姿态扎根于土壤中。 林莹刚开始在青翠草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时,还记得自己种出这一片青草是为了诱.惑三眼牛来自投罗网,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 一开始她还记得注意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收网抓住三眼牛,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忘却了自己的目的,忘了自己要寻找刀刀斋,她的思绪就像天边悠悠漂浮的白云一般缥缈不定,好像什么都没想,什么也都不记得。 于林莹而言,扎根于土壤中的感觉太好,哪怕空气中飘散着让她讨厌的雷霆与火焰的气息,但她依旧忍不住沉浸于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温暖和惬意中,最后竟忍不住沉沉酣睡了过去。 没错,在林莹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化作一株蒲公英扎根于这片草地中后,她就把守株待兔地等候着三眼牛自投罗网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直接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这一觉林莹睡得很沉,也很安心,中途并没有人打搅她,不管是萤丸还是八咫镜都没有回来,想来仍是在火雷山附近四处游弋寻找着三眼牛和刀刀斋。 突然,徜徉在梦乡中的林莹察觉到身周有些动静,似乎有什么存在靠近了过来。 这陌生的外来者让处在酣睡中、本能将周围一块地方圈为自己地盘的林莹敏.感地惊醒了过来,她的妖力陡然爆发开来,以本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出,最后如有神助一般朝着林莹感知中的“入侵者”冲了过去,气势汹汹。 这一切都是林莹在似醒非醒之间下意识做出,等她稍稍清醒过来,就发现被她列为入侵者,强大磅礴的妖力毫不留情冲其汹涌而去的目标似乎有点不太对。 “——嗯?” 那低下头朝草地吭吭哧哧啃咬过去的牛分明长着三只眼睛,在牛背上还坐着一个抱着一柄大锤子、一脸笑眯眯的干瘦老头,这老头扎着一个白色的小发鞭,下巴上垂着一片白胡子,形象和凌月所说的刀刀斋一模一样…… 但哪怕林莹醒悟过来他们的身份,此时她也来不及控制她在下意识间做出的反击,只能任由狂暴的妖力汹涌而出,如汹涌不停的洪水一般直接朝草地边缘的一人一牛拍了出去。 林莹的妖力何其强大,连犬大将都挡不住,只一瞬间就将凑过来吃草的三眼牛连带着他背上坐着的刀刀斋给拍了出去,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拍飞,远远飞出好几百米才砰的一声在荒漠中砸出一个洞来。 在距离草坪几百米外的荒漠中,身穿绿底黑色斑纹浴衣的刀刀斋以头朝下倒插葱的姿势栽倒在黑色的荒漠中,他的上半身埋在黑色砂砾中,只剩两条腿翘在地面上不时晃上一下,脚上穿着的木屐要掉不掉。 至于首当其冲被妖力冲击的三眼牛更惨,它原本是被刀刀斋骑在胯.下,现下却比他飞得还远好几百米,而且头朝下砸进荒漠中的三眼牛可不像刀刀斋还有两条腿露在外面,它直接四只蹄子都看不到了,全埋进了沙子里。 谁让三眼牛碰到了被林莹化为地盘的那片草坪,被睡梦中的她下意识标上了敌人的标签,重点针对了一下呢。 把两人掀飞后,林莹终于彻底中睡梦中清醒过来,她立刻化为妖形将本体收回快步朝刀刀斋走去,等她看到自己的杰作——倒插葱的刀刀斋和被活埋的三眼牛后,林莹忍不住捂了捂脸,一脸羞愧。 林莹本是为了诱.惑三眼牛靠近才种出这片草坪,效果倒是很好,三眼牛直接带着刀刀斋跑来了,简直是买一送一,太过划算。 然而让人无奈的是,她却把自投罗网的刀刀斋和三眼牛直接掀飞了出去,把他们摔了个七荤八素,这可和她原本的目的大相径庭。 左手食指轻轻挠了挠光滑柔嫩的脸颊,林莹压下心中的尴尬和羞愧,准备去看看刀刀斋二人的情况,若是他们在她下意识的反击下伤得不轻,她少不得要出手为他们治疗一番,总不能就让他们这么晕着。 别说林莹这次本来就是为了请刀刀斋锻刀才来火雷山,就算不是,是她睡糊涂不小心把人给打晕了,怎么也不能不闻不问的一走了之不是? 在漆黑荒漠中十分显眼的一片青翠草地上,三眼牛猛猛低着头狼吞虎咽得啃食着青草,大有一副不把自己肚子塞满不停嘴的架势,也不知道它多久没有正常进食过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才如此迫不及待。 刀刀斋任由猛猛大吃特吃,并不担心它被撑坏,普通牛都有四个胃,作为妖兽三眼牛的胃自然更强大,能塞下不少东西,难得碰上草地,自然要抓紧机会多吃一点,大不了回去后再反刍出来慢慢享受。 “哈哈哈……”盘腿坐在草地上的刀刀斋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白眼睛憨憨的笑着,他怀里抱着大锤子,摆手笑道,“您不用向我们致歉,之前确实是我们不经主人同意就贸然进犯,我还要多谢您允许我的猛猛享用青草呢。” 刀刀斋是个独行妖怪,虽然也有几个交好的妖怪,但平日也少有机会聚在一起,这些年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就是三眼牛猛猛,他对三眼牛猛猛抱有极深的感情,现下自然对招待猛猛一餐的林莹另眼相看。 抿唇笑了一笑,林莹也没就这个话题再多说什么,她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实不相瞒,我此行来火雷山就是为了找你刀刀斋。我的佩刀乃是一柄大太刀,我想将其重锻,增其威力,不知你可愿意帮我?” 刀刀斋依旧是一脸憨憨的笑容,看上去傻呆呆的,但在林莹说起锻刀时,他眼中陡然划过掠过一抹精光,整个人气场为之一变:“先将你打算重锻的佩刀拿来给我看看吧。” ※※※※※※※※※※※※※※※※※※※※ 感谢在2019-12-1117:16:07~2019-12-1317:0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涂山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丹丹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锻造(一) 刀刀斋慢吞吞地笑了两声,就像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一般,但当他提及锻造时,眼中乍现的精光却锋锐凛冽,令人不可逼视:“只有看过你的刀,我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因为每一把刀都独一无二,锻造方法也不尽相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林莹微一颔首,便将萤丸取了过来递给刀刀斋观看,“这柄刀名为萤丸,虽然是由人类刀匠打造而成,但却足够强大,是一柄非常锋利、能斩杀妖魔的大太刀。” 刀刀斋接过身长一米三的大太刀平放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上,他的目光落在萤丸刀身上,从头到尾地认真审视着,在细细观察过一遍后,他面上不禁露出赞叹讶然的神情来。 摸了摸下巴上的一撮小胡子,刀刀斋笑着赞叹道:“哦嚯嚯嚯,这可真是一柄不错的刀,锻造它的刀匠技艺非常不错,看看它的刃,多么锋利;看看它的刀身线条,多么流畅……这真是一柄好刀。” “而且这柄刀不仅仅是初始锻造就很强,后期还经受过神力和妖力的淬炼,这使得这柄刀发生了蜕变,脱离了原本的藩篱,变得更强了。哎呀呀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蜕变啊,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呢!” 刀刀斋一边夸赞着手中赏玩的萤丸,一边爱不释手地上下抚摸着大太刀光滑雪亮的刀身和锋利刺骨的刀刃,他那过于痴汉表情简直让人有些有些不忍直视,也许刀匠遇到了一柄好刀后就会这么专注激动吧。 刀刀斋双眼放光、一脸狂热,他口中不断赞叹着:“超过一米长度的刀身可不好锻造,就算是我也很少锻造这么长的大太刀呢!而且这柄大太刀看上去一点都不笨重,反而十分利落,这可不是一般刀匠能锻造出来的。” 在锻造刀身过长的大太刀时,为了防止刀身过长的大太刀在锻炼过程中折断,刀匠会特意加宽刀的宽度。 但这样锻造出来的大太刀不仅长而且还很宽,会显得笨重,用这样的刀与人对敌非常不灵活,很容易被人针对然后落败。 认真审视过萤丸后,刀刀斋将大太刀还给林莹,一脸慈祥地笑道:“很少有妖怪会使用人类刀匠打造的刀剑作为武器,大多数妖怪总觉得人类实力弱,根本锻造不出强大的兵器来,但事实恰恰相反。” 也许大部分不能修行、也没有学习武艺的普通平民确实很弱,就连阴界中实力最弱、只能在黑暗中生活的小妖怪都能伤害到他们。 但是,哪怕是实力很强、足以与神祗并肩的大妖怪也会在武士的手中受伤,也会被人类锻造出来的兵器伤到。 在这里就不得不点名林莹去魔界的朋友甲了,作为实力滔天的大妖怪,当年他可是很丢人的被源氏阴阳师砍掉了右手,哪怕他后来囔囔着“断臂之仇,永世难忘”向源氏报了仇,也无法抹消他曾被砍断右手的事实。 林莹曾接触过的由人类锻造出来的刀剑不多,只有几柄,一是有“鬼切”之名的源氏重宝,二是在平安京被刀匠三条宗近锻造出来三日月宗近,三就是由刀匠来国俊锻造出来、曾在阿苏神社供奉的萤丸。 这些刀剑无一不是灵性十足的强大刀剑,在他们锋利凛冽的刀刃之下,不乏有大妖受伤甚至陨落。由此可见,人类刀匠锻造出来的刀剑中其实不乏足以威胁到大妖的强大刀剑。 人类啊,是最不能小看的存在,他们中有弱小到与蝼蚁无异的废物,但同样也有强大到令大妖怪低头、足以与神祗比肩的强者;他们心中有险恶黑暗、冰冷刺骨的恶意,但同样也有温暖如阳光、澄澈若水的善意。 与林莹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刀刀斋,他笑得一脸慈和,语气里含着淡淡的赞叹和感慨:“人类最强的地方不在于他们的个体实力如何,而在于他们‘创造’的能力,即使是实力并不强大的人类,也能锻造出强大的兵刃,很了不起吧。” 说到这里,刀刀斋突然冲林莹眨了眨眼睛,他哈哈一笑,风趣幽默地说道:“不瞒你说,最开始老夫的锻造技巧就是偷窥一位人类刀匠学来的呢!虽然他没有锻造出什么有名气的名刀,但在我看来,他却是很厉害的刀匠。” 林莹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一个笑容来:“啊,我知道,人类是很了不起的种族,经常会诞生出令人侧目、发自真心赞叹的存在呢,我以前也曾有几个人类朋友,他们都是当世英杰,是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明星。” 言罢,颇为谈得来的林莹与刀刀斋不由相视一笑,大有碰到知己好友的开心。 而刀刀斋心中对林莹的好感也从原本因她招待三眼牛猛猛的感谢变成了真正发自真心的欣赏和认同,对林莹提出的重锻刀剑一事越发认真起来,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达成所愿。 稍作沉默,刀刀斋的目光于林莹手中拿着的萤丸上一掠而过,他笑得十分慈祥,却又不乏幽默风趣,像老小孩似的:“这柄大太刀已生付丧神吧,不知可否让我见见他,当面与他交谈一番重锻之事?” “啊!我把他们给忘了,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火雷山附近四处找你们呢!”被刀刀斋这么一说,林莹方才恍然反应过来,八咫镜和萤丸把本体留在她身边,灵体却飞出去找刀刀斋和三眼牛了。 既然她守株待兔等到了刀刀斋,早就该把八咫镜和萤丸召回来了,也免得他们两个在火雷山附近四处乱撞做无用功。 八咫镜和萤丸的本体都在林莹身边,要召回他们的灵体再简单不过,她抬手在腰间所悬的银白圆镜上轻轻一拍,下一刻,身穿白色狩衣、银发蓝眸的可爱小童就砰的一声出现在了林莹身边。 被林莹反召唤回来的八咫镜甫一现身就大声叫道:“干嘛叫我回来,我还没找到三眼牛呢?”突然,他脸色一变,又叫道,“等等,难道是萤丸那家伙先找到了三眼牛?” 还不等林莹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八咫镜便双手抱头疯狂摆动,不可置信、神魂炸裂地大叫:“啊啊啊啊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萤丸那个家伙,我才是的大哥啊!他最多只是听我号令的小弟而已啊!” 唇角抽了抽,林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无视她的回答、自说自话的八咫镜交流,干脆任由他一个在那里发疯,她只转头看向刀刀斋,稍稍倾身鞠了一躬,语带歉意地说道:“抱歉,他有些不在状态,还请你见谅一二。” “哦嚯嚯……真是很有活力的付丧神啊!”刀刀斋憨憨笑着,并没有因八咫镜的激动表现出不耐,反而一脸慈和的赞叹了一句。 不过看上去有些傻呆呆的刀刀斋眼神却很利,他依旧微微笑着,却说道:“虽然这位付丧神身上的灵光很是厚重澄澈,不过他并不是这柄大太刀萤丸的付丧神吧,他身上并没有刀剑独有的锋锐和死寂呢。” 林莹点了点头,指了指腰间悬挂的银白圆镜坦然道:“他是这面镜子的付丧神,之前为了找你,我和他们两个兵分三路了,他和萤丸都以灵体的形式出外去找你了。” 一边说着,林莹一边反手拍了放在身侧的萤丸一下,如法炮制地将灵体在外的萤丸也反召唤了回来。 又是砰的一声,银色短发、金翠眼眸的小少年凭空出现,他稳稳落在地上,带着与八咫镜的跳脱张扬完全不同的厚重沉稳,扬唇笑着问道:“主公,您已经找到刀刀斋大人了吗?主公您真厉害,萤丸只找到了一点线索而已。” 萤丸这么肯定找到刀刀斋的人是林莹而不是八咫镜,是因为如果找到刀刀斋的人是萤丸,那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但既然他没有,那肯定就不是八咫镜找到了刀刀斋。 “!”看到在他后面砰的一声被反召唤来的萤丸,八咫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并不是萤丸先于他找到了三眼牛,这场比赛他没有输给萤丸这个小弟,总算是保住了大哥的颜面。 在萤丸出现后,刀刀斋的目光便移到了他身上,带着几分惊叹地上下打量了萤丸几眼,他口中喃喃念叨道:“身为刀剑付丧神,你身上的气息可真是凛冽啊,这逼人的锋锐,真是漂亮啊,太惊艳了。” 刀刀斋上看下看地打量着萤丸,目光中充满了喜爱:“真是一柄锋利的好刀,唯一的遗憾是你身上不带半分血气。额,你还没见过血吧?”刀刀斋不由摇了摇头,“这可不好,刀剑若不是为了挥出,那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萤丸涨红了脸,脸上的沉稳立马消失不见,他被刀刀斋的点评说得破了功,恢复了与他灵体模样相匹配的活泼和青春:“别看我个子很矮,但是我可是作为压轴登场的存在呢,不要小瞧我啊!” 刀刀斋笑眯眯地看了眼气鼓鼓的萤丸,他抱着大锤子站起走到萤丸身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慈祥和蔼,慢吞吞地说道:“萤丸,你是叫萤丸吧,我是刀刀斋,你愿意和我私下说几句话吗?” “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被重锻,如果是,那么我们就要谈论一下你为什么想变强的话题了。”刀刀斋冲萤丸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幽默,“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别摸我的头啊,会变矮的!”萤丸躲开刀刀斋的手,冲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明媚的笑容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才不会动摇呢!” 38学习 39前往魔界 刀刀斋十分爽快地应下了林莹的请求,对她想要学习锻造之术的要求更是满口同意。 他并没有什么只教导自己门下弟子锻造之术的门户之见,若刀刀斋是这样的妖怪,那他当初也不会跑去偷窥人类刀匠,借此学习锻造术。 慈祥又幽默的刀刀斋本来就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他是真心地热爱锻造,对刀剑充满热忱和真诚,他在锻造方面投注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和专注,自然也就比旁人活得更加纯粹,赤子之心仍未泯灭。 刀刀斋之所以答应教导林莹锻造之术,除了他和林莹谈得来,他们对人类、对刀剑的看法颇有共通之处以外,还因为作为一名刀匠,他非常想知道萤丸最终能蜕变成什么模样。 对于一名刀匠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亲眼看到一柄强大锋利的宝刀被锻造出来更值得他开心和快乐。刀刀斋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刀匠,想在萤丸这柄刀的蜕变上出一份力,不会去考虑太多。 “万分感谢您的慷慨,谢谢您愿意教导我锻造之术。”林莹跪坐在草地上,稍稍往前倾身朝刀刀斋行了一礼,感谢刀刀斋的无私和慷慨。 林莹并不是正式拜在刀刀斋门下的弟子,但他却愿意教授她锻造之道,这是一份无论如何都不能抹去的恩情。在妖怪的世界里,冷酷和残暴向来比友好和温情多,对于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善意,都应该珍惜。 更何况,林莹学习锻造之术是为了重锻萤丸和八尺琼勾玉,就是为了她这两个伙伴的未来,她都应该向刀刀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谢谢他给了他们两个一个机会。 刀刀斋依旧憨憨地笑着,又大又圆的眼睛中满是慈祥平和的眸光,他连连摆手道:“这根本算不得,当不起您的敬称。”顿了顿,他目中流露出一抹狡黠来,语气幽默地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受您一声敬称哩!” 刀刀斋并不是实力很强的大妖怪,但他精通锻造,曾与许多实力强大的大妖打过交道,他的见识可不浅薄,自然能看得出来林莹乃是大妖,而且是实力不凡的大妖。 妖怪世界的规矩简单却又严苛,在奉行强者为尊的阴界,实力卑下者决不可不敬强者,若是因不敬强者惹怒了他们,那就是被大妖反手打死也是活该。 刀刀斋自然不担心林莹震怒之下将他拍死,但胆小的他却也不打算去挑衅阴界的法则,触犯妖怪们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不愿意受林莹敬称。刀刀斋虽然仍拥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但他也不是什么傻瓜。 额……虽然刀刀斋总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但他这是大智若愚的表现,其实他心里将一切都看得格外透彻,有些时候还会展现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帅气一面呢。 刀刀斋语气幽默地表示自己不敢触犯阴界的规矩后,林莹不由为他狡黠的反应笑了起来,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笑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你也不必对我用敬称,我们像朋友那样平辈相处好了,嗯,严格来说,你于我而言是半师半友。”林莹笑吟吟道,她语气坚决,并不容刀刀斋再次拒绝。 刀刀斋愣了一下,眨了眨滚圆的白眼睛,他从善如流地笑了起来,幽默道:“那可真是不错,日后老头子我可以去像那些老朋友炫耀我交了你这样一位好朋友了!” 将事情说开后,林莹稍作沉吟,还是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不能立刻跟随你学习锻造之术,我要去魔界一次,可能很快就会出发去魔界,得过一些日子才能回来。” 说着,林莹面上便露出几分真切的歉意来。 她是真的很抱歉,提出学习锻造之术的人是她,在刀刀斋慷慨地答应她的要求后,她却因为自己的私事要先去魔界一趟,不能马上跟随刀刀斋学习锻造之术,说来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 刀刀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放出精光来,他激动不已地大声叫道:“喔喔喔喔,难道你有办法往返人界和魔界吗?天啊,你真的去过魔界吗,那里是什么模样,是不是有很多适合锻刀的矿石?” “是的,我可以往返人界和魔界。”在刀刀斋的激动下,林莹愣了愣神才神情一肃地回答道,“和人类与妖怪共存的人界不一样,魔界只有妖怪生活,正因为此,魔界远比人界混乱得多,依旧奉行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魔界与人界相邻,却是完全不同于人界的世界,那里是妖魔的乐土,除了妖怪,在魔界找不到其他的生物。而妖怪都是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只有妖怪存在的魔界,到处都是一片混乱,惨烈的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认真回想了一番在魔界的见闻,林莹又接着介绍起魔界的情况来:“魔界是比人界更高一个层次的世界,它的灵气远比人界充沛。确实,魔界有许多矿材,其出产矿石的材质都远胜人界出产的矿材。” 林莹就着刀刀斋感兴趣的方面挑挑拣拣地介绍了一番魔界的情况,说得他双眼放光,一脸期待,恨不得立刻就骑着三眼牛猛猛冲去魔界,见识一番魔界的矿材……虽然,他并没有那份力量穿越人界和魔界的屏障。 一拍双手,刀刀斋笑容满脸、十足欣喜地说道:“你要去魔界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你要去魔界,那就把萤丸带上吧。事实上,就算你不打算去魔界,重锻萤丸之事也不能即刻进行的。” 林莹些微有些不解,不免问道:“我知道在学成锻造之术前,不能立刻重锻萤丸,但为什么要带他去魔界?” 魔界远比人界混乱,遭遇战斗的可能性远超过在人界的时候,林莹不擅长刀术,本意是不打算带萤丸去魔界的,而是打算将他与八咫镜、八尺琼勾玉一起送去冥界。 刀刀斋憨憨一笑,摇头晃脑道:“作为一柄刀剑,萤丸却从未见过血,这可不行!没有经历过鲜血的洗练,没有感受过生命的璀璨和脆弱,那么他将无法明悟自己的存在代表着什么,无法正式自己的命运。” “刀剑,是为杀敌所锻造而出,如果一柄刀不明白生命的可贵,更没有知晓生命可贵却仍敢于剥夺生命的信念和意志,那只不过是一柄无用的废刀而已!”说起有关刀剑的专业学术问题时,刀刀斋明显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在长篇大论了一番有关于刀剑必须见血、必须亲身收割过生命的重要性后,刀刀斋认真对林莹说道:“既然你要去魔界,那就带上萤丸,让他在这次魔界之旅中见血吧,对于刀剑来说,斩杀敌人同样也是变强的方式!” 林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尽量给萤丸出阵杀敌的机会。” 说这句话时,林莹的语气难免气虚,因为她觉得……萤丸跟着她的话,可能没什么机会见血的。 魔界虽然混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妖怪们全凭借实力争夺生存的资格和成长的空间,但生活在魔界的妖怪其实并没有太多热血上头一根筋往前冲的傻子,因为像这样性情的妖怪多半都活不长久,早早就陨落了。 大部分脑子清醒、思维正常的魔界妖怪不会去挑衅比他们强太多的大妖怪,他们只会在察觉到大妖怪的存在后远远避开,然后柿子挑软的捏去捕猎那些弱小的妖怪为食。 林莹三百年来,每隔二十年就去魔界一次,说实话还真没在魔界经历过几场战斗。要让萤丸在魔界见血,说实话对林莹来说有点困难,因为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与人动手的战斗狂。 背上萤丸,带上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林莹打算去冥界将这两件神器托付给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命,然后再从冥界借道前往魔界。 从冥界借道的路线比直接从人界前往魔界要来得安全一些,因为冥界乃是黄泉津大神开辟出来的小世界,世界壁障比人界薄弱许多,穿过冥界的壁障时承受的压力和危险会比穿过人界壁障时小很多。 林莹去魔界时,刀刀斋也来送行,在临别前,他吭吭哧哧、支支吾吾半晌,终于涨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我想请你从魔界带回来一些适合锻刀的矿石。” “当然没问题。”林莹只是微一怔忪,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我会记得在魔界收集适合锻刀矿石的事情。” ※※※※※※※※※※※※※※※※※※※※ 感谢在2019-12-1414:49:53~2019-12-1513:3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虾子肉妖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中转·冥界 41魔界一 站在核心之地,林莹以神力将自己和萤丸一起笼罩起来。 她这么做,是因为冥界、魔界这两个世界并不相连,在它们中间还有一段长达百米的空间缝隙。 要想抵达魔界,就非得穿过那一段空间缝隙不可。 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空间缝隙内,无时无刻都肆虐着极为可怕的空间风暴。这些空间风暴的规模或大或小,若不小心被规模庞大的空间风暴卷进去,纵然强如神祗,也会于顷刻间湮灭。 为了抵御这些威力庞大、动辄能置人于死地的空间风暴,林莹不得不以神力笼罩自身,给自己添上一层厚厚的盔甲,如此才能让自己不在空间缝隙中受伤。 但就是有神力相护,在穿过那一段宽度不足百米的空间缝隙时,林莹也必须时刻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躲避那些不时刮拂而过的空间风暴,否则若是被卷进了大型空间风暴中,就是她也会陨落于此。 不过好在冥界和魔界之间的空间缝隙很窄,不足百米的缝隙使得规模过大的空间风暴根本刮不过来,只要林莹留心一些、小心一点,完全能在神力的掩护下毫发无伤地穿过空间缝隙,抵达魔界。 轻车熟路地顺着以往走过十几次的路线越过了这一段不到百米的空间缝隙,林莹站在魔界的空间壁障前。 她右手抬起,轻轻往下一划,随着“嗤”的一声,就像切豆腐似的,萦绕着一层浅浅乌光,将整个魔界囊括其内,像半透明泡泡似的魔界壁障便被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魔界壁障上这道被撕开的裂口在短短片刻内变长变宽,最后化成一个大小足以让一人通过的豁口。 林莹身上笼罩的神力陡然盛起,这精纯至极的神力在她身周燃烧起来,熊熊燃烧的翠色妖力将她裹成了一根绿色的火炬,抵御着她周身压迫而来的排斥力。 就保持着跟火炬差不多的形象,林莹穿过空间壁障上一人高的豁口,终于抵达了只有妖魔能生存下去的世界,魔界。 等林莹踏进魔界,她身后空间壁障上那个被她撕开的豁口在没有她的神力支撑后,立刻就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愈合完毕。 这将整个魔界包裹起来的空间壁障再一次恢复到圆满无缺的模样,就好像从未出现过裂缝。 甫一抵达魔界,萤丸就发现魔界空气中充斥的灵气远比人界浓郁得多,而魔界的力量层次也远远高于人界,是不折不扣的上位世界。 感受到魔界空气中充斥的这股对他大有裨益的灵气,萤丸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离开本体化出灵体来,以灵体的形态陪伴他效忠的主公闯荡魔界,为主公斩杀魔界妖魔。 嘛,好不容易主公身边只有他一个付丧神,他当然想抓住这个机会跟主公培养感情,让主公亲眼看到他的强大,让主公知道他一柄锋利凛冽、能为主人杀敌的好刀! 只要主公认可他的实力,那主公日后一定会更加倚重他,真正认可他为主公身边唯一的佩刀! 萤丸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即使是为了替主人斩杀敌人而被锻造出来的刀剑,即使他是注定会长刀染血的刀剑付丧神,也会想要争取发誓效忠之人的喜欢啊。 察觉到萤丸的蠢蠢欲动,林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剑柄,温声安抚道:“萤丸,先等等,你先不要显化出灵体。” “我要赶去和我在魔界的好友茨木童子会合,你还是以本体的形式被我背着赶路比较方便。你化作灵体的话,可能跟不上我的速度。”林莹轻笑着说出不让萤丸化为灵体的理由来。 听完林莹的解释,萤丸不得不遗憾地打消了化出灵体的想法。 只是萤丸却再次坚定了想要变强的决心,他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下一次,决不能再因为他的弱小拖累主公! 作为主公的刀,他决不能变成那等帮不上主公、反而要拖累主公的废物,他是为主公杀敌护身的大太刀,如果他不能挡在主公面前,替他斩杀敌人的话,那他将没有存在的意义。 没有价值的刀剑,最后的下场要么是被主人丢弃,要么就是被折断损毁,再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林莹来魔界就是为了见她常居魔界的好友茨木童子,除此以外,她并没有其他前来魔界的理由。 说来,林莹每隔二十年就来魔界一次的行程之所以至今仍被保留着,是因为哪怕魔界面积庞大远超人界,但她依旧有办法找到不知道在哪里、正跟哪个妖怪打架的茨木童子。 林莹能在茫茫无边、人生地不熟的魔界快速找到不知道在哪里浪的茨木童子,秘诀就是铭刻于她右手手腕里侧的那个印记。 三百年前,深觉人界没什么意思,找不到几个强者能切磋、爽快打一架的茨木童子做出了离开人界、前往魔界的决定。 茨木童子的血液里流淌着渴望变强的本能,他的心脏中鼓噪着追求强大的欲.望,他无法继续留在安定平静的人界,因为他天生渴望战斗、血腥和刺激,向往着不平凡的生活。 茨木童子第一次离开人界前往魔界时,是林莹陪他一起去的,那也是林莹第一次来到魔界。 等茨木童子在魔界安顿下来(其实他就是随手抢了一个倒霉蛋的地盘),不打算留在魔界的林莹便打算离开魔界了。 林莹可不像茨木童子那样决定永远留在魔界,她是要回归人界的。 在林莹离开魔界之前,茨木童子主动与她订下了十年一聚的约定。 对茨木童子这个每隔一段时间就相聚一次的约定,林莹自然是欣然应允。 茨木童子是她的好朋友,她当然不愿意在魔界一别后,他们就再无相见之日。 为了能在约定之日来临时尽快在人界/魔界找到彼此,茨木童子用自己的黑焰在林莹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有手腕上的这个标记在,林莹只要来到魔界,就能借着冥冥之中的那一丝感应迅速找到茨木童子。 无论他在魔界哪个地方,无论他距离她有多远,那一丝纤细却坚韧的羁绊都会指引着她与茨木童子相聚。 茨木童子留下这个印记时,并没有跟林莹说过这个印记是不是具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只是告诉她,这个印记只是一个为了方便他们找到彼此而建立的路标而已。 他说,林莹之无法反过来在茨木童子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是因为她对力量的掌握不如茨木童子,不像他那样可以巧妙地运用自己的妖力割裂下自己的一丝灵魂化作印记。 对于茨木童子当时的解释,那时的林莹非常理所当然地相信了——她没有理由怀疑她的朋友,不是吗? 但在见过结过婚契的凌月,并听她提起灵魂契约后,林莹开始怀疑茨木童子关于她手腕上印记的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到底是真是假,开始怀疑他当年那些话的真实性。 林莹并不知道手腕上这个印记是不是就是凌月所说的灵魂契约,但她怀疑,她之所以无法做到茨木童子所做的,在他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不是因为她对力量的运用不如他,而是因为她还处于成长期。 在凌月提起婚契和灵魂契约之前,林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也从没听谁说起过。 这并不是林莹孤陋寡闻,而是因为,在她正式踏入成年期之前,阴界中很多约定俗成的事情并不会直接显露在她面前,更不会有人主动告诉她什么是婚契、什么是灵魂契约。 在发现手腕上的印记可能隐藏有秘密后,林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心中涌现而出的是什么感觉,她分不清她心中因此事产生的复杂感情到底包含着哪些情绪。 林莹心中有一些感情,被她还未完全成熟和觉醒的血脉给蒙蔽和压制了。在她正式踏进成年期之前,她恐怕永远也理不清心中那些莫名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也许人类中有年幼却心智成熟的人存在,但妖怪的心智却永远与他们生长期完全匹配。处于成长期,心智就一定处于不成熟的境地,只有踏入成年,心智才能跟着一起成熟。 这是人类和妖怪最大的不同。 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腕内侧的火焰印记,林莹叹了口气,说不出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在将一丝妖力注入手腕里侧的印记中后,这硬币大小的圆形印记顿时微微亮起紫黑色的光芒来,然后那紫光化作一道光线笔直朝斜前方指去,引导着林莹去找它真正的主人茨木童子。 光线一直往远处延伸而去,在它的尽头,却是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山。 42魔界二 43魔界三 44魔界四 45魔界五 在耳畔嗓音低沉、语气温柔的劝慰声中,没什么不放心的林莹不再强撑着保持清醒,安心地放任疲惫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眼前一黑,思维就此中断,陷入到黑沉的睡梦之中。 林莹身体一软,朝前方栽倒了下去,却并未摔到地面上,而是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二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陷入昏睡中的林莹被茨木童子右手轻揽着靠在他怀里。 她头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朝内侧着,只露出小半张五官精致、神情恬静的面容来。 茨木童子依旧盘膝坐在地上,但他却变换了一下自己散漫的姿态,让双眼紧闭、沉沉昏睡着的林莹躺着的姿势更舒适自然。 他半低着头,高高束成马尾的白发自肩头流泻下来,与林莹如丝绸般铺在他胸口的墨蓝长发交织在一处。 茨木童子垂眸静静凝视着睡得一脸安然的林莹,覆着红色妖纹的脸上神色莫测,灿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诸多深沉难辨的情绪。 有温柔,有欢喜,有暖意,也有……幽黑沉沉的贪婪、掠夺和藏得极深的疯狂。 茨木童子本质上还是一个妖怪,一个更习惯掠夺,很少懂得守护的妖怪。 他体内流淌的妖血无时无刻不在鼓噪,他心中贪婪掠夺的本能正不停地冲击他的心理防线,诱.惑着他不要再忍耐、不要再等待。 诱.惑着他遵从妖怪的本能,遵从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求,去肆意侵占、去疯狂掠夺。 但茨木童子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静默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眸凝视着一无所知的林莹,神情莫测,金眸暗沉。 “快点吧……别让我等得太久……”静默安宁的山洞中,有几句轻不可闻的呢喃响起,还未来得及被人捕捉到,就消散于空气中没了痕迹。 被茨木童子从林莹背上解下来丢到山洞最角落去的萤丸:主公,您快醒醒啊……我一个人有点承受不来qaq 灵体缩在本体中的萤丸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身周压迫而来的威压越发沉重,更有一股令他这个刀剑付丧神都畏惧害怕的凛冽寒意环绕在他身周,让他心里发毛。 林莹这一次昏睡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小半天而已。 说来,她的妖力之所以损耗过度,也不全是因为她耗费了大量精力替茨木童子治疗暗伤,也有她连番奔波,从人界前往冥界,再从冥界穿过空间缝隙来到魔界的原因在其中。 好好睡了一觉,林莹因妖力损耗过度而升起的疲惫便都被尽数抚慰下去,她只觉得浑身松快,再也没有刚才的疲累和昏沉。 大妖自我恢复的速度很快,更别说林莹还是以生命力旺盛著称的草木类妖怪。不过小半日的沉眠,她的状态就在昏睡中恢复到最佳,重新变得活力满满起来。 当损耗的妖力重新补满,林莹就自发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挪了挪靠在茨木童子胸膛上的头,微启的菱唇中泻出低低的一声呻.吟来:“呜……” 刚睡醒的林莹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要坐起身,她双手四下摸索着,想找个稳定的支点借个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但她一阵摸索,却只抓住了一把顺滑冰凉的毛茸茸。 那是茨木童子从肩头流泻下来的白色长发,被抓住一缕长发的茨木童子不动声色地抬手握住林莹的肩膀,扶了靠在他怀里扑腾的林莹一把,帮着她半坐起来。 感觉到肩膀上被一只大手握住,然后终于借着别人的帮助成功从躺着的姿势半坐起来。 林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艰难睁开眼睛,澄蓝眼眸中却还盈着生理性的泪水,越发显得眸子晶亮璀璨,她呜了一声,含糊问道:“我睡了多久?” “并没有多久,只小半日而已。”茨木童子抬手替林莹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以指做梳顺着这一头柔顺如瀑的墨蓝色长发,“损耗的妖力尽数恢复了?” 缓了好一会儿,林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刚睡醒的浑浑噩噩不见,只余休息过后重焕状态的精神奕奕:“全都恢复了!” “把那件灵器拿出来吧,我现在可以往灵器里储存治愈之力了。”林莹仰头看向茨木童子,双眸亮晶晶的,眸光干净明澈,一望见底的单纯,毫无杂质。 她还记得睡过去之前记挂的事情,现下刚醒就迫不及待的要解决这桩心事。 茨木童子眼神一闪,他松开握着林莹肩膀的手,往后退了退,拉开和林莹之间的距离。 他又恢复到之前那有些散漫和不羁的坐姿,歪着头懒洋洋靠在支起的左手上,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好吧,如你所愿。” 坐直身体,茨木童子慢条斯理地将右手白色的宽大广袖挽起,露出他肌理紧致、肤色苍白的细瘦手腕来。 单看这只纤细苍白的手,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它的主人是赫赫有名、实力高超的大妖怪茨木童子,更不会想到曾有数不清的大妖和修行者前赴后继地败在这只看似脆弱的手中。 只见茨木童子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条绿色的手链,细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条手链是用数股毛茸茸的绿色细绳编织而成。 编织者的手艺大概很差,这条手链被编得歪七扭八,一段蓬松一段掐紧,更别说编出什么花样来了,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编出来的劣质手工作品,只勉强没散开,能戴在手腕上。 不过,虽然这条绿色手链编织的手艺很差,但整条手链上却萦绕着如梦如幻、星星点点的萤绿光点。 这些如星辰一样璀璨的光点无疑给这条编织工艺差到极致的手链增添了几分卖相,戴在茨木童子苍白劲瘦的手腕上还挺搭配的。 这条手工奇差的手链是林莹亲手编织出来的,别看它外表丑,这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器——虽然不是神器,但在阴界,也是让诸多妖怪渴求追逐的宝物,非大妖不能制造出灵器。 这条手链之所以能达到灵器的品阶,其实全靠材料高阶,跟林莹的锻造技巧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其实她根本也没什么锻造技巧,不然也不至于得跟刀刀斋从头学锻刀了。 编织这条手链所用的材料是林莹本体蒲球上的绒毛,她把那些细细软软的绒毛从自己的本体上拔下来,然后将绒毛搓成长线,最后编制成茨木童子手腕上的这条手链。 ——林莹的本体是蒲公英,好吧,一米多长、通体青翠的蒲公英可能比较少见,但变异的蒲公英也还是蒲公英,所以在她本体那硕大的蒲球上,是长着许多浅绿色一小撮、一小撮的绒毛球的。 为了编织这条手链,林莹吃了大苦头。 她本体蒲球上的绒毛并不等于她幻化为灵体后的头发,但是拔掉绒毛绝对比拔掉头发痛楚百倍有余。 ——虽然林莹的天赋能力就是治愈,虽然她的生命力十分旺盛,受点伤很快就会自动恢复如初,但这种直接加诸于本体之上的伤害还是会让林莹觉得很痛苦。 平时的时候,林莹的本体其实不容易受伤。 作为草木化形的妖怪,她的本体在生长几百年后,已经生长到非常强大的地步,不说坚不可摧,也不像普通的蒲公英那样脆弱得一掐就会断掉。 别看林莹的本体能幻化得很小,像发饰一样挂在发尾,就算化为原形,也就一米多长,看上去是个大点的、变异的蒲公英,但她的本体重量可着实不轻,保守估计怎么也有个几十吨重吧。 若不是如此,当初犬大将与林莹战斗时,他都已经化为身长逾百米的巨型妖犬,怎么林莹不过是手持蒲公英砸了他一下,就把他直接砸晕,地面上都砸出一个巨坑来呢? “果然,我在灵器中储存的治愈之力一点儿不剩,全被用掉了。”林莹检查了一下灵器中剩余的治愈之力,发现里面已是空空如也,顿时抬起头气咻咻地瞪了茨木童子一眼。 刚才她为茨木童子检查身体,发现他身上暗伤不少的时候,林莹就怀疑茨木童子这十年来受伤的频率和次数远超过以往,现在一看手链中半点治愈之力不剩,就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茨木童子低着头乖乖听训,等林莹气呼呼地训完,开始专心往手链中重新储存治愈之力,他才抬起手有些讪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不能否认,十年前林莹送给他这条手链后,确实免除了他很多后顾之忧,因此…… 他去魔界深处挑衅实力强大的大妖怪,与他们打架切磋的次数更多了。 46魔界六 47魔界七 48魔界八 49魔界九 50魔界十 51魔界十一 上身着白色狩衣,腰间系着红绳腰带,下摆裤裙上纹绣有清雅竹纹的茨木童子却半点不见优雅和从容,现下他的动作别说清雅端方了,简直就是粗鲁粗犷的代名词。 茨木童子直接将林莹扛着自己肩上,将她像个麻袋似的面朝下搭在肩头。林莹的腹部抵在茨木童子肩上,整个上半身却因为重力的原因不由自主地朝下方滑落而去。 若非茨木童子一直用右手紧紧箍住林莹的膝盖,将她稳稳拉住,单凭他这样粗鲁的扛麻袋姿势,林莹早就头朝地、倒插葱一样地栽倒了下去。 但就是没有掉下去的危险,这般被人头朝下的扛在肩上,也不是一件让人觉得舒服的事情。更何况,这姿势、这莫名的熟悉感,简直让林莹怒气up、up,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随着茨木童子开始大步往山洞外走去,本就因视野倒悬而不适的林莹越发因视野的混乱而感到头晕,甚至都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 “茨木童子!你给我停下来…咳,咳咳……”双手握紧捶打了几下茨木童子的背部,林莹怒气冲冲地冲扛着他的狗比男人吼道,结果却因为头朝下呼吸不顺而呛了气,顿时怒火更涨,“不许这么扛着我!” 林莹:我又不是麻袋!! 被茨木童子箍着的双脚不敢乱蹬,怕挣扎太过,踹得茨木童子不小心松开手——若真是那样,头朝下搭在茨木童子肩膀上的林莹很可能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滑下去,头朝下摔个倒插葱。 脚不能乱蹬,但空着的双手却完全有用武之地,加上茨木童子那一头丰沛的毛茸茸白发又长又密还结实,简直就是最好的借力点,林莹当然就不客气地决定加以利用了。 两手把茨木童子高束成马尾的白发当绳子一样拽着,在茨木童子大步前行中,林莹颇有些艰难地直起了上半身,总算摆脱了倒栽的姿势。 趴靠在茨木童子肩头,林莹一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就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茨木童子额上那支颀长一些的红犄当做稳住姿势的支点:“你到底要干嘛?就算是要带我去见哪个妖怪,起码也先告诉我是去见谁啊!” 见茨木童子只沉默着继续大步往山洞外走去,林莹探头看向他们身后这段幽深狭窄的山洞,蹙眉道:“你太急躁了,把萤丸给落下了!趁现在还没走远,快掉头去把萤丸……啊!” “啊啊啊啊啊……茨木童子你发什么疯啊!!!” 林莹后面的让茨木童子掉回头去、带上萤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因茨木童子的动作而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惊呼,这话被打断后,就再也没有再说一次的机会了。 因为,当茨木童子发现林莹抓住他的犄角、不至于再掉下来后,原本还克制一二的他立刻加快速度,就像一阵狂风似的刮过狭长幽深的山道,朝山洞外刮去,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炸响了音爆之声 当然,茨木童子从大步前行到突然加快速度,是不是因为他想要回避有关萤丸的话题,那就是件见仁见智的事情了,除了他自己,没谁知道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茨木童子突然化作一道狂风卷向山洞外,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莹差点没直接摔下去,幸好他额上那支颀长的红犄足够结实、足够靠谱,才免去了林莹被甩飞出去的下场。 饶是如此,林莹也不由被茨木童子这番骚操作给惊道,在像个麻袋一样挂在他的肩膀上随风飘着时,她使劲拽着茨木童子的长马尾泄愤:“你就不能慢一点吗,跑这么快是要做什么!” “这样比较快!”茨木童子哈哈大笑着,说完这句话,他就带着林莹像一阵风一样卷出了幽深的山洞,冲进了洞外漫天飞舞的大雪中。 在爽朗狂恣的大笑声中,茨木童子扛着林莹于狂风哭号、霜雪大作中快速向前方远行,即使是密集到足以遮挡人视线的鹅毛大雪也在茨木童子刮过时让开道路,在茫茫大雪中空出一条笔直通往远处的通道。 离开飘雪的雪山后,茨木童子带着林莹轻车熟路地朝目的地行去,显然他早就打算带林莹去见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妖怪,所以对这条路非常熟,途中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径直而去。 虽然林莹不知道茨木童子到底要带她去哪里,又是要去见魔界的那个妖怪,但她却发现所过之处越来越温暖,周围的环境也开始从银装素裹演变至草茵轻轻,渐渐的又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当坐在茨木童子肩上的林莹能远远看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的一片森林,能看清这绵延百里的庞大森林的轮廓后,茨木童子总算稍稍放缓了前行的速度。 他改疾奔为大步行走,而坐在他肩膀上的林莹终于不再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堵着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拽了拽茨木童子额上的红犄,林莹鼓起腮帮子,略带忿忿地怒道:“你把萤丸给落在雪山了,我都让你掉回头去带上他了,你怎么就装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前冲呢?” “现在好了,现下我们都不知道距离刚才的雪山有多远了,萤丸一个人被丢在山洞中,万一被误闯进去的妖怪发现然后带走了怎么办?”揪了揪茨木童子束成马尾的白色长发,林莹不禁抱怨道。 ——不是林莹对茨木童子把萤丸丢在雪山的事情没那么生气,所以只不轻不重的抱怨几句,实在是因为,再多的怒火都被刚才迎面吹拂而来的狂风给吹散了。 现在林莹还能剩下那么一点怒气,记得找茨木童子秋后算账,正是因为她深深觉得对不起萤丸,实在不该把他一柄刀孤零零地丢在雪山。 “我想带你去见的妖怪就住在前面的森林里,等你见过他后,再回去捡那把刀也不迟。”茨木童子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眉宇间一片狂妄恣意,“他要是不那么蠢,就会留在原地等你,不必担心他会走丢。” 林莹仍有些愁眉不展:“虽然我没在那座雪山附近看到什么妖怪,但万一有人在我们回去前发现萤丸并将他带走了怎么办?” 她把萤丸带到魔界来,却把人给弄丢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不是说过,他已是付丧神吗?如果真的碰上妖怪,他总会化出灵体带着自己的本体逃跑吧。”茨木童子耸了耸肩,态度越发漫不经心,哼笑一声说道,“再说了,它就是一柄没开刃的普通长刀罢了,没几个妖怪看得上。” 林莹:“……” 囧了半晌,林莹不得不承认,茨木童子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他说的有理,萤丸暂时无忧,却并不代表林莹就一点儿不生他的气,也忘了这麻烦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了。 重重哼了一声,林莹又拽了一下茨木童子额上偏短的那只触角:“罪魁祸首就是你,如果你不故意把萤丸落下的话,根本就没这么多的事!当时倒回去把萤丸带上,也就小半会儿的时间罢了。” “嗯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茨木童子敷衍地点了点头,把错认了下来,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一点知错就改的意思都没有,下次还碰上这种情况,他准还这么干。 不等林莹就他的态度提出抗议,茨木童子就停下脚步说道:“到了。” 茨木童子双手握住林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从自己的肩膀上举了起来,在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地上后,他将手搭在林莹头上,示意她抬头朝前方看去。 林莹停下嘴边的抱怨,抬头一看,就发现他们已站在那座绵延百余里的庞大森林之前。 放眼望去,眼前只见一片绿色,整个视野都被充满生机的新绿色所占满,在一棵棵并肩紧靠的巨树上,只能看到青翠欲滴的叶片密密扎扎地叠在树枝上,将树冠装点得饱满膨大。 站在树林外,轻吸一口气,便能察觉到在森林外的空气中弥漫极其旺盛的生命力,那些生命力甚至浓郁到了随时能凝成液体、化作生命灵液的地步,足以说明这座森林内的生命力有多充裕了。 站在森林外,林莹仰头凝望着这座古树参天、绿意盎然的森林,面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她不禁喃喃出声:“这座森林里……每一棵巨树身上弥漫的气息都一样古老、强大,且充满生机。” “每一棵巨树身上的气息都是一样的。”林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森林,“这不是一座森林,这是一个大妖怪,一个本体为巨树的大妖怪!” ※※※※※※※※※※※※※※※※※※※※ 感谢在2019-12-2019:15:21~2019-12-2023:1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等待&花开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魔界十二 53魔界十三 54魔界十四 55魔界十五 56魔界十六 和人界不一样,魔界并没有村落、城池之类的聚居点,在魔界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模样,是这个世界未经改造的原始模样。 若有妖怪从魔界的天空俯视下来,只能看到一片原生态的风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望无边的荒原,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不时飞过天际的大妖,一言不合就扑成一团打起架来的妖怪。 在魔界,没有任何人工建造而成的建筑,也没有任何文明留下的痕迹。毕竟妖怪嘛,都过得比较糙,有天然山洞就住天然山洞,没有掘个洞也能当窝,实在很没必要花费力气去建造宫殿房屋。 魔界妖怪大多皮糙肉厚,平日里又喜欢化为原形行动,他们住在装修精致、摆设华美的宫殿中未必有住在山洞中窝成一团来的舒服,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要浪费时间去建造宫殿。 有那功夫,不如去出门去找点乐子,就是跟人打一架也比建造宫殿有意思不是! 所以,在茨木童子带着林莹从雪山赶往朴仙翁所在的森林,再沿途返回雪山的这一路上,林莹并没有领略到什么魔界特有的风土人情。 额……如果原始的自然风景,和随时随处可能爆发的战斗不算的话。 沙沙沙。 落雪本该是没有声音的,但许是因为雪下得太大、太密,当那些鹅毛大的雪花从半空中飞舞下来飘落于地面上时,却有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声音簌簌作响,却极是细微,若不注意根本听不到,但若能静下心来,去倾听那落雪之音,便会油然自心底生出一股安然静谧,体会到平日里难以体会到的意境。 不过很可惜,在这漫天飞舞、高洁纯白的雪花下,唯二的两个人却都不是能静下心去倾听落雪之音的人。 茨木童子是脑中根本就没有那根去欣赏美景的弦,林莹却是记挂着一柄刀孤零零落在山洞中的萤丸,无心去管落雪有没有声音。 ——再说了,雪下得这么大,狂风大作,鹅毛大雪刷刷的扑面拍下来,谁有心情在这种时候赏雪,又不是平安京那些整日里没事做的贵族老爷们,整日不是想着风花雪月、就是赏雪看樱。 与林莹和茨木童子离开的时候相比,这座雪山的天气变得越发险恶了,狂风哭号大作,山间响彻的都是呼啸呜呜之声,雪下得越发大了,不,那已经不再是雪,而是一片片巴掌大、凝着冰晶的碎冰。 林莹踩着木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偶尔还得靠着茨木童子拉一把才能不脚打滑直接摔出去。 积雪的厚度比林莹刚来这里时厚了许多,若是萤丸还在身边,将他竖着往雪地里一插,只怕立刻就见不到他的剑柄了,萤丸身长一米三也没用,与雪地的厚度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抬手拂去飘到脸上的冰雪,林莹这才觉得自己能呼吸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座雪山的天气怎么会恶化成这个样子?这里眼看着就不能再进人了!” 茨木童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了脚下打滑差点摔倒的林莹,语气非常无辜:“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只是把住在这座雪山山巅的一窝雪女打得陷入了沉睡而已。” “唔,大概是因为那些雪女反抗得太激烈,在被我打得陷入沉睡之前使用了太多次的暴风雪,所以这里才会连日大雪?”茨木童子想了想,语气漫不经心地给出了一个猜测。 林莹:……你这还叫什么都没做,我就不该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等到终于找到之前待过的山洞,林莹已经彻底被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冻得没脾气了,她现在只想立刻找到萤丸,然后带着他离开这座雪山,日后打死也不再靠近雪山。 林莹现在才知道,原来雪大到这个地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进到山洞后,来不及拍掉落在身上的雪花冰凌,林莹便快步朝山洞深处走去,同时扬声唤道:“萤丸,你在吗?萤丸,你还好吧,你有没有事?” “你自己都说了,雪下得这么大,没人会进山的。那小破刀待在这里肯定没事,除非他自己离开,否则肯定不会丢的。”茨木童子追在林莹身后,一边挥手召唤出黑焰化去二人身上的冰雪,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林莹没理会茨木童子这些风凉话,继续扬声喊道:“萤丸,你在吗?在的话应我一声!” 将落在身上的冰雪尽数化去后,挥手收回黑焰的茨木童子耸了耸肩,对林莹如此固执的行为表示无奈,但刚刚吵过架,不想再踩雷的他决定保持沉默,暂时不发表更多意见。 林莹快步朝山洞深处走去,同时扬声喊着萤丸的名字,但山洞内却只有悠长模糊的回声回应她的呼唤,久久没有听到萤丸回答的声音。 心下一紧,林莹不由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沿着狭长幽暗的山道转了个弯后,她终于重新来到了这条幽深山道尽头的山洞。 四下一扫,林莹在山洞中寻找萤丸的踪迹,这一看,她总算松了口气,因为萤丸还在山洞内,并没有失踪不见:“萤丸,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你……” 你没事吧,林莹本来想这么问,但当她看清楚萤丸现在的模样后,这句问话却问不出口了,因为不论怎么看,萤丸现在看上去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山洞角落里,穿着一身干练劲装的萤丸正默默蹲在那里。他像一颗蘑菇似的把自己种在角落里面壁,低着头思考人生,也不回答林莹的话,好像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无暇回应外界。 在像颗蘑菇一样扎在墙角面壁的萤丸怀里,正抱着他那长达一米三的本体,他就那样默默的缩在角落里,面向山壁怔怔地发呆出神,那被影怎一个萧瑟、凄凉,看上去简直太可怜了。 林莹的脚步蓦地停住,看着陷于阴影中、整个人都染上了暗色的萤丸,她不禁叹了口气,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萤丸,把你一个人落在这里这么久。” “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将你落下的,只是……”林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叹道,“茨木童子一发疯,我也拦不住他。” 她倒是掐着茨木童子的脖子使劲摇晃他的头让他倒回来把萤丸也带上,可是他不肯听她的话掉头,林莹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把茨木童子怎么样吧。 “对不起,萤丸,把你落在这里是我的错。”林莹想到她把萤丸拿起、茨木童子接过去却随手把萤丸丢开的骚操作,竭力忍住扶额的冲动,泄气道,“那时我就不该把你递给茨木童子。” 她错在没发现茨木童子的险恶用心,居然真的以为他接过萤丸是想仔细审视一番萤丸,给出对萤丸客观而公正的评价…… 现在想想,她在为茨木童子治愈身体中残留的暗伤后陷入昏睡,再醒来时,萤丸却落在角落里,这件事情本来就很可疑! 和茨木童子这样拥有通天伟力的大妖怪相比,萤丸真的就还只是个孩子,茨木童子居然也好意思欺负他,简直和三百年前和欺负藏马时一模一样,这些年过去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啊! “不是的!不能怪主公!”就在林莹暗自唾弃欺负小孩子的茨木童子时,萤丸陡然转过身来大声喊道,带着哭腔的嗓音于山洞中回响不休。 等萤丸转过身来,林莹才发现他清秀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借着洞内不甚明亮的光芒,林莹发现萤丸哭得鼻尖发红、两眼红肿,一张眉宇间犹带青涩稚嫩的小脸更是因为哭得太久而皱成了一团,看上去好不可怜。 但萤丸那双金绿色的眸子,却因被泪水洗过,越发的晶亮通透,他眸中流淌着坚定,那是坚毅到极点的信念和意志在熊熊燃烧着。 “是萤丸的实力太弱,所以才跟不上主公的步伐!”抱紧怀里的本体,萤丸眸中闪烁着坚毅,大声说道,“萤丸一定要修炼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更好的辅佐主公,为主公斩杀敌人!” 说到这里,原本还哭得一脸泪痕的萤丸突然破涕而笑,他仰起头来,骄傲无比地束起大拇指反手指向自己:“我是阿苏神社的萤丸,是足以作为压轴登场的大太刀!” 在略显昏暗的山洞中,雪亮刀光如刺破黑暗的天光乍现出来。 在刀光闪烁间,将自己的本体从剑鞘中拔出的萤丸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自己的本体奉到林莹面前:“主公,萤丸一定会用战绩来证明自己拥有压轴登场的实力!” “所以,请主公给我一个追随您的机会吧!” ※※※※※※※※※※※※※※※※※※※※ 茨木童子:我这是……坏心做好事? 亏了!感谢在2019-12-2211:44:32~2019-12-2217:5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为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魔界17 58魔界十八 “啪啪。”清脆的拍掌声紧跟在林莹的声音后面响了起来。 刚刚鼓了鼓掌的茨木童子放下手,他扬眉冲林莹笑道:“看来你已经决定要收下这柄大太刀做你的佩刀了。” 不然不会去考虑萤丸暗堕的问题,还开玩笑地说会努力活得更久。 不过,这于茨木童子来说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如果未来人界真有崩溃毁灭的一日,他将有更多的理由劝说林莹前来魔界定居。作为上位世界,魔界可不存在毁灭的可能。 想到这里,非常现实的茨木童子一改之前对萤丸的恶劣态度,微微笑着主动提议道:“既然如此,你就用妖怪的方式与他结契吧,这样结下的契约不是更郑重吗?” 茨木童子为什么这么积极?林莹不禁回头瞥了茨木童子一眼,眼中掠过一抹狐疑,她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关注这件事情,刚才这狗比男人不还抱臂靠在山洞口一脸懒洋洋、无所谓的旁观吗? 还有,茨木童子原本喊萤丸时,不是一口一个小破刀的吗,怎么现在突然更改了称呼?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得不说,林莹和茨木童子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他们真的是非常了解彼此,基本是对方一抬眼皮、眼神一扫,就知道对方心里是不是正打着坏主意。 虽然十分怀疑茨木童子的用意,但他说得没错,如果想让契约显得更郑重一些,那确实是用妖怪的结契方式比较好。 况且,妖契的限制效果更强,能使双方建立起更深刻更难以抹消的羁绊,这对萤丸是很有好处的,因为他能通过契约自发的吸收林莹的力量,用她的妖力或者神力来强化自己。 想到无论哪种妖契都具有极强的限制性,林莹额角就不由蹦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来,提到这事她就忍不住生气,想要狠狠揍一把茨木童子那狗比男人。 三百年前茨木童子烙印在她手腕上的印记肯定是妖契的一种!但林莹作为当事人,却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哪一种妖契,简直是太可气了! 林莹身上的契约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只要茨木童子咬死不说,那在契约彻底成立之前,她就没法分辨出来这个妖契到底是哪种契约,又是不是……灵魂契约。 不过等契约正式成立,那就是生米已成熟饭,就算林莹不满不愿、想要反悔,也是不可能的,谁让她三百年前就已经被茨木童子忽悠得答应与他结下这个契约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是哪种妖契,想要结契成功,都得双方心甘情愿才行。林莹虽然不知道茨木童子与她结的是什么契约,但他们确确实实结契成功了,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结契能成功,说明林莹是发自真心愿意结下这个契约,也符合妖契达成的条件……虽然她并不知道,茨木童子忽悠她结下的究竟是什么契约。 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之间的这个契约暂时只是个半成品,还未在茨木童子身上出现相应的契约印记,犹待契机来临才能最终成型。 契约未曾完全成立,她无法确定这妖契的真面目,也开不了口去问茨木童子,就算开口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实话,林莹轻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干脆决定先不想这件事。 反正等到妖契正式达成的那一日,她自然就知道它的庐山真面目是什么了。 往前踏了两步,林莹站到依旧单膝跪地,双手平举捧着大太刀的萤丸面前,未曾接过他手中身长一米三的长刀,她只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按在大太刀锋利雪亮的刀刃上,用力重重一划—— 在皮肤与刀刃摩擦的细微吱呀声中,林莹指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却连皮都没破,更别提被萤丸的刀刃划破血肉,流淌出饱含妖力和灵性的鲜血,以血为媒介和萤丸订下效忠契约了。 这一刻,一站一跪、双目相视的林莹和萤丸之间的气氛就是尴尬,非常之尴尬,他们谁也没想到中间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一时间山洞里鸦雀无声,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不约而同的,体谅萤丸年龄还小的林莹,盲目崇拜林莹的萤丸都开始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试图为刚才发生的尴尬乌龙做出解释: 林莹:……其实都怪我,我怎么也是修炼几百年的大妖,就算没有主动防御,物防极高,刚锻造出来没两年的萤丸划不破她的皮肤也是正常的,不能怪萤丸,是她太皮糙肉厚。 萤丸:qaq……他好没用,居然连主公的皮肤都无法划破,如此沉钝的他实在是太没用、太让主公失望了!果然他需要更勤奋更刻苦的修炼,这样才能成长到能为主人分忧的地步。 最终是茨木童子憋不住的噗嗤笑声打破了林莹和萤丸之间尴尬又僵持的气氛,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欢快:“看来,你的防御力也没比朴仙翁差到哪里去,果然不愧同为草木妖怪,共同点就是不少。” 回过头去,林莹恨恨瞪了一眼捧腹大笑的茨木童子,这个狗比居然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地嘲笑她,简直是让人不能忍,还能不能做彼此的小伙伴了?! 魔界的朴仙翁是一棵生长近万年的榆树,他的本体没有办法移动,就是他分出去的分体,一旦于土壤中扎根,之后也同样无法移动。 无法移动、攻击力不强(其实根本没有几种进攻手段)的朴仙翁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除了多储存生命力使自己达到无论被烧毁多少树枝都能迅速再生的境界以外,就是往自己身上堆防御力。 朴仙翁本身就是一棵榆树,他的树枝本就非常坚硬,当他开始把妖力往防御力上堆,经过近万年的努力,他的防御力已经到了独步魔界的地步,茨木童子拿她去和朴仙翁比,根本不是在夸她,而是在成心取笑道。 呵地笑了一声,林莹干脆掉过头走到茨木童子面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看你刚才那么积极主动的态度,想来很愿意帮我们一个忙,既然如此,我干脆就借你的——” 林莹的话还没说完,茨木童子抬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鲜红的犄角,他眼含警惕地上下打量了林莹一眼,灿金竖瞳中隐有几分心有余悸掠过:“想都别想,我的犄角很脆弱。” 其实茨木童子额上的犄角一点儿也不脆弱,反而非常坚硬,角尖更是异常锋利,若他用那只颀长的红犄当做武器攻击,轻而易举就能刺破敌人的防御,留下一个豁口。 只是,茨木童子的犄角对鲜血非常敏.感。一旦红犄上沾上鲜血,尤其是饱含林莹气息的妖血,茨木童子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刺激得发狂。 作为生性贪婪的妖怪,林莹的鲜血对他有着莫大的影响力,他原本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凶兽,只是强自忍耐着心中的贪婪而已。 白了茨木童子一眼,林莹抬起右手看了看,却见食指指腹上的白痕早已自动愈合。 摇了摇头,林莹不打算继续死磕仪式感,干脆自己划破了食指,赶在伤口自动愈合前,她将妖血涂抹在萤丸的刀身上,以指带笔写下真名,终于顺利将萤丸收为自己的佩刀。 当契约成立,明显感觉到彼此之间有一道联系建立起来后,林莹和萤丸不禁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架还要累。 涂抹在萤丸刀身上的妖血不过片刻就被贪婪得吸收殆尽,当银白之上的血色妖纹渐渐消隐无踪,雪亮如泓的刀身上顿时亮起了蒙蒙的新绿色光芒,即使在昏暗的山洞中依旧清晰可见。 哪怕只是一点妖血,但妖血中蕴藏的力量对萤丸来说却过于强大和浩瀚,仅仅只是这点妖血便足以给萤丸带来第二次的蜕变。 萤丸不仅仅是刀身笼上了新绿色的光芒,就连他的灵体也同样如此。在新绿色的光光芒中,萤丸两眼一闭,直接抱着自己的本体倒了下去,躺在地面上陷入了沉睡。 “萤丸这是怎么了?”第一次与刀剑结主从契约的林莹惊了一下,“他不会有事吧。” 撇了撇嘴,茨木童子就翻了个白眼:“他不过是在你的妖力滋养下再次蜕变罢了,能有什么事。若是他连这点力量都承受不住,那这大太刀也太废,你最好趁早打消培养他的想法。” 瞥了眼昏睡中的萤丸,他哼笑一声:“说不定这次蜕变能让他的灵体外貌长个几岁。” 林莹:这岂不是能长高?真是有点羡慕呢~ “不过也有可能受你影响年龄变得更小。”茨木童子又补充了一句,毫不留情嗤笑道,“说不定会变得更矮,啧,本来他就没自己的本体高,真不敢相信再矮会是什么模样。” 林莹:…… ※※※※※※※※※※※※※※※※※※※※ 林莹:身高189的你不懂! 萤丸(120):qaq真的不能再矮了,再矮连刀都拿不住了。 59魔界十九 60魔界二十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61魔界二十一 62魔界22 63魔界二十三 64魔界二十四 65魔界二十五 66魔界完 67西国1 68西国2 69西国3 70西国4 71西国5 72西国6 “我怎么瞧着……这西国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呢,这到底是喜庆还是悲伤啊?”林莹带着萤丸三个都已经快要靠近西国皇宫了,她却突然顿住脚步,面色迟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八咫镜“哦”了一声,一脸不在意的表情,随口就说道:“你管他们高兴还是不高兴呢,也许西国的妖怪就是这么奇怪呢,这有什么好多想的,西国再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莹皱了皱眉,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西国皇宫的妖怪要都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她也能理解。不管是作为皇储的杀生丸度过幼生期,举办化形礼正式踏入成长期,还是进攻西国的大妖龙骨精被打退,这些都是喜事,都值当西国上下为此欢腾庆祝。 而西国上下的妖怪若都是悲伤沉郁,一副朝不保夕的惊惶模样,林莹也能理解,多半就是西国在战场上败了,所以才显露出人心惶惶的阵势来。 可如今,西国上下的气氛却是喜大于悲。这就说明,不管西国最近出了哪些事,至少大面上发生的一定是喜事,不然喜悦的气氛不会比悲伤和哀悼更浓烈……这么说来,那龙骨精应是被打退了。 只是看西国皇宫各处都挂上了黑幡,怕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次和龙骨精打完仗,西国死了不少人,阵亡者甚至不乏位高权重者,否则不至于是这么个阵仗。 林莹想了一阵,差不多也摸清楚了西国如今的局势,但她却不禁哑然失笑,正如八咫镜所言,西国如何,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呢,整个西国,她真正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小伙伴凌月,其他人可和自己没有关系。 长长叹息一声,林莹把她心中刚才思虑的那些有的没的全都忘到脑后去,提步朝西国皇室走去,准备去见凌月和杀生丸,只希望她回来得不算迟,杀生丸还不曾化形——虽然她觉得不太可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一个清瘦修长的白色人影踏着吹拂而过的清风,姿态优雅从容地飞越而来,稳稳地落到林莹面前。 飞落至林莹面前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额生弯月,两颊印有红色妖纹,他五官精致俊美,气质清冷矜贵,高傲冷然,站在原地如标枪一般,脊背笔挺,好似天底下任何的压力压在他身上也不能叫他弯下腰去。 这容貌清俊、气质出众的贵公子蓄着一头光滑如瀑的银色长发,他的长发未曾束起,平直垂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摇曳,闪烁着明亮如银河般的璀璨光华,这一捧银发正如一匹银缎般好看。 少年着装很是郑重,身穿一席白色长袖和服,其上飘有红色的六角梅图案,肩上披着毛茸茸的皮毛披肩,一直垂落至小腿,而他胸口却以明黄腰带束着黑色的胸甲,在贵气逼人的同时也不乏凛冽杀伐之气。 这银发少年虽瞧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高却已经高过林莹大半个头,瞧上去有一米七几的样子。虽然有些瘦削,但身材颀长,体态修长,其身姿清雅如竹,自有一番矜贵气派。 少年站在林莹面前,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见林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这有些沉默寡言的贵公子迟疑了一下,清俊好看的眉眼间掠过一抹纠结,方才低声说道:“……林莹大人,您来了。” 他着实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若按母亲母亲与她的关系来论,她自己的长辈,应该用更亲近的尊称去称呼她,但是这位长辈的情况着实有些奇怪,他要是用称呼长辈的尊称就更奇怪了。 干脆就用一声“大人”先糊弄过去吧,想来便是母亲,也从未想过他应该怎么尊称这位。 少年的嗓音清亮干净,却似浸透着泠泠冰雪一般冷冽寒彻,听得人忍不住打个寒颤。但不管少年的嗓音如何清冷,但他同林莹说话时语气却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分亲近:“母亲让我来接您。” 澄蓝猫瞳睁得滚圆,盯着这少年看了半晌的林莹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贵公子是谁,她舒了一口气,脱口问道:“你是……杀生丸?你已成功化形了?” 在银发少年微微颔首后,承认自己的身份后,林莹立刻就松了口气,一副放下心口压着的大石的模样,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胸口,林莹放松地叹道:“太好了,你长得像你母亲,五官神态都像。” 没被茨木童子那个乌鸦嘴说中! 杀生丸化形后的五官长得都像凌月,只有一两分随了犬大将,而且是挑了犬大将好看的地方像,二者综合后,使得杀生丸的容貌更是昳丽俊美,这可真是太好了! 再细细看他的他神态气质,只见矜贵高傲,凛冽漠然,比之凌月的清冷淡漠更具攻击性,也更加冷冽锋锐,完全没有继承一点犬大将的糙和粗,看上去简直太让人舒心了。 不像犬大将?不像才好啊! 林莹一路前来西国皇宫,并未遮掩自己的气息,凌月自然能发现她的到来,并派已经化形成功的杀生丸出城来接她,直接带她去见凌月,免得中间又耽搁什么。 想到之前察觉到的西国皇都内不对劲的气氛,林莹在跟着杀生丸朝凌月所住的宫殿中走去时,就多嘴问了一句:“我见西国内部的气氛不怎么对劲,怎么,是在龙骨精进攻西国的战争中出了什么岔子吗?” 杀生丸脚步一顿,这个才刚刚步入成长期、刚刚化形摆脱幼犬模样的少年沉默许久,终是嗓音微沉地低声说道:“我父亲……死了,西国刚刚为父亲举办了葬礼。” “什么?”这个消息让林莹愕然不已,一连问出三个问题,“犬大将死了?他死在了战场上?是死在和龙骨精的战斗之下?” 这不可能吧!林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犬大将可是西国第一大将,实力绝对不差,在大妖怪中也是拔尖的。 他如果不是远渡而来的大妖龙骨精的对手,凌月身为西国王者,绝不会选择派犬大将迎战龙骨精的。 因为,若是犬大将在和龙骨精的战斗中落败,不仅战场上西国的阵地会失守,就算最后西国挡住了龙骨精的进攻,面子也丢得差不多了! 凌月绝不会放任西国挑选出来迎战龙骨精的大将于众目睽睽之下输给龙骨精。她既然选了犬大将出战,就证明犬大将一定有战胜龙骨精的实力,否则凌月不会拿西国的名誉和脸面去赌、去押注。 可现在,杀生丸却说,犬大将死了,而西国甚至已经给犬大将举办了葬礼! “父亲……他并非死在战场上,他打败了龙骨精,并亲手将龙骨精斩于丛云牙之下。”杀生丸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在说这些话时,杀生丸清俊的眉宇间凝着几分晦涩,若是细看,还能从他眼底看出几分难堪、不满、厌弃和无法理解,反倒是父亲去世后应有的悲伤痛苦不见几分。 现下的杀生丸到底太过年幼,哪怕他生性冷淡,沉默寡言,但对于隐藏情绪这事却并不拿手,哪怕他极力收敛,但情绪难免有些外露。 此刻杀生丸的心情就像是一座山顶积满了冰雪的活火山,看着冷冽冰寒,实则内里涌动着灼人的火焰,只看他的表情,林莹就知道,只怕这事儿并不简单,犬大将之死中只怕还有不少隐情。 林莹沉默了下来,也冲跟在自己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萤丸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要多问。 跟在杀生丸身后,一路顺达无比的进了西国皇宫最中心的华丽宫殿,一见殿就见凌月披着白色皮毛坐在高台之上,她面前摆了一张长案,其上摆着不少文书,都是西国政务,凌月伏案处理着这些文书,看起来忙得不行。 听到脚步声,伏案忙碌的凌月连忙抬头朝下方看来,在见到林莹后,便扬了扬眉笑道:“你可算舍得从魔界回来了,正好陪我说说话,我跟你说,我最近心里窝了一堆火,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倾述一下。” 凌月面色疲惫,如画的眉眼间凝着几分冷煞怒意,没有半点刚刚丧“夫”的悲伤难过。 甚至以林莹对小伙伴的熟悉,还能看出她眼底深藏的恼怒和厌恶,那明显就是被什么事情恶心到了,却不得不强忍着的表情。 “我听杀生丸说犬大将死了,还不是死在战场上?”林莹拾级而上,朝凌月走来,“你是在为这件事情恼怒?这么说来,犬大将的死果然有蹊跷了。” 凌月突的冷哼一声,冷冷道:“我倒宁愿犬大将死在战场上!” ※※※※※※※※※※※※※※※※※※※※ 这是补圣诞节那一章~么么哒(づ ̄3 ̄)づ╭?~ 73西国7 74西国8 75西国9 76西国10 77西国11 78西国12 看着一脸懵逼,俊美面容上清冷不再的杀生丸,林莹不禁莞尔一笑:叫你小子胆肥,敢拿附着有妖毒的毒鞭抽我的脸,不给你点教训,你这小家伙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经过刚才那一遭对战,林莹差不多也摸清楚了杀生丸的实力。 不得不说,作为犬大将和凌月的独子,继承大妖怪血脉的杀生丸生来就得天独厚。他天资非凡,潜力无尽,不过刚刚步入成长期,稍稍挖掘了一点潜藏在血脉中的力量,便已拥有不逊于中级妖怪的强大实力了。 而与杀生丸试探性的对战到此刻便可以停下了,林莹不打算继续再打下去。 一来,杀生丸化形时间尚短,虽然他实力进步得很快,但他其实还没有将自身暴涨的实力掌握完全,这场试探性的比试下去,除了打击杀生丸的自信心以外,再摸不出他的其他底来。 二来,对杀生丸,林莹实在是提不起多少战意,也真下不了狠手。 倒不仅仅是因为杀生丸是小伙伴的儿子,还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只可爱爱、毛茸茸的幼犬,她亲手抱过他,揉搓过他软乎乎的胖身子,翻脸不认犬的事情她还真的有些做不出来。 向杀生丸伸出一只手,林莹示意他借力站起来,笑吟吟地对懵逼中、有点怀疑人生的杀生丸说道:“行了,别躺着了,我刚才踹你那一下一点都不重,你绝对不至于起不来身,快爬起来了。” 杀生丸:……这是那一脚踹得重不重的问题吗,这是你怎么可以欺骗我的感情的问题! 林莹才不去管被她阴了一把的杀生丸现在是不是在怀疑人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后,就转头看向站在演武场边上的萤丸,冲他招了招手:“萤丸,轮到你了,你过来吧!” 扭过头去,不忍直视杀生丸惨状的萤丸立马就把头转了过来,他额头的冷汗刷得就滴了一滴下来,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他背着自己长达一米三的本体,真的特别想掉头跑走。 萤丸可看清了,林莹刚才跟杀生丸过了几招,杀生丸是把自己能使的手段全都使了出来,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被林莹一脚给踹飞了出去,而且他家主公可是汗都没掉一滴,面不红气不喘的,一看就知道根本没费什么力。 刚才旁观了杀生丸的两场战斗,萤丸对杀生丸的实力稍稍摸到了一些底,有了一些把握。他觉得,若是他手持自己的本体与杀生丸战斗,勉强也能和他战个平手,甚至他的实力还稍稍逊色于杀生丸。 连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的杀生丸都在林莹手里败得那么惨,几乎可以说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萤丸觉得自己上场了,大概也就是个被虐菜的下场,很可能连虐菜都算不上,只能说让主公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管心里怎么腹诽,不管萤丸是不是对与林莹对战一事畏如猛虎、避之不及,主公既已开口,萤丸是绝对不会拒绝的,他背着自己的本体脚步沉重的踏上演武场,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在与杀生丸擦肩而过时,金绿色的眼睛与浅金色的眸子对视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眼神交错,明明一个清冷矜贵,一个阳光坚毅,但在此刻,却莫名地觉得彼此非常亲近,好像这一刻他们有着共通的情绪似的。 正如萤丸所想,他上场确实就是被虐菜的。 因为萤丸刚从魔窟历练回来,林莹也想检查一番他在魔窟历练后的成果,与萤丸战斗时就多用了几分实力,这就导致萤·菜·丸在林莹手里坚持的时间比杀生丸短得多。 ……说句不太夸张的话,站在演武场外围观的杀生丸才刚刚在场边站定,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场内的情况,萤丸就被林莹卸去了手中的大太刀,然后跟杀生丸一样,被林莹一脚给踹了出去。 宽阔的演武场边,站了一高一矮两个无精打采的少年。 林莹左右看了看杀生丸和萤丸,回忆了一番刚才的两场战斗,她眨了眨眼睛,迟疑道:“其实你们两个的实力……”砸了砸嘴,见他们二人的模样实在可怜兮兮,她咳了一声,不得不昧着良心说道,“还是很不错的。” 不管杀生丸和萤丸对她这番违心的话是信了还是没信,林莹继续说道:“不过呢,你们两个的战斗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一些,战斗时太直来直往,完全不懂得随机应变,就算你们本身实力不错,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萤丸终究与林莹更亲近一些,自魔窟之行后更是对变强有着极为强烈的渴望,当下便大着胆子问道:“那…主公,我们这种情况该怎么弥补,怎么才能将自身实力完完本本的发挥出来呢?” 在萤丸直接开口询问以后,杀生丸也抬头朝林莹看来,他俊美昳丽的面容上仍是清冷淡漠的神情,但浅金色的眸子中却流淌出灼灼热烈的向往和激动来: 杀生丸对这世间的一切都能做到冷然无视,但唯独对追求强大,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渴望。 沐浴在二人充满热烈的期盼眼神中,林莹微微摇头,泰然自若地淡淡笑道:“我说过,我并不太懂得如何去教导人变强,而且,在战斗这方面,我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更不擅长。” “啊?”萤丸一脸懵逼,眼神茫然极了,他和杀生丸不禁对视一眼,这一刻,他们两人心中的感情同步到了迷茫…… 萤丸:主公您的没天赋、不擅长,就是随便两下子就把我和杀生丸一脚踹飞出去吗?照您的说法,那我和杀生丸该多没天赋、多么不懂得战斗啊。 “茨木童子说过,真正的强者是教不出来的。”林莹重重一挥手,渲染肃然的气氛,“真正能在战斗中给人致命一击的技巧、手段,光靠教导,光靠彼此切磋,同样也学不会。” 林莹右手探到脑后,慢慢地将自己发尾上悬着的蒲公英摘了下来,笑吟吟地对杀生丸和萤丸说道:“想要变强,想要学会更多的战斗技巧,那就必须得靠实战。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你们才能得到成长。” 垂下眼帘,遮住浅金眸中的神色,杀生丸一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方才语气清冷地问道:“只有靠实战,才能让我变强?才能尽快挖掘出我潜藏的力量?” “自是如此。”肯定地点了点头,林莹也不隐瞒,“那些战斗技巧,手段,光是教会你了没用,你得懂得在真正的战斗中将其施展出来,如此才算是学会了。否则,会但却用不出来,那跟不会又有什么区别。” 杀生丸半垂着头,眼角余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想起刚才林莹指点他毒华爪的那些话。林莹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他也觉得很对,若是真能照她所说的那般改进,毒华爪的威力绝对会更进一步。 可问题是,他听了林莹的话,知道该如何改进毒华爪这一招,知道他应该在战斗中趁人不备的妖化右手施展毒华爪,但是……真的到了实战中,他能保证自己能记得那些技巧和手段吗? 杀生丸心中摇了摇头,没底得很,他觉得自己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林莹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而且,切磋始终是切磋,你知道这是假的对战,知道与你战斗的人不会真的下狠手,知道自己不会受太重的伤,更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在切磋当中……” “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和认知,你们心里没有紧迫感,没有对死亡的惧怕,自然也就没有压迫之下的涅槃和进步。”林莹语气平淡极了,“只有切磋的话,你们的实力进步太慢了。” 这下,不仅仅是杀生丸若有所思,萤丸也是一脸若有所悟,在前往魔界之前,他的实力比现在弱得多,哪怕那时他已经跟在林莹身边好些时日,但从他化形到他前往魔界,他的实力都没有显著的提高。 他真正开始变强,就是在魔窟历练的那段时间!那一个半月,真的是他实力进步最快的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那一个半月的突飞猛进,他别说只是实力稍逊杀生丸一点了,他恐怕都不是杀生丸的对手! 杀生丸脸色一肃,突然转身就走。 看着杀生丸大步离开演武场的背影,林莹不禁愣了一下,连忙唤道:“杀生丸,你做什么去?” 难道是对她的教导有意见,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不对呀,虽然杀生丸瞧上去清冷矜贵,性格又有些孤傲冷然,但却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他不会做出这么不客气的事情来! 杀生丸脚步顿住,半侧过身回头看来,他俊美面容上神情冷淡依旧,但浅金色的竖瞳中却已溢满肃杀的冷意和凛冽的杀气:“龙骨精败退,仍有不少残将四散逃逸,我去与母亲说,自请前去追杀这些胆敢入侵西国的妖怪!” 林莹只是微愣,便反应过来杀生丸的打算,他这便是要去寻找实战的机会了。 转了转眼珠,林莹心中思索了一番杀生丸的这个决定后,竟是觉得这样做也不错,若真去追击龙骨精部下那些四散逃逸的妖怪,自是少不了实战的机会,在这种血与火的淬炼下,杀生丸和萤丸的实力才能进步飞快。 “杀生丸,你这个想法很不错。”赞同地点了点头,林莹爽快地拍板道:“我去跟凌月说,就由我带着你和萤丸,去西国四处追击龙骨精逃逸的那些部下!” 79西国13 80西国14 81间章与锻造 82重逢 “一定会成功的,一定能成功的!”团团转、到处乱飞的八咫镜口中念念有词,“林莹不是说这一次她很有把握吗?她不是说她这些年来神性壮大,能打开天照大神留在小勾玉身上的封印吗?” “一定没问题!一定能够成功!”八咫镜口中不停地喃喃说着,给自己打气,坚定自己的信念,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的紧张和焦虑没有那么明显,才能让他不是那么担心和惊惶。 刀刀斋抱着自己的大锤子,神情凝重地凝视着远处不断喷发出烈火和高温的火雷山,下颌上留着一小撮白胡须、瞪着一双圆滚滚眼睛的他脸上再看不出半点傻乎乎、笨憨憨,只有一派严肃郑重,眸中更是精光闪烁。 “你不必如此焦急,以我观察火雷山喷发的情况来看,我觉得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想来重锻进行的还算顺利。”刀刀斋紧了紧手中抱着的大锤子,出言安慰了八咫镜一句。 主要是八咫镜虽然口中一直喃喃自语着“一定能成功”这样的话,但看他的行为、表情和动作却又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反而急得冒泡,瞧上去都快焦虑得掉头发了,刀刀斋这才出言安慰了一句。 “真的吗?真的吗?”八咫镜本来只他一个人在那里急得打转、急得团团飞,现下有人回应他的焦虑,附和他自我安慰的话,他银色的眼眸一亮,刷地一声就飞到了刀刀斋,急切不已地追问道。 刀刀斋并不仅仅只是出于怜惜八咫镜的急切才出言安慰,他确实是心中有一定的把握后才说出重锻还算顺利、让八咫镜安心的话,这并不是什么空口说出来的白话,而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和底气。 点了点头,刀刀斋用怀里抱着大锤子指了指远处的火雷山:“是真的。你看,火雷山虽然喷发了,但一直只喷发出烈焰和火光来,一直不见赤红流淌的岩浆,这说明火雷山深底的情况还算顺利,被林莹牢牢掌控着局面。” “好像真的是这样……”八咫镜抬头朝山顶不断喷发出烈焰来的火雷山看去,对炼器锻造、火山喷发一无所知的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觉得刀刀斋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好像是真的。 而且,刀刀斋是教导林莹锻器之术的妖怪,他的锻器之术怎么说也该强过林莹吧?既然他都开口说林莹这一次重锻八尺琼勾玉成功的可能性很高,那肯定是真的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了! 就在刀刀斋和八咫镜站在不会被喷发的火雷山波及的远处,屏息焦虑、紧张又担忧地等待着的林莹离开火雷山的时候,西边被晚霞染成瑰丽殷红色的天空上突而远远飞来一个修长优雅的白色身影。 火雷山方圆近百里,就只有刀刀斋和八咫镜这两个活人还站在这里,这远远飞来的人影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存在,姿态优雅从容地飞落于刀刀斋和八咫镜面前,抬眸朝他们看来。 飞落至刀刀斋二人面前的妖怪身着一身白色和服,其上飘有殷红的六角梅,胸口以明黄腰带束着黑色软甲,肩头白色的毛茸茸垂落垂落下去,一直落到脚踝,衣着华丽矜贵,却带了几分严肃凛冽。 来人银发如瀑,容貌俊美,神情清冷,寡言淡漠,正是西国凌月王的独子杀生丸。和一百五十年前相比,步入成长期好长一段时间的杀生丸又长大了一些,如今他的外表瞧上去有十七八岁,已尽数脱去了稚气。 杀生丸抬起浅金色的眼眸,目光淡漠地看过刀刀斋和八咫镜,最后视线落于八咫镜身上,嗓音寒冽如冰霜,语气淡漠地问道:“火雷山发生了什么事情,林莹大人和萤丸在哪里?” 步入成长期后最重要的那段实力飞速提升的阶段,是林莹陪伴着他度过,是林莹耗费时间和心力教导他变强、帮助他成长,对林莹,杀生丸不仅仅是将她当做母亲的好友去尊敬,还将她当做良师,强者之路上永不倒塌的丰碑。 至于曾和他并肩作战,背靠背互相依靠、以生命相托的萤丸,杀生丸与他之间也有极为深刻的感情,那并非普通的友情,而是铭记于心底,永不会褪色的战友情。 那是自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纯粹感情——在一百多年前的历练当中,杀生丸和萤丸无数次的共同面对生死的考验,无数次的将自己的生命交托于对方手中,全心全意地去相信自己的战友,这样的信任和感情,绝非时间能够磨灭。 至于见过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八咫镜,杀生丸对话痨又活泼、爱撒娇更爱吃醋的八咫镜不感冒,他们之间的交情非常泛泛,若是单独在外碰上,都不一定会打招呼。 心中焦躁担忧的八咫镜本来懒得搭理杀生丸,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但见他一直紧盯着自己不挪开视线,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便皱着小眉头十分敷衍地回答道:“林莹在火雷山深处锻器,萤丸被送去了阿苏神社。” 简单两句话分别介绍完林莹和萤丸现在的处境后,八咫镜甚至想不起来问一句杀生丸来火雷山是做什么,便又把全身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正在喷发的火雷山上面,焦虑不安地等待着。 反倒是一旁坐在三眼牛猛猛身上的刀刀斋眨了眨死鱼眼一样圆滚滚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矜贵高傲、清冷俊美的杀生丸几眼,若有所思地问道:“你难道就是犬大将的长子,杀生丸?” 这可跟犬大将长得不怎么像啊! 杀生丸见八咫镜只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火雷山,注意力一点都不分出来,就知道自己很难从他那里得到更详细的解答,干脆转头看向刀刀斋,微一颔首,淡淡道:“是,我是杀生丸。” 微抬眼眸,浅金色的眸中掠过一抹锋寒锐利的眸光,杀生丸嗓音清冽,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为我锻造一柄妖刀。既然你曾为我的父亲锻造出铁碎牙和天生牙,想来能锻出一柄好刀来。” 抬手抚了抚下颌上蓄着的一小撮胡须,刀刀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傻乎乎的憨笨,他哈哈笑着,慢吞吞地开口:“哦嚯嚯……杀生丸,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决定你日后所用的兵器就是刀,不再更改了?” “是。”淡淡点了点头,杀生丸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已步入成长期一百余年,早已在这些年的磨砺和积累中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明悟了最适合自己的兵器是什么,此行前来找刀刀斋替他锻刀,便是他下定了决心,再不打算更改。 “你很坚定,这很好。”刀刀斋深深看了杀生丸一眼,目中有着赞赏和欣慰,“你的兵器是将伴随你一生的伙伴,在兵刃的选择上最好不要朝令夕改,做出决定后一直坚定不改方是正理。” 刀刀斋:“我答应了,会尽快锻造出一柄适合你的妖刀。”指了指前方正在喷发的火雷山,他憨憨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不是现下,得等林莹从火雷山出来,这山平息喷发以后才行。” 杀生丸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微抬眼眸,浅金色的竖瞳中眸光锋锐,如雪亮刀光划破苍穹:“林莹大人到底在火雷山深处锻造什么,以她的实力尚且锻造得如此艰难,只怕她所锻之器物并非凡品吧。” 抚了抚下巴上一小撮的白色胡须,刀刀斋嘿嘿憨笑了两声,倒也没隐瞒什么,反而一脸期待向往,眉飞色舞地笑道:“她在重锻八尺琼勾玉!你知道八尺琼勾玉是什么吗,那可是天照大神锻造出来的三神器之一!”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锻造出一件神器来,可惜我没有神性,自知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这个梦想了。”刀刀斋摇头叹息一声,唏嘘不已,“身为刀匠,却锻造不出拥有神性的刀剑来,这可真是令人遗憾啊。” 但刀刀斋很快又振奋起来,转头看向仍在不断喷发的火雷山,握拳振奋道:“不过,虽然我确实没能力锻造出神器来,但能亲眼见证八尺琼勾玉被重锻,也算得偿所愿,是件喜事!” “况且,林莹重锻三神器之一……她的锻器之术可是我教的呢,哈哈,我这也算是迂回的实现我的梦想了!”刀刀斋一拍□□三眼牛的背,激动得哈哈大笑起来,老怀大慰。 杀生丸冷眼瞥了眼发疯的刀刀斋一眼,神情冷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冷声问道:“重锻三神器,林莹大人可会因此受伤?” ※※※※※※※※※※※※※※※※※※※※ 感谢在2019-12-3023:53:16~2019-12-3111:5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牙齿 84契合之刀 85兄弟 86朔月 87武藏国 88巫女 89人妖相恋 90混乱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91卖蠢 92桔梗印 93阴谋 94玉石- 95变成人类 96洞穴 兄弟、聊聊? 听了林莹交代杀生丸的几句话后,桔梗微一怔忪,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正揪着犬夜叉耳朵的矜贵清冷少年,终于确定,这突然出现于枫之村的两个陌生妖怪,当真与犬夜叉有关。 这长发纯银、眸色浅金的少年应该就是犬夜叉的兄长杀生丸,他们有着一样颜色的头发和一样颜色的眼睛。而治愈了她身上的重伤,外表反而看着更小一些的蓝眸少女应该是他们的长辈,是一位实力极强的大妖。 还未等桔梗发表意见,同意或者拒绝让犬夜叉与杀生丸去神社外聊一聊兄弟之间的对话,说一说兄弟相聚后通常会说的话题。 杀生丸已干脆利落地冲林莹点了点头,神情冷然地说道:“好,我这就带犬夜叉去外面与他聊一聊。” 言罢,眼角眉梢挂满冰霜、灿金眼底一片凛冽的杀生丸就揪着犬夜叉的耳朵,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哇哇大叫,不肯跟他出去的犬夜叉直接朝神社大门拽去,态度冷酷坚决,压根不容犬夜叉反抗。 “杀生丸……别打得太重。”在杀生丸托着犬夜叉朝神社外走去时,跪坐于地的林莹直起身来,急声喊道,“教训教训就行了,你可别动用那把刚刚锻造出来的战云牙。” 回身看向林莹,杀生丸很有礼貌,也很尊敬她地冲她微微颔首,沉声答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对犬夜叉怎么样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他说清楚。” “咳,你心里有数就好。”轻咳一声,林莹缓缓坐了回去。 见杀生丸周身凛冽锋锐的气息不减,林莹想了想,还是多言嘱咐了一句:“犬夜叉比你小两百岁,继承的犬大将血脉也不多,实力差了你不止一筹,你别用全力,收着一点。” 无声点了点头,杀生丸便拽着死狗一样的犬夜叉出了神社,不管这家伙怎么哇哇大叫着反抗,放肆叫嚣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杀生丸都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他今天非要与犬夜叉好好“聊”一“聊”! 等犬夜叉愤怒不已的大吼大叫声渐渐远离、几不可闻后,林莹方才朝巫女桔梗友好一笑,转移话题,朝她伸出手说道:“将四魂之玉给我看看,让我试试能不能直接把它毁了。” 自林莹与杀生丸出现以后,表现出来的都是对她和犬夜叉的善意,救了她和犬夜叉两个人的性命。就算杀生丸对犬夜叉表现得不太客气,但他们俩吵架时的阵仗……可真的是有些幼稚,让人只觉无奈。 因此,桔梗并未多加担忧被杀生丸带走,去私底下聊一聊的犬夜叉,她将四魂之玉递给林莹,神情肃然、语气郑重地请求道:“还请大人助我,将这件邪物毁去。” “以往我只想守护四魂之玉不被妖怪夺走,不在妖怪手中作乱,却从未想过将其毁掉的这一劳永逸的法子。您所言提醒了我,四魂之玉乃一体两面的邪宝,与其留存于世,不如直接毁去来得干净。” 林莹点了点头,顺手把珠子模样的四魂之玉接了过来。这一次她就不是仔细研究观察这四魂之玉了,而是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把这玉石给毁了。 捏了捏圆滚滚的珠玉,林莹将四魂之玉捻在指间,随口说道:“这玉石瞧着好像还挺坚硬的。”一边说,她捏着淡紫珠玉的手指就一用力—— 咔嚓一声,这枚淡紫色、瑰丽梦幻的珠玉直接被林莹捏碎了,碎成了一捧无规则散乱,大大小小的晶石落在她的掌心,再看不出来刚才的圆润光滑,只剩下几百片的碎片。 林莹:…… 桔梗:………… 两人一起看着林莹右手掌心里托着的一捧碎片,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算她们俩都想着要毁掉四魂之玉,也没想过四魂之玉这么容易就碎了啊。 四魂之玉……这就碎了?这就碎了?!!这事情怎么这么让人不敢置信呢? 林莹心中不禁无语:这四魂之玉的质量,怎么就差到这个地步呢?她发誓,她就是稍稍用了点力捏了它一下而已,真的没想到就这样就把它给捏碎了啊。 右手中捧着四魂之玉碎掉后的碎片晶石,林莹干笑两声,轻咳道:“这应该不算是毁掉了吧?只是捏碎了而已。” 桔梗细细的柳眉微微蹙起,沉吟片刻后慢慢点了点头:“应是不算毁去了,毕竟四魂之玉仍存于世,甚至就连这些碎片也蕴含着十分强大的力量,若被邪恶的妖怪夺走,同样会助妖怪变强后为害一方。” 歪头思索了一番后,林莹说道:“我想这四魂之玉用暴力的手段应该是毁不掉的,就算我将这些四魂之玉的碎片碾成碎渣和晶石屑,四魂之玉依旧存在,只不过是改变了存在的形式而已,并没有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桔梗微抿樱唇,看着那一捧碎裂的晶石思索良久,最后慢慢点了点头,认可了林莹的话:“您说得对,只是将四魂之玉碾碎成渣确实不能毁掉这件邪物,我仍能感应到这些碎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和其内封存的魂。” “用暴力的手段毁不去……”看着手里这一捧碎晶,林莹不禁有些头疼地喃喃自语着,“这可有些麻烦了,难道说,非得找到正确的法子才能让四魂之玉彻底于此世消失吗?” 左手轻轻一抖,从袖子里抖出一面素白的帕子来,林莹将右手中捧着的四魂之玉碎片全都倒到帕子上托着,确定没有一块遗漏后方才舒了口气,只是,看着这一堆的碎片,她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仅没能毁掉麻烦的四魂之玉,反而把这麻烦源分裂成了几百上千块,这也太倒霉了吧!四魂之玉碎成这么多块,哪怕丢失一片都可能酝酿成一桩麻烦事,这可更麻烦了。 “不如我干脆将这四魂之玉封印起来吧。”托着手里的白帕子,林莹啧了一声后提议道,“也别放在人界了,容易被人发现,封印在冥界或者高天原都不错。” “冥界的人应该不会对四魂之玉感兴趣,这四魂之玉再怎么神奇,再怎么蕴藏有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魂的结晶罢了,冥界每日不知道有多少魂来来往往,不在意这个。至于神祗,就更不会瞧得上这四魂之玉了。” 林莹想了想,还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将这四魂之玉封印于冥界或者高天原之中,当真不必再担心人界的妖魔借着四魂之玉的力量作乱……当然了,比起直接将四魂之玉毁掉,封印的办法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 深深凝视了林莹一眼,桔梗垂下眼帘,没有回应林莹的询问:能随口说出冥界和高天原,说明林莹是真的有办法前往这两个地方。冥界暂且不提,但高天原……却是只有神祗才能涉足的天上之国啊! 桔梗没有回话,林莹还以为她是觉得这封印的法子不行,是治标不治本,桔梗心里还是比较属意将四魂之玉彻底毁灭于世,让这件邪物消弭于世,再不出现。 歪头稍加思索,林莹抬手戳了戳手帕里包着的一堆碎晶,不怎么走心地随口与桔梗说出一个提议来:“你不是说这四魂之玉能实现许愿人的心愿吗?你说我要是许愿让它消失,这个心愿它能不能为我实现啊?” 咦? 林莹本是不怎么走心,随口说出这么一个提议,玩笑的意味占了较重的比例,并没有真的把这个提议当回事放进心底。 可是当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后,林莹精神一振,突然觉得这事好像有戏。 虽然说向四魂之玉许愿“让四魂之玉消失”这件事有点太难为这枚玉石,简直就跟向一个人许愿让他弄死自己一样可笑,但说不准这法子还真有奇效也说不定呢? 就算向四魂之玉的许愿失败了,招来了不详的后果,林莹也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并不怎么也不担心四魂之玉招来的厄运和不详。 这四魂之玉再怎么诡异惊奇,也不过是众多妖怪和一位巫女的魂魄凝结的魂晶,终究不过是凡间的宝物,纵然拥有不弱的力量,但放在实力滔天的大妖怪眼里,也就那么回事了,并不值得他们上心。 不仅林莹觉得此事有戏,就连巫女桔梗也是这么想的,二人对视一眼后,都觉得向四魂之玉许愿,让四魂之玉消失的这件事情,可以尝试一番,说不定真的就误打误撞让这枚玉石彻底消弭于此世了。 若是许愿没有结果,没能让四魂之玉彻底于此世消失,那也不必泄气灰心,大不了就将它封印起来好了。 正如林莹所言,将四魂之玉封印后丢到冥界、丢到高天原都是很不必再担心这玉石冒出来祸乱天下的,很是安全。 “就由我来向四魂之玉许愿吧。”桔梗将包着四魂之玉碎片的白帕子拾了起来,一脸认真地对林莹说道,她神情坚毅,眼神坚决极了,“守护四魂之玉,本就是我的责任,向它许愿很可能会失败,此事便由我来做吧。” 林莹微一怔愣,倒也没出言反对什么,四魂之玉本就是桔梗守护的宝物,虽然带着一点邪性,但这毕竟是旁人为此付出许多去守护的宝物,她倒也不好多插手什么,便只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向四魂之玉许愿让它自己消失这件事情,倒也不急着去做,林莹侧耳倾听了一下神社外树林里传来的声音,没再听到犬夜叉咋咋呼呼的呼痛声,便知道杀生丸可能已经教训完了犬夜叉。 emmm,很可能这对兄弟,到现在才真正地聊起来了。之前嘛,不用说,肯定是杀生丸在单方面暴打犬夜叉,绝对再没有其他的第二个可能,犬夜叉的实力嘛……说实话,确实弱了一点,还是欠缺调.教。 “我想杀生丸和犬夜叉应该谈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俩去外面找他们吧。”林莹朝桔梗友好地笑了笑,“杀生丸这次其实是专门来找犬夜叉的,别看他好像对犬夜叉很是粗暴,其实他心里对自己这个弟弟是很有感情的。” 桔梗曾听犬夜叉说起过自己的父母,也曾有偶尔那么一次,听他用略带迷惘的语气提起过自己的兄长,此刻倒没觉得林莹在说客套话、场面话,反而真的心为犬夜叉感到高兴。 这些年来,犬夜叉一直都是形只影单的一个人,如今有一位兄长不远千里的赶来看来,他心里一定很高兴吧,毕竟若是他与兄长关系和睦的话,他便又拥有亲人了。 犬夜叉高兴个鬼,他被杀生丸扯到村外的树林里一阵暴揍,被揍得鼻青脸肿后,突然就跌入了一个臭得不行的洞穴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是犬妖啊! ※※※※※※※※※※※※※※※※※※※※ 鬼蜘蛛躺过的洞穴:么~~(^u^)ノ~yo 犬夜叉:呕…… 97恶臭 98御神木 99愿望 100起风 101新的世界 102争论 103历史 104冲突 105分灵 106利用 107提议 108熟刀 109治疗 110苏醒 111过去与未来交汇 112决定 113商议 陆奥守吉行来到正对庭院的大厅后,果然就见其他的刀剑付丧神都在这里,刚好他可以一次性劝说所有的刀剑男士,劝说同意林莹暂时成为本丸的审神者,不必先去把人找齐全再说其他。 但看着烛台切光忠一手端着一个白色瓷盘,陆奥守吉行还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哈哈笑了两声后,他还是颇为疑惑的问道:“烛台切殿,你为什么要去下厨做这个?” 烛台切光忠比陆奥守吉行还要惊讶,他瞪大了仅剩的独眼,一脸无措:“……不是你给我使了眼色,让我下厨做一些吃食招待那位大人的吗?那位大人并非人类,吾等与人类之间的恩怨和仇恨不该牵连到这位大人身上。” 笑面青江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烛台切光忠也觉得他说得有理,认可了陆奥守吉行的眼色是让他去下厨的意思。 当然不是!他那个眼色的意思是让本丸内仍旧保持清醒的几位同僚好好打扫一番有些破败、落满了灰尘的本丸,顺便去审问一番狐之助,问问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带回的那位大人。 见烛台切光忠一眼一眼地偷偷觑笑面青江,满脸疑惑和茫然,陆奥守吉行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烛台切光忠之所以会理解错他的眼色,肯定是因为笑面青江在背后不怀好意地暗中拾掇。 暗暗瞪了面带诡异笑容的笑面青江一眼,陆奥守吉行也不好责怪被坑的老实人烛台切光忠,只轻咳一声,淡声道:“那位大人治好了萤丸殿身上的伤势,可能要与萤丸殿交谈一番,怕是暂时不得空。” “啊……这样啊。”烛台切光忠就有些失落的坐下了,将手中捧着的两个瓷白圆盘搁在了面前的小几上,微微垂着头有些蔫蔫的,他虽然老实,但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他是被笑面青江给坑了,也怪他自己太容易相信人。 陆奥守吉行眼睛一瞟,就见左边瓷盘上叠放着小巧玲珑、娇.小可爱的白色米糕,右边瓷盘上摆放着四五个用紫菜卷裹着的寿司,洁白晶莹的米粒晕出浅浅的梅红色来,显然寿司里夹的是酿制过的梅子。 在本丸与外界封闭的这段时间里,本丸储存的食物越来越少,一般时间都是消耗,很少才会在外面找到食物有进账。 为了多找出一点食物,刀剑男士没有放过本丸任何能吃的东西,比如说那梅子寿司里面的梅子,就是本丸栽种的那棵梅子树上结出的果实腌制而成的,一点花销都没有,全手工产品。 能用本丸内不多的食材整治出这么两盘卖相看上去还不错的小点心,烛台切光忠是真的用了不少心思,只怕是用出了自己的百般手艺,把本丸内所剩无几的食材玩出了花来。 作为本丸的老大哥,陆奥守吉行实在不太忍心看着老实人这么失落,轻咳一声,他含笑说道:“你把这两份吃食拿去厨房热着吧,等那位大人出来再奉给她。” 烛台切光忠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来,毫不犹豫地端着两个盘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到此刻,有关吃食的话题告一段落,三日月宗近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大人她治好了重伤的萤丸殿,并有话要与他商谈?莫非大人与萤丸殿早就相识?” 陆奥守吉行点了点头,也在大厅盘膝坐了下来:“我正要与你们说这件事情。” 在将林莹治好萤丸伤势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后,陆奥守吉行推测道:“这位大人可能就是萤丸殿唯一效忠的主公,所以她才能以自己的血治好重伤的萤丸殿,将他身上沾染的大半暗堕之气洗涤干净。”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萤丸殿一直不曾与审神者缔结完整的契约,且在本丸中具有一定的自由权限,便是因为萤丸殿原本效忠的主公一直存在,而且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妖怪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萤丸还真是幸运。同为刀剑,他们都曾经有过许多任主公,但无奈且遗憾的是,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了,他们能陪伴在原本的主公身边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十年,对付丧神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听了陆奥守吉行和三日月宗近交谈的几句话,大厅中就坐的刀剑男士这才知晓,原来本丸中特立独行、拥有着特权的萤丸竟然就是林莹的刀。萤丸殿何其有幸,竟能再与自己效忠的主公相见。 “萤丸殿的事情暂且不提。”陆奥守吉行也很羡慕萤丸能再遇自己的主公,但他并不嫉妒,因为他也曾经拥有很好的主公,他环视大厅中的刀剑男士们一眼,认真问道,“诸位可想治好浸泡在修复池中的同伴们?” 今剑红色的眼眸陡然一亮,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当然想!” 他的兄弟刀小狐丸可还在修复池中躺着呢! 在这个本丸中,他们三条刀派的刀剑一共只有三柄,他和三日月宗近虽然称不上平安无事,至少神智清醒,未曾重伤,更没有碎刀的威胁。唯独小狐丸,他因重伤躺在修复池中许久,最让他挂心。 紧接在今剑后面表态的是骨喰藤四郎,一向清冷守礼的银发少年此刻却有些坐立不安,他眉宇间蕴着几分期待和担忧,抿唇低声问道:“我当然想治好修复池中的伙伴们,但…真的可以吗?那位大人愿意帮我们吗?” 骨喰藤四郎并不傻,陆奥守吉行既然开口问他们想不想治好修复池内的伙伴,必然是原本持反对态度的他改变了主意,决定让那位大人成为本丸的审神者,借由那位大人的灵力来滋养整个本丸,并救助修复池中重伤的伙伴。 扪心自问,骨喰藤四郎他是非常支持那位大人成为本丸的新任审神者的,因为他们粟田口刀派的刀剑数量最多,修复池中重伤昏迷的兄弟刀也足足有着七柄! 可是,骨喰藤四郎并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否愿意帮他们的忙,也许她因他们被时之政府利用欺骗的事情而震怒不已,对他们有几分怜悯,但这不是他们得寸进尺,要求那位大人救助他们同僚的理由。 骨喰藤四郎的话音落下,在正对着樱花树早已枯萎的庭院的大厅中,难以言喻的沉默蔓延开来,厅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们是刀剑付丧神,本来就不像人类那样需要呼吸。 本丸中的其他刀剑男士沉默不语,只有今剑和骨喰藤四郎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并不是其他的刀剑男士不关心修复池中重伤的同僚,而是因为他们所怀抱的想法更为悲观,他们经历过太多恶意和欺辱,已经不敢再奢求善意。 陆奥守吉行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哪里看不出来室内就坐的刀剑男士眉宇间的怯弱和无措,他们不是不期待,而是已经不敢再期待,因为在这座本丸中,他们真的承受了许多旁人难以理解的伤害和痛苦,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迎着大厅中几位刀剑男士不自信的眼神,陆奥守吉行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位大人已经同意暂任本丸的审神者,帮我们治好修复池中浸泡的伙伴。只要你们对那位大人暂任审神者的事情没有异议,那就行了。” 能治好本丸内重伤的伙伴,在座的刀剑男士没有一个提出反对。 他们之前之所以有五柄刀反对让狐之助带回来的林莹成为审神者,是因为他们以为林莹是人类灵力者,对人类怀有排斥之心的他们不愿意接受第六任的人类审神者。 可这位大人并非人类,她是妖怪,是和他们立场相近的存在。而且这位大人还是萤丸真正效忠的主人,从这方面来说,本丸内的刀剑男士还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根本就不担心这位大人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 在本丸中的刀剑男士意见达成统一后,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的笑面青江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说道:“拜托那位大人暂任审神者,请她救治本丸重伤刀剑男士的事情既然说定了,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脱离时之政府的事情吧。” “脱离…时之政府?我们要脱离时之政府吗?”从厨房归来,只来得及听个后半截的烛台切光忠一脸懵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否则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个方面? 陆奥守吉行面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抬眸深深看了笑面青江一眼,沉声问道:“你打算脱离时之政府,请那位大人将你存在时之政府的本体抢走?” “不要用‘抢’这个字。”笑面青江勾唇笑了笑,神情极冷,“我并不属于时之政府。” 114风起之西国 115各执己见 116结论 117封印 118轰! 119找到 120抢刀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121质问 122选择 123妖之森 124迷惑 “你们到底考虑好了没有,是乖乖的听话,态度友好的和我合作,配合我的计划和布局,还是非要死倔着不点头,走非暴力不合作这一条路线?”林莹扫了眼身前跌坐着的一群西装精英,语气很是不耐烦。 在时之政府欺骗利用刀剑、剥削践踏刀剑付丧神,尤其是这些刀剑付丧神中还包括萤丸、髭切和膝丸后,实在不能要求林莹对时之政府的官员有多少好感,她现在没真的动手,多半原因是因为这些人还有用。 ——而不是因为她心软,她不愿意杀人。 将暗堕之力拔除干净,冷静下来的林莹不会逼迫时之政府将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推上战场,可是时之政府里面的这些知道真相却还推波助澜、冷眼旁观的官员,他们并不无辜。 推他们上战场虽然只是给溯行军送肉,但何乐而不为呢?眼前这些跌坐在地上的时之政府官员们并不无辜,更不伟大,他们的心灵已经多多少少被污浊的欲.望和黑暗的渴求所染黑,灵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打头的西装男子脸色沉重,眼底残留着明显的惊惶,显然是很怕死的,但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林莹,却神情晦暗又坚决地低声说道:“我真的不能同意您将带走所有的刀剑付丧神。” “一旦每个本丸中充当主要战力的刀剑男士被抽走,时之政府麾下审神者的实力就会大大被削弱,和溯行军对抗、拉锯的防线将立刻崩溃,不得已朝内部收缩,加剧世界毁灭的步伐。” 林莹静静地看了这个西装男子一眼,神色莫测,既非恼怒,也非欣赏,既不打算更进一步的逼迫他,但同样也并不打算妥协。 她之所以只跟这个人说话,对其他时之政府的员工全然无视,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人是领导者,还因为他那颗被染成灰色的心灵中,还有一簇微弱却又顽强的赤红色火焰在静静燃烧着。 “你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我。”林莹神色莫测地看了这西装男子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道,“抽走所有本丸中的刀剑付丧神,只是防线收缩,安全的地域缩减而已,既然世界不会立刻毁灭,那么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意味不明地扫了这西装男子一眼,在看到他眼底的权衡以后,林莹心中一哂,扬了扬眉笑了起来,却突然语气莫名地问道:“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跟你‘商量’,询问你的选择,而不是直接抢走刀剑付丧神?” 西装男子闭紧嘴巴没有说话,他早就在心底为这件事情感到疑惑不解了,他当然不认为林莹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抢走这间房间中供奉的刀剑,更倾向于认为她需要时之政府配合她做一些事情。 本来,西装男子是把林莹对时之政府的需求,当做了他们暗中的一个筹码,他们能借着这个筹码扭转情势、和她讨价还价。 但现在林莹却亲手把这一点揭破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以为的这个“筹码”对林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并没有到能够威胁她的地步,她随时可能撕开还算友善的面目,露出内里的狰狞可怖来。 抚了抚腰带上悬挂着的两个绒毛小球,林莹在西装男子面前蹲了下来,她抬眸与他对视,面上神情有几分遗憾:“只要你们愿意答应我的要求,我本来打算和你们合作的。” 澄蓝明媚的眼眸不知何时被渲染成了一片威严的灿金色,她叹道:“我想从合作中找出你们抽出刀剑付丧神的方法,想要摸清楚23世纪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拥有哪些令妖怪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能力。” “可惜……你们不愿意配合,这可真是遗憾。”林莹叹息一声,语气有些苦恼,“既然你们不愿意配合,那我只能自己去拿了,虽然可能没有和你们合作时得到的多,但有总比没有好,你们说是不是?” 双眸之中的灿金光辉越发耀眼灼目,仿佛蕴藏着别样的魅力和力量,林莹冲眼神茫然、神情迷惘,理智和冷静飞速流逝的西装男子轻轻一笑,淡淡说道:“忘了告诉你,迷惑人心,是妖怪最基础的本领。” 看见人心中的黑暗,发现人心中的漏洞,并对这些黑暗面和漏洞进行利用,以此来破坏人心的防线,迷惑人类,诱导人类变成恶鬼,最终成为妖怪的宿体——这是每个妖怪都会的基础操作,区别只在于愿不愿意用而已。 魑魅魍魉原本就是这样魔幻玄怪、光怪陆离的存在,都说妖怪藏身于黑暗之中,其实这个黑暗的准确定义并不是无光的黑暗场所,而是人心中的黑暗。只要人心中仍旧有恶,仍旧有黑暗,妖怪就不会消失。 “…救、救我……你跟我们有协议…协议……”西装男子双眼睁得老大,眼眶中布满了血丝,如一条脱水的鱼在垂死挣扎,口中挣扎着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来,在求最后一线生机,仍旧不肯轻易放弃。 早在林莹在这西装男子身前蹲下,双眼灿金地抬头看向这位时之政府的领导者时,跌坐在他身后的那些时之政府的高层官员就像碰到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地朝后方挪去,根本不敢靠林莹太近。 哪怕这些时之政府的高层官员被吓得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但他们宁愿狼狈得四肢着地,也争先恐后地不断朝房间外面爬行,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来逃离此处,没有一个人去管直面林莹的西装男子。 在西装男子竭力开口吐出几个字眼后,林莹不禁扬了扬眉,抬手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瞬间就将他定在了远处,眼底深处残留的理智和神智以更快的速度流逝,原本不断开闭试图说话的嘴也彻底闭上,再也张不开。 “不要再挣扎了,你赖以依靠的世界意识现下不会出手救你的。”林莹冲西装男子笑了笑,眉宇间一片笃定,从容淡然地笑道,“瞒过祂其实很简单。” 点在西装男子眉心的手顺势收回,林莹竖起了两根手指:“首先,祂所具备的智慧并不高,很可能只有求生的本能;其次,祂和你们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没有你,祂还可以选择其他的代言人。” 林莹展开的眉眼渐渐收敛,面上的笑意随之淡去,终于露出深藏的轻蔑和讥诮来:“我并不打算杀你,迷惑你、读取你的记忆,也不会干扰拯救世界的进程,祂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难道你以为,你这个代言人对世界意识来说很重要?” 当然不是! 一个代理人死了,世界意识完全可以挑选第二个,甚至这个代言人都不必是人类。只要能够和祂交流,也愿意拯救这个世界,更拥有一定的能力,那世界意识绝对不会把代理人的选择局限于人类身上。 对于孕育了整个世界、主宰整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来说,人类和这个世界中的一朵花、一棵草,甚至是一个蜉蝣,都是完全等同的存在,没有谁比谁特殊、谁比谁高贵。 世界意识的代言人可以是人类,当然也可以是妖怪,甚至可以是拥有救世能力的任何生灵。甚至于,林莹都觉得,如果她愿意站出来做拯救世界的人,世界意识也一定会愿意和她合作,让她成为代理人。 人类总是傲慢地认为自己是万物之灵,认为他们站在世界的最巅峰,理应享受此世的一切,更理所当然地觉得为了拯救人类可以牺牲其他的生命,可对世界意识来说,根本不是这样! 人类的死活对世界意识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祂求生的本能是想救下整个世界,救下祂自己,而不是救下这个世界中的其中一种生物。人类自诩为世界中心,可对世界意识来说,人类并不特殊。 西装男子双眼浑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记忆和内心完全向林莹袒开,任由她肆无忌惮地查看,而他此刻别说是反抗了,失去了意识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灿金威严的眼睛突而一亮,林莹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了……原来抽出刀剑付丧神的分灵是用了这样的法子,有点意思,看来这个时代已经发展到人类可以初步干涉意识和神性的地步了。” “审神者用灵力召唤刀剑付丧神的分灵,说到底是向付丧神祈求降临的仪式。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分灵,其实是以神祗降临人世的方式存在的。” 林莹眉头皱了起来,带着几分疑惑:“那么按理来说,在审神者祈求付丧神降临之后,占据主动的应该是刀剑付丧神才对,他们是被祈求的一方,但现实情况却是……审神者能够制约他们召唤出来的付丧神!” “嗯,这应该是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之间的契约所起的作用,这个契约肯定另有隐情,所以原本作为祈求一方的审神者才能反过来压制被祈求一方的付丧神。” 林莹研究了刀剑付丧神的分灵被抽出的原因,又查探刀剑付丧神的分灵为什么会被契约制约,不得不听命于审神者,可她更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刀剑付丧神被抽走了这么多的分灵,怎么才能反向回收?” 林莹眉心紧蹙:“笨办法是找到每一个刀剑付丧神的分灵,一个个碎刀回收,但这工作量太大,而且碎刀对刀剑来说是非常不好的经历,若非毫无办法,最好不用这个笨办法。” ※※※※※※※※※※※※※※※※※※※※ 感谢在2020-01-1423:43:33~2020-01-1521:3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辞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子安安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5研究所 125交谈 林莹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个在她耳边响起的苍远而神秘、古老而浩大的声音来自谁,来自哪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世界意识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祂竟然能够直接降临自己的意识到林莹身边,直接与她进行对话,而且听祂的意思,祂似乎并不怎么反对林莹从时之政府抢走刀剑付丧神。 ……难怪,那些封印着刀剑付丧神的世界之力并没有强到让人完全无法反抗,反而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甚至于林莹去抢膝丸时,封印膝丸的世界之力根本就没怎么阻拦她,就好像世界意识是故意放水一般。 林莹对世界意识没有任何恶意,甚至非常的亲近和尊崇——祂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意识,主宰着整个世界,而这个意识孕育出了她,孕育出了妖之森和她的伙伴,是她们永远的家园。 虽然,林莹是能带着自己的伙伴跑去魔界定居,不必随着这个世界的毁灭而毁灭,但如果有办法能够拯救世界,她也是愿意的,她也愿意为了拯救她的母亲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若是时之政府没有那么剥削践踏刀剑付丧神的性命,没有赤.裸裸、明晃晃地摆出他们对刀剑付丧神的轻蔑和不屑来,林莹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不至于直接动用暴力。 林莹一直都希望人类和妖怪能共存,哪怕不能和平相处,至少也能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人类和妖怪这两方真的起了冲突,闹到无法开交、势不两立的地步,林莹的立场只会站在妖怪的那一边。 她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是人类,这样微末的感情和对人类的认同感,并不足以让林莹将立场倒向人类,她转生成为妖怪,以妖怪的身份生活、行走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七百年了。 人类和妖怪于她来说,孰重孰轻,清晰明了到一目了然。林莹不可能为了残存的那一点点微末不足道的“前世是人”的认知,就把她今生作为妖怪真实度过的那七百年完全忘却。 沉默许久后,林莹终于回应了世界意识:“你想要与我合作?是为了自救吗,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情,应该不简单吧,是什么?” 世界意识想要自救,这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没有生灵想要彻底消亡于这个世界,哪怕是世界意识也不例外。 而世界意识对于祂选出来的代言人时之政府的一些行径,未必完全清楚,甚至也很难干涉,毕竟祂光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生机就要竭尽全力地挣扎了,林莹并不怪祂没有发现时之政府之中隐藏的黑暗面——祂甚至未必能理解。 “是的,我想要自救,我不想毁灭。”世界意识很直白也很直接地回答,祂态度十分坦然,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我可以帮你解放那些刀剑付丧神,也保证其他的魑魅魍魉、妖魔精怪不会再被践踏压迫。” “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寻找一些世界之心——不需要完整的,只要含有世界之心的一些力量,或者蕴含有世界运行的规则就可以了。”世界意识坦然道,“我需要世界之心的力量,它们能增强我的力量。” 眉头紧蹙,林莹下意识地觉得这世界之心不是什么常见简单的东西,能够被世界意识称呼为“世界之心”,必定是一个世界极为珍贵、连世界都要追逐的宝物,那绝不是常人能够轻易得到的。 沉默片刻后,林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你需要世界之心增强你的力量,提高你存活下去的可能……那么,要去哪里找世界之心?我在那个人类的记忆中没有看到有关于世界之心的只言片语,时之政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世界意识很快回答:“要去其他的世界,才能找到世界之心。原本我也能凝聚出世界之心的,但我即将走向毁灭,不仅再也无法凝聚出世界之心,还把以前的存货全都用掉了。” “我确实没有把世界之心的存在告诉时之政府,他们都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能力前往异世界,并顺利地带回世界之心,我不能白白让他们去送死,我要节省下所有不必要的损耗,积攒力量度过毁灭的难关。” 这可……真是直接,就是不知道时之政府的那些高层官员在知道世界意识其实是这样看待他们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因自诩为万物之灵、世界中心而感到羞惭。 林莹琢磨了一下,觉得对于一方世界来说,世界之心可能就是祂们力量和规则的结晶,每个世界的世界之心都不相同,但都能给其他的世界带去一点力量——虽然并不合用,但那力量的层次毕竟是世界这个层次的。 扬了扬眉,林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饶有兴味地问道:“我唯一去过的异世界就是魔界,那么魔界也有世界之心吗?若是找到了魔界的世界之心,你能不能用?” 冥界虽然与人界是两个世界,只能通过特殊的办法才能互相沟通,但说到底,冥界是伊邪那美命女神开辟出来的,它本身相当于人界的附属世界,不能完全算作异世界。 世界意识顿了一下,才带着几分似畏惧似羡慕又似惋惜的感情叹道:“魔界没有世界之心,就算有,我用不了。祂与我相邻,却比我强大得多。可祂虽然层次比我高,永远都不会消亡,但却也永远无法诞生出自己的意识。” 林莹“嗯”了一声,不算太意外。世间之事大多一饮一啄,魔界如此特殊,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总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了却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吧,那岂不是太美了? 神色一正,林莹皱眉说道:“除了魔界以外,我没有再去过其他的世界,并不知道该如何前往异世界,而想要在异世界找到世界之心,就更不简单,甚至于,就算我侥幸找到了世界之心,我该怎么回来?” 这些全都是问题,全都是麻烦,而且其中一步有所差池,很可能就是送命的下场,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愿意去做,舍生取义什么的……在又选择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吃饱了撑的吗? 世界意识绕着林莹盘旋了一圈,祂在沉默片刻后,传来的声音越发幽深苍远了:“确实很难,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把世界之心的事情透露出去,也没有让时之政府的人帮我寻找世界之心。” 因为他们去了就是一个死,何必白白耗费他们的性命呢,孕育一个人类所需的力量也许不多,可死在世界之外就是白白浪费了,祂不干这种白白损耗力量的事情,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但是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世界意识的语气很认真,“你很强,你能前往异世界,能够保卫自己的安全,也能成功地带回世界之心。” “我想与你做交易,你想救那些刀剑付丧神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带回一点点蕴含世界之心力量的珍宝就可以了,我不会撒谎,也不会食言,答应了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林莹没有立刻回应世界意识,她心里乱哄哄地想着前往异世界的路上会遭遇的危机和时空风暴,想着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会是何等情况,她如果真的去了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不能顺利带着世界之心回来。 这些都是完全无法保证,她自己也没有半点信心的事情。只听世界意识的只言片语,听祂单方面的说辞,似乎根本无法做出决定……没有人想死,世界意识不想,林莹当然也不想。 沉默了许久,林莹方才声音很轻地问道:“你只是打算与我做个交易……可是,你是主宰这个世界的意识,我在这方世界诞生,是你孕育了我,你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母亲’,你为什么不直接命令我、要求我呢?” 无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生灵全都欠了世界意识一份情,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他们根本不可能诞生,不可能活着。他们被世界孕育出来,原本就是此世的生灵,合该去保护祂、拯救祂。 但是世界意识却并没有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祂向林莹提出的是交易,拿好处换取林莹的帮助,甚至林莹还可以选择拒绝这个交易! 祂从来,没有打算强求,哪怕事关祂的生命。 世界意识没有停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即使是我孕育出了这方世界的所有生灵,也不代表我拥有主宰权。” “你们并不欠我什么,孕育生灵也是我自我进化的方式。” ※※※※※※※※※※※※※※※※※※※※ 感谢在2020-01-1522:38:56~2020-01-1523:5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夜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7回归原初 128齐聚 129奇特的反应 130到来 131老鼠 132灭杀 茨木童子的右手陡然胀大,这只封印了罗生门,拥有沟通人界和冥界力量的右手化实为虚,转瞬化为了虚幻。 同一时刻,一只黑紫色的庞大鬼手陡然自倒在地上的奈落脚下升腾而起,将披着碎裂狒狒皮、苍白身躯半裸的奈落握在鬼手几根狰狞苍白的手指之间。 黑紫色的地狱之手充斥着冥界独有的毁灭之力,死死将奈落捏在了骨指之间。在茨木童子轻哼一声后,地狱鬼手的力量轰然爆开,直接将鬼手中间握着的奈落硬生生给捏爆了。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声,原本有望成为横亘在犬夜叉和桔梗之间的最终大boss,命硬如小强、超级难消灭的半妖奈落,就在他成长起来之前,直接被茨木童子捏成了粉碎,炸成了一朵最亮眼的烟花。 在茨木童子之后老远的地方,凭着本能拉扯着凌月远远避开的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和同样抖了抖的凌月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来,叹息道:“果然,他停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清醒了。” 清醒这个词,跟茨木童子果然是不沾边的。 捏死了那只挑动了命运线,牵连得林莹随着四魂之玉穿梭时空的老鼠后,茨木童子周身凛冽锋锐的刺骨寒意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冷笑一声,血眸中泛着晦暗眸光,转身朝觉和凌月纵身飞了过来。 看着茨木童子迎面朝着她们俩飞了过来,觉和凌月反应相当一致,都是忙不迭地往后倒飞,竭力拉开和茨木童子之间的距离:“你、你要什么?那个,茨木童子,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冷静一点!” 冷冷瞥了眼满嘴胡言乱语、神色诡异的觉和凌月一眼,茨木童子深觉这两个女妖有病,并不怎么愿意搭理她们,飞在离她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冷冷说道:“带我去林莹失踪的地方。” 觉、凌月:exm?她们有病?到底谁才是真的有病你个狗比不清楚吗?你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世界上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是,被病得最严重的人诋毁有病! 觉磨了磨牙,下意识地握紧了狼牙棒的柄手,真的很想抡起尖刺锋利的狼牙棒冲茨木童子砸去,给他一个好看,让他知道什么叫“有病”,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不要在那里大放厥词。 可惜觉很清楚残酷的现实是什么,她根本不是茨木童子的对手,要是她主动冲他动手,他肯定会反手直接弄死她,一点情面也不讲,憋屈了半晌,觉咬了咬牙,忍辱负重道:“行吧,你跟我们来。” “等一下。”凌月突然出言打断茨木童子和觉的对话,她皱着眉头指了指下方仍被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黑焰所焚烧的广袤森林,蹙眉说道,“你能不能熄了这些黑焰。” 不是凌月不想出手灭了这些不断焚烧着森林的黑焰,实在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她眉头微皱,带着几分不满:“这些黑焰的力量太过强大,会对这附近的环境造成极大的破坏,你不灭了这些黑焰,难道要让它们一直烧下去?” 微抬眼眸,茨木童子原本灿金的竖瞳此刻被血色所覆盖,其中缭绕的是满满的戾气和可怖的疯狂杀意,他冷笑一声,薄唇勾出的弧度冷峻讥诮,口吻既嘲讽又轻蔑:“让黑焰一起烧下去又如何?” 就算黑焰永远不会熄灭,会不停朝外扩张又如何?就让这些黑焰一直燃烧下去好了,能烧多久就烧多久,最好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焚烧殆尽,反正就算把这个岛国都烧毁了,他也一点儿都不在意。 这些黑焰就像是他的怒火,会一直不停歇地燃烧下去,直到林莹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觉额了一声,看茨木童子的表情就知道直接劝说他很难将他说服,迟疑了一下后低声说道:“时代树就在这附近,林莹就是因为四魂之玉借助了时代树的力量才会穿梭时间,要是把时代树也给烧毁了,那她怎么回来?” 茨木童子侧眸瞥了觉一眼,血眸中眸光微冷,似有凛冽杀机一闪而过,骇得觉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摆手连声说道:“不信你自己去看,那棵时代树就在那里,它具有穿梭时间的能力,是林莹回到正确时间线的关键。” 没有多加理会觉和凌月,茨木童子埋头朝她们所说的时代树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他心头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这一次林莹穿梭时空线离开这个时间节点于他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很可能是福兮祸之所倚。 他隐约觉得,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虽然就连茨木童子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自信来自何方,但他就是觉得,也许林莹穿梭时空线真的没有那么坏,很可能等她回来时,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村外的动静停歇了。”桔梗轻轻舒出一口气,长长叹息一声,放下了举起的双手,手中握持的弓箭也随之放了下来,“没有朝村子里波及,看来村外的妖怪暂时不会攻进村子里。” 犬夜叉像只大狗狗一样蹲坐在桔梗的身旁,闻言小声说道:“桔梗,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紧张戒备这么久给你的负担很沉重?”他从没见过桔梗神色这么沉重的时候。 桔梗微微摇头,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幸好被及时站起的犬夜叉扶了一把才稳住身体:“我没事,只是外面那只妖怪身上的妖力太强,威压太盛,我张开的将整个村子容纳进去的结界是我所能布置的最强结界,有些损耗灵力。” 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扶着桔梗走到村口的鸟居旁坐下,见她只是有些疲惫和脱力,才算是放下心来,扭头朝站在村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远方的杀生丸看去,别扭又凶巴巴地问道:“你知道这次前来枫之村的妖怪是什么来历吗?” 眉头皱了起来,犬夜叉眼中掠过一抹惊疑:“这次前来的妖怪好像和额西国、妖之森都不是一路人,虽然他只是从枫之村高空路过,但他身上浓烈到逼人的血腥煞气却非常明显,他肯定是不折不扣的大妖。” 杀生丸终于回头瞥了犬夜叉一眼,他金眸璀璨,眸底残留着对强大向往和从不磨灭的野心:“他是平安京时代便有资格与神祗争锋的大妖,自人鬼共治的平安京开始,世间就流传有许多关于他的奇闻轶事。” 犬夜叉小声惊呼了一声,突然问道:“他比……嗯,父亲还要强吗?” 在犬夜叉看来,他的父亲犬大将虽然做妖的作风不怎么样,但他的实力确实是滔天的强大,要不然他也不会被称为西国第一强者,不会在西国有那么多追随者和拥护者,他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强者、大妖怪! “强很多。”杀生丸神色不变,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句。 这个回答让犬夜叉瞪大了眼睛,他一脸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杀生丸所说的话,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吗?杀生丸,你说的是真的吗?村外那后来的妖怪,比父亲还要强大得多?” 犬夜叉沉默了下去,清秀好看的眉眼间染上了几抹黯然和无措,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但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从杀生丸口中确定这件事情,更是让他心里矗地撑天的一座高山直接崩塌了。 犬夜叉并不认为杀生丸在撒谎,以杀生丸的骄傲,如果有人胆敢污蔑他们的父亲,他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把那个出言污蔑的人给弄死,而他本人也绝对不会开口说一些类似于贬低父亲的话。 杀生丸很能理解犬夜叉现在的心情,因为很久之前他也曾经历过偶像破碎,所以现下他不仅没有出言安慰幼小心灵被打击到的犬夜叉,反而还犹嫌不够地加了把火:“林莹大人也比父亲强,我曾亲眼见到父亲败于林莹大人手中。” 犬夜叉一头银发中冒出来的一双毛茸茸的狗耳朵蔫蔫地耷拉了下来,神情黯然,就差直接哭唧唧了,看上去简直好不可怜。话说回来,冥加等人一直在他耳边灌输犬大将天下第一的观念,也难怪犬夜叉初闻真相这么震惊了。 杀生丸在这里出于“兄弟友爱”故意逗弄犬夜叉,桔梗看着犬夜叉那蔫蔫的模样却有一点心疼他,便出言唤了犬夜叉一声,将他从心情郁郁的状态中唤醒,别让他因着这一点弄坏自己的心情。 心一向很大的犬夜叉被桔梗一唤,立马就将刚才敏.感的情绪抛到了脑后,像只大狗一样凑到了桔梗身边围着她团团转,连连开口问她“是不是很累”、“是口渴了吗”、“灵力恢复了吗”之类的问题,关心得不得了。 转头朝村外看去,茨木童子毫无掩藏的狂恣妖力哪怕距离隔得颇远,杀生丸也能感应得一清二楚,他稍一沉吟,没有理会身后脑子被吃掉的犬夜叉,抬步朝时代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他完全没有把握,也不能保证结果,但是杀生丸还是想要试着挑战一番茨木童子。 没有见识过真正强者的风采,没有真正与比他强大的强者对战过,他怎么可能攀登上更高的境界,哪怕贸然挑战强者会有落败乃至于被强者杀死的可能,杀生丸也绝不后悔。 没有谁的强者之路是一帆风顺、安全和平的,不经历一番挣扎,又怎么攀登至更强的境界? ※※※※※※※※※※※※※※※※※※※※ 感谢在2020-01-1820:45:02~2020-01-1823:4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友客鑫路人乙15瓶;沉世5瓶;linsy-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3印记 134指点 135明了 136同意 137祝福 勿买 139个性 140上学 “你、你不知道‘个性’是什么?”绿谷出久身体往后一仰,一屁股重重坐到了沙滩上,又是茫然又是惊愕地看着林莹,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个性’的存在啊。” 林莹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了,她看了绿谷出久一眼,知道自己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巨大鸿沟而露馅了,在这个世界,“个性”这个词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其代表了什么。 但是她不一样,因为她来自异界,所以她以惯性思维去思考“个性”这个词的意思,自然和这个世界的认知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也不能怪林莹一下子就露馅了,实在她还没有真正理解“异世界”代表了什么。 这确确实实在个与她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从文化到社会环境完全不同的世界。更别说,林莹本身就不是人类,她是妖怪,而她之前所生活的时代,更是与现代社会有着极大的差异。 “呼……”轻轻舒了一口气,林莹抬手顺了顺湿漉漉的墨蓝色长发,“好吧,被你发现了。嗯,我确实不知道‘个性’是什么,事实上,我对这个世界感到非常的陌生,对这里近乎于一无所知。” 绿谷出久瞪圆了眼睛,满脸无措和惊讶,忍不住小声地念念叨叨起来:“什么?对这里一无所知——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是使用个性后失忆了?目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例子啊,可要不是失忆……” “话说回来,你身上穿着的衣服难道是……和服吗?这可真是现在难得一见的衣着啊,据说在‘个性’出现以前,日本的传统服饰就是和服。” 在绿谷出久绵绵不绝的念叨声中,身材硬挺、肌肉壮实的金发男人一巴掌拍在绿谷出久肩膀上,他脸上笼罩着一半阴影,五官做出奇怪的表情来,莫名的深沉:“先听她把话说完。” 冲欧尔麦特和绿谷出久笑了笑,在绿谷出久脸色陡然爆红后,林莹接着说道:“这里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你们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奇怪了;还有头发,你们难道不知道,只有要被砍头的人才会把头发剪得这么短吗?还有——” 林莹抬手指了指二人身后的那一堆垃圾,以及成堆的垃圾后隐约能看到的高楼大厦,歪了歪头问道:“那里……是什么,那些难道是房屋吗?可是为什么能建得那么高,好像材质也非常的奇怪。” “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林莹歪了歪头,她顺手理了理绿叶形状的和服下摆,正襟危坐的跪坐在沙滩上,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两个是我在这里最先碰到的人,你们愿意解说一下这些新奇的地方吗?” 林莹微垂下眼帘,快速而无声地小声叹了口气。 虽然她去过23世纪,也在时之政府见识过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但是,在她因为“个性”这个词露馅的以后,她决定假装自己是穿梭了时间的“古代人”。 不管这个世界和她原本的世界有多大的差异,一定都是从古至今发展而来的,不可能存在从一开始就非常先进发达的世界,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林莹觉得自己不能再暴露出她来自异世界的事实了。因为她并不清楚眼前的两个人对异世来客是什么样的态度,而他们二人中确实有一人身上蕴藏有世界本源的力量,想要得到世界之心,这两个人是关键! 不能引起他们的排斥和怀疑,哪怕被他们两个怀疑她别有目的也好、失忆也好,甚至是在胡说八道也好,总之不能让他们两个发现她异世之人的身份,只要不被发现是异世之人,他们怎么猜测她的身份都无所谓。 而且,林莹觉得她并不是“伪装”成古代人……在穿梭时间去到23世纪之前,她可是真的生活在几百年前,真的生活在和现代完全不同的世界,也真的和现代人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和观念差距。 如果她要长期跟在体内蕴藏有世界本源的“命定主角”身边,以她和现代人格格不入的习惯和观念,迟早都会露馅的,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说出来,不管他们信不信,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点而已。 “怎么?”林莹抬眸朝疑是呆住的绿谷出久和欧尔麦特看去,秀美面容上露出几分遗憾和可惜来,“你们不愿意替我解说吗?是我太冒昧了,说来,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们不愿意也是正常……” 绿谷出久胡乱地上下左右地挥舞着双手,脸上的表情直接变成了空白,一副紧张焦急却口笨嘴拙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不不不……不是这样,只是我有点惊讶,额,冒昧问一下,您来自哪个年代?” “诶,不对,不对,如果您真的如我所想是从过去穿越到现代的,那在古代可没有全世界通用的公元纪体系啊。所以果然应该问,您以前生活的时代是什么年号吗?”绿谷出久一脸空白,声音很小、语速极快地念念叨叨,已经陷入到了另外的境界。 看着仿若灵魂出窍的绿谷出久,林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她这样活了太多年的大妖来说,绿谷出久这样的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吧,就算知道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异世来客的秘密,却也升不起多少警惕和戒心。 因为绿谷出久陷入到了莫名的状态,林莹只好转头朝暂时并不怎么想打交道,看上去一脸威严精明(?)、实力还很强的金发壮汉看了过去,希望他能保持冷静与她进行一番友好的交谈。 然而在林莹看来需要警惕一二的欧尔麦特其实比绿谷出久还要不济,因为他已经凝固成了一座雕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于,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领会林莹那些话下潜藏的含义,“发现”她的来历。 林莹歪头想了想,眼底掠过一抹坚定:她决定冒个险,就按照她那个世界的历史实话实说。因为假话会被拆穿,但真话就是真话,绝对不会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漏洞。 就算两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完全不一样,引起面前二人的怀疑,但林莹确实能述说出完善且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历史”,这会增添“信任”,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时代,绝不会出现漏洞惹人怀疑。 至于历史进程不一样的问题,大不了推到平行世界上面去嘛。嗯,平行世界听起来就没有异界听起来具有排斥感了,也不会太过引起他们的警惕和戒备。 (等事后林莹发现自己的这番算计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绿谷出久和欧尔麦特根本就没有怀疑她的时候,也是非常后悔浪费了脑细胞的︿( ̄︶ ̄)︿) “室町幕府。”林莹打断绿谷出久念念叨叨的碎碎念,坦然又直接地说道,“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室町幕府刚刚取代了镰仓幕府执政没几年,我曾亲眼见过大名收到的室町幕府颁下的政令。” 绿谷出久一秒回神,瞪大了眼睛:“室町幕府?那岂不是距离现在有五百多年?难道你真的来自五百年前?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例,世界各地也没有传出拥有与‘时间’有关的个性,我没有听闻有关的报导啊。” 掰了掰手指,绿色头发蓬蓬的,脸上有着雀斑的绿谷出久说出自己的判断:“目前来说,有三种可能,一,你被个性与‘精神控制’有关的人洗脑之后灌输了错误的记忆;二,你在说谎,你其实并不是来自过去,只是在骗人。” “第三,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可能是某种奇特的个性,你真的从五百年前穿越来到了现代,不过这个可能有一个问题,五百年前全世界还没有出现‘个性’,那么你为什么会飞呢?” 在绿谷出久念念叨叨的时候,林莹不自禁地离他远了一点,凑到欧尔麦特身边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个……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总觉得,有些微妙呢。” “额,额……”欧尔麦特呆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挠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狂魔性,“没错哟,绿谷少年一直都是这样。” 笑声一正,五官粗狂的面容上自带一半阴影的欧尔麦特突然郑重无比地看着林莹,认真说道:“老实说,我其实也分辨不出来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对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还有,”欧尔麦特举起了肌肉发达的右臂,嗓音粗狂又霸气地大笑着说道,“你的实力很强!虽然你不知道‘个性’是什么,但毫无疑问,你拥有极为强大的实力!” 绿谷出久回过神来,点着几颗雀斑的脸上充满了羡慕,他悄悄看了林莹,忍不住说道:“被欧尔麦特承认是强者了吗?天啊,好羡慕……不,她能得到欧尔麦特的承认是有原因的,我也要更加努力,得到欧尔麦特的认可!” 欧尔麦特站了起来,迎着初升的太阳摆出宏伟高大的姿势来:“无论你是什么来历,既然你对我们没有任何恶意,那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对了。”欧尔麦特忽然弯下腰凑到林莹面前,认真问道,“你,上过学没有?” “啊?”林莹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无辜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上过学没有?这是在问什么,“学”……是什么东西? ※※※※※※※※※※※※※※※※※※※※ 灵魂发问感谢在2020-01-2023:43:24~2020-01-2122:2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光微熹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1伤势 142独特天赋 143治疗 144安定 145询问 146薪火相传 147威胁 148第一堂课 149失望 150练习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151思路 海滨花园的沙滩上,夕阳时分的落日余晖洒落下浅金色的光芒,将这片沙滩和海面渲染成了瑰丽至极的金黄色,一眼看去,浅金微红的余晖一片波光粼粼,潋滟出极致梦幻的场景来。 “这里的景色还挺漂亮的,黄昏都这么美,想来黎明时分更美,可惜上次我完全没注意到,这半年也一次没有来过。”林莹站在海滩上,左顾右盼地看了眼附近的景色,口中啧啧称奇地赞叹着。 身上大半纱布已经卸掉,只手臂上还绑着纱布的绿谷出久挠了挠头,傻傻笑道:“这里原本就是这个城市风景最好的地方,只是因为海水冲来了很多垃圾,才许久没有人来,渐渐荒废了。” 回头看了眼被他从沙滩上移到外围的那堆垃圾一眼,绿谷出久握了握拳,语气坚定而认真地说道:“我会继续清理这片沙滩上的垃圾的,会把这些海水冲来的垃圾一一运往海滨花园外面的垃圾场。” 在和欧尔麦特相遇以后,为了能尽快的把身体锻炼到能承载one·for·all的地步,绿谷出久便进行了一番格外艰苦的训练,那时他每日清晨都会来这片沙滩训练,努力将沙滩上堆积的垃圾移走。 但之前因着雄英高中开学,他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来这片沙滩上锻炼了,至于搬移沙滩附近堆积垃圾的事情更是被延误了。今日,绿谷出久心里倒是再次升起一股豪情,想要将之前未完成的事情进行下去。 整个人已经像消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的欧尔麦特只笑了笑,却没有其他言语:他知道,林莹之所以不来这片海滩,是因为她知道绿谷出久在这里锻炼,怕来了以后打扰到他,又或者碰巧撞上他教导绿谷出久,才特意避嫌的。 几人笑谈几句后,也不再浪费时间,林莹右手一抽,在保健室里用到过的那尊木桩子便被她凭空取了出来,这木桩沉沉落在沙滩上,一直往下陷下去小半米的深度才终于稳住,足见这木桩极为坚硬。 欧尔麦特之前虽然在保健室见过这木桩,但原本只以为是林莹从哪里寻来的寻常木料,可如今见这木桩在沙滩上沉沉往下陷去,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先不说其他,至少这木桩子的重量很是沉重。 颇有些惊奇的欧尔麦特主动走到这木桩子旁边,伸手摸了摸,这一碰到这平平无奇的木桩子,顿时觉得触手温润柔和,一股轻灵活泼的气息缭绕而上,带来一阵旺盛生机,让他不由自主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精神起来。 当亲手摸到这木桩后,欧尔麦特越发觉得此物不凡,不仅因为这木桩摸上去温润如玉,宛如活物一般充斥着生灵之力,浑然不似死物,更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木桩上充斥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让他体内残存的one·for·all火苗壮大了一些。 “这不是凡物,说是宝物也不为过了……”欧尔麦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不知道这个木桩子是什么来历,难道是年份极长的古树的树干?” 自从在雄英高中入学考试那天的清晨,他把one·for·all的火种传递给他选定的继承人绿谷出久后,他体内便只残留了一点点one·for·all的力量,这剩下的火苗已是无根之火,没有办法再进行补充,迟早会有熄灭的一天。 可就在刚才,他的手摸上这木柱后,体内残留的one·for·all火苗尽然悄然壮大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在他将火种传递给绿谷出久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无根之火竟然还能再生! “这当然不是凡物!”林莹眼带尊崇和向往地凝视了一眼这木桩子,将它的来历告诉欧尔麦特,“这是一棵万年灵树的树枝,不仅沉重坚硬,而且蕴含有特殊的力量,对灵力似乎有增幅的作用,是非常难得的宝物。” 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傻乎乎听着他们对话的绿谷出久一眼,林莹认真说道:“我把它拿出来,就是想帮绿谷尽快掌握one·for·all,这根木桩可是我手里体积最大的一块,蕴藏的灵力也最多。” 绿谷出久没因林莹知道one·for·all而惊讶,早在保健室是他就知道给他用以锻炼的木桩子不凡,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来历和好处,当下便大声说道:“我绝不辜负你们的好意和帮助,一定会加倍训练。” 欧尔麦特沉吟了一下,从林莹的话语里听得出来她手里的这种木料并不止一块,虽然他并不是扭捏之人,但这件东西明显是难得的宝物,要他直接开口讨要,还是有些张不了嘴。 但这半年来的相处,林莹早和乐观积极、舒朗大气的欧尔麦特成了好朋友,她又对人的情绪变化颇为敏.感,当下便察觉到了欧尔麦特的迟疑和纠结,微一思索便又惊又喜地笑道:“难道这万年灵树的树枝对你有好处吗?” 当初在魔界见到朴仙翁,他们两个因同为草木妖怪而对彼此都抱有友好之情,分别时,朴仙翁曾送了她不少他本体上的树枝,那些可都是上好的灵材,无论是用来做什么都是极有好处的。 林莹原本以为欧尔麦特在将one·for·all的火种传递给绿谷出久后,便不算拥有个性,朴仙翁的树枝虽好,只怕对他也没什么用。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也许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在一看欧尔麦特面上的迟疑之色,她不禁扬了扬眉,嗔怪地笑道:“你这是在扭捏什么,既然此物于你有用,尽管说出来就是了,难道你没把我当你的朋友吗?” 她能顺利在此世落脚,有了明面上的身份,能够在雄英高中担任保健室医生,甚至还知晓了one·for·all和all·for·one的秘密,全都是欧尔麦特的功劳,她心里也是很感激欧尔麦特的。 一旁的绿谷出久看了眼耸立在沙滩上的木桩,又惊又喜地笑了起来:“这木料对欧尔麦特有用吗?那太好了,我不用这个木桩锻炼了,把这个给欧尔麦特!” “这些不用你操心。”林莹看了眼天色,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开始训练吧,你先热身一番,活动一下手脚,然后试着引动身体里的one·for·all,试着去把握那个度,不让身体被力量反伤。” 想到欧尔麦特那糟糕的比喻和讲解,林莹就颇为认真地对绿谷出久说道:“个性one·for·all其实是一种非常简单明了的个性,那就是强化,强化你的身体,让你拥有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 “你要记住,one·for·all的力量不仅仅只能附着在手上,你的手肘、脚、膝盖,乃至于背部,你身体每个部位其实都可以附着有one·for·all的力量,之后利用这份力量去强化自己,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来。” 绿谷出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挂起来的右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欧尔麦特惯常是用拳头打人,但他今天也许应该换个方式,毕竟他的手今天受伤了,还是要小心一些。 见绿谷出久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林莹看了欧尔麦特一眼,又说道:“我听欧尔麦特说过,你的身体只锻炼了十个月就继承了one·for·all,因而身体的强度无法承载one·for·all全部的力量。” “在引动one·for·all时,你一定要加倍小心,你现在还不能动用全部的力量,那就先试着动用一部分,直到找到你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你不能心急,一定要慢慢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只大手拨开了缭绕的云雾,绿谷出久恍然大悟,连连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既然我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one·for·all的全部力量,那我就不动用全部的力量,只使用我身体能够承受的强度啊!” “我太笨了,我真是太笨了,之前完全没想到这点,每次动用one·for·all都是直接引动了所有的力量,当然会被反伤,因为我的身体强度不够,还需要加紧锻炼啊!”绿谷出久兴奋过后,又陷入到念念叨叨的状态中。 明白了就好!既然已经找到了方向,那接下来只要慢慢朝着目标前进就行,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总有达成目标的时候,这可比没头没脑地到处撞壁好多了。 指了指耸立在沙滩上的木桩,林莹笑道:“当你控制不住one·for·all的力量,必须将它爆发出来时,就拿这木桩子当靶子攻击,这木桩坚硬异常,就算你全力攻击也打不破,尽管去用,不用担心它会被损坏。” “是!”绿谷出久大声应了一声,脱掉雄英高中的校服外套,听话地去热身了,虽然在今天的英雄基础课上他的手臂受了伤,但经过林莹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而其他地方完好无缺,进行锻炼是没有问题的。 绿谷出久大步跑开去热身后,林莹一边再次取出来一根朴仙翁的树枝一边说道:“其实,我让绿谷不要怕受伤,大胆的使用one·for·all的力量,还因为在他受伤再被治好的过程中,他的身体能变得更强!” “这个树枝很重,你试着拿一下,如果拿得动,就把它随身带在身边吧。”林莹举重若轻地将手中的树枝递到欧尔麦特身前。 砰的一声直接变成肌肉隆起的最强状态,欧尔麦特伸手朝林莹手上的树枝抓去,这一抓…… 没能拿动。 ※※※※※※※※※※※※※※※※※※※※ 感谢在2020-02-0123:55:46~2020-02-0223:5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在阿比的池子里复明了55瓶;友客鑫路人乙10瓶;陆明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2途径 因为某些原因,【我英】世界到此完结,我把这个世界后续的纲要写出来,大家将就着看一看,然后就过渡到下一阶段。 欧尔麦特借朴仙翁树枝蕴养身体,伤势大有好转——usj顺利打飞脑无,察觉到敌联盟暗中活动——林莹和欧尔麦特联手抓捕all·for·one——林莹借机取走all·for·one中蕴藏的世界本源——借助世界本源,林莹化为原形,死而后生、破茧化蝶,成功步入成年期。 步入成年期后,林莹发现她身上茨木童子留下的印记趋于完整,即使隔着茫茫时间和空间她依旧能感知到茨木童子的存在,体会到他心底的如火山一般炙热坚定、狂暴疯狂的感情,无论距离多么遥远也无法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她终于发现二人之间缔结的是灵魂契约。 林莹又羞又恼,又惊又愤,然而狗比茨木童子不在身边,怒火没能第一时间发泄出去,只能憋在心里,等林莹时过境迁地回到战国时期,怒气已消大半,狗比茨木童子就此逃过一劫(虽然被暴揍一顿,好歹把林莹哄了回去,有关伴侣的问题就此尘埃落定),此乃后话。 步入成年期后,实力增长一大截,踏入与朴仙翁一样“只要有一丝力量尚存,便能借此重生”境界的林莹开始着手彻底治好欧尔麦特的伤势,方案为:依次割掉欧尔麦特手术后的半个胃部、半副呼吸系统,由焦轰冻将欧尔麦特冰封,保持其生机不散,林莹以妖力刺激欧尔麦特的身体重生这些器官。 治好欧尔麦特时,绿谷出久已初步掌握one·for·all的力量,在体育祭上大放光彩,林莹也得到异世界的世界本源,决定离开——离开之前,林莹将她从all·for·one中抽取出来的一丝世界本源之力注入欧尔麦特体内,将他体内火种传递只剩下些许余火的one·for·all重新点燃,no.1英雄暂时并未退役,等待新的英雄、和平的象征诞生。 林莹在壹原侑子施加的祝福帮助下,顺利在异世界的世界意识眼皮子底下带着all·for·one的本源力量离开,这一次没有世界意识的接引,需由她自己经过空间缝隙返回原世界,在回程的过程中,林莹途径魔界,我从这里继续开始写下去。 撕开异世界的世界薄膜,林莹以神力化为金色屏障将自己整个笼罩起来,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待了一段时间,与她原本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后,她义无反顾地踏进了空间缝隙当中。 如果把茫茫无边,时而有空间风暴刮起的空间缝隙比喻成一片翻腾不休的大海,那散落在空间缝隙里的一个个世界就像是海中飘摇着的一个个蚌壳,如果有幸能穿过蚌壳的屏障,就能窥见蚌壳之下藏着的世界是何等瑰丽。 空间缝隙中,游弋着数不胜数的空间能量,这些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茫茫无边的幽暗空间中聚散流离,时而凝聚成一团、时而分散如薄雾,看似轻盈美好,但若是空间之力聚集在一处的规模太大,那就会形成空间风暴。 顶着灿金色的圆球形屏障,林莹步步维艰、小心翼翼地在空间缝隙中行走,既要避开那些凝聚成形、具有一定威能的空间之力,也要小心避开那些散落在空间缝隙中的陌生世界,轻易不敢与之靠得太近。 虽然异世界距离她原本所生活的世界并没有太远,但在这一片区域还是散落着好几个世界的,若是她不小心和这些不知内里的陌生世界靠得太近,只怕会引来世界意识的本能攻击。 银白幽暗的莫测空间中,唯有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笼着一层薄薄的灿金光辉在这片空间缝隙中茕茕独行,步入成年期后,林莹原本一米五出头的身高长到了接近一米七,总算是摆脱了小矮子的负重。 避开一个个世界后,行走在空间缝隙中的林莹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世界,和其他散落在空间中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格外的大,体积比起异世界、林莹所出生的原世界不知大出了多少倍。 这个特殊的世界不仅体积格外大,而且颜色也格外的古怪,是一种幽沉森冷的黑红色,那颜色远远看去就像鲜血凝固后化作的颜色,充斥着寒彻冷凝的血煞之气,一看上去就格外让人觉得心惊骇然。 要回到原世界,林莹就必须得经过这个黑红色的超大世界,而她也终于恍然过来,这个巨型世界正是魔界! 唯有魔界才能有这样庞大的体积,才会呈现出幽沉冷凝的黑红色,才会给她如此沉重的压迫感。林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世界就是魔界,无非是因为她从没有在如此远的地方看到过魔界的全貌。 在途径魔界之时,林莹有一瞬的犹豫,脚步随之一滞,因着这一刻的分神,她没能躲过一道迎面冲击而来的空间之力,任由那凝聚成刀形的银白空间之力撞上了她身周的灿金光罩,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银白锋利的虚幻刀刃撞上了灿金色的光罩,虽然未曾将光罩击碎,但也让光罩的表面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隐隐有几分动荡,这样的变故让林莹一惊,从恍惚犹豫中醒过神来。 重重摇了摇头,冷静清醒下来的林莹在稍作沉吟和思虑后,最终还是决定不去魔界了,虽然她返回原世界时注定会途径魔界,但实在没必要在中途浪费时间在魔界停留。 更何况……林莹心中还有着其他的担忧: 她从异世界回归,途径魔界也好、回归原世界也好,这在空间上是对的,她从异世界回归了她所熟悉的世界。 可是在时间上呢?她是不是也回归到了正确的时间线呢?林莹不能保证!按照原世界的时间线,她是穿梭了时间来到了七百年后,那么此时的魔界是七百年前还是七百年后? 如果是七百年后的魔界,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特意往魔界走一趟,因为七百年后,茨木童子未必在魔界,就算在,他是七百年后的茨木童子,与七百年前的他终究有所不同。 想到茨木童子那个狗比男人以后,林莹手腕里侧的圆形印记登时微微亮起光来,紫黑色镌刻着黑焰纹路的印记在发出微光时同时带着一点微热,温度不高,但那暖意好似要传递进她心底一般,怎么也忽视不掉。 左手反扣住右手手腕,大拇指按在那圆形印记上,抚摸着印记上凹凸不平的精细纹路,感知着从印记上传递而来的暖意和茨木童子的灵魂气息,林莹双颊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股热意,染红了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黑焰纹路,澄蓝剔透的眸中有如水明亮的眸光闪烁,林莹恨恨咬牙,忿忿说道:“茨木童子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完全是趁人之危!” 林莹手腕上的这个黑焰印记是茨木童子留下的,那时她刚刚决定离开妖之森四处游历,茨木童子以方便他们找到彼此、感知彼此的存在为借口,哄骗她同意了茨木童子与她签订了一种不知名的契约。 那时候,林莹根本就不知道茨木童子与她签订的是不完整、等待她成年以后缔结完满的灵魂契约。时至今日,那紫黑色的火焰纹路已经在她手腕上铭刻了近五百年,若是算上她穿梭的时间,那就是一千二百年! 对于茨木童子在她还是成长期的时候就在她身上盖了个戳,霸道地宣布她的所属权,哄骗“年少无知”的她签订灵魂契约,并且还茫然不知地带着灵魂契约的印记四处招摇的事情,林莹是分外生气和恼怒的。 然而,林莹成功步入成年期是在异世,她借助了异世界的世界本源之力进行蜕变,也是在异世成功渡过了从青涩稚嫩走向成熟的心理蜕变,那时候茨木童子压根就不在身边,她心里就是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 正因为在林莹初初察觉她被茨木童子哄骗着和他缔结了灵魂契约时,茨木童子根本不在身边,所以林莹刚刚得知此事后的羞愤、恼怒、忿恨、不满都悄然变淡,渐渐散去,之后剩下的只有羞怯无措和几分茫然。 当她终于知晓茨木童子对她怀有怎样的感情,也终于能给出回应时,茨木童子却不在她身边,这也是为什么林莹途径魔界时,下意识地犹豫着要不要中途去魔界一趟—— 下意识的,她想要去见茨木童子,不仅仅是因为有些事情只有见到他以后才能当面说清楚,还因为她只有见到他才能安心,就好像他是她的港湾和边疆,只要在他身边就永远不必焦虑、不必担心、不必害怕一样。 就在林莹将要远离魔界之时,她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在魔界一座山峰上,两个并肩而立的熟悉身影。 ※※※※※※※※※※※※※※※※※※※※ 感谢在2020-02-0223:58:20~2020-02-0423:4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葫芦玉米羹34瓶;果冻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3过渡 154本丸 155临别 156见面 157女孩 158回归 林莹都回来了,茨木童子竟然还敢当面diss他和八尺琼勾玉,这种事情八咫镜要是能忍那就奇怪了,果然在茨木童子语带嫌弃的话音落下后,他立马就炸毛了:“你才吵,你才爱哭鬼!” 茨木童子抬眸瞥了他一眼,灿金竖瞳中有锋寒锐利的眸光一掠而过,他扬了扬眉,不辨喜怒地淡笑了一声,略带不屑地笑问道:“你猜我现在能不能再次封印你的灵?” 八咫镜白嫩小脸上的表情一僵,满面怒容瞬间凝固了下去,原本高涨的怒火也立马消失了,他怂怂哒地看着茨木童子,心里计算着,有林莹护着他们,茨木童子将他和八尺琼勾玉的灵封印的可能性有多高。 这一计算,八咫镜顿时垮下了小脸,他心里很是清楚,就算有林莹为他和八尺琼勾玉撑腰,但也防不住茨木童子这样的大妖,若是他们真的惹恼了茨木童子,封印他们的灵这种事他绝对是说到做到的。 “好了,你别吓他们俩了,他们被你关了五十年,还不能让他们抱怨两句了吗?”林莹轻轻推了茨木童子一把,让他别欺负人。 早就被天皇和伊势神宫放弃的八尺琼勾玉还好说,不管在外面浪多久都不用担心会被人抓回去关起来,但八咫镜可是真没多少能在外面自由浪荡的时间了,最迟到战国结束,他就得乖乖回伊势神宫了。 八咫镜作为天照大神锻造出来的象征着皇权和国祚的神器,绝对不可能永远流失在外的,他的自由是有期限的,天照大神能够容忍八咫镜失落民间一段时间,却不可能容忍八咫镜一直流落在外。 轻咳一声,林莹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地对茨木童子等人说道:“我打算先回一趟妖之森,我消失五十年,觉肯定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情于理我都该回去一趟,给他们一个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他们知道你没事。”茨木童子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不悦,“妖之森外面的罩子还在,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你还好生生的活着,有什么必要特意回妖之森。” 林莹顿了一下,清丽姣好的眉宇间掠过一抹无奈和叹息:“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打算回妖之森一趟,主要是因为……晴明,我想让觉帮我打听一下消息。” 回忆着23世纪萤丸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林莹面色复杂且古怪,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此时正值战国乱局,正是晴明重回人间的契机所在,我想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 因为萤丸早在室町幕府时代就被林莹送去了阿苏神社供奉,所以23世纪的萤丸其实对战国时期发生的事情不算了解,只是后来隐约知道那时候林莹卷入到了一场非常混乱的麻烦当中。 故而,从23世纪回来的林莹虽然提前知道在战国时期这个节点,晴明和叶王会相继重回人间,但是她却并不知道他们会转世为什么人,又会以何种方式重生于此世,一切都有待调查和追寻。 但像这样连目标都不知道的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若只有林莹一人的话,只怕就是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也很难准确快速的把晴明和叶王找出来——从冥界转生重回人间,谁也说不好他们的记忆什么时候会觉醒。 “哦,晴明那家伙要回来了吗?”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的茨木童子饶有兴味地问着,眉宇间露出几分似怀念似憧憬的神色来,“自从那家伙去了冥界后,人类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强者出现了。” 林莹微微点头:“虽然我只是猜测,但是把握却不小,我想再没有比此刻更适合晴明转世的时机了……嗯,对于叶王来说也是如此,我想叶王和晴明转世的时机应该都在这混乱流离的战国时代。” 抬手揉了揉眉心,茨木童子勾了勾唇,俊美面容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看来人间有好戏可以看了。” 他的语调慵懒随意,并不太上心的模样,显然,早早就离开人界前往魔界的茨木童子对人界之事已经没有太多兴趣了,更不会对此有太多关注,于他来说,人界已经是他翻过篇的昨日。 眨了眨眼睛,茨木童子眸色灿金的眼底掠过一抹暗沉,他状若寻常地注视着林莹,心中却在盘算着另外的事情:既然他哄骗林莹与他签订灵魂契约的事情已经翻页了,那接下来他就该计划怎么把林莹拐去魔界了。 虽然自林莹回来以后,除了跟他打了一场以外,两人都没有就彼此之间签订的灵魂契约做出更多的交流,甚至于林莹还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故作不知一般的努力像往常那样和他相处,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尴不尬。 但是茨木童子心里却知道,林莹的有意回避其实未尝不是一种默认,她不是不能接受他们之间的灵魂契约,她只是还没有习惯和适应他们之间的新关系,心里有些羞怯和逃避罢了。 只要等她彻底接受他们之间的新关系,那茨木童子等待许久、终于彻底成熟的果实迟早会属于他。可是这还不够,光得到还不够,他还想独占她,想要带她抛下一切离开人界,随他前往魔界。 不过茨木童子知道此时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一来,现在的林莹肯定放不下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妖之森,二来,她还没有彻底理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现在的她未必会愿意抛下一切随他离开。 但是没关系。 茨木童子扬眉冲林莹微微一笑,灿金竖瞳中流转着近乎魔魅的眸光,猩红暗沉,蕴着难以分辨究竟为何的复杂情绪,他有足够的耐心,他等了五百年才等来果实彻底成熟,有耐心再等一千年让她只属于自己。 他有足够的耐心,茨木童子在心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凝视着林莹的目光微微含笑,但灿金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莫名的暗沉,如蛰伏在暗处紧盯着猎物一举一动、伺机狩猎的猎人一般。 “……你笑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就在茨木童子神思缥缈之时,与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说了几句话的林莹一回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闷声抱怨了一句。 茨木童子一秒敛去眼底翻涌而出的贪婪和渴望,眼神微闪,状若寻常那般语气随意地笑着说道:“我看是你的错觉,我明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老样子——五十年对妖怪来说,其实算不上漫长。” 林莹呵呵一笑,对茨木童子的辩解不置可否,只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信了你的话才是有鬼了,要是他像以前那样在魔界待上五十年,她肯定眼都不眨一下,但他在御神木下等了五十年,她就是傻子也不会觉得他真的没事。 不过心里不相信茨木童子的话是一回事,直接说出来拆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林莹抿唇微微一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转而说道:“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茨木童子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指了指挽着手并肩立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半空中的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林莹语气含笑道:“我要回妖之森一趟,那里靠近京都,靠近伊势神宫,他们最好不要太过接近,所以我想摆脱你暂时照看他们一段时间。” 茨木童子的眉头拧了起来,似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扫向两件神器,表情非常不友好,一脸的不愿意:“还让我带着这两个小鬼?那个爱哭的也就罢了,另外一个可是吵闹得很。” 眼中掠过一抹无奈,林莹轻声叹息道:“我不会在妖之森待很长时间,你再照顾他们几天就可以了……我刚才和八咫镜说过了,他跟我保证过不会再吵你。” 茨木童子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个小鬼的保证有用才怪呢,你以前和他在一起四处游历,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有多吵多烦人——除非能让我暂时封印他们的灵,否则别想我继续收留这两玩意。” 堂堂天照大神锻造而出的三神器,放在茨木童子口中就变成了“这玩意”,真是不知道该说茨木童子“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该说他胆大包天,真是嚣张霸道得不行。 茨木童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显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林莹只能有些无奈的答应了下来,同时打定主意要快去快回,不让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被封印更长时间。 枫之村位于武藏国,距离京都并不算远——当然,距离再远对大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妖怪的速度很快,在这片陆地来回转一圈也就是花费几天时间的事情。 一路疾行赶到京都附近,站在妖之森外,林莹看着眼前这座由她亲手建筑的结界,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瞬间涌现出一阵安心的情绪,这是回家的感觉,是回到家才有的放松和温暖。 挥手打开结界,林莹进入到被结界整个笼罩住的妖之森中,入眼便是格外熟悉的山脉和森林,一切一如往昔,好像亘古至今从未改变,好像她离开妖之森的这些年没有任何变故发生。 站在熟悉的森林中,林莹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富含旺盛生机的空气,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清浅柔和的笑容来,朝她诞生成长的七角山而去。 ※※※※※※※※※※※※※※※※※※※※ 感谢在2020-02-1222:55:35~2020-02-1423:4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溪逆斑17瓶;羽殇10瓶;linsy-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9坦白 160告别 161短暂 162消息 163通灵人 踏出这个由城池附近的妖怪建立的妖市时,林莹心里还在念叨着刚才打听来的一些消息,比如突然来到岛国的神秘部族帕契族的使者,比如帕契族守护的伟大精神,又比如有资格得到伟大精神的通灵王。 然而在妖市听了一箩筐有关于此的各种消息,其实林莹也没有搞清楚到底什么是伟大精神,又为什么会惹来众多妖怪和修行者的觊觎,更不知道帕契族这个神秘至极的部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总之,在妖市转了一圈,听着各色妖怪大肆谈论各种信息的结果就是一头雾水,不仅仅是林莹没搞清楚有关于帕契族的消息,甚至连传递那些消息的妖怪们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些消息的来历,那什么帕契族就好像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一样。 说来,林莹进妖市虽然也顺便带着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逛了一会儿街,但她主要还是想要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些有关晴明和叶王的事情,可谁想得到妖市内的妖怪们全把注意力放在了伟大精神上面,让林莹最终无功而返。 “算了……管他们什么帕契族、伟大精神的呢,跟我又没关系,我可对这些不感兴趣。”摇了摇头,林莹把在妖市收集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全都甩了出去,带着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离开了这个规模不小的妖市。 就在林莹穿过妖市入口时,身边与她擦肩而过的两个中阶妖怪一边往妖市中走,一边凑得很近地窃窃私语着:“听说只要持有伟大精神,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灵魂,就能成为通灵王,主宰整个世界,你说这消息是真是假?” “我觉得这消息不假,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是虚假的谣言,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就传遍整个阴界和修行者的世界?我听说京都有好几个阴阳师世家准备转为通灵人去参加通灵人大赛了呢。”另一个妖怪语气颇为笃定的应道。 之前发问的妖怪就声音低沉地说道:“只有在帕契族举办的通灵人大赛中获得最终的胜利,才有机会接触那传说中的伟大灵魂,并且将之变成自己的持有灵……你说,咱们妖怪能去参加那通灵人大赛吗?” “要是伟大的灵魂落到人类的手中,那我们这些妖怪可就惨了,你也知道的,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大妖怪离开了人界,又或者隐居失去了踪迹,阴界实力大减,要是人类那方再有增强,那我们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和这个持有悲观态度的妖怪不同,他的同伴倒是非常看得开,语气镇定坦然地说道:“有什么不好过的,修行者那方的实力再怎么增强,数量最多的还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他们又伤不到我们。” 两个妖怪一边交谈着一边没入到了妖市熙攘的人群当中,渐渐没了踪影,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与这两个妖怪擦肩而过的林莹却不由顿下了脚步,微微蹙起了眉头。 伟大精神原来又被称为伟大的灵魂?持有伟大精神能够掌控整个世界?先不说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只是“伟大的灵魂”这个描述就让林莹有些在意,让她忍不住有所联想。 林莹也觉得可能是她多心了,但她心里真的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伟大精神,传说中最伟大的灵魂,也许与她在七百年后有所接触的世界意识有着一些瓜葛和联系,甚至于,她怀疑伟大精神就是世界意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林莹的猜测而已,虽然有独属于神祗的直觉辅助,但她也不能完全确定她的猜测就是正确的。但不管伟大精神是不是世界意识,这个传说中的伟大灵魂也在这个世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重要性极高。 “通灵人……可以和神、精灵、妖怪以及死者之灵直接做沟通的人,这种能力听起来好像还蛮厉害的。”林莹歪了歪头,一脸疑惑,“这是一种完全不逊色于阴阳师、巫女和法师的修行路线,可是我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过呢?” 一手拽着林莹的衣角,一手拿着烤鱼的八咫镜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掉了大半个肉质鲜美的鱼腹,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通灵人其实一直都存在的,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只不过因为僧侣、阴阳师、法师和巫女更受天皇宠信,所以通灵人的存在不显罢了。”八咫镜专心致志地啃着烤鱼,白嫩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肉渣和油光,只是在进食之余很不走心地回答林莹的问题罢了。 挑了挑眉,林莹眼中掠过一抹讶色:“竟然是这样吗,难怪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通灵人的存在,毕竟我其实很少涉足阳世,也并没有和多少修行者打过交道。” 说到林莹深刻的与人类产生羁绊、缔结联系,还要追溯到五百年前的平安京时期,她在平安京时期交好的两个人安倍晴明和麻仓叶王都是久负盛名的大阴阳师,自然不会给她介绍什么通灵人。 “噫,说起来有些奇怪,以前我就算在平安京碰到那些修行者,他们好像也没朝我动手的意思。”歪了歪头,林莹突然语气惊奇地感叹了一声,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明明她这个妖怪可是大摇大摆的在平安京乱晃,甚至还去过伏见稻荷大社,都没有神官驱逐她、向她动手,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奇怪,毕竟修行者中少有能平和对待妖怪的人,大多数一见到妖怪就喊打喊杀。 林莹却不知道,她本是草木化形而成的妖怪,一身妖力干净透彻,充满了自然亲和力,修行者就是碰到也不会对她这样的妖怪出手。等到后来她接过守护妖之森的自然神之位,就更不会有修行者敢跟她动手了。 啃掉一串烤鱼后,八咫镜恋恋不舍的舔着嘴角残留的味道,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嘻嘻笑着说道:“你以前也许是真的不知道通灵人的存在,但是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通灵人哦。” “?”林莹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来,“我有接触过通灵人?是谁?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你认识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 在林莹另一侧牵着她衣角,穿着上白下红巫女服饰的八尺琼勾玉抿着粉.嫩.嫩的樱唇,露出一个羞怯的微小笑容来,小小声地说道:“这是八咫镜的特殊能力,只要他想,就能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作为一件历史长达数千年的老古董,八咫镜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他在伊势神宫时虽然没有自由,但还是能听神宫里的神官巫女讲八卦的,而且他还是天照大神亲手锻造出来的神器,可不仅仅只有镇压国运这一个用处。 除了镇压国运、映照人心以外,八咫镜还拥有通晓万物的能力,正如八尺琼勾玉所说,只要八咫镜想,他就能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涉及强大神祗的事情,他多半看不到,也不敢去窥视。 微微点了点头,解决了心头的疑惑后,林莹面上浮现出好奇来,连声追问道:“你说我有接触过通灵人,到底是谁啊,我记得我不认识几个人啊。” “再给我和小勾玉买一串,不,三串烤鱼我就告诉你!”眼底掠过机灵灵的活泛和狡黠,八咫镜一脸馋相地急声说道,很有趁火打劫的意味,他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充满渴求、眼巴巴地看着林莹。 林莹看着小馋猫一样的八咫镜十分可乐,忍不住弯下腰捏了捏他白嫩婴儿肥的腮帮子,有些好笑地说道:“你卖了半天关子,合着就是为了三串烤鱼啊?你这未免也太没追求了。” “要更多你才不会答应呢。”八咫镜瘪了瘪嘴,一脸精明地咕哝了一声。他才不傻呢,他很清楚如果他提的要求太高,林莹宁愿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不会答应他的。 毕竟他和八尺琼勾玉幻化出来的灵体至今仍是介于实体和虚体之间的半实体,虽然勉勉强强能够吃一些食物,但是数量不能太多,否则会对他们的灵体造成伤害,林莹在这方面管他们还是很严的。 “行吧,三串就三串,明天就给你们买,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以前接触过的通灵人是谁了吧?”八咫镜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林莹实在是有些好奇,干脆一口就应了下来。 眨巴了一下眼睛,八咫镜有些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妖市的入口,瘪瘪嘴小声哼唧了一声:“好吧……明天就明天。”明天才兑现也比明天没有来得好,林莹一向说话算话,他不担心她会食言。 得到允诺以后,八咫镜就没有再卖关子了,很是爽快地给出了答案:“你之前接触过的通灵人就是那个改名叫麻仓叶王的人啊,因为你有时候会提起他,我有些好奇,就看了看有关于他的过去。” “叶王?”八咫镜的给出的回答属实让林莹惊讶了,她睁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叶王是通灵人?他这么没有和我说过,晴明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啊!” 八咫镜不是很能理解林莹的惊讶,歪了歪头陈述事实:“他好像是自己摸索着成为通灵人的,不禁他有着旁人都没有的天赋,天生就能和万物交流,比绝大多数通灵人都有天赋哩。” 林莹面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和认真起来,属于神祗的直觉和预感告诉她,突然冒出来的帕契族、伟大精神,也许身为通灵人的麻仓叶王有关系! ※※※※※※※※※※※※※※※※※※※※ 感谢在2020-03-0910:12:34~2020-03-1007:0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韵紫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4参赛 165巧遇 166问询 167此世 帕契族使者异域风格十分明显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木然一片,眼底眸光也是毫无波动,犹如死水一般,这一看就让人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不对劲,并不正常。 然而就是处于这种被催眠的状态,当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青年提起他口中的恶魔时,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险恶,情绪波动更是尤为剧烈,竟然有从催眠中强行挣脱的征兆。 若死水一般的眼眸中划过惧怕、忌惮、惊惶和冷然,帕契族青年突然尖声大叫道:“那个少年就是个疯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会给部落带来毁灭,他要毁掉这个世界,他疯了!” 帕契族青年突然提高的尖叫声极为刺耳,若非这个帐篷中只有他和林莹,这样吵闹的动静早就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虽然帐篷内只有他们两人,但帐篷外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报名参加通灵人大赛呢,如果这个帕契族青年再不收敛一二,继续大喊大叫,迟早会惹来旁人的注视和窥探,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略略蹙了蹙眉,林莹右手轻拂过腰间悬挂的蓝色勾玉,在八尺琼勾玉摇曳之间,一层雾蒙蒙、清薄透明的浅蓝色光幕缓缓升腾而起,从内部将整个帐篷包裹了起来,将帐篷内所有的动静尽数隔绝。 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帕契族青年,林莹放缓了语速,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徐徐开口,加大了催眠的力度:“慢慢来,你慢慢说,把事情都说清楚,什么恶魔,什么毁灭世界?” 轻缓柔和的嗓音安抚了情绪波动激烈的帕契族青年,他陷入到更深的催眠状态中,对林莹的询问有问必答:“那个恶魔出生在十五年前,他本身就是遗腹子,母亲也因难产去世,他出生就成了孤儿,被族长收养。” “那个,那个恶魔小时候是很乖巧很懂事的,族里的人都很喜欢他。”青年追忆着过去,说话时渐渐不再颤抖,语调变得平稳起来,“他小时候真的很可爱,比一般的孩子都要乖,让人心疼。” “三岁时,他被检测出具有极佳的修炼资质,族长和长老们一致认定他具有带领帕契族变得更强的潜力和天赋,打算将他作为下任族长培养。族中对他非常看重,特意派遣族中修为最为高深的长老引领他踏上修行的道路。” 帕契族青年即使处于被催眠的状态,当他回忆起当年的旧事时,神情也不由一阵恍惚,又是怀念,又是失望,又是厌恶和憎恨:“但谁知道,那个孩子突然变了,他的心被黑暗吞噬,堕成了恶鬼。” “在跟随长老修炼三年后,才六岁的他突然在族中祭祀伟大精神的仪式当众宣布他的疯狂计划,他说要他杀掉尽这世上肮脏的人类,建立一个只有通灵人和灵存在的世界!” 帕契族青年的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额头满是大汗,脸色扭曲惊惧,仿佛还沉浸于九年前那场祭祀大典中:“他疯了,他被黑暗吞噬了内心变成了恶鬼,变成了恶魔和疯子,他想要毁掉这个世界!” “没错,我们帕契族是世代守护伟大精神、守护这个孕育了所有生命的自然的通灵人部落,我们也一直恪守着与灵和平相处的通灵人守则,然而守护自然,守护灵并不等于要去毁灭那些不是通灵人的人类。” 帕契族青年面上神情晦暗下去,满心的不赞同和反对:“没错,确实有很多不是通灵人在伤害自然,伤害这世上纯洁干净的灵,然而即使是为了保护自然、守卫这些灵,也不该用毁灭的方式去实现守护的目的!” “对于那个恶魔在祭祀仪式上宣布的理念,大多数族人都无法接受,族长和长老们更为此事震怒不已,他们试图扭转那个恶魔的想法,然而失败了,他们不仅没有将他劝服,甚至无法阻止一部分族人被那个恶魔迷惑,站到他那一边支持他的理念。” 听到这里,林莹已经差不多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也明白为什么这个,青年为什么会把叶王视作恶魔了,果然,身怀灵视看尽人心黑暗、怀着怨恨和憎恶死去的叶王已经心生执念,偏执的想要将拿下心灵黑暗的人除去。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听这个帕契族青年的转述当年的事情可以知道,这一世的叶王在转世初始时只怕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他像是一张白纸那样重新诞生于这个世界。 但是叶王这新的一世未必过得很好,他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成为孤儿,哪怕得族长收养,只怕也没有得到多少温情,更不要说他因检测出极佳的修炼资质自小就踏上修行之旅,更加亲缘淡薄、孤独无依。 也难怪,这一世叶王在六岁时恢复前世记忆后,立刻就被前世死亡之时的偏执、愤怒和怨恨所侵蚀,决心要杀掉那些肮脏的人类,建立只有通灵人和灵存在的世界——实在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温暖和关爱。 在确定叶王确实在十五年前转世成为帕契族人后,此时的林莹只想尽快找到叶王,至于找到叶王以后是不是要阻止他,又该怎么去阻止他,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林莹现下还没有确定自己的立场。 林莹并不赞同叶王建立通灵人世界的理念,但要她站出来去阻止叶王,否定叶王的理念,她好像也做不到,所以只能先装作没有这件事情,先追问叶王的下落:“那你可知道,你,你口中的恶魔……他现在在哪里?” 微微蹙着眉头,因为没有问叶王转世在帕契族后的名字,林莹只能用代称来指明她所询问的人,然而这个代称却让她觉得很不好受,帕契族大部分族人视叶王为恶魔,然而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给他太多的选择不是吗? “我不知道,族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离开帕契族已经很久了,他抢走火灵后就失踪了,再也没回过部族。”让林莹遗憾的是,被催眠的帕契族青年只摇了摇头,答不出她的问题 挑了挑眉,林莹轻咦了一声后问道:“火灵?他带走火灵做什么?” “火灵是五大自然灵之一,具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是我们帕契族世代守护的最强持有灵之一。”被催眠的青年老老实实地回答,将帕契族的秘密泄露得一干二净。 “族长和长老们猜测那个恶魔之所以盗走火灵,是为了参加通灵人大赛,并且在大赛上取得最终的胜利,得到伟大精神,最后利用伟大精神去建立只有通灵人的世界!” 总算打听到了一些有关叶王下落的线索,林莹不禁精神一振,与她之前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预感不谋而合,参加通灵人大赛确实有希望找到叶王,他真的会参加这一次的通灵人大赛! 低头扫了眼书桌后面色呆滞的帕契族青年,确定从他这里挖掘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林莹先是随手散去了将整个帐篷笼罩起来的浅蓝色光幕,然后才解除了催眠,给这个青年编织了一段假记忆。 从催眠中清醒过来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刚刚在羊皮上记录下林莹报名信息的帕契族青年礼貌而客气地冲林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报完名后可以从侧门离开了。” 没有多话,林莹冲青年微一点头,便转身朝帐篷侧面的小门走去,在她离开帐篷时,下一个报名的人走了进来,林莹还隐约听到这个排在她后面的修行者不解又恼火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没有回头,林莹径直出了帐篷,然后脚步匆匆地穿行过嘈杂熙攘的人群,直到远离了帕契族人开辟出来的举行通灵人大赛的场地后她才停下来,沉声问道:“已经确定叶王转世进入帕契族了,你还是看不到现在的他?” 银白圆镜光滑明亮的镜面上掠过一抹流光,紧接着八咫镜稚嫩清楚的声音响了起来:“看不到,我能看到五百年前的他,但是转世以后的他我看不到,他身上有神明留下的印记。” 林莹低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但却早有预料似的叹息道:“看来只能参加通灵人大赛,等待着在赛场上遇到叶王了,只要我们俩都不输,最后总能碰到的。” 从知晓八咫镜具有全知之能时,林莹她就想过借用八咫镜的能力寻找叶王和晴明,然而她在询问过八咫镜后,却不得不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她的打算完全落空了。 从冥界归来,通晓阴阳、超越生死,而且被黄泉津女神注视过的麻仓叶王早已不是普通的阴阳师和通灵人,涉及黄泉津大神,八咫镜没法看到转世后的他,只能看看五百年前还未和神祗产生交集的叶王。 而晴明的情况就更糟了,作为平安京时期最耀眼的星辰,他的事迹广泛流传,甚至得到了不少平民真心虔诚的祭拜和供奉,拥有了不少神社,虽然他没有前往高天原,但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祗,八咫镜根本找不到他。 长长舒了一口气,林莹澄蓝明澈的眼底突而掠过一抹冷然:“既然暂时找不到叶王的下落,那就去找麻仓主家这一代传人好了,我倒是想知道,麻仓家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还有那只黑猫,不知道他漆黑的皮毛下是不是也是一片乌黑,所以才和麻仓家混到了一起。” 168封印 169决赛 170终见 麻仓叶王他们一行人出场时排面不小,站在最中间被人拥簇着的少年更是威风凛凛,他脚踩活灵,披着宽大飘逸的斗篷,被众人如众星拱月一样护在最中间,一看就知道他才是领头人。 当这一行人乘坐着巨大化的火灵从远处飞来,最终降落在比赛场地旁时边,原本正在为所有进入决赛的参赛者讲解决赛规则和赛制的帕契族使者登时变了脸色,又惊又惧地瞪向站在最中央的少年。 看了眼最中央神情冷淡的少年一眼,又含恨看了看被他收回去的五大自然灵之一的火灵,帕契族青年苍白着一张脸,低声说道:“你果然来参赛了,可你是什么时候报的名,之前初赛、复赛怎么都不见你?” 众人中央,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斗篷的少年神情冷淡地觑了他一眼,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嘲讽:“你是想说,我没参加初赛和复赛,没资格进入决赛吧?” 藏在心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质问就这样被麻仓叶王一口道破,帕契族青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果然,就如族中传言所说的那般,这个恶魔能看透人心,能听到他们藏在心底的隐秘。 听到帕契族青年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厌恶的心音后,麻仓叶王面上的讥诮之色更甚,他甚至懒得因为他的偏见和憎恶生气、难过又或者伤心,只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们可没有规定,不能请人代打比赛。” 一句话把帕契族青年打算争辩的话给噎了回去,麻仓叶王不耐烦地抖了一下斗篷,沉声道:“好了,尽快开始决赛吧,废话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胜者为王吗,别浪费时间。” 帕契族青年被麻仓叶王不耐烦不客气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看上去很想扑上去狠狠教训一下麻仓叶王,但他又偏偏不敢,因为他不仅忌惮麻仓叶王,而且还很怕他。 最后,这位帕契族的青年只能语气忿忿地快速说完决赛的赛制,然后就宣布通灵人大赛的决赛正式开始了,所有进入决赛的选手可以开始抽签了。 在帕契族青年宣布开始抽签后,林莹本想上前去和叶王相认的,但他身周却围着不少人,这些通灵人看上去不太友善,将麻仓叶王围在最中央,既保护了他,也限制旁人接触到他。 “反正你都找到他了,也不急这一时嘛,等会儿再去找他也没什么,我们先去抽签吧!”八咫镜扯了扯林莹的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看这里人挤人,要过去很麻烦,不如等抽签完大家都散开以后在过去。” 林莹皱了皱眉,有些失笑地低头看了眼兴趣盎然的八咫镜,无奈一笑,叹道:“我参加通灵人大赛本来就是为了找到叶王,既然现在我都见到他了,没必要继续参加比赛呀。” 她对伟大精神可不感兴趣,在怀疑伟大精神就是还未诞生出意识、无法与人沟通的世界意识后,林莹实在对得到伟大精神没有一分期待,将世界意识变成自己的持有灵?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可是我还想要参加决赛,上台跟那些通灵人和他们的持有灵打架呀!”八咫镜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也知道拗不过林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林莹逆着人流去找被众人围在最中央的麻仓叶王。 “你是谁?靠近过来想要做什么?”林莹还未接近麻仓叶王,就被围在他身边的一位通灵人给拦了下来,这个通灵人一脸戒备怀疑地看着林莹,似乎随时可能会朝她动手。 林莹微微一怔,偏头看了眼被众人围在最中央,好似很疲惫一样、闭着眼睛养神的麻仓叶王,指了指他后才语气诚恳地答道:“我是他的朋友,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但没想到的是,听了林莹的回答,这个通灵人却更加警惕了,紧皱眉头的他眼神深沉地看了林莹一眼,冷声道:“我们大人根本没有朋友,你说清楚,接近我们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大人根本没有朋友…… 这个明显效忠麻仓叶王的通灵人下意识的一句话让林莹心头一酸,这辈子的叶王到底是过着怎样的日子,才会连站在他这一边的人都脱口说出他没有朋友这样的话,难道在这一世,他一点人间的温暖和关怀都没有感受到吗?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林莹勉强笑了一下,掩去心头突然浮起的酸涩和疼惜,她低声说道:“我没有说谎,我确实是他的朋友,你若不信,只管去问他就是了,我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见见他、与他说几句话罢了。” 拦住林莹的通灵人有些怀疑地看了林莹好几眼,见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才稍稍收敛了一些戒备和怀疑,他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将此事禀明大人,哪怕他很怕大人,都不敢与大人说话,但他不能因此坏了大人的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位通灵人先是与林莹说了一声,让她等在原地,然后才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般的萧瑟转身走向麻仓叶王,准备向大人禀告有人自称他的朋友、并想见他的事情。 今天是决赛第一天,虽然在这一天没有太多比赛会进行,但所有参赛者都前来抽签了,因为今天会排出决赛第一轮的比赛名单,数量众多的通灵人聚在一起,将帕契族租下的场地塞得慢慢的,到处都是喧哗热闹的火热场面。 麻仓叶王闭着眼睛在闭目养神,他现在觉得很不舒服,因为比赛场地中的通灵人太多了,繁杂吵闹的心音一股脑地往他脑子里钻,吵得他头疼,直犯恶心,心里更是难以克制地涌起毁灭、破坏和杀戮的欲/望。 他仍是无法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灵视,甚至因为他在冥界修炼了近五百年,灵性越发壮大的原因,他灵视的范围还增加了,只要是身处在他身周的生灵,他们的心音就会不受控制的一股脑地冲进他的脑海里。 自六岁起记起前世的所有事情后,麻仓叶王就一直因灵视而深受其扰,他厌恶他的这个能力,因为灵视总是强迫他去看清人心,总是把那些黑暗的、污浊的人心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并且强行往他脑海里塞。 就在麻仓叶王苍白着脸、皱着眉头忍受着耳边的嘈杂时,鼓起勇气走近来的下属甲紧紧捏着拳头,颤声说道:“大、大人,有人自称是您的朋友,说想要见一见您,您是否要见她?” 本就在强自忍耐的麻仓叶王眉头微动,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眼带讥诮和冷然地看了小甲一眼,心中自嘲地冷笑着:在他六岁以前,确实在帕契族有些朋友,可后来,他们都对他避之不及了,他哪里还有朋友。 这么想着,麻仓叶王正要一口回绝,再敲打这个办事不利的下属几句话,却突然在这靠近过来的小甲心里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他觉得陌生又熟悉,五官精致、气质清新的脸。 这……麻仓叶王心头剧颤,心中升腾起不知是希冀还是渴望的情绪来,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说道:“她在哪里?我去找他。” 小甲吓了一跳,一是没想到大人竟然真的有朋友,他差点就真的误了大人的事,二是没想到大人会这么主动,竟然提出要主动去见他的朋友,看来大人和刚才那个提出要见大人的人关系真的很不一般啊! 轻轻颤抖了一下,属下甲不敢耽误麻仓叶王的事,连忙说道:“那、那位大人就等在外围,我这就带大人您去找他,请您跟随属下来。”从善如流的,小甲改变了对林莹的称呼。 有麻仓叶王做靠山的时候,他敢对一个他摸不透底细、明显实力比他强的人戒备、警惕,表达出他的排斥,然而一旦麻仓叶王不会成为他的靠山,反而站在旁人那边时,他可不敢表露出一分半毫的不敬来。 麻仓叶王的下属们仗着有人撑腰,在这个帕契族租下的场地中占据了一个面积不小的地盘,他们分布四散围在周围,专门将中间的一块地方空了出来,让他们的大人能单独待着,不被人打扰—— 不过有灵视的存在,就算身边空出再大的范围,麻仓叶王也不会觉得安宁自在,至于不被人打扰,除非麻仓叶王能自主控制灵视的开闭,否则他永远也不会不被人打扰。 在下属甲前去找麻仓叶王之后,林莹沉住气在最外围等待,她不是没有那个实力强闯进他们的包围圈去找叶王,只是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她不确定,现在的叶王是怎样的状态,她不想在刺激他。 就在林莹静心等待之时,麻仓叶王已经在下属甲的带领下匆匆赶了过来,在亲眼看到林莹的第一眼后,他就认出了林莹,哪怕她与五百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但他仍是将她认了出来。 无声无息的,淡薄瘦弱的少年红了眼眶,薄唇轻颤着:“原来你还在……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在找回前世的所有记忆后,麻仓叶王不是没有试图去找过安倍晴明和林莹,只是他最终谁也没找到,他的老师没有从冥界归来,他的朋友也失去了踪影,遍寻不到下落,他一直以为林莹陨落了。 现在能看到她,知道她还在,麻仓叶王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至少,他还有一个朋友,他在此世并非孑然一身。 171相见 172顺毛 原稿地址:d:大神码字大神码字文稿我是奶,我不搞事第一卷刀与犬第172章. 在林莹毫不退让的注视下,麻仓叶王有些狼狈地转过了视线,偏着头哑声说道:“你不要相信帕契族那些人说的话,他们对我抱有偏见,经常以恶意揣测我,他们说得话做不了数。” “我并没有想毁灭这个世界,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这个打算!”为了不让林莹对他失望,麻仓叶王毫不犹豫地开始往帕契族使者身上泼脏水,“是帕契族误会了我,恶意诋毁我的理想!” 总之麻仓叶王是绝对不会当着林莹的面承认自己打算毁灭世界的,至于他是不是要建立一个只有通灵人存在的世界,被麻仓叶王地避重就轻敷衍了过去——杀掉非通灵人的人类,怎么能算毁灭世界呢? 组成世界的绝大部分不应该是这孕育了所有生命的自然吗,既然他的目标是保护自然,那他的理想就和毁灭世界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帕契族在造谣恶意诋毁他。 麻仓叶王心中理不直气也壮地这般想着,哪怕他对帕契族其实并没有太多恶意,但现在也是毫不犹豫地把锅扣到他们身上。 他不确定林莹是否会认可他所怀有的理想和抱负,在确定之前,他坚决不会承认帕契族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些只是帕契族的妄自猜测罢了,才不是他真正怀有的想法。 无论如何,麻仓叶王不想失去他唯一的朋友了,在时隔五百年重回人间后,联系着他与前世的自己,确切地证明他是五百年前的麻仓叶王的人,如今只剩下林莹一个,他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林莹自从在帕契族青年那里听说了这一世叶王怀有的偏执理念后,就想要和他谈一谈,认真问一问他真实的想法,但现在叶王的态度却是毫不遮掩的回避和退让,显然他不愿意和林莹进行深入的交谈。 又或者说,麻仓叶王自己也很清楚,一旦他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怀有的理想告诉林莹,必然会引来她的反对和阻拦,就算她可能因为两人之间的友谊而不在明面上反对他,但她支持他的几率也是极小,近乎于不可能。 麻仓叶王从不认为自己抱有的想法是错误的,从不认为自己“建立一个只有通灵人存在世界”的理念是不正确的,但他同样也无比清楚的知道,林莹不会赞同他的想法,哪怕他所坚持的这条路才是真的在守护这个世界。 看着一脸倔强,坚持己见的麻仓叶王,林莹沉默片刻后,终是苦笑一声,率先妥协了:“好吧,姑且我就先相信你说的话吧。这些事情,既然你不想多谈,我以后也不会再跟你提起。” 林莹连连叹息着,但心下其实很安慰,因为叶王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虽然他那个建立通灵人世界的理想听起来确实很不靠谱,但是叶王并没有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只是稍稍有些偏执罢了,最多算个中二少年。 这可比林莹原本设想的毁天灭地、疯狂阴沉的大魔王要好得多,果然她是被帕契族给误导了,叶王明明是个十分温柔的好少年,就算陷入执念和迷惘当中,也不至于变得残暴可怕。 在确定叶王只是变成中二少年以后,林莹原本还悬在半空的心登时放松了下去,纵然经过转世,纵然时隔五百年,但是叶王还是叶王,也许是有些陌生,但更多的却是熟悉。 抿唇笑着看了眼脸色紧绷的麻仓叶王一眼,林莹笑着说道:“我知道,都是帕契族故意抹黑你,恶意揣度你的想法,其实你没有想毁灭世界,都是他们污蔑你,你是无辜的,你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对付中二少年嘛,就要顺毛摸,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去追问叶王建立通灵人世界的理念,那她就干脆就把态度表现得再明显一点:支持叶王确实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做信了叶王此前的推脱之言。 林莹顺毛摸的话听得很顺耳,麻仓叶王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事情确实是这样,不过其实帕契族也没有那么坏,他们只是不能理解我的理念,在诋毁我时言语有些夸大罢了,倒也算不上是污蔑。” 意思意思地为帕契族辩解了两句后,麻仓叶王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不由皱起了眉头,顿了顿后,他一脸懵地说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麻仓叶王表情古怪,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林莹几眼,歪歪头,清秀苍白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疑惑来,“你确定你不是在嘲讽我?” 轻咳一声,林莹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否认道:“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嘲讽你呢,我虽然不太能理解你所怀有的理想和伟大愿景,但我也知道,你确实是出自好心、发自真心地想要守护这个世界。” 眼见叶王还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好哄,林莹松了口气之余,却也不敢继续撩拨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这种宽大难看的披风……叶王,原来不穿狩衣,你真实的品位是这个样子的吗?” 说好的风雅平安京的优雅浮华呢? 叶王脸上闪过几分羞恼,咬牙哼道:“只是因为这披风穿着方便而已,才不是因为我喜欢这种款式,你可不要误会了!” “行叭,我还是姑且信了你的话。”林莹微微笑着说道,她侧眸看了眼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抽签场面,扬了扬眉,淡声笑道,“好像该你抽签了,你还是打算继续参赛的吧。” 麻仓叶王跟着往那边瞥了一眼,神情冷淡下去:“他们也没说非要参赛选手亲自去抽签,我让属下代我去就是了。” 也许麻仓叶王对此世养育了他的帕契族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但同样的,他对帕契族也没有太多善意,更不愿意与帕契族有更多接触,在他离开帕契族以后,他跟帕契族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麻仓叶王笼在宽大披风之下的右手微动,在结印之后,一个通体火红的强大灵体就突然现身于他身边,并在他一声吩咐之下朝着抽签的高台飘了过去,看样子他是打算让自己的持有灵代替自己抽签。 派出火灵后,麻仓叶王回想着林莹刚才的问话,若有所思看着她问道:“怎么,你不打算继续参赛了?” 林莹点了点头:“嗯,原本我参加通灵人比赛,就是想在赛场上找到你,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接下来的决赛我就不继续参加了,我并不想得到伟大精神。” 麻仓叶王沉吟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出言劝说林莹继续参赛,只是点了点飘飞出去的火灵,语带惊奇地问道:“刚才火灵被我召出来时,你往后退了一步,你不喜欢火灵吗?” “原来那就是火灵。”林莹哦了一声,见叶王仍眼带询问的看着她,她摇摇头笑道,“我不是不喜欢火灵,只是有些不适应他身上的力量,刚才下意识地就避开了。” 顿了一下,林莹反手指了指自己,坦然笑道:“我是木,自然是不喜欢火的。更别说那是五大自然灵之一的火灵,他周身洋溢充斥着无尽的火系力量,对我这样本体是草木的妖怪来说,是一大威胁。” 麻仓叶王歪头想了想,突然语出惊人:“你不喜欢火灵,那土灵和水灵呢?这两大自然灵都很适合你,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带你去帕契族,把那两只自然灵也抢出来。” 五大自然灵分别是火、雷、土、水、风五种,当初麻仓叶王看中了攻击力强的火灵,所以动手抢走了火灵,剩下的四大自然灵还保存在帕契族,如果这些自然灵于林莹来说有用的话,他不介意动手将它们抢出来。 “啊?”林莹一脸懵地看着麻仓叶王,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所以一时间根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鸭子学舌一般磕磕碰碰地重复道,“去帕契族抢、抢土灵和水灵?” “对啊。”麻仓叶王淡定至极地点了点头,“帕契族掌管着五大自然灵,但他们并不使用这些自然灵,而是打算将这些自然灵当做奖励送给在通灵人大赛上表现出色的通灵人。” “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去把他们抢回来,反正帕契族也不动用这些灵,放着也是浪费。” 林莹牙疼似的龇了一下牙,对叶王的话感到有些无语,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这不是帕契族用不用那五大自然灵的问题吧,就算帕契族不用,那也是属于他们的东西,旁人就算去抢夺,也别这么理直气壮呀! 摇了摇头,林莹最后还是拒绝了叶王的好意:“还是不必了,我毕竟不是通灵人,自然灵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用处,没必要从帕契族抢回来。” “好吧。”麻仓叶王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颇为遗憾可惜的样子。 林莹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决心很坚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动摇,更不会放弃你心中怀有的理想,但是我希望你能更认真地思考一下,所谓通灵人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就没有黑暗。” “叶王,我不希望你日后会后悔,在得到伟大精神之前,请你再好好想想吧。” ※※※※※※※※※※※※※※※※※※※※ 感谢在2020-03-1810:02:44~2020-03-1910:0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世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3放任 抽签完毕以后,通灵人大赛的决赛就开始了,林莹无意继续参赛,在与麻仓叶王相认且谈过一番后,她就赶在决赛开始之前离开了,本来她来参加通灵人大赛就是为了找叶王,属于玩票性质,打到决赛就放弃也没什么。 叶王有心想要挽留林莹,不希望他们在好不容易相聚后又这么快分离,不过他抽签正好抽到在第一天进行比赛,在帕契族使者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也不好继续派遣属下代打,只能自己上台参加决赛,是以也没时间和林莹相处。 不过林莹虽然不打算继续掺和通灵人大赛,但是在离开之前,她有和麻仓叶王交换联系方式,之后无论他们在哪里都能随时交流,不再处于失联状态,如果叶王真的要搞事,林莹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通灵人大赛的决赛风风火火地开办了,只要在决赛中取得优胜,就有机会得到帕契族的承认,获得执掌五大自然灵的资格;若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更是将获得踏足穆大陆、收服伟大精神的机会。 有这样的好处在前面诱.惑着,这些参加比赛的通灵人自然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奋,就想在比赛中拔得头筹,得到帕契族的承认,获得强大的持有灵,从此咸鱼翻身走上人生巅峰。 帕契族租下的比赛场地中一片热火朝天,在这样热闹非凡、吵吵闹闹的环境下,林莹这样中途退赛,不打算继续参加比赛的人自然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她退赛以后就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了,旁人不会在意她的去留。 直到林莹离开帕契族所租下的场地很远后,八咫镜才突然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现出在林莹身边,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们这就走了?不继续参加比赛了吗?可我们都打进决赛了啊!” “还有,你不是找那个麻仓叶王找了那么久吗,怎么就和他说了两句话就走了?那你费这么大劲找他做什么,闲着没事做呀?”八咫镜瞪着眼睛不满地看着林莹,非常之不爽。 他好不容易才从通灵人大赛上找到一些乐趣,还没过足瘾呢,林莹就宣布退赛不比了,那他接下来该从哪里找乐子?而且,能打进决赛,可是因为他和小勾玉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的努力,就这么放弃,那他们的付出不是白费了吗。 林莹就知道八咫镜会冒出来反对,所以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摇头说道:“我又不是通灵人,你和小勾玉也不是真正的持有灵,再继续打下去不太合适,帕契族想选拔的是真正的通灵人。” 林莹给出的理由简直合情合理又合适,完全没有反驳的地方,他们本来就是假装成通灵人和持有灵去参赛,本来也名正不言不顺,若是他们在通灵人大赛上大放光彩,总感觉是在打所有通灵人的脸呢。 八咫镜一下子蔫了下去,瘪瘪嘴小声道:“帕契族也太排外了,凭什么只有通灵人能获得他们的认可啊?难道其他的修行者就低通灵人一头,没有资格参加他们举办的比赛?他们真是太坏了!” 对八咫镜这番小孩子气的话,林莹不置可否,反正他向来只嘴上抱怨几句,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如果碰上其他有意思的事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现在的烦闷忘得一干二净,根本不会记挂在心中。 回头看向帕契族租下的比赛场地的方向,林莹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前方乔木参天、茂密苍翠的树林,比赛场地中熙攘热闹的人群看到身处于擂台之上的麻仓叶王似的。 低垂下眼帘,林莹眼底划过一抹忧虑:“我不是不想和叶王多谈一些话,也不是舍得刚刚相遇就与他分离,只是我知道此时的叶王是听不进我的劝说的,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叶王他太偏执了,五百年前他抱着仇恨和怨怼死去,十五年前他带着记忆重回人间,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麻仓叶王,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所有人,建立一个只有通灵人和灵的世界。” 林莹摇着头,苦笑连连:“叶王他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做的事情才是真的在守护世界,他认定他是对的,旁人是错的,在撞到头破血流之前,他不会退缩、不会却步,更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 八咫镜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吧,麻仓叶王真的是发自真心地认为,杀了所有人,只剩下通灵人和灵,是对这个世界好?他是真的这么想?这、这……他不是个傻子吧?” 在最开始听闻麻仓叶王试图建立一个通灵人世界的伟大理想时,八咫镜还以为这是麻仓叶王鼓捣出来的旗帜,他只是拿这个当做幌子去忽悠通灵人支持他、跟随他,成为他的下属。 可是万万没想到,麻仓叶王他自己也信了这种鬼话啊,他不是拿这个一听就不靠谱的理想当幌子去忽悠人的吗,为什么他自己也真情实感地信了啊,他这样真的能成功推翻帕契族上位成为通灵王吗?(误) 于是八咫镜悟了,麻仓叶王真的不是在搞权谋搞起义搞变革,他的目的也不是干翻帕契族,获得伟大精神的主宰权,最后成为通灵人称霸这个世界,他的目的真的是依靠伟大精神建立一个只有通灵人和灵的世界。 麻仓叶王压根就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变革者,他根本就是一个中二病,一个抱着守护世界的伟大理想去杀尽全世界人的偏执疯子,帕契族说他是恶魔真的是在污蔑人,恶魔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ps:作为镇压国运的神器,被供奉在伊势神宫的那些年里,八咫镜旁听的不只是八卦,还有天皇贵族等人玩弄的政治斗争,所以最开始时,他是真心以为麻仓叶王是想搞改革的。 林莹就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看,就连你都觉得建立通灵人的世界不靠谱,但是叶王却坚信自己是对的,坚信他的理念是正确的——不是他不承认自己错了,而是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 八咫镜啧了一声,了解地点了点头,麻仓叶王可不是陷入到执妄当中了么,只有通灵人和灵的世界,听起来就很没意思啊,而且万一通灵人的后代没有成为通灵人的资质怎么办?将他们杀掉吗? 抬手挠了挠脸,八咫镜有些纠结:“那我们是不管这事了?” 林莹都离开通灵人大赛的比赛场地了,难道真的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决定放任麻仓叶王杀了全世界的人类,建立只有通灵人的世界?不是吧,虽然她是妖怪,但好像对人类也没有太大恶意吧? “我们怎么管?”林莹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来,饱含无奈和叹息,“和叶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因为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他也是没用的,他不想和我决裂,但是他也不会听我的。” 长长叹了口气,林莹抬手揉了揉头,将自己那一头软软的墨蓝色头发揉得凌乱不已:“来软的没有用,难道你要我跟叶王来硬的?且不说我不愿意和叶王动手,就算我出手了,也未必能轻易制服他,让他低头放弃他的理想。” 八咫镜噫了一声:“这样说来的话,你是拦不住麻仓叶王了,那他成功的可能性岂不是很高?”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八咫镜转了转眼睛,突然异想天开,“如果麻仓叶王成功了,那天皇岂不是也会死,那我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只要天照大神的后裔依旧统治着这片大陆,只要天皇仍旧享由最高的统治权,那么他们就需要八咫镜这件神器来镇压国运。自由对于八咫镜来说只是一时的,等这片土地平定安稳下来,他终究要回伊势神宫。 然而,此时的八咫镜突然从麻仓叶王身上看到了希望,虽然叶王建立通灵人世界的理想确实很坑爹,但换个角度来说,搞不好可以给他带来梦寐以求的自由也说不定,要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全死了,那他自然不必再回去镇压国运。 思及此处,八咫镜突然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帮着麻仓叶王搞一波事了。不过他还没能做下决定,仍有些犹豫,毕竟只有通灵人的世界,似乎很无聊耶,就算他是完全自由的,好像也很没意思,人还是多点比较好玩。 并不知道此刻八咫镜心中转动着的危险想法,林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打算再去找一次麻仓叶贤,我总觉得他和麻仓家突然冒出来很怪异,可能有旁人不知道的秘辛。” “原本我以为麻仓叶贤参加通灵人大赛是为了得到伟大精神,所以上次才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但现在我却觉得他的动机没有这么简单,我有些后悔,上次不该直接封印他的灵力,应该多追问一些事情再动手的。” 八咫镜唔了一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过来,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就再去找麻仓叶贤呗,如果麻仓家真的有猫腻,那我们肯定能发现端倪——大不了你就把麻仓叶贤怼到我面前来,让我映照出他的本心来。” “我正是这么想的。”林莹缓缓点了点头,“如果麻仓家暗地里真的有什么算计,麻仓叶贤肯定是核心人员……话说回来,他的名字我很不喜欢,麻仓家在恶心人这方面,真是一如既往!” ※※※※※※※※※※※※※※※※※※※※ 感谢在2020-03-1910:03:00~2020-03-1921:4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之悦、盈盈秋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4背弃 175威胁 176协议 177狐狸 178结果 179求助 180绕回 说到寻求他人的帮助劝住陷入执妄中的叶王,林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晴明,她同时寻找晴明和叶王,原本也是抱着让晴明出面安抚叶王的想法。黑晴明暂且不论,可白晴明却很温柔,也非常擅长“劝说”。 白晴明是叶王的授业恩师,在叶王的母亲去世后收养了叶王,抚育他、教养他,悉心传授他阴阳术,可以说晴明是叶王最尊敬的人,他的话在叶王那里总是有几分重量。 而且晴明有见识有经验有眼界,由他出面劝说,他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太空的空话,反而是直指人心、真正能够打动人,能够触及到人心柔软之处的言语,这对于陷入偏执的叶王来说是最重要的。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林莹根本就找不到晴明,更别提请晴明出面劝说叶王了,晴明他比麻仓叶王还要惨,他比叶王在冥界待的时间更长,但叶王最终转世成功,而他却失败了,他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想到这里,林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满心苦恼,谁能想到晴明居然会出岔子呢,相比于叶王,他是自己选择以灵魂之身前往冥界,而他本人和阎魔的关系也更好,早就打通了冥界的关系,就等最后转世了。 可谁成想方方面面都做到极致,都准备妥当的晴明没能成功转世,反倒是因意外陨落的叶王获得了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命的同意,成功带着记忆和力量重回人间了,并且野心勃勃地准备搞事业了。 晴明的灵魂在转世的途中遗失了,谁都不知道他的灵魂落到了谁的手中,又为什么被人截走,就算林莹有所猜测,也是做不得准,他的情况比叶王还要糟糕,别说站出来劝诫叶王回头,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既然晴明已经是指望不上,那就只能找另外的人去安抚叶王。 不过,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麻仓叶王秉性高洁,性情温和,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可被他放在心上、真正在意的人却没有几个,尤其在他转世重回人间以后,他所珍重的人就更少了。 晴明不知所踪,林莹是妖怪根本没有立场阻止叶王,只怕麻仓叶王打从心底里觉得林莹应该和他站在统一战线,毕竟她是自然神,如果这世间真的只剩下灵和通灵人,对妖之森是大有好处的! 既然他们俩都没法出面,林莹左思右想后,终于从记忆深处抠摸出了最后一个选择:叶王的母亲,麻之叶;身为人类,同样生来就拥有灵视,能够与万物对话的通灵人麻之叶。 在被白晴明收养之前,叶王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可以说,叶王心中最重要最珍视的人一定是麻之叶,在叶王因痛苦和仇恨陷入到偏执当中时,也唯有麻之叶能够真的安抚他,平息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不甘。 只不过,麻之叶真的会阻止叶王吗,在她了解叶王的理念、知晓他的野心后,她真的会选择阻止叶王吗?这一点,林莹还真的不能保证,不能肯定,她从未见过麻之叶,只是在叶王追忆时听说过她。 她只能默默的祈祷,希望心地善良,对世间万物都怀有喜爱之心,愿意开放自己的心灵、以灵视去倾听世间万物声音的麻之叶不会愿意看到叶王大肆杀戮人类,不会喜欢只有灵和通灵人存在的世界。 虽然从理智上来说,林莹觉得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太高,因为麻之叶也很可能是含怨而死的,她死得极为可笑,死在了被她温柔以对的人类手中,死在了阴阳师和村民的蒙昧和麻木手里: 只因为麻之叶拥有灵视,经常在无人时与拥有灵性的万物对话,这在外人看来是在自言自语,她就被一位阴阳师指为狐狸精,最后被那些蒙昧无知的村民抓住,用火活生生烧死了。 在五百年前那个人鬼共治的平安京时代,麻之叶这样一个出身平凡,没有武力保护自己的柔弱女子,就像是随波荡漾的浮萍一样,就那么可笑地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只留下当时还名为麻叶童子的叶王被村民驱逐,流落他方。 话说回来,那个瞎说话害死麻之叶的阴阳师好像就是麻仓家的人——虽然只是分家一个不起眼、实力也一般般的阴阳师,但他确实姓麻仓 而在叶王被晴明收为弟子后,麻仓家为了讨好晴明、拉拢叶王,也为了消弭他们之间的仇恨,选择了将彼时还名叫麻叶童子的叶王记在了麻仓家的家谱之上,以“给与他一个高贵的姓氏”作为补偿。 可这种补偿,谁会想要? 被麻仓家害得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最后反而被麻仓家以补偿的方式强行安上了麻仓的姓氏,这样的补偿可真是叫人恶心,难怪叶王一直很讨厌麻仓家。 想到这里,林莹不禁皱起了眉头,对麻仓家的观感越发不好了,这个麻仓家真是从源头开始就不好,哪哪都有他们,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们,真不能怪叶王这么讨厌麻仓家,就是林莹也觉得麻仓家可恶至极。 噫,果然她就不该对麻仓叶贤太好,不该解除他身上的封印,更没必要正儿八经地向他承诺一定会阻止叶王屠戮人类,就算麻仓叶贤是歹竹出好笋,也真的没必要,因为麻仓家不配啊! 抱着股宗苦恼不已,纠结着要不要去找麻仓叶王赔罪道歉求原谅的麻仓叶贤:啊…啊嚏,谁在念着我? 麻之叶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去世了,灵魂也早早去往了冥界,但她的灵魂却未必已经转世,因为麻之叶天生拥有灵视,灵力也纯粹高洁,对于神祗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非常适合做神官,黄泉津大神未必舍得放她离开。 譬如说叶王,如果他不是怀着一腔怨恨和执念,坚持一定要实现自己建立一个通灵人世界的理想,一心想要回到人间,哪怕被困在冥界五百年都不改其志,黄泉津大神其实是不舍得放他回人间的。 因为打定了主意要去搬麻之叶这个救兵,所以林莹在离开妖之森后,没有立刻前往穆大陆守株待兔等待叶王的到来,而是先去了冥界,说到那些前往冥界的灵魂,没有人比阎魔更加清楚,她的阎魔之目能看到冥界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 对去冥界的事情,八咫镜是同时举起双手双脚以示赞同,他很喜欢妖之森,待在这充满自然灵气的森林里也很舒服,和妖之森里一群爱玩爱闹的小妖怪们一起玩耍也很开心,可……妖之森毗邻京都啊! 只要京都一日是天皇重臣齐聚是重镇,只要伊势神宫还在京都,那八咫镜就在京都附近待不住,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神官抓住他、把他拖回神宫,真是警惕到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警觉周围。 “麻之叶?”阎魔听完林莹的来意后,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她双目中掠过一抹威严深沉的金光,不过目光流转之间,她已然对麻之叶的来历身份了如指掌,知晓有关麻之叶的大部分事情。 扬了扬眉,阎魔眼底掠过一抹讶异,略有几分好奇和疑惑地问道:“麻之叶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怎么,难道麻仓叶王不仅想自己重回人间,也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带着记忆转世?” “叶王不知道我来找你询问麻之叶的事情。”林莹摇了摇头,否定了阎魔的猜测,她想了想,没有隐瞒,如实将叶王打算做的事情、她的担忧全部告诉了阎魔,最后方才说道,“所以我希望能找到麻之叶,由她出面劝住叶王。” 阎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斜倚在弯月形状的宽大王座上,它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搭在膝上,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可是很奇怪,我虽然借助阎魔之目看到了麻之叶的过去,但我并没有在冥界找到她的灵魂。” “没有找到?”林莹顿了一下,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禁问道,“你既然这么说,就说明麻之叶的灵魂不是离开冥界转世去人界看,而是她根本就没来过冥界吧?” 阎魔微一颔首:“正如你所说,麻之叶的灵魂根本就没有来冥界。” “这怎么可能?”林莹眉头皱了起来,“自从黄泉津大神创建冥界,所有亡魂都归冥界管。麻之叶虽然天生拥有灵视,但她也不过是个人类,死后灵魂不来冥界,还会去哪?” 阎魔笑了笑,十分坦然地说道:“并不是所有亡魂都归冥界管的,有些灵魂涉及到其他的强大存在,即使是女神也不愿意在这方面过界,不该冥界管的灵魂,我们从来不接收。” 顿了一下,阎魔见林莹微蹙着眉仍是一副颇为不解的疑惑表情,便笑着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你之前提到过的伟大精神,祂也拥有一部分灵魂的管辖权,事实上,大部分通灵人的灵魂已经归于伟大精神,和祂融为一体了。” “麻之叶的灵魂归伟大精神管?”林莹面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和无奈。 她找麻之叶,原本就是为了阻止麻仓叶王借助伟大精神毁灭世界,可现在她却被告知麻之叶的灵魂就在伟大精神那里。 也就是说,想阻止叶王收服伟大精神为自己的持有灵,那就先要将伟大精神收服再从祂那里找到麻之叶的灵魂,这不是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吗?事情完全成了个死结! ※※※※※※※※※※※※※※※※※※※※ 感谢在2020-03-2907:09:14~2020-03-3003: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绯樱娴50瓶;咸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181穆大陆 182见到 心情复杂的帕契族族长心中长长叹了口气,面上却无甚表情,没有泄露出一分一毫的不同,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从容睿智,是所有帕契族人最坚实的依靠,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挡在族人面前,坚毅地带着遗留下来的所有族人传承下去。 穆大陆沉没多年,原本存在这片大陆上的建筑大多都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被腐蚀了,只剩下一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残垣断壁,显露出这片大陆曾经历过的漫长岁月,曾拥有过的悠长文化。 帕契族族长没有带着人在穆大陆转上一圈、逛逛街的意思,本来嘛,这五位在通灵人大赛中获得了前五名的通灵人就是为了伟大精神才来穆大陆了,谁也不是为了见证一番这片被遗忘的大陆才参加通灵人大赛的。 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带路,不过一刻钟后,帕契族族长就停了下来,站在了一座宏大至极的法阵之外,回头对跟在他后面的五个人说道:“伟大精神就被封印在这座法阵之后,待我打开法阵,就可以见到伟大精神了。” 深沉难言的目光在包括麻仓叶王在内的五个人身上逐一掠过,帕契族族长沉下声音,严肃认真地说道:“在进去之前,先把规矩说好,免得进去见到了伟大精神,你们又起纷争。” “你们五个人都拥有收服伟大精神的机会,五人按照通灵人大赛的排名依次接触伟大精神,前一个失败了,后面排队的人才能上前接触伟大精神。”帕契族族长目光如电,眼神锐利,“不允许插队,失败后也不许滞留,立刻让开位置!” 说到失败不许滞留的时候,帕契族族长的目光特意在麻仓叶王身上顿了一下,见他面色如常,神情冷淡,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大致就是这些规矩,你们必须遵守,若有违反,我们便要实行惩罚了。” 披着麻灰色宽大披风的麻仓叶王收回打量穆大陆的目光,扬了扬眉,突然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那要是我们五个人都失败了,每一个人获得了伟大精神的承认呢?这又算什么?” 麻仓叶王一开口,帕契族族长顿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转头朝他看了过去,反应十分敏.感,显然一直在暗地里注意着他:“若是五个人全都失败,那就代表此时还不是通灵王现世的时机!” 帕契族族长深深凝望了麻仓叶王一眼,极为认真地说着:“伟大精神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如果拥有成为通灵王潜质的通灵人出现,伟大精神会选择他为新的通灵王,但如果没有,就说明还不到通灵王现世的时机。” “原来是这样。”麻仓叶王听罢他的解释后淡淡点了点头,神情未变,也不知道是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还是只随口敷衍一句,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帕契族给出的答案。 帕契族族长转回头去,深吸一口气后,他双手微颤地从怀中取出一件闪烁着灵光的古朴令牌按进了法阵入口处一个圆形的凹槽中,令牌陷进凹槽当中,严丝合缝得就是配套打造出来的。 随着令牌被放置到正确的地点,帕契族族长连带着一并前来穆大陆的四位长老一起闭上眼睛、低下头,用古老神秘的语言和特殊的韵律颂念着像诗歌一样的优美动听的咒语,他们神情虔诚,专心致志地进行着仪式。 在帕契族人举行仪式时,另外几人都插不进去,都是一脸懵逼地围观他们的动作,静默地等待着守护伟大精神的法阵被打开。通灵人大赛前五名的选手中大概只有麻仓叶王是例外,注视着正在举行仪式的帕契族人,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这个仪式他曾经也学过的,在他还未被帕契族驱逐之前,族中长老曾经悉心地教导过他这个仪式,手把手地带着麻仓叶王一起举行过这个仪式。原本,麻仓叶王是被当做族长候选人被帕契族培养的。 片刻后,韵律奇特的吟诵声终于停了下来,而被帕契族族长按在法阵之上的令牌终于吸纳到了足够数量的灵力,在一瞬间光华大作,绚烂明亮的白光闪过,让人一时无法直视着光芒,不得不闭上眼睛或者移开视线。 等待刺眼的光芒终于散去,等法阵前的十个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发现原本矗立在众人面前的庞大法阵已经打开了,显露出幽深神秘的内里,吸引着人进一步得去探究,去追寻。 “走吧,伟大精神就被封印在法阵最深处,你们取出自己的持有灵护住自己,小心不要被伟大精神逸散出来的力量伤到。”擦了擦额头的汗,帕契族族长面色有几分疲惫,他叹了口气,低声招呼了一句,就当先踏进了法阵。 十个人鱼贯而入,就在法阵将合未合之时,法阵外早已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突然显现出一个周身披着浅蓝色透明光幕的人影。这人抬眸深深看了眼法阵深处的景象,低低叹了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她踏进法阵后,她身上披着的如梦似幻、完全由蓝色光点织成的披风上有流光一闪而逝,应和着她腰间挂着的蓝色勾玉散发出特殊的力量波动,一瞬间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再一次隐去了身形。 紧跟在麻仓叶王等人身后进入法阵的人当然是林莹,当她借助八尺琼勾玉的如梦似幻的力量遮掩住自己的身形进了法阵后,又在前面一行人身后走走停停跟了半刻钟,才终于在最后一道封禁打开之前见到了传说中的伟大精神。 在看到伟大精神的那一瞬间,轰的一声,林莹的大脑被强烈的冲击炸得一片空白,意识不知飘飞去往了何处,身心都因为亲眼目睹伟大精神而被深深深的震撼,莫名好像进入到了一种莫名的状态当中。 说起伟大精神显露在外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光球罢了,虽然这个光球庞大无比,几乎如同一颗太阳一样悬挂在穆大陆上空,但光看外表其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至少没有那么特殊。 可是,从伟大精神上传来的感觉却让人为之心神剧动,那种浩瀚到近乎无穷,伟大到至高无上的感觉,让人只是感受到,都忍不住身心沉湎于其中,恨不得跪下来对祂顶礼膜拜,并将祂视为自己永恒的信仰。 不愧是集合了这世间所有生灵最本源灵魂、最纯粹灵的伟大精神,祂作为一切意识的集合体,对于此世所有的生灵来说都具有最为崇高的地位几乎可以说是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去亵渎的。 原来,想要收服伟大精神作为自己的持有灵,最大的难关其实不是得到帕契族的承认见到藏于穆大陆的伟大精神,而是需要通灵人拥有一颗无畏强大的心灵,敢于跨过心头的桎梏,这样才能将伟大精神收服。 席卷全身的震撼徐徐消散,但伟大精神带来的特殊感觉并没有彻底消失,是沉入了心底最深处,如果不仔细回想很难再回想起那种全身心都在战栗的感觉,麻仓叶王渐渐恢复了冷静,可他的眼神依旧十分激动。 终于,他终于见到伟大精神了,在冥界坚持了五百年,等待了五百年,他终于收获了他最想要的回报,他一定会抓住这一次机会成功收服伟大精神,为了他的梦想,为了他所坚持的理念,赌上他身为大阴阳师的尊严,也一定要成功! 帕契族族长其实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伟大精神,也是愣神了许久才清醒过来。他们帕契族虽然世代守护伟大精神,但只有在通灵人大赛结束后才会带着符合条件的通灵人前来穆大陆,平时他们不可能开启特殊通道前来这片遗失的大陆。 “好了,你们都见到伟大精神了,那就按照大赛排名的顺序来吧,一个个上前去试着收服伟大精神——记住,一旦被拒绝失败了,莫要强求,即刻退回来,否则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是不负责的!”帕契族族长一挥手,宣布他们可以上前了。 麻仓叶王在通灵人大赛中打败了所有的对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此时也是当仁不让地率先上前,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光球走了过去,而原本被他收服的火灵似是承受不住伟大精神逸散出来的威压,渐渐与麻仓叶王分离开来。 就这样,麻仓叶王没有携带任何持有灵,就这么孑然一身地朝着伟大精神走了过去,他的背影一往无前,显露出决绝和执拗来,这是他距离通灵王最近的时刻,而等待此时的到来,他已经足足煎熬了五百年! 看着麻仓叶王远去的背影,帕契族族长神情担忧,眼中满是阴霾,而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四位长老也是一脸忧色,真的担心麻仓叶王会闹出大事来,要真是那样,以他们的实力,可是完全拦不住啊! 众人末尾的隐蔽之处,依旧隐藏着自己身形的林莹小声叹了口气,说不出心头的情绪是忧还是其他,可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是解脱开始更加执妄就看叶王接下来的反应了,都到了这一步,她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等待。 “叶王大彻大悟想通一切还是有很大几率的……毕竟七百年后的未来里,依旧有很多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活着,他建立通灵人世界的理念应该是没有达成。”林莹舒了口气,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 感谢在2020-03-3104:45:24~2020-04-0106:0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银梦幻30瓶;傲娇の绯月殿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呼唤 麻仓叶王背对着众人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伟大精神走了过去,没一会儿他的身影就被伟大精神周围逸散出来并不刺眼但明亮温润的光芒给遮掩了,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化作了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眼看着麻仓叶王越发深入法阵深处,靠近伟大精神,帕契族一位头发花白,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长老深锁眉头,沉声问道:“族长,要是他真的收服了伟大精神,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麻仓叶王初初恢复记忆,他六岁时那番惊天动地的发言依旧深深铭刻在每一个帕契族人的心中,这位长老也没将他当时那番堪称狂妄和疯魔的发言遗忘,此刻目送着麻仓叶王走近伟大精神,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帕契族族长深深皱着眉头,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全是忧虑和担心,他长叹一声,嗓音嘶哑低沉:“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者寄希望于他不要成功,无法得到伟大精神承认了。” 这简直就是在说尽人事、听天命了,很显然这样的回答并不让人满意,至少头发花白、眼似鹰隼的长老不太满意,认为族长实在是太消极太悲观了不能因为麻仓叶王的理念对帕契族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就放任他啊! 帕契族之外的另外四位分别获得了一种自然灵当做持有灵的通灵人多多少少也知道麻仓叶王坚持的理念,此时不由也面面相觑、握紧了拳头,正义感较高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倾尽一切阻止麻仓叶王的准备。 帕契族族长眉头深皱,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被白光笼罩、不可窥视的伟大精神,心中却在疑惑,为什么到现在麻仓家的通灵人还没有出现,明明早在通灵人大赛开始之前,他就与麻仓家家主麻仓叶贤沟通过,详细讨论过有关麻仓叶王的事情。 当然,帕契族族长是绝对想不到,麻仓叶贤已经被林莹给策反了,他虽然担心麻仓叶王最终会走上毁灭世界的道路,但却也愿意去相信林莹是真的会竭尽所能的阻止麻仓叶王。 所以,帕契族族长当然等不到麻仓家的通灵人,等不到他以为的合作伙伴,在此刻麻仓叶王已经开始收服伟大精神的关口,就只有他们这九人能阻止麻仓叶王了。 嗯,如果算上林莹的话,那就是十个。不过严格来说,作为妖怪,林莹和帕契族人、另外四位通灵人的立场也是相悖甚至敌对的,虽然他们有着相似的目的,但在某些细节上他们却又是南辕北辙、不可共立的。 就在众人焦灼不安地等待时,悬浮在半空中的伟大精神突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动荡: 盘旋围绕在祂外围的明亮白光突而徐徐地荡起了波纹,就像是有一阵不知从何吹来的龙卷风在搅动风云一般,搅动了伟大精神周围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光晕,古老的神秘仿若即将苏醒,揭开新的篇章。 “快看!伟大精神出现了变动!” “族中留下的典籍中从未记录过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们守护伟大精神,从来没有见过伟大精神有所异动!”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伟大精神承认了麻仓叶王,选他做通灵王吗?不过确实,他的实力是很强,要说他获得了伟大精神的承认,我还是相信的!” 在伟大精神出现异动的那一刻,帕契族的长老们就直接炸了锅,议论纷纷起来,又是惊异又是惶恐,反应不一,有人不解茫然,有人担忧警惕,不管情绪如何,总归不是正面的。 帕契族守护伟大精神,举办通灵人大赛已经有几百年了,可这还是伟大精神第一次出现动荡,这对于帕契族人来说实在是太让他们惊讶了,更别说,引起伟大精神动荡的人不是别人,是他们口中想要毁灭世界的恶魔! 帕契族族长脸色黑沉,他深深凝望了远处的伟大精神一眼,深吸一口气,爆喝一声:“都给我闭嘴!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他还没有彻底收服伟大精神,真正成为通灵人,你们慌什么?” 强行压下了族人和另外四位通灵人的惊异后,帕契族族长稍稍缓和了神情,他目光锐利地逼视了众人一圈,语气肃然地说道:“获得通灵人大赛的优胜,拥有收服伟大精神的资格,这是规则,谁也不可违背!” 正因为有这样的规则限制,所以在麻仓叶王成功pk掉所有对手成为大赛冠军后,帕契族哪怕再怎么不情愿,最后也还是没有耍任何手段的带着麻仓叶王来到了穆大陆,并且打开了法阵放任他接近伟大精神。 眼神微一闪烁,帕契族族长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但是,规则并没有说,在通灵人收服伟大精神成为通灵王后,我们一定要效忠他,不能阻止他!” 眼神似鹰隼一般锐利的长老率先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族长,若是麻仓叶王在成为通灵王后,真的打算屠杀不是通灵人的人们,那么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阻止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就算不为了这世上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无辜人类,就是为了他们的族人,包括帕契族族长在内的五个人都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和决心:纵然传承着守护伟大精神的责任,但并不是所有帕契族人都是通灵人。 想要成为通灵人,这也是要看资质的,而帕契族作为一个世代繁衍的种群,不可能人人都拥有成为通灵人的资质,如果一整个族群都是通灵人,那就太可怕了,那帕契族完全没必要龟缩起来,他们可以称霸世界了。 伟大精神外围明亮绚烂的白光就像山顶随风飘摇的云雾一般起伏不定,璀璨的光芒遮掩住了一切,谁也不知道在卷动不休的白光深处到底是什么在蠢蠢欲动,麻仓叶王是否又将成为通灵人。 就在帕契族长等九人戒备不安,紧张焦虑地等待着结果出来时,隐在暗处的林莹突然皱起了眉头,目光从伟大精神外围的白光上移开,四处环顾了一番后,不太确定地问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八咫镜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嗓音清脆:“没有啊,有什么声音?”下意识地回答了林莹的话后,他才反应过来,小脸刷的变得惨白,打了个寒颤全身一抖,嗓音也变得颤巍巍的“你,你别吓我啊,你听到什么声音?” 林莹蹙了蹙眉,犹豫着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倒是八尺琼勾玉那软嫩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不过我好像感觉到周围有一些力量包围了过来,这股力量磅礴浩瀚,深不可测,比天照大神还有恐怖!” “什、什么?比天照大神还要恐怖?怎么可能,难道是创世神伊邪那岐?”八咫镜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开口询问,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创世神早就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根本不可能苏醒!” 一直沉默的林莹终于开口:“不是创世神。”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语气平静地接着说道,“是伟大精神——或者说,是世界意识,我听到的声音,小勾玉感知到磅礴力量,都来自于祂。” 从刚才开始,林莹耳边就有一道悠远缥缈的声音不时回响着,这古朴苍老、浑厚渺远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什么,用一种古老神秘、林莹从未听过的语言不断呼唤着,一声又一声,像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边际。 林莹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声音所用的语言,也根本听不懂这种语言,可是莫名的,她就是能够听懂祂在呼唤什么,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是用心听懂了这道悠远声音传递来的讯息,听懂了仿若从时间缝隙中飘出来的呢喃。 这个声音毫不疑问是在呼唤林莹,而祂称呼她为,误入星轨的流星——虽然林莹真的听不懂祂在用什么语言呼唤她,但祂所呼唤的称谓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而祂的这个称呼简直是大有深意,什么叫做误入?只有原本不属于这里,阴差阳错之下错误到来才能叫做误入;而星轨表明是指星辰运行的轨迹,其实指代的是既定的命运轨迹;至于流星,林莹对此的认知是“外来者”。 只是这一个称谓,就足以说明呼唤林莹的伟大精神已经窥出了她的真实来历,对于这个集合了此世所有灵的伟大存在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瞒过祂的感知,只要是这世上发生的事情,祂全都知晓。 耳畔的呼唤一直不曾停歇,林莹定了定神,终于回应起呼唤她的声音:“你呼唤我,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在林莹给出回应后,她耳边突然有类似于风吹过树叶、六瓣雪花飘落的窸窸窣窣声,这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仿佛是在笑:“我认得你,我见过你——你也曾见过未来的我,不是吗?” 果然伟大精神就是世界意识! 不知不觉间,林莹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白色光球,忍不住问道:“你是这个世界的意识集合,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源质化身,你怎么会愿意成为通灵人的持有灵?” 总感觉掉逼格了呢! 伟大精神,或者说刚刚诞生出自我意识的世界意识轻笑着说道:“我一直在等待通灵人与我合为一体,等待着我诞生自我意识,真正新生的这一刻。” ※※※※※※※※※※※※※※※※※※※※ 感谢在2020-04-0106:09:06~2020-04-0511:2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苏40瓶;姜家阿琪24瓶;好想要梅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4失去意识 185攻击 186离开 187方法 188清醒 189近况 190酸涩 191分头 192告诫 193宝物 眼看林莹的身影渐渐远去,就要消失于庭院门口,麻仓叶贤想到仍旧被封印住的股宗,一咬牙、一狠心追了上去,鼓起勇气问道:“不知麻仓叶王大人现下身处何地,若是方便,可否将他的下落告知于我?” 顿了一下,在林莹侧转过身投来的问询目光中,麻仓叶贤有些手足无措地理了理平整的袖口,半垂着头低声补充道:“我并非要去打扰那位大人,只是想将误会澄清,请求那位大人谅解股宗。” 林莹凝视了麻仓叶贤半晌,见他眼神清明、目光坚定,便知道他是一腔真心实意,只想着解开股宗身上的封印,哪怕他明知道,麻仓叶王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在他成为通灵王后,更是危险。 可问题是,在猫又股宗和麻仓叶王之间从不存在任何误会。 叶王不愿再见股宗,对它被林莹封印之事置之不理,可并不是因为他误会了股宗背叛了他,与害死他的麻仓家搅合在一起,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而麻仓叶贤并不知晓,只一厢情愿地以为麻仓叶王误会了股宗。 眨了眨眼睛,林莹笑吟吟地看着一脸焦急的麻仓叶贤,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你倒是很在意猫又股宗嘛,这倒和我印象中的麻仓家风格不太一致呢,五百年前……你们麻仓家奉行的可不是这一套。” 五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创造了不同于他人、独属于他自己的阴阳术,其中最具代表便是安倍晴明独创出的桔梗印,他所独创而出的阴阳术至今仍在传承。 安倍晴明不仅仅是改变了阴阳术的施行之法,他还推陈出新、抛开旧有理念提出了极具变革意义的新观念,其中影响最大,在当时争议也最大的一条就是阴阳师需得改变对待式神和妖怪的态度。 作为白狐葛叶和人类阴阳师安倍益材的孩子,本身就是半妖的安倍晴明无法坐视无辜善良的妖怪被阴阳师不问青红皂白地肆意杀戮,更不赞同阴阳师一味的压迫奴役式神。 所以,当时安倍晴明第一个站出来,倡导阴阳师们友善对待自己麾下依附而来的妖怪和式神,不能再单方面地奴役和利用他们,双方应该是友好和平的共助关系,而不是阴阳师苛刻地欺压式神和妖怪。 五百年前,当安倍晴明提出这个理念时,有的阴阳师表示支持,改变了自己对待式神的妖怪的态度,但同样也有阴阳师反对,认为阴阳师的责任就是退治妖怪,不应该对妖怪友善。 其中麻仓家正是持反对观点的阴阳师世家,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旗帜分明地站在安倍晴明的对立面,坚决不肯放下身段去和妖怪、式神们友好相处,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有失风范的事情,妖怪根本没有资格与阴阳师平等相处。 麻仓家在这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固执,也是为什么叶王明明冠上了“麻仓”的姓氏,却依旧和麻仓家闹到相背而立、分崩离析的原因之一——叶王是安倍晴明唯一的嫡传弟子,在立场上与麻仓家就有许多冲突。 正因为林莹清楚地知道麻仓家一直以来秉持的理念,流淌在骨子里的令人厌恶和不喜的傲慢和居高临下,所以当她看到麻仓叶贤如此重视在意猫又股宗时,才会非常惊讶,认为麻仓叶贤与其他麻仓家的人不同。 对于林莹的话,麻仓叶贤自然明白其中暗藏的深意,在沉默一瞬后,他摇头苦笑了一声,未做隐瞒,语气坦然地说道:“实不相瞒,在我父亲去世以后,我并非按照惯例由分家长辈抚养。” 清俊好看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怀念来,麻仓叶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柔和:“我自小是由股宗照看着长大的,我们一起生活在麻仓主家的宅邸中。比起分家的长老,我更亲近股宗。” “原来如此。”林莹恍然,若是由妖怪照顾着长大,倒确实能够理解为什么麻仓叶贤没有学来麻仓家对妖怪傲慢不屑的那一套了,股宗既然养着他长大,当然不会教他瞧不起妖怪。 而且,麻仓叶贤之所以那么了解麻仓叶王,想来也是因为股宗经常提起叶王,倒并不是因为麻仓家一直盯着叶王,时刻戒备着来自麻仓叶王的报复。 比起麻仓分家那些傲慢无礼的阴阳师和通灵人,麻仓叶贤的为人和品德反而更让人喜欢。对他,林莹虽然称不上亲近,但是也没有太多排斥和厌恶,并不打算故意为难他什么。 “叶王他去了江户,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那里。”林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地给出麻仓叶贤之前问题的答案。 在微凉的夜风中,林莹拢了拢披着的羽织披风,不再停留,转身踏过庭院大门的门槛,只留下最后一句不知是告诫还是鼓励的话:“如果你有勇气的话,大可以去江户寻找叶王,请求他解开猫又股宗身上的封印。” “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虽然猫又股宗身上的封印是我做的,但除非是叶王亲自解开这封印,否则我是不会让步的。有些仇怨,也许转世归来的叶王不想再追究,但是我却没有那么大度。” 谁让麻仓叶贤和猫又股宗刚好撞到她面前来呢? 麻仓叶贤听懂了林莹言下之意,不禁苦笑一声,他也没想到,他只是带着股宗去参加帕契族举办的通灵人大赛,就在报名的时候一头撞上了麻仓叶王的好友,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林莹前来出云,本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要做,在忙完后,她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不打算在出云多待,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离开出云后,林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晴明还在羽衣狐肚子里被孕育着没有诞生,她倒也不急着去江户与叶王、晴明会合,而妖之森远在京都,绕路回去一趟再赶去江户又未免太费事,实在是没必要。 一时间,林莹突然生出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来,在叶王与伟大精神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好像暂时确实没什么事情要她花费时间和功夫去头疼了,她现在有闲暇懒洋洋地晒晒太阳放松一番了。 就在林莹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找个阳光明媚的山头,挖个坑把自己的本体种进去,自己也将意识投回本体好好晒晒太阳休息一番时,不甘寂寞的八咫镜又冒了出来。 穿着白色狩衣,赤脚悬浮在空中的八咫镜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见林莹是孤身一人站在出云城外的荒野林地中,他登时松了口气,朝林莹靠近过来,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开了个头后,八咫镜并没有立刻接着往下说,反而警惕异常地左右瞄了几眼,再次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后才凑到林莹耳边,用气音细声细气地悄悄道:“我和小勾玉在穆大陆找到了好东西。” 林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八咫镜在说什么,当下她便瞠目结舌地指着八咫镜,略有些磕巴地说道:“你、你和小勾玉在穆大陆不是到处乱晃玩耍,是去寻宝了?” “当然了。”八咫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挺了挺小胸.脯,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穆大陆在沉没之前,可是历史最为悠久的古大陆,肯定藏着不少宝贝,我们既然去了穆大陆,当然不能错过呀!” 揉了揉额角,林莹的心情十分复杂,对于八咫镜这翻堪称流氓做派的发言,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真的是每一个字都让人想要吐槽,但是一看他那理所当然的小表情,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后,林莹才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穆大陆虽然已经沉没,但伟大精神常年盘踞在那里,穆大陆就等于是祂的地盘了,你怎么敢把在穆大陆找到的东西带出来,不怕伟大精神惩罚你吗?” 八咫镜一点儿也没有被林莹的话吓到,他不慌不忙理了理袖口,十分精明地笑道:“穆大陆发生的事情,伟大精神祂不可能不知道,可祂并没有斥责我们,那祂就是默认了,我和小勾玉把东西带出来也没什么。” 这话说的……还真是挑不出错来。 林莹无语了半晌,不得不承认八咫镜说得有道理,在穆大陆发生的事情,伟大精神,即世界意识绝对是了如指掌的,可祂却并没有阻止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在穆大陆四处乱晃寻宝,也没有阻拦他们将宝物带出穆大陆。 这样的态度,其实与默认无异了,可能对于世界意识来说,八咫镜他们带出穆大陆的东西并不能算什么宝贝,所以祂也并不上心吧,对于世界意识来说,除非是蕴藏有源力的宝物,否则对祂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林莹妥协地主动问道:“你和小勾玉到底从穆大陆带出来了什么东西,又打算用它们做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就是带出来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八咫镜得意异常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俱是沾沾自喜:“我和小勾玉在穆大陆找到了可以承载神力的材料,这些材料随着穆大陆沉没了千万年,剩下来的品质都极高,比天照大神锻造我们俩时用的材料还要好呢!” 挠了挠头,八咫镜一脸憧憬,期待不已地说道:“我和小勾玉想用这些材料重锻己身,说不定我们会变得更厉害呢!” 194再会 眨了眨眼睛,林莹很快醒悟过来,右手指尖在腰间垂挂着的古朴银镜光滑的镜面上摩挲了几下,她笑着反问道:“所以,你们想去找刀刀斋,请他帮忙?可是我记得,刀刀斋好像只擅长锻造刀剑哦。” 八咫镜如玉石一般澄澈剔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眸中跳跃着机灵狡黠的光芒,他嘿嘿笑了笑,突然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冲着林莹做出求肯的姿势,上下摇晃了一下合十的手掌:“所以就要麻烦你了嘛~~” 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八咫镜恬不知耻地使劲卖萌,笑嘻嘻地说道:“之前你不是跟着刀刀斋学了锻造之术吗?你可不像他那样只专精锻造刀剑,而且你神力强大,拥有足够的实力对我和小勾玉进行重锻。” 她就知道,果然这事还是要落到她头上来……林莹心中悬在半空中的大石终于沉甸甸地落到了她心头,让她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终于来了的莫名感觉,当真是半点也不惊讶呢┓(′`)┏ 而在八咫镜提出请求,想让林莹帮忙,用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从穆大陆带出来的灵材重锻他们的本体之后,林莹顿时想到了多年之前,她为了重锻八尺琼勾玉待在火雷山苦心磨砺锻造之术的那段岁月。 虽然说,寸草不生、百里黄沙,时而有雷暴降临、时而有火山喷发的火雷山环境十分恶劣,待在那附近生活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和舒服的事情,但那段餐风饮露、夙兴夜寐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么难熬。 恰恰相反,林莹其实颇为怀念当年在火雷山的那段岁月,因为在那段日子里,她一心只想磨砺自己的锻造之术,为重锻八尺琼勾玉、让她诞生出灵体做准备、努力拼搏。 那段只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奋斗,不必顾及其他事情,只专注看着前方的那段岁月,说起来枯燥乏味,但身处其中的林莹却只觉得宁静平和,身心都被洗礼了一次,至今想起来仍是不由为此会心一笑。 因着林莹并不觉得当年在火雷山苦练锻造之术的日子煎熬难过,所以对于八咫镜所请求的事情并不排斥,哪怕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 当年,林莹为了重锻迟迟无法诞生出灵体的八尺琼勾玉尚且吃尽了苦头,如今要重锻的不只是八尺琼勾玉,还有八咫镜,只怕她要经历的磨难和波折会更多,绝没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这一次重锻两件神器所用的灵材更是不简单,乃是八咫镜两人从穆大陆带出来的,想也知道这些随着穆大陆沉没千万年依旧保存下来的材料有多么珍贵难得,又有多么难以淬炼了! 长眉微敛,林莹垂首稍作沉吟,便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你们倒是可以,不过我满打满算也就开炉锻造过一次,对这件事情实在没什么把握,保险起见,我认为在开炉之前还是请教一番刀刀斋比较好。” 八咫镜一听到林莹答应就笑开了花,她后面的话他都没怎么细听,只欢快地点了点小脑袋,嘻嘻笑道:“好的呀,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和小勾玉都听你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去做的话,你尽管吩咐!” 这话听得林莹呵呵一笑,朝天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怼到八咫镜脸上去:他这话说得好听,其实细究下去,不外乎是想做个甩手掌柜罢了,说得再怎么义正言辞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嗡~~ 林莹腰间所悬的蓝色勾玉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是接到了什么信号,早已经历练到脸皮很厚的八咫镜突然笑着说道:“刀刀斋一向只活跃在西国周边的地带,刚好出云离西国挺近,不如我们现下就去西国吧!” 林莹高高挑起了眉头,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出云离西国很近?亏得八咫镜能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瞎话来,从出云去往西国也许确实比从出云前往京都要近,但这近也近不到哪里去,如果林莹日后打算前往江户,一样是要绕路。 在林莹微眯着眼睛,目光瞧不出喜怒的注视下,八咫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嗫嚅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小心翼翼问道:“你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没有闲暇去西国吗?” 林莹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说到忙,她最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要忙的,恰恰相反,她现在闲得很了,刚才她还想着找个阳光明媚的山坡挖个坑把自己的本体种下去晒太阳呢,真的一点儿也不忙。 抬手摩挲了一下下颌,林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近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要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西国找刀刀斋吧,向他取取经,这样重锻你和小勾玉也更有把握。” 索性现在无事在身,去西国走一遭也挺好的,不仅有机会和半师半友的刀刀斋相聚,向他讨教锻造之术,而且还可以顺路去西国王庭走一遭,见一见凌月、杀生丸和犬夜叉,倒也是一举两得之事。 林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自她从未来重回当前时间节点后,除了与杀生丸见过一面以外,还未曾见过凌月和犬夜叉,倒是正好走这一遭,和故人见上一面。 不说其他,单是犬夜叉和桔梗这两个人,林莹就颇为在意,她被四魂之玉带往未来,错失了与他们深交的机会,没想到在她解决四魂之玉的问题回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而桔梗也早已去世。 因为当年林莹并没有机会与犬夜叉、桔梗深交,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所以当她从杀生丸口中知晓此事时,并没有太难过太悲伤,只是为此有些怅然和遗憾罢。 但这份怅然也让林莹没法轻松地对这件事情释怀,如果有机会与犬夜叉见上一面,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样子有关四魂之玉的这桩事,到底也是有始有终,不再是存于林莹心底的一个疙瘩。 林莹才点头答应,八咫镜就满面笑容地欢呼一声,高兴得不得了,喜滋滋的小模样就像掉进了糖罐子里的小馋猫。不只是他开心,就连羞怯着不肯露面的八尺琼勾玉也是一样欢喜无限,悄默默地表露出自己的喜悦来。 咦,你问林莹是怎么知道的,她腰间悬挂的蓝色勾玉正在不停震颤,那架势简直像是激动得快要抽过去了,这一目了然的事实,瞎子才看不出来这两只有多开心。 因为此行去西国,主要目的是找刀刀斋,向他讨教锻造之术,所以林莹先去了火雷山,打算见过刀刀斋以后再转道前往西国王庭,与凌月、杀生丸和犬夜叉见面。 可没想到,火雷山一行反倒是让林莹成功达成了“一箭三雕”的成就——不仅仅是刀匠刀刀斋正窝在火雷山锻刀,就连杀生丸和犬夜叉也在这里,林莹到时,这对兄弟正打做一团、滚得身上的狗毛里全是泥灰。 惯常穿印着红色六角梅的白色典雅和服的杀生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如月华一般的银色长发被利刃削掉了一缕,碎发落在有着艳丽妖纹的脸颊旁,而他肩上搭着的银白毛绒披肩更是沾满了泥灰,失去了原本的整洁干净。 与杀生丸对战的犬夜叉情况更惨,他身上鲜红如火的火鼠裘上满是刀痕,破破烂烂的披在身上,好像随时会彻底报废,长及腰部的白色长发乱糟糟的纠结成一团,因为被泥灰裹着所以显得半灰半白,好不狼狈。 这两兄弟不仅仅是打得很凶,他们一边打架一边还吵得很凶,鬓边垂着几缕碎发,五官完美的脸庞上刻印着半指长纤细刀痕的杀生丸一边攻击犬夜叉,一边神情高冷、语气辛辣地嘲讽他:“犬夜叉,你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在杀生丸那张俊秀绝伦的完美面容上,满是嘲讽、鄙夷、轻蔑和不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毫无形象地半蹲在地上的犬夜叉,轻嗤一声,讥讽道:“这就是修行的结果吗?” “犬夜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堪一击,铁碎牙选择跟随你,当真是明珠蒙尘,只怕它再也不可能名震阴界,谁让你现在才是铁碎牙的主人。主人太弱,刀剑再强也发挥不出半点用处!” 火雷山下,远远注视着这对兄弟的林莹高高挑起了眉头,澄蓝剔透的眼底也掠过一抹笑意:杀生丸这话听着刺耳,像是嘲讽犬夜叉实力差劲,鄙夷他只是靠着铁碎牙横行,但事实并非如此。 杀生丸其实是在告诫犬夜叉,点醒犬夜叉让他不要太过依仗铁碎牙的力量,而是要专注己身,挖掘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来。对于妖怪来说,外物可用不可靠,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无惧无畏。 但是很可惜,哪怕过去了五十年,犬夜叉的脑子里缺的那根筋也没有补上,他完全理解不了杀生丸话中的深意,只将他话中浮在表面的嘲讽和轻蔑听进了耳中,顿时龇出尖牙,针锋相对地喝道:“杀生丸,你不要太傲慢了!” “你也没有比我强到哪里去,虽然你瞧不起我,讽刺我不配持有老爹的铁碎牙,可你不是一样被我伤到了吗?哼,你给我等着瞧,我可不是好对付的!” 大声放完狠话,原本半蹲在地上的犬夜叉蓄足了力量,手中扛着一把妖化的大刀快如闪电地冲着杀生丸挥了过去,锋锐强劲的刀气掀起了风暴,直冲对面的杀生丸而去,气势惊人。 195选择和继承 196血脉 杀生丸和犬夜叉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因为犬夜叉明显的妖化而终止,相反他们的战斗演变得更加激烈了,对于爆发了大妖血脉却近乎完全失去理智、纯以野兽本能战斗的犬夜叉,杀生丸是恨铁不成钢,揍他揍得更凶了。 眼见这两人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林莹干脆不管他们了,她决定先把自己来找刀刀斋要办的正事给办了,至于杀生丸和犬夜叉……唔,等他们这场架打完,再叙旧也来得及,反正有她在,犬夜叉又死不了(喂)。 在喧哗吵闹的战斗背景板前,林莹完全不受干扰、一本正经地请教刀刀斋有关于炼器的一些事宜,她将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从穆大陆带回来的珍贵灵材拿出来给刀刀斋看,并请教他这些灵材该如何炼制。 这些灵材早在千万年前就随着穆大陆沉没了,是极为珍贵罕见、且历史悠久的灵材,在锻造之术的造诣上顶多是个半吊子的林莹根本认不全八咫镜他们带出来的这些灵材,更别提对它们进行锻造了。 正因为此,在开炉重锻八咫镜、八尺琼勾玉之前,林莹才一定要来火雷山寻找刀刀斋,向他请教有关于炼器的事宜。 林莹很清楚,如果不请教真正的锻造大家刀刀斋,她自己瞎折腾的话,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千辛万苦地从穆大陆带出来的这些灵材只怕大半都要浪费,会砸在她手中,最终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没有多少。 刀刀斋不愧是在锻造之术上浸淫多年的大家,林莹甫一将那些来自穆大陆的珍贵灵材取出来,识货的他就满脸惊异地连声说道:“哎呀呀,这些可都是已经在这世上绝迹的珍稀灵材啊,我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而已。” 看着林莹随手取出的这些珍贵林莹,刀刀斋一脸郑重地凑过来研究了半天,才点了点头语气激昂地赞叹道:“其他的倒还罢了,这其中有五种灵材已在此世绝迹千年了。” 刀刀斋满面惊叹,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狂喜,他右手快速地搓着下颌上的白毛,即使快把自己的胡子给搓秃了,他也不以为意,只一脸神往地喃喃说道:“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见到这些早已绝迹的珍稀灵材,真是太幸运了!” 刀刀斋在锻造之术上的造诣颇高,这些年来他的名气早就传了出去,有许多妖怪带着重礼来请刀刀斋为他们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刃,在为那些慕名前来的妖怪打造刀剑时,刀刀斋见过的珍贵灵材太多了。 可是,那些妖怪收集到的珍贵灵材再怎么难得、再怎么珍稀,大部分刀刀斋自己也能找到,就算有些灵材取自环境险恶的地方,以他的实力拿不到,但他也能在妖市交换到,不至于让他有多么激动。 可是这一次林莹拿出来的这些灵材却有好几件都是刀刀斋从没见过实物的灵材,这些灵材早已绝迹,刀刀斋遍寻天下也没有找到一鳞半爪,只在一些极为古老的典籍中看过有关于这些灵材的记载。 作为一个锻造师,见到遍寻不得的珍稀灵材,这如何让刀刀斋不激动?尤其是当他发现林莹对这些灵材散漫且不甚在意的态度后,他简直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简直是痛心疾首。 刀刀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危险,林莹呵呵干笑了一声,连忙往手中的灵材朝刀刀斋那边推了推:“……如果你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些灵材的话,可以给你看看。” 倒不是林莹小气,只舍得给刀刀斋研究这些灵材却不肯将这些珍稀材料送给他,实在是因为这些灵材的所有权并不在林莹手中,这些材料是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从穆大陆带回来的,该如何处置,只有他们有资格发表意见。 好在刀刀斋也没想过要将这些难得一见、早已绝迹的灵材占为己有,能有幸亲眼见到这些灵材,并且上手研究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再没有更多的野心和期望了。 和林莹不甚在意的态度不一样,刀刀斋接过这些灵材时轻手轻脚、小心翼翼,态度虔诚而专注,像是生怕自己动作一大就会弄坏这些灵材似的,再珍稀不过。 看着刀刀斋过于小心的动作,林莹很想说这些用来锻造的材料都很结实,别说刀刀斋动作稍大一点,就是他拿锤子砸也得花一番功夫才能把它们敲碎,再说这些灵材随着穆大陆沉没在海底千万年都没有毁坏,本身也不是脆弱的材料! 不过看着刀刀斋那满脸的认真和虔诚,林莹忍了忍,到底没开口,只是在一旁安静等待,和半路出家,纯粹是为了重锻八尺琼勾玉才学习锻造之术的她不一样,刀刀斋是发自真心的喜爱锻造,对此怀有无限的热忱。 刀刀斋一头钻进了珍稀灵材的研究中,排除掉外物的干扰,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些难得一见的“宝贝”上,忽略了身旁的一干事务,在这个时刻,任何事情都分不去他的注意力。 刀刀斋专注研究灵材,林莹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围观化作妖犬真身的杀生丸暴打丢弃了铁碎牙纯以爪牙战斗的犬夜叉,摇了摇头,她自嘲地笑道:“我这算不算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林莹本来以为自己要无所事事地等刀刀斋研究完所有珍稀绝迹的灵材,才能不只是干巴巴地等在一边,可以正式和他探讨锻造的事情,但没想到的是,在刀刀斋研究完之前,杀生丸和犬夜叉之间的战斗反而率先结束了。 化作妖犬真身后,杀生丸的体型十分庞大,身高足有百米,悬浮在半空时几乎能遮云蔽日,不得不说,失去理智完全被兽性掌控的犬夜叉是真的莽,也是真的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依旧敢于嗷嗷地叫着扑上去。 犬夜叉的勇敢最后终结于杀生丸的不耐烦,不想再和打疯了、无论打倒多少次都会浴血爬起来继续撕咬抓挠的犬夜叉多加纠缠,杀生丸甩了甩毛茸茸的长尾巴,一爪子拍了下去,直接把犬夜叉给拍晕了。 通体银白,皮毛顺滑,色泽若月华照耀的妖犬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妖犬巨大的右前爪直接踩在了扑倒在血泊中的犬夜叉身上,在确定这倒霉弟弟是真的晕过去了以后,高贵傲慢的大妖纡尊降贵地低下了头颅。 利齿勾住破破烂烂的火鼠裘一角,杀生丸嘴里叼着晕厥过去的犬夜叉迈着优雅的步子朝林莹和刀刀斋走了过来,一甩头,他直接把浑身浴血的犬夜叉丢到了林莹脚下,略略低头,杀生丸有礼的和林莹打了个招呼。 低头看了眼脚边伤势惨烈的犬夜叉,林莹嘴角一抽,语气颇为无奈:“杀生丸,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想提点犬夜叉,让他不要太过依靠铁碎牙的力量,应该专注于挖掘自身的潜力,但你也不必下这样的狠手。” 如果不是林莹就在这里,可以立马给犬夜叉治疗伤势,以他现在的重伤程度,不躺上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杀生丸这一次含怒出手,虽然还有分寸没真的起杀心,但也够犬夜叉受的了。 在林莹略带无奈的嗔怪下,杀生丸有一瞬的心虚:一开始,他确实是恼怒于犬夜叉太过依赖铁碎牙的力量,忽略了自身实力的进步,所以才出手教训他,想让犬夜叉迷途知返。 可后来打着打着,杀生丸见犬夜叉居然因爆发大妖血脉而彻底失了理智,被兽性和本能所掌控,就觉得这个弟弟太糟心太丢脸了,原本只是教训一下的强度顿时变成了真刀真枪的战斗。 纵然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但杀生丸是不会把心虚和回避表现出来的镇定·稳重男人,他一言不发地幻化出人形来,瘫着一张五官俊美的高冷脸,他面无异色地“嗯”了一声,十分稳重地承诺道:“下次我会注意。” ……还有下次?你这是觉得弟弟只揍一次还不够听话,还想再来第二次吗? 林莹扶了扶额,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为昏迷中什么也不知道的犬夜叉点了根蜡。 不管心中如何无奈,林莹还是速度很快地取出了自己的本体,她一抬手,一道新绿色的灵光便落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犬夜叉身上,几乎是在顷刻间便治好了他身上的所有伤势,连带着也平息了他体内沸腾不休的大妖血脉。 在治愈犬夜叉的过程中,林莹同时还探查了犬夜叉的情况:“犬夜叉妖力消耗过度,体内流淌的大妖血脉和人类血脉有些冲突,他的伤势虽然已经被我治好,但他也陷入了沉眠,至少要沉睡一天才能醒来。” 杀生丸神色微缓,比他原本设想的轻多了……当然,杀生丸是不会承认,正因为他看到林莹前来,所以心里有底的他才下手更狠,毫不留情地把犬夜叉揍了个满头开花。 低头看了看安然睡去,眉宇间的神色褪.去了凶戾疯狂,变回柔和静谧的犬夜叉,林莹蹙了蹙眉,略带不解地疑惑道:“犬夜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妖化后丧失理智、血脉动荡……我从不知道半妖在妖化时会出现这样的异变。” 晴明也是半妖,可是林莹从没见过他妖化,更别提血脉对冲、丧失理智了。 杀生丸皱了皱眉,才沉声说道:“父亲太强,而十六夜太弱,犬夜叉继承的血脉本就不平衡。” 林莹轻咦一声,才问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197兄弟 198回避 不上不下的情况…… 眨了眨眼睛,林莹突然换了话题,若有所思地问道:“犬夜叉在西国,是不是过得不太好,我是说,他是不是碰上了一些让他不太舒服的事情?你也知道的,他的身世在西国是有些尴尬的。” 犬大将虽然也有一个斗牙王的称谓,可他到底不是西国皇室出身,他是西国之皇凌月仙姬的丈夫,而犬夜叉……是他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而且那个女人甚至不是妖怪,而是一个人类。 身世是这样的犬夜叉在西国并不很受欢迎,是一件不用多想就能推测出来的事情,更别说,半妖本来就很招人眼球,不是所有妖怪都能接受妖怪和人类相恋并生下孩子的。 这个问题杀生丸无法回避,而且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为了让西国上下接受犬夜叉,当初杀生丸也不会为了特意去往枫之村邀请犬夜叉参与西国对阵豹猫一族的战争——当时的西国,并不缺少战力。 沉默了片刻,杀生丸才低声说道:“当年父亲是在大战龙骨精后陨落于刹那猛丸之手,那时战争刚刚结束,父亲于西国有大功,为了他的名誉,母亲并没有将父亲和十六夜之间的事情传播出去,反而追封父亲为斗牙王。” “这两百年来,西国知道犬夜叉存在的妖怪不多,大多是父亲麾下的臣属,而且他们在父亲去世后渐渐都离开了西国,因而犬夜叉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西国上下知晓此事的妖怪不多。” 说到这里,杀生丸顿了一下,抬眸看了林莹一眼才接着说道:“直到五十年前,犬夜叉去往西国,直接与母亲见面,父亲和十六夜之间的往事才在西国传播开来,他的身世也为西国众人所知晓。” 林莹并不知道当时犬夜叉前往西国是为了给凌月报信,通知凌月她被四魂之玉带往未知时间的信息,在重逢后,杀生丸并没有向她提起此事,对此她仍是一无所知。 所以此时林莹只是问道:“难道事情流传开来后,西国妖怪对犬夜叉多有不满和怨怪?可犬大将都死了那么久了,不至于为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继续计较吧?” 杀生丸摇了摇头:“西国上下对于犬夜叉的观感其实大多很平淡,正如您所说,事情过去太久了,母亲一直将这件事情保密,等犬夜叉的身世曝光,已是时过境迁,并没有多少人还要去追究。” “只是……”浅浅蹙了下眉头,杀生丸眼底掠过一缕阴霾,他低声道,“随着犬夜叉回到西国,父亲麾下那些被母亲驱逐离开西国的臣属也纷纷回归,拥立到犬夜叉身后。” 眯了下眼睛,林莹呵地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那这些人回到西国的时机可真是巧啊,之前一直缩着不露头,哪怕犬夜叉孤身一人生活了百余年也不见他们出现,偏偏犬夜叉刚刚回到西国,他们就冒出来了。” 杀生丸平静而理智地说出这些人的真实目的:“父亲的旧臣之所以拥护犬夜叉,是想要借犬夜叉的身份大做文章,夺回当年的权利——当年为了稳定局势,在父亲死后,母亲驱逐了他麾下那些不肯低头的属臣。” “但自父亲陨落已过去两百多年,他们被排斥在西国之外也有两百年,他们原先的位置早就被旁人取代,有没有他们,都对西国没有影响,他们现在再想回到西国,拿回曾经的权势,太难。” 林莹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凌月并不是一个行事柔软、任人拿捏的王者,刚成年初继王位的那段时间,估计是凌月有生以来最憋屈的几年,而等到她成长起来,坐稳王位,便再没有人可以让她憋屈。 在犬大将已死的情况下,他麾下的旧臣想要利用犬夜叉的身份为自己谋利根本不可能做到,因为凌月绝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两百年的时间足够凌月将西国上下重新打造成西国王室的拥护。 “被卷进这样的事情当中,犬夜叉应该很头疼吧。”林莹知道那些想利用犬夜叉的妖怪在凌月手中讨不得好,所以倒也不怎么关心这些,只是为莫名卷进这些纷争中的犬夜叉点了根蜡,觉得他是真的惨。 杀生丸面上掠过一缕嫌弃:“虽然犬夜叉并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当中,可他太笨,又经常热血上头,自然逃不脱被人利用的下场,他在西国的处境会演变成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蠢!” 林莹摸了摸鼻子,不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当一位兄长斥责贬谪他不靠谱的弟弟时,最好不要出言附和,这种时候只需要闭上嘴听就行了,因为你不能确定你面前的这位兄长在你出言附和时会不会反过来向你开炮。 无情地嘲讽了犬夜叉一番后,在林莹含着浅淡笑意的目光注视下,杀生丸的眼神突然游移了几秒,才低声道:“犬夜叉不应该再被那些人利用,所以……我开启了父亲的墓地。” 林莹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开启了犬大将的墓地?你一直知道他的墓地在哪里,但一直没将它开启?” 杀生丸嗯了一声,语气颇为冷淡地回道:“我并不需要父亲遗留下来的馈赠,西国也不打算接回父亲的遗骸——这是母亲的意思,她说,既然父亲选择离开西国,最终也死在西国之外,那没必要将他的遗骨接回来。” 犬大将乐意把自己的墓地封印在犬夜叉的眼睛中,那就让他的墓地一直被封印好了,如果不是为了引开犬夜叉的注意力,杀生丸根本想不起犬大将的墓地里还封印着他的佩刀。 “把铁碎牙丢给犬夜叉,让他来找刀刀斋,这确实是一个让他避开西国纷争的好办法。”林莹歪头沉吟了一下,初步肯定了杀生丸的决断,但她也更进一步地提议道,“杀生丸,你有没有想过去魔界历练?” 迎上杀生丸骤然亮起的目光,林莹抿唇笑了一下才说道:“魔界外围并不算危险,以你和犬夜叉实力足以在魔界闯荡,这样不仅能让犬夜叉避开西国的纷争,而且能让他更快变强。” “去魔界不仅对犬夜叉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你亦是如此。”林莹浅笑着说道,“杀生丸,你应该有察觉到,最近百年,那些足以匹敌神祗的大妖怪渐渐销声匿迹、不再出世,你找不到挑战的人。” 杀生丸若有所思地半垂下眼:“我会考虑的。” 林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劝什么,她只是给杀生丸一个提议而已,到底要不要按她说的这个提议来,还要看杀生丸的选择,旁人没有干预的余地。 刚刚与犬夜叉打了一架,杀生丸甚至还化作了妖形与他战斗,其实是有些狼狈的,不说他身上的华贵和服和铠甲有在战斗中破损,就连他那一头泛着银月光泽的长发都沾上了灰尘,还被犬夜叉削掉了一截。 所以在和林莹闲谈了一会儿后,杀生丸便告罪一身,起身离开,去距离火雷山最近的一个湖泊洗漱一番,打理一下自己——火雷山是常年火山喷发的活火山,周围千米之内都是一片黑沙荒芜,没有水泽。 至于更加狼狈的犬夜叉……杀生丸表示就让他脏着吧,反正犬夜叉也不是多爱干净的人,等他醒了以后自己打理自己也不迟,总不能让他带着酣睡中的犬夜叉去沐浴吧? 只是想想那画面,杀生丸就禁不住放起了冷气,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何种景象。 丢下酣睡中的犬夜叉,杀生丸腾空离开了终年被岩浆和雷电包围萦绕的火雷山。 他离开不久,原本沉迷于珍稀灵材中不可自拔的刀刀斋就自然而然地“清醒”过来,泰然自若地与林莹笑着说道:“这些珍稀罕见的灵材历史十分久远,怕是存世已有近万年,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林莹想了想,没把穆大陆说出来,只是笑道:“是从一处古遗迹里找出来的,对这些灵材,我认得不是太全,也不了解它们的特性,所以才想着来请教你——我打算用这些材料重锻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 刀刀斋点了点头,恍然道:“我想也是,这五种材料是真的在这世上绝迹了,再也开采不出来新的,应该是只有以前遗留下来的材料了。” 捋着胡须沉吟了一下,刀刀斋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对这些灵材,我也只是叫得出名字,倒也算不上有多了解,你让我多琢磨一段时间,再给你回复吧。这些灵材都是好宝贝,可不能就那么糟蹋了。” 林莹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异议,只是在侧头看了眼杀生丸离开的方向后,她突然挑起了眉头,略带几分试探地问道:“你是故意的吧?为了避开杀生丸,所以才一直装作沉迷锻造之术,不与杀生丸对话。” 捋着白胡须的手一顿,刀刀斋眨了眨眼睛,颇带几分狡猾地笑了笑,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憨厚老实,只嚯嚯嚯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悠悠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吧。” 刀刀斋明显知道什么,却又故意回避,林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想要开口询问,又担心他闭口不言有其深意,会被她打乱计划。 笑看了迟疑不语的林莹一眼,刀刀斋笑得悠然,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情,只有杀生丸自己想明白,才是真的明白,到那时候,属于他的那柄刀,自然会现身。” 199传信 200宝物 麻仓叶贤传给林莹的信笺是单向的,当他记录在信笺上的话说完后,那张质地雪白的信纸便于风中无风自燃,化作了灰烬,再没有一分一毫残存。 正因为此,对于麻仓叶贤的那些质问,不管林莹想做出什么解释,都无法将她的辩解传递给他知晓,通信所用的信笺已经被麻仓叶贤给烧毁了。 眉头皱了起来,林莹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去西国,即刻前往江户: 她不知道羽衣狐在江户到底闹出了什么事情,但无疑羽衣狐之事已经不止牵扯到晴明一人,就连前去护持老师的叶王也被卷了进去,只怕事情真的闹得不小。 而从麻仓叶贤传递过来的信笺上所记录的话语可以知道,麻仓叶贤无法坐视羽衣狐在江户掀起动乱,并且因为叶王保护羽衣狐的行为将叶王视为羽衣狐的同伙,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叶王的对立面。 虽然说麻仓叶贤对于已经成功收服伟大精神成为通灵王的叶王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但是这黑锅实在是背得很没有必要,林莹不知道叶王面对麻仓叶贤的误会时为什么吝惜于一句解释,但她却不想叶王继续背锅。 况且,晴明还在羽衣狐腹中,这始终是令人忧心的一点。本以为叶王前往江户后事情会有所转变,可没想到麻仓叶贤的前去反而使得事情演变得越发复杂。 刚好,麻仓叶贤传信过来的时候,不管是八咫镜还是八尺琼勾玉都已经完成了重锻,林莹手头上已经没有紧急要忙的事情,临时把下一个目的地从西国换成江户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 八咫镜听闻林莹不打算去西国,反而要转到去江户,倒是挺高兴的,没因突然改变的行程有所不满,反而兴致勃勃地笑着问道:“我早就听说江户发展得不错,那里应该很热闹、很好玩吧!” 额,这个嘛…… 林莹抬眼看了八咫镜一眼,眼神莫名地饱含同情,轻咳一声,她语气镇定如常地说道:“如今这乱世,再繁华热闹,又能到哪个地步呢?总之,你也不要太期待,谁也不知道江户那边是个什么模样。” “你别泼冷水呀!”鼓了股腮帮子,八咫镜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白嫩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悦,小小声地咕哝道,“好歹让我保持期待的心情久一点呀,现在好玩的地方太少了,可没意思了。” 略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林莹也不再往八咫镜头上泼冷水,放任他继续保有自己天真的期望和幻想,只是笑吟吟地说道:“我们走吧,反正你们都已经重锻成功了,也不必留在火雷山继续吃灰。” 就连刀刀斋也早在给出重锻两件神器的方案后离开了火雷山,他得到消息,说是西国境内新发现了一处出产珍稀材料的矿脉,便兴冲冲地骑着三眼牛赶了过去,短时间内怕是也不会回火雷山。 话又说回来,火雷山这过于恶劣的环境,没水没草木没有任何生灵存活,一般妖怪还真不喜欢待在这附近,要不是这里火雷之力充沛适合锻器,刀刀斋也不回常年盘亘于附近。 林莹带着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才出火雷山这片荒芜地界,就碰上了两个熟人——或许用“碰”这个词不太合适,因为这并不是一次偶遇,这两位熟人是专门来找林莹的。 并肩而立的两位年轻男子一人着黑衣、持镰刀,一人着白袍,手掌招魂幡,正是冥界使者鬼使黑、鬼使白两兄弟,他们二人立在火雷山之外,似是已等待良久。 性情温和些的鬼使白笑容和煦地与林莹打了声招呼,才和声说道:“阎魔大人遣我们兄弟前来,是为将一物托于您手中。” 言罢,鬼使白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作封印的漆黑盒子,语气格外慎重认真地说道:“阎魔大人有言,此物于大人江户一行有大用,暂将此物借于大人,待事情了结后再请大人奉还冥界。” 鬼使白虽然并未表现得太明显,但他下意识的反应无一不表明他带来的这件东西对于冥界来说很重要,以致于他的态度格外慎重和小心,就怕不慎遗失了这件宝物,又或者中途出了岔子。 对于冥界突然将如此重要之物(最重要的是林莹根本不知道这件东西是什么)相借于她,林莹有些惊讶,更有些不解和疑惑,连忙问道:“是什么宝物如此慎重?” 寻思着自己也并不欠缺什么宝物,林莹摆了摆手,连连说道:“若此物乃是冥界至宝,倒不必冒这危险将这宝物暂借于我,我想此行前往江户,并没有太大危险,羽衣狐虽是大妖怪,但实力并不强。” 鬼使白手里捧着盛着宝物的漆黑盒子还未说话,手里持着镰刀的鬼使黑已经笑了起来,详细解释道:“阎魔大人说了,没有这件宝物相助,您便是去了江户,只怕也是无功而返,帮不上什么忙。” 鬼使白也出言附和道:“正是如此,江户那边的局势比您想得更加复杂,晴明公的状态不太对劲,羽衣狐对晴明公似乎并非全然善意,具体情形如何我们窥见不到,但此行还请大人多加警惕小心。” 林莹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慎重认真起来,她发现,她好像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原本以为羽衣狐对腹中孕育的晴明必定是呵护至极,不带一分恶意,晴明的安全无虞,但没想到是她想当然了。 也是,叶王早已经是通晓世间所有一切、掌握无上权柄的通灵王,可就是已成通灵王的叶王在前去江户后也已陷入到泥沼当中,迟迟没能护持着晴明诞世,只怕事情没有她原本想得那么简单轻松,晴明想要重回人世没那么容易。 垂下眼帘,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两下,林莹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妙:羽衣狐的夙愿是生出纯血的狐狸幼崽,可晴明,他是羽衣狐期待中的纯血狐狸幼崽吗,不……并不是的。 也许羽衣狐曾在魔界纠缠过一段时间的黑晴明是只继承了白狐血脉的大妖怪,可完整的安倍晴明却不是纯妖,而是半妖,他的灵魂中不仅铭刻着白狐的妖力,还有阴阳师的灵力。 徐徐舒出一口气来,林莹瞬间下定了决心,冲鬼使黑、鬼使白两兄弟点了点头,嗓音略微有些紧绷地说道:“既然如此,对于冥界的帮助,我就却之不恭,多谢你们特地送来此物。” 接过鬼使白手中拿着的漆黑玉盒后,林莹并没有打开去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认真对两位鬼使说道:“冥界大恩,我与晴明都会铭记于心,等晴明归来,定相携前往冥界致谢。” 鬼使黑摆了摆手,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真心实意地笑着说道:“晴明公能回来就太好了,当年若非晴明公秉持大义守护京都于危难之中,京都早已为邪神所侵,他是众人敬佩之人,我们也都期待着晴明公重回人间!” 林莹面上紧张焦虑的表情稍有缓解,也展露出一个稍显平淡的笑容轻轻颔首附和他的话,是啊,她也期待着晴明重回人世的那一天。 与两位鬼使作别后,面色凝重的林莹没有再耽误时间,取道往江户而去。她希望,在她带着阎魔借给她的这件宝物赶到之前,江户不要闹出太大的动荡和事故来。 晴明被迫和羽衣狐纠缠在一起,想要对付羽衣狐这只盗窃的老鼠,却又忌惮会打破被老鼠挟制的玉瓶,这可真是让人有些手足无措,因忌惮而无法快速灭杀盗窃的老鼠。 在林莹赶往江户的时候,这座被阴云和瘴气的城池中正在发生一些极为可怕和残忍的事情。 盘踞在江户的大妖羽衣狐为了攫取力量、孕育腹中的孩子,派遣麾下的妖怪大肆屠杀江户城中的少女,只为取出这些纯洁少女体内的肝脏增强自己的力量,不过短短时日,连连爆发残酷惨案的江户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啊啊啊啊……”偏僻角落的暗巷中,满脸是泪的妙龄少女尖叫着被妖怪拖入到黑暗之中,在光明彻底离她而去之前,少女睁着一双充满绝望、痛苦和祈求的眼睛看着暗巷入口,怀抱着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救、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是谁都好,求求你来救救我吧! 夹杂着绝望、希冀、痛苦和偏执的心音回荡在这暗巷附近,卷起了如同海啸一般近乎崩溃的情绪波动,被妖怪抓住的少女在死亡之前痛苦绝望的悲嚎着,祈求着有人会出现救下她。 抓住少女的妖怪毫无怜悯之心,更不曾为少女的哭喊有所动容,他尖利的爪子已经探向少女的腰部,只需轻轻一下他就能掏出少女的肝脏,将这蕴含有力量的活肝带回去交给他所敬奉的主人食用。 就在利爪要抓下的一刻,暗巷口突然浮现出在风中鼓荡飘动的灰麻色披风,略带凉薄和讥讽的声音以一种古老的、优雅的语调凉凉说道:“妖怪对力量盲从,人类只知祈求而非反抗……还是一样的可笑。” 虽然这么嘲讽了,但披着灰麻色宽大披风的少年仍是挥了挥手,一击直接将抓住少女的妖怪退治,救下了只差一点就会被生挖活肝而死的少女——虽然他途径此地并非为了救人。 甩了甩宽大披风,麻仓叶王掉头就要离开,转身却对上了面色极为复杂的麻仓叶贤:“你与羽衣狐并非一伙人,为什么要阻止旁人杀她?” 201奴良组 抬眸懒洋洋地瞥了眼站在他面前一脸复杂的麻仓叶贤,麻仓叶王神情冷淡疏离,连敷衍的一句寒暄都懒得开口,就好像他面前并没有什么人,有的只是一片苍茫空白。 “呵。”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来,麻仓叶王眸光冷淡地闲闲睨了麻仓叶贤一眼,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却已将嘲讽、不屑和轻蔑化在了不言中,凝成了微带冷意的疏离和厌倦。 嗤笑一声后,麻仓叶王便刷的一声于原地消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徒留风中凌乱、完全不知道哪句话又得罪了他的麻仓叶贤在线懵逼,心里苦得想哭。 麻仓叶王离开后,暗巷深处,躺倒在一片黑暗中,还沉浸在被妖怪活掏心肝的恐惧绝望中的少女崩溃地大喊一声,呜呜哭泣着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埋头踉跄着跑出了暗巷,再也不想多停留片刻。 少女奔走时带起的疾风刮过一脸懵逼站在原地的麻仓叶贤,他是真心茫然,被麻仓叶王那“呵”的一声冷笑糊了满脸,浑然不知麻仓叶王的冷笑究竟是在嘲讽他什么。 抬手抹了把脸,麻仓叶贤只觉得心累,压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和麻仓叶王好好交流: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平静友好地谈话,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呢?麻仓叶王明明并不是和羽衣狐一伙的。 只从麻仓叶王这些时日在江户时常救下那些无辜少女的行径,就能够知道麻仓叶王决计不可能和羽衣狐是一伙的,更不想在江户掀起动乱,麻仓叶贤以为他站在羽衣狐那边完全都是误会。 可这明明就是误会,为什么麻仓叶王就是不开口解释呢,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麻仓叶贤都快要被每次见面只是一声冷哼嗤笑的麻仓叶王给整得头秃了,简直是心累。 一头白发向后翘起,发型十分危险的男子晃晃悠悠地靠近过来,他穿着宽大和服,脚上踩着木屐,长相俊美出众,神情桀骜狂狷,含着几分笑意地懒懒说道:“又把事情搞砸了吧?” 奴良滑瓢走到麻仓叶贤身边站定,看了眼麻仓叶王消失的地方,脸上满是兴味好奇的笑容:“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他的,我记得你都来不及跟他说上一句话,他每次见到你都是冷笑一声直接离开。” 麻仓叶贤面上苦色更重,正如奴良滑瓢所说,自来到江户以后,他还不曾当面与麻仓叶王说过一句话,可这并不妨碍麻仓叶王知晓他曾经怀疑过他,因为麻仓叶王拥有特殊的能力:灵视。 奴良滑瓢本体是滑头鬼,是映于镜里之花,浮于水中之月,将梦幻具现化的妖怪。他和麾下的妖怪原本一直活跃于关东,在关东占据了一片地盘,因羽衣狐作祟才来到江户,意欲阻止江户沦陷于羽衣狐之手。 自从来到江户后,还来不及找到麻仓叶王道歉的麻仓叶贤就撞上了挖人活肝的羽衣狐麾下妖怪,他无法坐视妖怪害人,便开始退治江户城中作恶的妖怪,在追击羽衣狐麾下的妖怪时,麻仓叶贤认识了奴良滑瓢,与他成了朋友。 此番,他们二人会赶到这处暗巷,正是因为他们听到了被妖怪抓住的少女的呼救声,赶来救她。 面对奴良滑瓢的询问,麻仓叶贤只能苦笑一声,又是无奈又是懵逼地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不愿意和我说半句话,更别提明说讨厌我的理由。” 突而,麻仓叶贤思及自己初来江户时,在见到麻仓叶王护庇羽衣狐后升起的怀疑和戒备,脸上苦色不禁更重,慨然长叹一声:“大概是因为……我怀疑他与羽衣狐一伙吧。” “在他看来,我既然怀疑他,把他和羽衣狐归于一类,那他自然不屑与我解释什么。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极为不喜我的……”谁让他是麻仓家的传人,而五百年前麻仓叶王死在麻仓家手中呢。 奴良滑瓢眨了眨眼睛,因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纷,所以听得不是太懂,只是有些苦恼地叹道:“这可有些麻烦,平白无故招惹了一位敌人。” 眼底渐渐染上慎重,奴良滑瓢认真对麻仓叶贤说道:“你们之间若有误会,还是早日解决为好,他实力莫测,若是真的站到羽衣狐那边,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我们可不是他的对手。” 这件事情麻仓叶贤如何不知,他也为此头疼不已:麻仓叶王和羽衣狐绝非一伙人,因为他并没有和羽衣狐同流合污,在江户大肆抓捕无辜少女,活挖他们的活肝。 但麻仓叶贤无法理解的是,明显不赞同羽衣狐所作所为的麻仓叶王为什么在有人试图伤害羽衣狐时出手护她,总不能是因为羽衣狐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所以他明明不愿却还是要出手保护羽衣狐吧? 抬手摸了摸下巴,奴良滑瓢又问道:“你知道有谁能劝住那位吗?既然他与羽衣狐并非一伙,那么我们更应该努力将他争取到我们这边来,就算无法让他帮助我们,至少也不能让他帮助羽衣狐!” 听得此言,麻仓叶贤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隐隐还有几分心虚在他眼底掠过。 片刻后,麻仓叶贤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苦笑着答道:“有的,我认得一位大人,她说的话麻仓叶王一定能听得进去,如果有她从中牵线,误会一定能解开。” 奴良滑瓢面上浮现出喜色来,连忙问道:“那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现下在何处,我们去将她请来江户吧,麻仓叶王太过强大,比羽衣狐高出不止一筹,若是他彻底站到羽衣狐那边,事情就糟了。” 扯了扯唇角,麻仓叶贤头垂得更低了,干笑着说道:“之前我以为麻仓叶王是羽衣狐的帮凶,向那位大人送去了质询之信,且单方面切断了我们之间的通信,我……我现在也联系不到那位大人。” 勉强说出这番话,麻仓叶贤的头已经快要垂到胸口去了,要问他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感想,那就只有一个词,那就是后悔,后悔得恨不得回到过去抽死写信“绝交”的自己,能不能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整这一遭遭的啊! 如今可好,更进一步的得罪了麻仓叶王不说,就连找个人帮忙解释都找不到,猫又股宗身上的诅咒尚且没有解开,又因着羽衣狐的事情在麻仓叶王那里又添了厌弃,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了。 奴良滑瓢:…………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一股无言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奴良滑瓢也为麻仓叶贤干的这桩事而觉得无语,不由咬牙切齿地哼笑道:“那你可真是厉害,把两边人都得罪了,这下麻仓叶王是真的要把误会坐实了。” 麻仓叶贤也觉得自己之前办下的这件事情蠢爆了,登时苦笑不已。 长吁短叹一会儿后,他又想到林莹对麻仓叶王的重视,不知怎的,心头的不安和焦虑诡异地平息了不少,压低声音说道:“你也别太担心,虽然我与那位大人的通信断了,但她近期内一定会赶来江户!” 奴良滑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歪歪头,脑后翘着的长发差点戳到麻仓叶贤,他十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断了你们之间的通信吗?” 麻仓叶贤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说不上有多少放松和欢喜:“那位大人与麻仓叶王是至交好友,原先便是她指引我来江户寻找麻仓叶王,之前我送去的信让她知道江户城发生了动乱,那位大人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 “那位大人与你一样,都是对人类怀有庇护之心的妖怪,她不会坐视羽衣狐在江户掀起动乱,大肆杀戮无辜少女、挖取她们的活肝,只要她来到江户,就一定会阻止羽衣狐。” 奴良滑瓢嘿笑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一下:“如果有人能劝住麻仓叶王那就最好了,他实力太强,若是真的旗帜分明地站在羽衣狐那方,我们可挡不住他,他一人就能解决掉整个奴良组。” 原本敌人只有羽衣狐和她麾下的那些妖怪时,奴良滑瓢是充满信心和勇气的,他认为自己号令的百鬼拥有打败羽衣狐、拯救江户的实力。 然而,对上已是通灵王的麻仓叶王,哪怕他只是窥见了麻仓叶王半分的实力,他心头的信心也立刻瘪了下去,那份力量,并不是他麾下的百鬼所能抵抗的,那是远超神祗的强大力量。 麻仓叶贤俊秀温文的面容上满是尴尬和歉疚,他低叹一声:“等那位大人前来江户,事情必有转机,到时候,我要当面向那位大人道歉,是我太过冲动,还未知晓事情全貌便贸然质问,实在是不该。” 因着被妖怪抓住的少女中途被麻仓叶王救了,麻仓叶贤和奴良滑瓢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二人便相携离开,朝奴良组在江户的据点而去。 自认识奴良滑瓢后,麻仓叶贤一直是借住于奴良组据点的,江户太乱,麻仓叶贤这个外来者想在江户找到一处安全和室的住所不容易,干脆就借助在奴良组了。 看着两人回来,院内一位频频抬头看向门口的少女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让快步迎了上来:“总大将,你回来了!” 长发若雪的少女周身覆满寒霜,但笑容却并不冷漠,反而带着温柔和暖意:“已是午时了,总大将和麻仓先生一起入席用膳吧!” 202分裂 203阎魔之目 204花开院 205对战 206合作 207战前 208 出发 209战斗 210结束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211疑惑 212改姓 213了结 214分道 215计划 216再见 217询问 218同行 219赶路 220神力 221神器近况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单膝跪在林莹身前,茨木童子半皱着眉头,难掩忧色,抬手轻轻拨弄着林莹额前的碎发,将她原本有些凌乱的刘海一一捋顺。 托腮坐在青石上的林莹有些无精打采,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地答道:“我确定。” 停顿了一下,林莹才有些无力地继续说道:“虽然神力增多使我体内的妖力和神力失去了平衡,但这也是一件好事,等我彻底收容了这股神力,我的实力将再次增强——” “再者,因为这股神力是外来的东西,就算以后失去,也不会对我的实力造成任何影响,获得这股力量,于我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要她不是渎了神职被神力反噬那就行了。 茨木童子是实力近乎神灵的大妖怪,对于神祗那一套并不算熟悉,见林莹虽神情疲惫,说话时有气无力,但言辞笃定,认真坚定,终于缓缓点头,放下心来,暂时打消了带着林莹远离魔界深处的想法。 站起身来,茨木童子没有回到火堆另一侧,而是干脆在林莹身边坐了下来,他侧眸深深凝视着林莹,在温暖橘色的火光跳跃下,他灿金竖瞳中流转着难言的眸光:“有办法能缓解你现在的不适吗?” 虽然林莹从头到尾也不曾说过自己很难受这样的话,但茨木童子却不会真的以为神力沸腾只是让她浑身无力:“既是神力出了问题,神器能否帮到你什么,我记得你身边原本有两件神器的。” “你这次,是借助我们之间的契约直接来到魔界,没有从冥界转道,那应该没来得及将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这两件神器暂且交托给阎魔保管,如果这两件神器在你身边,不如询问一番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你现在承受的痛苦。” 掀了掀眼皮,林莹难掩惊异地看了眼眉心微蹙、一脸担忧的茨木童子,即使她现在正因为神力沸腾而浑身如针扎般痛苦,也难以抑制地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淡笑来。 真是难得,一向一根筋埋着头直接往前莽的茨木童子,居然也有主动动脑子思考的一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真的可惜了,虽然他想得很好,不过这次却是真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微一摇头,林莹低声道:“我不知道神器能不能缓解我现在的痛苦,但他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八咫镜是社稷重宝,在战国即将结束大地重新归于和平之时,不能再流落在外,我将他送回了伊势神宫;八尺琼勾玉是晴明转交给我保管的,她从来都是自由的,她决定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早在火雷山时,在利用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从穆大陆带回来的珍稀灵材将那两件神器重锻过后,这两件神器就不在林莹身边,或被动、或主动地离开了—— 由黄泉津女神伊邪那美命暗中主导的战乱已经持续了数十年,高天原不会再容忍这场混乱继续进行下去,想也知道战国时期很快就会结束,和平即将降临,天下将会重现安定下来。 一旦天下平定,事关社稷的神器八咫镜就不能流落在外,必须重回伊势神宫镇压国运,为了不被天照大神盯上,在去江户之前,林莹就主动联系了伊势神宫的神官,将不太甘心的八咫镜送了回去。 八咫镜原本被困在伊势神宫中几百年不得自由,最为厌恶伊势神宫刻板僵硬的氛围,如果不是天照大神还没陨落,他当真是死都不想回去,他在外面自由得很,跟着林莹到处浪也很有意思,回去当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经过又一次的重锻后,八咫镜的灵体再次增强,可以远离本体行动,在回伊势神宫时,他和神宫中的神官巫女们提出抗议,在一番扯皮后,八咫镜如愿以偿地为自己争取到了几分难得的自由, 此后,八咫镜虽然依旧要被伊势神宫供奉,但他完全可以本体留在神社中,灵体在外自由行动,在外面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就算灵体再次增强的八咫镜抗不过,也能瞬间回到本体当中,安全完全无虞。 至于八尺琼勾玉,虽然她也是三神器之一,但因着她并不像八咫镜那样关系着社稷和国运,伊势神宫没有强硬地要求一定要将她也带回去——当然,八尺琼勾玉被天皇遗失后,伊势神宫也没有主动派人前去寻找。 和苦逼的八咫镜不同,早在很久之前,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就被天皇和伊势神宫放过了,祂一直都是自由的,除非她的锻造者天照大神突然想把她带回去,否则没人有资格主宰她的命运。 在从黑晴明手中接过他从大岳丸那里夺过来的八尺琼勾玉后,林莹就向她承诺过,若是有朝一日她找到了自身认可的主人,林莹不会阻拦她离去,会将八尺琼勾玉送给她自己认可的人。 故而,在林莹这里,八尺琼勾玉也一直都是自由的,虽然说五百年过去,八尺琼勾玉再没有遇到第二个像大岳丸那样被她认可的人,但是在经过再一次重锻,灵体拥有了自主行动能力以后,她还是和林莹告别了。 因为,在时隔五百年以后,八尺琼勾玉再一次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属于五百年前那个强大却又温柔,为了失落的家乡怀着悲愤之心举兵进攻平安京,让她认可、甘心供其驱使的大妖——大岳丸。 当初率领海国大军进攻平安京,手持八尺琼勾玉孤身独战安倍晴明等平安京保卫者,怀着对平安京的憎恨和拯救家乡的企盼浴血奋战,最终却被告知举兵进攻平安京根本无法拯救家乡,最终选择自戮消解海国罪孽的大妖大岳丸—— 在他陨落五百年后,他终于真正归来,被人从冥界拉了回来,重回人间。 被天照大神锻造出来后,八尺琼勾玉的经历远比一直被供奉于伊势神宫中的八咫镜更为复杂,她虽是神器,却并不受天皇重视,所以早早失落,不再被天皇持有。 在失落于天皇之后,八尺琼勾玉辗转到了铃鹿山,遇到了大岳丸,最终被他收服,甘心为他效命,做他手中任凭驱使的武器。 在千余年的生命中,大岳丸是八尺琼勾玉唯一真心认可过的主人,她是天照大神锻造出来的神器,然而她所承认的主人,甘心受其驱使的却唯大岳丸一人—— 林莹并不是八尺琼勾玉真正认可的主人,她们更像朋友,林莹将她视作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生灵,而不是一柄武器,在林莹手中,八尺琼勾玉从来没有变幻为攻击形态,她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蓝色勾玉的模样。 时隔五百年,久违地感知到大岳丸的气息,发现他重新回到人间,八尺琼勾玉想要回铃鹿山——虽然可能已经没有铃鹿山了,但她还是想要回去找大岳丸。 如果大岳丸还记得她,还愿意接受她的效忠,八尺琼勾玉想继续做他手中的利刃,伴随他征战四方,为他披荆斩棘。作为一件神器,原本就是需要主人的,八尺琼勾玉想回到大岳丸身边。 茨木童子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勉强才接受了两件神器都各自归去,不在林莹身边的现实,虽然为此感到有些遗憾,甚至于迁怒这那两件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的神器,但茨木童子并没有将他的不满表露出来。 对林莹所面临的困境、所承受的痛苦毫无办法,茨木童子近乎手足无措地照看着林莹半晌,见她渐渐缓了过来,才终于放下心头担忧,出言与她闲聊起来,有意让她分心,不再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正在承受的痛楚上。 “这么说来,大岳丸那家伙重回人间了?”扬了扬眉,茨木童子灿金竖瞳微亮,想起五百年前那个曾与酒吞童子一战,逼迫得酒吞童子爆发全部妖力的海国大妖,眼底闪烁着战意,“不知道那家伙的实力和五百年前比起来怎么样。” 看了茨木童子一眼,林莹勾唇笑了一下,突而有些恶趣味地笑着说道:“可不仅仅是大岳丸重回人间了,叶王、晴明,他们都重新回到人间,而且是带着记忆和力量重回。” 茨木童子果然吃了一惊,灿金竖瞳中满是惊讶:“晴明那个家伙也回来了,等等,他回来的是白晴明还是黑晴明?如果是黑晴明,那我可要和他打上一架!” 说到最后,茨木童子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对黑晴明颇有积怨,只要有机会,就会忍不住想要和黑晴明打上一架,给黑晴明一个教训,以报当年的恩怨。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住林莹了,原本安倍晴明前往冥界,是为了解决自己灵魂两分的问题,让白晴明和黑晴明重新合为一体再次成为一个人,但有羽衣狐横插一脚,晴明灵魂融合之事似乎出了变故。 在来魔界之前,安倍晴明的灵魂在麻仓叶王手中,也并未醒来,林莹并不知晓他现在状况如何,只能沉默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白晴明和黑晴明应该一起回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分成两半的灵魂有没有重新合为一体,不再分裂,让安倍晴明找回自己白狐之子的真正身份。 茨木童子眯了眯眼睛,灿金眼眸中闪烁着有些危险的眸光:“是吗,那等我在魔界深处走过一遭,也许是该回人界转上一圈了。” 222睡着 “那也得等你走完魔界深处安然返回,才能回去人界。”林莹小声咕哝了一句,对茨木童子和安倍晴明之间的恩怨情仇不太感兴趣。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最后出人命的概率也不大,她也就没必要关注太多了。就算他们真的打了起来,也就是切磋的层次,不会真的动真格,真要取谁的性命。 茨木童子微微皱眉,目光难掩担忧地看着无精打采、神情恹恹的林莹,想了想,他提议道:“我们在这里修整一晚,你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我们再赶路。” 原本,茨木童子也是打算在魔界深处与魔界中段的交界处修整一二,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进入魔界深处,挑战盘踞于魔界深处的大妖,如今为了林莹把修整的时间拉长,也不影响睡眠。 林莹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略略抬头看了眼头顶阴云密闭、黑云沉沉的天空,小声抱怨道:“要是魔界有太阳和月亮就好了,晒太阳能让我舒服一点,月华之力能助我修炼妖力。” 茨木童子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他右手微抬,一捧黑焰现出其上,温度极高的火焰伸出火舌一撩,就在火堆边烧出了一片平整的地面。 拍了拍还温热的地面,茨木童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侧头对林莹说道:“魔界没有日月作为力量源泉,只有充沛的灵力供妖怪任意取用,魔界的灵力浓度是人界的十倍有余。” “你神力大涨,致使体内力量失衡,无非是妖力增加的速度赶不上神力,想要让体内力量重新归于平衡,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加紧修炼出更多的灵力平衡莫名增多的神力。” 叹了口气,林莹一脸无奈:“你说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月华之力从不会普照到魔界来,可没有月华,你让我怎么快速修炼,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眯了眯眼,茨木童子灿金的眼瞳中掠过一抹深意,他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沉声说道:“魔界灵力充沛,远超人界,在此地修炼,你的妖力增长速度远超人界,很快就能追上暴涨的神力,重新达成平衡。” 茨木童子话音刚刚落下,林莹便抬眸朝他看了过去,她神情平淡,目光恬静,好像能看清茨木童子心底隐藏的盘算,让他莫名地有些心虚,好像他说了什么算计林莹的话一样。 目光沉静地凝视了茨木童子半晌,林莹终于慢慢移开了目光,她似是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叹息几分无奈地说道:“我来魔界多次,从未吸纳过魔界灵力转换为自身妖力。” 茨木童子面色紧绷,灿金竖瞳微缩,眼底藏着几分紧张,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自五百年前,林莹每二十年变来魔界一次,可是她从不曾借魔界充沛的灵力修炼。 她这是不愿意和魔界建立起更多的羁绊和联系,一旦她吸纳魔界特有的灵力,纵然不会就此打上魔界的印记、成为魔界的妖怪,冥冥之中和魔界的关系也会拉近,这并不是林莹想要看到的发展。 以往,涉及与魔界相关的问题时,林莹的态度都是逃避,她从没想过离开人界选择魔界。但现在,各方面因素都在把林莹往魔界推,茨木童子决心要问出一个究竟来。 背脊挺直,茨木童子正襟危坐,灿金竖瞳中眸光认真,深深凝视着林莹:“随着人界灵气凋零,已经不再适合大妖居住,魔界才是大妖怪真正的归属之地,你不该把自己困在人界。” “魔界迟早会是你的归宿,现在为何要抗拒魔界的灵力?你不会不知道,以魔界如此充沛磅礴的灵力,以你的修炼速度,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补齐灵力,重新和你体内暴涨的神力达成平衡。” 对这番话,林莹无从反驳和解释,只能沉默了下去。 其实茨木童子说得半点不错,人界的灵气正在一点点的流失、凋零,民众的信仰也慢慢消失,若非林莹是自然神而非国津神,可能早就因为被人类遗忘、神力微弱而陷入沉睡了。 不知道有多少从人类信仰中诞生的神祗,因为信仰渐渐消失,因为被人类遗忘,再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面临着神职消亡,自身堕.落成妖怪乃至于彻底陨落的危机。 人类是温柔又残酷的存在,自人类信仰而生的神祗一旦被他们遗忘,一旦再也没有人类祈愿,因信仰而生、因信仰而活的神祗就会彻底消亡,退出人类的历史,自此再无痕迹遗留。 作为自然神,林莹比那些自信仰中诞生的神祗情况好上不少,因为她的神力更多的来源于她所守护的妖之森,只要妖之森还在,她就不会失去信仰和祈愿,神职不会消亡。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那么一天,妖之森整个没了,守护妖之森的自然神职消失了,林莹也不会有事,顶多损失一些神力,因为在成为神祗之前,她就已经是大妖怪,失去神职不会对她造成生命威胁。 林莹一直排斥吸纳魔界的灵力,不愿意在魔界多留,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魔界,又或者舍不得神祗的地位和实力,她舍不得的……其实只是妖之森,只有她的故乡。 诞生于妖之森,也在妖之森成长,对于林莹来说,妖之森的分量太重,重得她不愿意轻易将它抛弃,她已经不记得前世所有的一切,不希望连这一世也被她遗忘。 林莹其实从来不是喜欢到处行走、到处游荡的人,作为一株草木,比起没有目标的四处浪荡,她更喜欢找一个地方定居,如果没什么琐事烦恼,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晒太阳多舒服。 在接连送走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后,林莹其实不用在到处行走历练,完全可以回到妖之森七角山,继续回去种田,晒太阳,和觉等伙伴嬉笑游乐。 当然了,对于灵力充沛更适合妖怪生存的魔界,她也不是一点向往都没有,只是她不想留在魔界再也不回妖之森。 似是看出林莹眼底潜藏的纠结,茨木童子灵机一动,连忙加大力度劝道:“就算你真的跟魔界缔结了太深的联系,也不代表你以后没法回人界,回妖之森啊!” “妖之森永远都是你的故乡,可你没必要一直守护妖之森,将它视作你的责任,这不仅会给你带去负担,对于妖之森其他的妖怪来说也不好,他们实力也不差,你也应该给他们锻炼的机会不是吗?” 轻咳一声,茨木童子反手指了指自己,拿事实来举例:“你看我,我不也放弃了大江山的地盘来到魔界,可是我回到人界时,只要有空,还是会去大江山看看情况,你也可以这样啊!” 被茨木童子劝了一遭,林莹脑里一片混乱,再加上体内灿金的神力不断冲撞新绿色充满了生机的妖力,沉默许久后,林莹眉眼松动,低叹了一口气,终于决定妥协。 呼出一口气来,林莹聚起体内所剩不多的力气,将马尾辫上绑着的蒲公英扯了下来,低声说道:“我会加紧修炼,尽快平衡体内妖力和神力,不会耽误你去魔界深处挑战大妖。” 满面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林莹没有躺到茨木童子用火烧出来的那片平整干净且带着温热的地面上,反而一扭头钻进了茨木童子怀里,闭着眼睛懒懒地说道:“我睡一晚,明天就能恢复了。” 虽然林莹从来没有正式在魔界修炼过,但是以魔界充沛至极的灵力,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林莹就能修炼出足够庞大的妖力与突然暴涨的神力建立起新的平衡, 怀里钻进来打着哈欠满面疲惫的林莹一只,还没等茨木童子高兴够,他怀里就突然一空,已经没了墨蓝长发披散的林莹,只剩下一株茎秆长逾一米,蒲球饱满萦绕着点点萤绿光芒的蒲公英。 抱着如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型蒲公英,茨木童子一脸懵逼,然而灵体已经回到本体当中,暂时陷入沉睡以此吸聚大量灵力修炼的林莹已经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了,更不能回应茨木童子的懵逼。 抱着怀里冰凉温润,如玉石打造而成的蒲公英,茨木童子满面无奈,忍不住抬手握着蒲公英的茎秆摇了摇,让蒲公英的蒲球随之摇晃起来,萦绕于周围的莹绿色光点也纷纷扬扬的飞了起来。 重新把蒲公英抱回了怀里,茨木童子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他特地用黑焰烧出来的平整地面上。 仰面看着头顶阴沉漆黑的天空,茨木童子咬了咬牙,又气又恼地低声骂了句:“小坏蛋。” 撩了就跑,还不肯留在魔界,怎么想都是她更坏! 魔界虽然危险,但茨木童子早已放出了自己威压,除非盘踞于魔界深处的大妖怪跑出来,不然没什么妖怪能威胁到他,敢于闯进这片暂时被他占据的地盘。 想到这里,茨木童子也不再犹豫,确定自己设下的警备布置还在后,就眼睛一闭,抱着怀里温润冰凉的巨型蒲公英睡了过去。 连着用妖力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其实他消耗的妖力也不少,既然不急着去魔界深处,林莹也暂时沉睡了,那他干脆也跟着睡上一觉,明天起来就算林莹还在沉睡也没什么,他可以带着林莹的本体赶路。 虽然说,没有了林莹用妖力抵消蒲公英的重量,她的本体真的很重就是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很重,但茨木童子表示他还是可以负担的……嗯,大概吧,大概。 223挑战 224阴谋 到了魔界深处以后,茨木童子一路横推一般地挑战过去,但凡是有些名气的强大妖怪,他都不放过,非得冲到人家地盘挑战一番,得个结果不可。 凡是被茨木童子挑战,最终被他打败的妖怪在落败后,都主动提及了魔界深处所藏有的秘宝和隐藏最深的秘密,他们承认茨木童子实力足够,拥有探索魔界这一隐秘的资格。 这些盘踞于魔界深处的大妖怪认赌服输,然而……奈何茨木童子他是个狗逼啊! 在来魔界深处之前,混迹于魔界已有几百年的茨木童子压根不知道魔界深处还隐藏着大多数妖怪不知道的秘辛,不知道魔界深处还藏着众多妖怪觊觎不已的密宝,他就是为了打架才来魔界深处的。 对于这些大妖怪被打服后主动吐露出来的魔界秘辛,茨木童子根本就漠不关心,每次战斗完,就只不管不顾地追问一个问题:“还有更强的妖怪吗,在哪里?告诉我怎么去找他挑战!” 茨木童子的耳朵就像是装了特殊装置,将那些有关魔界秘辛和珍宝的话语全都屏蔽了出去,他一心就只盯着魔界深处实力强大的妖怪,只想追逐实力超群的妖怪向其挑战。 但凡从被他打败的妖怪那里问明了更强大的妖怪所在的方位,无情、无义,兼之冷酷无情的茨木童子就会干脆利落地抛弃刚刚才主动向他透露魔界隐秘的大妖,直奔实力更强大的妖怪冲过去,向那妖怪提出挑战。 简直是无情无义,冷酷极了,像极了拔x无情的渣男,弃一众被他打得心服口服的大妖怪的心意于不顾。 别说是这些被茨木童子无情抛弃的大妖,就是林莹这个旁观的吃瓜群众,都觉得茨木童子的态度太过嚣张,实在让人憋屈,果然是欠教训! 也不能怪这些盘踞于魔界深处的大妖不讲道理,谁让茨木童子就长着一张让人想打的脸,他那桀骜猖狂的模样,狗逼气质显露无疑的言行举止,都在挑拨人的神经,稍不留神就让人忍不住去揍他。 这一日,茨木童子又瞄准了一个挑战目标,在带着林莹闯入这位大妖的地盘,向他提出挑战后,短短时日内实力再有进步的茨木童子三下两除二,便将这位大妖打败。 自踏入魔界深处后,茨木童子已经一连挑战了十九位大妖怪,取得了十九连斩的好成果,相信继续这么放任茨木童子挑战下去,说不定他能凑出个百妖斩、千妖斩什么的。 不过,魔界深处不愧是魔界灵力最为充沛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大妖数量太多了,进入魔界深处不过短短时日,茨木童子和林莹就已经接连碰到了十九位大妖,难以想象魔界到底盘踞有多少大妖怪。 这位倒霉的被茨木童子盯上的大妖怪在被林莹用治愈之光救回来后,也不抵赖,愿赌服输,按照魔界深处的规则,承认茨木童子拥有知晓魔界深处隐秘,争夺魔界至宝的资格。 ——当落败的妖怪承认打败自己的妖怪拥有资格,也就代表着落败者放弃了争夺魔界至宝,面对将他打败的强者,落败者选择退让,这才是“承认”所代表真正含义。 然而,对魔界深处奉行的规则一无所知、全然不懂的茨木童子这一次的反应也没有让人失望,像之前那样,他无情无义、冷酷决然地拒绝了这位大妖的承认,更不想资格。 “你承不承认我重要吗?你们说的资格到底有什么用?”茨木童子挠了挠头,一如既往的一头雾水,灿金竖瞳中一片茫然,“我就想挑战实力强大的妖怪,别给我整这些虚的、花里胡哨的。” 名为寒骨的大妖怪陡然抬起头目光复杂难言地看向茨木童子,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在魔界深处四处挑战盘踞此地的大妖,难道不是为了魔界秘辛,不是为了魔界深处藏着的魔界至宝?” “不是啊。”茨木童子想也不想,语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过了,我就是为了挑战强大的妖怪才来魔界深处,难道说,魔界最强的妖怪不是盘踞在这里?” 浑身狼狈,满脸青肿,嘴角淌下的血丝还未彻底干涸的大妖怪寒骨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茨木童子,在发现他所言为真后,他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隐隐显露出几分崩溃。 “你、你……你居然根本不是为了魔界秘辛和至宝前来魔界深处的。”单膝跪在碎石崩地的草地上,寒骨忍不住浑身颤抖,又惊又怒,瞪着茨木童子的眼底浮出了怨恨的血色。 就因为在堂堂正正的比试中输给茨木童子这个根本不遵循规则、瞎搞事胡乱来的家伙,他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送出了资格,放弃了争夺魔界至宝,这可当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太坑了,他完全是被茨木童子这个行事完全没有章法,胡乱来到处搞事的家伙给坑了,被这个家伙白白坑去了争夺魔界至宝的规则,怎么会有茨木童子这么狗比的妖怪,真想弄死他!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寒骨咬紧牙关,浮着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茨木童子,面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危险起来,露出几分大妖怪的嗜血和冷然来。 如果说,之前在茨木童子堂堂正正的挑战下落败,寒骨是愿赌服输,愿意接受落败后的一切后果,那么现在,在发现茨木童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狗比,并且白白让他葬送了争夺魔界至宝的资格以后,寒骨就已经恨上了茨木童子。 战场边缘,用治愈之光把寒骨从昏厥中叫醒过来,就悄然推开的林·吃瓜群众·莹一脸不忍视睹的表情,她捂了捂脸,实在是没法继续看下去了。 她觉得包括寒骨在内的十九位大妖……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怎么就这么倒霉撞上了茨木童子这个狗比,落得如此尴尬的地步,简直要被气得呕血了。 林莹真的很明白寒骨心底的崩溃和懵逼,但凡大妖心理素质差一点,被茨木童子这么搞心态,都要崩溃,要是实力还在,真的很难忍得住不跳起来和茨木童子再打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茨木童子眨了眨眼睛,灿金竖瞳璀璨明丽,表情无辜极了,“你们一直说什么资格什么秘宝的,魔界深处还藏有什么宝物、隐藏有什么秘密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寒骨虽然脸色难看,但愿赌服输的他仍然打算回答茨木童子的这个问题,告诉他魔界深处奉行规则,众位大妖盘踞于此所为的魔界机密和至宝。 可是不等寒骨开口详细解答,茨木童子就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地摆手道:“嘛,算了,你不用跟我说了,反正我也不关心这个,就不多问了。” 寒骨:你他妈的——逗我玩呢?!! 挠了挠头,茨木童子哈哈一笑,笑容豪迈恣意,大气酣畅:“我来魔界深处,是听说盘踞在这里的妖怪都很厉害,至今为止,你们都没有让我失望,我在这里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打得酣畅淋漓!” 眼带笑意地注视着寒骨,茨木童子语气认真地问道:“我打败了,你该告诉我比你更厉害的妖怪在哪里了,我要去向他们挑战!” 寒骨紧皱眉头,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抿着唇双眼充血地瞪视着茨木童子,一时没有回话,只气息隐约有几分崩溃和急躁,似乎风雨欲来一般。 见寒骨只瞪着他不说话,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容易一根筋的茨木童子挠了挠头,以为寒骨觉得他是在贬低他的实力,额,他可真没有这个意思啊! 为了寒骨的玻璃心不碎掉,茨木童子连忙一脸赞许地对他说道:“其实你的实力也很强,难怪能在这么靠近魔界核心的地方占据下一片地盘。” 寒骨:……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我再怎么实力不弱,不也输在你手里了吗? 茨木童子的行为深刻解释了什么叫做越描越黑,总之,随着他不断补充和解释,寒骨眼底的血色越发浓郁了,里头翻涌着骇人的憎恨,带着一股不详的意味。 等到终于问出强大妖怪的下落,茨木童子带着林莹离开他的地盘后,寒骨握紧了拳头,声音低哑沉沉地冷冷说道:“茨木童子视魔界深处的规则于无物,当众欺辱吾等大妖,这份耻辱,我一定会百倍奉还!” 这边,在朝下一个倒霉蛋的地盘赶路时,林莹挑了挑眉,一脸无语地白了茨木童子一眼:“你跑来魔界深处挑战大妖之前,就没想过好好打听一番魔界深处的情况?” 对魔界深处的规则一无所知,居然就敢直接莽着冲了过来,该怎么评价呢?茨木童子果然还是茨木童子,风采只仍是一如往昔啊。 面对林莹的吐槽,茨木童子却是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干嘛打听一些有的没的,不管魔界深处是什么样的情况,说到底,拳头大就是真理,这才是整个魔界奉行的法则,我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林莹嘴角微抽,对茨木童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无语极了,她摇了摇头,干脆也不多想了,茨木童子说的其实也没错,拳头大,有时候确实就掌握着真理。 但在二人不为所知的暗处,却有阴谋悄然向他们逼近。 “最近闯入魔界深处的那个妖怪太嚣张了,必须给他点教训尝尝!”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妖怪是个奶妈,要动手,先杀了她!” 225偷袭 在寒骨之后,茨木童子又找到了新的挑战目标,最新被茨木童子盯上的倒霉大妖乃是一个藤蔓妖,他的地盘是一片爬满了墨绿色妖异藤蔓的死寂森林。 在这片面积不小的森林中,所有的乔木全都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树干挺立不倒,成为藤蔓攀爬的依凭,墨绿粗壮的藤蔓于林间密布横插,在森林中织出了一道密实的藤蔓网。 森林中不只是乔木枯死失了生机,除了藤蔓以外,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活物,无论是草木还是虫鸟,全都不见踪影,林中寂静极了,透着死寂的压抑。 这一整座森林就是那藤蔓妖的猎场,森林所有的一切都供给给了藤蔓妖,充作他成长的营养来源,其他生物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稍一靠近,就会被藤蔓妖吞噬殆尽。 每次挑战大妖时,茨木童子向来不耐口舌,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表明自己前来挑战、生死不论的来意后,茨木童子手中托着黑焰,就冲真身不知在何处的藤蔓森林冲了过去。 按理说来,藤蔓属木,而茨木童子的黑焰虽是鬼火,却温度极高,能够将世间大多数物品焚烧殆尽,这战斗发展怎么说都应该是茨木童子压着这藤蔓妖打。 然而真正战斗起来,却完全没有出现“火克木”的情况。 原来,这位体格庞大,墨绿色藤蔓爬满整个森林的藤蔓妖根本不怕火、不怕高温,黑焰落在藤蔓上,给藤蔓带去伤害的不是火焰的高温,而是火焰爆裂时的冲击。 因着藤蔓妖不惧怕高温和烈火,是以茨木童子与他之间的战斗变得胶着起来。 一来茨木童子根本找不到藤蔓妖的本体,他的气息充斥于整座森林,每一根藤蔓都有可能是本体,也有可能是□□;二来,黑焰对藤蔓妖造成的伤害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有特意使火焰爆裂开来才能伤到藤蔓妖。 森林边缘,林莹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坐在一棵半枯萎的大树下,眼看着茨木童子和藤蔓妖陷入了僵局,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要打多久才能分出胜负,结束这场战斗。 虽然对战斗的兴趣不大,从来就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妖怪,但林莹还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场上,时刻关注着茨木童子和藤蔓妖的交战情况。 既然是切磋,那么还是应该点到为止的,林莹紧盯着战场中交战的双方妖怪,万一哪一方没能收住手下了必杀的重手,她也好及时救治,以免真的发生伤亡。 “嗯?”一手托腮,一手捂唇打哈欠,颇有些兴致缺缺的林莹突然心下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直觉地意识到有什么危机正在向她逼近,带给她极强的威胁感。 这预感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向她预示出危机到底是什么,虽是如此,但林莹仍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提高了警惕,提防着可能到来的危机。 下一瞬,无数墨绿色的粗壮藤蔓陡然自林莹脚下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蜂拥而去,蜿蜒灵巧、坚硬结实还不怕烈火的藤蔓攀爬上林莹的四肢,将她捆缚在原地,根本无力挣脱束缚。 墨绿色的藤蔓从地底潜伏着蜿蜒过来的动作进行得悄无声息,不论是正与藤蔓妖战斗的茨木童子,还是一旁无聊围观的林莹都不曾发现,之前便说过了,这只藤蔓妖将自身气息完美地隐藏在了这片森林里。 藤蔓潜伏过来时不为人知,从地底冲出来的速度更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这一切造就的结果就是,哪怕提前被预感提醒了,林莹还是被结实粗壮的藤蔓捆了个正着。 森林上空正不断朝藤蔓森林砸黑焰的茨木童子陡然反应过来,原本战意凛然、浸满酣畅淋漓笑意的灿金竖瞳陡然染上血色,厉声喝道:“你做什么,为什么偷袭战斗之外的人?” 茨木童子直接放弃了这一场未完的战斗,丢开在暗中搞偷袭的对手不管,掉头就朝森林边缘被墨绿藤蔓捆成一个大粽子的林莹冲了过去:“快挣脱开藤蔓!” 不等茨木童子赶到林莹身边,甚至林莹也没来得及挣脱开身上捆着的结实坚硬的藤蔓,下一刻,便有铺天盖地的攻击尽数朝着被藤蔓捆住变成活靶子的林莹冲了过去。 风暴、水龙卷、高温火焰、羽翅飞箭、藤蔓、箭矢、带有腐蚀之毒的花朵,不知道何时于森林边缘冒出来大妖怪同时挥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击,目标对准的都是被藤蔓捆缚住的林莹。 看来,这些盘踞于魔界深处的大妖怪,也深谙“打架先打奶”的道理,在他们计划着联手对付茨木童子以后,制定的第一个计划不是针对他们最忌惮、最愤恨的茨木童子,而是能加血能治疗的奶妈林莹。 十余位大妖怪的全力一击同时轰在了林莹身上,墨绿色藤蔓中间的林莹直接晕厥了过去,她身体软软地挂在藤蔓上,全凭身上捆着的这些墨绿色的藤蔓才没有倒下。 在林莹倒下之后,茨木童子挟带着万钧之势冲到林莹面前,裹挟着万钧冲击力道的黑焰不仅将林莹身上的墨绿藤蔓轰成粉碎,也将那些突然出现同时围攻林莹的大妖怪们轰得退了开来。 藤蔓轰碎后,没有藤蔓束缚的林莹无力地倒看下去,她双目紧闭,无知无觉地躺在地面上,因着同时被十余个大妖怪攻击,她受伤颇重,身上都是伤势,气息也微弱至极,仿若不存在一般。 单膝跪在林莹面前,茨木童子金瞳染血,尖牙紧咬,他双手微颤,俯身将林莹紧紧抱入怀中,额头抵在林莹发顶,双手的力道重到似要把林莹揉进身体里。 茨木童子低垂着眼帘,看不清他眼中眸光如何,只听他咬牙问道:“为什么要攻击我的伙伴,她从未攻击过魔界深处的任何一个妖怪,甚至还治疗过魔界许多妖怪,她跟你们没有仇怨!” 就算盘踞在魔界深处的妖怪对他嚣张地四下挑战的行为有所不满,那也该冲着他来,为什么要对林莹耍那种鬼蜮伎俩,把完全无辜的她牵扯进来? 被茨木童子刚才那一击轰开得不得不推开的大妖怪们接连赶了回来,他们不再隐藏气息,而是将一身气势恣意弥漫开来,将惊涛骇浪一般地妖威冲着茨木童子肆无忌惮地冲了过去。 “要怪,就怪你破坏了魔界深处的规则!不管你是不是为了魔界至宝才来到魔界深处四处挑战大妖,既然你行事如此嚣张,就要有被人伏击,被人当靶子针对的准备。” 额头中央顶着一只尖角的大妖冷笑一声,目中杀机毕露地瞪视着茨木童子,得意洋洋、胜券在握,仿佛茨木童子已经注定会死在他们手中一般。 “原来是这样。”茨木童子轻声呢喃了一句,眼底倾泻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他神情如此可怖,却低低笑了起来,轻笑着说道,“早知道就不该点到为止,该把挑战过的妖怪全都杀了才是。” 茨木童子抱着林莹站了起来,他半低着头,将下颌抵在林莹发顶,垂下的灿金竖瞳中流转着近乎魔魅的血色光辉,脸颊两侧的红色妖纹越加妖异灼目,锋锐苍白的尖牙龇了出来,周身翻涌着可怖的妖威。 解放了所有妖力的茨木童子背后浮现出了隐隐绰绰的鬼门幻影,充斥着不详之力的紫黑色鬼门矗立在他身后,落下的阴影将茨木童子完全笼罩了进去,这一刻他显得尤为的可怕和骇人。 低头在林莹苍白冰冷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茨木童子将她按入怀中,越发用力地抱紧了她,低声喃喃道:“希望你醒来以后,别再说我我下手太重,我给过他们机会了。” “你在说什么大话,我们可是十三个大妖怪联手,就算你实力很强,也别想妄图能以一敌多!今天,你注定要把性命丢在这里,就在今天!” 那额生尖角的妖怪似是意识到了不对,在茨木童子陡然变得暴烈的威压下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却仍色厉内荏地强笑着放着狠话。 茨木童子没有理会叫嚣着的独角妖怪,目光更没有落在隐隐呈现出包抄阵势来的十三位大妖怪身上,完全对他们视若罔闻。 抱着林莹,茨木童子往前踏出一步。只一步,他背后的鬼门幻影陡然膨胀起来,变幻得有百余米高大,紫黑色的鬼门张开了巨口,将偷袭林莹的十三位大妖,包括那极力隐藏自己踪迹的藤蔓妖一并吞了下去。 罗生门的幻影将数位大妖怪吞吃进去后,以茨木童子为中心,陡然有成千上万枚黑焰被凝聚出来,漫天的黑焰熊熊燃烧着,极致的高温将这片死寂森林附近的空间都烧得扭曲起来。 砰砰砰! 漫天的黑焰陡然朝着不断膨胀扩张中的罗生门幻影砸落而且,那成千上万朵黑焰同时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暴雨一般,将鬼门吞吃进去的大妖砸了个七零八落,铺天盖地的攻击让他们根本无处躲藏。 茨木童子没有留手,没有吝惜妖力,数量庞大的黑焰在攻击那十三个大妖怪时,甚至连带着摧毁了将那些大妖怪包裹进去的罗生门幻影,将所有攻击对象全部焚烧成了虚无。 等到那如暴雨坠落的攻击终于停下来,在横抱着林莹的茨木童子面前,已经不见了那十三位大妖的身影,只有黑焰焚烧出来的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226报复 227行动 离开藤蔓妖被黑焰焚毁殆尽、从森林变成巨坑的地盘,茨木童子和林莹掉头朝大妖寒骨的地盘赶去,在怀疑寒骨暗中搞事后,他们不打算耽误时间,就要去找寒骨问个清楚。 这一次,茨木童子可不再是态度友好地上门挑战,裹挟着沉重磅礴的妖威,他直接闯进了寒骨的地盘,二话不说就逮着他一顿暴打,揍得寒骨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这一次,可没有林莹好心为他治疗伤势,被茨木童子暴打得晕厥过去的寒骨都来不及用昏迷逃避肉.体上的疼痛,就被茨木童子浇了满头的冰水,被硬生生冻醒了。 一手扯住寒骨胸.前的衣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茨木童子一脸戾气地逼近他,灿金竖瞳中浸满了冷酷和杀意,他冷笑着逼问道:“说,那些伏击我们的大妖是不是从你这里得知了我们的下落?” “你和那些大妖是一伙的吧,除了那十三个大妖,还有哪些妖怪在暗中盯着我们?他们现在在哪里,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魔界大妖之间向来纷争不断,怎么这次如此团结,联手对付我们?” 被打晕又被强行弄醒的寒骨怒视着茨木童子,他脸上一片青肿,满脸血污,眼底尽是愤恨和憎恶,他自认为自己被茨木童子戏弄,白白失了争夺魔界至宝的资格,对他是厌恨异常。 突然想到什么,寒骨眼底陡然浮现出惊惶和不可置信来,沙哑着声音连声问道:“你、你们两个都没事,毫发无伤,难道说、难道说,那些前去伏击你们的大妖……” “都被我杀死了。”茨木童子面无表情地打断寒骨的话,将他未尽的猜测之语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这让寒骨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若非茨木童子和林莹就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毫不客气地把他打了个半死,寒骨绝对没法相信,十三位大妖联手伏击,竟然有去无回,不仅没能杀了茨木童子和林莹,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冷笑一声,茨木童子另一只手抬起,手心里托着一捧熊熊燃烧的黑焰:“如果你识趣一点,老老实实地把你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那我也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站在一旁的林莹移开了目光,她扭头看向漆黑压抑的魔界深处,秀丽面容上的神情略显冷漠,眉宇间一片寡淡和疏离。 她愿意以和为贵,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寒骨先对他们起了杀心,那么他们也没必要再对寒骨手下留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茨木童子手一松,原本被他拎在手里的寒骨就直接朝下方坠.落而去,重重砸在地上的寒骨生死不知,胸膛都没了起伏。 摊开手,茨木童子蹙眉看了眼自己沾上了血渍的手掌,殷红的血液落在他指骨修长、肌肤苍白的右手上,白与红的鲜明对比,莫名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阴森来。 擦了擦手,却没能把掌心的血渍擦掉,反而让血渍晕染开来,面积变得更大了,越发显得难看。 茨木童子眼底掠过一抹不喜,温度极高的黑焰腾地升起,将他的手掌包裹了进去,火舌吞吐间,他手上沾上的寒骨的鲜血瞬间被烧没了,他的手掌又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没有往地上躺倒的寒骨看去哪怕一眼,林莹皱了皱眉,语气倦怠又无奈地叹道:“那些大妖之所以会来伏击我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魔界深处隐藏的秘密和至宝。”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魔界深处隐藏的秘密是什么,也对魔界深处的至宝没有觊觎之心,压根就没想过要去争夺。” 他们根本就没有对魔界深处隐藏的至宝动心思,也没有想和他们争抢,那些大妖们就因为这个莫须有的原因联手伏击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林莹觉得,她和茨木童子真的是躺着也中枪,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很无辜啊……好吧,茨木童子行事太过嚣张恣意,看着就是一副恶霸相,也许他确实不怎么无辜。 敛下眉眼,茨木童子勾了勾唇,笑得讥诮且嘲讽:“你就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对魔界至宝不感兴趣,他们也不会相信,因为在他们看来,没有哪个妖怪会对魔界至宝不感兴趣。” “我们已经踏足了魔界深处,此地盘踞的大妖只会把我们当做敌人,一旦被他们抓到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对我们下手,妄图和他们和解是没有可能的。” 抿紧唇,林莹不得不承认茨木童子说的都是对的。 就算他们自诩光风霁月、对魔界至宝毫无觊觎之心又能怎么样,他们踏进了魔界深处,卷入了风波中,谁也不会相信他们的来意就只是单纯地挑战强者。 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林莹沉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做?是退出魔界深处,表明我们无意争夺魔界至宝的立场;还是无视掉各方的窥探和戒备,继续前进,挑战其他强者?” 从私心来说,林莹当然是想选前者,干脆利落地退出魔界深处,明明白白地将他们对魔界至宝毫无兴趣的立场和态度展现出来,从这一场风波漩涡当中抽身而出。 不过,如果茨木童子还没有尽兴,还想继续在魔界深处行走,四下挑战大妖,那么她也愿意舍命陪君子,陪他在魔界战个痛快——唔,虽然也不算舍命。 既然他们已经有过被十三位大妖联手伏击的经历,平日行事自然会加倍小心,警惕异常,再不会轻易被人偷袭成功,以他们的实力,只要谨慎一些,不主动作死,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但是很显然,像林莹这样的普通妖怪是理解不了狗·茨木童子·比的想法的,不走寻常路的茨木童子表示他两条路都不想选,他要选第三条路。 剑眉微挑,灿金竖瞳中流转着冷冽狂恣的眸光,茨木童子大笑起来,眼角眉梢尽是轻狂桀骜、傲慢不羁的神色:“他们不是害怕我们抢夺魔界至宝,所以先下手为强吗?” “那我们就偏去抢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魔界至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茨木童子嗤笑着,眼底满满的全是恶趣味的讥诮:“魔界至宝是个什么玩意,我根本不在乎,可是那些家伙越是想要,我就越是要让他们得不到,气死他们!” 林莹:……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幼稚!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你们怕我抢走宝物,我就偏要抢走宝物气死你们”的行事作风,确实非常符合茨木童子的思维逻辑,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没错了。 抬手一把捂住脸,林莹满心无语地长叹道:“既然你都对魔界至宝完全不感兴趣,那上赶着去争夺它到底是为了什么嘛,难道就是为了出心底的一口恶气?” 茨木童子坚持己见:“是他们先联手伏击我们,欲要至我们于死地,我们没有退让的理由,就是要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才会知道我们的厉害,这样才能一解仇怨。” 顿了顿,茨木童子大长腿一迈走到林莹面前,他半弯下腰,修长有力的大手托住林莹的下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俯下身,茨木童子凑得离林莹极近,目光于她清丽秀美的面容上来回扫视,仔细打量她面上的神情,最终语气颇为奇怪地问道:“你不生气吗?那些大妖可是联手偷袭你,决心坚定地想要杀死你。” 歪了下头,林莹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怎么生气,因为他们不仅没能伤到我,而且最后全都死在了你手里,我为什么要和一群死人生气。” “不过……”林莹微微一顿,略微踮脚、抬手轻轻拍了拍茨木童子的肩膀,很是善解人意地笑着说道,“你要是觉得报复他们一番才够爽快的话,那我们就去抢魔界至宝好了。” “来都来了,不玩到尽兴就这么离开确实有些可惜。既然这些魔界深处的大妖都那么在乎魔界深处藏着的至宝,那我们就去把宝贝抢过来,让他们得不到!” 林莹和茨木童子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协议、有了共识后,他们也不再耽搁什么,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首先,他们要打听一番魔界深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藏起来让所有魔界大妖都觊觎不已的至宝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嘛。 其实,要打听这两件事情,逼问寒骨也不是不可以得到答案。但比较遗憾和可惜的是,茨木童子刚才逼问时下手重了一些,而林莹也没有及时给寒骨加血,这就导致寒骨他,一不小心就咽气了。 除了要找妖怪打听魔界深处的秘密以外,他们还要隐藏自己的踪迹,不给那些试图联手将他们除去的大妖可乘之机,要让那些大妖急得团团转,却怎么也找不着他们的身影! “魔界深处隐藏的秘密,就是成为魔界支柱的方法?” 林莹语气诧异地反问着,和茨木童子面面相觑,二脸懵逼:“成为魔界支柱是什么意思,一旦成为魔界支柱会变成什么模样,会变得很厉害?所以才有那么多大妖孜孜不倦地追寻这个秘密?” 茨木童子同样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他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魔界支柱这个词。” 他以前哪里会特意打听什么魔界流传的小道消息后,面对敌人他都是直接莽上去的! 228兔子 “看来这个大妖的实力还是差了一些,他对魔界支柱一事也是一知半解,我们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自然也就不明不白。”茨木童子嫌弃地看了眼脚边躺倒的大妖,撇了撇嘴不屑道。 林莹默默地为这个被茨木童子盯上的倒霉蛋点了根蜡,十分同情他的遭遇,不仅被茨木童子选中逼问有关魔界秘辛的情报,临到头了还要被嫌弃他知道得不够多。 但同情归同情,林莹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顺手给这个倒霉的大妖刷个治疗,她对魔界深处的大妖没有恶意,但显然他们不是如此。 既然这些魔界深处的大妖率先对他们出手,而他们也毫不客气地还击了,那就不要再做什么表面功夫,脸皮既然已经撕破了,没必要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既然从他这里问不出更多事情了,那我们再去找其他的大妖询问吧。”林莹提议道,“或者干脆就到此为止,不再继续追查下去,反正我们对魔界深处隐藏的秘密也不怎么感兴趣。” 对于魔界深处的大妖念念不忘的魔界秘辛和珍贵至宝,林莹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留在魔界,自然也就对魔界的宝物不感兴趣。 茨木童子想给那些大妖们一个教训,铆着一股劲追查魔界秘辛和藏有的至宝,林莹也就陪着他一起追查,但如果他就此放弃追查,她也无所谓,甚至现在就离开魔界深处也没什么。 “不,我要继续追查下去,我一定要弄清楚魔界这些大妖死死守护的魔界秘辛是什么,要知道他们觊觎的魔界珍宝到底是什么。”茨木童子重重哼了一声,“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不抢走那些大妖们觊觎不已、最想得到的东西,怎么能泄他心头之恨呢?他们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拿自己的心头爱来偿还,这样才算公平不是。 “行叭,你开心就好。”林莹耸了耸肩,神情淡漠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反正我也是陪你来魔界深处挑战大妖的,在魔界这些事你做主就行,我都可以,无所谓,。” 反正这里也不是人界,没有神祗守护,更没有世界意识这种存在(魔界等级太高,反而不可能诞生出自己的意识来),就算事情闹得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她完全不带怕的。 丢下被茨木童子暴揍一顿,在暴力和死亡的威胁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吐露得干干净净的倒霉蛋,林莹和茨木童子继续朝更深处进发,去找实力更强、知道更多秘密的大妖“询问”情况。 ——茨木童子可不会态度友好和善的询问,他都是直接上手硬来,把受害者打到半死然后再审问受害者,“询问”的方式简单粗暴,毫无美学可言。 在一连迫害,咳咳,询问了几位大妖后,林莹和茨木童子终于是初步弄清楚了魔界深处隐藏的秘辛,知道了不少有关于魔界支柱的事情。 在林莹看来,魔界支柱就相当于人界世界意识,但魔界层次比人界高,先天上魔界就不可能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所以才需要由其他的生物成为魔界支柱,支撑整个魔界。 茨木童子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那成为魔界支柱,必定会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好处,甚至一跃成为足以主宰魔界的强者也不足为奇。” 眨了眨眼睛,林莹轻咳一声,语气稍显异样地低声问道:“那你想成为魔界支柱吗?要是真能一跃成为主宰魔界的强者,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不是一直都在追逐强大吗?” 林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听茨木童子说他不愿意,还是说愿意,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就很复杂,带着一些说不出来的纠结,但偏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 “不想。”茨木童子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一口答道,他挑眉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狂恣傲慢,他骄傲又自信地说道,“我要变强,不屑依靠外物,我只追逐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茨木童子笑了笑,神情有些轻蔑地说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是外物,随时可能会失去。成为魔界支柱,成为魔界主宰,听着好听,但其实不过是做魔界的走狗罢了。” “我不需要魔界给予的力量和地位,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靠自己去争取,像这样做魔界的走狗、接受魔界的馈赠一步登天的‘好事’,我不需要。” 林莹不禁笑了起来,眼中异彩连连,低声叹道:“果然,这才是你茨木童子啊。” 茨木童子追求强大,只是因为这是他的目标,在这条艰难而不知终点在哪的旅程上,他不需要旁人的帮助,更不会接受旁人的馈赠,他只会依靠自己,突破一个个难关,变成更好、更强大的自己。 茨木童子在表明自己的决心后,话音一转又嗤笑着说道:“其实,成为魔界支柱,拥有主宰整个魔界的力量,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猜得不错,成为魔界支柱后,只怕日后无法再离开魔界,甚至活动范围会被限制在魔界深处,连魔界中部和边缘地带都不可以涉足,这简直就跟圈禁没有什么区别。” “不仅如此,大妖选择接受魔界的馈赠,成为魔界支柱后,只怕属于自身的意识都会渐渐被消磨,最终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彻底成为了魔界规则的代言人,沦为魔界操控的傀儡。” 林莹听得骇然不已,她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眼神连连闪烁,低声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大有可能发生,如果不是有利可图,魔界也必要将自己的力量馈赠给旁人,选出一个支柱来。” “虽然成为魔界支柱不是一件好事,但看那些大妖那么期待、那么向往,甚至为了此事快要内讧打起来,我就忍不住想要搞事,让他们尝尝厉害。” 林莹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才无语问道:“……你想干嘛?” 茨木童子既不想自己去做什么魔界支柱,也不想给魔界深处的大妖做魔界支柱的机会,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搞事的他会有什么奇思妙想,会玩出什么骚操作来。 眼底流转着恶趣味的眸光,茨木童子嘿嘿笑了起来,半矮下身体撞了撞林莹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小声笑道:“你说,如果那些对成为魔界支柱渴求不已的大妖发现,最终成为魔界支柱的是一个他们根本看不上的小妖怪,他们会不会被气死?” “你想干嘛?”林莹皱眉看向茨木童子,再一次问道,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不是无语凝噎,而是略带那么一些警惕。 茨木童子每次搞事,动静都不小,如果他只是要教训魔界深处的那些大妖,林莹不会有意见,但如果他搞事会波及到无辜人(尤其是她),那么她就很有意见了。 她不想再躺着也中枪啊! “魔界虽然是妖怪的天下,但也并不是没有寻常的生物生活。”茨木童子笑了一下,突然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起其他事情来。 一些实力低下,但精通保命(打洞),繁衍能力也很强的生物,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总是能生存下去的,比如说兔子、老鼠、虫蚁,这些生物非常弱小没错,但他们无论在何地总能生存下去,生存能力点满。 正是因为有这些低等的生物生活在魔界,那些实力很低、找不到食物的小妖怪才能靠着它们果腹活下去,然后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我们去抓一只兔子吧。”茨木童子再次开口,但是他说出的提议却跟他前面说的话没什么联系,简直是天马行空,让人摸不着头脑。 抬手揉了揉额心,林莹一脸黑线地吐槽道:“你有话就说,别卖关子了。” 茨木童子眼底流转着恶趣味的眸光,他嘿嘿笑道:“那些大妖怪不是想成为魔界支柱吗?我偏偏不让他们如愿,我们就是把一只兔子推上魔界支柱的位置,也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看他们气不气!” 林莹:……你好幼稚哦,而且兔子得罪你了吗? 虽然听得满头黑线,但看茨木童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林莹干笑了两声,到底是没有站出来反对什么,一脸无奈地默认了此事,反正成为魔界支柱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要折腾就折腾吧。 且不说这边准备搞事的茨木童子能不能成功给魔界深处的大妖挖坑,能不能用一只兔子让魔界深处的大妖们梦碎,这边却有两方妖怪在巧合的作用下相遇了。 这两方在魔界狭路相逢的妖怪,其中一方是被林莹随便找了个地方丢下、将她放生的羽衣狐,而另外一方则是,拎着消沉没志气的弟弟来魔界历练的犬妖杀生丸。 双方碰上时,羽衣狐一眼就看到了化作妖形的杀生丸,她登时就激动了起来,差点扑了上去。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扑过去的动作慢了一拍,就没真的没节操地对杀生丸说“求生崽”。 狐狸和狗长的其实还是有些相似的,再加上杀生丸是一只皮毛银白、额生妖纹的帅气犬妖,他和咧开嘴傻笑的秋田犬完全不一样,外形反而更接近于银狐,也就难怪一开始时被羽衣狐误认为是狐狸。 不是狐狸,而是一只犬妖,羽衣狐瞬间没了兴趣,耷拉着尾巴就打算绕过他们离开,去找她的真命天狐。 可在撞上羽衣狐的同一刻,杀生丸鼻头抽动了两下,在羽衣狐身上的狐骚味之下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 感谢在2020-06-0614:27:01~2020-06-0718:4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夜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9决定 杀生丸一双浅金色的锐利竖瞳盯在了羽衣狐身上,将她牢牢锁定,而他周身渐渐有一股弥漫着血气和凌厉的危险气息洋溢而起,似乎随时可能暴起,冲羽衣狐发起攻击。 就在杀生丸对羽衣狐虎视眈眈,露出利齿随时可能发起攻击时,肩上扛着大刀、一身红衣的犬夜叉突然从他身边冒了出来,站到了杀生丸银白色的巨大前爪旁。 眼神古怪地看了眼对面连狐狸耳朵、狐狸尾巴都没收起来,顶着一张狐狸面身穿华丽和服的贵妇人·羽衣狐,犬夜叉戳了戳杀生丸的腿,小声问道:“你干嘛盯着那只狐狸精看?” 犬夜叉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肩膀上的铁碎牙都拿不稳了滚到了地上,他越发凑近了杀生丸,语气又惊又疑、神秘兮兮地问道:“不是吧,难道你、你看上这只狐狸了?” 他这个哥哥是纯妖,虽然成长期比他长,但应该已经成年了,而犬妖的长相好像是和狐狸有点像,他要是看上一只美狐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狐狸不都是擅长魅惑的吗? 犬夜叉心里一阵胡思乱想,对于这段时间压迫他许久的杀生丸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和腹诽……他倒是宁愿杀生丸喜欢上这只母狐狸呢,这样也好过杀生丸天天带着他去找妖怪打架,把他□□得不要不要的。 竖瞳死死盯着羽衣狐,正努力分辨着浓重狐狸味道下隐藏的那一丝熟悉气味的杀生丸前爪一滑,差点原地摔了个趔趄,快要被犬夜叉的污蔑给气死了。 踩在地上的右前爪蠢蠢欲动,杀生丸很想给自己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蠢”字的坑货弟弟一爪子,让他清醒清醒,别再没头没脑地胡乱猜测一些让他十分暴躁的事情。 “喂,杀生丸,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好意思了?”犬夜叉把掉到地上的铁碎牙捡了回来,想了想,他没有重新把铁碎牙扛回肩膀上,而是挎在了腰间,以防铁碎牙再次掉下来。 忍了忍,化作原形后更加情绪化,行事更加张狂恣意的杀生丸到底没忍住,一爪子朝着站在他旁边的犬夜叉拍了下去,将身着火鼠裘的他直接拍飞了出去。 拍飞掉犬夜叉以后,杀生丸龇出利齿,冲他怒吼一声:“蠢货,你是犬妖吗,的鼻子放着是摆设吗?给我仔细闻一闻,那只狐狸身上有林莹大人的气味!” 被摔飞出去,但有火鼠裘护身的犬夜叉毫发无伤,只是在空中来回旋转了好几圈有些头晕目眩,他勉强靠铁碎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说道:“啊?林莹大人,带走四魂之玉的那位大妖?” 犬夜叉只和林莹见过一面,那还是五十年前桔梗还在的时候的事情。 他和林莹交集不多,对于她的印象也不深,如果不是桔梗一直对不知道销毁没有的四魂之玉念念不忘,犬夜叉未必还记得五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妖。 杀生丸应了一声,浅金色的竖瞳依旧仅仅盯着前方和他们狭路相逢的羽衣狐:“这只狐妖身上的血腥味很足,不知道杀死并且吃掉多少人类才会沾惹上这样的气味,她和林莹大人绝对相熟之人。” 犬夜叉哦了一声,灵机一动,眼睛发亮一副聪明样地高声说道:“所以说,她是敌人?!” 刷地一声,犬夜叉把腰间挎着的铁碎牙拔了出来,双手握刀指着羽衣狐,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们要动手吗?这个狐狸妖怪看起来实力也不弱的样子,挑战她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说犬夜叉经常为杀生丸严苛对待他的事情吐槽杀生丸,一直为自己被蹂.躏的事情闷闷不乐,但其实每次战斗,每次和强大的妖怪交手,他都是痛苦并快乐着,他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喜欢战斗。 杀生丸额际和双颊的妖纹越发艳丽灼目起来,他冷冷看向不远处呈现出戒备状态的羽衣狐,斩钉截铁答道:“动手!” 就算羽衣狐不是林莹的敌人也无所谓,杀生丸压着犬夜叉一起来魔界,原本就是为了历练,挡在他们面前的妖怪,都会成为他们的磨刀石,他们敢于向遇到的所有妖怪挑战! 看出杀生丸和犬夜叉想要动手的意图,羽衣狐背后的尾巴竖了起来,刚硬若铁的狐毛根根立起,比最锋利的宝刀还要锋锐,一旦这些毛发射出,瞬间就可以打出超高爆发的伤害。 羽衣狐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还是不想战斗,因为在被麻仓叶王用暴力手段挖出她腹中孕育到一半的安倍晴明后,羽衣狐被重创,实力大减,实在不是适合战斗的时机。 抬手以袖遮住下半张脸,羽衣狐有意拖延,柔声细语地笑道:“妾身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妾身从未见过名为‘林莹’的大妖,只怕两位是认错人了吧。” 羽衣狐倒不是撒谎,她还真没直接和林莹碰过面,麻仓叶王把她交到林莹手上时,她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整只狐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压根就不知道把她带到魔界随手把她丢下的人是林莹。 杀生丸却懒得听羽衣狐再说什么,他之所以打算和羽衣狐动手,在她身上闻到了林莹的气味只是诱因,真正的原因是羽衣狐身上充斥着无比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憎之力。 眼见杀生丸和犬夜叉已经蠢蠢欲动了,状态不佳实在不想打架的羽衣狐退后两步,有些勉强地笑道:“你们是想挑战强大的妖怪磨砺自己吧?妾身可不是合适的战斗对象哦!” “妾身刚刚受过伤,实力大损,你们和妾身战斗,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要妾身说,如果你们的目的真是历练,那么不如去魔界深处走一遭,那里盘踞的全是大妖,保证你们能找到足够数量的大妖挑战。” 羽衣狐掩唇轻笑,妆容精致的狐狸脸上笑容狡猾极了,眼波流转间都是不怀好意:“还是说,两位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敢前往魔界深处挑战大妖,非要找妾身这个刚刚受过伤的柔弱女妖战斗?” 这么多年来,犬夜叉的冲动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少,羽衣狐这带着嘲讽意味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刷地炸了:“谁说我们不敢去魔界深处挑战大妖?” 手里扛着铁碎牙,犬夜叉像是一只红跳蚤那样原地蹦跶了起来,冲对面明显是故意激怒他们的羽衣狐怒吼道:“去魔界深处之前,我先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我们有没有信心!” 羽衣狐:???如果被激怒的话,反应不应该是立刻为了证明自己去往魔界深处吗?为什么你反应这么不寻常,反而冲着我冲过来了啊?你是有毒吗?! 杀生丸:果然,对于犬夜叉这种蠢货来说,激将法很容易生效,但是同样的,因为这家伙脑子不太聪明,所以这激将法的效果有时候也很难保证。 眼见犬夜叉已经一言不合地拎着刀冲了上去,杀生丸周身妖力大盛,化作白衣轻铠、毛绒尾巴作披肩的人形落了下来,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犬夜叉和羽衣狐战到了一处。 羽衣狐虽是大妖,但她已经重伤了,以杀生丸的傲慢和骄傲,他是绝对不会冲上去和犬夜叉一起对战羽衣狐的,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种侮辱。 况且,犬夜叉实力也不差,在刀刀斋为他重新锻造过铁碎牙,他自己也历练许久以后,杀生丸不相信他会连一个受了伤的大妖都拿不下来,和羽衣狐战斗,对犬夜叉来说也是历练的一种方式。 “金刚枪破!” 随着犬夜叉一声怒吼,铁碎牙刀尖爆射出了无数只晶亮透明、锋锐异常的钻石,这些钻石如利箭一般朝羽衣狐冲了过去,将她爆射出来的狐毛尽数打退,压制得根本发挥不出其强悍本质来。 在打败羽衣狐后,犬夜叉手往后一扬,将铁碎牙扛在了肩膀上,冲羽衣狐露出恶劣的笑容来,语气嘲讽地哼道:“欧巴桑,一大把年纪就别学小女生装可爱了,辣眼睛!” “欧、欧巴桑?!”羽衣狐陡然瞪大了眼睛,表情如恶鬼一般可怖地瞪向犬夜叉,这句话给她造成的伤害简直比她孕育到一半的狐狸崽子被人夺走了更大,欧巴桑、欧巴桑?她看着很老吗? 羽衣狐很想暴起再和犬夜叉打做一团,但很可惜刚才和犬夜叉的战斗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妖力,她现在已经无力再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犬夜叉满脸嚣张地嘲讽他,对她大放厥词,气得直咬牙也毫无办法。 “走了,犬夜叉。”见犬夜叉打赢了还要继续嘲讽羽衣狐,在这里和手下败将浪费时间,杀生丸皱了皱眉,语气稍显不耐地开口说道。 犬夜叉停下骂战,最后瞪了委顿在地的羽衣狐一眼,才凑回到杀生丸身边:“我们去哪里?继续去找附近的大妖挑战?” “不。”杀生丸一口否定,浅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锐意进取的眸光,他转头看向远方,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去魔界深处吧。” 犬夜叉愣了一下,才挠挠头反问道:“刚来魔界时你不是说过,我们只在魔界外围区域历练的吗?怎么现在你又打算去魔界深处了?” 杀生丸面色冷肃,淡淡道:“想在魔界外围找到合适的对手太难了,不如去大妖林立的魔界深处,我想在那里会更容易碰上合适的对手。” 230兔子 231无尽深渊 232盛会 一路朝魔界深处赶去,很快林莹和茨木童子就靠近了无尽深渊,不过他们都没有进入无尽深渊的意思,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顺利返回,就算能,也实在没必要走这一遭。 进入无尽深渊十分冒险且先不说,就算他们活着从无尽深渊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得到的好处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让他们根本没有动力深入无尽深渊走一趟。 ——成功从无尽深渊返回的好处,也就是获得深渊意志的认可,成为魔界支柱,拥有主宰魔界的力量,可这份好处,对于林莹和茨木童子来说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先说林莹,至今为止她从未动过定居魔界的想法,她的故乡是人界,不管为了茨木童子她来魔界多少次,在这里待上多长时间,她总是要回人界的,哪怕以后不长居人界,也不可能永远不回去。 再说茨木童子,他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不可能永远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况且,在变强这方面,他永远不会接受旁人的馈赠,他只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强,不会渴求不属于他的力量。 进入无尽深渊,对林莹和茨木童子来说不仅危险而且没好处,他们是脑子昏了才会主动深入无尽深渊去作死。 所以说,魔界深处的妖怪把茨木童子当做假想敌,实在是很没必要,不顾生死、前赴后继地前来伏击茨木童子,也很是没有意义,完全是在为无用的事情浪费自己的生命。 “咱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在一座能远远望到无尽深渊的高山上,暂时留在这里的林莹皱着眉头问茨木童子,“我觉得我们在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什么也没做。” 掰了掰手指,林莹算着说道:“你一不打算深入无尽深渊;二也没有妖怪再接受你的挑战,除了那些联手上门伏击的妖怪,你都没有架打,既然这样,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茨木童子遥望着远处像是在地面上开出个豁口的无尽深渊,闻言,他一脸奇怪地看了过来:“怎么会是浪费时间,这不是等着报复那些大妖吗?” 黑线落了满头满脸,林莹无语至极地白了茨木童子一眼:“……到底多大仇,你这么念念不忘,连找大妖打架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下,一心蹲在这里等着报复回去。” 顿了一下,林莹又说道:“你报复什么啊?那些前来伏击我们的大妖不都被你杀死了吗,这后面的一批批,也没几个有命逃走,都交代在你手中,就算是报复,也该那些被你杀死的大妖报复你。” 这短时间以来,死在茨木童子手中的大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要是再不收手,林莹都担心这魔界深处会没有大妖了,到时候就是想选出一个大妖做魔界支柱,只怕都择不出人选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大妖都死在茨木童子手中,足以说明他不好惹,怎么那些大妖还是不怕死地一直往上冲呢?难道魔界深处的大妖都是这么悍不畏死? 不可能吧,死了还怎么争抢成为魔界支柱的机会啊,这些大妖不至于傻到舍本逐末吧,除掉有力竞争者是很重要,但是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就实在没必要了吧,他们这样做完全颠倒了主次啊。 和林莹一样想到了这点的还有茨木童子,就听他嗤笑一声说道:“那么多大妖死在我手里,可是他们还是不曾退缩,至今仍有大妖不断地前来伏击,前来送死。” 眯了眯眼睛,茨木童子灿金璀璨的竖瞳中流转着冰冷至极的眸光,他冷声道:“我不相信那些大妖都是自发前来,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抓出来。” 唔了一声,林莹就问道:“你打算怎么抓出这幕后黑手,目前为止,我们审问那些特意留下活口的妖怪时,他们从没有透露出相关的内容,对于幕后黑手的存在,我们也只是猜测罢了,没有确切的证据。” “时机就快到了。”茨木童子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也不是所有的魔界大妖都有资格进入无尽深渊,想要深入无尽深渊,就得通过考核吗?” 低垂下眼睑,茨木童子哼笑道:“昨天被活捉住的大妖透露出了一个新消息,进入无尽深渊的资格考核即将开始,到时候那将是一场魔界盛会,那个幕后黑手一定会现身的,我们守株待兔就好了。” 林莹沉默了片刻,突而语气有些低沉地轻声说道:“那个幕后黑手明知我们不好惹,却一直派遣大妖前来伏击,难道他就不把这些大妖的性命放在眼底,那些大妖也任由他驱使?” “那幕后黑手驱使那些大妖肯定有特殊方法。”茨木童子语气笃定地答道,“要么是那些大妖不会真正死亡,能够复活;要么就是幕后黑手控制着大妖的性命,不来伏击一样是个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这一次林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良久后她才叹息一声:“如果是后者,将幕后黑手除去后,放那些不打算与我们为敌的大妖自由吧……我做不到宽恕敌人,但被迫与我们为敌的大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茨木童子的目标只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妖怪罢了,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拒绝林莹的要求,点头应道:“好,如果真有□□控自由的大妖,他们也确实不打算与我们为敌,那放他们走也可以。” 很快,评定有无资格进入无尽深渊的考核、魔界深处最热闹最大的盛会就来临了,茨木童子思虑过后,还是带上了草编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不知世事艰险的兔子。 ——对,那只倒霉的、可怜的灰毛兔子,它没有被茨木童子烤了吃掉,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它也没有被放生,仍旧被关在笼子里跟在茨木童子身边,等待着它的是不知道会这么发展的未来。 在林莹和茨木童子前往于无尽深渊旁边举办的魔界盛会时,单纯只是为了历练才深入魔界深处的杀生丸和犬夜叉也误打误撞靠近了无尽深渊,并且发现了聚集在无尽深渊外面的魔界大妖。 在发现那么多聚集于一处的大妖后,杀生丸稍作沉吟,就带着犬夜叉靠近了过去。 对于众多大妖聚集一事,他们兄弟俩都有些好奇,自他们进入魔界深处后,就觉得这里的大妖十分古怪,和魔界外围大妖的行事风格不尽相同,让人疑惑为何会有这样的区别。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也为了历练,杀生丸和犬夜叉决定前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这么多大妖聚集,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真遇到危险,大不了就让犬夜叉开个冥道残月破,他们自己钻进去逃跑好了。 于是,在魔界盛会上,带着一只兔子前来赴会的茨木童子和林莹,就和带着犬夜叉,但在大妖眼中和带着兔子前来没有区别的杀生丸遇上了,当双方相遇时,彼此都有些懵。 和兔子没有区别的犬夜叉:mmp!是半妖就活该在这些魔界老古董妖怪眼中没妖权吗?这些待在魔界深处几百上千年没挪过窝的宅妖连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向他们解释什么是半妖都解释不清。 “杀生丸,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莹看到银发飘逸、腰悬两柄长刀的杀生丸时,当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顺着落到了杀生丸身旁一身红衣、犬耳支棱的少年身上,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还真和犬夜叉一起来魔界历练了,只是,你们怎么深入这里了,魔界深处可远比外围危险。” 杀生丸并未解释太多,反而看了眼不远处聚集的大妖,以及他们身后形容狰狞、不见底部的深渊,挑眉问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莫非魔界深处的大妖都聚在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难怪他和犬夜叉越往魔界深处走,越是遇不上一个大妖了,真的是突然之间,魔界深处就找不见大妖的下落了,他和犬夜叉想找大妖挑战都找不见人影。 林莹顿了一下,和茨木童子对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将魔界支柱、无尽深渊、考核等事一一详细说给了杀生丸和犬夜叉听,末了道:“如今这些大妖聚集,就是为了取得进入无尽深渊的资格。” 眉心微蹙,杀生丸略低着头,沉吟片刻后才问道:“要想获得资格就要通过考核……这考核是什么,与大妖战斗,以实力论高下?” 林莹摇了摇头:“如何考核资格,我们也不清楚,那些魔界大妖现在也只是聚集而已,并没有开始考核。” 顿了一下,林莹才抬眼看向杀生丸,认真说道:“我和茨木童子都不打算参加考核,也没有进入无尽深渊的打算,杀生丸,你和犬夜叉最好也不要贸然尝试,我想你们也不愿意久留魔界吧。” 而且,成为魔界支柱还有自身意志被磨灭的隐患和危险,也许魔界深处那些对成为魔界主宰执念深厚的大妖不在意,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得不偿失。 杀生丸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说道:“就算不参加考核,能见识到这一番魔界盛景,也是值得。” 他和犬夜叉背后还有西国,也是不可能永留魔界不归的,虽然对无尽深渊很感兴趣,但还不至于为此舍了西国。 233暴动 在魔界深处的无尽深渊旁,此刻正有众多大妖齐聚于此,在这些大妖聚集地的边缘,林莹一行人静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些魔界大妖十分期待的进入无尽深渊的资格考核到来。 当茨木童子现身于此地时,惹来了不少妖怪的注意,他们纷纷将视线投注过来,显然认出了让他们忌惮不已,甚至不惜联合诸多大妖一同前去伏击的茨木童子。 但是认出来归认出来,在这个极为重要的场合,没有那个大妖敢于轻举妄动,要是因为向茨木童子动手扰乱了秩序被剥夺了参加考核的资格,那他们才是得不偿失,亏死了呢。 哪怕这些大妖都恨不得茨木童子即刻死去,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手,只敢暗暗地瞪视着茨木童子,期待有哪个脑子不灵光的妖怪率先动手,好让他们自己捡个大便宜。 这些魔界深处的大妖都不是傻子,也无人敢轻举妄动,他们指望着有哪个不太聪明的妖怪率先出手打破僵局,可他们又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捡到便宜,谁都不是傻瓜不是。 在聚集地的边缘等待了没多久,聚拢在无尽深渊边缘的大妖们突然鼓噪起来,原本一片寂静沉默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各种说话声聚集在一起立刻让这里变成了菜市场,吵闹得不行。 林莹抬眼朝不远处众多妖怪聚集的中央看了过去,不禁微微点头:“看来这所谓的考核要开始了,也不知道由谁来负责考核,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虽然林莹四人都对成为魔界支柱没有兴趣,也不打算通过考核进入无尽深渊,但这不妨碍她对考核的内容感兴趣,她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这进入无尽深渊的资格如何评定,是个什么样的说法。 茨木童子、杀生丸和犬夜叉也朝聚拢妖怪最多的方向看了过去,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发现原本挤挤挨挨密集在一处的大妖们朝两边散开,生生空出了笔直而颀长的道路。 大妖群中分出的这条笔直道路直通无尽深渊,这些大妖们的阵仗就像是准备迎接什么人,而来人却是从无尽深渊中出来的,所以才特意空出一条大道直连着无尽深渊。 犬夜叉挠了挠头,头顶竖着的一对尖尖的犬耳抖动了两下,他一脸疑惑茫然地问道:“不是说…至今还没有妖怪成功从无尽深渊中返回,成为魔界支柱吗?这些大妖是在迎接什么人?” 他这个问题也是林莹三人心目中的问题,对魔界隐秘了解终究不够深的他们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只能继续看下去,看看被这些大妖用如此隆重的理解迎接的到底是谁。 片刻后,一片幽暗,光芒根本照射不进去,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底的无尽深渊里竟然响起了呼啸刺耳的风声,这风声很大,像是从深渊最深处席卷上来的一般。 伴随着这阵刺耳呼啸的风声,竟有一行三个通体紫黑、奇形怪状的生物从无尽深渊中走了出来。 要说这三个生物是妖怪、是人类,倒也有些像,他们有四肢,有头颅,也是直立行走,只看剪影的话,确实和人类、妖怪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颜色有些诡异罢了。 可是,这三个不知名、紫黑色的生物外貌确实极其的狰狞可怖,他们通体附着着浓郁粘稠到让人觉得恶心的紫黑色液体,四肢的比例也十分古怪,腿很短,中间的躯干比腿还要长,而两侧的手则是比躯干还要长得多。 这三个通体紫黑色、四肢扭曲,外形古怪的生物从无尽深渊走出来,进入到众人的视野当中后,林莹就不禁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低声道:“这、这也是魔界生物?” 在这之前,林莹见到的所有魔界生物都很正常,许多实力强大的妖怪幻化而出的人形甚至比人界最美丽的美丽人类还要美丽,五官还要精致,像这三个一样生得如此非主流的妖怪……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 茨木童子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远远看着不远处从无尽深渊中走出来的,通体附着着紫黑色粘稠液体的三个生物,灿金的竖瞳中流转着惊疑不定的眸光,那紫黑色的力量…… 从无尽深渊中冒出来的三个怪物当仁不让地沿着众多大妖让出来的笔直道路往前行,一直走到了大妖群中最中央才停下脚步。 这三个怪物停下来后,最中央的那个环顾了周围一圈,似是不喜大妖们的吵闹,他仰头发出一声尖啸,用刺耳到几乎让人灵魂为此战栗的声音强制性地让这片区域重新归于沉默和寂静。 当三个怪物中间的那个仰头发出一声尖啸时,原本就紧皱着眉头、目光惊疑不定的茨木童子突然面色大变,左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右手腕,用了极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右手往下压去。 察觉到茨木童子的异常,林莹立刻转过头朝他看了过去,她眉心微蹙,目光落在茨木童子的右手上,语气疑惑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你的鬼手又不受控制了?” 自从茨木童子莫名其妙地得到这只鬼手,这只鬼手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那样跟在他身边,让林莹为此忧心不已。 对于这只鬼手,茨木童子并不能完美的掌控,这只鬼手不仅仅是有时候会时空,稍不注意,茨木童子还可能被鬼手上附着地来历不明的力量所诱.惑,迷失了心智沦为只知杀戮、全无理智的疯子。 茨木童子用左手按住自己蠢蠢欲动、不受他控制的右手,沉声道:“从那三个妖怪从无尽深渊中爬出来后,我的右手就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变得凶戾暴躁起来,不断试图带着我朝无尽深渊走去。” 炼狱鬼手因无尽深渊中出现的妖怪而暴动起来,试图引领着茨木童子朝无尽深渊走去,如果还要说茨木童子这只莫名其妙得到的鬼手与魔界毫无干系,那就是笑话了。 看来,当年连阎魔用阎魔之目也看不清楚,附着在茨木童子手臂上、除冥界罗生门之外的另外一股力量,就是来自魔界,来自这无尽深渊! 先不说这股力量为什么会出现人界,又为什么会和冥界罗生门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炼狱鬼手最终被茨木童子得到,单只说这股力量源自于魔界无尽深渊,对茨木童子而言就不知是吉是凶。 沉默许久,林莹轻轻叹了口气:“自从冥界一行,你知晓这只鬼手不简单以后,这些年以来,你动用鬼手的次数都不多,一直没有被鬼手上附带的力量侵蚀神智。” 默了默,林莹眉宇间掠过一抹凌厉和决然,咬牙道:“如果这只鬼手实在不受控制,最后甚至威胁到了你本身的安全,那就只能……” “只能断臂求生。”撇了撇嘴,茨木童子语气淡淡地接下了林莹的话,他垂下眼,灿金竖瞳紧盯着自己的右手,目光并不友善,不仅有惊疑、忌惮,还有一丝厌恶。 当年是怎么得到这只炼狱鬼手的,茨木童子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他曾经被鬼手上附着的力量迷惑,失去神智,不仅将他在人界的地盘上的妖怪全部屠戮殆尽,开错误开启了罗生门把自己送去了冥界。 从那时候起,对于这只来历不明,他无法完全掌控的鬼手,茨木童子心底就生出了一丝厌恶和不喜,他的右手上附着的力量并不是来源于他,这种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很不喜欢。 这些年来,茨木童子于魔界中四处挑战大妖,无论碰上多么危急险恶的情况,他都没有动用过附着在他右手的炼狱鬼手,对于这股来历不明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厌恶,也不屑使用。 算起来,几百年来茨木童子唯一一次动用炼狱鬼手,就是之前数位大妖联手伏击林莹,他以为她重伤垂死,气息微弱到近乎不存的那一次。 抬手握住茨木童子的右手,林莹低垂下眼帘,轻声道:“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办法抽出你右手上附着的力量,不用将右臂砍掉……这股力量源自无尽深渊,至少我们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茨木童子死死按住自己的右手,不让暴动起来的右手影响到他,他闻言只说:“这只炼狱鬼手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这些年我带着它也觉得烦得不行,砍掉也没什么不舍得的。” 一旁的杀生丸和犬夜叉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林莹只冲他们摇了摇头,没有说太多,反而轻声道:“你们若是对这魔界盛会感兴趣,就上前去离得近一些观看吧。” 林莹是想支开杀生丸和犬夜叉。 如今茨木童子右臂暴动,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被炼狱鬼手上附着的力量迷惑着失了神智,林莹她不害怕,愿意在这个时候继续留在茨木童子身边,但她不想连累到旁人。 杀生丸和犬夜叉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自然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林莹意志坚决,他们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愿,只能远离了她们,却也没有离得太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随时都能赶过来。 大妖群中,发出一声尖啸让周围再次变得安静下来的紫黑色怪物举起两只格外长的手,用魔界大妖的语言大声说道:“有意深入无尽深渊取得深渊意志承认的大妖,可以上前来接受考核。” “考核通过者,立刻进入无尽深渊!” ※※※※※※※※※※※※※※※※※※※※ 感谢在2020-06-1223:50:52~2020-06-15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盈盈秋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丸酱、盈盈秋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4控制 在那浑身上下都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妖宣布完考核规矩后,便有一个个下定了决心要深入无尽深渊、争取深渊意志承认,搏一线机会的大妖上前参加考核。 眼看着一个个大妖束手站在那三个浑身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怪物面前,任由他们施加考验,林莹和茨木童子都没有动,没有上前去,反而只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不仅是林莹和茨木童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连被林莹劝解着暂时远离他们的杀生丸和犬夜叉也没有上前去参加考核的意思,显然他们也对深入无尽深渊不敢兴趣。 远远看着那三个外形可怖奇异的紫黑色妖怪用各种奇奇怪怪、常人匪夷所思的手段对那些打算参加考核的大妖进行考核,林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染上了几分惊疑不定。 转头看向茨木童子,林莹轻声问道:“你说,这三个……”顿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把怪物这个词直接喊出来,只含糊道,“三个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历?” 只看那三个妖怪长手短腿,通体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外形,林莹就觉得不寒而栗,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总觉得他们的外形过于可怖和扭曲,似乎并不是天生的。 “看他们的模样,实在不像是魔界本土的妖怪,难道他们诞生于无尽深渊,所以身上才覆满了紫黑色的粘稠液体?”林莹试探性地提出了一种可能。 不等茨木童子表态,她就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像……我可不觉得深不见底、狂风呼啸的无尽深渊中也有妖怪生存,这里很明显是魔界的一片禁地,不该有生物诞生的。” 茨木童子用力按着自己的右手,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紫黑色的大妖身上时,总是充满凛然和锐利,似乎时刻戒备着他们,想要探究他们的秘密,可是,在他眼底最深处,却又奇异地掠过一丝怜悯。 摇了摇头,茨木童子语气不明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三个大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身上覆满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就是魔界的大妖!” 在林莹投来询问的目光后,茨木童子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情绪的古怪笑容:“你没发现吗,聚集在那里的大妖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认识那三个妖怪,对他们现在的模样惊异却不奇怪。” 林莹就愣住了,她一顿,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都给忘了,眼底掠过一抹骇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喃喃道:“认识……那些正常的大妖认识那三个变得和怪物一样的妖怪。” 徐徐呼出一口气来,林莹再看向那三个外表可怖的大妖时,眼神就变得尤为复杂起来:“你的意思是,那三人原本也是正常的大妖,后来不知遭了什么变故,才会变成如今这幅可怖至极的模样吧。” 这三个大妖虽然变了模样,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被以前熟识的妖怪认出来并不出奇。 认出他们的大妖会对此感到惊异,是没想他们还活着,还是没想到他们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但那些大妖似乎也对他们现在的模样并不感到奇怪,这只能说明,除了那三个大妖以外,还有其他的妖怪也曾经有过一样的遭遇! 微微一怔,林莹脑海中突然又灵光一闪,她睁圆了眼睛,愕然道:“那三个大妖不会是曾经深入无尽深渊,最后却没能获得深渊意志承认,失败归来,被无尽深渊侵蚀才变成那般模样吧?” 茨木童子思索片刻后,略略颔首:“不无这个可能,如果这三个大妖确实曾深入无尽深渊,最后变成这幅模样失败而归,那么那些大妖的反应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认可了这个猜测,林莹自己反倒摇头否认道:“也不对,之前我们拷问那些被我们抓住的妖怪时,他们都说深入无尽深渊的大妖若是失败了,没能获得深渊意志的认可,就是死路一条,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茨木童子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凌厉锐意,他嗤笑一声,似笑非笑道:“谁说他们活着回来了呢,也许那三个大妖已经不能算作活着的生物了。” 半垂下眼,茨木童子看了眼自己不受控制、震颤不休的右手,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幽深。 如果他被这只鬼手上附着的力量迷惑,泯灭了属于自己的意识,沦为受鬼手操控的傀儡,那么他茨木童子还算活着吗?还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不,不是!如果他连属于自己的意志都没有,无法去践行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那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肉.体活着灵魂却不自由,这与死亡无异。 都说进入无尽深渊后没能成功获得深渊意志承认的大妖全都死了,这话肯定不是假话。 只是,死也有不同的死法,未必没有一些胆怯的妖怪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苟活下去,选择了成为深渊意志操控的傀儡,任由深渊意志控制着他们在无尽深渊行动。 林莹很快意识到了茨木童子语中所含的深意,默默点了点头:“若是这样,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死亡和成为深渊意志的傀儡之间,有些妖怪宁愿被深渊意志奴役,也要‘活’着。” 唇角微勾,茨木童子嗤地笑了一声,灿金璀璨的竖瞳中流转着不屑和轻蔑:“这样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宁愿不要这只手,也不要被它控制。” 向来只有主人操控手,哪里有手反过来操控主人的,如果这只鬼手上附着的力量控制不住,那就干脆连这只手也一并舍去,一只右臂罢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茨木童子眼中有厌恶、有忌惮,可再怎么忌惮这只鬼手上附着的力量,他的高傲也不允许他对这只鬼手俯首称臣,反而成为这只鬼手操控的对象。 “鬼手……得到鬼手后,你一直无法全然地操控这只鬼手。可是,除了砍掉右手的方法以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免除被这只鬼手操控?”林莹紧皱着眉头,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茨木童子就那样斩去自己的右手。 茨木童子远远看着那翻涌着黑雾的无尽深渊,还有那三个通体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妖,低声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只鬼手上附着的力量来自无尽深渊,那想要解决自然要找源头。” “原本我对无尽深渊没有任何兴趣,根本不想深入无尽深渊去获得深渊意志的认可,成为什么魔界支柱,但如今看来,这只鬼手的存在,就是在逼迫我和无尽深渊产生瓜葛。” 勾了勾唇角,茨木童子面上露出一丝嘲讽来:“只怕那藏在幕后,鼓动众多大妖伏击我们的幕后黑手,也是为了这只鬼手才那么忌惮我,担心我和无尽深渊有什么牵连,会夺走他们成为魔界支柱的机会。” 虽然林莹和茨木童子都清楚地知道茨木童子根本不想成为魔界支柱,那些大妖为此担忧完全是在杞人忧天,可是有些事情想要解释清楚是没那么容易的,你说你不想,旁人就会信了吗? 朝无尽深渊边缘处聚集成群的大妖们看了一眼,林莹歪了歪头,突发奇想地说道:“我看哪三个被无尽深渊侵蚀了的大妖还保有一定的神智,不如我们去找他们聊聊?” “那三个大妖在无尽深渊中失败,最后以这般可怖诡异的形象存活于世,心里只怕满是憎恨,未必会和我们说真话,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们开口,那言谈之中就一定会透露出一些信息来。” 茨木童子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意动,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摇头道:“我不能再靠近无尽深渊,再接近的话,我可能就很难像现在这般完美地压制鬼手的力量。” 也就是,距离无尽深渊越近,鬼手挣扎反抗的力道就越大。在这个距离,茨木童子可以完美地压制住鬼手的躁动,不受其影响,可是再靠近的话,那就说不好还能不能在鬼手的引诱下维持理智了。 林莹不过沉吟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道:“那你留在这里,不要轻易靠近无尽深渊,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退开和无尽深渊拉开距离,务必不能被鬼手上附着的力量蛊惑。” 转眸看向那三个通体紫黑的大妖,林莹澄蓝剔透的眼底乍现出璀璨金光来,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威严强大:“我去。我去找那三个大妖谈谈,想来他们不会太重视我。” 林莹可没有鬼手,身上也没有附着有疑似来自无尽深渊的力量,只要她稍稍放出大妖的气势,不再任由草木妖怪的自然气息充斥全身,那她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妖,没什么出奇的。 深深皱起眉头,茨木童子很想出言阻止,事情再麻烦,大不了他砍掉右手不要这只鬼手也就解决了,比起一只手,他更不想林莹冒险去接触那三个大妖。 见他这般模样,林莹不禁笑了起来,摇了摇手中持着的蒲公英:“前段时间我的神力暴涨,我还没有机会研究一番我现在的实力呢,正好眼前就有个机会,我巴不得和那些大妖打起来。” 垂眸笑了笑,林莹语气自信地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怕被人围攻。” 只要不是高爆发一次能把她秒掉的对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对方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她回复的多。 ※※※※※※※※※※※※※※※※※※※※ 感谢在2020-06-1523:57:51~2020-06-1801:3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盈盈秋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5标记 通体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被这来历不明的狰狞力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手短腿大妖刚送走上一个参加考核的大妖,眼前一花,身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并未被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身影吓到,这通体紫黑的大妖只以为是又一个打算参加考核的妖怪找上门来,眼也不抬,声音嘶哑地问道:“参加考核就把手伸出来。” 一边说着,这位大妖就举起过长的右手,尖锐锋利、寒光闪烁的指甲弹了出来,准备像之前那样走流程,在突然在他眼前冒出来的妖怪手上盖个戳,送他/她去考核。 “不,我不是来参加考核的,我对深入无尽深渊并没有兴趣。”身前的妖怪轻笑了一声,语带笑意地笑着说道,“我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听到这样的回应,通体附着有紫黑色奇异力量的大妖终于抬头朝来人看去,他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邪戾和杀意,冷笑数声后,嗓音沙哑、语气冰冷地反问:“有问题问我?” 抬头朝身前大言不惭、大放厥词的妖怪看去,这一看,身上满是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妖不由愣住,深深皱起眉头来,闪烁着奇异眸光的猩红眼眸中不由掠过一抹惊愕和疑惑。 这位大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大妖并不是魔界的妖怪。 她身上并没有锋利冷厉的杀伐之气,也没有视生命于无物的漠然,她绝不是在征伐不休、混乱不堪的魔界成长起来的妖怪! 这个妖怪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那是一种清新的、自然的、生机勃勃的蓬勃气息,和整个魔界的氛围完全不搭,绝不是魔界能够拥有的气息。 可这股气息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只是站在她身边,都仿佛被那股气息所感染,整个人被蓬勃的生命气息所包围,觉得暖洋洋的,越发想要亲近这股气息的主人。 猩红的眼睛陡然睁大,这通体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妖心中一凛,陡然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与魔界有着极大违和感的气息所感染,差点被她迷惑了。 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气息古怪从未见过的大妖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警惕之心,甚至本能地对她产生了几分亲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并非魔界的妖怪……很强! 在通体紫黑的大妖满是忌惮和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莹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起来,语气很平和地再次开口问道:“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解开我的疑惑吗?” 双眼猩红的大妖眼含忌惮地凝视了林莹半晌,也沉默了半晌,片刻后,他一挥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他想要参加考核、进入无尽深渊的大妖去找他的那两个伙伴,暂时不要来打扰他。 做完这些后,这不知来历究竟为何的大妖才声音嘶哑难听,语气戒备小心地问道:“你想要问我什么事情?” 眨了眨眼睛,林莹思考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如今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你曾去过无尽深渊?” “还有你身上附着的紫黑色粘稠液体,这股力量阴冷邪恶、疯狂暗沉,应该不是你本来的力量,是无尽深渊附着在你身上的吧?这股力量把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却又让你活着没有死去,是不是这样?” 猩红可怖的眼眸中,这位大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冷冽起来,他冷冷看着林莹,身周荡起了森冷的杀意,一字一顿道:“你是在找死吗?如果是,我成全你!” 这大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尖锐锋利起来,他的声音冰冷,语气恼怒,双手紧握随时可能动手,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显然被林莹戳到了痛脚,所以才如此恼怒愤恨。 面对这大妖外显得如此明显的怒气,林莹只扬了扬眉,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问的这些问题是你心中最为痛恨的事情,所以你才不愿回顾?” “让我来猜一猜,事情是不是这样。”唇角微扬,林莹突而兴致勃勃地猜起谜来,“许多年前,你和……”她抬手指了指周围围着的一干大妖,“和这些大妖一样,参加了考核,并且成功通过。“ “通过考核后,你就深入了无尽深渊,但可惜的是,你失败了,你没能获得深渊意志的认可,等待着你的下场是死亡,是成为无尽深渊中的又一具枯骨。” 随着林莹含笑说出自己的猜测,站在她面前的大妖气得浑身发抖,尖锐刺骨的杀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猩红的眼睛中全是恼恨疯狂,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紧握着,似乎随时可能出手攻击林莹。 面对恼恨异常,随时可能发疯的大妖,林莹却仍是镇定自若,她甚至不以为意地勾唇冲大妖露出一个清晰明媚的微笑,继续说道:“可失败的你并不想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愿意,只要能活着!” “于是,你不再谋求深渊意志的承认,而是反过来臣服于祂!你向深渊意志低头,甘心臣服于祂,做祂的傀儡,做祂的奴仆,于是你被无尽深渊的力量侵蚀,变成如今这幅可怖狰狞的模样。” “可不管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最终你没有死在无尽深渊,你还活着!”林莹凝视着瞳孔猩红的妖怪,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你的经历是不是这样?我的猜测对吗?” 双眼猩红的大妖嗤地冷笑一声,周身漫出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凛冽刺骨,他寒光四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林莹身上刮过去,轻蔑又不屑地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笃定,还问我做什么?” 耸了耸肩,林莹不甚在意地笑着说道:“我只是猜测,又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些,怎么能保证我说的就是事实。能分辨我的猜测是对是错的人,只有你们这些从无尽深渊活着回来的大妖啊!” “当然了,你们也不能算是活着。”林莹微微笑着,笑容甜美,嗓音清脆,语气和煦,却快准狠地捅了眼前的大妖一刀,利刃直接戳进了他的心窝,“你们如今是无尽深渊的傀儡和奴仆,怎么也不能算活着。” 周身弥漫的杀意陡然大盛,猝不及防之下,那通体紫黑、眼眸猩红的大妖就朝着林莹扑了过来,一双利爪不仅寒光闪烁,而且还附着有妖异可怖的紫黑色力量:“找死!” 面前的大妖被她激得发疯,林莹澄蓝的眼眸却陡然亮了起来:“看来我猜对了,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得没错,你真的是为了活下去低头成为了无尽深渊的奴仆!” 林莹故意激怒这个大妖,就是为了从他的反应推测出她的猜测是否正确,至于激怒这个大妖后被他追着攻击……嗨,难道她还怕他不成,她的实力也不差啊! 面对利爪锋寒朝她冲来的大妖,林莹临危不惧,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那冲过来的大妖就被从地下冒出来的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被控制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更别说攻击林莹了。 周围聚集的大妖很快就发现林莹和负责考核的妖怪起了冲突,附近聚集的大妖纷纷朝这边靠了过来,一个个蠢蠢欲动,试图从林莹手中救下被藤蔓捆住无法动弹的大妖。 扫了眼靠近过来的大妖,林莹就毫不在意地无视了他们,继续问那被她控制住的大妖:“既然你臣服了深渊意志,成为了祂的奴仆,那你对无尽深渊应该有些了解,能和我说说吗?” 嗤地冷笑一声,被藤蔓捆住无法动弹的大妖索性闭上了眼睛,一脸嘲讽,根本懒得回应林莹的询问。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大妖根本无法透露任何与无尽深渊相关的信息,毕竟他被无尽深渊控制住了,成了深渊意志的奴仆,一举一动都不能违背深渊意志。 见这大妖摆出一副不愿合作的架势来,林莹转了转眼睛,从善如流地转移了问题:“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被无尽深渊的力量侵蚀,就没有想过将这些力量祛除吗?” 扫了眼这大妖身上附着的紫黑色粘稠液体,林莹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地哼道:“你别告诉我,你还挺喜欢身上附着的紫黑色力量,所以才不愿意将之祛除。” 闭上眼睛装死的大妖陡然睁开猩红的眸子瞪向了林莹,冷笑连连:“你说这么多话,无非就是想试探出无尽深渊的深浅。” “我不妨告诉你,我身上的这些紫黑色力量确实来自无尽深渊,也确实是受了这些力量侵蚀,我和另外两个家伙才会变成如今这幅奇异可怖的模样!” “这附着在我们身上的紫黑色力量,就是深渊意志留在我们身上的标记,标记着我们是祂的猎物、祂的奴仆乃至祂的食物,这标记根本就没有办法祛除,稍有不慎我们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吞噬!” 不然,你以为他们就喜欢身上附着有一层黏糊糊的紫黑色液体,以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于世间行走吗? 要是这股力量可以祛除,他们早就将其祛除干净了,怎么会任由深渊意志的标记留在他们身上,带着这份耻辱四处招摇? “标记?”林莹的眼神陡然深邃起来,“深渊意志留下的标记,无法祛除?” 236至宝 “不是没有办法祛除。”面对陡然面色大变的林莹,通体附着着紫黑色粘稠液体,形体扭曲成古怪模样的大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呵呵冷笑着,慢悠悠故意折磨人似的哑声说道:“深渊意志的留下的标记,来自无尽深渊的力量,这些都可以祛除——只要你找准方向。” 只看这大妖狞笑时眼中露出的恶意和冷然,林莹就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帮助她,而是不怀好意地想要看她的笑话,甚至于设了陷阱等她跳进去。 但就是如此,就算这大妖不怀好意,林莹却也没法直接甩手离开,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无论这大妖内里藏着什么阴谋算计,她都问出祛除无尽深渊力量的办法来。 茨木童子的那只来历不明的鬼手对于他来说用处没有多少,反而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一样潜伏在他身边,如果有机会,林莹无论如何也想将这个威胁排除。 沉默片刻后,林莹缓缓叹了口气,自知眼前有坑却仍要往前走,语气无奈地苦笑道:“也许你愿意告诉我正确的方向是什么,怎么才能祛除无尽深渊的力量。” “当然,我非常乐意告诉你。”点了点头,通体附着有紫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妖故作礼貌地点了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热心助人的模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当然不会故意隐瞒。” 这大妖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凝视着林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缓缓说道:“既然你能来到这里,想必也知道魔界深处藏着的、让无数妖怪垂涎渴望的至宝吧?” 至宝?怎么又提到魔界至宝了?这和众多大妖齐聚无尽深渊,想要成为魔界支柱不是两件事情吗? 林莹微微皱眉,心下不解,却并未直言想问,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林莹的面前的大妖见她知晓魔界至宝的存在,登时笑得更欢了,配上他过于狰狞的面容,越发显得可怖难看:“吗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多大妖都想得到魔界至宝?” 不等林莹胡乱猜测什么,眼眸猩红的大妖就爽快说出了答案:“因为吃下魔界至宝,将不惧无尽深渊的侵蚀,更有机会在无尽深渊中获得深渊意识的承认。” 这个答案让林莹心下一沉,魔界至宝可以抵消无尽深渊的侵蚀,增添获得深渊意志承认的可能性,这也就代表着,如果她打算争夺魔界至宝,那么聚集在这无尽深渊边缘处的大妖几乎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这被林莹找上询问、实力及不上林莹的大妖爽快地告诉她这些确实是不怀好意,他故意告诉林莹这件事情,故意将这些隐秘说出来,就是想让林莹去抢魔界至宝。 这是阳谋,虽然恶意深沉,可只要林莹对那魔界至宝动了心,就一定会栽进他挖的陷阱当中,和魔界数量众多的大妖站到敌对立场——虽然现下已经有很多大妖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对于这位已经成为无尽深渊傀儡的大妖,他才懒得去管林莹为什么要找到祛除深渊意志标记、深渊力量的办法,只要她抱有这份渴求,那她就得去找魔界至宝,而这就足够了! 魔界至宝关乎着成为魔界支柱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妖怪都在盯着那吃下去后就可以抵御无尽深渊侵蚀的宝贝,想在这些虎视眈眈的大妖手中抢夺宝贝,可以说是极为危险,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事情。 这已被无尽深渊的力量侵蚀,成为深渊意识操控的傀儡和奴隶的大妖自知自己不是林莹的对手,也没法用自己的力量拉她下水,可是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报复,他挖一个坑,她自己会往下跳! 为了哄骗林莹去抢魔界至宝,这大妖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无论她去找谁求证都只会得到这一个答案,那就是他说的是真的,魔界至宝真的可以祛除深渊意志留下的标记,可以消除无尽深渊的力量。 这就阳谋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只要林莹对魔界至宝抱有渴求之心,需要它的帮助,那她注定会踏进陷阱,在争夺魔道至宝时与众多大妖为敌,最终陨落于争斗之中。 至于这大妖担不担心林莹误打误撞成功得到了魔界至宝,且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根本没像他计划的那样陨落,最后他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这大妖是不担心的,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大妖成功获得魔界至宝将并它吃下,也许林莹的实力真的很强,但他相信林莹也做不到从万千大妖手中抢夺到魔界至宝! 为了让林莹心甘情愿地钻进他设下的陷阱里,这个大妖甚至分外“好心”地将魔界至宝所在的位置告诉了林莹,这可是林莹和茨木童子一路行来,没有从任何一个大妖口中打听出来的消息。 “怎么了?你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在林莹沉默着回到众多大妖聚集处的边缘地带时,茨木童子微微皱眉,不顾蠢蠢欲动的右手迎了上来,在细细打量了一番林莹的面色后沉声问道。 摇了摇头,林莹努力打起精神来:“我没事。” 甩了甩头,把有些沉郁和低落的情绪甩走后,林莹仰头冲目带关切地看着她的茨木童子露出一个振奋欢喜的笑容来,目光落到他的右手上,低声道:“我打听到了祛除无尽深渊力量的办法。” “这么容易?”茨木童子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顿了顿,他很快反应过来,面上的惊讶之色缓缓淡去,语气了然地说道:“只怕这办法难度很大,所以被你询问的大妖才这么爽快地直接把答案告诉你。” 将难度极大、成功率极低的办法教给林莹,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就是要她去送死,那些魔界大妖的想法实在再好猜测了,就那么一回事罢了。 林莹点了点头,将那个大妖交代的事情如数叙述出来,并没有隐瞒任何线索和消息,末了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淡声问道:“想解决鬼手上附着的力量并不容易,你打算去尝试吗?” 对于林莹的问题,茨木童子的反应却是扬起了眉头,桀骜恣意、猖狂豪迈地大笑起来:“当然要去!我不怕这事很难,就怕连一点线索、一点办法都没有。” 茨木童子知道,去争夺众多大妖觊觎的魔界至宝,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在这个挑战中间他们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遇到危机生命的威胁。 可是,他茨木童子什么时候畏惧过艰难的挑战,什么时候会因为难度很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就却步不敢前进,这么多年来,茨木童子从未因为任何险境和威胁退缩却步! “那就去吧。”受茨木童子显露而出的豪迈和恣意感染,林莹也展颜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霾瞬间消散,只剩下跃跃欲试的期待和志在必得的信心,“我们现在就去!” 反正他们也不打算参加考核进入无尽深渊,正好趁着此时大多数妖怪的注意力都被进入无尽深渊的资格考核给吸引住了,想来守在魔界至宝旁边等待的妖怪数量没有往常多。 魔界至宝并不是什么宝石之类的宝物,它其实是一棵树,一棵无名的、生长在无尽深渊边缘,根茎却深入了深渊内里,依靠汲取而来的无尽深渊力量成长的一颗数。 再准确一点来说,魔界至宝其实是那棵无名树上结出的果子。 据说,只要服下那颗凝聚了众多无尽深渊力量而结出的果实,就不再惧怕无尽深渊的侵蚀,深入无尽深渊后可以获得更久,有更大的几率获得深渊意识的承认。 自那棵无名的大树被魔界妖怪发现,无尽岁月以来,那棵树上只结出了一颗果子。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大妖能成功从树上摘下果实。 那棵树虽然不是妖怪,但它生长在无尽深渊旁边,又是靠汲取无尽深渊的力量生存,本身就拥有着莫大的威能,一般的大妖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自然难以抢夺走它的果实。 更不要说,守在那棵树旁的大妖众多,他们可不是一条心,勾心斗角乃是家常便饭,混战经常爆发,一旦有哪个大妖眼看着能抢到果实了,候在周围的大妖就会群起攻之,阻拦大妖抢夺果实。 无尽深渊在魔界最深处,这深不见底、也没有边缘,狭长不知头尾在的深渊就相当于魔界的尽头,它就像是一道天然的裂缝,在魔界最深处划下了一道分隔线。 至今为止,所有大妖都被拦在无尽深渊这一侧,他们既不知道深渊里面藏着什么,也不知道无尽深渊到底有多宽,对面是不是还有另外的世界,在魔界尽头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番天地。 离开众多大妖聚集,等着参加考核进入无尽深渊的聚集地后,林莹和茨木童子沿着无尽深渊一路朝深处行去。 那棵无名的大树就生长在无尽深渊边缘,距离这聚集点并不算很远。 因此,一旦有大妖即将抢到果实,在此聚集的大妖很快就能赶到树下,出手阻拦大妖夺走果实,越发增添了大妖夺走魔界至宝的难度。 是以,到目前为止,死在树下的大妖不知凡几,却始终没有谁真的成功抢走那棵果实,那棵果实挂在树上几万年,仍旧一直挂在树上,既没有从树上掉下,也没有腐烂,更没有被人夺走。 依旧挂在那里等人来争夺,就像一个陷阱一样。 ※※※※※※※※※※※※※※※※※※※※ 感谢在2020-06-1920:03:37~2020-06-2217:4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曦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7欺骗 沿着无尽深渊的边缘处往深处行走,没过多长时间,林莹和茨木童子就远远看到了那棵生长在深渊边缘,汲取无尽深渊中的力量生长,整个魔界只此一棵的无名大树。 通体漆黑的大树高达百余米,巍峨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有枝无叶的大树主干极为粗壮,从主干上斜斜伸出了数以百计、或粗或细的分枝,那些枝干恣意生长,张牙舞爪,让整棵大树的形象都变得诡异可怖起来,耸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影。 这棵无名之树通体漆黑,枝干间流转氤氲着深黑色的气雾,那一股股魔力在枝干间盘旋纠葛,伴随着下方从无尽深渊中刮拂上来的猛烈狂风,一眼看去倒是很像阴风阵阵,越发不像好惹的生物。 在这棵巨树上,唯一有不同于黑色的色彩,就是百余米高的大树最顶端结出的那一颗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果实。那颗果实就挂在树梢,任何一个妖怪都看得到,可是想要将它抢到手却是千年万难。 远远看到那棵矗立的高大黑木后,林莹和茨木童子也看到了守在树下虎视眈眈的诸多大妖,保险起见,他们没有立刻上前靠近那棵通体漆黑的大树,而是在距离黑木还有一定距离时就停下了脚步。 “树梢那枚血红色的果实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被众多大妖传唱的魔界至宝?”挑起一边的浓眉来,茨木童子灿金竖瞳中眸光熠熠,颇带几分蠢蠢欲动地问着林莹。 已经看到目标了,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冲上前去把那棵血红色的果实抢下来。他们来到这棵巨大的黑树附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就是为了抢到魔界至宝。 在茨木童子盯着那枚血红色的果实蠢蠢欲动时,林莹眉头紧蹙,迟迟没有开口,她眉宇间凝满了迟疑和不解,神情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难题。 许久之后,林莹眼底的不解和疑惑终于缓缓消散,继而添上了几分明悟,她呼出一口气来,制止住了茨木童子蠢蠢欲动的动作:“暂时不急,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在茨木童子带着询问的目光下,林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魔界深处的大妖们都相信,这棵生长在无尽深渊旁边、汲取深渊力量成长的大树结出的果实能帮他们抵消深渊力量的侵蚀。” “可是……”林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莫测地低声道,“谁也没发现,那枚血红色的果实根本就不是那棵大树结出的果实。” 茨木童子略有些吃惊地皱起了眉头,额际支棱着的一长一短两只尖角越发殷红起来:“不是果实,那树梢长的那玩意是什么?真吃了那东西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我的本能告诉我,那绝非植物精华凝聚而成的果实。”林莹眉头微皱,语气笃定,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自林莹于妖之森诞生开始,她就天生对自然中的一切有着极强的亲和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无需后续学习,也不是旁人能随意学会的、与她媲美的。 那棵无名的,通体漆黑,有枝无叶的大树虽然长得尤为奇怪,是魔界的植物,但归根结底,那仍是植物。 林莹本能地就对它有一定的了解,如果她愿意的话,还能和那棵大树搭上话,用植物之外的生灵听不到的语言和它交流,从未必是妖怪、但拥有一些灵性的它那里打听出一些消息来。 “你知道的,我是草木化形而来的妖怪,对植物有很强的亲和力。”林莹晃了晃手中持着的犹如碧玉打磨而成的蒲公英,神情若有所思,“我的本能告诉我,那枚通体血红色的果实,根本不是那棵大树真正的果实。” 手中蒲公英硕大的蒲球来回摇摆着,林莹的声音也随之轻了下去:“但那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清楚,魔界的那些大妖也不清楚——他们都被骗了,真以为那是那棵大树汲取深渊力量后结出的果实。” “你打算做什么?”见林莹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随手拨弄着蒲公英的硕大蒲球,茨木童子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问道。 指了指不远处那矗立在深渊边缘,通体漆黑、百米有余的大树,林莹歪了歪头,满脸尽是自信盎然:“那还用问吗?既然怀疑那血红色的东西根本不是植物,那我当然要直接问问它那是什么。” 不等茨木童子阻止,林莹丢下一句“保护好我的本体”,就右手一扬将自己的本体凭空丢了出去。 当一米有余、通体碧翠的蒲公英于半空中亭亭立着、稳稳不同时,身材纤瘦娇.小的林莹一扭腰、一跺脚,便纵身朝半空中跃去。 林莹的身体就像是泡沫一样,轰然消失于茨木童子眼前,化作一道裹挟着庞大妖力和神力的萤绿光芒,如乳燕投林一般朝着立在半空中的蒲公英冲了过去。 当林莹散去妖形,凝聚着所有力量的萤绿光芒冲回蒲公英后,原本就通体晶莹、剔透犹如碧玉打造而成的蒲公英登时就添了几分光泽,莫名比刚才更加耀眼、更加完美起来。 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却是因为林莹的意识回到了本体当中,那棵一米有余的蒲公英不再是一株内里空空如也的死物,而是一棵活生生、有生命有意识的妖植,是大妖“萤”的本来面目。 意识重回本体后,林莹登时察觉到自己与自然、与周边的植物有了更清晰更紧密的联系,而如今距离她最近的植物,就是前方那棵生长在深渊边缘,有枝无叶的大树。 林莹并没有在那棵大树上发现凝实的妖体,可见那棵黑雾缭绕的大树还没有修炼到可以化形为妖的地步,更不要提可以离开它的生长之地自由行动。 但不能化为妖形,那棵大树肯定多少产生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灵性和意识。 就像刚诞生没多久的林莹,她那时也不能化形,更不能随意操纵着本体自由行动,每天只能随风摇曳,但她那时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能看周围的景象,知晓自己是谁,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重新变为植物的林莹将自己的妖力朝着那棵通体漆黑的大树蔓延了过去,尽量传达着友好的讯息,并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原本矗立在深渊边缘的漆黑大树突然发生了异动,那横插出来的百余根恣意生长的枝干同时抖动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激动到手舞足蹈的熊孩子:“听得到呀,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同类。” 随着漆黑大树激动地抖动自己的枝叶,直接传递到林莹心中的是一个稚嫩清甜的小奶音,这道甜软的声音叭叭个不停:“你是刚来到这里的吗?之前都没有见过你呢!” “你和我一样也是树吗?那你有没有叶子啊?我还是棵小树苗时就被吹到了这里,在这里扎了根,之后我就越长越丑,一枚叶子也不长,和大家长得一点都不像,可难看了呜呜呜……” 这个声音软甜的小家伙是个自来熟,在感知到林莹身上与它相似的气息后,已经几万年没有碰见同类的他就把林莹当成了伙伴,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跟她说起话来,还跟林莹哭诉起最让他觉得难受的事情。 耐着性子听小家伙嘴不停地叭叭了好一会儿,林莹才见缝插针地问道:“你说你在这里扎了根以后就不长叶子了,是不是因为你被无尽深渊的力量侵蚀了?你汲取深渊的力量不会难受吗?” 对林莹,这棵体型庞大、外表可怖,内里却稚嫩幼小的小家伙根本没有一点戒备心,她问了,他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刚开始在这里扎根时,我差点就死了,这里的土壤有毒,我根本受不了。” “后来,就在我快要枯死时,底下住着的老爷爷说看我可怜,往我身体里注入了一股力量,从那以后,哪怕这里的土壤有毒,可我还是活了下来,也不害怕深渊的力量了。” 林莹深深皱起了眉头:底下住着的老爷爷?难道是说深渊意志?可深渊意志怎么可以自由行动,甚至还出手救了这棵误打误撞被风刮到这里的大树,庇护着他在这深渊之侧生长? 想不通,林莹索性就不继续往下想了,她和茨木童子的目的也不是挖掘出魔界的秘密,知晓无尽深渊潜藏的秘辛,他们只是为了解决茨木童子那只令人头疼的鬼手才来的。 定了定神,林莹放轻了声音,柔声问道:“那些大妖都说,你头顶那颗血红色的东西是你结出来的果子,吃了它就能不惧深渊力量的侵蚀,这是真的吗?” “是假的啦。”软甜的小奶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还没有长大,结不了果实的。” “我头上顶着的不是我结的果实,是我用来诱.惑猎物靠近的诱饵。像我们这样不能自由移动的植物,想要捕猎,就只能想办法让猎物主动靠近我们——你没学过这招吗?” 这棵大树待林莹再亲近,再没有戒心,他也是魔界本土的植物,可不像人界大多数植物那样晒太阳就能活(魔界没有日月),温和而无害,他要成长,是需要进食的,而且他吃的,是妖怪! 这小家伙浑然不知林莹心中的想法,他哀叹一声,软乎乎地跟林莹诉苦道:“我可能一辈子都结不了果,不管我吃了多少妖怪,长得有多高,我就是长不出叶子、开不了花,自然没法结果!” ※※※※※※※※※※※※※※※※※※※※ 感谢在2020-06-2217:49:40~2020-06-2317:4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绯樱娴1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8解决 林莹心下陡然一惊,为这个跟她对话的小家伙用童稚软嚅的声音、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的极为可怖的话,他是真的纯洁简单,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懵懂可爱。 不管他的语气如何懵懂无辜,都不能掩盖一点,那就是他用一颗假的果实诱惑魔界深处的大妖靠近他,在他身边争斗不休,最后死在这里,被他吞吃下去,作为他抽根长高的养料。 这棵通体漆黑,有枝无叶的大树的灵体还是个明显没长大的小孩子,当他发现林莹的存在,是发自真心地开心喜悦,也是真的对她没有任何防备,愿意将一切事情尽数分享给她知道。 可是,不管这个无名的小家伙对林莹有多亲近、有多喜欢,都无法抹除他的冷酷无情,他虽然心智尚幼,但已经在这无尽深渊边缘扎根了数万年,而这数万年里,不知有多少大妖死在他手中。 对于这个既天真无邪,又冷酷残忍的小家伙,林莹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不过,越是天真单纯的孩童,就越是残忍无情,这句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正因为他们心性还不成熟,根本没有完整的是非观,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残忍”,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残忍。 再者,虽然确实有很多妖怪死在这个小家伙手中,但如果不是那些妖怪觊觎那枚血红色的果实,他也不会有机会引诱他们自相残杀,他接机吞食掉他们的尸体化作养料让自己长大。 死在那棵无名树下的众多大妖也好,用那些大妖的尸体当做养料的小家伙也好,他们都是魔界生物,他们之间的恩怨是非,都不是林莹这个非魔界的妖怪能评定孰是孰非的,这本身就是魔界的生存规则。 微微摇了摇头,林莹重新镇定下来,将心头有些混乱的思维全部清空,她定了定神,又追问道:“所以说,就算吃下你头顶那枚血红色的‘果实’,也没法祛除无尽深渊侵蚀的力量?” “嗯嗯,是这样没错。”小家伙嘻嘻笑着,十分爽快地给了林莹答案,“我是骗他们的呀,吃掉那东西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它的剧毒毒死,然后再被我吃掉。” 林莹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稍稍有些失望,不禁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让我白来一趟。” 虽然出人意料的是,魔界深处流传甚广、被众多大妖觊觎的魔界至宝居然是假的,只是这个小家伙用来捕食的诱饵,但好在她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真的和茨木童子一起去争夺,掉进坑里去。 既然所谓的魔界至宝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假的幌子,那么她和茨木童子就没必要和那些守在树下的大妖打交道了,该离开了。 虽然魔界至宝并不存在,也并不能帮茨木童子解决鬼手的威胁,但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只鬼手上附着的诱人发疯的力量的源头,那么总能找到解决麻烦的方法。 似是察觉到了林莹的遗憾和去意,那把林莹当成同伴,对她全无防备的小家伙主动开口道:“如果你只是想祛除沾染到的深渊力量,不是想完全屏蔽深渊力量的影响,那我也许可以帮到你哟。” 在说出自己可能帮得上忙的话后,小家伙又带着几分羞涩地小声说道:“不过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试看,如果我没帮上忙,你可不要失望啊!” 这小家伙虽然成功在深渊旁扎下了根,活了下来,可受无尽深渊的力量影响,他不仅长的和他的同族一点儿也不像,而且成长非常缓慢。 到如今,他在这里扎下根已经过去了数万年,觉他还没有修炼到化形的地步,只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懵懂稚嫩的意识,除非是林莹这样和他同为植物的存在,否则他甚至没法和其他生物交流。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家伙还不能化作妖形,还不是完整的妖怪,所以他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实力,他自己确实不怕无尽深渊的力量,但能不能将旁人身上沾染的深渊力量祛除掉,他并没有太多把握。 林莹先是一喜,继而听到他说没有十全的把握,便慢慢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后,她才问道:“你打算用什么办法祛除沾染上的深渊力量,这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小家伙被问住了,有些苦恼地歪头想了想,才说道:“从我扎根在这里开始,我就是靠汲取深渊的力量生长,我可以把深渊力量吸收掉,把那股力量转化为帮助我成长的养料。” “我不确定在把妖怪身上沾染到的深渊力量吸收走时会不会伤害到那只妖怪,但不管怎么说,我自己是不可能因此受伤的,因为我已经习惯深渊的力量了,不会再被它侵蚀。” 林莹沉吟片刻后,没有急着让他帮忙,将茨木童子右手上附着的深渊力量祛除掉,反倒低声说道:“谢谢你愿意帮我,不过想必你也发现了,沾染了深渊力量的人不是我,我要和他商量一下,才好做出决定。” 和小家伙道了一声别后,林莹的意识从本体中脱出,重新化作妖形站在了茨木童子身边,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尽数告知了他,末了才问道:“你要他帮你将身上沾染的深渊力量吸取走吗?” 茨木童子想了想,没急着回答,反倒反问了一句林莹:“你觉得他提出的办法可信吗?你觉得他可信吗,会不会在吸取深渊力量的时候突然动手对我们不利?” 沉默了片刻,林莹才缓缓点了点头,语速平缓却十分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他,虽然他天真到近乎残酷,但是我知道他没有骗我,也不会伤害我——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同伴。” 扬了扬眉,茨木童子笑弯了一双灿金的璀璨竖瞳,他张狂又恣意地大笑起来,耸耸肩格外豁达地笑道:“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也相信他,就请他帮忙将我右手上附着的深渊力量抽走。” 说着,茨木童子面上的笑意转为另外一种颇为古怪的表情,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通体漆黑的大树,重点是守在树下意图抢夺果实的大妖:“他不是通过吞吃大妖成长的吗,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他杀几只妖怪。” 林莹哽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给茨木童子,看来魔界还真是全员恶人,茨木童子在魔界混了一段时间,也染上了魔界的行事作风……等等,好像不太对,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见茨木童子大笑着就打算朝小家伙的本体走去,林莹连忙拉住他:“你先别急——我们虽然和小家伙说好了,让他帮你抽出身上附着的深渊力量,可那些守在树下的妖怪也是麻烦。” 高达百余米的漆黑大树旁守候着的妖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打眼看过去实力不弱、气势惊人的大妖也为数不少,他们就这么贸然过去,只怕还没接近小家伙的本体,就先要面对那些大妖的围攻。 茨木童子没有坚持,顺着林莹拉住他的力道就停了下来,他皱眉看了眼不远处被他定位为猎物的妖怪们,轻轻啧了一声:“不能靠近过去,那他要怎么帮我抽走右臂上的深渊力量?” 在和小家伙建立起了联系,用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太久没见过同族的小家伙把她当初了同伴以后,哪怕林莹现下化作了妖形行走在外,没有化作原形,只要她愿意也能倾听到小家伙的声音。 半低着头,林莹双眼紧闭,沉下心神和距离她不算太远的小家伙沟通起来,商量着怎么行事才比较合适,能顺利将茨木童子手臂上附着的力量祛除干净。 半晌,林莹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唇角微勾,面上带着欢喜的笑容,笑吟吟地对茨木童子说道:“我们不用靠近过去,小家伙会偷偷将他的根茎伸展到我们附近来,他的根茎大半扎在无尽深渊内部,偷偷移动也不会有妖怪发现。” 那些大妖在没有通过考核,获得进入深渊的资格之前,根本就不敢随意靠近无尽深渊,所以小家伙的根茎如果是从深渊内部绕路过来,那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足够隐秘。 事情比林莹设想的还要顺利许多,他们不过等待了片刻,伴随着细微至极的沙沙声,便有一条手腕粗细、通体漆黑的大树根茎像蛇一样蜿蜒着,从无尽深渊内部游走了上来,最后停在了林莹面前。 这手腕粗的根茎半立了起来,端头像人一样轻轻点了点,在林莹耳中,响起了小家伙稚嫩清脆的声音:“把被深渊力量侵蚀的妖怪带到我身边来,我只要感知到深渊的力量,就能将那些力量抽取出来。” 这几万年扎根在无尽深渊旁,小家伙虽然也通过诱饵捕杀到了一些大妖,但是那些大妖并不足以支持着他长得那么高大,拥有那么强的力量,真正滋养着他长大的,其实是无尽深渊。 对于他来说,无尽深渊的力量就是他的养料,本能的,他就能把碰到的深渊力量吞食下去。 林莹将半立起来的漆黑根茎从地上扯起来,将根茎的端头抵在了茨木童子的手臂上。 几乎是一瞬间,那只鬼手亮起了颇为刺眼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扭曲挣扎着,带动着整只手臂都震颤起来。 茨木童子一把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呼出一口气来,语气有些欣慰:“它在害怕,看来这法子真的能行!” ※※※※※※※※※※※※※※※※※※※※ 感谢在2020-06-2317:47:19~2020-06-2422:0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家阿琪30瓶;鹤丸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9回转 240质问 “嗯?”甫一穿过人界的世界隔膜,回到她所熟悉的土地上,林莹就皱起了眉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由低声自语道,“怎么回事?阴界和阳界之间怎么隔着一道屏障?” 在遥远的过去,在平安京时代的前后,那时候的阴界和阳界正好处于微妙的平衡当中,在那个风雅浮华的时代,人鬼共治,阴界和阳界密切相关,几乎不可分割。 平安京时代之后,阴界的力量大大流失,阴阳两界就此失衡。 因着阴界力量大大流失,阳界那些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灵力者,如阴阳师、僧侣、法师、巫女、除妖师,他们的力量也开始减弱,他们的传承也渐渐衰败,最终落得后继无人、传承断代的下场。 阳界力量大盛,相对应的是阴界力量不断减弱,拥有种种特殊能力的神祗、妖怪和灵力者渐渐退出舞台,将世界舞台中心让给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让给了没有特殊能力,依靠着自己成长的普通人。 阴阳两界的局势演变一直持续到战国时期这个节点,阳界昌盛、阴界衰败的局面到达了最巅峰,无数大妖纷纷选择避世或者离开人界,就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阳界的人类却就此大兴。 可不管在那些年里,阴界如何衰败,阳界如何昌盛,两界依旧是共存的,阴界和阳界密切相关,两个世界的生灵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彼此、接触到彼此,他们互相知晓彼此的存在。 但是现在阴阳两界共存的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切都不一样的: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囊括了整片大地的莫名屏障人为地将阴阳两界分隔了开来! 从此以后,阳界的生灵在屏障内,阴界的生灵在屏障外。 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却看不到彼此、触碰不到彼此,那道莫名的屏障隔绝了他们的感知和视线,把他们分到了屏障的两边。 在阴阳两界被彻底分离后,生活在阴界的妖怪将无法被完全没有灵力、阳界的人类看见,哪怕妖怪就站在人类的面前,人类也看不到,会像穿过空气那样穿过妖怪的身体。 这道屏障设立以后,只需要百年的时间,寿命短暂的人类就将彻底遗忘曾经和他们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妖怪,从此再也不记得妖怪的存在,不记得另一个绮丽梦幻的世界。 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再也看不到妖怪,可是妖怪仍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仍旧能看得到人类,这对于阴界的妖怪来说,何等不公、何等难受? 他们明明还在原地,可是却被人类的世界遗忘了,抛弃了,不管是那些善良的、弱小的,对人类充满善意的妖怪,还是邪恶的、可怖的,想要吃掉人类的妖怪,都再不会被人类看到。 那道屏障将人类与妖怪的世界彻底隔开,能够穿透这道人为设置的屏障,看到真实世界的存在,只有身具灵力的人类,和拥有[幻视]这项能力的大妖怪。 拥有灵力的人类虽然是阳界的生灵,但他们身为灵力者,本身就具有异于常人的奇特力量,是以不受那道屏障的限制,能够穿透屏障看到真实的世界,依旧如过去那般看到妖怪的存在。 而拥有幻化能力的大妖怪,当他们幻化成人类的时,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可以成功地欺骗那道屏障,让那道屏障以为他们是人类,因而可以被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看到。 在这道屏障之下,唯有灵力者和大妖怪才能穿透屏障的分隔,看到真实的世界。除此以外,数以万计的普通人类和弱小妖怪,无论善恶,无论性情,无论喜厌,都将彻底与世界的另一半分离。 当林莹察觉到这一点,发现阴阳两界落到这般境地,被一道不知来历的屏障彻底分离后,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她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虽然说早在魔界时,她心中就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担心在战国结束的这个时间节点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阴阳两界居然会被人为地彻底分离! 明明在七百年后,在未来的二十二世纪,拥有灵力的审神者和本丸,几乎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那妄图摧毁世界的溯行军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阴界和阳界,分明没有被隔开! 眉头紧皱着,心头满是忧虑的林莹决定先回妖之森看看情况,如今阴阳两界彻底分离,她相信妖之森必定也受到了波及和影响,毕竟妖之森就在京都之侧! 若非妖之森也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林莹此前在魔界,也不会突然神力大涨,破坏了她体内妖力和神力形成的平衡。 林莹的神力暴涨,代表着她所守护的妖之森扩大了面积,妖之森内部的成员增多了,正是因为与她的神力息息相关的妖之森发生了改变,林莹在魔界时,神力才会迎来巨幅的增长。 就在林莹找准方向,准备取道返回妖之森时,不远处的天边上突而有一道身影驾驭着火红色的灵体朝着她所在的地方飞驰过来。 麻仓叶王远远就看到了林莹,他操控着火灵降落到林莹身前,站在她五步之外,面色沉郁,嘴唇蠕动了一下,才低着头轻声道:“您…您从魔界回来了。” 当看到麻仓叶王面上沉郁和愧疚的神情后,林莹脸色一变,隐隐明白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立刻就那道屏障的事情发问,沉默片刻后,林莹反倒开口问道:“你可曾将阎魔之目归还冥界?” 麻仓叶王半低着头,小声道:“我亲自去了冥界,将阎魔之目归还给了阎魔,并且当面感谢了伊邪那美命女神那五百年对我和老师的照顾。” 林莹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晴明他从沉睡中苏醒了?他分为两半的灵魂重新相融了?” 麻仓叶王沉默着,头低得越下了一些,面对林莹的这个问题,他神情近乎仓皇地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江户城时,他的老师安倍晴明就已经成功融合了自己的灵魂,他根本没有因为羽衣狐的横插一脚被重创,没有陷入沉睡,当初,是他骗林莹的。 在安倍晴明的命令下。 闭了闭眼,林莹再睁开眼睛时,面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她抬头凝视着麻仓叶王,轻声问道:“其实……晴明根本就没有陷入沉睡,对吗?” “早在江户城时,被你从羽衣狐腹中救出来时,他就是苏醒着的,他的灵魂也早就相融了,羽衣狐其实是反过来被他利用了。”林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淡,并不带责怪的意味。 她只是语气平平问着麻仓叶王:“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你和他一起瞒着我罢了,是这样吧?” 林莹说的这些,都是麻仓叶王无法反驳的事实,他低下头,越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反驳的话,事实上也没必要了,林莹什么都懂了,什么都清楚了,就算他辩解,她也不会相信。 扯了扯唇角,林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她看不到那道将阴界和阳界彻底分隔开来的屏障,但她知道,那道屏障前所未有的庞大,将这片土地全都囊括了进去。 面上露出一个尤为苦涩的笑容来,林莹低声问道:“这个分隔阴阳两界的计划……幕后主宰者是晴明吧,在我离开人界去往魔界的这段时间里,你们用一道屏障,彻底将阴界和阳界分隔开了。” 眼见林莹猜出了所有的真相,麻仓叶王再保持沉默也没有意义,他苦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实,这个计划是老师主宰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如实说道:“其实早在五百年前,老师在去往冥界之前就交代我去做这件事情了,只是我…因为一时大意死在了麻仓家,致使这个计划被耽搁,直至今日才真正达成。” “我不明白。”林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中止人类和妖怪之间的仇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将阴界和阳界分隔开来。” “我知道,双方的仇恨无法化解,因为这中间横亘着鲜血和生命,可是用这样的办法,彻底将阴阳两界分离,就能让仇恨不复存在了吗?” 抬眸凝视着麻仓叶王,林莹的目光有些悲哀:“你们彻底斩断了人类和妖怪之间的‘缘’,身为通灵王的你,身为白狐之子的晴明……这样的世界,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当阴阳两界彻底被分离后,麻仓叶王也好,安倍晴明也好,其实他们所承受的痛楚,内心的煎熬远比林莹更甚。 因为,林莹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前世是个人类,而在这个世界作为妖怪生活的千年岁月让她改变了很多,让她发自内心地认可她的妖怪身份,她的立场其实更偏向阴界。 可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不一样。 麻仓叶王生来就拥有灵视,明明是人类,却更喜欢妖怪单纯直白的内心,从一开始立场就偏向阴界,和大多数人类不同。 而安倍晴明的情况更甚,他本身就是白狐之子,是人类与妖怪生下的半妖,天生就站在阴界和阳界的中央。 当阴阳两界彻底分开,林莹只是愤懑、无奈、难过,可对于安倍晴明和麻仓叶王来说,他们却是失去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们将无处可归。 ※※※※※※※※※※※※※※※※※※※※ 感谢在2020-06-2602:52:47~2020-06-2704:2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综]我是奶,我不搞事241接受 林莹并没有将这些话尽数说出口,可是她目光中的悲哀却已然将她对晴明、叶王此举的不赞同和担忧表现了出来。 如果这道将阴阳两界分隔的屏障是由一位人类阴阳师布下,林莹虽然难过阴界的妖怪彻底和阳界的人类分离,却她并不会感到有多诧异。 人类本来就是非常排外的存在,在仇恨和威胁面前,他们选择完全和阴界分离开来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对妖怪抱有善意,这一点林莹早就很清楚了。 可是,由本是半妖的晴明和身为通灵王的叶王去做这件事情,无异于他们自己剜开自己的心,把原本融于他们骨血中的某种东西亲手割裂了出来,无异于他们自己摧毁了他们自己的家园。 在这一刻,比起阴阳两界彻底分隔的事情,林莹更加担心的是晴明和叶王的状态,亲手布下结界,将阴阳两界分离,他们的心情只怕远比她复杂得多。 毕竟,林莹本身就是大妖怪,她并不受这道屏障的限制,她想要人类看到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于她来说,这道屏障是否存在都无关紧要。 而林莹最为在意的妖之森原本就避世不出,与阳界之间早已经没有太多羁绊和联系,妖之森的妖怪早早就退隐于森林深处,久不涉足人世,如今也不过是彻底退出人类的世界罢了。 麻仓叶王有些狼狈地偏过头,避开了林莹的目光,他垂下眼,哑声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既然阴阳两界绝无和平相处的可能,那不如干脆将两界彻底分离。” “远香近臭,被分隔开了、离得远了,人类和妖怪反而不会像过去那样仇视彼此。” 不知想到什么,麻仓叶王突而低声笑了起来,他笑叹道:“人类是很矛盾的存在,当妖怪在他们的世界里无处不在时,他们抗拒、排斥、惧怕乃至于憎恨妖怪,恨不得所有的妖怪全部被退治。” “可是当妖怪从人类的世界消失,妖怪成为幻想传说中才存在的奇异生物,反倒会有人类渴望着、期盼着与妖怪结缘,和妖怪做朋友,建立羁绊和联系。” 脸上的那缕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麻仓叶王的目光越过林莹,怔怔地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他再次重复道:“其实这样也好,看不到妖怪的存在,人类对妖怪反而充满了兴趣和憧憬。” 林莹沉默了许久,才出言问道:“你说的都是人类会有的反应,那妖怪呢?他们就活该被遗忘、被抹去,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他们看得见人类,人类却看不见他们。” “让妖怪面临这样的未来,还不如让妖怪也看不到人类,彻底完全地将阴阳两界分离,让阴阳两界不再共存于一片土地上,这样才更好的隔开了双方,也杜绝了仇恨蔓延,不是吗?” 林莹并不喜欢如今的分隔方式,为什么被遗忘的只有妖怪,为什么被留下来的也是妖怪,这其实真的对妖怪来说不公平,既然要遗忘,要分隔双方,那就两方一起把彼此的存在彻底忘记! 对于林莹提出来的建议,麻仓叶王想了想,才语气不怎么肯定地小声说道:“妖怪不会愿意彻底离开人类的世界,并且将人类的存在遗忘,因为……” 抿了抿唇,麻仓叶王才语气艰涩地低声道:“因为,一直以来,妖怪都本能地被人类所吸引着,即使他们被人类驱逐、厌恶、憎恨,可他们仍是飞蛾扑火一般地想和人类结下羁绊,产生联系。” “当妖怪再难被人类看到,再难和人类缔结羁绊时,也许他们也会越发珍惜人类的存在,像以往那样妖怪大肆屠杀人类的事情,应该不会再频繁发生。” 抿了抿唇,林莹面上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来,沉声道:“说到底,你们还是害怕妖怪会伤害到人类。为了保护脆弱的人类,你们才布置了结界分隔了双方。” 这话麻仓叶王没法否认,他只能苦笑道:“江户城发生的事情,您也亲身经历过了,拥有强大力量的妖怪一旦生出祸心,确实会给人类带去极为可怕的灾祸,普通人根本无法反抗。” 如果换了一个妖怪站在麻仓叶王面前,换一个和麻仓叶王没有私交的妖怪,面对这个将阴阳两界彻底分开的罪魁祸首,可能会说出更偏激更过界的话。 比如什么“既然你们能干出把妖怪从人类世界隔离的事情,那你们怎么不做得再干脆一点——直接把所有为祸人间的妖怪都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但林莹终究不愿意对麻仓叶王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所以她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最终只是低声叹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一直都在尽力阻止人类和妖怪起冲突,不让仇恨再次滋生。” “我也能够理解你们想要保护人类、守护阴阳两界和平的想法,可不管怎么说……你们所用这样的方法,真的太决绝了。” “剥夺走普通人看到妖怪的资格……你们这是斩断了人类和妖怪之间的缘分和羁绊,从此以后,人类和妖怪再难结缘,因为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被一刀斩断了。” 动了动唇,麻仓叶王面色沉郁极了,许久之后,他才声音极轻地说道:“对于绝大部分妖怪来说,人类的寿命短暂得如同灿烂绽放后迅速凋零的烟火。” “妖怪与人类结缘,本来就是徒增寂寞。” 在妖怪和人类结缘后,寿命短暂的人类早早逝去,被留下来的、与人类结下深厚情谊的妖怪却只能在自己漫长的生命里不停追忆过往的岁月,用自己的一生去忘却这段缘分。 与其如此悲伤,与其让和人类结缘的妖怪在人类逝去后痛苦寂寞,用一生去回忆几年如流火般短暂却又绚烂的人类,那么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妖怪和人类结缘。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那就不会失去,也不会痛苦了。 不得不说,天生拥有灵视的麻仓叶王是个悲观主义者。 在他看来,如果注定失去,那么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 如果人类和妖怪结缘,注定了以寂寞和悲伤收尾,那么不如就让双方不结缘,这样,从未得到过、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妖怪在习惯了与人类的分隔之后,就不会寂寞和悲伤了。 “叶王,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林莹唇角现出一抹苦笑来,不知是无奈还是苦涩地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注定得不到,那么不如从未得到,这就是你的想法吧?” 麻仓叶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他沉默着不说话,林莹也拿他没办法,没法继续说下去。 叹了口气,林莹突而想到一件事情,皱眉道:“我去过七百年后的未来,那时候审神者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灵力者的存在,这道分隔阴阳两界的屏障在七百年后根本不存在!” 林莹的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未来阴阳两界再次融合了,那么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把阴阳两界分隔开来。 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就算现在分隔了又如何,被强行分成两条支流的阴界和阳界终究会合流。 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麻仓叶王周身弥漫着一股神秘至极的气息,他低声说道:“在和伟大精神融合以后,我知晓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也看得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我和老师布下的结界是有必要的,这道结界守护了阴阳两界六百年的和平,而且一直存在着,哪怕七百年后所有人都知道灵力者的存在,直到审神者,可那道结界依旧在。” 麻仓叶王认真说道:“七百年后,人类确实知道妖怪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不是他们的幻想,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依旧看不到妖怪,他们只是被告知了世界真实的模样。” 可是知道和看到,完全是两种概念。 只是知道妖怪确实存在,却根本看不到妖怪,甚至生活中都没有妖怪生存的痕迹,那么人类就不会太过恐惧妖怪的存在——人类其实很擅长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只要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布置的结界没有被毁,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依旧看不到妖怪的存在,遮在真实世界之上的帷幕也永远不会被掀开,阴阳两界横亘的斑斑血泪和血海深仇也不会再次被揭开。 “那就这样吧。”林莹闭上了眼睛,有些疲倦地叹息一声,她淡淡道,“既然你看到这道屏障一直存在着,那就说明无论我和其他妖怪怎么做,都无法毁去你们布下的结界。” 麻仓叶王是通灵王,和世界意识共存,他所看到的未来,就是将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这道分隔阴界和阳界的屏障,也确实如他所言,将一直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林莹语气淡淡,敛去了过多的情绪,“我不会再轻易踏足人类的世界。这么多年四处游历,我也该回妖之森了,我本来就是诞生于妖之森的妖怪。” 动了动唇,麻仓叶王欲言又止地看向林莹,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口,只沉默着看着她,眉宇间的神情有些晦涩。 见他如此,林莹反倒舒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确实不赞同你们做的这件事情,但我也没有要和你们绝交,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垂下眼,林莹叹息一声:“想要事事尽如人意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接受既定的事实。” “阴阳两界分离后,妖怪又不是活不下去,大不了就退隐山林,远离人世。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人类寿命本就短暂,妖怪不再和人类结缘,那样也好。” ※※※※※※※※※※※※※※※※※※※※ 感谢在2020-06-2704:25:32~2020-06-2819:4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發呆x呆發6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2五百年 当妖怪不再踏足人类的世界,不再与人类产生羁绊和联系,那么就会骤然发现,原来时间也可以过得这么快,转瞬就是几百年的岁月匆匆而逝。 几百年的岁月说着漫长,但其实是对于人类来说漫长。 对于妖怪来说,百年时光不过匆匆一瞬、须臾一刻,短暂得许多妖怪可能连一场梦都还没有做完,那些岁月就已经匆匆地从他们指缝中溜走了。 而近五百年的时间过去,阴界根本没有任何改变,除了大妖怪的踪影越发难寻,几乎所有的大妖要么退隐山林要么离开人界以外,几乎和五百年前没有太多差别。 也是,少了寿命短暂的人类影响,阴界中的妖怪又个个寿命漫长,区区几百年的时间,又哪里会让妖怪的世界发生什么改变呢,妖怪大多都是顽固不化的存在,很难做出改变。 这五百年,林莹确实如她和麻仓叶王所说的那般,一直不曾再履凡世,不再踏足人类的世界,就算偶尔在乡野之处碰上人类,也不会轻易与他们交流,与人类产生联系。 在大多数人类都看不到妖怪,也确切地相信妖怪根本不存在的现实情况下,林莹不屑于用大妖的[幻视]能力伪装成人类去和人类交往,她就是妖怪,从不需隐瞒什么、伪装什么。 茨木童子确实说得很对,人界终究是属于人类的世界,并不适合妖怪久居,尤其是在人界的灵气大幅度减少,大多数人类都不再知晓妖怪存在,看不到妖怪的情况下。 原本,林莹一直以为她会为了妖之森更加长久地留在人界,就算会去魔界,也是因为茨木童子在魔界。可就算她去了魔界,也不会在那里待很久,最终还是会回到人界,会在人界待更长的时间。 可是,世事总是无常,这五百年来,她留在妖之森、留在人界的时间却当真没有多少,反倒是留在魔界的时间日益增多,每一次去魔界,都比上一次要待得久。 正如茨木童子所说的那样,当人界已经不再适合妖怪居住,并没有多少实力强大、曾站在最巅峰的大妖怪愿意留在这么一个如同死水一般风平浪静没有挑战的世界。 即使是林莹这样,由草木化形而来,天生性格比较温和、不喜战斗的大妖怪也接受不了,没有办法再在这样的世界中生活下去,想要去往更适合妖怪的魔界。 对于妖怪来说,最难以忍受的其实不是死亡、不是疼痛,而是寂寞,为了一瞬的温暖和羁绊,妖怪愿意付出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代价。 为什么大多数妖怪总是喜欢亲近人类,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类伤害、践踏、驱逐,可是只要收获一点点来自人类善意,都会立刻和人类缔结羁绊,产生联系,愿意为此付出良多? 无非是因为,对于妖怪来说,人类所给予的善意太过温暖、太过充沛,将他们的所有寂寞尽数驱逐,妖怪那冰冷死寂的心都仿佛被温暖了起来。 为了寿命短暂的人类曾经给予的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善意,许多妖怪都情愿像飞蛾扑火似的,用自己漫长到没有边际的一生去记住给予他们温暖的人类,将他/她永远铭记在生命里。 妖怪就是这么矛盾而奇怪的生物,面对仇敌和猎物时,他们可以残忍到做出肆意杀戮,让河山染满鲜血的事情。 可当他们面对人类伸出的手、给予的温暖时,却又可以天真单纯到近乎愚笨,无论那给予他们温暖的人类要他们做什么,要他们付出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无有不从。 ——哪怕人类要他们的性命,那些因人类给予的温暖而抚平了寂寞的妖怪也甘之如饴。 这一次,林莹又在魔界待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考虑到她已经太久没有回人界,没有回去看看妖之森的情况,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和突发事件,也许林莹还是不会从魔界回到人界。 穿过人界的世界壁障和空间隔膜,林莹特意挑选了一片人烟罕至的幽深森林当做落足点。 虽然说,她没法直接降临在京都,在妖之森附近,但在周围一圈落点中寻找她觉得满意的地点还是能够做到的。在人类看不到妖怪以后,她不想和无知无觉的人类再打交道。 不过,随着人类世界发展得越发繁华,人口数量不再因战争粮食等问题不得增长,人类数量越来越多后,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完全没有人烟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就像林莹所降临地这片森林,其实这森林面积不小,已经算是难得的幽深和原始,可在这座森林外,离此地不算远的地方,仍旧有人类聚集,有一个人类建立的乡下小村镇。 轻盈无声地落到地面上,林莹踩在厚厚实实的落叶上,在辨别了方向后,她便朝着森林深处的方向而去,打算横穿过森林,沿着最短的路线回去妖之森。 木屐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吱呀轻响,林莹步履平缓,并没有着急着赶路,以她的速度,就算不全力赶路,也很快就能回到妖之森,没必要急急忙忙地。 正于乔木参天、灌木茂盛的森林中漫步,林莹脚步一顿,突然转身朝右侧看去,她眉头微微蹙起,略带讶然地低声说道:“此地竟然有大妖怪盘踞?” 眨了眨眼睛,林莹又若有所思地歪头道:“这股妖力、这气味……这大妖是只狐妖?现在居然还有狐妖徘徊于人类世界周边,没有退隐阴界,也没有去魔界?” 最开始时,林莹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大妖怪的存在。 这片森林虽然毗邻人类乡镇,但却很是幽静,是以森林里也生活着不少小妖怪,对此,林莹本来也没在意,不打算和这片本土的小妖怪产生什么纠葛。 可是,就在刚才,她突然察觉到了一股突然暴发开来的大妖之力,这才让林莹察觉到这附近竟然有大妖,而且是实力不差的大妖,这就让她没法轻易无视,装作不知了。 只是,林莹心中仍有些不解和疑惑,如果这大妖一直徘徊在这附近,没可能她刚才完全没感知到他的气息,若非那大妖陡然爆发妖力,只是途径此地的林莹根本不可能发现此地有大妖的踪影。 想到如今就是阴界都少有机会能见到大妖出现,可现在人类一个乡下的小城镇却突然出现了大妖,林莹不免有些担心这只大妖会是那种对人类充满恶意的大妖,在人类世界重新掀起祸乱。 微微蹙着眉头,林莹在原地几经犹豫,终还是决定去看看,若那只大妖只是路过此地,又或者无意作恶,她也不过是推迟一些回妖之森的时间,没什么损失。 可这狐妖若是一只恶妖,打算抓几个人类打打牙祭,那她还是出手将他驱逐吧。 阴阳两界分隔已久,承平已久,林莹实在不希望又有血灾闹起来。 况且,她恰巧就在附近,若是她视若不见地直接掉头离开,而后来却真的闹出了什么事,那她心里一定会过不去,又是一桩心事。 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和自然的亲和力,林莹借助着这片森林的力量彻底敛去了自己的气息。 她的气息完美地和这片森林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在森林的掩护下,只要她不愿意被人发现,那就是高天原最强大的那位神祗降临人世,也发现不了林莹的踪迹。 这五百年,她也不是白过的。魔界确实比人界更适合妖怪生存,在魔界和茨木童子同行的这几百年,她的成长速度远超在人界的时候,她的实力与五百年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脚步轻盈地于幽深宁静的森林中疾驰而过,林莹脚下踩着木屐,可是当她踩过森林里落满枯黄树叶的地面时,却几乎是踏足无音,一点异样的响动都没有。 顺着那股狂暴的大妖妖力传来的方向急速赶去,林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看到了她感应里的那只妖力磅礴、实力不弱的狐妖。 当穿过一丛生长得极为茂密的灌木丛,看到灌木丛后的一幕时,林莹澄蓝的眼眸睁大,下一瞬,一米有余,通体犹如翠玉打造而出,晶莹剔透的蒲公英就出现于她的右手中。 映入林莹眼帘的一幕是,体型庞大,通体皮毛雪白,只狭长狐狸面上有着殷红妖纹的狐妖正一爪子按着一个少年,半伏着身体将张大的狐吻凑向了少年,似要当头咬下,将少年吞吃腹中。 “住手!”情急之下,林莹急速冲上前去,左手一把抓住这只白狐毛茸茸的长尾巴,快速往她右手中握着的蒲公英缠了两圈,接着,她右手往后重重一扬—— 真实重量已逾万钧的蒲公英被林莹扬手往后挥去时,同时也带动了尾巴缠在蒲公英上的白色狐妖,体型庞大、但体重完全不如蒲公英的狐妖直接离地腾空飞了起来。 就着尾巴被缠在蒲公英上的姿势,这只狐妖被林莹的力道带着直接在半空中抡了一个半圆,最后才被重重地砸了出去,晕头转向地砸在了林莹刚刚穿过的那丛极为茂盛的灌木丛上。 狐妖被抡飞出去,林莹才快步走到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亚麻色头发的少年身边,她在仰面躺在草地上的少年身边半蹲下来,语带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额?”五官清秀,眉宇间一派温和的少年脸色极为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颤声道,“我、我没事。” 林莹面上的担忧散去了一些,温声对他说道:“没事就好,你退后些——我来将这只狐妖退治。” ※※※※※※※※※※※※※※※※※※※※ 我有理由怀疑,少年不是被狐妖吓到了。感谢在2020-06-2819:42:29~2020-06-3003:1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盈盈秋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家阿琪5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3疑惑 “你退后些——我来将这只狐妖退治。”在温声嘱咐了瘦弱清秀的少年一声后,林莹便转过身将他挡在身后,手中持握、仿佛轻若无物的蒲公英也举了起来,亮起了莹绿色的光华。 看林莹的架势,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被她一把抡得摔到灌木丛中,被摔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的雪白狐妖,还要继续动手,将这只吃人的妖怪彻底退治。 站在她身后,被她护住的少年陡然睁圆了眼睛,浅淡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惊惶和担忧来,想起刚才林莹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掀翻了化作原形的巨大狐妖,他眼底的担忧就越发浓郁起来。 林莹手里握着蒲公英,蹙眉扫了仰面倒在灌木丛中、哼哼唧唧半晌都没醒过神来的狐妖一眼,嗓音微寒,带着冷然之意:“你既然是大妖怪,就该知道分寸。” “以你的实力,不可能不知道阴阳两界分隔之事,怎么竟还敢做出吃人的事情来?难道你打算无视禁令,在人界掀起祸乱吗?” 身为大妖怪,却贸然进入人类社会,还逮着一个少年上口就啃,真不怕吃了这少年,身为通灵王、通晓世间万事的麻仓叶王,和身为阴阳师,契约的式神不知凡几的安倍晴明找上门来? 这五百年来,阴阳两界之所以前所未有的相安无事,不仅仅是因为阴阳两界被他们布置的结界彻底阻断,还因为有这两位实力超绝的阴阳师镇压,一般存在根本不敢闹事。 摇了摇头,林莹叹了一口气,上前朝着半晕半昏仰躺在灌木丛中的狐妖走了过去。 对这只狐妖食人的事情,她确实有些生气和不悦,但既然他行凶未遂,并没有真的伤人,那林莹也不会对他下杀手,只打算将他驱逐离开人类世界,让他不敢再来捣乱、伤人。 如今人界的大妖怪数量越来越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林莹作为阴界的妖怪,不可能主动削减阴界的力量……毕竟,阳界太强了,阴界继续衰败下去,很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林莹走到额生殷红妖纹的狐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毛茸茸的长尾巴,动作简单又粗暴地将他从灌木丛上扯了下来,倒拖着这只体型庞大的狐妖,就打算直接将他打包带走。 她确实只打算将这只狐妖驱逐,可站在林莹身后,被她护住的少年却并不知晓这一点,想到林莹刚才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想到她口中的“退治”之言,就以为她是除妖师,打算除掉狐妖。 “等、等一下。”身体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叫住了林莹,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猫咪老师并不是要伤害我,他刚才只是跟我闹着玩。” 刚才,只不过是猫咪老师例行公事一般地和他抢友人帐罢了,如果林莹再晚来几秒钟,这个看似瘦弱青涩的少年就会给大妖怪一记破颜拳,把他捶飞开来。 林莹拖着白狐准备离开的动作一滞,她回头看了眼亚麻色头发软软搭在额际,露出一双眸光温柔的琥珀眼瞳的少年一眼,终于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位受害者了。 歪了歪头,林莹的视线绕着白衬衫、黑色长裤的少年转了一圈,清丽秀美的眉宇间露出恍然之色来:“原来你身具灵力,能够看得到妖怪。” 低头看了眼她脚边还在哼唧、脑子被摔得不太清醒的狐妖一眼,林莹抿了抿唇,面上掠过一抹赧色,语带歉意地说道:“看来是我误会了,很抱歉,打伤了这只狐妖。” 额有殷红妖纹,皮毛雪白蓬松的狐妖身周确实凝聚着不少血煞之气,但这些血煞怨气明显积聚已久,是在非常久远的之前留下的,并非最近才附着在他身上。 看来,这只已经是大妖怪的狐妖出现于人类世界,并不是想要挑起祸乱,只不过是因为我,他和这个身具灵力的少年有着旁人所不知晓的羁绊和联系罢了。 “没、没事。”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摇了摇头,清秀的眉宇间并无怪罪之意,反而沉淀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与和煦,他温软地笑了起来,言辞直白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要救我。” 这怎么能怪这位好心的…额,应该是除妖师吧?反正这事不能怪路过的除妖师误会,要怪只能怪猫咪老师又开始作妖,又假模假样地来抢友人帐,还大放厥词说要把他吞下去。 松开了紧攥着狐妖尾巴的手,林莹没有再拖着可怜的狐妖前行,她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只狐妖……他是你的式神?持有灵?或者使魔、契约兽?” 身具灵力大多人大多都有传承,只是作为妖怪,林莹不可能光靠眼睛看就能分辨出来眼前清秀瘦弱的少年属于哪一支,继承的是哪一支流派。 林莹语带好奇地问出话后,却只对上了一双盛满迷茫和疑惑的琥珀色眼眸,周身灵力清澈纯粹、强大磅礴的少年茫然又疑惑地说道:“都不是,猫咪老师他是我的保镖。” 虽然说,一开始时猫咪老师叫嚣着,当他的保镖只是为了在他死后接手友人帐,但自从遇到老师后,他确实省却了很多麻烦和危险,极少再被妖怪四处追逐、伤害了。 “保镖?”这个新奇的说法,让林莹有些讶然地扬了扬眉,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而这一打量,林莹不由略略蹙起了眉头,“你们之间没有契约,你这么相信他吗?” 这是哪个流派出来的孩子,是基础没打好,还是到了叛逆期,居然这么相信一只大妖怪,连契约都没有订立就贸贸然地将大妖怪视作了保护者。 而且,这还是一个周身血煞之气漫天的强大狐妖,更是不好惹,这个少年……到底是单纯,还是根本就不明白他交托的信任代表了什么? 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少年,林莹不禁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她这个妖怪,都比这个身具灵力的少年更加了解修行者的世界,至少她还知道式神、持有灵、使魔是什么啊! 眼前的少年还只是个幼崽,而且他身具灵力,本身就不受阴阳分隔的制约,林莹就算和他说话,与他结识,也不算违背了阴阳分隔的制约,不必忌讳太多。 清丽的眉眼柔和了下去,眼前少年身上的气息干净纯粹,让本体为草木植物的林莹觉得亲切无比,本能地就对他有了很大的好感,忍不住想要关心一下这个好像什么都不太懂的少年。 抿唇微笑起来,林莹垂眸看了眼哼唧中的狐妖一眼,她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就对少年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见少年有些迟疑,咬着唇一时没有说话,林莹就笑道:“你身具灵力,按理来说算是修行者,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对修行者的世界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你师从哪个流派,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修行者世界的大致情况介绍给你。你这样身具灵力的,注定要行走在阴阳两界之间,如果对阳界修行者的世界一无所知,很容易被妖怪算计的。” 修行者的世界吗? 琥珀色眼眸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神情略有些茫然,他只知道有除妖师存在,因为在这之前他曾遇到过一位除妖师,一个和他一样看得到妖怪的同类。 可原来,能看到妖怪的不仅仅只有除妖师吗?能看到妖怪的人被称为修行者,除妖师只是其中的一个流派? 瞥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无声远离了林莹,回到他身边来,却依旧趴在地上装作头晕不肯说话的猫咪老师,少年眼底掠过一抹不解:这些事情…老师都没有和他说过,那位除妖师也是。 注意到了少年瞥过狐妖的目光,林莹误会他是在担心自己的保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这只狐妖,他没什么事,只是装死不肯爬起来面对我罢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一只狐狸的花名为什么是猫咪老师,但是大妖怪多少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恶趣味,林莹也没太在意,也许这只狐妖就是想做一只猫呢~ “诶,老师他没事吗?”亚麻色头发软乎乎的少年有些讶然地睁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他身后去了的狐妖,突然若有所悟。 斑:能不害怕吗,随手就把化作原形的它直接抡圆了丢出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要是林莹打算伤害夏目,他拼死反扑也要护着夏目逃离,但既然她对只是人类的夏目根本没有恶意,反而满心关怀,那他…还是继续晕着吧。 在少年眉宇间的担忧和警惕散去了以后,林莹才冲他友好温柔地笑了起来,带着对幼崽的关切,语气平缓地说道:“我是林莹,很高兴认识你。”人类的幼崽。 “您、您好,我是夏目贵志。”面容清秀的少年迟疑了一下,才十分郑重地与林莹自我介绍,“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这是他第二个遇到的,和他一样,可以看到妖怪的同类啊!而且,林莹刚才误以为猫咪老师要伤害他,可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来救他了,是个好心人呢! 好心不好心的,暂且不说,但“人”这个定义,就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微微一笑,林莹拂过平滑顺直的裙摆,跪坐下来:“夏目——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在少年匆忙点头后,她才笑着接着问道,“你身具灵力,理应是修行者,怎么我瞧着你完全没有修行过,半点退治妖怪的手段都没有?” ※※※※※※※※※※※※※※※※※※※※ 感谢在2020-06-3003:14:19~2020-07-0321:5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霖霖34瓶;發呆x呆發、无乐染长安6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4引领 “我确实从小就能看到妖怪,但是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抿了抿微粉的薄唇,夏目苦笑一声,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他抬头目视林莹,认真道:“我并不是哪一支的传承者,我从小都没有接触过修炼者,直到前不久才认识了一位除妖师,知晓这世上有和我一样能看到妖怪的人。” 挑了挑眉,林莹面上露出几分讶异来:“没有传承吗?那还当真是少见。” 阴阳分隔已经五百年了,自从五百年前安倍晴明和麻仓叶王联手布置了结界将两界阻隔,阳界修行者的数量就越发少了,拥有灵力的人数一直在减少。 正因为修行者的数量一直在减少,所以大多修行者都非常爱护拥有灵力的晚辈,对后辈们呵护有加,像夏目这样身具灵力的少年,但凡修行者知晓他的存在,绝不会放任他一人在外,什么也不懂的长大。 想到此处,林莹不由低声叹了口气,目光中夹杂着怜惜地凝视着夏目,轻声道:“拥有灵力,天生能看到妖怪的存在,却不曾接受过系统的修行者教导。” “夏目,以前的你,一定很辛苦吧!”林莹微微阖目,忍不住喟叹一声,心中的怜惜之情越发浓郁,对于幼崽,尤其是气息如此清澈干净的幼崽,她总是多了几分关怀。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却也知道,夏目贵志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少年,这份温柔沉浸于他的骨血中,融化在他的一言一行里,哪怕即使是初次见面的林莹,也知晓他过去可能过得并不好。 其实只要随意想想,就能知道过去的夏目一定很辛苦。 他拥有灵力,天生异于常人,却偏偏没有生活在修行者的世界,接受系统的教导,反而生活在一群看不到妖怪的普通人当中。 在过去,没有人知晓夏目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当他被妖怪惊吓追赶时,只怕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只会认为他在撒谎,或者他有疯癫之症,说的全是胡言乱语。 自小生活在普通人当中,也没有接触过修行者,在遇到他口中那个除妖师之前,只怕夏目也曾因自己这份异于常人的天赋苦恼过、痛恨过、悲伤过,曾想摆脱这异于常人的能力。 ——一如当年的安倍晴明和麻仓叶王,前者受远超常人的天赋和半妖的身世所扰,一生不得清净;后者因与生俱来的“灵视”能力受尽折磨,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一是眉宇间沉淀着温柔、气息纯澈干净的夏目确实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二也是因他的遭遇而对他有所移情,对于这个偶然遇见的少年,林莹心中是怀着一份关切之心的。 想到夏目以前根本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在认识除妖师朋友后依旧对阴界、对妖怪一无所知,让她这个妖怪都有些看不下去,林莹心底不由大摇起头,实在没法就此和夏目告别。 在这一刻,林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既然她这一次从魔界返回人界,这么巧遇到了身具灵力却根本对阴界不甚了解的夏目,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要拉他一把,至少不能让他继续懵懂无知下去。 就这么短短片刻的时间里,林莹心中掠过哪些繁复思绪,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夏目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根本无暇去回顾那些掺杂着忧郁、悲伤和阴暗的过往,他只觉得满心欢喜,高兴于又认识了一个和他一样看得到妖怪的同伴,他在这世上不再是异类。 而且,虽然是一场误会、一场乌龙,但刚才林莹冲过来掀翻猫咪老师,是为了救他,他觉得林莹是一个好人,一个不像名取先生那样不太正经的除妖师。 林·除妖师·莹:emmmmmm除妖好像不太符合我的立场。 温润清俊的眉眼松快下来,夏目冲林莹展颜一笑,语气里掩不住雀跃:“其实也没有太辛苦,况且,自从和老师相遇,有老师的保护和帮助,我不再惧怕和妖怪接触了。” 虽然夏目这么说,但林莹其实一点儿也不相信他以前过得不辛苦,稍作沉吟,她神情认真地开口说道:“夏目,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过去的经历吗?” “你身具灵力,却不曾修行,只怕自小就被很多妖怪觊觎盯上,在遇到这只妖狐之前,你一定被很多妖怪欺凌过。” 甚至也可能被是同类的人类伤害过、怀疑过! 夏目稍作犹豫,眉宇间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忧郁,他稍作沉吟,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过往的经历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很多妖怪欺负我。” 林莹唔了一声,在心中说道:那就还是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些恶劣的妖怪,连没有看护人的幼崽都欺负。 夏目面色温柔,语调柔和地说起他过去的生活,只是他的讲述有所删减,将重点放在了他过去和妖怪有所交集的事情在,对和普通人的接触和相处却避而不谈,一笔带过。 耐心听完夏目的讲述后,林莹面色有些古怪:“所以说…你从小就拥有灵力,能看到妖怪,但是一直无人教导你如何使用这份能力,也没有人相信你拥有这份能力?” “你以前,一直因为看得到妖怪而被妖怪追逐捉弄,直到转学到这里,遇到这只妖狐,受他保护,才渐渐免于被妖怪捉弄、追逐?” 夏目点了点头,有些含糊地答道:“嗯,大、大概就是这样吧。” 如果不谈他经常搬家,被亲戚推来推去,因为他能看得到妖怪而被排斥怀疑,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的经历,那他的过往确实可以用这一番话来总结。 眨了眨眼睛,林莹面色越发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跪坐在她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夏目,不禁问道:“在遇到这只妖狐之前,什么退治妖怪的手段都不懂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林莹怀疑夏目的能力,可事实上,像他这样生来拥有灵力,却没有保护者,也不曾踏上修行之路的人类,是很容易被妖怪攻击的。 阴阳两界虽然分离了,可像夏目这样身具灵力的人却是不算在其中的,他知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看得到妖怪,妖怪也能伤害到他,一旦发现他的弱小,那些妖怪可不会轻易放弃他这块“肥肉”。 挠了挠头,夏目笑得有些尴尬,小声道:“妖怪追赶我,我就使劲跑,只要能找到神社躲起来,很多妖怪不敢闯进神社,也没耐心继续等下去,自己也就离开了。” 所以说,这么多年他没有被妖怪抓住吃掉,全靠他跑得快! 这个回答,听得林莹一时有些恍惚,不禁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趴在夏目身后装头晕的妖狐:“现在……人界的妖怪都这么温柔的吗?” 是她在魔界待的时间太长,有些跟不上现代的流行和发展吗? 什么时候妖怪这么温柔,碰上一个身具灵力、不在限制范围内,遇上后可以随意碰触乃至伤害,且根本没有还手能力的人类,居然只是追一追他,捉弄他一番? 虽然说,在阴阳两界分离以后,大多数妖怪确实非常寂寞,难得碰上一个能看得到他们,又不是和他们为敌的修行者,确实会忍不住亲近这样的人类。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夏目身上的气息太过温和清澈,所以即使是妖怪,也不愿意伤害他? 林莹琢磨半晌,倒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算了,想不出来也就罢了。 摇了摇头,林莹决定放弃深究出一个答案来。 夏目往日没有被妖怪欺凌至重伤乃至死亡,没有因妖怪受到太多伤害,这也是一件好事,是他的幸运,如今没必要再追究太多,非要得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放下探究出缘由的想法,林莹抬起脸,笑着对夏目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做引领你入门,了解修行者世界的老师。” 冲夏目眨了眨眼睛,林莹又道:“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算是半个阴阳师呢,对于修行界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想来可以给你一些帮助和指导。” 夏目腾地红了脸,他很清楚,林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好,想要帮他尽快地了解修行者的世界,用这样的措辞提及这件事情,无非是顾及他的心情。 重重点了点头,他连忙说道,连忙鞠躬道:“我愿意,我一直都很想进一步地了解修行者的世界,真的非常感谢您,真的帮大忙了!” “不用谢!”林莹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这么巧让我碰到你这个没有保护者也没有传承的幼崽,我当然不能坐视你对阴界一无所知就装上去。” 想了想,林莹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认识了一位除妖师,他没有告诉你这些?” “那家伙也是个半吊子。”趴在夏目身后的妖狐终于开口,语气不屑道,“他也是自己摸索着入门,根本教不了夏目什么。” 夏目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笑了起来,他不想猫咪老师继续嘲笑名取先生,连忙转移话题对林莹说道:“您是阴阳师吗?我还真没想到,我以为如今已经没有阴阳师了。” “您这么年轻,却已经修行到这么厉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夏目可没忘了,刚才林莹以为他被猫咪老师欺凌时,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掀翻了化作原形的老师,将老师摔得头晕眼花,半天爬不起来。 狐妖斑:…… 林莹:…… 敢情,夏目还以为林莹是人类呢? ※※※※※※※※※※※※※※※※※※※※ 感谢在2020-07-0321:53:34~2020-07-0512:4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5教导 瞥到林莹和妖狐脸上同步出现的微妙表情,夏目微微一怔,直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是,夏目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不由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怎、怎么了吗?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年轻?修行到这么厉害的地步?” 砰地一声,趴伏在夏目少年身后,通体雪白、狭长狐面上有着殷红妖纹的巨大妖狐化作成一只体积过大,皮毛颜色白、橙、灰三色混杂的招财猫。 体积过于臃肿,不是很像猫的招财猫鼓捣着四条小短腿把夏目当做猫爬架攀爬着,虽然妖狐变幻而成的猫咪头大身子胖四肢短,但动作却莫名灵活,一下子就爬到了夏目的肩膀上。 短短的后腿踩在夏目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搭在夏目的头顶,名为“斑”的妖狐化作肥胖招财猫的模样趴在夏目脑后,他抖了抖胡须,圆圆的猫脸上尽是不忍直视的神情。 “夏目,你怎么还是这么迟钝啊!”右前爪使劲拍了夏目的头好几下,猫猫拳揍得夏目不断躲避,斑破口大骂,声音聒噪极了,“你这个家伙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夏目得到友人帐都这么久了,也见过为数不少的妖怪,甚至和许多妖怪都有过亲密接触,可他居然到现在都分不清人类和妖怪! 简直是太可气了,白瞎了他一身纯粹充沛的灵力,谁敢信夏目这么高的天赋,却至今为止分辨不出妖怪和人类啊! 明明眼前这个大妖怪根本就没用[幻视]这项能力,完全是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为什么夏目还会以为她是人类? 她那头墨蓝色的长发,澄蓝剔透的猫瞳,根本就没、有、掩、饰好吗!!! 挨了猫咪老师毫不留情的几下猫猫拳,夏目侧着头不断躲避,面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来,挠头道:“我到底说错什么了,老师你告诉我啊!” 见妖狐斑气呼呼地不说话,林莹饶有兴味的目光在妖狐斑如今的肥猫壳子上打了几个转,才转而对夏目笑道:“夏目,你认错啦,我不是修行者。” “诶?”夏目微微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眸中露出惊讶和茫然来,他怔怔看着林莹,目光在她墨蓝的长发和不似常人的澄蓝猫瞳上掠过,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夏目面上浮现出羞愧之色来,连忙道歉:“抱、抱歉,是我误会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因为林莹是以救助者的身份登场的,而且她之前还说着要退治身为妖怪的猫咪老师,所以夏目才会下意识地以为林莹是除妖师,是修行者。 可现在想来,无论是林莹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她的容貌、气息,都不是人类应有的,尤其是那份一只手掀翻化作原型的猫咪老师的力量。 抬手将额前散乱的碎发拂开,林莹面上的微妙神情敛去,她笑吟吟地上下打量了夏目几眼,才说道:“无人教导你修行之事,也难怪你分辨不出妖怪和人类。” “不过,夏目,虽然我确实学过阴阳术,也能够施展阴阳术,算是半个阴阳师。但是,”林莹面上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是妖怪,并不是人类。” 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林莹根本记不起来之前,她曾经是人类,可她如今已经是妖怪,而且已经做了一千多年的妖怪。 在阴阳两界彻底分离以后,林莹选择了阴界,选择了妖怪的那一方,当立场定下来以后,就算她私心里仍愿意与人类友好相处,仍愿意关照人类幼崽,可她不会再过多地亲近人类了。 夏目是个拥有灵力却对阴界之事一无所知的幼崽,林莹怜惜他的遭遇,打算为他停留一段时间,悉心教导他修行之事。 可是,这份对夏目的关照,只是因为他是个幼崽,仅此而已。 林莹不会再过多亲近人类,自然也不会和夏目产生羁绊和联系。 教会他修行之事,带他了解阴界如今的情况后,林莹就会离开,不会为他停留。 他们之间的相遇,不过是一场巧合和意外,林莹不打算再和人类产生更多的瓜葛和羁绊,也不希望身为人类的夏目太过深入妖怪的世界,与太多妖怪产生联系,缔结羁绊。 说到底,夏目是个人类。 太过温柔的他,实在不适合和妖怪打太多交道。 因为,当分离之时到来时,会受伤的不仅仅是将要送走人类朋友的妖怪,还有夏目,太过温柔的他,同样会为了和妖怪的羁绊而难过。 夏目并不明白林莹语下的深意,但他却看出了林莹神色之间的郑重,虽然有些懵懂和不解,但他仍是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误会了。” 勾了勾唇,林莹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来,对夏目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原本有些沉闷和凝滞的气息也彻底消融,气氛重新变得欢快友好起来。 将蒲公英置于膝上,林莹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虽然很高兴你说我年轻,不过…我的年龄在你们人类的认知中,可不算年轻了。” 歪着头,林莹开始回忆起她诞生意识的那一年是什么时候,距今又有多久:“唔,我想想看我活了多久,是一千三百、一千四百……” 抬手轻轻拍了拍额头,林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我出生在森林里,化形之前我都不能移动,也没接触过人类,有点算不清我出生的年份。” “不过,我想我应该还没有一千五百岁。” 这个年龄,从人类的视角来看,确实很漫长,不过对妖怪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妖怪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上都能活到这个岁数,魔界岁数超过万载的大妖比比皆是,并不算少见。 夏目:……一、一千五百岁? 还没有见多识广的少年茫然了,他用一种难言的目光凝视了林莹,片刻后,他眼底突而露出几分恍然和明悟来: 难怪林莹会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阴阳术,一千多岁的年纪,只怕林莹是亲身经历过平安京时代的,懂得阴阳术倒也不奇怪,说不定林莹还认识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呢! 林莹:我确实认识安倍晴明啊,不仅认识,我的阴阳术就是安倍晴明教的! 没有继续把时间浪费在年龄这个话题上,林莹的目光落到趴在夏目肩膀上的大肥猫上,摸了摸下巴后,才语气讶然问道:“话说回来,你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只通体雪白、矫健清瘦的妖狐会幻形变成一只大肥猫,而且还是一只三色混杂的招财猫?还这么胖? 这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一只想做招财猫的狐狸? 这可真是,为什么狐狸的爱好都这么奇怪,为了哄孩子女装,喜欢少女成为变态痴汉,喜欢生孩子到了疯魔地步,喜欢珠宝去做强盗,还有喜欢做猫变成招财猫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只正经的狐狸精吗? 目光绕着体型略显臃肿肥胖的三色猫打了几个转,林莹忍笑道:“你变成这幅模样,好像不是用的[幻视]的能力,可你这个样子,普通人好像也能看到。” “你伪装成这幅模样,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好处倒是挺多,不仅能让普通人看到,而且妖力半点不显,我刚才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直到你爆发妖力才注意到你。” 虽然妖狐斑化作的猫咪形态有些奇怪,可是在林莹看来,他的变形实用性却很强,不由夸赞了几句,还问道:“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不用幻视能力就能让普通人看到的?” 林莹发自真心的一番赞叹和夸赞,不仅没有让妖狐斑高兴喜悦,乃至于沾沾自喜,反而让他黑了一张大饼脸,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 给了夏目一记猫猫拳,妖狐斑跳下了他的肩膀,趴在夏目身后不说话了,避开了林莹的询问,一点儿也不想开口把实情说出来。 如果问及这件事情的只是个普通人,或者只是个小妖怪,或许斑还会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逃离封印,并且借助这层封印装成普通猫咪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的事情。 可是,问这话的林莹却是一个实力比他更强的大妖怪,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说出实话,让她知道他会变成这幅招财猫的模样是因为被封印了,那就十分羞耻了,所以妖狐斑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太丢人了! 知晓内情的夏目忍住笑意,见猫咪老师躲在他身后不露头了,就主动笑着替他解释道:“猫咪老师变成这幅模样,并不是他的能力。” “之前,他被人封印在了招财猫的石像中,在封印解开后,老师就能借助封印他的石像变幻成招财猫的模样,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看到他。” 扬了扬眉,林莹面上掠过一抹恍然:“封印?原来如此。” 对于修行者的手段,林莹可比夏目了解多了,他一解释,她就明白了大半,也不再追问什么,只笑着说道:“夏目,我现在就开始教你阴阳术吧。” “想要真的踏入修行者的世界,你要学的东西可不少,在教你阴阳术的同时,我会系统地为你介绍阴界、修行界的情况,让你对此有所了解,不再对此一无所知。” 夏目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您,我虽然一直都能看到妖怪,但是对于妖怪的世界、修行者的世界都不了解,也不清楚,您愿意教导我这些,实在是太感激了!” ※※※※※※※※※※※※※※※※※※※※ 感谢在2020-07-0512:49:50~2020-07-0619: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家阿琪10瓶;星耀飞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6阴阳术 林莹从魔界归来,于八原的森林里落足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落日时分,距离夕阳彻底落下地平线天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再加上,林莹误会妖狐斑要吃掉夏目的乌龙事件,他们两人一来一去地解释、述说过往的经历,又浪费了不少时间,等林莹正式开始教导夏目阴阳术时,其实天已经半黑了。 夏目还没有吃晚餐,总要赶在彻底天黑之前回到他如今借助的藤原家。 为了赶时间,林莹第一场课上只教给夏目两个最简单、也最容易学会并且掌握的阴阳术。 一个,是将灵力汇聚于双目之上,让阴阳师能短暂地清楚看到灵气流动和阴气行走的阴阳术。运用这个阴阳术,便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妖怪和人类、 另外一个阴阳术,则是使用特殊法门,将自身灵力尽数收敛,不被妖怪轻易发现异常的阴阳术。 这两个阴阳术,不仅学起来很简单,而且实用性很强,是阴阳师修行中的入门之术,在千年之前的平安京,每个阴阳师最先学会的都是这两个阴阳术。 对于深受灵力困扰的夏目来说,只要能做到灵活地运用这两个阴阳术,那他就能避免被妖怪追逐、打扰,不会再整日里都被妖怪烦恼了。 除了教导夏目这两个入门的阴阳术,林莹在教学的过程中也穿插着告诉了夏目许多阴界的常识,虽然她这五百年常驻魔界,不怎么回来,但对阴界她依旧非常了解。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林莹只简略说了几句,让夏目对阴界的整体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并没有深入地讲述太多,要告知夏目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因为他们第一天见面时天已经快黑了,来不及讲述太多,林莹就和夏目约好了,让他每天放学后都来森林里找她。 林莹暂时不会回妖之森,会在这片森林停留一段时间,负责教导夏目学习阴阳术和阴界常识,后者夏目还可以向妖狐斑请教,可修行者那一套,斑却是完全不懂的。 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像林莹那样,有幸碰上一位不把她当做敌人,不打算驱逐她、退治她的阴阳师,还愿意教导她阴阳术,让她一个妖怪成为阴阳师的。 夏目不是没有想过邀请林莹去他借助的藤原家暂住,林莹与他谈话时,曾随口说到她是路过八原,在这片森林中并没有住处和落脚的地方。 对于此事,夏目心中是有些愧疚和歉意的,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留下来教导他阴阳术,林莹根本不会选择在八原停留,她会直接返回自己位处于京都之侧的故乡。 因为他的缘故,让林莹露宿于森林之中,夏目其实心里很有些不好意思,带着猫咪老师离开时,他那张清秀精致的脸庞上,无措和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哪怕夏目很清楚林莹实力强大,比猫咪老师还要强得多,可是林莹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了,夏目实在没法简单地把她当成实力远超老师的大妖怪那样看待。 可是,夏目却也没法直接邀请林莹去他借住的藤原家暂住。 一来,林莹是妖怪,普通人看不到她,她好似也不太想和普通人产生交集,扯上瓜葛;二来,夏目其实也不太愿意麻烦藤原家,他感激藤原夫妇对他的照顾和包容,越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踌躇迟疑半晌后,知道带着不想走路非要趴在他肩膀上的肥猫离开森林时,夏目终究还是没能开口邀请林莹去藤原家借住,带着满满的纠结和歉疚离开了森林。 目送着夏目的身影消失于森林之中,林莹弯了弯眼眸,眉眼柔和地轻笑起来:“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呢……难怪那只妖狐愿意留在他身边,做他的保镖。” 自从五百年前阴阳两界彻底分离以后,妖怪想要和人类缔结联系、建立羁绊,拥有深沉的感情就越发极难了,因为能看到妖怪的,只剩下拥有灵力的人类。 而拥有灵力的人类,大部分都身具传承,是各种修行者流派的传人,自小接受的就是修行者的教育,对于妖怪的观感并不好,更别提和妖怪成为朋友了。 “不过也真是奇怪。”微微皱起眉头来,林莹面上露出几分不解和疑惑来,低声自语道,“如果是在五百年前,阴阳两界尚未分离之前,普通人里也能诞生出拥有灵力的人类。” 可在五百年后,在阴阳两界分离这么久以后,一直都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当中很难再出现一个拥有灵力的人类了。 夏目对阴界之事一无所知,显然没有传承,也从没有人教导过他修行,那么,他的灵力……到底是谁传给他的? 摇了摇头,林莹到底想不出答案来,毕竟她今天才遇到夏目,发现他这个拥有灵力却无人教导的人类幼崽,对他的先祖是什么来历自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有一点林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夏目一定有身具灵力的先祖,他的灵力大半都传承自先祖! 否则,夏目不可能无端拥有一身这么强大、这么纯粹的灵力,普通人当中确实也有可能诞生灵能者,就像小妖怪也有成长成大妖的机会。 但是,从普通人中诞生的灵能者,灵力一般都比较虚浮,不可能像夏目这样,周身都被纯粹磅礴的灵力所笼罩着,似乎单凭灵力之威就能退治妖怪。 抱着又长胖了许多的猫咪老师回到藤原家后,夏目仍有些心神不宁,心不在焉地快速用完晚餐后,夏目立刻就带着饭才吃到一半的猫咪老师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目,你干什么,我还没有吃完晚饭呢!” 被夏目带进卧室中的大肥猫在夏目拉上房门的下一刻,就一脚踹在了夏目的手臂上,挣脱开他的怀抱跳到了地板上,一脸不满地瞪着夏目,口中抱怨不休。 身上三色的短毛炸了开来,胖得有些像猪的招财猫抖动着圆脸上的胡须,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今天塔子做了炸虾呢,我在饭桌下等着,滋会喂给我炸虾吃的!” 都怪夏目,自己不好好吃饭就算了,居然还把他也拎上了楼,害他错过了最喜欢的炸虾,简直是不可饶恕,真的是太讨厌太讨厌了! 夏目关上门,回过身来瞪了斑一眼:“老师,是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不许直呼他们的名字!” “我的年纪比他们大多了,你要我喊他们叔叔阿姨?”斑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表示拒绝,“绝对不要,我绝对不会丢脸地对他们用敬称,你死心吧!” 夏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斑认识他的祖母,只怕也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大妖,确实不太好勉强,他干脆就把这个话题在此处打住,不继续往下说了。 盘膝坐在地板上,夏目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了一下,才对妖狐斑说道:“老师,我想试验一下刚刚学的两个阴阳术,你可以配合我吗?” 往后一倒,岔开两条小短腿坐在地板上,体积有些过大的三色招财猫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地哼唧道:“只是入门的初级阴阳术罢了,还需要我来配合啊?” 不等夏目做出反应,摇了摇短尾巴的斑就又别别扭扭地说道:“嘛,不过如果你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是你明天便当里的炸虾都归我了!” 夏目:…… “老师!”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夏目轻唤了一声。 前爪蜷了蜷,被夏目喊得立刻动摇改变了想法的斑直接趴了起来,团在夏目面前,大饼脸枕在交叠的前爪上,小声咕哝道:“帮你帮你还不行吗,夏目你真是麻烦!” 夏目其实早就习惯了猫咪老师的嘴硬心软,闻言只抿唇微微一笑,就按照林莹教给他的法门运转起他体内那些一直无法控制的磅礴灵力来。 生来就能看到妖怪的夏目贵志从祖母夏目玲子那里继承了十分强大的灵力,他身上充斥的灵力纯粹磅礴,具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如果他能完美掌控这股力量,就算是斑也很难打败夏目。 然而……从小无人教导的夏目根本没有学习过修行,他天然坐拥宝山,却根本不懂得操控自己的力量,是以他幼时才常常被实力低下的小妖怪四处追赶,落得狼狈至极的局面。 如今林莹开始传授夏目阴阳术,教导他运用灵力的法门,但这却也不代表夏目立刻就能完美操控自己的灵力,初步踏上修行之路的他所能操控的灵力,也只有那么微弱的一丝罢了。 按照林莹传授的法门,夏目艰难地操控着他如今可以动用的那一丝微薄的灵气游走到他的眼睛处,将那一丝灵力附着在了他的瞳眸之上。 几乎是在灵力附着上去的一瞬间,夏目只觉得双眼陡然像是滴了眼药水一样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紧接着他便发现他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一些改变,他视野里的画面都和往日不同。 就好像原本笼罩在眼前的一层纱幕被揭开了一样,夏目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很多,在他如今的注视下,世界似乎终于将更为真实的一幕显露在了他面前。 将目光转到团在他身前的猫咪老师身上,夏目不禁一怔:“老师,你看起来好像和往日里没有区别……” 难道说,他第一次尝试着施展阴阳术,并没有成功,而是失败了,所以才没法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笨蛋!”斑站起来骂了夏目一句,“我现在还待在招财猫的壳子里啊!” ※※※※※※※※※※※※※※※※※※※※ 感谢在2020-07-0619:00:50~2020-07-0803:3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乐染长安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7友人帐 248封印 249前兆 “封印吗?”林莹抬手抵住下颌,半托着头靠在身后的大树上,重复了一遍夏目的提议。 若有所思地慢慢点了点头,林莹赞同道:“既然没法立刻将友人帐中记录下名字的妖怪彻底解放,那么将友人帐封印,确实是防止旁人利用友人帐的方法之一。” “唔,按照你的想法,你希望封印友人帐后,那些妄图利用友人帐作恶的人类和妖怪无法打开友人帐,是这样吗?”回忆着夏目刚才的话,林莹征询地问道。 薄唇抿唇,夏目认真地想了想,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坚毅之色来,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对,我不希望友人帐落到心怀恶念的人手中,成为他们作恶的道具。” 夏目在得到祖母玲子遗留下来的友人帐,并从猫咪老师那里知晓友人帐的能力以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归还友人帐上记录的妖怪名字。 他从来没有想过独占友人帐,更不想通过友人帐控制帐上记录有名字的妖怪,也十分担心会有心怀恶念的旁人利用玲子留下的友人帐作恶,伤害帐上的妖怪。 抬手轻轻抚过友人帐的外壳,夏目半低着头,过长的亚麻色头发耷拉下来,半遮住他清俊秀隽的眉眼,和眸中略带怀念的眸光:“这本友人帐,是玲子留下的宝物。” “正如友人帐的名字一样,我想玲子在创造友人帐时,本意是为了将她所遇见的妖怪朋友记录下来,将他们的名字集合成册,而不是利用妖怪的名字操控那些妖怪。” 半低着头,夏目唇角溢出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在归还名字的途中,我曾与玲子的妖怪朋友有过交集,在他们的记忆里,我从未见到玲子利用友人帐对他们做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夏目一直以来都坚信,玲子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要记录下友人的名讳,才创造出友人帐的原因所在,他相信玲子创造友人帐的本意绝非是为了操控妖怪。 对于玲子来说,友人帐上的一个个名字,并不是操控妖怪的筹码和工具,仅仅只是她的朋友们留给她的信物,是她和那些妖怪成为朋友的象征。 和他一样看得到妖怪的玲子自小被人类排斥,愿意和她做朋友、愿意和她来往的都是妖怪,记录着朋友名讳的友人帐,是玲子寂寞生活中少见的暖意和光辉。 对于这份五十年前的善意和温暖,夏目想将其善待,而不是放任这友谊的见证被人利用。 受夏目的态度影响,林莹面上的态度也变得认真郑重起来,她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抬眸目视着夏目,毫不退让,眼神锐利而澄明。 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夏目,片刻后,林莹最后求证一般地问道:“你确定,封印的制约禁令是:妄图利用友人帐作恶者,无法打开友人帐吗?” “是。”夏目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十足认真,“如果可以做到的话,那我希望能在友人帐上施加这样的封印,用这道封印来保护友人帐!” 眼底浮上了清浅温和的盈盈笑意,林莹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间弥漫出了明媚自信的笑意:“如果你坚定这一点,那当然可以做到。” 所谓封印,其实也就是利用浓烈到极致、强悍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意志所种下的禁令罢了,只要夏目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林莹只需稍加援手,就可以帮他达成目标。 “如果能成功将友人帐封印,那就太好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夏目不禁松了口气,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清秀隽永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温柔放心的清浅笑意。 林莹笑吟吟地看着单纯地为友人帐上记录的妖怪不会再被威胁、伤害而感到高兴的夏目,对他这个人类幼崽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 在这一刻,林莹不再只把夏目当做偶然相遇,分别后就会如清风一样被随意遗忘的过路人,而是真的把他视作了值得一交、值得真心对待的朋友。 夏目真的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好孩子,哪怕他没有友人帐,可聚集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朋友,甘心受他驱使的妖怪却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 他身上弥漫的温柔,还有那些让妖怪们即使明知是飞蛾扑火也无法抗拒的暖意,都让这个年轻稚嫩的人类幼崽身边聚集了为数不少的妖怪。 比如说……某只喜欢幻化成肥胖三花招财猫的妖狐。 含笑瞥了不远处偷偷摸摸躲着,不敢靠近过来的妖狐斑,林莹眨了眨眼睛,澄蓝猫瞳中掠过一抹笑意:“夏目,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死后,斑会继承友人帐。” “是这样没错。”怔了一下,夏目才点头答道,“这是我和老师的约定,老师做我的保镖保护我的安全,在我死后,他将继承友人帐,成为友人帐的新主人。” 林莹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抵住微粉的菱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问道:“万一我下的封印把斑也防住了该怎么办?” 她倒是不怀疑妖狐斑会利用友人帐操控妖怪去祸乱人间,也不担心斑会利用妖怪的真名去伤害那些在友人帐中记录有名字的妖怪。 只不过,“心怀恶意”这个制约条件实在是太宽泛了,其实有些时候不太好定义呢。 比如说,妖狐斑利用友人帐让妖怪为他献上美酒,召集帐中的妖怪陪他喝酒,还要在他喝醉后唱歌时吹捧他唱歌好听,这算不算心怀恶意? “呃……”夏目一时有些无言,不禁陷入到了沉思当中,片刻后才不甚确定地说道,“应该不至于吧,老师虽然口上叫嚣得凶,但应该不会利用友人帐做什么。” 虽然最开始时,猫咪老师确实想从他这里抢走友人帐,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猫咪老师只是嘴巴上叫嚣得凶,就算真把友人帐给他,他也不会利用友人帐去做坏事。 还不等林莹做出回应,在不远处躲藏着的三花大肥猫突然鼓捣着四条小短腿冲了过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砰的一声,极速冲来的三花招财猫一个收不住直接撞到了夏目身后的树干上,撞得大树一阵轻晃,有零碎的树叶被晃得从枝头落了下来,砸了树下的夏目一头。 撞得有些头晕眼花的斑摇了摇头,才觉得清醒了一些,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就扑到了夏目膝上,两只前爪一伸,有着圆圆肉垫的猫爪就把按住了夏目膝上放着的友人帐。 “封印的制约条件不能马虎大意,必须好好设置!”死死按着友人帐,斑抬头瞪着夏目,胡须一颤一颤,“封印禁令最忌讳的就是制约条件模糊不清,夏目你给我用用脑子拟定一份合适的制约禁令!” 自从遇到林莹后,妖狐斑就有意地避开林莹,但是现在他却顾不上避开林莹了,就算靠近过来,也要阻止夏目随意订下制约的禁令和打开友人帐的限制条件。 这倒不是斑真的试图利用友人帐去做什么,而是他很清楚,友人帐不会永远被夏目掌控,要想保证友人帐的安全性,就必须好好设置禁令条件。 万一友人帐有一日失落了,那就必须保证这本手账不会受到损伤,否则一旦友人帐有所损伤,帐中记录有名字的妖怪很可能就会因此受伤乃至于死亡! 夏目之前所说的禁令条件太过浅薄,光是斑就能想出好几个绕开禁令利用友人帐的办法,他可不希望这些漏洞被人抓住,借此伤害帐中的妖怪。 哪怕是为了玲子和夏目,他也绝对无法坐视友人帐被旁人利用,友人帐上记录名字的妖怪被他人伤害。 在夏目垂下眼眸沉思之时,林莹抿唇笑了起来:“斑他说得没错哟,你之前所说的禁令条件……实在有些太过简单了,其实并不能真的防住那些试图利用友人帐作恶的人。” 夏目所说的封印条件,其实有些太过儿戏了,太过温柔单纯的他,并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和黑暗,并不知道当人真的想要作恶时,会做出怎样没有底线的疯狂之事。 啊,当然,在这方面,一些生性为恶的妖怪和那些黑心肝的人类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在恶这一方面,妖怪和人类其实有着不分高下的成就和天赋。 并不是说,人类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妖怪是邪恶的一方;也不是说,妖怪都信守承诺、单纯直白,人类都满口谎言,心性深沉、长于算计。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有善有恶,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同一而论。 “你好好想想禁令条件,过几天再给我答案。”林莹抿唇淡笑起来,指了指被斑按住的友人帐,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在这里,没人敢去打扰你,抢夺你手中的友人帐。” “你可以慢慢思考,考虑一段时间再给我回复。”林莹语气平淡,“这一次我回人界,会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将事情处理完毕才会离开。” 因为……这次离开人界之后,林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再回来。 既然这一次离开人界去往魔界后,会时隔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才会再一次回到人界,那么离开之前,林莹就得把她关心的人都安顿好,把她在意的事情全都安排好。 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教导夏目学习阴阳术,带着他这个对阴界一无所知的人类幼崽领略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 感谢在2020-07-1214:26:08~2020-07-1321:4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9830472瓶;雪域之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0界限 251界限 252完结 茨木童子没有说话,只是灿金竖瞳中的眸光变得暗沉晦涩了一些,死死盯着林莹不说话,像是非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才肯罢休似的。 在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氛围下,林莹不禁有些讪讪,敛去了面上刻意显露出来的灿烂笑容,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看着我,冲击那道界限的事,就没有十足把握一说!” 努了努嘴,林莹面上掠过一抹后怕和惊悸,忍不住翻起了旧账:“你非要我有十足把握时采取冲击那道界限……难道说,你去冲击那道关隘时就有十足的把握吗?” “那不一样。”茨木童子终于开口说道,他的嗓音沙哑极了,隐隐显露出几分疲惫来,似乎在林莹回转人界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守候在这里。 林莹轻哼一声,面上表情反而变得冷然起来,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地嗤笑道:“是不一样。” 她抬头瞪着茨木童子,至今仍有些心有余悸:“你之前去闯那道界限时,把我瞒得死死的,我根本不知道。直到你回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情,那当然不一样了!” 茨木童子去作死时,她一无所知,直到他成功归来她才知道实情,当下就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至今心有余悸。 可是轮到她呢,别说瞒过茨木童子偷偷去闯那道界限了,茨木童子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梢着她,绝不给她半点跨出那一步的机会。 皱了皱眉,茨木童子握紧了鬼手,哑声说道:“你知道的,闯过那道关隘、攀升至更高的境界……这件事情很危险。” 即使是他,也是费尽千辛万苦,在九死一生的险境中才成功闯过界限,真正掌握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希望林莹也去冒险。 相比于茨木童子的慎重和忧虑,林莹却显得很从容,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怕什么,你不就成功闯过那道界限了,有你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说明去闯界限并不是十死无生。” 挺起胸膛来,林莹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也许攻击力比不上你,可论及保命能力,我却是比你强多了,只要我多加小心,闯过那道界限还是很有把握的。” 对于林莹的自信,茨木童子不置可否。 他知道林莹长于治疗,体内旺盛至极的生命力甚至已经朝着阳之力的方向蜕变,但即使如此,他仍是不希望林莹去闯那道界限,他自己闯过,他知道那又多难,又有多危险。 是,以林莹的实力,确实有很大的把握可以闯过那道界限。 可万一呢,若是刚好就迎来了那个“万一”的可能呢? 他从来不惧怕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但他却根本不敢拿林莹的性命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性,他也绝不会同意林莹去冒险。 茨木童子并没有说什么强硬的、反对的话,可是态度却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已经跨越那道界限,成为“神”的茨木童子面前,林莹根本做不到瞒着他去闯那道界限。 所以说……非得要征得他的同意才行,不然他根本没那个机会去尝试闯过那道界限。 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林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茨木童子认真说道:“我跟你保证,就算我不慎挑战失败,也不会真的死去。” “只是,到时候要麻烦你——”轻轻吸了口去,林莹将心底那股莫名的羞耻压了下去,声音很轻、语速很快地说出后半截话,“把我种出来了。” 种、种出来? 在听完林莹说了什么,并将那些话理解以后,即使是如今的茨木童子都忍不住呆滞了一秒——额,他一直都知道林莹的本体是草木植物,但把她种出来什么的,难道她会重新变为植物。 既然话已经出口,那就没什么好害羞的了,林莹上前一步,将手中握着的如翠玉雕琢一般的蒲公英递给了茨木童子:“在我去挑战那道界限之后,我的本体好交给你了。” “你也知道,如今我的生命力开始朝阳之力的方向转变。因着阳之力的存在,即使我的灵体死去,只要本体未曾枯萎,那么我就能借助阳之力于本体之中复活。” 将重达万钧的本体交托到茨木童子手中,林莹后退一步站回原处,扬唇冲他笑道:“要是我真的没能成功,你就把我的本体种进土里。” “种上几十年上百年,我肯定就能复活回来。” 茨木童子略有些艰难地抱着如碧玉雕琢而成的蒲公英僵在原地。 他心底五味杂陈,一时惊喜于林莹只要有阳之力就不会死去能够复活,一时又担心她这没有试验过的复活能力不靠谱,因着这些复杂的思绪,他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呐,现在你同意我去闯那道界限了吧?”林莹抬手戳了戳茨木童子的胸膛,“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死在挑战过程中,你把我的本体种下,等上几百年我才复活归来。” 茨木童子这一次又沉默了许久,眼底翻涌着犹豫挣扎和纠结,良久后,他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砰! 松开手任由蒲公英坠.落在地上发出沉重至极的声音,茨木童子抬手将林莹揽入怀中,按着她的头抵在他的胸膛,让她的脸颊抵在他剧烈挑动、灼热鲜活的心口处。 茨木童子的力气很大,死死地勒着林莹,许久后才听到他沙哑至极的声音于头顶响起:“你确定…你不会死,一定会回来的吧?” “当然。”林莹整张脸埋在茨木童子的胸口,说话时有些闷闷的,但这不妨碍她回答时语气格外笃定,“我可以御使阳之力,不会真的陨落,就算灵体消亡,我也可以借助本体重生回来。” 林莹的笃定成为了促使茨木童子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来,低声在她耳边沉声说道:“好,我答应你,放手让你去闯那道界限。”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咦了一声,林莹想也不想地答道:“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了!” 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与其表现得迟疑纠结,还不如坦然诚恳一些,这样做还可以顺顺茨木童子的毛,让他别生气呢。 林莹过于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情,这让茨木童子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林莹浑身抖了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禁小小声地试探问道:“你、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茨木童子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等你跨越过那道界限,成为真正的‘神’后,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到这里,林莹心底打着的鼓敲得更急了,但即使她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什、什么事情要提上日程?” “虽然我们早已经缔结了灵魂契约,但我们还没有举办相应的仪式。”茨木童子轻抚着林莹墨蓝色的长发,语气轻描淡写地淡淡道,“等你回来,就把仪式补上吧。” 林莹:…………果然,她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这件事情确实没有对她不利,但是,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太过、太过害羞了一些,她其实、可能、也许,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份感情的准备。 话说回来,说好的让她慢慢考虑,反正妖怪的时间长得很,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的呢? 茨木童子又糊弄她! “不可以吗?”扬了扬眉,茨木童子淡笑着问已经风中凌乱的林莹,“可你刚刚答应我了,你不会反悔吧。” 这狗逼男人!大狗逼! 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林莹十分勉强地笑道:“既然答应你了,我当然不会反悔。” “那太好了。”茨木童子低低笑了起来,语气温柔极了,透着期待、向往和雀跃,“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到我身边。 ※※※※※※※※※※※※※※※※※※※※ 完结了完结了,呼…… 求收藏《不想当勇者的公主不是好恶龙》西幻轻小说,应该下月开了。 开了个坑放几万字的免费番外,大家可以收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