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最强豪商》 第二章 不要做兄妹 石狮一双门前坐,福源才气尽归来。红木门长一丈、高一丈二,两侧贴着红纸对联,横批四个大字——财源滚滚! 看着眼前豪华壮丽的府邸,徐瑞鼓起勇气敲门,不一会儿从内走出一位管家。 徐瑞表明来意,并将书信奉上,便在门外等候。短暂的通报过后,便被请到任府客房。 “你就是银瑶的未婚夫?” 徐瑞朝门口望去,一身华丽锦丝的中年妇女,上穿蚕丝步云袄,下着粉气阔腿裙,脸上精致的妆容凸显她身份的不俗。 “夫人,在下是……” “你别说了!你配不上银瑶!”谁知,那女人直接打断徐瑞的话,“我家银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将来是要嫁给富家公子的,怎能嫁给你这只癞蛤蟆?我劝你还是收下这封休书,然后乖乖离去,免得自误前程!” 说着,那女人将一封书信摔在徐瑞面前,信封上休书两个大字墨迹还没干,明显刚写完不久。 “这是任老爷的意思还是银瑶的意思?”徐瑞压住转身就走的冲动,面色冰冷的问道。 “自然是整个任家的意思!你一个穷苦书生,怎配得上我家银瑶?” 徐瑞冷哼一声,“早就听说任家夫人故后,任老爷续了个见钱眼开的泼辣婆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女人高傲的脸上顿时充满怒气,扬起巴掌就朝着徐瑞扇去,却被徐瑞轻松挡下。 “疯女人!不要觉得嫁个财主就改了命运,你这一身绫罗绸缎可敢穿出去见人?” 听了徐瑞的话,女人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晴不定,无论是唐朝还是后世,整个封建时代都采取的重农抑商政策,商人是最不被看重的,即便家财万贯,买得起绫罗绸缎,但却只能在家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敢穿出去见人。 反倒是如徐瑞这般读书人,即便是穷苦人家,也可以身穿华服,身着配剑,咫尺天涯。 “不要仗着任府有财便任意妄为,你可知这封休书对我徐家有何影响?”徐瑞甩开女人的胳膊,将身前的休书撕了个粉碎。 作为一名士子,却遭到女家退婚,这是何等的侮辱?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换做任何一名读书人,都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既然你任家不仁,就别怪我徐家不义,今日我便休书一封,彻底断了徐仁两家的联系,今日之后,任家走阳关道,徐家过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徐瑞走到一旁的书房,在纸上书了一个大大的休字,一掌按上,纸上更留下徐瑞专属的掌纹。 “混蛋!你一介穷书生,凭什么……” 不理身后女人的怒吼,徐瑞从任家离去,生怕被官府追捕,顺着小路匆匆回到家中,打算收拾东西跑路。 却见到本被黄管家翻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此刻变得整整齐齐。 “少爷,你回来了!” 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从背后传来,徐瑞转过身去,却见到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穿着男人的衣服,苍白的小脸冒着汗水,但却露出幸福的笑。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徐瑞不解道。 “少爷你忘了!你刚才还送我半块饼子和一身衣服呢!”女孩甜蜜的小脸上出现些许失望,笑时才出现的酒窝也消失不见。 “你是刚才的小乞丐?”徐瑞试问道。 眼见徐瑞还认得自己,女孩再次笑了起来,那一对酒窝再次浮现在脸上。 “那你为什么喊我少爷?” 女孩道:“我从南方讨饭到这里来,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对我非打即骂,即便有人愿意施舍,也是极为不情愿,只有少爷你,送我饼子还给我衣服,所以我决定,以后就跟在少爷身边做个丫鬟,少爷去哪我去哪!” 徐瑞一口水喷出去老远,“小姑娘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我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还身负血案,说不定明天就得去蹲大牢,你跟着我岂不是自找苦吃?” “我不怕!”女孩目光坚定,“少爷若是入了大狱,我就每天给少爷送饭,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少爷在一起!” 徐瑞忙道:“打住!我可还不想死,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就先在此处住下吧!但是房间做饭刷碗打扫卫生都交给你!” 女孩见到徐瑞答应,笑的一对小酒窝更加明显。 经过简单的交谈,徐瑞了解到,女孩名叫苏心研,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因为家里糟了水灾,父母兄弟失散,是否有人活在世上都不知道。 “心妍,你难道没打算寻求官府的求救吗?”徐瑞问道。 苏心研摇了摇头,“现在天下刚太平不久,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官府根本管不了,而且我爹说过,官府的人都是飞禽走兽,信谁也不能信官府!” 徐瑞本来打算过几日,等自己事情平息了,就将苏心研送到官府报失踪人口,现在看苏心研义愤填膺的样子,报了估计也没用。 无奈,徐瑞只得道:“无论如何,你也需要一份户籍,没有户籍将来可是会成为奴婢的!” 徐瑞记得,唐朝成立后不久,便开始进一步推进三省六部制,到时没有户籍得人口,要么发配边疆,要么就只能做奴做婢。 听完徐瑞所说,苏心研也沉默下来,虽然她现在自称徐瑞得婢女,但是真得变成奴籍,可就很难变回来了。 “不如改天我带你去官府,按兄妹得噱头给你上报户口吧!”徐瑞试问道。 “不要!不要兄妹!” 苏心研强硬的态度吓了徐瑞一跳,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听苏心研道:“咱们不是一个姓氏,官府是不会同意咱们上报兄妹的!” 唐朝虽然是一个开放的时代,但是律法却也严格,虽然民间认干儿干女的事情常有发生,但干兄妹却显得颇为荒唐。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徐瑞摸着自己的下巴。 “少爷,这件事不如先搁置一边,等官府找上门来再处理如何?”苏心研试探着问道。 徐瑞点了点头,现在他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确实不适合思考的太多。 第三章 糊涂知府 唐朝的生活习惯和后世不同,一天仅有两顿,再加上徐瑞从早晨开始就没进食,不到午时肚子便开始咕噜乱叫。 “少爷,吃点东西吧!距离晚食还有段时间呢!” 苏心研将两个煮熟的鸡蛋放在徐瑞的身边,家里没了余粮,唯一的生活来源只剩下鸡窝里的老母鸡。 看着在水池边忙碌的苏心研,娇小的身子走起路来都有些虚浮,十二三岁的年纪在做活上已经比得上个成年男子。 “如此年纪,在后世估计还在父母的庇护下读初中吧!”徐瑞心里泛起一丝不忍,自己两世为人,才堪堪忍得住这许多磨难,奈何心妍只是个不足小女孩,便要忍受这人间疾苦。 “徐瑞可在?”门外一群穿着官兵衣服的人冲了进来。 “各位,不知你们找我何事?” “犯人徐瑞,用锄头锄掉黄管家的耳朵一只,根据律例,我们来逮捕你!” 见到官兵来到,苏心研顾不及收拾碗筷,急忙拦住正欲动手的官兵,“官老爷,这件事我家少爷是被冤枉的,是黄管家逼着我家少爷动手的!” 徐瑞见到如此焦急的苏心研,心里暖暖的,在这举目无亲的大唐,有个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人,简直是一大幸事。 徐瑞握住苏心研的手,将她挡在身后,在她耳边小声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安心在家等着,最多半日,你家少爷就回来了!” 随后,徐瑞面向官差,坦然道:“各位,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作,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各位尽管押我去对簿公堂便可!” 带头官差见徐瑞如此简单就承认罪名,也乐的清净,挥了挥手示意跟班将徐瑞帮了。在苏心研担心的目光中,徐瑞跟着官差步入公堂。 站在公堂下,徐瑞内心无比紧张,他对大唐律例并不熟悉,唯一了解的便是此地府尹极为贪财、昏庸无道,办过不少冤假错案。 “徐瑞,你可知罪啊?”堂上,府尹黄明端坐在案台上。 所谓的案台,不过是稍高点的木墩,在唐代这种木墩又名胡床,可坐可卧,徐瑞昨夜便是睡在胡床上面。 “在下何罪之有?”徐瑞目光平视,坦然问道。 府尹黄明被徐瑞盯得有些不自在,平日里办案,堂下犯人要么畏畏缩缩跪在他面前,要么大哭大闹,叫喊着自己冤枉,何事见过徐瑞这般的犯人。 “你用锄头锄掉黄管家的耳朵,难道不算犯罪吗?”黄明坐前,摆着一张状纸,上面罗列着徐瑞的罪名。 徐瑞大笑道:“府尹大人真是糊涂,大唐履历何事写着送给别人的东西算是犯罪?” 黄明抓起来惊堂木猛地一拍,大怒道:“混账!什么送给别人的东西?明明是你肇事行凶!来啊,给我割掉徐瑞的一只耳朵,以儆效尤!” 黄明府尹的位置是他花钱买来的,对于所谓的大唐律例他一窍不通,忽然有个犯人站在他面前大谈大唐律例,这不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他的面子往哪放? “慢!”徐瑞伸手阻止上前行刑的官差,缓步走到黄明案前,道:“大人不听我解释清楚便动刑,传出去可是污了大人的威名!” 黄明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先退下,“如今证据确凿,你有何话说?” “府尹大人,如果您给我要十两银子,我送给你一百两,我可算犯罪?” 徐瑞早就听闻黄明是个十足的昏官,最喜欢银子和女人,自然便拿银子举例。 “当然不能!哪有多送银子就是犯罪的道理?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黄明听到银子,顿时来了精神,示意徐瑞继续往下说。 “既如此,黄管家让我动手,我锄掉他耳朵,自然不算犯法!反倒是黄管家,平白无故搜我房屋,还扬言要砍我双手,烧我房屋,他才是罪大恶极!” “一派胡言,给我拖出去砍了!” “老爷不可!”师爷急忙阻止道:“这徐瑞虽胡说,但也不无道理,确实是黄管家有错在先,依我看不如就放了他吧!” 自家老爷和李家背后那些事情,石师爷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此简单便把徐瑞杀了,他去哪拿银子? “放了?徐瑞锄掉黄管家一只耳朵,如若如此简单就放掉他,岂不是置大唐律例与不顾?” 黄明此时也清醒过来,顺着师爷给的台阶下。 “既如此,老爷,不如就让徐瑞准备好赔偿银两,经老爷的手送去李家赔偿,如此方能处理妥当!” 黄明点了点头,这本就是两人和李家事先商量好的,无论是黄明还是李家,都捞了钱财,至于黄管家,一个下人而已,有几个人在意? 徐瑞看着台上狼狈为奸的两人,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此时既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他自然乐的逍遥自在。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此刻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徐瑞,本官命你,十日之内赔偿李家白银五十两,超出一日银两翻倍,超出十日即刻砍头!对这个判决你可服气?” 在唐朝,白银可谓硬通货,一两白银足够一家四口人吃一个月,五十两白银折合到后世至少五十万。 “在下服气!”徐瑞撇了撇嘴,只得同意。 从县衙出来,还未走到家门,徐瑞远远的便看到苏心研坐在门外,双眼含泪得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我的傻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徐瑞笑道。 “少爷,你真的回来了,担心死心妍了!我还以为……”苏心研抹干净眼角得泪水,苍白得小脸上,带着两个哭红的眼睛。 “你以为怎么?少爷都说了不让你担心,又岂能说话不算话?都要哭成大花脸了,快笑一个!” 看着苏心研终于露出笑容,熟悉得一对小酒窝浮现脸上,徐瑞揉了揉她得小脑袋。 “你家少爷饿了,做婢女得还不快去做晚食?” 看着苏心研忙碌得身影,徐瑞感到一阵头疼,本就穷的揭不开锅,如今又要还给李家五十两,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晚食倒也简单,只有水煮萝卜,毕竟这是徐瑞家里唯一能拿得出的食物。 第四章 想不想发财? 苏心研慌忙道:“少爷是要搬家吗?可是今天公堂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什么呢?你少爷在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我是打算把书籍规整一下,找个书店或者集市便宜卖掉!” “不行!少爷是读书人,书册是少爷的命,怎可轻易卖掉?”苏心研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气愤。 徐瑞笑道:“我卖的,都是我读过的书,留着也只是占地方,不如卖出去换点钱用。” 苏心研依旧摇头,“少爷没钱,心妍可以去做工,就算是把心妍卖了,心妍也毫无怨言,但是卖书是万万不可的!” “傻丫头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卖掉。既然你如此不愿,那就留着吧!只是这些书放的久了容易长虫子……”徐瑞无奈道。 “心妍会定期拿去晒的,少爷不用担心!” 徐瑞却不知道,苏心研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唐代的书册和后世无法比拟,所有书册都是人工抄写,而且大部分书册都在氏族手中,贫民很难拥有书册。 晚食对付倒是简单,但是睡觉倒成了大问题。 因为家里的胡床有限,以往母亲在世时,都是自己打地铺,母亲睡胡床,现如今这种方式显然不合适,再加上男女有别,一张胡床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丫头,你先休息吧,我还要看会书!” 为了化解这份尴尬,徐瑞主动提出要看书,但是那些书册,着实没什么内容,与其说读书,还不如说是坐着发呆。 “那我来帮少爷掌灯!” “千万别!”徐瑞忙叫出声,自己本就是打算用看书缓解谁用胡床的问题的,苏心研帮自己掌灯,岂不是白费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心妍啊,听少爷的话,你乖乖去睡觉!等少爷书看倦了,自然就睡了!” “既如此,少爷你可注意身体,心妍就先去睡了!” 说着,苏心研从衣柜中取出另一套布衾,整齐的铺在地上。 “心妍,你去胡床上睡!地上太凉!”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少爷说让你去胡床上睡!”徐瑞阻止苏心研继续说下去,“你穿的本就单薄,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你若生出病来,少爷可不照顾你!” “不!少爷不睡胡床,心妍也不睡!” 谁料,苏心研也难得露出坚毅的面容,“除非心妍答应少爷也睡胡床,否则心妍今晚就站在少爷身边,看着少爷背书!” “臭丫头,想翻天?既如此,少爷就陪你耗着,看谁能熬!”说着,徐瑞趁着还有光亮开始翻书。 唐代已经开始流行楷体,虽然和后世有些不同,但徐瑞还是能认得出。 入秋的夜,凉风穿过庭院,直吹屋内,摇曳的灯火映射在泛黄的书册上。一本书读罢,徐瑞抬头看去,苏心研已经趴在胡床边睡着。 起身将苏心研平放在胡床上,为她盖上布衾,熄灭唯一的油灯,徐瑞也躺在地铺上沉沉睡去。 清晨,天还未亮,徐瑞便从鸡窝里找出仅有的两只蛋,送到邻居刘婶家中。 “刘婶,我想借刘虎一天,不知可否?” 刘虎是刘婶的独生子,和徐瑞相同年纪,早年和自己一起读书,奈何实在太笨,其父便安排他拜了村上的木匠为师,现在空有一身本领,却从未做过手。 “你只管用,这小子读书不行,干木匠还是有一手的!”看到两个鸡蛋,刘婶喜笑颜开。 得了刘婶的同意,徐瑞带着刘虎到附近的山上,找了几颗结实的树,砍下来搬到家中。 “虎子,想不想发财?”徐瑞神神秘秘的问道。 刘虎点点头,他早就想整些银子补贴家用,可惜一直没有门路,“瑞哥,你有门路?” “那是自然!”徐瑞拍了拍胸脯,“只要这单生意做的好,哥保你至少能赚三百文!” “三十文?那岂不是够俺爹娘和俺吃半个月的?”刘虎不可置信的问道,“俺跟你干了!反正俺娘也让俺好好给你帮忙,有钱拿自然最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赚钱的门路?” 徐瑞道:“什么门路先不用管,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说完,徐瑞给了刘虎一张图纸,上面精确的画出所需的配件和组合方法,只要认字的都能看懂。 “咱们今天加把劲,争取做出三张来,咱们两家一人一张,剩下的那张明天一早拖到集市去卖!” 徐瑞拿出来的,自然是后世做床的图纸,两人连锯带刨,不出半日的功夫便凑齐了所有的配件。 “瑞哥,你这上面写的不对啊!” 虽然所有的配件都是按照图纸上制作,但组装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刘虎看着图纸挠头,“按照图纸上的方法,虽然可以将这些配件组装在一起,但随便晃动一下就塌了!” 徐瑞这才想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铆合技术,因此才出现了有胡床但没有后世床的情况。 “那还不简单,只要在凸起的部分凿两个缺口,用两个稍大的铆钉卡上,砸进凹进去的部分就行了!” 说着,徐瑞做了个示范,果然如自己意料中那样,两根木板仅仅的结合在一起,即便再用力也难分开。 “瑞哥不愧是瑞哥,就是比俺聪明,俺咋没想到呢?”刘虎憨厚的挠挠头,开始按照徐瑞教他的方式组装。 午时刚过三刻,刘虎就已经将三张床拼好。 “瑞哥,东西已经做好了,可是这是干什么用的?”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就算再给他三个脑子,刘虎也想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 徐瑞走上前去,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熟悉的感觉顿时袭来,“这东西叫床,是用来睡觉的!” 刘虎更不明白了,睡觉明明已经有胡床了,瑞哥为什么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做这么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虎子,你觉得哥做的床和胡床相比,哪个更实用?” 刘虎挠了挠头,“瑞哥,俺不敢骗你,真要比起来,俺感觉还是胡床更有用!你做的这个东西,除了好看没别的用处!” 第五章 先交定金 徐瑞依依不舍的从床上起身,笑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就上去试试,保证你上去不想下来!” 刘虎将信将疑的躺在床上,顿时感觉浑身都得到了放松,吓得他赶忙起身,“俺的娘来,这东西咋地这么舒服,和胡床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瑞笑而不语,胡床他是睡过的,不仅窄而且短,睡在上面根本不能舒展身体,但是冬天将至,地上太凉,又不得不睡在胡床上,简直能折磨的人发疯。 “虎子,你觉得哥做的东西,卖多少钱合适?”徐瑞问道。 刘虎认真的想了想,憨声道:“瑞哥,俺觉得这东西成本不少,一棵大树才能做一张床,少说也得卖五十文!” 在刘虎看来,一棵树顶多四十文,再加上人工费,五十文已经不少了。 徐瑞笑了笑道:“虎子,跟哥混,吃香的喝辣的,区区五十文就能满足你了?” “那瑞哥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徐瑞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少一文都不卖!” “乖乖!”刘虎惊呼一声,“一两银子,那得是啥样的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 徐瑞道:“做成这样肯定是没人买的,所以今天还剩下最后一件事——雕刻!” 徐瑞对木匠活没什么研究,雕刻的事自然就落在刘虎的身上,趁着空闲功夫,徐瑞将其中一张床送到刘婶家中,告诉他床的用法,剩下的一张床,自然被抬到自己的房间。 “少爷,这是个什么东西?” 苏心妍已经疑惑一天了,早晨她便看到少爷和刘虎在忙前忙后的收拾木头,她想去帮忙却被赶了回来,只能坐在一旁干瞪眼,现在终于有时间询问,自然要问个清楚。 “先别管那么多,快躺上去看舒不舒服!”说着,徐瑞已经将苏心研的布衾搬到床上。 苏心研十二三岁的年纪,本就瘦弱,再加上常年流浪,营养不良,躺在上面根本占不得许多地方,不足五平米的大床还剩下大半。 “少爷,这东西怎么这么舒服?它真的是木头做的吗?这不莫不是天上那位神仙遗忘在人间,被少爷捡到带回家来!”苏心研赶紧起身,生怕把身下的东西压坏。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了!”徐瑞宠溺的摸着苏心研的头。 “喜欢是喜欢,但是心妍怎么能睡在神仙才能睡的东西上面!这是会折寿的!”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这是本少爷专门为你打造的大床,以后你晚上就睡在床上,省得睡那搁死人的胡床!”徐瑞看着眼前姑娘惊慌又充满期待的样子,忽然感觉这唐朝来对了,或许只有在这毫无烟火气的大唐,才能遇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姑娘。 刘虎木匠手艺可谓顶尖,不出两个时辰,便将那张床雕刻完毕,一端刻着乾坤八卦,一端刻着日月星辰。 本不值几个钱的木床,价值直接上了几个档次。 跟刘虎约定好明日出发的时辰,徐瑞便趴在胡床读书,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到了晚食的时间,依旧是简单的水煮萝卜,一点油水都没有。 “心妍,你从南方来,可曾听说过哪里有猪?” 徐瑞有些怀念前世猪肉随便吃,水果随便啃的日子。 “猪很多地方都有啊,难道少爷没见过?”苏心研满脸不解的看着徐瑞,都说读书人见多识广,吃饭睡觉都有一股书卷气,怎么自家少爷和别人差别这么大? 徐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猪我自然是见过的,只是最近好久没吃过,有些馋了而已!” 这下苏心研眼中的疑惑更多了,“少爷,猪是贱肉,浑身腥臊,吃不得的!” 徐瑞这才想到,唐朝人都不吃猪肉,自然也很少有人养。 徐瑞急忙岔开话题,“家里的鸡最近下蛋挺多,咱们不如将那烂掉的水芹丢到鸡窝吧!” “这些都交给心妍就好,少爷还是安安心心读书,考取功名!” …… 次日寅时,天刚蒙蒙亮,徐瑞便穿上厚麻衣,跟刘虎一起将雕刻好的木床抬到集市。 寒风凌冽,冻的人浑身颤抖,大概过了半刻钟,终于有人入市。 徐瑞两人也不吆喝,只是站在一旁观看,直到天已经大亮,集市都要散去之时,一名穿着真丝长袍、跟徐瑞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不紧不慢进入集市。 “你们两个是卖东西的?”那人一眼便看到了徐瑞身后的木床。 “自然!” “你们卖的是什么东西?” “床!” “干什么用的?” “睡觉用的!” 刘虎也不多言,那少年问他什么他答什么,徐瑞则在一旁一字不吐。 少年又问道:“这床和胡床相比,有何差别?” “试过才知道!” 见到刘虎如此简短的回答,少年也不恼,直接卧倒在身旁的床上。 顿时,他的瞳孔放大数倍,满脸的惊讶,随后急忙起身,问道:“这东西多少钱?” “此床今日不卖!”一直沉默的徐瑞终于开口讲话。 少年顿感不解,“刚才明明是你们说是在卖床,怎么本公子打算买,你却不卖了?” 徐瑞道:“今日的床乃是实验品,只试不卖,凡是打算购买的人,可支付定金,三日内我们兄弟二人会将品质更优良的床送到贵府,贵府再将剩余的钱补上!” “有趣,真是有趣!你这先付钱后卖货的方式本公子倒是第一次听闻!如果本公子支付金钱之后你二人没有完成约定又当如何?” “那您大可上报官府,无论是抄家砍头在下都毫无怨言!” 少年大笑道:“既如此,本公子便给你所谓的定金,但本公子要订两大一小三张,全都按照这张床的雕工,且木头必须要比这更好,你也能做到吗?” 徐瑞点点头:“自然可以,但是需要先支付定金三两!” 少年直接甩给徐瑞一个荷包,“这里正好三两,三日之内,将做好的三张床送到城西的程府,我在程府恭候二位大驾!” 第七章 糖葫芦真好吃 “少爷,你在哪?心妍恐怕不能再陪你了!” 此刻,苏心研的心中开始回忆起徐瑞的样貌,回忆他的一举一动! 砰的一声闷响,苏心研急忙睁开眼睛,那熟悉的样子,熟悉的眼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摸头感觉,是他的少爷回来了。 “傻丫头,你怎么不反抗?” 徐瑞放下手里的木棍,就在刚才,他回到家,看到苏心研居然被人逼到墙角,抓起身边的木棍便打。 “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心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心研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这一刻,他感觉少爷就是自己心中的神,是她的希望,是她的一切。 徐瑞将她搂在怀里,瘦弱的女孩比自己矮了将近半头,她的脑袋正好可以埋在自己胸前,“快别哭了,少爷在你身边呢!” 安慰许久,苏心研终于停止哭泣,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我以后恐怕不能再服侍你了!” 就在徐瑞将那昏倒的男人捆起来丢出家门之后,忽然看到苏心研一本正经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被那个男人抱了,身子不再干净,再也不能服饰少爷了,等心妍走以后,少爷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吃饭,别忘了添衣,别忘了……哎呀!” 徐瑞直接给了苏心研一个爆栗,“瞎想什么呢!你现在是我的婢女,以后也是我的婢女,一辈子都别想跑!” “可是那人……” “那个混蛋敢欺负你,改天我就去把他媳妇抱了,给你出气!” “噗!少爷真会说笑!” 看着苏心研终于不再自怨自艾,徐瑞从身后拿出个东西。 “这是本少专门给你做的糖葫芦,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一口下去,酸酸甜甜,“少爷,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在刘虎的帮助下,六张床很快便拼装好,雕刻的技术徐瑞一窍不通,自然全部送到刘婶家,交给刘虎负责。 清晨,凉风吹拂,单一的麻衣已经不足以御寒,徐瑞扛着铁锹,在庭院里和泥。 “少爷,您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垒猪圈啊!” 昨日,苏心研将猪仔买来后便放在鸡窝里,但鸡窝柔软,猪的力气又大,一夜的功夫鸡窝就被拱的不成样子。 “少爷,您买猪来干什么?咱们家哪里来的泔水啊?” 今天,苏心研专门换上昨日新买的衣服,还涂了些胭脂,让本就粉嫩的脸庞变得更加好看。 在大唐,猪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处理泔水,一般在大些的酒楼,或者富人家里才会养几只,如徐瑞家这般穷的叮当响还养猪的,着实没有。 “这两只猪可是我的宝贝,你没听说过要致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养猪吗?” 苏心研听不懂徐瑞说的意思,但是她知道,以后得好好照顾这两只小猪,免得少爷生气。 “对了!我让你买的盐你买了吗?” 徐瑞昨天进厨房,只找到了糖,却没找到盐,因此才有这一问。 “盐没买到,但是醋布倒是买了一些!” 徐瑞猛地一惊,醋布?那玩意能当盐用?不吃盐可是没力气的。 “快带我去看看!”徐瑞也顾不得垒猪圈了,快步走进厨房,果然在一个小盆里看到几块抹布一样的东西。 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舔了舔,一股子又苦又涩的味道。 “呸呸呸,这东西哪是人吃的!” “少爷吃不惯,那我再去找找,看看能不能买些粗盐来!” “粗盐?那岂不是有很多有毒物质,吃多了会死人的吧!难道就没有细盐吗?” 苏心研摇了摇头,“整个大唐的盐都是官家掌控的,平常人根本就买不到,就算是粗盐也是富人家才吃得起,平常人只能用醋布!” 苏心研没说,她在流浪时,连醋布都没得吃,极度需要盐的时候只能在盐碱地里舔几口。 徐瑞没想到,整个大唐,居然买不到细盐,这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心妍,你这几日多买些粗盐来,记得千万别被官家发现了!” 徐瑞打定主意,既然买不到细盐,那就自己做些细盐出来,大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整整两日的功夫,徐瑞才将猪圈做好,将两只小猪放入其中,看着它们活力四射的样子,徐瑞感觉距离自己吃到炒菜的日子不远了! “瑞哥!小弟亲自过来取床了!” 第三日傍晚,程处亮来了徐瑞家,说是等不及徐瑞将床送去,干脆自己来取。 徐瑞才不信他的鬼话,撇嘴道:“我看你取床是假,来瞧桌椅板凳是真!” 程处亮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道:“瑞哥果然机灵,小弟好奇心重,这几日吃不好睡不香,就等着瑞哥的桌椅板凳送来,你可莫要食言呢!” “喏,就在那边,你自己去试吧!” 徐瑞指了指房里的一张木桌和四张板凳,这些都是用做床时剩下的边角料做的,颜色有深有浅,却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这就是桌椅板凳?果然别致!就是不知道坐上去如何?” 待到程处亮落座,瞬间被身下之物折服,坐在上面不仅不会压到双腿,而且免去了弯腰趴下的痛苦,简直舒爽。 “这东西多少钱?我要十套!” 程处亮来之前程咬金就交代过,如果徐瑞的桌椅板凳真的如他说的那般神奇,便订上十套,一套送给皇上皇后,剩余的作为礼物送给较好的大臣。 “这东西虽然木料非得较少,但是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所以跟木床一个价格!二两银子一套!” “这是三十两,十套桌椅板凳,外加六张床的尾款,剩下的就当是辛苦费了!” 程处亮丢给徐瑞一个布包,里面是六锭银子。 唐朝主要的钱币还是铜钱,只有少数富家大户才会使用银子,像程处亮这般出手如此阔绰的,绝无仅有。 “瑞哥,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这些东西就算是告诉我如何做,我也学不会!” 徐瑞笑道:“这是看天分的,你没这方面的天份!” “瑞哥,我看咱俩挺合得来,不如咱们就地结拜,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第八章 夯货兄弟 徐瑞摇摇头,谁要跟这么个夯货做兄弟,以后估计没好日子过了。 “瑞哥,你摇头,是同意了!本少这就去准备!” 不等徐瑞拒绝,程处亮不知从哪摸出来两根蜡烛,点燃放在桌上。 “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本少程处亮和徐瑞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磕头!” 徐瑞瘦弱的身板被程处亮按在地上。 “再磕头!” “三磕头!礼成!大哥,受小弟一拜!” 徐瑞斜着眼看着眼前自嗨的男人,能把莫名其妙演绎到如此地步真的需要一番实力,关键自己还被拉上贼船! 亏了! “少爷,您是有客人到了吗?” 正当两人聊的开心时,苏心研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走了进来,这几日她一直在走街串巷,帮助徐瑞搜集粗盐。 “这位是……” 程处亮第一眼看到苏心研,眼睛都直了,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让徐瑞介绍。 “我是少爷的婢女!”苏心研不等徐瑞开口,急忙解释道。 程处亮却不傻,自然看得出苏心研对徐瑞的心意,在看着他的时候仿佛整个眼里只剩徐瑞一人,这是爱的情之深处才会表现出来的。 “瑞哥,你不地道!居然金屋藏娇!”程处亮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正打算取了床离去之时,看到苏心研手里的糖葫芦。 “嫂子,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苏心研被叫的脸色通红,也不反驳,从厨房拿出一个递给他。 “你自己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程处亮好奇的尝了一口,直呼好吃,“嫂子,这东西可不可以送我点,我带去给我爹和兄长尝尝!” 苏心研红着脸又给他拿出一些,偷偷瞟了一眼徐瑞,生怕他因为称号生气,见徐瑞一直没曾反驳,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嫂子,嫂子心眼就是好,人长得还漂亮,瑞哥将来娶了你真是他的服气!” 苏心研的小脸顿时更红了。 “你这憨货,拿了糖葫芦还不快滚!”徐瑞一脚踹在程处亮的屁股上,他怕在留这个憨货在这儿,自己会忍不住割了他的舌头。 “记得三天之后过来取桌椅板凳!本少可不负责送货上门!” 傍晚,进了晚食,徐瑞将做床的钱分出一般送去刘婶家,剩余的一半留出一锭来,其余的都交给苏心研。 “少爷,这些钱都是你挣来的,心妍不敢收!”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是少爷你是少爷?”徐瑞有些不满道。 “那自然您是少爷!” “那这些银子你便收好,家里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掉,或者置办几处田产,免得再遇到饥荒!” 作为后世的人,徐瑞自然知道整个封建社会的运行规律,皇帝是最大的地主,整个国家只有两个阶层——地主和农民! 虽说大唐比较繁荣,但也偶尔打仗,徐瑞自然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晚食后,徐瑞按照往常惯例读书,将书翻过几遍却发现无书可读,近几日虽然忙着做木匠活,书也没落下,在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有些基础,几日的时间便将房里的书读了个遍。 “看来有必要买些新书了!”徐瑞自语道。 打定主意,第二日徐瑞主动代替苏心研去逛市集。 “唐朝看起来发达,和后世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最起码后世常见的蔬菜在这里就没有!” 逛了一圈,徐瑞只发现水芹,苋菜和萝卜,其余的东西一概没有! “我的西红柿!我的豆芽,我的土豆!全吃不到了!” 不仅蔬菜,就连书店都没有几家,而且在卖的书册都是徐瑞读过的! 简单买些,徐瑞垂头丧气的回家,此时他才明白,自己提出卖书的时候,苏心研怎么那么反对,这个唐朝也太不给力了! 忽地,徐瑞看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家方向, “又是那个混蛋!看来有必要让他搞清楚状况了!” 这人正是前几日的流氓,自己那天顾及人命官司,没有动手,没想到他现在还敢动歪心思! 快步走到家里,换来正在忙活的刘虎,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听到徐瑞要动手,刘虎只是稍稍震惊一下便点头同意,傍晚,趁着夜黑风高,两人摸着夜路,走到那流氓的身后,直接敲了他一闷棍。 “瑞哥,这家伙怎么处理?” “扛着他,上山!” 抵达山上,徐瑞摘下那人的麻袋,一桶水将他泼醒,“你是哪里的混蛋,居然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那人眼见被绑,又躺在大坑内,忙打算说话,可惜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呜呜的叫。 “给你说三句话的机会,不想死就老实交代!” 徐瑞拔出那人的塞嘴布,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打消他逃跑的心思。 “小的是山里的猎户,平时就打些猎物,我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大人您的,否则打死我也不敢打她的坏主意啊!” “敢骗老子,非得让你尝尝厉害!”徐瑞朝着刘虎使了个眼神,刘虎从身后取出个水桶,里面装着不少活着的蛇蝎。 “你最后老实交代,否则这些就把这些东西都塞你裤裆里去!” “我交代!大人别动手!小的真的交代!” 经此一吓,那人终于说了实话,徐瑞这才了解到,流氓虽然是猎户打扮,却从没打过猎,而是做的人贩子和皮肉的生意。 这人叫王五,平日里游手好闲,出入各家赌坊,输了钱就去边缘的村子里溜达,看到有长得美的女人就掳走,享受完之后便卖到青楼,拿钱还赌债。 “王六,你做什么生意我不管,但你错就错在打我女人的生意,如今你想怎么死?” “老爷别杀我,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说出来,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还得死!” 王六急忙道:“我知道京城最红的青楼里的妓女赎身契在哪!” “即便如此又有何用?你这个秘密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老爷只要得了那些契约,想让那些妓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绝对毫无怨言!” 看到王六恶毒的嘴脸,徐瑞感觉无比庆幸,幸亏自家心妍没有被掳走,否则也会变成那些人的玩物。 “说!” 第九章 一百根糖葫芦 王六如蒙大赦,赶忙说出赎身契的位置。 京城最红的青楼名叫醉烟楼,里面除了娼妓不少,不过醉烟楼的老鸨心思重,害怕赎身契被人偷去,便把青楼里的所有清倌和娼妓的赎身契都藏在山上,王六也是偶然偷听的消息,不过出于钱财着想,迟迟没有动手。 “老爷,地方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放你!当然可以!但是也得问问我兄弟同不同意!” 不等王六抵抗,刘虎直接一铁锹将他敲晕,生生埋在土里。 “瑞哥,你打算咋干?真的要去偷那些赎身契?” 徐瑞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心妍和刘婶,等确认王五没有骗咱们,就将那些赎身契偷来,拿去和醉烟楼的老板换银两!” 徐瑞可是很需要钱的,他可还欠着李家五十两银子呢!能不能解决这一屁股外债可全靠这笔钱。 次日清晨,徐瑞不紧不慢的回到家中,却看到苏心研独自一人坐在门口。 “少爷,您回来了!”看到徐瑞,苏心研急忙起身。 “你是在这里等了我一夜吗?”徐瑞不确定的问道。 苏心研点了点头。 “傻丫头,我不回来你就不知道睡觉?” “少爷不回来,心妍一个人睡不着!” 徐瑞将苏心研扶到床上,让她躺好,为她盖上布衾,“那你白天就好好睡一觉!不睡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看着苏心研沉沉睡去,徐瑞才敢继续做木匠活。 三天时间很快便到,转眼便到了程处亮来取桌椅板凳的日子,徐瑞早早开门等候,却不想没等到程处亮,却等来了债主。 十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养好伤的,所有此时黄管家头上包着丝布,只露出一只眼睛。 “黄管家,你耳朵掉了,怎么还把眼睛包起来了?难道眼睛也被人打瞎了?” 说完,徐瑞忍不住大笑,黄管家身后的跟班也憋的脸通红。 “徐瑞,十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你的五十两银子在哪?” 徐瑞皱了皱眉,这些日子虽然他卖床和桌椅板凳挣了不少钱,但距离五十两还有段距离。 “黄管家,你身为管家,连账都算不明白吗?今天还没过,怎么算得了十日?” “姓徐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就算今天过去,你也根本凑不够五十两,你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骗我离开,以便逃跑罢了! 今日你若拿不出五十两银子,别怪老子把你押送官府,让你跟老子一样,只剩下一只耳朵!”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大放厥词割掉我瑞哥的一只耳朵!” “亮弟,你要是再不来,估计就见不到你瑞哥了!” 徐瑞朝着程处亮作了个揖,“今日哥的身价性命可就全绑在你的身上了!”说着,徐瑞朝着程处亮做了个楚楚可怜的眼神。 程处亮打了个寒颤,稍稍挪了下身子,离徐瑞远点,“瑞哥,本公子性别男,爱好女,你已经有嫂子了,可别打本公子的注意!” “胡说什么?”徐瑞一巴掌抽在程处亮后脑勺,“我是想请你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徐瑞将自己被人催债,后锄掉黄管家一只耳朵的事情如实说出来。 程处亮直接竖起大拇指,“瑞哥真乃硬汉也!小弟就不敢随便动手!” “别插科打诨,快说有没有办法解决?” 程处亮想了想,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可是有些难!”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瑞哥你只需要将你签字画押的状纸骗到手,我再露出我的身份,相信那混蛋是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最多到时候补给那狗腿子些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程处亮说的状纸徐瑞自然知道,当日在大堂上,就摆在府尹的跟前,审问完之后徐瑞确实也在状纸上按了手印。 “不过瑞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 “这里的府尹我是知道的,虽然贪财好色,但是做事从来不留尾巴,上面不止一次派人来查,却都是铩羽而归! 这次他既然敢派条狗腿子来,就证明他肯定胜券在握,就算把状纸交给他,估计也是抄的赝品!” 徐瑞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亮弟,咱俩为什么结拜?” “自然是哥哥欣赏我的真诚,我欣赏哥哥花样百出!” 徐瑞道:“从咱俩结拜开始,你都以为我只会些手艺活,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得了吧瑞哥,你一文弱书生,还想以一当十?就算你再锄掉那狗腿子的另一只耳朵,也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看你还是乖乖吃下这次亏,下次注意行了!” 徐瑞咂了咂嘴:“小老弟,你这么不相信你哥吗?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看着徐瑞自信的样子,程处亮有一丝犹豫,但回想到自己数次去黄明家里抄家,却从没有任何收获,当即拍案。 “赌了!你说怎么赌?” “就赌这次我能不能从黄明手上骗出状纸!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把钱还上如何?” “那要是你输了呢?” “那我就送给你一套更好的东西!” 程处亮沉思一会,当即说道:“好,但是要再加个条件!” “什么?” “送我一百根糖葫芦!” ……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黄管家等不了了,他今天就是等着看徐瑞出丑的,怎么能被一个陌生小子耽误了进度。 “你知道本少是谁吗?居然敢骂本少臭小子!本少抽死你!” 不等徐瑞张嘴,程处亮顿时怒了,扬起巴掌就打,却被徐瑞拉住,“亮弟,何必跟一个狗腿子一般见识?” “姓徐的,你骂谁狗腿子!” “我骂南边大陆上的狗,怎么?你是那条狗吗?这么急着对号入座!” “你……姓徐的,你别得意今天你若拿不出来五十两,我看你怎么跟黄老爷交代!” 徐瑞戏谑的看着慌管家,“我向黄老爷交代什么?我又没犯罪,反倒是你,大白天的堵在我的门口,是要打家劫舍吗?” 第十章 抢状纸 “没犯罪?这状纸上白纸黑字可写的清清楚楚,今天就是十天的最后之期,过了今日可就是一百两,超出三天直接砍头!” 徐瑞笑道:“你随便拿张状纸出来,我就要给你五十两,那随便一个人都拿张状纸出来,我岂不是早就饿死了!” “徐瑞,你居然敢如此置大唐律例与不顾,按罪当诛九族!” 徐瑞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你那一张伪造的状纸,倒说我置大唐律例与不顾,依我看,该诛九族的是你才对!” 黄管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反抗,毕竟他手里的状纸确实是赝品。 “徐瑞,你可敢跟我对簿公堂?” 照他看来,唯一能让徐瑞认罪的方法,只有去公堂上,让黄老爷取出真正的状纸才行。 “对簿公堂又如何?我堂堂士子,岂可怕你?” 说着,便率先朝着府尹县衙而去。 县衙内,徐瑞昂首挺胸站在黄明的案前,身旁跪着的是黄管家。 “黄老爷,徐瑞违抗您的命令,不讲银子给小人,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黄明抬了抬眼皮,心里有些气愤,这管家真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怪不得会被人锄掉一只耳朵。 “徐瑞,黄管家说的可是真的啊?” “大人,我何时欠他五十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砰!黄明猛地一拍惊堂木,“如此说来,你是真的不打算还钱了?” “本少从没欠过钱,何须要还?” “哼!徐瑞,你莫要猖狂,就算刑部加士大夫,可这状纸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你若不认罪,本官可剥夺你的士子身份,再抓你入大狱!” 徐瑞笑道:“既如此,大人不如把状纸拿出来,到底是对是错一看便知!” 黄明挥了挥手,示意师爷取出状纸,上面确实写的清清楚楚,徐瑞钱黄管家白银五十两。 ”大人,你把状纸拿的那么远,本少又怎能看清?” “徐瑞,别以为本官不清楚你的心思,你是想撕掉状纸,搞一个死无对证!本官不会让你得逞的!” 徐瑞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昏庸到极致的县官,居然还有这份心思! “黄大人也太瞧不起本少了,本少何须耍那些小手段,只是本少着实有眼疾,看不太清楚。”徐瑞心里凉了几分,这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小说里的反派都是一根筋才对,怎么这个黄明如此聪明,都赶的上他这个主角了。 “师爷,给徐大少拿近些,切记不要被他抢了去!” “是,老爷!” “徐大少,你可看清这状纸?”师爷在距离徐瑞五尺的地方站定,那个地方徐瑞即便伸手也难以够到。 “本少……看清了!” 徐瑞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从进来县衙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刻钟,距离跟程处亮约定的时间仅剩不到半刻钟,再抢不来状纸,待到程处亮进来,计划落空一切都晚了! “既如此,还请本少将钱还上!” 徐瑞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师爷也太心急,你们拿了状纸就没仔细度过吗?” “你这是何意?” “状纸上明明徐端签字画押,关我徐瑞何事?” “什么?”师爷急忙去看状纸的落款。 “徐瑞!你敢……” 黄府尹大叫一声,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眨眼的功夫,徐瑞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扯下状纸落款的一角,撕得粉碎吞入附中。 “来啊!给我把这个乱臣贼子拖出去,砍了!” “慢!” 不等周围的侍卫动手,程处亮一脚踹开县衙大门,“我看谁敢动手!” 黄管家抬头望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程二少不正是他刚才在徐瑞家碰到的富家公子吗? “原来是程二少,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赎罪!”黄明急忙从胡床后起身相迎。 程处亮快步走向前,将一只胳膊搭在黄明的肩膀上,“黄府尹,离着大老远便听到你要砍人脑袋,不知是要砍谁?” “正是这名叫徐瑞的乱臣贼子!” 黄明指着被左右压住的徐瑞,“此人谋财害命,置大唐律例与不顾,公然咆哮公堂,依律当斩!” “哦?我大唐居然还有如此不顾法度之人!确实该杀,把此人的状纸拿出来,本少要亲自审理此人!” “这……” 黄明愣了,“禀告程二少,此人的状纸出了些状况……” “怎么?状纸还能出状况!你这个府尹是怎么当的?你最好给本少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休怪本少治你个办事不利之罪,” “程少息怒,这件事确实是下官办事不利!还请程少惩罚!” 黄明就算再傻也看明白,程处亮就是来保徐瑞的。 “既然状纸没了,案子也不能不审,以本少看,不如你将案子的前因后果说出来,本少按规矩办事,如何?” 听的这话,徐瑞暗暗为程处亮伸出个大拇指,不愧是在皇帝身边混饭吃的人,话说的滴水不漏。 待到黄明讲清事情的前因后果,程处亮道:“原来如此,依我看,不如让徐瑞赔偿黄管家三两银子,此时就此揭过,如何?” 按照大唐物价,锄掉别人一只耳朵,赔偿三两银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即便宣扬出去,也只能夸赞程二少办事公正,不会有任何负面语言。 “黄管家,你觉得如何?” “一切全凭黄老爷决定!” …… 从县衙出来,程处亮直接拉着徐瑞去了酒楼。 “瑞哥,小弟今日算是服了,能从那混蛋手里抢出来状纸,你也是第一人!” 徐瑞叹息一声,这种事他可不想再做第二次。 “小弟今日遇到一件难以解决的事,想请瑞哥帮忙解惑!” “什么?”徐瑞夹起一块羊肉,放在嘴边,强烈的羊膻味直冲味蕾,差点熏得他吐出来。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小弟有一位授业老师,从小看着我长大,可惜今日因为某些原因锒铛入狱,小弟没能力保住授业恩师,可是却想保住恩师的独女……” 即便程处亮不解释,徐瑞也能猜到,他这位授业恩师很可能是隐太子李建成的旧部,如今东窗事发,他这位授业恩师因此受到牵连。 “你恩师的这位独女,此时被囚禁在哪?” “醉烟楼!” 第十一章 拯救崔文君 徐瑞放下羊肉,转而夹起青菜,熟悉的醋布和水煮的味道。 “呸呸,还不如我家心妍做的好吃呢!”徐瑞干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怎么才能解救他?” “只要咱们兄弟俩能找到醉烟楼的赎身契藏在哪,找机会偷出来,到时还怕醉烟楼的老妈妈不放人?” “如果他真不放呢?” “那本少就砸了他的醉烟楼!” 徐瑞愣了愣,程处亮虽然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想到认真起来还真有几分狠厉。 “这名女子真只是你老师的独女这么简单?我怎么不信呢?”徐瑞眯起眼睛,他已经明显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味在里面。 程处亮摸着头嘿嘿傻乐,“不瞒瑞哥,文君是我从小的青梅竹马,我早就想跟老师提亲,可是你也知道我爹这个人……” 看着程处亮与长相截然不符的憨厚表情,徐瑞料想两人估计已经私定了终生。 “俗话说朋友妻不客气,看在咱们俩结拜的份上,这件事我帮了!但是有个前提!” “瑞哥尽管讲,只要能将文君救出来,就算要本公子的半条命我也不在乎!”程处亮拍着胸口保证道。 徐瑞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亮子,你也知道你哥穷啊!浑身上下分文没有,家里还有丫鬟要养……” “瑞哥需要多少?大不了我去找老爹要点银两!”对于程处亮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只要他想拿,就算半个国库他也能弄来。 “那倒不至于!”徐瑞道,“我是想让你帮我送些桌椅板凳给朝里的大臣!” “本公子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瑞哥以为我老爹订那么多桌椅和木床,是我们程府自用的吗?” 徐瑞顿时明白,估计自己没提之前,朝里的大臣都把凳子坐热乎了。 “看来倒是我考虑不周!” “瑞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救文君?”程处亮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崔文君身上,毕竟那醉烟楼可不比寻常地方,说不定晚一秒钟,他就得后悔一辈子。 “这边出发!但是整件事都得听我的安排!” “那是自然,本公子全听瑞哥的。” …… 醉烟楼前,徐瑞仰望大唐第一青楼,忽地有一种莫名的情感。 “这要是在后世,早就被一锅端了!”徐瑞心中胡思乱想,嘴上却不忘询问程处亮,“亮子,如果你进去之后发现崔文君已经……” “那老子就割了那个混蛋,让他下辈子做不了男人!” 徐瑞叹息一声,默默为今天醉烟楼里的男人哀悼,说不定下一秒其中的某个人就要变成没入宫的太监。 “既如此,咱们就按计划行事!” 说着,徐瑞眼见一个扫地小厮从醉烟楼里走出,顺势便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一身小厮装扮的徐瑞低着头走进醉烟楼,临行还不忘给程处亮眼神示意。 程处亮心领神会,直接大步走进醉烟楼,大喊道:“楼里的姑娘在那?还不快来招待本少!” 此刻,徐瑞也不闲着,在楼里不断穿梭,搜寻着崔文君的身影。 …… “你们听说了吗?崔大人的女儿好像被送到醉烟楼里了!”一位穿着丝绸衣服的人对与他同行的公子哥道。 “那个崔大人?”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朝里的那位!” 公子哥四下瞄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急忙捂住另一个人的嘴巴,“别胡说,朝里哪里有崔大人,只有朝廷侵犯崔宗!” “对对对!侵犯崔宗!崔宗一身医术全部都传给他女儿,而这崔文君不仅医术高超,人也长得极美,平时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公子哥上门求亲,都为崔宗婉拒了! 也不知道今日咱们哥俩有没有服气,可以一睹崔文君的芳容!” “别想了!崔家一门忠烈,崔文君即便被买到醉烟楼,也不是你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想的,你就不怕偷腥不成,反丢了半条命?” 此时,那华衣打扮的男人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切!外界都在传这崔文君有别的靠山,所以被发配到醉烟楼为奴为婢却不曾露面,我却知道真实情况!” “哦?快快说说!”那公子哥顿时来了兴趣,急忙打问。 “崔文君是个烈性子,死活不肯!为此已经被楼里的妈妈打的丢了半条命!因此才迟迟不出来,估计再等个几日,等到她性子磨没了,也就不得不接受命运了!” “这么说来,咱们哥俩还真有那服气?” 两人聊的正欢,却不曾注意一位扫地小厮从他们身边经过。 既然已经打听到崔文君还不曾被糟蹋,剩下的就好办了! 醉烟楼虽然不小,找起人来却也简单,只需要去些隐蔽晦暗的地方寻找便可,徐瑞上一世作为一名历史系高材生,在封建王朝的风土人情还是了解些的。 不足半柱香,徐瑞便找到了崔文君的房间。 黑暗的柴房不透丝毫光亮,远远的便可以问道一股子发酸发霉的味道,地上不时地爬出些蜘蛛、蟑螂和蜈蚣一类的毒虫,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莫说一位少女,徐瑞进去都坚持不了一天。 而崔文君已经在里面坚持了三日。 “水……”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徐瑞急忙打开方面,果然,崔文君原本清秀的脸上已经被折磨的遍布淤青。 “水来了!” 徐瑞将她扶起,依偎在自己身上,随后把一碗茶水递到崔文君的嘴边,顺着她干瘪的嘴唇灌下。 “你……是谁?”崔文君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如果刚才徐瑞再晚来一刻,崔文君就得去见阎王。 “我……不做……娼妓……”崔文君固执的挥动着无力的双臂,想要从徐瑞的怀里挣脱出去。 奈何她实在太过虚弱,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 下一刻,她只感觉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后背上,随后便昏了过去。 …… 醉烟楼前楼,程处亮正左拥右抱的享受。 忽地,他猛然站起身,一脚将身前的胡床踢翻。 “都给本少滚!” 程处亮的愤怒举动震慑整个醉烟楼的人, 霎那,歌声阻断,弦语凝噎,整个醉烟楼充斥着诡异的气息。 第十二章 我是被逼的 管事的妈妈急忙走了出来。 “程二公子,且慢动怒,我这里的下人不知道规矩,怠慢了二公子,奴家给您赔个不是!” 程处亮面色冰冷,一双充斥着怒火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女管事,“崔文君呢?给本公子带上来!” 女管事明显见过世面,早就听说过程处亮和崔文君的感情,面对程处亮闹事不为所动。 “程二公子,崔文君是陛下钦点的奴婢,卖到我这醉烟楼来,奴家自然要把她教育好才能让她见客,您来的有些早了!” “去你的教育好!老子现在就要把文君带走,我看谁敢拦着!” 程处亮大喝一声,一脚踏烂身前的胡床,袖中的双刀也不再隐藏,腰身猛扭,已经将刀刃架在女管事的脖颈处。 “程二公子,我劝你还是先想清楚,程老将军有如今的地位可不容易,可别……” “你是在威胁我!”程处亮眼神凌冽,手上的刀刃已经在女管事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女管家临危不惧,任由冰凉的刀身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摩梭,“奴家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若对醉烟楼动手,丢了程将军的乌纱帽是小,可怜你们程家满门忠烈,估计不日就要问斩!” 程处亮虽然表面上怒火中烧,实际上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他可不傻,自然知道抢夺朝廷钦点奴婢的罪名。 如若处理不好,被有心人参上一笔,估计整个程家都得背上亲近隐太子的罪名。 “瑞哥,你还没好吗?你再不来,我可要交代在这了!”程处亮在心里大声喝道。 就在程处亮打算硬着头皮往下演的时候,徐瑞昂首阔步从大门走了进来。 “亮子,你这是干嘛呢?”徐瑞一脸不解的问道。 “难道是你想让这位妈妈服侍你,她不愿意,你就要大开杀戒? 亮子,这事哥得劝你两句,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天底下的美女你都能泡,何必为难醉烟楼的妈妈呢? 你不看妈妈都多大岁数了,你不怕中间出些什么岔子?” 徐瑞说完,整个醉烟楼,无论娼妓或是客人,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呸,真是个登徒浪子!” 女管事难得羞红了脸,扭过头去不敢看四周人的目光。 “哼!既然今日瑞哥求情,我就勉为其难放过你这婢子,否则……” 说完,程处亮耍出一个刀花,手中的双刀在众目睽睽之下隐去,满含着怒气走出醉烟楼。 “对了,那个谁谁,给本公子好好服饰瑞哥,不然本少拆了你的店!” 徐瑞差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老远,内心直呼程处亮不地道,临走了还要捉弄自己一把。 “这位公子面生的狠,不过既然程二公子吩咐,奴家自然照搬!” 看着眼前的半老徐娘,徐瑞掐死程处亮的心都有了,自己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男,岂能在这青楼里丢了脸皮。 “我说大姐,你看咱俩都挺忙的,不如你接着看你的店,我回去读我的书……” “那可不行!” 谁料女管事根本不吃这一套,朝身后挥了挥手,顿时一群穿红带绿的女人将徐瑞团团围住。 “公子是哪里人士?到京城来是考取功名的吗?” “公子年龄几何,可曾许了人家?” “公子,奴家有几个字不会读,不知公子可否亲口传授?” …… 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徐瑞大呼受不了,只感觉自己此刻就在云端,三魂七魄都要离开身体。 抽身想走,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被谁抓住。 “公子这是打算走了?可是奴家照顾的不周?” 徐瑞看着略带戏谑的女管事,怎还能不明白她是将气撒在了他身上。 “老板娘,我可不曾得罪你,不如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女管事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娼妓退去,一本正经的对徐瑞道:“奴家今日这般失了颜面,怎能凭一句揭过就解决的?” “找你麻烦的是程处亮,我是被逼的!” “程二公子奴家自然动不得,可是公子你奴家就不敢保证!” 徐瑞算是看明白,今天这顿亏,自己不吃也得吃! “既如此,不如老板娘划出个道来,咱们今日事今日毕!” “好一个今日事今日毕!公子不愧学识渊博!”女管事对徐瑞出口成章的本事震撼,忍不住夸赞,“奴家素问程公子家里出了些奇妙玩意,被程将军用来送人情,笼络朝中大臣, 如今看来,这些东西都是出自公子之手吧!” 好一个眼光毒辣的女人! 徐瑞忍不住高看一眼,如此女人,怎么可能安心待在醉烟楼做个妈妈? “老板娘有什么想法只管直说!” 此刻,徐瑞顾不得思虑其他,全部心思都用来应对眼前的女人。 “很简单,程公子刚才可是打算了楼里许多东西,自然由公子赔偿!只是我这楼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却没有程公子家里的稀罕玩意!” 徐瑞道:“我的木床和桌椅板凳可价格不菲,不知老板娘打算以什么价格购买?” “公子真是说笑,奴家刚才可是说了,要公子赔偿的!” “既然是赔偿,自然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差!我那木床,品质最次的二两银子一张,上等货二十两都难买,桌椅板凳更是天价! 老板娘楼里损失的却都是些小玩意,老板娘莫不是以为我是冤大头?” 女管事显然被徐瑞的报价震惊到,她从背后的人嘴里听说宫里忽然开始流行起木床和桌椅板凳,却没想到价格如此昂贵。 女管事真是惊讶一瞬,脸上瞬间爬满羞涩,“公子也忒小气,难道奴家还不足一张床值钱吗?” 戏精!十足的戏精! 徐瑞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可不认为眼前的人可以谈感情,“老板娘,做生意荣不得半点感情,您那逢场作戏的本事还是收一收吧!” “公子还真是十足的生意人啊!” 女管事的神色变得正常,一本正经的盯着徐瑞的双眼,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到被隐藏的东西。 “谢谢夸奖,咱们彼此彼此!还是谈谈木床的问题比较实在!” 第十三章 蒸馏酒 “公子觉得,我这醉烟楼需要多少木床?” 徐瑞微微一愣,后脖颈冷汗直流,眼前的女人实在太过恐怖,自己即便随时警惕,还是中了她的计策。 “醉烟楼是老板娘的产业,您又何必来问我这第一次来的客人?” “公子可不是第一次来!” 果然,还是被这女人看出了端倪! 徐瑞明白,崔文君被营救的事眼前的女人估计依旧知道了,之所以现在强忍着不动手,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证据。 自己中了她的缓兵之计了! “老板娘说笑,本公子行的正走的端,从不出入青楼这种地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死不承认,只要这女人找不出证据,她就不敢动手。 一名小厮打扮的男人走到女管事面前,附耳低语几句。 女管事笑道:“是奴家看走眼了!这醉烟楼平日客人太多,奴家记不太清,冒犯公子了!” 徐瑞明白,被自己打昏的小厮被发现了,只不过自己做的隐秘,女管事找不到证据,不得不妥协。 “为了表示歉意,奴家愿意购买桌椅板凳,价格就按公子给程家的价格,如何?” “老板大气!” 徐瑞嘿嘿一笑,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为了庆祝天下太平,皇帝陛下初登大宝,本店现在搞开业大酬宾,所有桌椅板凳打九折,木床更是买一送一,早买早享受!心动不如行动!” “这,公子……打九折为何物?” “这都是小问题,咱们坐下说!” …… 从醉烟楼走出来,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徐瑞看着腰间鼓鼓涨涨的钱袋,心里别提多美。 就刚才,他和醉烟楼老板娘谈成一笔大生意,足足一百八十张木床,三百六十五套桌椅板凳,扣除折扣和赠送,足足一千两,扣除木料,还有八百两的差价可以拿。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徐瑞骚气的哼着后世的歌,不慌不忙的朝着家走。 “前面的行人散开!” 忽地一声大喝,徐瑞急忙闪身,一辆飞驰的马车从他旁边经过。 “这是官府的马车吧!车上坐的估计是朝里的那位重臣!”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侯将军的车!他可是大唐的忠臣!” …… 听着周边百姓讨论,徐瑞的注意力却被马车吸引。 “这东西真不错!改天一定要买一辆!” “瑞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救救文君吧!”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程处亮焦急的神色和苏心研哭红的眼睛,徐瑞急忙冲进屋里。 顿时,眼前的一幕让徐瑞咬牙切齿! “这群混蛋!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此时,崔文君趴在木床上,裸露得后背已经没了本来的形状,淤青、鞭痕、血痂,铺满了整个后背。 “伤口已经发炎了!快去拿高度酒来!”徐瑞走上前去,越检查他的心越发冰凉,“这群畜生!” 那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酷刑,崔文君此刻,全屏半口气吊着,换做任何一人,早已经命丧黄泉。 “瑞哥,酒来了!” 心急如焚的程处亮,也故不得徐瑞要酒干什么,只要是瑞哥吩咐的,他照做就好。 端起碗里的酒,徐瑞眉头拧在一起,他要的是高度酒,当作酒精为崔文君擦拭身体,这眼前糖水一般的东西,如何能用? “我要的是高度酒!” “这已经是全京城度数最高的酒了!”程处亮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徐瑞虽然早已对大唐的物资贫乏有了准备,但没想到居然贫乏至此。 “亮子,多去找些酒,最好十坛以上,心妍,跟我砍竹子!” 两人不动声色,只是按照徐瑞的要求做,不出一炷香,便做了个简易的蒸馏装置。 竹子的一端连接在灶火上,长长的竹筒作为冷凝管,另一端连接在一个密封的陶罐里。 “把酒全部倒进去,然后给我用最大火!” 徐瑞一声令下,大火升起,不出一刻钟,陶罐内便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一炷香之后,徐瑞换了陶罐,让苏心研找来快干净的丝绸,准备为崔文君擦拭伤口。 因为冷凝装置是竹子做的,此时的酒精呈现绿色,不过却不影响效果。 将背上涂了个遍,徐瑞放下丝绸。 “心妍,刚才我的手法你都看清楚了吧!” 苏心研点了点头。 “按照我刚才的方法,将她身上其他地方都擦拭一遍!” 虽说病急不忌医,但这毕竟是在封建的大唐,有些事他依旧做不来。 许是酒精的疼痛刺激的崔文君苏醒,她如若蚊蝇的声音从床上响起,“没关系的!您尽管治疗便好!” “瑞哥!只要你能治好文君,我以后一定对你唯命是从!” 程处亮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乘着酒精的坛子递给徐瑞。 “对啊少爷,还是您来吧!” 徐瑞叹息一声,吩咐苏心研做自己的副手,开始按照他后世的知识治疗。 先是用酒精简单的消杀,发炎的部分用锋利的刀具剜去,以备治疗。 因为徐瑞不敢保证草药是否无菌,便用几层丝绸包裹,覆盖在病灶周围,再用热水煮沸的丝绸包裹上。 由于现在是冬天,自然不怕发炎,只要多加照顾,保证伤口不复发就好。 徐瑞不是医学生,知识简单的知道些急救的方法,草药的搭配还是崔文君从旁指导,他只负责按照记忆操作。 许多在后世需要缝合的伤口,因为条件有限,只能搁置,索性并无大碍,只消长时间的恢复便可。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已经过去一夜,天刚蒙蒙亮。 程处亮因为一夜不曾回去,担心程咬金发火,急忙回府,苏心研要去赶早市,只剩下徐瑞照顾崔文君。 “公子,谢谢你救了我!”崔文君虚弱的道。 徐瑞将她按下,“你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安心养伤的好!谢不谢的不急于这一时!” “公子,你……” “打住!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听着怪别扭的!”徐瑞虽然偶尔也自称公子本少,那也是在需要装的时候,平时都是自称我。 “不如你和亮子一样,叫我瑞哥吧!” 第十四章 妖精 崔文君的眼神忽地暗淡许多,“我还是和心妍姐姐一样,叫你少爷吧!” “不可!” 不等徐瑞拒绝,率先反对的居然是苏心研。 “文君姐姐已经有程二公子了,怎么可以服侍少爷?” 徐瑞赞同的点点头,“我和亮子是结拜兄弟,如果把你收做婢女,亮子那边……” “我和处亮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崔文君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急忙解释道:“我和处亮虽是青梅竹马,可我一直都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看待,我们之间也不曾逾矩!” 徐瑞有些不明白,崔文君为什么会向他解释这个! 谁知,小丫头苏心研走到崔文君的床边,紧握住她虚弱无力的手,“文君姐姐,以后咱们两姐妹一起陪伴在少爷的身边,一定要好好伺候,争取让少爷早日考取功名!” “这丫头,变脸也忒快,而且本少将来可是要做大唐第一商人的,怎么能被科考绊住了手脚?” 虽然徐瑞不明白苏心研态度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但显然对多一个丫鬟并不在意。 俗话说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养丫鬟也是一个道理。 徐瑞却不知,大唐虽然开放,但很多地方依旧奉行旧制,婢女的婚丧嫁娶都由主家决定,因此自然要确保清白,苏心研起初之所以强烈反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崔文君面色嫣红,瞥了一眼徐瑞,见他没有注意这边,便含羞的点了点头。 “对了少爷!你刚才为我治病的东西,可是三勒酿?” 唐朝盛行三种酒水,分别是米酒、果酒和配置酒。 而这三勒酿,顾名思义,由三种酒水勾兑在一起,不仅酒精度低,而且口感着实不好。 “没错!少爷可是用了整整十坛三勒酿,才做出两坛治病神药!不过看着文君姐姐康复,比什么都好|!” 苏心研着实心疼酒钱,十坛三勒酿,可花光了徐瑞留给她的银两。 “少爷可曾为这东西起个名字?” 作为一名医者,崔文君一眼便看出坛中东西的珍贵。 “名字有什么所谓,继续叫三勒酿呗!” 徐瑞何尝不想称呼它为酒精,可是坛子里那绿油油的东西,根本就是给酒精丢脸。 “少爷您有所不知,有了这东西,以后将有无数百姓可以摆脱伤痛的折磨!这对于大唐来说,是天赐的良药,岂是三勒酿可比的!” 徐瑞倒是不以为意,“随手提炼出来的玩意,你们看着叫吧!” 看着两女一本正经的为那坛绿油油的东西起名字,徐瑞无奈的摇摇头、 这东西若是放到后世,估计狗都不吃! 与其花费时间想名字,还不如去猪圈看看两只种猪的长势。 …… “敢问此处可是徐公子的家!” “不错,你是谁?” “我是来为我家老板娘送信的!” “老板娘?” 徐瑞猛地一惊,这称呼可是后世才有的,难道这大唐还有人如他一般! “不知你家老板娘此刻在什么地方?”徐瑞急忙问道。 “我家老板娘说只要徐公子看完这封信,自然就全明白了!” 徐瑞颤颤巍巍的结果那人手中的信,心里幻想着他朝遇故知的喜悦。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好弟弟亲启: 自从昨日你从醉烟楼离去,奴家日夜思慕,好弟弟的身影在奴家心中挥之不去,终写此信函,以求早日与弟弟团聚! 望好弟弟早日回归醉烟楼,化解姐姐的心病。 另:老板娘的称呼姐姐甚是喜欢,遂以老板娘三字自居,弟弟莫要称呼别人! 臭妖精! 徐瑞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这哪里是想自己,分明是在催木床和桌椅板凳,还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不知羞耻!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就说三个月后本公子一定把她想要的东西奉上!” 徐瑞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人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看见了就心烦,难道留着他过年吗? “徐公子,老板娘吩咐,让您三日内将东西送到醉烟楼,否则就将徐公子逛青楼不给钱的消息宣扬出去!” 滚! 徐瑞再也忍不了,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自己何时不给……逛青楼了! “徐公子,老板娘还吩咐,三日之期已经过了一日半,望公子早点准备!” 那男人已经离开,徐瑞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真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将刘虎找来,这家伙自从分了银两,便整日带着刘婶四处张罗,说是要说一门亲事。 “瑞哥,可是又找到发财的方法?” “想什么呢?发财的方法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刘虎摸了摸脑袋,他可从没见过徐瑞生这么大的气。 “虎子,做一百八十张床和三百六十套桌椅板凳需要多长时间!~” “差不多六个月!”刘虎简单思索一下,给了个差不多的数字。 “一天的时间能不能完成?”徐瑞问道! 刘虎的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瑞哥,你可别开玩笑,一天不眠不休顶多做六张木床而已!” “如果我允许你随便雇佣别人呢?” “那也做不成!我学可是足足学了八年的木匠手艺!而且还是师父单独教导我!” 徐瑞算是明白,按照现有的方法,无论如何都完不成醉烟楼的任务量了! 徐瑞大骂女管事妖精,一边安排刘虎去召集村上的所有壮年。 “瑞哥,你打算用一晚上的时间教会村上的所有人制作木床吗?” “那自然是行不通的,你只管去叫人,其余的交给我!” “可是村子里的男人都有地要种,耽误了时辰恐怕……” “就说本公子诚聘他们做工,一日工钱一两银子!” 刘虎瞳孔猛地一缩,一两银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瑞哥居然开出一天一两银子的工钱。 得了徐瑞的吩咐,刘虎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跑去招人。 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村里半数的壮汉都出现在徐瑞家门口,剩余的半数则在驻足观望,毕竟徐瑞开的价钱太高,高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消息是不是真的。 第十五章 流水线 “瑞哥,能用的都在这里了!” 徐瑞看着院里院外的百姓,虽然此时季处寒秋,冷风透体而过,这些人却都穿的单薄,有的甚至裸着膀子。 “徐家小子,你说在你这做工一天一两银子,是真是假?” 不知谁的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是自然!” “那若我们干了一天工,你没钱给乡亲们怎么办?” 那人的言语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共鸣,毕竟徐瑞自己还住着泥塑的土坯房,根本不像是能拿出上百两银子的样子! 当啷啷 徐瑞解下腰间的钱袋,从中倒出十数个银元宝来。 “现在你们相信了吗?” 咕噜~咕噜~ 一阵咽口水的声音,就连刘虎看了都眼里发亮。 “徐家小哥,您只管吩咐,俺们这些乡下人,大字不识,却有把子力气,手拉肩扛都不是问题!” 徐瑞点点头道:“乡亲们,凡是曾经做过木匠活,就算是使用过锯刨都算在内,全部站在左边,做个雕刻手艺的站在右边!什么都没做过的站中间。” 一声令下,不出几个呼吸,人群已经自觉分成三组。 “凡是做过雕刻的,跟着刘虎,他会指导你们做事!中间的一组上山砍树,剩余的一组听我安排!” 随后,一切都按照徐瑞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有人负责砍树运送,有人负责将木料做成配件,有人负责组装,有人负责雕刻。 徐瑞使用的,正是前世的生产线。 他专门计算过,按照现在的速率,一天至少可以生产五十张床一百套桌椅板凳。 虽然雕刻环节因为技术的原因有些缓慢,但并不影响大局。 “瑞哥,俺真是服你了,这种方法也只有你可以想出来!” 看着每个人都各尽其所,一张张床被生产出来,却不需要这些人专门学习木匠手艺,刘虎感觉极为震撼。 徐瑞端起手中的茶碗,吹散漂浮的热气,悠闲的喝了口白开水。 “哥早就跟你说过,跟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傍晚,院子里的百姓并没有因为暮色降临降低做活的激情,所有人都热火朝天,仿佛要用身上的汗水驱赶逐渐严寒的秋天。 “乡亲们!” 徐瑞的喊声使得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 “大家也都累了一天!现在所有人都到我这边领工钱!” 听到可以领钱,所有人争先恐后朝着徐瑞这边走来。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嘈杂的声音打破秋夜的孤寂。 徐瑞忙大声喊道:“所有人听着,按照前后次序排行,否则我可克扣工钱了!” 这一招果然好使,没用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虎子,开始发钱!一人一两银子!” 等到所有人都拿了钱,徐瑞道:“乡亲们,这里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明日卯时三刻,大家来此处集合,依旧每人一两银子!” 百姓一听还有银子拿,怎能不开心?恨不得夜里都待在此处做活。 “徐家小哥,我家里还有个大小子,年纪跟你这般大,力气却也不小,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跟着一起?” “当然可以!依旧一人一天一两银子!” “那我家明天岂不是有二两银子?” 看到徐瑞点了点头,那人高兴的回家找儿子去了! 周围的人眼红的不得了,却不敢主动询问,生怕自家孩子不符合徐瑞的要求。 “各位家中只要是有十五岁以上的孩子,身子没有灾病,无论男女,都可以到此处做工!” 听了徐瑞的话,所有人都笑眯起眼睛。 这年头,谁家没个两三个孩子?三两银子,足够家里吃上好长时间。 果不其然, 次日,天还蒙蒙亮,徐瑞家门前已经站满人,无论男女老少,足足三百多口。 徐瑞见此也不震惊,直接命令刘虎按照昨日的安排,将新参与的人分派的各项工作中。 “少爷,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苏心研为徐瑞捏着肩膀,这件事她昨日就想问了,可是因为要照顾崔文君,便一直耽搁着。 徐瑞将茶碗放下,享受着苏心研一双柔软小手在肩膀上的力道,“自然是有人看上你家少爷的手艺,主动找来的!” 苏心研轻哦了一声,对于徐瑞的事,她很少掺乎,除了每晚强制要求他要油灯底下读一个时辰的1书。 阿嚏! 苏心研的娇小的喷嚏声吸引了徐瑞的注意,“现在天越来越冷,你凑个时间去市集上买些布料,做点厚衣物穿!” 说着,他撇了眼苏心研身上的衣服,还是他母亲生前穿过的。 这小妮子着实节俭,自己不止一次说过让她把那身衣服丢了换身新的,可她就是不愿。 “少爷,我不冷!” “必须去!你若是冻坏了身体,可没人照顾本少了!” “好的少爷!” 傍晚,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放着的成品,堆叠在一起,足足三间房屋高。 徐瑞将刘虎叫到一旁,压低声线说道: “虎子,明天你帮哥跑一趟醉烟楼,告诉那里的老板娘,就说她要的我已经准备妥当,让她命人来取!” “醉烟楼!”刘虎粗狂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许多人都将目光看向这边。 “嘘!你要死啊!这么大声!” “俺不去!” 刘虎摇头反对,“俺娘打俺记事的时候就教导俺,这辈子都不能进赌坊青楼!让俺去醉烟楼,俺娘非得打死俺!” 徐瑞翻了翻白眼,“我是让你去送信,又不是让你去享受!” “那俺也不去!” 徐瑞忍不住扶额,他又何尝愿意去醉烟楼呢? 想想那个女管事,徐瑞忍不住浑身颤抖,自己如若再去,估计得被吃的渣都不剩! 正当徐瑞一筹莫展之际,昨日的瘦弱男人再次登门拜访。 看到他,徐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徐公子,我家老板娘命我……” “救星!你可算来了!快把你家老板要的东西带走,告诉她我们的事一笔勾销,以后我和她再也不见!” 徐瑞指着满院的木床和桌椅板凳。 本就不大的院子,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第十六章 免费劳动力 瘦弱男子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徐公子,我家老板娘专门吩咐,见了您一定要提醒您,不要忘记您的诺言!” 徐瑞恨不得撕了那斯的嘴,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徐瑞的诺言自然是指三日之内将木床亲自送到买主府内! “也不知是哪个混蛋传出去的口风,被我知道一定打的他妈妈都认不出来!” 此刻,程将军府,程处亮莫名打了个喷嚏…… “这位小哥!您看这么多木床和桌椅板凳,我一个文弱书生,怎么送的过去,不如……” “徐公子,老板娘特意提醒,必须让您亲自送上!” “知道了!真晦气!” 徐瑞送走那人,正愁着如何运送,忽地看到正在领钱的百姓。 “亲人们呢!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们完成!” “徐家小哥,您不是都吩咐让我们领工钱了吗?难道要反悔?” 看着一群壮汉,露出结实的肌肉,眼含煞气冲着自己走来,徐瑞吓得冷汗直冒! “那自然不是!我做生意从来不虚假宣传!” “那徐家小哥为何阻拦我们领赏钱?” 徐瑞急忙解释道:“各位亲人们这两天累的不轻,我在紫水阁点了几桌饭菜,打算宴请各位! 不过由于场地有限,只能让部分人参加,所以想吃饭菜的到我这报名,先到先得!” 一听有免费的饭菜吃,众人急忙过去报名。 徐瑞又道:“不过我做事一向讲究公平,总不能让没报上名的吃亏!所以……” “所以什么?徐家小哥快别卖关子了!”已经报上名的人急不可耐的问道。 “今天凡是报名的人,需要帮我把这些木床和桌椅板凳送到醉烟楼内!” 众人简单思考一下,反正去紫水阁顺路要经过醉烟楼,这点小忙帮便帮了,更何况还有饭菜吃,据说紫水阁的饭食一两银子一桌呢! 看着最后一张板凳被带走,徐瑞松了口气。 大唐的马主要为战马,平时百姓使用的都是牛车。 若是租牛车,一趟三十个铜板,却只能运载一张木床或者一套桌椅板凳,算下来至少得花费十五两银子。 而在紫水阁设宴,最多只需要十两,简直不要太划算! 宴席上,鸡鸭鱼各色菜肴,甚至还有唐朝专属的猎物,形形色色,乡亲们也吃的好不开心。 徐瑞却一口也吃不下, 说酸不酸,说咸不咸,显然是用醋布做的调味品。 “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 徐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勒酿,简直就是山寨版糖水! “徐小哥!俺铁牛敬你一碗!” 一位威武壮汉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徐瑞记得此人,刚开始不信自己开出的价格,当真的拿到银子的那一刻,干活比谁都买力! “徐小哥,下次再有类似的活计,俺铁牛第一个报名!” 徐瑞含笑点头,这种人最方便管理,只要工资给到位,什么花活他都会!简直不要太符合自己的口味。 “徐小哥!俺们这些人都是大老粗,不懂得劳什子四书五经,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多赚点钱,让自家里的小子能识字,哪怕将来当个私塾先生也是好的!” 人喝醉就容易多愁善感。 这不,这些个光膀子大汉现在正抱头痛哭,抱怨社会不公! 徐瑞着实不明白,就这酒精度,放在前世跟小孩一桌都不配! “徐小哥,你是读书人,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助俺家那小子识字?” 徐瑞不解道:“识字有何难?随处找一私塾就好!” 铁牛叹息道:“如今天下刚太平,百姓吃饱都是问题,哪里能上得起私塾?” 大唐初期,氏族林立,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是氏族的子嗣,虽然有科举制度,但成效微乎其微。 徐瑞对此也有了解,他当初拜私塾先生的时候,还送了两条狗三只羊,私塾先生返还一只鸡一条鱼,意味学生寻去私塾先生教导,赶走三心二意,留下一心一意! “如今你们也有钱了,凑钱请个私塾先生回来不久行了?” “徐公子有所不知,你的方法虽然好,但是大部分的私塾先生是看不起我们这穷乡僻壤,而且就是有人愿意来,我们也买不起书不是?” 徐瑞沉思片刻,道:“这件事便交予我吧,明年开春,保证让乡亲们的孩子都有书读,有学上!” 村民听了,急忙道谢,这可是解决了他们的心病。 紫水阁的酒席并未吃多久,所有人都着急回去告诉自己家孩子这个好消息。 徐瑞也着实咽不下去饭菜,待付上银两正打算离去。 “好弟弟,你还真是守信啊!” 刚出紫水阁,徐瑞便看到一名穿的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站在醉烟楼门前。 身上罗衫半解,挥舞着镂空紫竹扇,顺滑的发丝随性的盘在脑后。 光滑的大腿在丝袍下若隐若现,恰到好处的脚丫就这么露在外面,即便已经快到冷冬,依旧不着香靴。 “本公子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义!既然三日送达的招牌已经打了出去,自然不能不讲信用!” 噗呲~ 看着徐瑞正义凛然的样子,女管事道:“弟弟的脸皮真厚!若不是奴家催促,估计弟弟都把奴家忘了! 不过我倒挺好奇,你是如何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这么多木匠好手?” “这些是商业机密,怎可轻易告诉别人!”徐瑞大步流星走到女管事身前,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 “好弟弟,你这是要吃了奴家吗?” 看着徐瑞侵略性的目光,女管事脸色微红,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将裸露在外的皮肤遮住。 “张口闭口奴家,姐姐难道没有名字吗?”徐瑞本打算收回目光,偶然间发现她的一双嫩白的脚上出现些许绛紫色。 “弟弟,你不老实!” 女管事娇弱的手指点在徐瑞心口,恰好的力度让人流连忘返。 这个女妖精,明明年纪不小了还如此勾人! 徐瑞暗骂一声,目光平视,缩回所有心思。 一副正人君子形象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若不愿意相告那便算了!” 第十七章 真的是读书人吗? 女管事的嘴角微翘,莲步轻移,让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又进了一分。 “弟弟这么想知道奴家的名字吗?” “那倒不是!只是没个正经称谓,觉得别扭而已!” 女管事见他也不躲,反倒是目光朝着不该看的地方乱瞅,急忙转过身去,和他拉开距离。 “奴家的名号弟弟只管去打听就好,如果能打听得来,就是弟弟的本事!” 女管事的反应让徐瑞极为不解,她如此自信让自己去打听,显然是心中有底,如果不是实力足够,哪怕跑断腿也不会有结果。 “既如此,那我还是叫你老板娘吧!”徐瑞眯着眼睛道。 女管事气吐幽兰,眼若媚丝,整个身体都依偎在醉烟楼门边,“这个称呼着实不错!只是出自弟弟口中,总觉得有些疏远!” “老板娘!你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不知这尾款……” “贪财的弟弟!你还没告诉奴家你怎么做到的呢?” 徐瑞正了正神色道:“既然是生意,本公子自有本公子的方法,还望老板娘见谅!” 女管事将手中的钱袋丢给徐瑞,霎那间带着一阵香风,涌入徐瑞怀里。 徐瑞急忙打开钱袋细数,一文不少! “谢谢老板娘,老板娘大气!欢迎下次光临!” “真是贪财又好色!如此模样,弟弟真是读书人吗?” “我就是个木床商人!识几个字罢了!” “我可是听说,弟弟打算来年办私塾呢!如此年轻就做了先生,奴家佩服!” 徐瑞道:“既然是同村的街坊邻居,能帮自然要帮的,而且做私塾先生还有东西拿,何乐不为?反倒是老板娘,如此年纪,还要多加休息才是!” 看着徐瑞一副色狼的嘴脸,女管事再也忍不住,招呼一声送客,转身便走, “好姐姐,天凉了!还是要穿上鞋子,小心小腹坠痛,身体虚寒!”徐瑞站在门口大喊! …… 醉烟楼到徐瑞家虽然不远,奈何天色太晚,等到家之后两个小姑娘都睡熟了。 有了徐瑞制作的木床,两人睡在一起也不显挤,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景色。 “天气越来越凉,是时候准备过冬了!”徐瑞脱下身上的麻布衣衫,盖在两人的布衾上,免得她们受凉。 次日,一大早,徐瑞还在梦中享受大鱼大肉。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他吵醒。 “亮子!一大早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老爹死了?” “说什么呢!我家老头子身体健壮的狠!” “我就说嘛!历史上你爹可是活了三个朝代的人,怎么可能……” “什么三个朝代?”程处亮不解道! “没什么!睡懵了,说胡话!” 不用请,程处亮轻车熟路的走进里屋,两个小姑娘睡的地方。 “文君,你身体怎么样了?我这两天被我家老头子关了紧闭,一直没时间来看你!” 里屋内,两个女孩早早起床,奈何实在太冷,此时还依偎在布衾里取暖。 “处亮,你不用担心我!少爷待我挺好的!” “少爷?哪个天杀的是你少爷?小爷剐了他!” 崔文君被发配奴籍,程处亮自然是知道的。 不要说徐瑞,任何人在崔文君面前,崔文君都要称呼少爷。 “少爷自然就是少爷喽!”苏心研不耐烦的解释道。 在她心中,崔文君既然作为徐瑞的奴婢,怎能和别人不清不楚的! 就算是徐瑞的把兄弟也不行! “怎么?大清早扰我美梦不说,还要剐了我?” 程处亮这才明白,崔文君嘴里的少爷,正是自己的拜把兄弟。 “瑞哥,你不地道!你明明说要救文君与水火的!” 程处亮双眼含着泪水,崔文君成为奴籍,自家老头子肯定不会同意两人的亲事。 徐瑞翻了翻白眼,“我不是把她完整无缺的从醉烟楼带出来了吗?” “可是……可是这样,我和文君的婚事……” “处亮!我待你犹如亲兄妹,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奴籍,所以……” “文君,我……你……我……” 程处亮支支吾吾好一阵,不知该如何回答! “唉!”徐瑞叹息一声,开慰道:“哪家男孩没个初恋!” 程处亮掩面而去,转眼便从徐瑞家离开。 “少爷,处亮他……”崔文君有些担心,害怕程处亮做傻事。 “放心,我会去开导他的!” 没了木匠活,徐瑞闲下来便感觉浑身不自在,奈何实在无事可做。 “少爷!不好了!你快来看!” 徐瑞急忙冲进里屋,便看到崔文君虚弱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和前几日刚被救出来差不太多。 “少爷,您不是说文君已经没事了吗?” 徐瑞上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她面色苍白,嘴唇都快没了血色,明显的营养不良。 “我不是让你去买些好的伙食吗?怎么文君还是变成这样?”徐瑞盯着苏心研问道。 苏心研心中猛地一惊,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凶狠的少爷,即便那次面对黄管家也不曾发这么大的火! 她急忙解释道:“少爷,心妍买的都是集市上最好的菜品,未曾亏待过文君姐姐!” 徐瑞不解,既然吃的没问题,崔文君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看到床边的半碗剩汤,徐瑞轻抿了一口。 噗~ 后世猪吃的都比这好! “这汤怎么如此怪味?汤里你加了什么调味品?” “我怕文君姐姐吃不惯,只放了些许粗盐!” “粗盐!怪不得!” 徐瑞拍了拍脑壳,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木匠生意,忘了自己曾经嘱咐过苏心研多买些粗盐来,没想到她居然加到饭菜里了。 “你便在这里照顾文君吧!记得多给她喂些水!” 走到厨房,徐瑞直接找到所有的粗盐,一股脑全部倒进锅里,加上适量净水,生火熬制。 待到粗盐全部融化,再过滤,蒸发,冷凝结晶,最后将块状盐捣碎,和后世一样洁白的盐便做好了。 但这并不能食用,若是吃多了,早晚嗝屁! 缺的最后一部便是去杂质,这个倒也简单,把官盐融化,用盐水洗自治的盐便好。 看着手上洁白的细盐,徐瑞满意的点点头。 “又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嘿嘿嘿……” 第十八章 精炼细盐 简单的做些吃食,徐瑞温柔的将崔文君扶起。 “少爷,文君真是没用,还要你照顾我!” 在大唐,奴婢是没有人权的,特别是朝廷发配的奴婢,就算当街被打死,官府顶多让赔些银子。 像徐瑞这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奴婢,整个大唐都很难找到第二个。 “你现在是病人!怎能没人照顾?” “快,喝口粥吧!” 崔文君摇了摇头,“少爷,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那是因为你没有吃本少爷亲自做的伙食!快尝尝!” 熬不住徐瑞的坚持,崔文君简单的抿了一口。 顿时,鲜香味道充斥整个口中。 “少爷,这是……” “这就是简单的鸡蛋苋菜粥啊!” 徐瑞将整个碗递到崔文君手上。 只见她顾不上询问,三两口就将碗里的菜粥全部喝完。 “少爷,还有吗?” 崔文君身体虚弱,吃不得太多东西,仅填饱肚子便躺下了。 正屋,苏心研坐在桌边抹泪。 “少爷,我……”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徐瑞解释道。 “可是文君姐姐的身体确实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即便有徐瑞安慰,苏心研依旧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她甚至已经打算好,如果崔文君身体有什么问题,她就随着崔文君去了。 “傻丫头,你莫要自责!这件事怪不得你!” 徐瑞揉了揉她的头发,即便不足一个月,苏心研却长高不少。 “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安心陪在文君身边,直到她身体完全康复!” 见到徐瑞真的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苏心研勉强笑了笑,小酒窝转眼边消失不见。 “少爷,您的粥怎么煮的,真好喝!” 喝了粥,崔文君身上有些力气,强撑着下了床。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苋菜粥的做法。 徐瑞解释道:“我做苋菜粥的方法和你们做的方法相同,只是粥里面加了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包。 “这个是……细盐!” 崔文君用手指占了,放在嘴边尝了尝。 “这盐怎么如此细,比官家的盐还要细!而且没有丝毫苦味!” “自然是本少爷自己做的!本少爷就是要让天底下的人都吃上美味的细盐!” 说着,徐瑞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俨然已经穿过篱笆墙去。 忽地,苏心研急忙起身,在门口仔细看了一圈,紧紧关闭房门。 “少爷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细盐拿出来!若是被别人看到,告到官府,咱们三个都得坐牢!” “只是很平常的盐而已!没这么严重吧!”徐瑞极为不解。 谁想,崔文君也一反唯命是从的态度,站在苏心研那边。 “少爷,我劝你最后忘掉这门手艺,否则咱们都在劫难逃!” 看着苏心研和崔文君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徐瑞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他也没想到仅仅是做出细盐而已,怎么跟坐牢扯上关系! 待到将盐包藏好,苏心研才为他解释其中的缘由。 无论人还是动物,没盐吃就没力气,自然而然盐就成为了官家必须掌握的东西! 许多商人为了赚取利润,违背大唐律例,公然贩卖私盐,也导致大唐严厉打击盐商。 “少爷,这件事您千万不要宣扬出去,否则人头不保!” 徐瑞的脸色有些难看,朝廷如此严格,那自己还怎么赚钱? 忽地,徐瑞想到一个办法,既然私盐不能卖,那就卖官盐嘛! 随即,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二女,两人仔细思索一番,看无法打消徐瑞贩盐的念头,只能无奈接受。 徐瑞的计划很简单,开一家饭馆,尽全力购买官盐,然后私盐官用,既可避免官府的追查,也可以趁机大赚一笔,一举两得! 计划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先不说资金,还有土地,厨师,设备。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 无奈,这一计划只能暂时搁浅,当务之急还是做好过冬的准备。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过冬最不可或缺的就是白菜。 中国人种白菜可以追溯到原始人阶段。 不过在大唐,却只有小白菜而没有大白菜。 大清早,徐瑞便看到苏心研挑着扁担,扛着整整两篮子小白菜。 白菜炖猪肉!白菜炖粉条!啊,越想越美味! 徐瑞擦干净嘴角的口水,用地窖将白菜藏好。 “少爷,我今天在集市上看到处亮少爷了!” “哦!” 见到就见到呗,整个京城就这么大,还能跑了不成? “他说这几日让你躲躲!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回答!” “那小子,搞什么?”徐瑞有些不解,他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还有人要杀他不成? 不等徐瑞多想,一匹白马直接踏碎木门,冲进徐瑞的院子。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只觉得眼前猛地变暗,下一刻整个人都横了过来。 “我家老头子有事问这小子!晚上便把他送来!” …… 当徐瑞眼前恢复光亮后,已经身在程府。 程处亮那小子正畏畏缩缩的站在程咬金背后,缩着脖子,仿佛被人掐住后颈皮的小狗,一动不敢动。 “听说你跟我家那混小子拜把子了?” 程咬金不怒自威,一双虎目盯着站在白马旁的徐瑞。 “没错,小子参见程叔叔!” 徐瑞和程处亮结拜,程咬金比徐父年龄小,徐瑞自然要喊他一声程叔叔。 “小子,我问你,你和那混小子结拜,图的是什么?可是我程家的钱财和权力?” “自然不是!钱财和权力都是身外之物!” “那你图的是什么?莫非你有什么不良嗜好?” 说着,程咬金的一双眼睛在徐瑞身上来回扫描,他可是听说,徐瑞去醉烟楼都能把持住,这不是有不良嗜好是什么? “回程叔叔话,小子性别男,爱好女!” “那你到底为何与我那混小子结拜?”程咬金已经有些不耐烦。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少跟俺老程整那些文邹邹的话,俺在朝堂上已经听腻了,在俺老程的府上,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这货果然不亏程老魔王的称号,单单这性格,就称得上魔字。 “程叔叔,小子和亮弟结拜,只是为了帮助您实现愿望!” 第十九章 程老魔王 程咬金顿时来了兴趣。 “小子,此话怎讲?” 徐瑞解释道:“程叔叔是武将,包括程处默大哥,也是习武不习文,小子可曾说错?” 程家能武不能文,一直都是程咬金的心病。 为了改变这情况,他为两个儿子找了不少先生。 奈何两个家伙只对武感兴趣,先生换了好几个,却没教出个所以然来。 “不错!难道你能劝导处亮那小子学文?” 徐瑞摇了摇头,“小亮天生对文不感兴趣,我自然无法改变!” 程咬金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敢耍俺老程!” 说着,抽出斧子欲打,幸亏被程处默拦着。 “父亲,不如听他说完!万一他有好办法呢?” “你今天要不给俺老程一个解释,休想踏出程家大门!” 程咬金强忍住怒气,猛灌了口水,抓起茶饼便啃。 “我随无法改变他的性子,却可以让他不知不觉间掌握书中知识, 亮子跟着我,小子虽无法保证让他出口成章,秀才考试却是没问题的!” 见到徐瑞如此自信满满,程咬金心生疑惑,“你小子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徐瑞双手背在身后,一派高人模样,神秘道:“此乃商业机密,不可随意奉告!” 程咬金和程处默对视一眼,都看出对付眼中的疑惑和渴望。 但两人心照不宣,只是由程咬金问道:“如果下次我家那混小子考不上又如何?” “那我提头来见!” 成了! 程咬金就是要徐瑞立下誓言,他才不管徐瑞用什么方法。 哪怕按地上狂打一顿又如何,和家里出个秀才比,那小子吃点苦头没什么。 再说从小到大,那小子挨的打还少吗? “来年初夏就是考秀才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准备!” 说完,程咬金不知从哪摸出来两个箱子,“这里面是考秀才的书册,你拿回去让那小子读!” 徐瑞接过,仔细翻看一遍。 果然如谣言那般,大唐的大部分书籍都在世家手里,即便是如程家这种以武立家的世家,手里的书籍都不知道比自己家中的好了多少倍! 被程处默用白马送回,徐瑞正想着如何教导程处亮学文,便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大脑袋从大门外往里张望。 “进来吧!站在门口是什么样子!” 来人正是程处亮。 “瑞哥,我来找你是由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程处亮示意徐瑞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醉烟楼来了几个新货色,长的那是一个嫩!” “那咱们还等什……咳咳,亮子,我别忘了我已经答应程叔叔,下次让你中秀才的!” “本公子才不要呢!书有什么好读的?不如醉烟楼好玩,那皮肤,那小手,嘶溜嘶溜~” 徐瑞一巴掌拍在程处亮的后脑勺,“我已经答应程叔叔,岂能反悔?还不快读书去!” “哦!” 程处亮表面上同意,心思早已经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亮子,你是不是觉得你武艺很强?” “那是自然!别说我爹,就算是我哥,在我这个年纪也比不上我!” 这倒不是程处亮自夸,程家三父子,那是出了名的武艺超群,程处默年纪轻轻就披甲上阵,程处亮虽未上过战场,但是勇气整个大唐无可匹敌。 “那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可压的你站不起身?” “不可能!能让本少站不起身的,除了我爹和我哥,就只有我秦伯伯了!” 徐瑞笑着摇头,憨货,既然你不相信,那就让你见识下科学的实力! 他命程处亮坐端正,双腿并拢,双手扶助膝盖,无论无何也不能放开,随后一根手指点在程处亮的额头上。 “现在你可以起身了,如果你能起得来,今天的醉烟楼我请!” “这可是你说的!我起!” “怎么会?我再起!” “我还起!” “我放弃了!”在试了无数次都无法起身后,程处亮终于承认。 “但是本少不服!有能耐你跟我比骑马打猎,上阵杀敌!” 徐瑞摇了摇头,“我是文人,骑马打猎自然比不得你,而上阵杀敌,你却未必比我厉害!” “本少不信!本少十岁便可以带着军队捉拿叛贼,怎么可能在上阵杀敌上比不过你?” 徐瑞笑看着程处亮一步步落入自己的圈套,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三日之后,你来这里,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三日后,程处亮果然准时到来,在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都穿着程府的衣服,就连程咬金和程处默都来观战。 “瑞哥,我这次可是带了五百个家丁,你有多少人?” 大唐,允许部分功臣氏族拥有私兵,但是数目不能超过五千,程处亮这次整整带了十分之一。 “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来打架?”徐瑞翻了翻白眼。 “瑞哥,你不是说要一决雌雄吗?没有兵哪来的战场拼杀?” 拜托,动动脑子好不好?如果遇见何事都刀剑下见真章,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程咬金和程处默跳下马来,他们也想知道,徐瑞这不见血的比拼方法。 徐瑞向两人一拜,算是施礼,见两人点点头,便不再关注。 “这是我这几日做出来的沙盘,咱们就在这沙盘上比拼!” 说着,徐瑞扯开桌上放着的红布,其下是惟妙惟肖,高低不平的地形。 “乖乖,有了这东西,战场上岂不是可以清晰的看出哪里可以进攻,哪里需要防守?” 程咬金不愧是老兵油子,一眼就看出沙盘的不凡。 “小子,你快快讲讲看,这东西怎么在战场时使用!” 徐瑞指了指沙盘上的红色区域和黑色区域。 “这红色和黑色,代表的是我方地盘与敌方地盘,至于区域上的木棍,则代表军营的所在地,而每一个带颜色的石块,则代表一千精兵!又因为兵种不同,所以石块大小也有不同!” 由于时间有限,再加上大唐实在技术匮乏,三天时间能把沙盘做成这副模样,徐瑞已经尽了全力! “那这里面的蓝色和绿色又代表什么?” 程处默也被沙盘吸引,一双眼睛仿佛长在上面,看到徐瑞并未解释完全,忍不住问道。 第二十章 沙盘演习 “蓝色的自然是水源!” “极好!极好!” 程处默忍不住赞叹,他作为先锋将军,不止一次和北方的吐谷浑交战,自然知道吐谷浑军队不擅长水站,有了沙盘,他便可以更好的选择开战场所,从而占据天时地利。 “这绿色……” “绿色属于我军还没探明的区域!”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是最考验坐镇将军学识能力的地方,思考问题稍有空缺可能会使得军队损失惨重。 一位优秀的坐镇将军,必须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而这未探明区域,很多时候便是破敌制胜的突破点。 “好小子!就你发明的这玩意,若是搬到兵部,肯定亮瞎那群老家伙的眼!” 程咬金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那群人的吃惊模样。 “瑞弟,你快解释一下沙盘如何使用!好让哥哥开开眼!” 相比较于和一群老家伙炫耀,程处默更想知道这沙盘到底能不能发挥想要的用途,别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这一颗石子,便代表了一千精兵,石子大小不同,代表的战力也不同!” 徐瑞开始娓娓道来,“大唐目前战力最强的,乃是重骑兵!其次是轻骑兵,最后才是步兵和弓箭手!” 程处默不断地点头,大唐的军事实力他最清楚不过,徐瑞说的虽有些出入,但大体上相符。 “红方和黑方碰在一起,自然代表开战!经过一场拼杀之后,剩余的兵力也可用石子表示!” 徐瑞将后世在电视上学到的微末知识全部讲述出来,至于程处默能明白多少,他就懒得管了!毕竟他可是要做商人的,骑马打仗那些事还是交给兵部犯愁吧! “小亮!”程处默看着桌上的沙盘思索好一会。 “哥!” “你和瑞弟好好比试!输了就罚你关三个月禁闭!” 程处亮顿时哭丧着脸,求助似的看向徐瑞。 徐瑞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他也是有任务的,若明年不能让程处亮考上秀才,他可得提头去见。 “哥!我答应读书就是了!这禁闭能不能不关?” “敢还嘴?看你是欠打!” 程处亮满脸不忿的走到沙盘前,开始排兵布阵。 待到程处亮将兵力都排好,徐瑞忍不住在心中为他竖起大拇指。 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排兵布阵的实力真不赖。 率先将大营扎在水源充足,地势险要的山边,这样就可以避免敌人从后方偷袭,随后按照重骑兵在前,步兵在中央,弓箭手在后的顺序,至于轻骑兵,则是配安插在步兵之间。 这是大唐最常见的打法,也是最有效,最稳妥的打法。 “不错!不愧是俺老程的儿子,就连作战方式都随俺老程!” 对程处亮的排兵布阵,程处默也没有任何异议,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徐瑞那边。 “小子!你到底读过兵书没有?按照你这方法,岂不是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徐瑞的排兵布阵方式与程处亮的稳扎稳打完全不同,他将大营设在开阔的平原。 这是兵家的大忌,按照这种方式,很容易腹背受敌。 徐瑞微笑道:“程叔叔莫慌,稍后再为你解释! 亮弟,开始进攻吧!” 虽然搞不懂徐瑞这么安排的意义,但演习既然已经开始,程处亮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只见他率先发起冲锋,有重骑兵在前,整个军队的行军速度自然颇为缓慢。 而徐瑞则安排轻甲兵从周围发起围攻,其余兵种全部按兵不动。 “瑞哥,你这简直是在给我送兵力啊!” 说着,程处亮安排重甲兵朝四周抵御。 不过,徐瑞怎么会让他得逞? 徐瑞的轻骑兵还未接触到程处亮的军队,便掉头撤退! 程处亮暗叫不好,可已经晚了!徐瑞已经安排弓箭手进攻,没有重甲兵防护,程处亮的三颗小石子被迫从沙盘中拿出来! 有了这次的教训,程处亮不得不调整计划,将安插在步兵中的轻骑兵放出来,打算绕后进攻。 徐瑞则选择直接撤退,重骑兵殿后,整个军队都躲到树林里! “瑞哥,你耍赖!” 徐瑞不解,难道打仗不是临场发挥?还要按照既定程序进行吗? “哪有仗还没打,先让出城池撤退的!” 程处亮不满的抱怨,这种情况在战场时,可是要杀头的! “谁说我不打?我这不是已经打了吗?” 程处亮这才看到,徐瑞已经让轻骑兵和步兵切断程处亮的补给线,将程处亮的轻骑兵围在平原上。 没了后继补给,又四面受敌,程处亮的轻骑兵瞬间全军覆没! “这叫出其不意!这场仗,你输了!” 果不其然! 接下来全是中规中矩的战斗,因为徐瑞这边兵力占据优势,程处亮占据的地势优势,变成了他兵败的牢笼, 封闭的山脉将他撤退的路线封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坐以待毙。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瑞弟不将大营扎在天堑旁,原来正常战争都以灵活为主导,如小亮这般反而失去了灵活性!” 程处默不愧是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关键所在! “瑞哥耍赖!本公子不服!” 程处亮气愤的将手里最后一颗石子摔下,“哪有如瑞哥这般打仗的?本公子不服!这把不算!” “臭小子!输了就是输了!还想抵赖不成?老子咋教你的!” 程咬金第一个看不下去,一把拧住程处亮的耳朵。 “爹!你先别教训弟弟,这场演习我也看不惯,不如再让亮弟和瑞弟试试!如果亮弟还输,你再罚他不迟!” “对啊!对啊!爹,你看哥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不是我的错!都怪瑞哥不按套路出牌!” 程咬金沉思片刻,他心里也不服,程处亮的出兵方法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如果他承认程处亮输了,岂不是代表他自己不如个毛头小子! “只是这……” 程处默笑道:“我知道爹心里想什么,如果这次小亮输了!就让他在家关禁闭六个月,好好学习兵法和文学,这样来年考秀才岂不是机会更大?” 程处亮哭的心都有了,你这还算是我的亲哥吗?哪有这样坑弟弟的! 第二十一章 能不能换个地方 第二场,程处亮本以为清楚徐瑞的布兵方式,便学着他选择在视野开阔的平原上。 没呈想,徐瑞则此反而选择了在三面环山的地方扎营。 “嘿嘿!这次看你怎么躲!” 程处亮本以为掌握了灵活的优势,可以反将一军。 可徐瑞则选择按兵不动,任由程处亮骚扰,就是不派兵抵抗。 待到程处亮将所有兵力都用上,徐瑞率先发动总攻,结果显而易见! “无赖!我不跟你比了!” 程处亮两次吃瘪,脸都丢尽了!怪怪的回到程咬金身后。 “爹,我给您丢脸了!” “混小子,知道丢脸就好!还不给老子安稳读书去!” 教训完程处亮,程咬金将目光看向徐瑞。 “臭小子,这沙盘你再做上百十个,俺老程要带到兵部去!” 既然是自己儿子的把兄弟,那就是跟自己干儿子一样,程咬金才不会客气。 “没问题!程叔叔既然诚心诚意的要!那我就给您个实惠价,一百两银子一个!” “一百两!你咋不去抢?而且小辈把东西献给长辈,难道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吗?孔融让梨没通过吗?” 程咬金半个脸皮都在抽搐,这小子,哪里有一点士人的样子! “程叔叔,您也知道,我是有家要养的,您多才多亿,这点小钱还要欺负小孩子吗?” 小钱?那可是一百两!进献给陛下不说,但是兵部就需要不止一个,加起来至少一千两。 他一年的俸禄才多少?给了钱自己喝西北风去? “这件事我得先取得陛下的同意,不如你把沙盘的制作方法交给俺,老程进献给陛下的时候顺带给你美言几句,说不定陛下开心,多赏你几百两!” 切,信你个鬼!老东西坏得很! 自己若是把制作方法给了他,转眼他就做好送到朝堂,自己毛都分不到。 “程叔叔,你也知道,小子刚才跟亮子大战两场,一不小心将制作方法忘了!没个千八百两银白色的东西,小子想不起来啊!” 程咬金恨得牙根痒痒,如果换了程处亮,他早就拿鞭子抽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等我上报陛下,自然请求他拨款!但是这沙盘,俺老程得带走!” 徐瑞闪开身子,“程叔叔请便!” 这下,不仅解决程处亮那小子,还有上千两白银进账,美滋滋。 “欢迎下次光临!” …… 程咬金走后,徐瑞本以为,可以安生几天,没成想当晚便看到程处亮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他家门口。 “亮子,你不去好好关你的禁闭,老往我家跑什么?”徐瑞颇为不满,他在,自己怎么跟小丫头苏心研谈情说爱。 “禁闭?狗才去关呢!小爷出来自然是消遣来了!” “你要消遣便去啊!我这又不是青楼!” “嘿嘿,这不是小弟手头有点紧嘛,想找瑞哥要两个钱花花!” 程处亮关禁闭也不是头一回了,程咬金自然知道关不住他,所以便没收了他的全部银两,免得他在外面鬼混。 “没有!滚蛋!” 想找本少借钱,除非母猪能上树! “瑞哥,你不地道!别忘了你遇难的时候是谁拉你一把!” “借多少?” “五百两!”程处亮伸出五根手指。 “四百两?你要三百两干嘛?我这只有二百两了,先给你一百两,你先用着!” 程处亮看着手中的五十两,猛唑后牙花。 瑞哥,扣到了极致! “五十两就五十两吧!能在醉烟楼享受好久了!” “瑞哥,你去不去?” 下一刻,程处亮就后悔了,自己真是嘴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去,当然去!你请客!” 徐瑞虽然不是第一次去醉烟楼,但是来享受还是第一次! 没等他进门,便看到穿着华丽的女管事站在大堂。 “哎哟,这不是徐家公子嘛?怎么到这来了? 莫非是家里的娘子过于泼辣,徐公子无福消受?还是又有什么大生意? 不满公子,上次的木床和桌椅板凳,可是让奴家赔了好些银两, 许多客人都只顾的躺床上休息,姑娘都不肯叫了!” 呸!真会演!你怕不是戏精变得吧。 “老板娘既然已经调查本公子的家事,自然知道本公子来这是享受的!” 这精明女人能赔钱?除非天塌下来! “那好办!徐公子看上哪位姑娘,奴家把她叫来好好陪陪您!” 女管事手中木折扇轻煽,带起一阵阵香风。 此时虽然已经快到冬天,徐瑞却浑身火热。 “不必了!何必舍近求远?” “呵呵!”女管事乐道:“徐公子是指奴家吗?” 徐瑞猛地上前,一把搂住女管事的腰。 别看她年龄已不小,可那腰肢却盈盈一握,比许多少女还要丝滑。 “当然!难道你不愿?” “奴家自然是愿意的!” 说着,女管事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徐瑞身上。 不等自己有别的动作,徐瑞只感觉自己腰间有个尖锐的东西扎着, 女管事抬起头,在他耳边嘴唇轻启,“你最好管好双手,否则老娘把你送进宫做太监!” 咕噜~ 徐瑞咽了口口水,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老板娘,不必这么绝情吧!” 徐瑞悄无声息的后撤一步,和这疯女人保持一米距离。 眼前的女人太危险。 他可不想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徐公子说的哪里话?奴家稀罕徐公子还来不及呢!” 徐瑞可再也不信了,这疯女人就是个冷面杀手,只要靠近她的范围,她就换了一副模样。 “老板娘,我今日来,还真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逛青楼?这辈子不肯能逛青楼! 里面的人都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 “此处人多耳杂,徐公子里面请!” 曲字回廊拐角处,一处无窗房屋,木门微开,灯火燃尽。 往里瞧去,深红罗幔,青色布衾,整个房间的基调以红和绿为主,处处透露着不正常,充斥着诡异的气氛。 看着幽暗的房间,徐瑞心里有些发怵。 “老板娘,咱能换个地方嘛?” 第二十二章 生气 “怎么,你怕了?”女管事舔了舔嘴唇,极尽诱惑。 但徐瑞可一点开心不起来。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徐瑞都巴不得享受享受,唯独这疯婆娘不行。 “本公子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会怕!” 徐瑞冷哼一声,大踏步往前,却在进门的最后一刻缩回脚! “还是老板娘先请!” “还不是怕了!” 从进入房间那一刻,徐瑞一直跟在女管事身后,直到两人面对面坐下。 “有什么生意尽管说就好!” 徐瑞环顾四周,刚才在门外没看很清楚。 都说红配绿、赛狗屁!现在他才发现,这周围的颜色搭配——简直狗屁不如! “老板娘,你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何为审美?”女管事不解。 “简单来说,就是对美好东西的感觉!就比如你这房间,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压抑吗?” 见女管事还是一副问号脸,徐瑞继续道:“老板娘觉得,本公子和程处亮相比,谁更好看?” “那自然是程二少爷!程二少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你怎能比得上他?” 徐瑞摇摇头,狠狠的叹了口气,“老板娘,你这病,得治!” 女管事的脸顿时拉下来,徐瑞也懒得和女管事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我此次来,是给你送个大生意!” “又是木床和桌椅板凳?姐姐这不缺!” 徐瑞摇摇头,“那些小玩意,我懒得拿出手,而且老板娘也看不上!” “那你来找奴家,所为何事?难道是做的女人生意?” 像她这般青楼的妈妈,或多或少都会接触些黑色行业,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小女孩的来原。 从那些穷苦人家低价买来女孩,费尽心思培养,最终变成能为青楼带来利益的工具,这是她们这一行不成文的规定。 “我可是听说,你手上有两个美貌女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从姐姐这里偷去的!” “老板娘酒吃多了,本公子哪里有什么美貌女子,更不可能从你这偷走什么!咱们还是继续聊生意!”徐瑞打了个哈哈。 女管事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徐瑞过多纠缠,直接道:“拿出能吸引老娘的东西,否则别怪本姑娘翻脸不认人!” 得了吧!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姑娘? 谁家姑娘若像你这样,莫说结婚生子,接触男人都是个问题! “你在瞎想什么!” 女管事一声冷喝,将徐瑞从心里吐槽中拉了出来。 “没什么!我在夸老板娘漂亮,西施貂蝉都不如你!” “算你嘴甜!把东西拿出来吧!” 徐瑞急忙从怀中取出个小盒来,打开放在女管事跟前。 女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三分嘲弄,七分好笑。 “你堂堂士子,居然转行卖胭脂!哪天实在没钱了,就到姐姐楼里来,做个兔儿爷也不错!” “你……欺人太甚!”徐瑞将盒子收起来,他明明是好心来做生意,居然被侮辱成兔儿爷! “怎的生气了?” 见到徐瑞要走,女管事连忙拉住他,“好吧!说你是兔儿爷是姐姐不对,但是谁让你生的唇红齿白,你逛这楼子,姐姐都怕你被人抓了去暖床!” “你若再如此口无遮拦,本公子可将这东西卖给其他青楼去了!” 徐瑞感觉自己的怒火蹭蹭往上长,但为了白花花的银子,只能强忍住就要爆表的怒气值。 “快别生气了!大不了姐姐给你赔礼道歉!买你十两胭脂如何?” “哼!你可知我这胭脂有何不同!” “胭脂我这醉烟楼里多了去了,无非颜色不同,难道还有别的区别?” 女管事为徐瑞的杯子添满水,却直接端起喝起来。 妖精! 徐瑞大呼遭不住,这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媚态,仿佛岁月只带走了她的青春,独留给她撩人的技术。 “这是我研究的美白霜!怎能是那些普通胭脂可以比的?” “美白霜?有什么功效?” 这名字她第一次听,自然充满兴趣。 “这东西可以让你们皮肤更白更粉嫩,长期使用还可以永葆年轻!” 徐瑞是按照记忆中的配料制作的,具体有没有那功效,他也很难说,反正比这时代的胭脂好就行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女管事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年龄的问题,听到有东西可以让自己变年轻,怎能不心动? “我说的是真是假,老板娘试试便知!” 待到将美白霜取出涂在女管事的脸上,徐瑞道:“以后每日早晨和晚上各涂一次,最多半个月,你便可见到你想要的结果!” …… 从醉烟楼出来,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程处亮那家伙早早便找地方消遣去了。 徐瑞在街道上逛了许久,还是选择回家去,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娘等着自己养活呢。 “少爷,你怎么才回来?” 刚进家门,徐瑞便看到崔文君躺在自己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上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看起来好不惬意。 “臭丫头,我才出去多长时间,居然敢占你家少爷的位置!” 崔文君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张嘴咬了口糖葫芦,眯着眼睛享受。 “少爷说了,奴婢现在是病人,自然是需要照顾的! 哇,糖葫芦真好吃!心妍妹妹我还要!” “行了!那你便安生的躺在吧!小心长胖!” 苏心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糖葫芦。 “少爷,你回来了!” 徐瑞点了点头,也接过一个打算尝尝。 忽地,苏心研递过来的手停在半空中。 “少爷可是去了青楼?” 小丫头眼睛里泪水不停打转,仿佛只能徐瑞点头承认便往下流。 “我是去推销美白霜!”徐瑞急忙解释! “少爷去哪,去干什么,何必跟我一个奴婢解释?” 说着,苏心研将糖葫芦塞到徐瑞手里,默不作声回屋。 听着屋里不时地抽泣,徐瑞忍不住扶额,肯定是自己在醉烟楼待的时间长了,身上占了女人水粉的味道。 “少爷!我真的太对你失望了!” 崔文君也从躺椅上起身,去里屋安慰苏心研。 第二十三章 任老爷登门 “我去,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卖个美白霜吗?还卖出失望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里屋,徐瑞将手中的美白霜放在两女的梳妆台上。 “我真是去卖美白霜的,你们要相信我!” “少爷您一个士子,为什么要去那种烟花场地?而且还卖女人胭脂这种东西?”苏心研强忍住哭声,红着眼睛质问道。 “因为那里女人多啊!美白霜当时是在女人多的地方才好卖!” “少爷,您是要考取功名的!怎可行商!” “我感觉这样就挺好啊!有钱赚,有银子拿,每天吃饱喝足,有无功名有什么所谓啊!”徐瑞忍不住反驳,苏心研不止一次在徐瑞面前提过考取功名。 “大有不同!考取功名是为了光耀门楣,您堂堂士子,做个行商走卒,算什么样子!” “够了!我要做什么,你们管不了!” 因为顾及苏心研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好反驳,如今却再也忍不了了。 本就在醉烟楼憋了满肚子火,现在一股脑发了出来。 一夜无话。 次日,直到午时,徐瑞睡了个大懒觉。 自从来到大唐,他还没睡个这么长时间。 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的,难免有些空洞。 “她们两个是走了吗?” 徐瑞在屋子附近找了个遍,也没见人影。 崔文君的伤还没好,短时间内不可能走太远,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两人故意躲着他不见,要么昨晚连夜便走了。 “走就走吧!大不了一个人过活。” 徐瑞走进厨房,打算寻些吃的。 干干净净的厨房,连颗萝卜白菜都找不到。 “真干净啊!罢了罢了!” 幸亏鸡没有带走,还下了个鸡蛋。 将鸡蛋煮熟,草草吃了,拿起自己仅剩的几文钱和美白霜,徐瑞继续前往另一个青楼。 一次次被赶出来,一次次重新进去。 午时过去许久,天色已经渐渐变暗,美白霜数量不减,反倒是双腿累的忍不住颤抖。 “这跑业务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徐瑞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从口袋里取出仅剩的两个馒头。 他所有的钱都在两女手里,自然被带走了。 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哎哟,这不是徐家的公子吗?怎么在这站着?难道是想进去享受享受?” 顺着声音看去,老熟人! “黄管家,我在哪与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可别忘了我还有深仇大恨没报呢!” 黄管家眼睛充斥着血红,显然恨徐瑞到了极致,“光天化日之下,我随不敢动你!可是只要我随便宣扬一声,必能让你身败名裂,想科考?做梦!” 徐瑞耸了耸肩,你要宣扬便去啊,怕你咋滴? 不理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废物,徐瑞继续自己的推销工作。 一天下来,徐瑞终于卖出去第一盒,也算开张大吉。 躺在躺椅上,全身说不出的放松。 “姓徐的,给老子出来!” 徐瑞起身朝外看去,记忆中瞬间生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任白浅。 “任老爷,不知你找小子为了何事?” “任老爷?怎么?逛了几趟青楼,连我这个岳父都忘了吗?” 徐瑞自嘲一笑,没想到姓黄的传消息这么快,短短半日时间,都传到任老爷耳朵里了。 “任老爷,小子和令嫒既不相识也不相知,甚至说毫无瓜葛,这声岳父是万万不能叫的!” 任老爷皱起眉头,其身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忽然站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任家千金怎么能嫁给你?我看是你自觉配不上银瑶,才故意抹黑名声,也算有自知之明!” 徐瑞瞬间明白,自己去任府求救、写下休书,这任老爷恐怕都被埋在鼓里。 “任老爷,我劝你还是好好了解下自己的家人,免得被掏空家产还不自知!” “你个混小子,你说什么?” “小二!还不快退下!” “瑞儿,老嫂子故去,我也深感心疼,奈何我一直深处外地,不曾回来祭奠,你便带我去祭拜一下吧!” 徐瑞瞥了一眼,见他似乎不像是虚情假意,便引领他们到自己母亲的墓前。 “老嫂子,你怎么如此便走了!” 见到墓碑,任老爷跪下便哭,他身后的一众家丁也跟着有样学样,包括他的二姨太。 “我母亲并未责怪你们,拜祭完之后就离去吧!” “瑞儿,你这段时间是如何生活的,怎么传出你去逛青楼的荒唐事呢?” 徐瑞心里犹如乱麻,他本就心情不好,见了故去的母亲,心中更加烦闷。 “我过的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本少就是逛青楼了,又能如何?” “混小子,跟谁说话呢?” 率先张嘴的,便是浓妆艳抹的二姨太,当初是她传的休书。 赶走落魄的徐瑞,也是她的主意。现在看到徐瑞更加无所依靠,自然不放过机会落井下石。 “不要跟本少惺惺作态,你们也祭拜晚了,还不快滚!” “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二姨太扬起的手,被任老爷抓住,“瑞儿,当时没有帮你是任伯伯的不好,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你这个样,真的是太让伯伯失望了!” “切!”徐瑞冷哼一声,“我可没有您这位伯伯,小子命格卑贱,不配拥有您这位富商伯伯,咱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做个陌生人便好!” “你……”饶是任白浅的脾气也新生怒火! “既如此,你也我家银瑶的婚事,就此作废!” 徐瑞像看傻瓜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说任老爷,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在一个月前,就被我给休了吗?” “你说什么?”任白浅心中大骇,一个月前,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任老爷在生意场挣扎几十年,一眼就看出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顿觉这一趟来着了。 “看来任老爷还真是醉心于商啊!不如回去好好调查你的宝贝女儿和美丽佳人!看看她们背着你到底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徐瑞才懒得跟这个糊涂老头解释。 第二十四章 初见任银瑶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任白浅质问二姨太唐荷,以他对唐荷的了解,她还没有胆子这样做! 唐荷慌忙跪在地上,浑身商人忍不住颤抖,“禀老爷,是银瑶小姐!” “瑶儿?”任白浅大惊。 唐荷不敢抬头看,生怕面对任白浅的怒火。 “是大小姐听说自己的未婚夫是一个穷书生,而且背了伤人的案子,所以才安排奴婢送上休书!这一切跟奴婢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唐荷虽然有任白浅二姨太的身份,说到底只是个妾室,和婢女身份相同。 作为一个妾室,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在夫家祖宗祠堂上留名,却还要时时警惕大娘的欺压。 “瑶儿怎么会?” 任白浅没想到,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居然会做出如此事来。 “老胡,去把瑶儿带来,我要让她亲自给瑞儿道歉!” 徐瑞急忙阻止,“任老爷,您大可不必如此!小子和任小姐本就不是一类人!强撮合在一起不可能幸福!倒不如咱们两家各退一步!这场闹剧便到此为止吧!” “瑞儿不必多说!伯伯给你做主!”任白浅挥了挥手,示意胡管家回府带人。 “这件事本是任家做的不对,而且徐老哥还对我有恩。如今你落魄,我怎能置你与不顾?” 徐瑞没想到任白浅居然如此固执,不就是一个你不请我不愿的事嘛,怎么还上升到家族情感了? “任老爷,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任大小姐多才多艺,以后自然会有更好的如意郎君,何必被我一个穷小子耽误?” “这件事我若不给你一个交代,将来百年之后,我如何去见地下的徐老哥和老嫂子?” 徐瑞着实被任白浅的固执给整麻了,这倔牛脾气,怎么做成富商的? 不出片刻,一辆马车出现在徐瑞的门口。 三花聚在马车顶,五罗绸缎附映身,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这任银瑶绝对是个美貌女子! 果然,一身银袍素裹,锦帽貂裘,与在场的所有人着装都不同。 特别是徐瑞,和她相比,简直连癞蛤蟆都算不上。 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话一点都不假。 “父亲,您唤银瑶来,所为何事?” 任银瑶见到徐瑞的一瞬间,面露惊色,随即恢复正常。 “银瑶,听说你写了休书,反对和瑞儿的婚事?” 任银瑶面色如常,语气冰冷的道:“不错!不过徐家公子倒是有几分囊气,居然撕碎女儿的休书,另写了一份! 可惜啊!废物就是废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任白浅本以为任银瑶会不承认,毕竟一直以来,任银瑶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婚姻如此大事,又怎会自作主张? 没想到她居然答应的如此干脆。 “住口!我何时教过你这般说话?”任白浅脸都气绿了,这逆女居然如此嘲讽故人之子。 任银瑶撇了徐瑞一眼,眼神里依旧充斥着冷漠。 “爹爹,女儿可没有胡说!我可是听闻,徐家的公子留恋于花街柳巷,乐此不疲,好不快活!” 徐瑞紧皱眉头,换做旁人,如此说话他也懒得管,但是任银瑶作为自己曾经的未婚妻,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自己的形象,自己怎么可能让他随意侮辱名声。 顾及自己的男人尊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解释清楚。 “任银瑶,我知你高傲,不把我徐家放在眼里! 这些我并不在意!可你为何道听途说,侮我名誉?咱们既已签了休书,以后再无瓜葛,你又何必宣传谣言?” 本来凭借徐瑞士子的身份,哪怕真去逛青楼也不会怎样!天底下逛青楼的士子多了,不差徐瑞一个! 但如今这消息不胫而走,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徐瑞猜了许多人,一直没想明白,如今见到任银瑶确是清楚了。 “一个堂堂士子,不去研究君子六艺,诗书礼乐,偏偏留恋青楼,显然是家庭教养不足!真不明白你那死去的爹娘是什么样子!才能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你……你!” 任白浅紧捂胸口,整个身子往后栽去,幸亏徐瑞眼疾手快,才没有让他伤到。 “任伯伯,您先消消气!” 徐瑞将任白浅扶到躺椅上,用水帮他理清凝结在胸口的怒气。 见任白浅如此关心自己,徐瑞也不好意思再叫他任老爷。 “瑞儿啊!是我教女无方!愧对徐老哥和老嫂子啊!” 徐瑞劝解道:“任伯伯能想着徐家,小子心里就已经满足了!至于这婚事成与不成,我并不在意!” “瑞儿,你只要不怪伯伯就好!” 他也明白,徐任两家的亲事,算是彻底没戏了! “任伯伯,你先在这休息!其他的事便交给我吧!” 任白浅点点头,任银瑶说出那种话,自己听了都能气出病来,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徐瑞。 现在他只希望徐瑞能顾及两家的关系,不伤到银瑶便好! 徐瑞走出门外,看着眉宇间充斥着傲气的任银瑶。 “任银瑶!不要以为你是女子,我便不与你动手,你若不亲自到我父母灵前道歉,今日我既便拼了后半生,也要让你体会到痛苦!” “怎么?你是打算和上次一样,也锄掉本姑娘的一只耳朵吗?” “你这般心肠的女人,即便锄掉你的耳朵,流出的肯定也是污血,和那腌臜水沟里的粪水你个气味!我都怕脏了锄头!” “你!” 看到任银瑶脸色变化,徐瑞心知方法用对了,这高傲的女人,最顾及的便是颜面。 自己的一番比喻,已经挑起她内心的火气。 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让这和心如蛇蝎的女人,暴露出真实面目。 至于动手,那是万万不能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任伯伯的女儿,顾及自己父亲和任伯伯的旧情,他怎么可能动手。 不过,只要自己能逼的她撕破脸皮,便可以让在场的人都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 到时候随便散出消息去,他不信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任银瑶还能保住! “怎么?被我说出实情,难以忍受了?” “哼!我不与你这小人计较!” 任银瑶的表情忽然变得平淡,显然是没打算为这几句话生气。 这女人,还真是心机深重! “本公子出入青楼,自有本公子的道理,可是你一个黄花闺女,莫非也喜欢那种地方?” “你若再胡说,本姑娘便命人把你的嘴扯碎,看你还能不能胡说!” 徐瑞大笑道:“任银瑶,你口口生生说本公子在青楼流连忘返,除非你亲眼所见,否则怎么说的如此清楚!” “本姑娘自有本姑娘的方法,你一个下人一般的存在,怎么能清楚!” 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 徐瑞感觉无比吃力,这种感觉,还是在醉烟楼女管事身上碰见过。 “任大小姐的方法还真是多!莫非是你的哪位小白脸偷偷告诉你的?我可是听说任大小姐是京城销出了门的有才,相比里里外外有不少面首,任小姐可要小心身体啊!” “住口!一派胡言!家丁,给本姑娘把这个混蛋的嘴扯烂,送进宫做太监!” 她怒了!她真的怒了! 徐瑞见结果已经达到,不由得松了口气。 “任大小姐不愧是京城的名人,借着人多力大,欺辱我一个文弱书生!本公子自愧不如!” “都住手!”任银瑶急忙大喊一声! 幸亏她及时反应过来,否则绝对会铸成大错。 “徐瑞!你也不用故意激怒本姑娘!就算本姑娘将你杀了,顶多是在黄老爷那赔几两银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徐瑞微微一笑,这结果他再清楚不过。 他再赌,赌任银瑶不敢这么做! 索性,他赢了! “任家财大气粗,本公子自然比不上!可是你不要忘了,本公子实力不比你差多少,如若本公子经商,你以为你们任家能活多长时间?” 徐瑞相信,自己出售木床和桌椅板凳的事,任银瑶早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所以他才有底气这么说。 “你不过是凭借着几个木头做的破烂玩意而已,怎能和我任家相比?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现在,任银瑶也收敛傲气,开始正视徐瑞。 毕竟徐瑞的木床和桌椅板凳,确实吸引了一大批官员的注意。 再加上任家常年在关外做生意,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在任家询问是否出售此物了。 “那咱们便走着瞧!三年之内,我一定让你后悔莫及!” 面对徐瑞的威胁,任银瑶也不恼,“一个蝼蚁之言,又有何惧?只消得本姑娘放出话去,你个未婚妻都丢了得男人,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徐瑞沉默了。 在大唐,未婚妻公然退婚,对夫家造成的影响无法估量,徐瑞若不解决这一问题,恐怕很难在商业上有所成绩。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本姑娘便心软,说不定还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看着沉默不言得徐瑞,任银瑶内心无比舒畅,她最喜欢的,便是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头。 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而且徐瑞还是她表面上的未婚夫! 徐瑞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作为堂堂男子汉,上顶天下立地,怎可为一陌生女子下跪。 可是若不是这样,自己的商业哪有未来? 徐瑞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他坚持不了半柱香。 “谁说少爷没有未婚妻?” 忽地,一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走到徐瑞的身前。 正是一日都不见踪影的苏心研。 “少爷,我回来晚了!” 徐瑞强撑起笑容,微笑道:“没关系!我还在等着你!” “你们是谁家的丫鬟?敢到这闹事?” 任银瑶秀眉紧皱,她从没听说过徐瑞家里有两个长相如此不凡的丫鬟。 “你个臭婆娘,我家少爷已经把你休了,你怎么还来这里找不痛快?” 说话的,正是崔文君。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跟本姑娘说话?” 许是女人之间天生的不和睦,任银瑶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面对徐瑞时的冷静。 “呸!是你没资格跟本姑娘说话才对!你一个富贾家的子女,不好好待家里打算盘,怎得出来抛头露面? 难道是被我家少爷休了之后,怕被人笑话,所以出来卖样子了?真不知羞!” “你……来啊!给本姑娘抓住她,带回府,我要亲自审问!” 面对徐瑞这个士子,她没办法动手,可是一个普通丫鬟,杀了又能如何? 而且她还是选择在自己府里动手,就算抽筋扒皮,也没人会理。 “我看谁敢动手!” 崔文君娇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铁牌,上面写着正三品三字。 正三品的牌子刚亮出来,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每一个人敢上。 “心妍,文君这是什么牌子?为什么那些人见了都不敢动手?” 徐瑞被苏心研搀扶着,忍不住问道。 “少爷!文君姐姐现在可是御赐的医官,堂堂正三品,那些人若是敢动手,就是伤害朝廷命官!” 苏心研傲娇的叉着腰,一副天老大她第二的样子,好像正三品朝廷命官是她。 “我记得文君是朝廷钦犯,怎么变成三品官员了?” 苏心研将这一日的遭遇告诉徐瑞。 原来两人并没有离去,而是被人带走了。 昨夜,徐瑞睡得熟,没听到动静。 原来,李世民的妻子长孙皇后昨夜染了寒疾,京城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办法,不只是谁提出点子,说崔太医还有个独女,说不定有办法。 所以御林军连夜调查,将崔文君带走。 苏心研害怕出什么岔子,便一起跟着去了。 “文君姐姐治好长孙皇后的病,皇上一高兴,便免了崔姐姐的钦犯身份,还任命她为正三品太医!” “原来如此!倒是文君有好福气!以后再也不用做我的奴婢了!”徐瑞幽幽一叹。 总算摆脱一个!徐瑞巴不得多高兴,他是在不习惯被人照顾,万事不求人才是他的生活准则。 苏心研只道是徐瑞不忍心失去一个婢女,便劝导, “少爷,文君姐姐虽然已经摆脱了奴籍,但是她专门请求皇上,要做你专属的奴婢呢?” 苏心研开心的眯起眼睛。不仅崔文君,就连苏心研现在都是皇上御赐给徐瑞的奴婢,仅此一家,在旁人面前,崔文君依旧是正三品官员,苏心研则是寻常民女。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做我的婢女?”徐瑞不解,哪有人宁愿做别人的奴婢的?这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哎呀!少爷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知道,少爷是独一无二的少爷,我和文君姐姐,是少爷独有的奴婢就行了!” 苏心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太多,朝堂上的一幕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崔文君钦犯身份,多少大臣都不同意皇帝的决定,甚至有朝臣在大殿前长跪不起,端的一副正义凌然样子。 还说什么钦犯之子,怎可诊疗皇后凤体!亦或者及笄之年,能有什么高超医术! 无非是嫌弃文君姐姐的身份和医术。 最终,还不是这些朝臣都看不上的弱女子,简简单单就治好了皇后的病? 想到这,苏心研的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显然是为苏心研感到不忿。 “小姐,咱们动手吗?” 那些家丁大部分是不识字或没见过市面的人,忽然出了这么档子事,决定权自然落到任银瑶的身上。 别看任银瑶乃商贾之女,平素见惯了富家公子,对朝堂自然了解。 她虽不知崔文君正三品的牌子哪来的,却可以分辨牌子的真假,以平民之身,殴打朝廷命官,这可是大罪。 任银瑶虽心有疑惑,还是忍住怒火遣散身后的人员。 “不要以为有靠山保护,本姑娘就不敢把你怎样!要知道,有靠山的不止你一人!” 在她看来,徐瑞一介布衣,身边的丫鬟虽然模样俏丽,却并无背景,这正三品的牌子只可能是眼前女婢有了奇遇。 “那你可以试试!”崔文君面带微笑,一双眼睛紧盯着任银瑶的双眸。 这种时候比拼的就是气势,若气势可以压过任银瑶一头,最起码今日无恙。 “哼!带上老爷,我们走!” 很明显,气势的比拼,任银瑶输了,但她也记恨上了眼前的少女,“等着,在你背景暴露的那一天,本姑娘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你!” 对想把任老爷带走的家丁,徐瑞并没有阻拦,即便下在任银瑶和自己闹了矛盾,徐瑞料想她也不会对亲生父亲动手,自己还在为生活打拼,让任白浅留在这着实不太合适。 “少爷!奴婢给您请安了!” 待到最后一个任家家丁离去,崔文君走到徐瑞面前,正儿八经的做了个揖,这是大唐女婢对待主人的规矩。 “你们……唉!徐瑞就是一介布衣,你们又何必如此?” 一天之内经历大起大落,即便徐瑞良好的心理素质,也有些承受不住,看到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失而复得,徐瑞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说实话,徐瑞真的希望两个小丫头可以勇敢的去追求自己心中想要的生活,不要在他身上浪费美好的青春年华。 但是,整整一日独自一人,他的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就像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样。 “在我们最艰苦的时候,是少爷给了婢子们希望,我们怎能忘记少爷呢!反倒是少爷,离了婢子的生活,很不好受吧!” 崔文君嘿嘿一笑,显然早已预料到徐瑞一日生活的不如意。 “小丫头,把钱全部带走,让你们的少爷喝西北风,是你的主意吧!” 崔文君都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徐瑞怎可能还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妮子是在惩罚自己昨日逛青楼。 “谁让少爷去那种烟花之地?回来还凶我和心妍妹妹!” 崔文君傲娇的小脸上,充斥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心妍妹妹被少爷骂完之后,可是哭了一夜,眼都哭红了,你看,都没有昨日漂亮了!” “文君姐姐!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苏心研娇羞着背过身去,不愿意让徐瑞看到此时的窘迫。 “好了,快不要闹了!”徐瑞强硬的将苏心研搂在怀里,“本少发誓,以后绝不惹我的心妍生气!” 依偎在徐瑞怀里,听着心房扑通通的跳动,嗅着徐瑞身上独有的气味,苏心研心里美滋滋的。 “少爷,奴婢不在乎您凶奴婢,奴婢在乎的只是……只是您的身体!” “呃,那好吧!本少发誓,除非迫于商业需要,本少绝对不自己逛青楼!” “少爷明白奴婢的苦心就好,发不发誓无所谓的!” 看着怀里人儿的娇羞,徐瑞一声长叹,来到大唐数十日,怎么就没有发现原来身边的女子这么美丽呢? 如此样貌的女孩每日在自己面前绕来绕去,自己却不为所动! 亏了! 红日落下,晚霞奋力在天空泼墨,却依旧难以阻拦月色愀然而上。 进了晚食,徐瑞躺在自己专属的小床上,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不是因为今日任银瑶之事,也不是由于美白霜毫无成绩,而是…… “上天啊!你真是在折磨徐瑞!如此良辰美景,欢声笑语犹如鸟鸣莺啼,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少爷!你快进来看!” 一道如蝉鸣般动听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徐瑞急忙起身,半个身子顺着门缝探去。 两女身上都穿着厚厚的麻布衣服,想象中的美景并没有出现。 “怎么了?”徐瑞有丝丝失望。 “你这个美白霜还真的有些作用呢!婢子敷上之后,感觉皮肤真的紧致不少!” 说话的,正是崔文君,她现在整个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色,简直比后世粉刷还有过之。 这是当面膜用了啊! “这……文君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是稍微取一丁点涂在脸上,然后揉搓直到完全消失的呢?” 崔文君:少爷你不早说? 第二十五章 冬天来了 秋去冬临,凛冬已至,仅仅一夜的时间,整个世界都被染成白色。 树梢偶尔落雪的声音打破这静谧的冬日,天气寒冷异常,往日早已充斥行人的道路此刻一眼可以望到尽头。 本就不大的土坯房,挤着三个人,还多加了个炭盆。 因为崔文君需要地方读医书,徐瑞理所当然的让出自己的书房,自己则在桌上研究美白霜,只有小丫头苏心研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的捯饬着炭火。 “少爷,你说的美白霜,真的能赚到很多银子吗?” 在她心里,还是读书人的地位最高,少爷弃文从商,简直是脑子抽抽了。 “当然了!”徐瑞随口应和道。 “你可知道我这美白霜用的都是什么?” 说起自己的新发明,徐瑞就忍不住自豪,他已经调查过了,大唐目前最流行的化妆方法,除了贴珠花,还有涂胭脂,以及一些对人身体有害的偏方。 徐瑞可是了解过的,大唐初期,李二玄武门事变之后,天下人都敢怒不敢言,虽然表面上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其实背地里都瞧不起李二杀兄逼父。 最直观的代表就是谏官魏征,多少次指着李二的鼻子骂他不遵从祖宗遗制。 为此,李二可没少想办法,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个好方法,那就是——信道教。 因为李世民姓李,和老子李耳重姓,便编出个老子后人的身份,以此来缓解民众心中的不忿。 这一举动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带来的结果就是,整个大唐,都极端崇尚道教。 而道家又痴迷炼丹,这才导致火药的出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东西也是这一时期盛行,那就是毒药砒霜。 特别是后来的明代,就有青楼的女子服用砒霜美白的案例。 大唐虽然还不盛行,但是却出现了苗头。 徐瑞的一番话,也吸引了崔文君的主意,她昨晚试过美白霜之后,今早确实感觉皮肤有些紧绷,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皮肤隐隐透着粉红。 对美白霜的效果,崔文君真的承认,她唯一担心的,还是这东西是否对身体有害。 “我这里面可是放了蛋清,蜂蜜,牛奶!可都是好东西!不要说涂在脸上,就算吃下去都对身体好处多多。” “啊!”崔文君惊叫出声。 “文君姐姐,你怎么了?看你昨夜就有些不正常!可是生病了?”苏心研疑惑的问道,昨晚,她清楚的感觉到,崔文君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一次,而且举止神态颇为异常。 “没什么!就是冬天到了,还有些不习惯!”崔文君急忙解释道。 她可不敢说自己因为贪嘴,偷吃了不少美白霜,最后一直起夜。 “心妍,文君!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出去一趟!” 徐瑞收拾好包裹,里面放了整整一百盒美白霜。今天一早,醉烟楼老板娘派人传信,说是要大量美白霜,还让他一日内送到,否则就造谣她逛楼子不给钱。 “少爷可是要去醉烟楼?”崔文君问道。 徐瑞点了点头。 苏心研的脸上充满了不悦,她虽然知道徐瑞去的目的,但是依旧过不去心里的坎。 “少爷,让心妍陪你去吧!这丫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去长长见识!” 看着苏心研充满期待的眼神,徐瑞只能妥协。 索性,这次送货并没有看到醉烟楼老板娘,否则有小丫头在身边,他还真不好解释。 东西送到,去账房领了银子,徐瑞急忙带着嘴巴撅到天上去的小丫头离开。 “呸!这里面果然都不是好人!居然对一个男人……哎呀,羞死人了!” 醉烟楼毕竟是青楼,徐瑞为了避嫌,让苏心研着男装。 可是即便如此,这小妮子娇嫩的皮肤,精致的面孔,还是引来许多男人的注意,甚至还有人出言挑逗。 “傻丫头,不让你来,你非要跟着,现在后悔了吧!” 看着苏心研入水的眸子,还有因为羞涩白里透红的双颊,徐瑞忍不住捏了捏。 “哎呀,少爷你干什么?这是大街上!” 大唐虽然开放,但还是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徐瑞的动作不可谓不大胆。 看着逃也似的跑开的小妮子,徐瑞急忙跟上。 “少爷,咱们买点小鸡仔吧!”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正午,凌烈的寒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丝毫没有太阳的温暖。寒风刺骨,却不能破灭劳苦大众对生的希望。 集市上依旧有不少商贩摆摊,其中卖的最多的,便是麻布,当然也有徐瑞面前的鸡仔和鸭仔。 徐瑞家里的土鸡这几天吃的好了,下的蛋也又大又多,有时候一天都能下三四个。 本来正好够三人每天补充营养,但是因为徐瑞制作美白霜要用,两个丫头已经好几日没有吃到了。 犹记得徐瑞到了大唐第一顿饭,还是鸡蛋白水,现在自己手里有些钱,还能连鸡蛋都吃不起? “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这种事你看着办便好!” “哎呀,少爷,你在说什么!” 小丫头羞红着脸,俯下身子仔细挑选,从小鸡群里挑出最活跃的几只,用篮子装了,上面盖上厚厚的麻布,生怕天气伤害到它们。 …… “阿嚏!” 徐瑞紧紧的抱住暖炉,这是他昨日精心挑选的,天气越来越冷,夜晚还有布衾可以裹着全身,可是白天只能守着炭盆,什么事都干不了。 今日清晨,程处亮找来了,徐瑞本以为他是偷摸找来的,可却不是这样。 原来是徐瑞的木床和桌椅板凳在朝里快速流行,李世民龙颜大悦,当即给了程魔王一笔大大的赏赐,程处亮被安排来送赏赐的东西的。 “少爷,这块料子摸着好舒服,我给你做套衣裳好不好?” 自从昨日徐瑞说她是家里的女主人,这小妮子已经开心一整天了,本来张口奴婢闭口奴婢的,现在也换成了我,只是对徐瑞少爷的称呼依旧不曾改变。 “你看着做吧!对了,给你自己和文君也做一套,皇上赏赐的料子足够了!”徐瑞点了点头,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年头了,确实该换换新。 第二十六章 火炕 “少爷,文君姐姐现在整日在太医院,咱们凑空去瞧瞧她去吧!”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徐瑞家又京城有段距离,为了能不被冻着,崔文君干脆住在了太医院。 虽说如今崔文君是正三品的官职,但是本身是个女子,在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京城难免吃亏,徐瑞心里也有些担心。 “要不咱家里买辆马车吧!以后就算天寒地冻,文君也能每天回来休息!”徐瑞试探道,他这几日可是知道了苏心研这丫头有多小气。 本来徐瑞是打算再置办一处宅子的,毕竟如今有些小钱,再让两个丫头跟着自己吃苦有些不合适。 可是这丫头死活不同意,说自己是在这里认识的少爷,这里就是她的家,除非徐瑞不想要她,否则打死都不离开。 “确实应该买的!”没想到苏心研直接点头同意,“等过两日马市开集,我便去买只身强体壮的马来,这样文君姐姐就可以不住太医院了!” 徐瑞没想到这丫头答应的这么轻松,正打算更进一步,忽地见到她紧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身后和崔文君一起睡的木床。 “少爷,这床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不小了啊!睡你们两个小妮子绰绰有余!” 当初定制木床的时候,徐瑞秉承着大床睡的舒服,给小丫头做的最大的,甚至为此还重新换了一套合适的布衾。 别说两个小丫头还年幼,就算再等几年,依旧够用。 “不,不够用!少爷再为我们做张更大的床吧!” 徐瑞狐疑的看着苏心研,心道:莫非是这小妮子觉得和别人睡心里别扭,所以想分开床睡? 想当初,自己可是一岁的时候就独睡婴儿车,五岁开始有了自己的卧室,七岁开始住校,自己一个人生活,现在两个小妮子都十二三岁的年纪,确实需要些私人空间。 要不再让虎子打一张床?可是这大冬天的,自己一个人睡很冷的! 徐瑞灵机一动,冬天嘛,自然要睡炕!又大又暖和,大不了中间挂上帘子,省的两个丫头尴尬。 正当徐瑞愁着从哪去搞些砖来,便看到猪圈一角,剩了一大摞。 喊来虎子做免费劳力,有了自己的图纸,制作起来倒也不难。 “瑞哥,你这是又做什么新鲜玩意?”刘虎看着墙角一个长条形的矮墙,看起来就像个青砖垒成的棺材,只是还留着大洞。 “难道你要在这做个大灶?” “哥做的这叫火炕,是用来睡觉的!等做好了,睡在上面,又大又暖和!”徐瑞懒得解释,直接命令刘虎在土墙上打了个大窟窿。 “好嘞!” 不等刘虎动手,苏心研急忙站出来阻止。 “停下!少爷你怎么能拆房子?这可是老夫人留下的,你……” “一个墙而已,拆就拆了,再说我只是要打个洞,这有什么所谓的?”徐瑞抽出工具,往墙上猛地砸了一下。 只落了些土,上面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 “我去,这土墙这么结实?” “少爷,不要再拆了,心妍答应买个新宅子还不行吗?” 小丫头双眼通红,双眼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落,看的刘虎心有不忍。 “心妍妹子,快别哭了,我帮你劝劝瑞哥!” “瑞哥,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你这是在破坏婶子的遗物,婶子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心里难安的!” 徐瑞忍不住翻白眼,刚才还答应的很好,怎么转眼就变了。 “你干不干?不干我自己来!” 又是两锄下去。厚厚的土墙已经被凿穿了三分之一。 “瑞哥,既然你如此不听劝,那就别怪我刘虎动手了!” 刘虎那野猪一样的身板,猛地抱住徐瑞,黑熊一样的力气,差点把徐瑞挤断气去。 “好小子,你不仗义!”徐瑞奋力从他身上脱开,暂时放下锄头为他解释。 “本少做的是叫火炕,等到做成了,在地下点了火,睡在上面,就算再冷的天,也保管出一身汗!” “真的有这么神奇?”刘虎心有疑惑,他打心里是相信徐瑞的,可是心妍妹子哭的那么伤心,他那颗心都随着心妍妹子一抽一抽的。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破坏土墙啊!少爷凿穿了墙,冷风灌进来,不是更没了热气?” 徐瑞道:“如果不凿出一个排气孔,点火生成的烟,呛也能把咱们呛死!” “可是……”苏心研正想再说,却看到徐瑞已经把墙凿出了个大窟窿。 寒风夹杂着白雪,瞬间钻进了屋里,本就不热的房子,温度更低了几分。 “快快用草堵上!” 不用徐瑞吩咐,刘虎已经拿了一大把干草,将洞严严实实的封上。 “现在就剩下把火炕最上面一层封上了!” 徐瑞把后世的操作仿佛给刘虎说了几遍,因为大唐没有混凝土,所以便用水和泥代替,不过要想让最上面一层能粘合住,还需要先把里面充实,等到泥土干透,青砖紧紧贴合在一起,才能将里面的填充青砖取出。 这一步做好已经过去五天了,期间程处亮来了一次,见到崔文君不在,徐瑞又正在忙,便匆匆离去。 等到第五日过去,第六日黎明,徐瑞睁开眼急忙看向自己的火炕,果然已经成型。 和刘虎将填充的青砖掏出,一个火炕雏形就成型了。 “瑞哥,火炕做好了吗?” 徐瑞摇了摇头,“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做烟囱!” 又是三日过去,一切准备就绪,看着整整十日功夫做成的成果,徐瑞忍不住点头。 “点火!” 不等徐瑞吩咐,刘虎已经把火烧起来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火炕肉眼可见的往外冒寒气。 “快躺上去试试!”徐瑞对苏心研说道。 “这……好暖和!”苏心研忍不住整个身子都倒在上面。 小丫头身材刚刚发育,胸口肉眼可见的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有了它,再冷的冬天也不怕了!”苏心研忍不住喘了口粗气,一股细腻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忽地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却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第二十七章 买马 “看什么呢!还不闭上眼睛!” 幸亏徐瑞反应快,一巴掌抽在刘虎的头上。 “嘿嘿,俺也不想,可……嘿嘿!” “嘿你个头!还不滚回家!”徐瑞急忙往外赶,自己的丫鬟,怎么可以被别人看。 刘虎不为所动,紧盯着苏心研,“瑞哥,俺想求你个事!” 苏心研可看到了刘虎的眼神,心里猛地提起几分,少爷不会把我许配给他吧!我不要,我要陪着少爷。 “啥事?”徐瑞也有些胆战心惊,虎子的年纪确实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万一他真的看上了小丫头,自己可得跟他翻脸。 “瑞哥,你这个火炕,能给俺做一个嘛?”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把苏……你说什么?” “火炕啊?俺娘年龄大了,俺怕她生病!”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在制作的时候他已经很认真的学了,可是他实在太笨,还是没学好。 “当然!没问题,现在就去给你做!” 看着笑着离去的二人,苏心研盘膝坐在炕上,小脸红彤彤的,少爷没有抛弃她。 转眼又过了十日,冬天已经完全来了,刘虎家的火炕已经做好生起火,刘婶也学着苏心研的模样,盘腿坐在炕上,身边放着一张特制的桌子,这是徐瑞交的,可以坐在炕上吃饭。 “少爷,这几日文君姐姐来了几次,坐在炕上都舍不得走了!咱们找个时间去买马匹,把文君姐姐接回来吧!” 徐瑞点了点头,这么大的炕,只有两个人睡多亏,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了。 离了土屋,徐瑞紧了紧麻布披风,这个时候还没有棉衣,只有富人家才穿得起丝绸,徐瑞一直都是穿的麻布衣服。 依旧是满目的银装素裹,就算是到了市集,也是到处白雪皑皑,只有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给这白色的幕布泼上黑墨。 “这叫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吧!”徐瑞忍不住叹道。 “好诗!好文采!” 徐瑞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位身穿丝绸的小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边领着一位不足十岁的姑娘。 “这位公子随口一句,就把这漫天大雪融入一副诗画之中!本公子着实佩服!” “哥哥又在胡说了!” 不等徐瑞接话,他身边的小姑娘忍不住嘲笑,“我看这人明明就是满嘴胡言,哥哥居然还夸他,真不知羞!” “小四,不懂不要乱说!” 那位富家公子向徐瑞报了一拳,表示歉意,“舍妹不懂的公子诗句的意境,倒是叫公子嘲笑了!” “无妨!”徐瑞摆了摆手,正打算离开。 “我看你们是狗屁不通,蛇鼠一窝!” 那女孩依旧不依不饶,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气愤。 “这位小姑娘真是牙尖嘴利!和公子你倒截然不同!” 一再被人嘲弄,徐瑞也有些生气,但那毕竟是个小孩,徐瑞也不好表露出来。 “喂!那个浑人,我问你,你刚才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明明是大冬天,何来的春风?而且冬天百花落尽,谁家的梨花可以在冬天盛开?” 徐瑞笑了笑,知道这女孩还不懂得修辞,也不做解释。 “你这人,我好心给你指出问题,你笑什么?” 倒是女孩身边的小哥率先忍不住,红着脸在女孩身边解释了几句,顿时小姑娘知道是自己文学修养不足,被人看笑话了,一张精致的小脸不只是冻还是羞,变得通红。 “这漫天飞雪,染白了大地,就好像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春风拂面,满山遍野开遍白色的梨花,不知道姑娘我说错了没有?” “你……哼!” 看着身边小妹被堵的说不出话,那公子也不生气,反而主动走到徐瑞面前, “不知公子去做什么?我们兄妹二人可能帮得上忙?” “我和少爷去买马!” 看到徐瑞被欺负,一直站在边上的苏心研再也忍不住,主动拉着徐瑞便要走。 “二位且慢!我倒是知道一处有好马,而且也很便宜!” “哪里?”听到有便宜的马,苏心妍站住了脚。 “二位跟我来便是!” 徐瑞跟着两兄妹,在胡同巷里东拐西窜,终于到了一处马市。 膘肥体壮,后颈的鬓毛随风摇曳,浑身上下毫无杂色,确实是一批好马。 正当徐瑞打算张口买下的时候,苏心研的好看的眉头却拧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说的好马?” “当然!” “这明明是一匹废马!”苏心研心里的气愤被她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姑娘,你这是何意?为何说这是废马?”那公子忍不住道,他可是早就看上了这匹马,只是他这次出来不适合过度张扬,便没有买下。 苏心研蹲下身子,紧盯着马蹄,“你看这匹马的前脚,已经开始流脓,很显然是受了伤,根本治不好了!而且这匹马的四脚磨损严重,就算治得好,也很难跑的远,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从军营淘汰下来的马!”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确实是从军营里淘汰下来的,这种马在军营里是只能用来杀了吃肉的,我实在舍不得他,才把他从火头兵的手里买了,打算卖个一个可以善待他的买家!” 徐瑞和那公子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如此好的良驹,就这么被杀了吃肉,着实可惜。 “军队每年都要淘汰掉很多马,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良驹,却因为马蹄的原因,只有一种结果!” 那人说的时候忍不住叹息,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少爷,咱们走吧!这马买来也没用的!”苏心研提醒道。 徐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围着那匹马走了几圈,确认他除了蹄子,没有其他毛病,直接道:“这马多少钱,我买了!” “少爷,你……” “不必多少!”徐瑞向苏心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公子,您真的打算买它?”那人忍不住问道,明明已经知道这匹马没有作用,还要买下来,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可以善待这批马的买主。 第二十八章 苏家抢生意 这次,就连那年轻公子都忍不住出言劝导。 “公子,这件事本是我兄妹二人考虑不周,您虽然富硕,但却大可不必花这冤枉钱!” 这下轮到苏心研翻白眼,小丫头嘴巴撅着,如画的眉头紧皱,仿佛在说:说的好听,把我家少爷引来这里的还不是你? 徐瑞正打算付钱,见到那公子的样子,已经伸进口袋的手伸了出来。 “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我之所以想买下这匹马来,最主要的还是看它便宜,想着回去后找个郎中抓些药,最起码可以为自己谋条生路。 如果这匹马治不好,我们二人就得出去讨饭了!” 年轻公子和他身边的女孩互看一眼,两张稚嫩的脸上都充斥着羞愧,“哥,要不咱们帮帮他吧!” “可是父……父亲这次明确要求咱们,不可以随便插手的!” 那年轻公子颇为为难,他这次跑出来,可是在家里人面前发了重誓,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身份。 “哥,只是出钱帮他付账而已,再说,你只要是用你自己的钱不就行了?” 那少年考虑再三,看着一脸希冀的徐瑞,终于忍不住主动张口道:“这位兄弟,你既然有如此善心,想来不会是恶人,这匹马就当是我兄妹二人送你的礼物吧!” 徐瑞快速摇头,甚至却稍微倾斜,与那卖家拉开了些距离,“这怎么可以?我和公子素不相识,你能为我指出此地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可以让公子为我出钱买马?这万万不可!” 对此,那少年公子却并不在意,早已经将准备好的银两送到卖家的手上,并吩咐他把马送到徐瑞家里。 “公子,这匹马虽然受伤,但好歹为我大唐立下过功劳,还请您一定要妥善对它!” 徐瑞微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如此本公子就先谢过,兄台保重!” 眼见兄妹二人越走越远,苏心研走到徐瑞身边,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少爷,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让那人付帐?” 徐瑞仿佛没有听到,顺手牵起苏心研的小手,这一举动顿时羞的小丫头恋家通红。 冬日的市集不如平时,两人从东市走到西市,除了买些布料和年货,其他的什么都没遇到,倒是小丫头,总从离开胡同,死活不让徐瑞牵着她,还说女儿家出门本就不方便,怎可做出如此逾越行径的事情。 “少爷,这前面就是任府了吧!” 苏心研站住脚步,家里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苏心研负责,没少往市集跑,自然晓得任府的位置。 徐瑞点点头,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当日自己被赶出这里的情形。 即便他已经和任老爷和好,但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他又怎能不恨。 “咱们走吧!” 徐瑞紧握的拳头放下,现在自己实力不足,还不足以让任家领略血的教训,当前她要做的,不是和任银瑶公开宣战,而是不断地丰富发展自己。 “好!” 两人正打算原离任宅,却见到三辆牛车停在任府石狮子旁,而任家的管家显然没有看到二人,正安排人往牛车上装卸货物。 “你们小心点,这可是大小姐精心研制的,如果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你你你,干活快点,磨磨唧唧的,任家花钱雇你们来,不是请你们吃白饭的!” 一群人紧锣慢鼓的,将慢慢三牛车货物装好,用红布盖上,不知要运到何处。 “少爷,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可能是运到其他地方吧!” 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交通一直都无比重要,在大唐,寻常百姓家并不常见马车,大部分都是使用牛车。 但任家家财万贯,却还是选择用牛车运送,只有一个原因,这些东西太沉,马车不合适。 “估计就送到附近,不然天黑都走不到!” 按照牛的速度,出城都得走一天,这些东西都是要在成立市集卖的! 可是这么沉重的东西,又能是什么?难道任家闲着无聊干起了运送石头的生意? 不可能,除非任银瑶是傻的! “难道?”苏心研一语点醒徐瑞,他差不多已经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任银瑶,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咱们走!” 这次,徐瑞没有闲逛的心思,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苏心研紧赶慢赶,堪堪可以追得上。 “少爷,咱这是去哪里?”苏心研问道。 “当然是买床!” “买床?”苏心研不解,家里不都有炕了吗?那么大那么暖和,三个人睡完全足够,怎得还要卖床? 徐瑞在一家店铺门口站定,紧盯着络绎不绝从店里走出来的人。 “少爷,这是任家的店铺!”苏心研忍不住提醒。 徐瑞冷笑道:“咱们进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任银瑶有什么好点子!” 徐瑞虽然和任银瑶闹翻,但是事情却并未传开,显然是任银瑶故意封锁消息,保留她的淑女形象。因此徐瑞进店并没有受到阻拦。 “公子,您看些什么?” 徐瑞的样子,皮肤白皙,长发飘逸,虽然不过分好看,但却英姿勃发,小小年纪已经附带一股成年男子的气质,再加上他虽然身着麻布,却做成长袍,一副书生的气质顿时流露。 “本公子看你们这人来人往,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所以便想来看看有何不同!” “公子,您可是来对了!” 看到又一单生意,那店员怎能不开心,急忙引导徐瑞,走到耳房。 “这可是我们任家大小姐亲自做的东西,叫木床,躺在上面舒适无比,最主要的是便宜,一张床仅需要一两银子!” 说着,那伙计还专门上床试验了一番,一副舒爽的样子。 徐瑞仔细向那张床看去,长度和自己做的相同,但是宽度却只够一个人睡,而且床头还选择沿用自己设计的形状和图案,一张单人床,却有个高床头,上面还雕刻着鸳鸯,估计是照搬自己的创意,看起来有些头重脚轻,不伦不类。 第二十九章 抢生意 “少爷,这不是……” 徐瑞急忙抬了下眉,制止苏心研继续说下去。 “任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只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居然还懂得木匠活!你这个伙计倒是眼光不错,跟了个明主!” 那伙计今天接待了十数个买主,可他们只顾的享受舒适的木床,甚至有人对他爱答不理,从没有人这般夸他。 “那是!我家小姐可是全才,别说小小的木匠活,京城里好多家公子都对她青睐有加呢!” 看着店伙计那般高傲的样子,苏心研恨得牙根痒痒。 “这位小哥,你这床看起来确实不错,可是我一时之间却不能看出个端详来,不如你先去忙,我试过之后如确实如你所说,就买下一张,如何?” 那店伙计有些犯难,这些木床从任家搬出来,每注香都会卖出去一张,所有人都是试过之后直接带走,还真没遇见过眼前的情况。 “这……也好!但是公子您可要尽快,这木床可不多了,我还等着卖呢!” 见店小二匆匆的离去,苏心研才上前搭话,“这个任银瑶,简直太过分了!仗着任家势大,居然这么欺负人!” 看着苏心研委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徐瑞伸手为她擦拭干净,“这有什么?这东西虽然是我做的,但是却是她率先买的!” “可是少爷要怎么办?” 徐瑞笑道:“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就算她仿造出来,我还怕她不成?” “你看这张床,和我做的有何不同?” 苏心研仔细看了看,确实发现其中不同之处,“少爷的床比较大,看起来更大气,这张床比较小,只适合一个人睡,根本睡不开两人!” “这只是最表面的!大概率是任银瑶从小过惯了大小姐生活,不懂得床可以两人一起睡! 除此之外,你看这床头,是不是有些大而不吊的感觉?雕刻在上面的鸳鸯也有些画蛇添足?” 听徐瑞提起,苏心研也感觉确实如此,“这样做一点都不好看,和少爷比差远了!” 徐瑞笑道:“不仅如此,你看,任家的床选择的还是胡床样式,距离地面仅仅一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难道木床的高度还有讲究?” “那倒没有,只是现在正值冬天,距离地面太低难免会受到冷气的侵扰,影响睡眠,至于到了夏天,天气潮湿,太矮的床很容易就荫湿,长此以往,百姓只会淘汰木床的!” “原来如此!” 苏心研听的似懂非懂,只知道木床不能太矮,少爷做的才是正确的。 “走,咱们回家吧!” “少爷不买东西了吗?”苏心研问道,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徐瑞一起逛街,还没玩够呢。 “既然任家已经向我宣战,本少爷哪有不接的道理?” 回到家中,徐瑞找来刘虎。 这几日刘虎家里烧上土炕,看到自己母亲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整日都不下炕,刘虎别提多高兴了,街坊邻居都在背地里夸刘虎,说他孝顺呢。 “瑞哥,你找俺来干啥?”刘虎不解,他想多陪陪自己老娘,省的以后成了亲,就没时间陪了。 徐瑞一巴掌抽到刘虎的大脑袋上,“本公子喊你来,当然是挣钱了!” “瑞哥!俺这段时间可挣够了钱,正想找个婆娘传宗接代了!” 刘虎看着苏心研整日陪在徐瑞身边,别提多羡慕了,想想自己也不小了,是时候说个婆娘在家抱孩子了。 “臭小子,想的挺多!还不快干活?你那点钱,够你一家三口吃几天的!” 刘虎想想也是,便按照徐瑞的吩咐,把全村老少都找了来。 “徐家小子,你这次找俺们,难道又有发财的点子?” 现在整个村都已经传开了,只要徐瑞主动把大家都集中到这里,就是可以发财了,一天一两银子呢! “那是自然,这次还是做床!”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那东西俺会,上次俺专门学了好长时间,除了雕刻和组装没学会,其他的保证上手就能干!” “俺上次没来,也不会木匠活,不知道能不能做工?” “俺上次也不会,谁知道徐家的小哥还是让俺做工了,还给了不少银子呢!” …… 人群逐渐安静,徐瑞双手虚压,大声道:“这次咱们和上次有些差别,这次不需要雕刻,所有人都参与制作,还有,这次的我不再按天发银子,而是看大家做的木床数?”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一天拿不了一两银子了吗?”有人率先生疑,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他们习惯了一天一两银子,忽然降了,谁都不太愿意。 “我就是冲着一天一两银子来的,没了这么多钱,我可不干!” “对,不干!” 看着哄乱的人群,徐瑞高声道:“一张床加工出来,我给你们三百文的奖励,分摊到每个人身上,最少一文,我向你们保证,一天下来你们的工钱只会多,不会少!” “真的吗?比一两银子还要多?” “我记得上次,我们区区二百人,还有雕刻,一天就做了将近二百张,现在没了雕刻,一天至少能做五百张,合计下来,就算到不了一两,也相差不大!” 众人在心中算了算,都点头同意,毕竟换了别家,可挣不了这么多。 尤其是现在正处冬天,地里根本没庄稼,他们不做工,只能坐吃山空。 计划已经商定,有刘虎组织,分工也很明确,不到半日的时间,五百张木床就已经做好了,整整齐齐的放在徐瑞和刘虎的院子里。 做工的村民看着满满当当的院子,也放下心来,按照这个速度,一天别说一千张,一千五也能做出来,那可是一两半银子。 “瑞哥,这才半日的时间,这么多床,都没地方放了!” 徐瑞也忍不住犯愁,这年代只有粮仓,哪有为木床建造仓库的? “先就近找地方放下,下午你跟哥出去一趟!” “干什么?” “卖床!” 第三十章 舞台走秀 这么多床,仅靠徐瑞一张嘴自然不行,而且有任家先入为主,京城里的人根本不会去买他的东西。 “瑞哥,咱这不是去市集的路啊!” 刘虎越走越奇怪,看这路,咋走咋像去青楼。 “你懂什么?把嘴闭上,跟哥走就行了!” “大爷,过来玩啊!” 距离醉烟楼还有段距离,那娇嫩的生意便如冬日的雪花,无孔不入。 “瑞哥,俺答应过俺娘,不逛青楼!” 徐瑞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根本不是实诚,就是傻! 本公子也答应过我家的丫鬟,自己一个人不光青楼的,我不得带着你来吗? 强拖着刘虎走到醉烟楼附近,远远的便看到老板娘穿着锦帽貂裘,站在冷风中看着这边。 “老板娘,您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徐瑞尴尬的笑笑,很自然的往里走。 女管事跟在徐瑞的身后,烈焰般的红唇微启,犹如丝竹之声的声线便传进了徐瑞的耳朵。 “弟弟不想办法解决任家给你的压力,怎么有空到姐姐这来逛楼子?莫非是压力实在太大,想到姐姐这放松放松?” 徐瑞坐到红木躺椅上,这还是他免费送给女管事的。 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将身前的被子倒满,美美的喝上一口,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白开水,却仿佛有百般味道。 “压力嘛倒谈不上,不过我到这来,还真是找老板娘帮忙的!” “哦?”女管事的眸子里爬上了戏谑,以她对徐瑞的了解,还真没见过他有求于人。 “莫非是要姐姐去色诱任老爷?这事奴家可做不来,奴家能做的,只有诱惑弟弟而已!” 气吐如兰,香气绕梁,徐瑞这才清楚的闻出来女管事身上的气味,是独特的茉莉花香。 “老板娘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任老爷的年纪,可跟您差了将近三十岁,至于我,还是喜欢年轻点的!” “哼!油嘴滑舌!”女管事的脸瞬间冷下来,他最恨的便是别人说她年老。 “有什么事快说,要让我收购你的木床,不可能!” 徐瑞既然能在三天内给他送来那么多木床和座椅板凳,便证明他有制作的能力,要想比上任家,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买床上。 她的醉烟楼,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徐瑞这次的床她派人打听了,是只适合农家使用的类型,不可能放在楼里。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向姐姐借……” “借钱?那倒好办!只要弟弟留下来,钱,姐姐双手奉上!” 女管事最不欠的就是钱,只要徐瑞能留在楼里一晚,她就能把他身上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弟弟虽然不富裕,但是这些小钱还是有的,我向姐姐借的,是人!” “你要借谁?”女管事来了兴趣,她这楼里都是姑娘,就算是有男人,也是些做不得力气活的龟公,难道他要让这些人上手刨木做床? “自然是楼里的漂亮姐姐!” 女管事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她开醉烟楼这么多年,接了这么多人,什么奇葩要求没见过?借姑娘去干木匠活还是头一次。 看到她的眼神,徐瑞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急忙解释道,“我借人,是用来舞台走秀的!” “舞台走秀?” …… 任家商铺对面,午时三刻刚过,便搭起一个不足一丈高的木台。 台上放着炭火盆和五颜六色的布匹,将整个木台围住,只留下了前方一个开口,有许多清倌在木台上走来走去。 “这就是你说的舞台走秀?”台下,女管事不解的看着徐瑞。 “当然,有了它,不愁卖出不去木床!” 女管事将信将疑,这个木台除了高一点,和楼里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便是台上的倌,不再弹琴唱曲,反而是来回走动,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这些都是徐瑞教给她们的,她到现在还搞不定有什么作用。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徐家公子,联合醉烟楼最有名气的清倌,在这里搞活动卖床啦!大家快来买啊!” 随着徐瑞一声令下,刘虎举着大锣,学那些走街串巷,走把式卖艺的江湖艺人,吆喝叫卖。 不仅街上的行人,就连许多因为害怕天冷,躲在家里取暖的人儿现在也走了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听着好像也是卖床的!” “这是谁?居然敢跟任家叫板,不想活了?” “听说是徐家的公子,据说这木床还是他发明的呢!” …… 越来愈多的人开始聚集,大部分还都是被舞台上走秀的清倌艺人们吸引。 徐瑞看人差不多了,就让乐器停了,清倌们暂时休息,自己则奋力大喊道:“街坊邻居们,我知道你们都听说了木床,有人甚至还倾家荡产买了一张,但是我相信在座的大多数,都是买不起木床的,是不是?” 台下,将近九成的人暗中点头,一两银子,听着不多,却很少有人能直接拿出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又硬又不舒服的胡床。 “本公子知道大家的钱都不好挣,所以本着为你们着想,现在开始举办活动,每天的前一千名,都可以用五百文,买走一张比任家大一倍的木床?” “五百文?比任家木床大一倍?是真的吗?” “会不会木床的质量很差,睡不了几天便坏了?” “五百文?再查的木床,也得超过五百文了吧!” 听着人群嘈杂的声音,徐瑞笑着对后方摆了摆手,一位美貌出众,声若寒蝉,眸似星月的女子走了出来。 “这不是醉烟楼的清倌,如烟吗?” 这美人刚一出现,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许多女子都投去羡慕的目光,当然更多和还是嫉妒。 “各位,小女子在此保证,徐少爷的木床,确实舒适非常,大家尽可选购。” 有了如烟做保证,那些男人怎么可以忍得住,当即搜空口袋,排队到如烟面前交银子。 “钱大爷,购买两张!” “苏大爷,一张!” “周大娘,两张!” …… 不出半个时辰,如烟手里已经有了整整五百两银子了。 第三十一章 挣钱 “瑞哥,你真是神了!” 看着徐瑞手里的一叠字据,即便刘虎不认识字,也能猜到这些钱绝对不少。 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为家里的老娘置办所大房子,将来娶个能生养的媳妇,幻想未来的好日子,刘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想什么呢?这些钱一分都不能动!” 徐瑞将字据整齐叠好,递到女管事的手上。 “老板娘,这是这些姑娘一天的报酬,至于剩下的,就当是老板娘为我催债的跑腿费吧!” 女管事伸手接过,也不细点,顺手揣进口袋,她不在乎钱多钱少,只是想知道徐瑞生钱的法子罢了。 “按照约定,这些姑娘们借你一天,奴家也不会白拿好弟弟的银子,剩下的半日,凡是拿了字据,我醉烟楼都会帮你收账便是!” 女管事八面玲珑,怎么不知道徐瑞多给将近一百两的意思,徐瑞是书生,士子,自然不能亲自去人家里收银子, 她就是青楼里的管事,自然没了这些顾虑。 “如此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过来购床的人虽然有所减少,但却都是忠实粉丝,每家每户都是两张木床起步。 徐瑞仔细询问,发现他们都是已经买过的回头客,有的甚至已经在任家店铺里买过。 “徐公子,这是这个时辰的票据!” 如烟款款的走来,顾客实在太多,徐瑞不得不让如烟放弃书写字据,转而专门负责核验递送之类。 至于书写的简单活,全交给了刚才走台表演的清倌们来做。 已经到了未时,被走秀和舞蹈吸引的人已经不多了,到这来的都是看重徐瑞木床品质,想着多买几张的,谁还有功夫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徐瑞看也不看,直接交给专门负责催账的龟公,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他们最喜欢做了。 “徐公子果然财大气粗,足足三百两银子,居然点也不点,公子真是信得过奴家呢!” 看着如烟莞尔一笑,盈盈一握的细腰因为行礼而微微弯曲,本就诱人的姿态更加让人欲罢不能,刘虎看的眼睛都直了,就差上去表忠心说我娶你。 徐瑞大呼受不了,这简直是第二个老板娘啊! “如烟姑娘,你虽是女子,却比许多道貌岸然的男子还要善良,我又怎么会怀疑你呢?” 如烟看出徐瑞的尴尬,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徐公子,原来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 徐瑞道:“我哪里有什么大名?污名还差不多!” 自从上次自己落得个留恋烟花的名声,不知道多少文人士子对自己嗤之以鼻,再加上今天公然用醉烟楼的清倌造势, 徐瑞猜测现在他的名声都要堪比粪坑了。 “徐公子真会说笑,现在楼里的姐妹都传开了!” “说我什么?”徐瑞不解,难道自己这个臭名在外的穷书生,在青楼里还有一番美名?说不定后世还能和那柳永、唐伯虎之流齐名。 如烟似是想起平时的姐妹情话,双颊上攀上一模粉嫩,“自是夸赞徐公子不爱美色爱钱财,即便是面对屈妈妈的挑逗,也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赚钱上!” 徐瑞听了差点破口大骂,“这哪里是盛名,分明是污名,比流连花丛还要污!” 要知道,即便在民风剽悍的大唐,士子依旧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清白形象,如果那位文人墨客,不爱诗词爱钱帛,要被指着鼻子骂的。 如烟嘴角含笑,如扶风弱柳般站在徐瑞一旁,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徐瑞生闷气。 过了片刻,见徐瑞面色稍微缓和,如烟忍不住问道:“徐公子,从你第一次到醉烟楼,差不多两月有余了,暂不提今日,单单屈妈妈就为你至少提供了千两,却不曾看你如其余士子一般穿着华丽,不知……” 徐瑞撇了她一眼,回道:“你是想问我的钱都用到哪里了吧!” 如烟不做声,但求知的眼光已经暴露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这么多木床,如果是如烟姑娘制作,需要多长时间?” “除去拜师学艺,至少需要三年!原来如此!” 如烟也想出了关键点,看徐瑞的年龄,顶多十八岁有余,即便从出生开始拜师,也不可能做出来这么多。 做木床可是个力气活,单单从山上往下运木头,没两个成年男子的气力就做不了。 “可是如烟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公子可否指教?” “什么事?如烟姑娘但说无妨!” “整个京城,虽说人才遍地,可也没有太多木匠,难道公子把整个大唐的木匠都找来了?” 中国自古以来奉行重农抑商,封建社会等级分明,地位最高的是士子,其次是农民,再次是工人,最后是商人。 木匠虽然不如商人一般被人瞧不起,但也不是好职业,天下三百六十行,木匠虽说不少,也不可能都集中到徐瑞这里。 来了! 徐瑞暗叫,如烟估计是奉了老板娘的命令,到他这套话来了。 “如烟姑娘,你知道商人依靠什么赚银子吗?” 如烟鹅蛋般的脸上充斥着疑惑,她又不是商人,哪里知道商人怎么赚钱? “难道不是靠着钱财、人脉吗?” 徐瑞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仅如此,商人最大的赚银子秘诀,就是能区别于同类,我称呼这种区别为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 如烟还想再问,却见徐瑞已经步入人群,和一位中年男人讨价还价起来。 “像徐公子这般的士子,还真是不多见啊!” …… 一日结束,徐瑞看着手上的最后一批字据被兑换成银子,满满当当的院子里,木材已经全部用完,余下的只有制作好的木床和舍弃不要的废料。 徐瑞简单的计算一下,将近一千五百张床,折合成现银一千两有余,这还是扣除掉送给老板娘的五百两,如果加上那部分,连本带利一千五百三十七两。 “看来是有必要做个账本了,这一笔笔一条条的,记起来着实累!” 第三十二章 帐房先生 “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苏心研将厚厚的白纸堆放在徐瑞桌前,便看到徐瑞拿出剪刀。 “少爷,如今离年关还有好长时间呢,现在便剪窗花吗?” “傻丫头,谁家窗花用白纸贴的?我这是在做账本!” “账本?那不是得用好多纸?太浪费了!” 徐瑞再次被这丫头的抠门程度震惊,瞠目结舌的道:“心妍,这点小钱,咱家还是出得起的!” 谁料,苏心研依旧强硬的道:“少爷,虽说咱家现在有了点小钱,但该节省的还得省,纸多贵啊,记账用竹简就好了!” 其实倒怪不得苏心研扣,大唐时期,制造业还不发达,纸的价格特别贵,最高可以到一两银子一张,只有达官显贵可以使用,寻常百姓家都是用竹简记事。 正如俗语所讲,洛阳纸贵,纸醉金迷,都是讲述纸的价格。 “那多难用啊!还得用刀刻,太麻烦,不如纸好用!” 说着,徐瑞一剪刀下去,直接把十数张纸剪成两半。 苏心研还想再劝,徐瑞已经开始裁裁剪剪,本来长一丈宽一丈的大纸,已经被他裁剪成大小一样的十六张小纸。 “心妍,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把这些装订成册!” 徐瑞将纸摞在一起,差不多有半尺的厚度,不用的三五个月根本用不完。 “哦,奴婢遵命!” 苏心研虽然不舍,还是按照徐瑞的命令,不出一个时辰,厚厚的账簿就装订好,最上面还放了一块麻布,用来保护里面的纸。 “不错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看着已经成型的账本,徐瑞毫不吝啬夸赞,可是看苏心研的样子,显然还在为自己浪费而心疼。 “好了,心妍!不就是几张纸嘛!咱们家不缺这钱,不仅账本要用纸做,以后其他需要记录的时候,也用纸,再也不用又笨又纯的竹简了!” 苏心研熬不过,除了点头还能如何,正当她准备离去,徐瑞叫住了她。 “心妍,你可知道咱家附近有没有会写写算算的人,我想请来做帐房先生!” “不行!” 小丫头直接拒绝,“还得请先生,那得花多少钱啊!” 徐瑞忍不住摸鼻子,“只是我现在事务繁忙,没那么多时间清理账目,这些账目在这堆着,时间长了万一有什么纰漏,咱们不是要吃大亏!” “那也不用帐房先生,大不了心妍帮少爷便是!” 小丫头头颅昂着,像是个战胜的天鹅一般,两只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节省。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会写字吗?” 小丫头脸色微红,“小时候跟我爹爹学过,但认识的不多,至于算账……我还没见过,但我可以学!” 徐瑞微笑着站起身,他要的,正是苏心研这般,识字却不懂得算数道理的,否则自己教起来还颇为麻烦。 “心妍,你快坐!” 苏心研不明所以,被徐瑞强按在凳子上,手上捏着毛笔,不知要写什么。 “我先交给你几个常用的数字!” 既然人已经选定,徐瑞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学识,一股脑将后世那些记账算账的方法全部教授给她。 小丫头也很聪明,仅仅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大致学会运用,无论是资产还是负债,利润还是毛利,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这让上了十数年学的徐瑞忍不住汗颜。 现在小丫头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少爷,你这些东西真的好深奥,我学了几遍,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徐瑞笑道:“你会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会的地方就暂时放着吧,再给你讲下去,你也很难理解。” 要知道,徐瑞的知识可是超前当时一千多年,这些放在后世还有好多人不理解,更何况一千多年前的女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你懂的知识,足以解决当前的所有难题,就算是在那些大学士的眼里,也是匪夷所思的!” 苏心研捏着毛笔,笔端在小脸上蹭了蹭,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她心里最疑惑的,还是少爷好好的放着汉字不用,非要用这些难写的鬼画符。 有了苏心研的加入,理账的任务很容易便解决,小丫头的算数能力真不是盖的,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将账目理了个清楚。 要知道,就在三天前,小丫头还不会乘法口诀呢。 “少爷,咱从开始卖床到如今五日的时间,总共入账八千一百四十两,扣去给醉仙楼和百姓的那部分,还剩余五千一百二十两!” “那木材花了多少银子?” “因为木材是从三家手中买的,价格都不相同,攻击二千零二十两,最后剩余三千一百两。” “三千一百两白银,还是太少啊!”徐瑞在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这些钱根本不够用来和任家抗衡的。 特别是这几日,随着京城的百姓大部分都买到了自己做的床,现在每日的销量一直在下滑,再这样下去,就没人来买了。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居然就出现了生产过剩的问题。” “少爷,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徐瑞懒得再解释,这几日小丫头每天围着自己问东问西,再这样下去,估计他脑子里的东西就得被掏空了。 现在跟自己相比,苏心研才更像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心里坏到极致的苏扒皮。 “看来是有必要打通商道,将咱们的木床,运送到全国各个地方销售了!” “打通商道?”小丫头的耳朵动了动,她可是知道打通商道代表什么,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单单京城,就让徐瑞挣了三千一百两,若是放到全国各地,那不得数钱数到手抽筋? “少爷,咱们这就想办法打通商道吧!” 徐瑞翻了翻白眼,一个脑瓜蹦弹在苏心研的小脑袋上,“小小的年纪,咋这么贪财,居然打商道的注意,你以为商道是那么容易打通的吗?” “哎哟!”苏心研捂着额头,白皙的皮肤都被弹红了。 第三十三章 借钱 “少爷你轻点,心妍也是想帮少爷赚更多银子!” “小丫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本少,我看贪财的是你才对,口水都笑下来了!” 苏心研急忙擦了擦嘴角,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少爷你讨厌!” …… 打通商道非一日之举,只能徐徐图之,徐瑞也不着急,当务之急还是先停工才好,不然不知道自己院子里要堆多少东西呢。 集合前来做工的人,向他们解释清楚原因,那些人也好说话,仅说了句以后再有类似的工再找他们,便集体离去了。 “少爷,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忙来忙去,还没有好好吃顿饭呢,不如咱们去紫水阁吃吧!” 小丫头这些日子确实馋了,因为徐瑞说过,凡是到他这里做工,每天提供两餐伙食,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苏心研自然要和他们一起吃,哪有打小灶的道理? “也好,等到文君回来,咱们一起去紫水阁,毕竟好几日都没吃肉了!” 说到吃肉,徐瑞才想起来自己还养着两头猪呢,这些日子太忙,都忘了他们了。 急忙来到猪圈,看着两头猪已经长了不少,而且依旧活蹦乱跳的,这才放下心来。 “少爷,您这两头猪,都养了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吃得多拉的多,也没什么作用!”苏心研忍不住抱怨,这几日因为有很多人在家里做工,不可避免地有些浪费,这才让这两头猪吃了个痛快。 可是以后就徐瑞、苏心研和崔文君三人,就算有剩饭剩菜,又能浪费到哪去?难道还专门给这两头猪做饭? “猪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处理剩菜剩饭,这可是本少发财致富的秘宝,这两日我看这两头畜生也到了时间,过几日便劁了它们,等劁了之后,就可以吃了!” “劁?吃?” 苏心研又听了个新字,正打算问,徐瑞已经开始讲解,“猪到了一定时间就要劁,也就是所谓的阉割,若不阉割,不仅长不大,猪肉还很难吃!” “少爷,猪真的可以吃吗?” 苏心研还是不敢想象,天底下还没人吃过猪,难道自己要做第一个吗? “当然能吃了!俗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养猪,养猪可是本少的发财之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心研可是听到了那句多生孩子,这整个家里,除了少爷,就只剩下自己和崔文君两个女人了。 生孩子的事,不是她俩还能有谁?至于孩子是谁的,谁是这家的主人,孩子就是谁的! 真是越想越羞涩,苏心研急忙跑开了,她可不想再待在徐瑞的身边,万一少爷控制不住,自己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瑞哥,你在家吗?” 徐瑞正想着怎么劁猪,便见到一个缩头缩脑的白衣公子在自己门口往里张望,除了程处亮那个二货,还能有谁? “要进来就快点,畏畏缩缩的,还以为你贪恋我家女眷!” “嘿嘿,瑞哥,我这次是背着爹和哥哥偷跑出来的,咋能不防备着点?” “又偷跑!”徐瑞忍不住扶额,虽说程老魔王说过要好好管教程处亮,但是看样子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你不怕被他们抓住啊!” “那有什么好怕的,被抓了大不了继续关禁闭呗!本少不跑出来还不是要被关?” 说着,程处亮已经旁若无人的倒茶喝水,俨然一副在程府自己家的样子。 “心妍姐姐,你也在啊!” 看着苏心研从书房出来,程处亮急忙迎了上去,“心妍姐姐在,那文君肯定也在喽?” “这你就猜错了,文君姐姐现在可是朝廷三品御医,平时都是在太医院的!”苏心研走到徐瑞面前,亲切的为他倒杯水,顺便为自己倒了一杯,在书房这么长时间,还真有些渴了。 “那倒也没问题,反正我此次来,也不是找她的!” 徐瑞颇为惊奇,这二货来自己家里,除了见崔文君别无二事,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反倒对崔文君不关注了。 “那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出来解闷了!我现在每天都要读论语看兵法,枯燥死了!”说起读书,程处亮就头疼,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书,偏偏这次输给了徐瑞,别无他法。 “心研姐姐,麻烦你给本少做十个八个糖葫芦,本少吃饱了再回去!” 眼看苏心研去了厨房,徐瑞这才正色道:“你把心妍支出去,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程处亮嘿嘿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瑞哥,我这两日逛窑子,看上了一个窑姐,那长相,简直美的没边!” 话都已经说到这,徐瑞咋还能不知道程处亮为什么来,又为什么支开苏心研。 “说吧,要借多少?” “还是瑞哥懂我!”程处亮搓了搓指尖,“倒也不用太多,两千两就足够了!”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徐瑞想把他赶出去的心都有了,偏偏这家伙还是自己的结拜兄弟,程家的二公子,恃宠而骄,他动不了手。 “我倒是想去抢,我爹不同意啊!” 看着程处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徐瑞感觉如果不借给他银两,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算是为清倌赎身,也用不了这么多钱,更何况是一个窑姐!” 徐瑞早已经从如烟那里得到信息,在青楼,也是有严明的等级制度的。 地位最高的是清倌,平时只负责唱唱曲,弹弹琴,客人来了,若是觉得清倌人有才艺就赏几两银子,就算每人欣赏,也可以保个纯洁之身,将来若是遇到有缘人,赎了身去,做个夫人奴婢都有可能。 其次的便是红倌,她们和清倌从事的事情差不多,也是只卖艺不卖身,唯独一点,清倌只唱曲弹琴,红倌还要配客人喝酒,属于卖笑脸的一类人。 最后的便是窑姐了,卖艺也卖身,而且只卖身着居多,所以在零楼里,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们,没名气的窑姐就算死在房中,又是也不会被人同情,直接由青楼的管事埋了,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三十四章 借据 “瑞哥,你没见过蓉儿的模样,若你见了,肯定也……” 苏心研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糖葫芦,看到程处亮张牙舞爪的描绘着一个妓女的模样,有些不开心。 “我家少爷岂是你可以比的!这糖葫芦,喂狗都不给你吃!” 程处亮的脸色比吃了十斤苍蝇还难看,急忙扯住苏心研的袖子,哀求道:“我的好心妍姐姐,就给我吃吧!我可馋了好多天了!” 苏心研别过脸去,不和这登徒浪子搭话,看着徐瑞的眼神却充满了忧色。 她做为徐瑞的账房先生,可清楚的知道徐瑞账上的银子,借给程处亮,那她们二人就得喝西北风。 “要我借给你银子!”徐瑞话到了嘴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口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程处亮仿佛找到了救星,她可贪恋蓉儿的美色好久了,奈何家里老爹实在管的严,只能看着那美妙的小人夜夜在别人怀里哀伤,他这颗心,简直都要碎成渣了。 “但是咱们要提前约法三章!这些银子是我借给你的,而不是送的!” 程处亮灰暗的眼神瞬间变明亮,他才不管是借还是送,只要有钱能拯救蓉儿,让他进醉烟楼当兔儿爷都行。 “既然是借的,那就有借有还,可不能乱了章法!” “那是自然,本公子什么时候借钱不还了!瑞哥快把银子给我吧,晚了蓉儿今晚又得宿在他人房里了!” 徐瑞叹息一声,这傻小子,为了个窑姐痴迷成这样,如果被程老公爷知道,不得打断他的腿? “既然你执意要借,咱们就签个字据,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以及数额日期一笔一划的写清楚!” “好好好,我这就写!” 从苏心研手中接过纸笔,程处亮按照徐瑞的要求开写, 大唐贞观十年,兹程国公咬金之子处亮,借士子徐瑞白银三千两,以用为青楼窑姐蓉儿赎身,并为她制版房产一处,田产三十亩,承诺半年之内还清,连本付息共计三千五百两。 看着程处亮和徐瑞一起签署姓名,按上手印,苏心研贴心将这份笔墨未干的欠条收好,才放下心来。 “这是你要的银子,三千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程处亮打开包袱,确实整整齐齐三千两白银,琳琅满目,银白色的色泽闪的他眼睛疼。 “多谢瑞哥,这银子我一定准时还上!” 等到程处亮彻底从徐瑞家离开,连身形都消失不见,苏心研忍不住道:“少爷,你为什么要借给他这么多钱,你也知道他用银子是……真是登徒子!罔负了才子的盛名。” 徐瑞笑了笑,解释道:“所谓劝赌不劝嫖嘛,再说天底下那个才子不留恋花丛,这钱是借的,咱们还有五百两的利息,何乐而不为?” “可是那也不能……” 徐瑞揉了揉苏心研的小脑袋,劝慰道:“程处亮年纪还小,哪懂得人心的道理,等到他真的为情所伤,便能全身心的为大唐效力,就算是程国公爷,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其实徐瑞所料不错,从程处亮离开程府,程咬金就已经知道他的去处,也料想他肯定会找徐瑞借钱,只是这借钱的方式给他一百个心眼,他也猜不到。 “少爷,你以后也会和程处亮少爷一样,流连花丛吗?” “我,这个,那个!怎么可能?本少可是正人君子!” …… 让程处亮这么一闹,徐瑞的猪没劁成,倒是得到了一个大消息,说是任家因为徐瑞在市集上搭台,拉低了士子形象,要主动请缨,剥去徐瑞士子身份。 徐瑞倒没什么,毕竟他也不在乎什么身份,这种任家玩的小把戏,当真就输了。 和徐瑞满不在乎相比,苏心研截然相反,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徐瑞面前来回转悠。 “心妍,你快歇歇吧!你不累我都累了!” “少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那可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士子身份,若是被剥了,以后终生都不可入士了!” “不能入士就不入士呗,还能饿死咱们?” “哎呀少爷!你不知道士子身份的重要性,京城寸土寸金,可曾听说过有哪位富商长久居住在京城?” 徐瑞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即便入任家这般,也是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换成是徐瑞,估计早就被赶出京城去了! 徐瑞摸着自己的下巴,他没想到区区士子身份,居然这么关键。 “那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咱们就离开京城,正好京城里的木床已经市场饱和了,去其他地方开辟新市场!” 苏心研都要委屈哭了,她最怕的就是徐瑞一心行商,将功名利禄放在一旁,那她怎么对得起从未见过的徐母? “好了!我知道你想留在京城,我去求求人就是了!” 看到徐瑞终于松口,苏心研才止住眼泪,主动下厨房做饭。 离了家,徐瑞面色布满愁容,自己要去哪里求人呢? 来了这么长时间,可以叫上名字的人顶多不超过双手之数,任家是不可能去求得,去了非死即伤,难道去求程老公爷? 也不好,自己刚给他儿子贷了款,如果此刻去他家,依照程老魔王的脾气,不得把他吊起来打? 思索再三,也没想到有什么强有力的背景。 “公子,咱们真是有缘,没想到又遇见你了!” 徐瑞听这声音熟悉,原来是前几日集市上碰到的那位折扇公子,他的衣着和上次相差无几,依旧是折扇纶巾,一副翩翩美少年的形象,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的女孩。 上次穿了小裙子,看起来犹如谪仙,这次不知是冷了还是怎么,居然穿的厚厚的麻服,不过隐约间透露的贵气,还在说明她身份的不平凡。 见到这位公子,他才想起来前几日送来的宝马,自己已经找崔文君要了些治伤去脓的药,碾成粉末,将马蹄子修了,用清水洗干净,再用药粉涂上,现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第三十五章 初见李二 “原来是你们,真是有缘!” 徐瑞向着他们抱了抱拳,这两人可是帮了他们大忙,现在崔文君那小妮子每天都回家来睡,自己可算享了几天清福。 “喂,怎么哪都有你?” 那名麻衣女孩,一脸不开心的看着徐瑞,自从她上次出丑,回去之后拜访多位大学士,想找出些可以媲美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 徐瑞自上而下,一双目光来回扫描,小女孩虽然穿着一身麻衣,不甚豪华,但是那宛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的容颜,虽未成型却开始发育的身材,就像只小猫一般挠人的心儿。 “呸!登徒子!” 女孩紧捂胸口,面色羞红,肉眼可见的朝着他哥哥身后躲躲。 徐瑞也绝对这般盯着一个女孩不好,便将目光放在少年公子身上。 “我看公子似乎面带愁容,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那人也不恼徐瑞如此盯着他的妹妹,反而主动询问徐瑞的心事。 徐瑞叹道:“你们知道了也没用,这是我自己的事!” “公子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呢?” 见那人如此执着要知道自己的事,徐瑞简单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现在是人人喊打,却又无可奈何,士子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那少年公子哈哈一笑,问道:“公子发明木床,为百姓造福,只不过因为售卖的时候不得不入青楼,因此而被其余士子抨击,可否?” 徐瑞点了点头! “活该,谁让你是个登徒浪子!” 小丫头躲在徐瑞身后做了个鬼脸,“你若不去那种烟花之地,怎么可能会被人诟病,还让青楼里的女子帮你卖床,真是无耻至极!” 徐瑞耸了耸肩,这就是整个士子界对自己统一的评价,徐瑞这些天可是受尽了白眼。 “兕子,不要胡说!”少年公子忍不住提醒! “皇……哥,你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礼义廉耻,既然是卖床,换成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用青楼里的女子?我看明明是这登徒子有别的想法,所以那些人骂他,活该!” 徐瑞有些愤怒,却还是道:“我选青楼女子,是因为他们样貌出众,而且没有封建……传统思想的束缚,可以放开大胆的做事,若是换成寻常女子,别说梯台,就算出门都少有人出!” 这话就算是那少年公子也点点头,大唐虽然开放,而且祖上乃是胡人,不计较太多封建东西,但是依旧有传统思想的束缚,女子虽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大多数依旧习惯待字闺中。 “依我之见,公子可以去找那些文人墨客说清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徐瑞叹道:“若是能如此,我还至于在此惆怅吗?” 少年公子沉思片刻,笑道:“既如此,本公子倒是可以帮你,但是有一个前提!” “什么?” “送我一套木床和桌椅板凳!” “这好办!我现在便带你去家中!” 倒不是徐瑞对他们盲目自信,只是从刚才少年公子对小女孩的称呼,徐瑞就了然眼前人的身份,这女孩叫兕子,那是当今皇上的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的乳名。 晋阳公主是长孙皇后的亲生女,在她之前,长孙皇后还生了李承乾,李泰和李治。 野史记载,晋阳公主年少早夭,只活了十二岁,看如今的年纪,距离夭折也没几年了,晋阳公主和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都不很好,只和李治关系不错,既然两人一起出来,这位少年公子,应该便是李治了。 既然李治已经答应帮自己,那这事基本上成了,别说一张床一套座椅板凳,送给他十套都不成问题。 两人跟着徐瑞回到小土屋,见到苏心研正盘膝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程老魔王送的料子做衣服,炕上的瓷盘里,还有几串没动的糖葫芦。 “少爷,您回来了!” 苏心研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将徐瑞请到屋里。 “原来是你们!” 苏心研对李治并不反感,唯一讨厌得便是晋阳公主李明达,因为这位公主在她面前讽刺徐瑞。 “快请坐!” 苏心研招呼三人上炕,自己则去烧些热水。 “你们家得礼节还真是奇怪,居然邀请客人到床上去!” 李明达毫不掩饰眼里得讽刺,无论有没有地位,接待客人都应该颇为正式,像徐瑞这样直接邀请人上床,还真是不多见。 徐瑞笑道:“坐上去试试,我保证坐上去就不想下来!” “有这么玄乎?我才不信!这是……” 李明达初还不信,可是当屁股接触到温暖的炕头,一股暖流瞬间充斥全身,冬日里的寒冷和长时间在外面被冷风吹的冰凉的身子,一瞬间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如春般的舒适。 “你这床?” “这可不是床!这是火炕,下面是有木柴燃烧的!” 李明达急忙趴在炕边往下看,果然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如此神奇?” 徐瑞也不顾着解释,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李治帮助自己的法子,但李治显然更对身下的火炕更上心,“公子,我也挺想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 徐瑞怎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估计是想着回去到李世民那说上一番,将火炕推广开,以此减少冬天百姓的伤亡。 “火炕制作起来倒也不难,只是天底下只有本公子一人知道做法,可惜本公子再过几日就要被天底下的士子赶出京城了,到时候就算我想教,你们也没机会听啊!” 李治怎能不明白徐瑞在跟他谈条件,急忙转移话题,“徐公子切莫担心,要帮你达成心愿只是举手之劳,不如咱们做个简单的交易,你把火炕的制作方法交给我,我帮你洗脱污名,你看如何?” 奸商!大奸商! 徐瑞忍不住撇嘴,这小子长得唇红齿白的,没想到心比自己还黑,一句简单的话,居然就像让他把火炕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去,除非天塌下来! “不是我不想交给你们,只是这火炕是我家自古以来传下来的,没有经过母亲的允许,我不敢私传他人!” “那就快请令堂出来一见,不知令堂现在身在何处?”李治忍不住问道。 “我娘前段时间已经去世了!” “喂,你这人也太小气了吧,一个火炕的制作方法而已,何必用这种理由搪塞我们兄妹?大不了我们出钱……” “住口!”李治制止李明达继续说下去,转而对徐瑞报了一拳,“公子你有所不知,这火炕可以在冬日如此温暖,若广泛流行,不知要救活多少在寒冬里无依无靠的百姓,所以我恳求你,将火炕的制作方法交给我们!” 徐瑞见李治如此正式,也回了他一礼,“公子深明大义,我自然乐于见到火炕在大唐发扬光大,可是这件事着实过于重要,依我看,不如等我向母亲焚香祷告,上坟说明情况之后,再教给二位!” 李治思索再三,上坟焚香顶多几日,这段时间他还可以找父皇禀明情况,时间上倒也来得及。 “如此便谢过徐公子了!” 接下来,徐瑞又问了几个推行火炕时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被李治逐一回答上来。 李明达看自己没地方插嘴,只能不忿的坐在一旁,看到瓷盘上的糖葫芦,忍不住拿起吃了一口。 瞬间,酸酸甜甜,美滋滋,凉丝丝的感觉沁入心脾,那滋味妙不可言。 如果苏心研在这,就可以看到,两个男人在争执着问题,他们身边却有个麻衣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舔着竹签子,舔一口还要回味好久。 “徐公子,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便暂时回去,上坟焚香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治正打算走,却看到李明达痴痴的望着桌子上的瓷盘,“咳咳,兕子!” “啊?怎么了?” “该走了!” “哦!” …… 刚才,徐瑞已经和李治画出道来,徐瑞可以将火炕的制作仿佛交出去,但是李治必须保证自己以后在京城都能住的安稳。 徐瑞知道,火炕是不可能一直掌握在他手里的,就算自己不流传出去,有些人也可以简单的学走,索性不如直接交出去,向朝廷换点福利也挺好。 李治的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仅仅三天时间,整个京城都听不到徐瑞的一点消息,就算他现在明目张胆的逛青楼,被那些文人士子看到也不会怎样。 “徐公子,我带了京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过来向您请教了!” 第四日清晨,徐瑞便看到三辆马车停在自己门前,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一男一女从马车上下来,这一男一女自然是李治和李明达,至于那对夫妻,男人和李治有点相像,女人则更像李明达。 “莫非这就是当朝皇帝李世民?” 徐瑞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但他也不好直接张口,只是亲切的将四人引进屋子。 “这就是我儿所说的火炕?”中年男人问道。 李治点头,亲自示范了一遍火炕的使用方法。 明亮的火焰在炕下燃烧,木柴也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随着木柴逐渐燃尽,火炕也从凉变热。 李世民坐在炕上,感觉屁股上的热意,忍不住拂须长叹,“果然如吾儿所说,这东西如果广泛推广,可以大大减少冬天被冻死的百姓数目,造福万民!” 见李世民夸奖,李治忍不住骄傲,指着徐瑞道:“这还是徐哥做的,就连家里的木床和桌椅板凳,都是徐哥亲手研制的!”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徐瑞一眼,李治前几日忽然开心的跑到自己面前,说发现了一个可以造福万民的东西,起初他是不信的,后来见李治偏执,只能点头答应来看看。 他可不只一次听过徐瑞的名字,现在朝里都传遍了,有美名也有骂名,大致就是他研制出木床和流连花丛。 “你就是那位青楼士子徐瑞?” 徐瑞摸了摸鼻子,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多了这么个名号,“不错,我就是徐瑞!” 李世民没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徐瑞也不好主动点破,只能以我相称。 “这火炕真是你研制的?” 徐瑞再次点点头。 “作为一名士子,不读圣贤书,却研究这些奇淫巧计,你可知罪?” 唐太宗不愧是天生的统治者,即便不点名自己身份,言语之间也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这……无论是木床还是火炕,都是为了帮助百姓造福,既然可以造福百姓,又怎么可以说是奇淫巧计?” “哦?”唐太宗来了性质,“你如何证明这不是奇淫巧计?” 徐瑞干脆取出木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桌椅板凳,看着最为没用,但是却可以让百姓免受盘膝而坐的痛苦,不仅看起来端庄,而且双腿不容易发麻,长时间的盘膝而坐,老了之后很容易丧失行动能力。” “二哥,这个小家伙所言确实不错,这段时间妾身也感觉双腿不似以前那般酸痛,走路的时间也比以前变长了!” 李世民整日批阅奏折,怎能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是当朝天子,居然被一个平民指着鼻子指点,多少有些没面子。 “那这木床又当如何?如今可有胡床,木床难道不是奇淫巧计吗?” 徐瑞看着李二的眼神有些怀疑,这是那个英明神武的李二吗?怎得跟个孩子似的争强好胜。 “木床嘛,自然是用来睡的,之所以非要研制木床,而不使用胡床,实在是胡床又矮又硬,身子都施展不开,更别提翻身打滚了!” “哼!堂堂士子,居然如此不思进取,只顾得安逸享乐!” 李二见自己扳回一局,心里可算开心起来,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知道多喜欢木床,又大又舒服,可以两个人睡在一起,自从宫里用上木床,他和长孙皇后的关系都更进一步。 “您教训的是!不知我这桌椅板凳和火炕可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徐瑞忍不住问道。 第三十六章 不一样的饭 李世民见到徐瑞给自己个台阶,当即顺势而下。 “这两种倒是不可多得之物,你还不速速将此三种奇物的制作方法交出来?” 徐瑞内心大骂老狐狸,明明说好的只有火炕,没想到这个老不羞居然还想贪墨自己的桌椅板凳和木床的制作方法。 虽然心里不忿,但徐瑞嘴上可不敢说,只得陪笑道:“那个……我和贵公子说好的,用火炕做交换,而且我与父母上坟时,只说了火炕一种,这我那死去的母亲还托梦骂了我一顿!” 李治也只这样有失信誉,急忙上前劝阻李世民,“父亲,儿……儿子已经和瑞哥商量好了,只是用火炕交换!” 李世民撇了李治一眼,随后正色道:“徐瑞,你可知你只是一届士子,就算此次有我们帮你,难免还会遭遇此种情况?” “依您之见,我当如何?”徐瑞问道。 “你虽善于奇淫巧计,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入朝为官,方能不淹没你的才华啊!”李世民苦心劝戒。 徐瑞笑道:“伯父您有所不知,我虽然是个士子,有功名在身,但是才华有限,就算侥幸入朝,也是仕途坎坷!” “瑞哥,你不要妄自菲薄,单单是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整个大唐又有几人能做出?” 要说最相信徐瑞才华的,还是李治,晋阳公主李明达不服气徐瑞的句子,亲自找寻三位大学士,只想从中找出不合常理之处。 可惜,大学士们看到此句,都奉若经典,甚至主动询问诗句出自何人之口,以及全篇诗词的内容。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好句子,好句子啊!” 李世民忍不住抚须长叹,“这句子真是你写的?” 见徐瑞点头,唐太宗急忙道:“快快把整首诗补全?” 徐瑞满脸无奈,这诗句根本不是他写的,而是抄袭的后人岑参之句,可是现在岑参估计还没出生,却让他占了个便宜。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一首诗做罢,不仅李世民和李治,就连跟随而来的长孙皇后和李明达,都能听出来诗中的壮阔,那是大雪纷飞,凌冽的北风卷积着雪花,将整片天地都染成白色。 遥远的大漠,唯一的朋友将要离去,仅剩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寒风里瑟瑟发抖。 这一首冬日送友人,简直写出了军中最真挚的给感情。 “这首诗真是你写的?”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徐瑞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就算已经成年四年,却不可能参过军,这军中的场景,他是怎么知道的? “算是吧!”徐瑞可不敢独占功劳,虽然他知道翻遍经典,也不会找到,自己说是这首诗的原创,没人敢反驳,但是为什么内心那么别扭呢? “小子虽然没去过军中,但是却知道战友之情,情比金坚,好不容易的友人,却要亲自送别,今生估计都不能再相见,心中的感情,估计如诗中这般!” “好!好!好啊!”唐太宗连说三个好字,将整首诗默写写来,交给身旁的长孙皇后,“夫人帮我收好,我回去要给军中的那几个老匹夫瞧瞧,他们见了,肯定大吃一惊!” “二郎既然愿意,那自然可以!” 二郎!眼前的男人果然是李世民! 徐瑞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语气中却不敢有丝毫暴露,依旧以伯父相称。 “小家伙,我再问你,你礼仪乐器骑射方面可精通?” 礼仪?自己一个后世人,到了大唐看哪哪不顺眼,哪有什么礼仪?至于乐器和骑射,徐瑞毫不夸张地说,只在电视上见过。 “这……小子不曾涉及!” “二郎,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他既然精通诗词和奇淫技巧,自然在其他方面会有精通!”长孙皇后看李世民起了爱才之心,便主动相劝。 “只是,你也知道那些人,仅仅靠诗词一方面,是不可能劝的动他们的!” 李世民说的,自然是朝里的那群老顽固,他们自诩深谙祖宗礼法,对门下的弟子不可谓不严格,若让徐瑞进了朝堂,估计李世民就没好日子了,单是弹劾的折子就能从早晨批到深夜, “这……我看稚奴和他挺投缘,不如就让两人暂时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悄悄话,徐瑞没有听到,但是他敢肯定,绝对和自己有关。 “伯伯,伯母,时候也到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就在小子这里吃顿早食,如何?” 这两个可是大佬,放在天下,哪个不巴结?除非徐瑞是傻的,才让他们饿着肚子离去。 “好啊好啊!” 李明达小脑袋都快成吃米的小鸡,上次她在这里吃的糖葫芦,她翻遍了皇宫,问遍了御厨,没一个会做的,她可想念死了。 “兕子,不要胡闹!” 长孙皇后板起脸,她虽然宠溺兕子,但是却不能失了皇家身份,若是一部小心遭人暗算,天下岂不是没了主人。 “娘亲,你就答应我吧!” 见长孙皇后打定主意,李明达只能把目光放到哥哥李治身上。 李治最了解李明达的心思,对长孙皇后道:“娘亲,您就答应兕子的请求吧!” 两个孩子都向长孙皇后求情,长孙皇后只能将决定权交给李世民。 “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既然他们想,留在这吃一顿又何妨?” “父亲最好了!” 得了李世民的同意,徐瑞赶紧招呼苏心研在厨房忙起来,苏心研虽说进过皇宫,还面见过皇帝,但是那种情况下,她连看都不敢看皇帝一眼,自然没认出眼前的男人是谁。 不过既然有能力帮自家少爷,自然不会是小商小贩,因此苏心研也准备的特别充分。 简简单单的几道菜,虽然不多,但做的很用心。 “伯伯,伯母,你们快些尝尝!”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宫廷里吃惯了大鱼大肉,很少看到如此清汤寡水的饭菜,自然不想动筷子,再加上传统礼仪的束缚,形态颇为拘谨。 “娘亲,快尝尝,真的好好吃啊!” 李明达这个小丫头才不管劳什子礼仪,饭菜做出来就是用来吃的啊,哪怕是在徐瑞家,也吃的很开心,完全没有公主样子。 “娘亲,快尝尝这个!和宫……家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长孙皇后宠溺的看着李明达,宫里规矩多,看着最宠爱的儿子女儿,在爱玩的年纪非要装出一番成熟老练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对味。 现在李明达如此开心,她心里最后的石头也算放下了。 用筷子夹起碗里的饭菜,抿了一口,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味道,既不是粗盐,也不是醋布,莫非这小家伙手里有细盐?”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 这小子莫非有什么官家背景,否则哪里搞来的细盐? 两人眼神相约,默不作声,但心里早已经泛起了计较。 “小家伙,你家祖上姓徐吗?京城人氏?”长孙皇后似是随口一问,眼神还盯着李治和李明达。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听娘亲说过,家里祖上确实姓徐,不过是逃难来的,具体从哪来,我也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 说完,长孙皇后就默不作声,一门心思看着李明达和李治吃饭。 又过了半柱香,李世民忽然一脸温柔的对长孙皇后道: “娘子,我记得你有个拿手好菜是吧,为夫好久没吃了,不如借徐小哥的光,你为我一次?” “既然二郎想吃,我倒没问题,不知徐小哥可否愿意?” 徐瑞目光随意瞟了一眼,两人似乎真的只是想做点吃的。 这两个大佬,到底想干什么?哪有做客用人家的厨房的! 不过既然李世民都已经张口,徐瑞也不好意思不借,只能让苏心研领着长孙皇后,前往自家厨房。 “徐小哥,我刚才吃了这饭菜,果然不错,就连寻常的餐馆,都很难做出如此味道,不知可有什么秘方?” 李世民现在的注意力也不在饭菜上,他只想知道徐瑞的细盐到底怎么来的,莫非是朝廷里有人贪墨,将官家的细盐私自扣押,高价卖个寻常百姓谋私利? 要知道,整个大唐的细盐数量都不多,除了宫廷里用的,还有赏赐给有功之臣,剩下的就算朝廷大员分分,也不够用的,更合理流落到寻常民家。 在这位大佬面前,徐瑞自然不会撒谎,便将具体的过程大致说了遍,“伯伯,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伙食,只不过如今正处冬季,百木凋零,等到了春天,树叶都发绿,长出新牙的时候,可有好多美食,想吃都吃不完呢!” 李世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其中的关键点还是能听出来,特别是用盐的部分,听的特别仔细,徐瑞说了盐的用法用量,却没说盐的质地粗细,这道阴影还是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二郎,快来尝尝吧!” 长孙皇后端上来一盘素材,看起来和徐瑞平时吃的别无二致,反倒是眼神和李世民不断交流。 徐瑞夹了一口,额,怎么说了,皇后娘娘,您以后还是别下厨了! “真不错,不愧是伯母!啊哈哈!”徐瑞摸着后脑勺,闭眼撒谎。 “是吗?那你就多吃些,我可是用了你家不少细盐呢!” 坏了!徐瑞心里一惊,冷汗都要冒出来,忘了这回事了! “细盐?没想到贤侄这里还有细盐?这可是官家才有的,不知道贤侄从哪得来的?” 李世民目如鹰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瑞,他需要一个真相。 “我曾经给程老公爷送过床,还跟他二儿子结拜为异姓兄弟,这细盐自然是他送给我的!” 李世民这才放下心,程咬金家的二儿子他还是知道的,仗义疏财,而且行军打仗有一套本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大方,居然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细盐都送给了徐瑞。 “你说你和程咬金家的二公子结拜?” 李治的眼神瞬间变得奇怪,他虽然常年在宫里,但是和程处亮私交甚密,他也从程处亮的口中得知,程处亮有一个结拜兄弟,这位结拜兄弟在他最擅长的兵事上打败了他,搞得他不得不被程咬金关禁闭。 “对啊,就在前不久!” 徐瑞有些不解的看着各人的眼神。 李治眼里的是崇拜,李世民眼里的是惊喜,长孙皇后眼里的是欣慰,至于李明达,那小妮子满眼都是吃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么说,宫里名及一时的沙盘,也是你做的了?” “不错,正是小子!” “好啊!我看那群老家伙还能说什么!” 李世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随即急忙对徐瑞道:“我问你,假如你有机会入朝为官,你愿意做几品?” “咳咳!” 长孙皇后干咳两声,李世民虎躯一震,心知自己太急了,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想报效大唐而已!” 徐瑞想了想,道:“让我入朝为官,我还真没想过,我虽然读过几年书,但是顶多能做出几首干诗而已,文官不行,武官更不行了!相较起来,我还是更想做商人!”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他可是少有能起爱才之心的,这小家伙居然如此不知好歹,舍本逐末,去追求地位阶层最低的商人。 “二郎,你先不要着急,我看这位小兄弟倒说的没错!” 长孙皇后怎能不知道李世民正处在气头上,急忙从自己位置上起身,做到理事们身旁,柔软的小手紧握李世民的拳头。 “这天底下的稀罕事我见多了,倒从来每人愿意弃官不做,反而要做商的!” “二郎,不如咱们听听小兄弟的解释,在做定论也不迟啊!” “徐小哥,你说你宁愿做商人,你可知大唐商人的地位?” “知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那你为何还要做商人?”长孙皇后疑惑的问道。 徐瑞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襟危坐的看着对面的两位,在他面前的,可是当今社会权力的的顶尖,也代表了当代所有百姓的真实看法。 “伯伯,伯母,你们以为,如何才能让国家强大?” 李世民被徐瑞的问题问的有些迷糊,刚才不是还商讨着商人的事吗?怎么和国家扯上了关系? “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定没有战事,百姓自给自足,吃得饱穿得暖!” “除此之外还有吗?”徐瑞问道。 “这……” 李世民一时难以回答,这位曾经说出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伟大君王,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回答。 “除了百姓安居乐业、自给自足,最重要的是能有强大的国家硬实力!” 徐瑞嘴里忽然蹦出来的新词,让李世民猛地一惊,他虽然不懂硬实力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方法抓到了治国的关键点。 “那你快说说,何为国家硬实力,又当如何强大?” 伟大如唐太宗,此时却犹如一位学生一般,请教一位不足二十岁的少年,换做任何人看了,都不禁大跌眼镜。 看到李世民如此的样子,长孙皇后知道不是提醒他的时候,贤惠的坐在一旁静听,选择没有插话。 “所谓硬实力,自然是包括,农业,工业,商业,军事,教育等等一系列方面,至于如何加强,则是皇帝要思考的,我作为一介布衣,目光有限,不足以评判!” 李世民砸了咂嘴,心里有些郁闷,正说的关键点上,怎么就不说了? “如果,坐在你面前的正是当朝皇帝,你当如何回答?” 李世民感觉,徐瑞接下来所说的话肯定关乎到未来大唐的繁荣兴盛,因此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话从他嘴里掏出来,如果留下遗憾,估计他接下来几晚上都要失眠。 “这……好吧!那我就简单说说!” 徐瑞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要让李世民被他的观点吸引,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以后在京都活得下去,至于治国平天下,那是李世民的问题,管他鸟事? “所谓农业,毋庸置疑,我们平时种植的粮食便是农业的一种,除此之外还包括林、牧、渔!百姓可以种植水果树木,结了果实之后进行贩卖,或者喂养动物,售卖蛋和幼崽,更或者直接卖肉,至于渔业更不用多少,养鱼贩卖,这一整套都是农业需要做的!” “至于工业,防御工事,比如隋长城,可以抵御外敌,沟通两地,对内对外都有好处,除此之外还有建造房屋,打造车船,哪一项离得开工业?” 李世民被徐瑞问的哑口无言,他确实忽视了这方面,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要百姓能吃得饱,就不会暴乱,天下就可长治久安,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那这和行商有什么关系?” 长孙皇后虽然一直沉默,但是身在局外,自然看得清楚,徐瑞说了那么多,都是治国治世之道,和行商关系并不大。 “百姓有了多余的种子、果实、肉类,要怎么做?”徐睿问道。 “自然是粗存起来,等着荒年的时候使用!” “那如果坏了呢?” “这……” “如果出现一地贫瘠,一地富硕,又当如何?” “这……” 两人都被问的哑口无言,李世民刚坐稳宝座,想着国泰民安,仗着国库有些粮食,哪里灾了就调粮拨钱,为了保证自己的形象,经常减免赋税,导致现在国库都有些亏空。 “那依徐小哥之见,当如何?” 两人面色真诚,俨然一副恳求的样子。 不错,这才是两人该有的表情,徐瑞忍不住一阵自豪,这两个大佬,原来并不难忽悠嘛。 “两地贫富差距不同,自然是征调富裕之地的粮食,用在贫穷之地!丰收之年结余的粮食,自然是用地窖粮仓之类的储存方式,仔细储存,以备荒年!” 凭借李世民的聪明才智,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关键点。 “如果朝廷强加赋税,难免会怨声载道,倒是万一……”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便提到了商人,只要商人以高价收购,何愁百姓不愿意将多余的粮食卖出?等到他们将粮食换成钱,加以储存,长此以往,富裕之人更富裕,穷人则吃得饱穿得暖,自然不会起兵造反!” “商人重利,若商人在富裕之地低价收购,到贫穷地区高价卖出,岂不是造成了穷困之地更穷,富裕之地也逐渐变穷嘛?” 李世民不愧是当代皇帝,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关键点,这便是古代一直以来重农抑商的原因之一,商人重利,所有的钱都被他们赚走了,百姓生活的钱哪来? “这个简单,只需要……” “需要什么?快说啊!” 徐瑞面带戏谑的看着两人,哪里还有天下之主的样子,完全就是求知小学生嘛。 “伯伯,伯母。咱们都是一介平民,多少无益,还是快吃饭吧!” “这……” 两人都被弄得不上不下,想问但又没成效,不问吧,这么重要的事,放在心里总是个疙瘩,说不定回去之后几宿都睡不着。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红的绿的,什么都有,但是食之无味,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吃些糖葫芦吧!我刚做的!” 饭后,李明达吵着要吃糖葫芦,苏心研看徐瑞正和他们聊的欢,无暇估计这边,便自作主张做了几十个,以饱他们的口福。 “果然好吃,就是这个味道,我上次回宫……回家里,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呢!” 李明达咬下来一口,舒舒服服的吃起来。 第三十七章 爱睡觉的皇子 李世民看李明达手中的糖葫芦,红中透亮,外面包裹着淡黄色的糖衣,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吃几口。 这是个李世民没见过的全新玩意,徐瑞作为创造这东西的人,肯定不会做出些狗都不吃的东西,再者从李明达享受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这东西绝对好吃。 碍于皇帝面子,李世民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只能看着自家女儿三两口把一根七八个都吞进肚子里,心里忍不住流口水。 苏心研心思流转,看出来这位长胡子大叔的渴望,微笑着主动拿出一根来,送到这位当朝帝君手上,“伯伯,您也尝尝吧!”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李世民接过来,浅尝一口,酸酸甜甜,特别是在这寒冷冬天,一口下去浑身舒爽。 “爱……娘子,你也快尝尝!” 长孙皇后嗔怪的看了一眼,虽说在后宫两人吃饭的时候这种事时有发生,但这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岂不是失了一国之母的威仪。 转念一想,她这次是微服出宫,别说一介布衣,就算是在当朝九品官员的家里,他们也认不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甜蜜的夫妻就是当今皇上皇后。 既然想通了,长孙皇后便接过来,学着自家相公的模样美美的吃上一口。 “果然美味,只是不知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冰糖葫芦!”苏心研回答道。 “冰糖葫芦?形如齐名,外层是糖衣,里面的酸楂串在一起,和葫芦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相似!”李世民忍不住夸赞道。 “二郎若是喜欢,不如就让家里的厨子学了手艺,想吃的时候让他们做就是了!” “那倒不必!今日收获已经颇丰,若咱们再把人家的祖传手艺学走,估计某人就得哭着去坟上告我的状了!哈哈哈!” “哈……哈哈!”徐瑞尴尬的应和着笑,心里却犯嘀咕:您可是当朝皇帝,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把我拉出去砍了,我也得忍着不是? 李世民几天可谓受益良多,从徐瑞家里出来,直接回宫,召见长孙无忌等一众文臣,商量通商事宜, “皇上,此时万万不可啊!” 熟料,三位学士无一例外,全部反对李世民的举措,其中数魏征最为反对,上举三皇五帝,下至隋炀帝杨广,反正就只有一条,不可以行商! 要知道,李世民在朝堂上谁都不怕,就怕这魏征,可是自己又拿他没办法。 这家伙是隋朝的旧部,认准了不能良臣不侍二主,大唐初立的时候,李世民多次邀请他入朝为官,他都不同意,最后还是李世民强拉硬逼,才把他骗到朝堂。 本以为这算完了,可是这魏征着实是个小作精,一门心思想着养老,三天两头冒死直谏,又没人拿他怎么样,简直是实打实的滚刀肉,搞得李世民都怕的不行。 “皇上,我知您的心思,但是自古以来都是重农抑商,若忽然打开商道,难免会民心不稳,甚至舍本逐末!”长孙无忌也苦口婆心劝导。 房玄龄作为开国老臣,虽然深谙为人处世,明哲保身之道,但是现在也忍不住站出来直谏。 “唉,此时着后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三人齐声曰是,并排退下。 从大明宫里出来,李世民直接去了后宫长孙皇后居住的地方,躺在舒服的木床上,吃着身旁长孙皇后递过来的水果,李世民忍不住头痛。 看着自家皇上一会揉额头,一会皱眉头的样子,长孙皇后怎能不知事情办的不顺利,张口问道:“二郎,可是三位大人不同意你的提议?” “知我者,莫若皇后!”李世民从仰卧改为半卧,将身旁的长孙皇后搂在怀里,两人这般已然成为习惯,从李世民还住秦王府时,就经常这般。 “那三个老家伙,根本就是担心如此做会动摇他们的地位,真是一群老狐狸!” “二郎莫愁,既然今天有人给你提出通商的建议,自然可以为你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长孙皇后为身旁陪伴自己十数年的男人捏着肩膀,即便如今他已经是万万人之上,可是依旧独宠自己一人,能让万人敬仰的当朝皇帝如此,妇复何求? “你是说徐瑞那小子?”李世民思索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那小子虽然有些主意,但是还需历练,仅凭满脑子热血,可敌不过在朝多年的老狐狸!” “二郎误会了,臣妾可没说要让他进宫做官!”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满含狡黠的眼睛,忍不住问道:“皇后的意思是?” “就如今日这般,举手投足间,寻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岂不是更好!” “皇后的意思是?”李世民虽然已经大致了解长孙皇后的心思,但具体计划还不能确定,还得让她亲自说出来。 “我看徐瑞和咱们稚奴挺投缘,不如就解除他宫中行走的禁止,让他可以随时随地去找那小子,这样就算他再有什么可以造福天下的东西,皇家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不可!”李世民直接出言拒绝,“自古以来,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不可随意出宫,若脱离大内的护卫,被有心之人利用,咱们苦苦得来的天下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李世民所言,并不是危言耸听,正所谓一如皇家深似海,并不仅仅代表皇宫中的利益冲突,更代表着自己的安全和自由。 “再者说,那小子根本不值得朕为他付出一个儿子,若是稚奴被那家伙带坏了怎么办?” 今天白日的短暂交谈,这位李世民大皇帝已经看出来,徐瑞那小子根本不是省油的灯,还是让稚奴远离那小子为好。 “二郎大可放心,咱们只需要派两个高手,远远的跟着,保护稚奴的安全就好,至于稚奴,再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的儿子,若是如此简单就被他带坏,这个皇子他也就不用做了!” 长孙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坚决,那是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质,在她看来,李治需要这一次的历练,而皇家也需要这样一个人才。 “这件事……让朕再想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度过黎明前最可怕的黑夜,万物方若迸发出勃勃生机,家里鸡窝中养的几只公鸡仰颈长鸣,一旁的五六只母鸡趴在窝里,身下是夜间下的新蛋。 已经到了深冬,距离过年已经不远了,这是来到大唐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徐瑞想着不如按照后世过年的习俗,从腊八就开始忙起来,这样才更有年味。 但是苏心研告诉他,距离新年还有段时间,根本用不了那么早准备,徐瑞也只能放弃。 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立足,摆脱个花丛浪子的身份,徐瑞也顾不得立马开展商道,把木床的生意干到外省,当务之急还是稳在家里,不要乱跑,才是正道。 没办法,徐瑞只得继续他的劁猪工作,因为迟了几天,猪长得大了些,力道也更大了,徐瑞差点控制不住。 索性刘虎及时赶到,才帮他顺利解决此事。 问清刘虎的来意,原来是他的老娘看他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让他出来学本事来了。 “瑞哥,你可得帮着俺点!现在俺娘都快把你当成她的亲生儿子了,张口闭口都是让俺跟你学,俺知道你本事比俺大,你可得传授俺点东西!” 徐瑞哈哈一笑,说道:“倒不是我的本事大,只是你比较老实,做不来太冒进的事,以我来看,木床的生意够你吃的了,以后我便把这份工作全部交给你,你看咋样?” “俺不要!” 刘虎认准了要跟着徐瑞学本事,木床的生意再赚钱,他也看不上,在他眼里,只要能学会徐瑞已成本事,何谈挣不来钱? 徐瑞无奈的摇摇头,倒不是他嫌弃刘虎,实在是刘虎太过于老实,跟着自己难免会吃亏的! “虎子,哥可不是看不起你,相反,正是因为哥信任你,才把木床的生意交给你!” “瑞哥这是什么意思?”刘虎有些不明白,一份卖床的工作而已,怎么能跟信任挂上钩? “虎子,木床是咱们挣得第一桶金,也是咱们的老本行,以后哥在外面亏了钱,还得你这边帮衬,你说哥是不是信任你?” 刘虎揉着他的大脑袋,虽然他不懂徐瑞为什么会认为以后会亏钱,但是既然徐瑞如此信任自己,自己自然要把这件事做好! “好!瑞哥让俺干,俺就干!” “如今京城的人家家都有木床,再加上任家的挤压,咱们以后的生意不好做,年后哥打算打通商道,把咱的生意做到外省去,你这段时间便养精蓄锐,年后就是你大展宏图的好时候!” “俺这就回家睡觉!说啥俺也不起床!” …… 徐瑞这番话,有真有假,他年后要做省外的生意是真,但是商道又岂是那么容易打通的?任家的挤压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徐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中午,刚过午时,一身富家公子打扮的李治便进了徐瑞家门,只不过这次李明达没跟来,估计是被李世民拦在皇宫里了。 “明明昨天才见过,为什么要说又?”徐瑞一脸鄙夷,这小子,莫非有什么不良癖好?自己可得小心着点,免得某方面吃亏。 李治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轻摇动几下,似乎感觉这个时间不适合扇扇子,又被他合上了。 “瑞哥,不要如此见外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家出来寻你的!” 徐瑞毫不掩饰眼里的鄙视,明明是个皇子,平时连宫都不让出,即便出来玩,也得隐姓埋名,这皇子做的真没意思。 李治看见徐瑞的眼神,也不恼,直接冲着里屋就走了进来。 “瑞哥,今天可有什么新鲜玩意?” “你当我真的是发明家啊!一天一个新鲜玩意?拉磨的驴也没这么干的啊!” 李治在房里兜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无聊的躺在躺椅上。 他也想在宫里做个躺椅,每天下了学,躺在躺椅上,小憩半个时辰,简直太美妙。 可是他做不到,别说他还没开府,就算开了府,拍给他的先生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我说,你一来就霸占我的位置,要不要脸?”徐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脸的不开心。 徐瑞说完过来好久,李治一直没有回声,转眼望去,才发现他已经睡熟,甚至还有轻微鼾声出现。 “堂堂皇子,难道在宫里连觉都睡不好?”徐瑞见李治许久都没醒,便懒得看他,继续忙他自己的。 冬天的白天变得很短,申时还未过去,就已经全黑了,睡了两个时辰的李治,刚醒便看到苏心研端着碗碟进了正堂。 “心研姐姐,这是准备好饭食了嘛?” “不如一起吃吧!”苏心研昨日已经从徐瑞口中得知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害怕是在所难免的,却也不至于不知道如何说话。 “好啊!” 李治也不拒绝,反正他有宫中行走的牌子,只要在宵禁前进宫就可以。 “心妍姐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饭食?”伸手拉起木凳,顺手拿起一双筷子,坐下就吃。 “我说,你也个皇子,在我这吃饭,你老爹不管你?”徐瑞夹起菜,往嘴里扒拉两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李治学着他的样子,也巴拉两大口米饭,“原来瑞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啊!” “怎么?你的身份很见不得人?” “那倒没有,只是父皇担心我在外面危险,所以不让我暴露身份!至于你说的问题,我父皇基本上不管我,他只关心我大哥!” 徐瑞记起,李治的大哥李承乾,是唐太宗的嫡子,也是当今的太子,后来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被废了。 “明明是亲兄弟,怎么还有亲疏呢?”苏心研忍不住问道,在他眼里,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之间哪里有什么亲疏? 徐瑞没有说话,他了解到的那些知识,都是后世电视剧里演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得而知,看样子,电视剧里演的似乎是真的。 “自古无情帝王家,我倒希望我出生在像这样的小家庭!”李治摇头叹息。 一餐饭食在无比沉默的氛围中吃罢,因为冬日宵禁的时间较早,李治早早的便回去了,还扬言以后会经常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李治都会来睡觉,好巧不巧醒来之后正好吃完饭,徐瑞都开始怀疑这家伙不会是惦记上自家的吃食了吧。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了,原本万人空巷的街道,如今也开始有人聚集,无非是写点春联,放点爆竹之类,就连崔文君这几日也放了假,安心在家里享受。 “我的躺椅,还能不能睡上啊?” 有了苏心研的操持,徐瑞家里也有了过年的气味,春联,灯笼,就连马棚都打扫个干净。 往年这些事都是徐母做的,徐瑞只需要安心读书,今年他勉为其难的参活一次,还差点将春联贴反。 “少爷,你真的是士子吗?” 崔文君忍不住询问,谁家士子不是手不离卷,挑灯夜读?唯独自家公子,整个院子难见几本书,天还没黑就脱个精光躺在炕上,美其名曰身体与火焰的亲密接触。 搞得两个小丫头在同一个炕上,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着实矛盾。 “废话!你家少爷可是正儿八经的士子,真真正正的秀才!” “那你怎么还把春联贴错?” “额,这……本少看错了!” 徐瑞支支吾吾好一阵,他总不能说他根本不知道大唐春联的贴法吧! 虽说一直以来春联都是平齐仄收,但是谁知道上联贴左面还是右面? “文君姐姐,你看这边!嘿!” “啊,臭丫头,居然敢用墨甩我!看我的!” “啊,姐姐饶命!” …… 在欢闹的氛围中,整个家都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大唐的新年,虽说不如后世准备的那么充分,但进了腊月二十三,各家各户也开始准备! 扫房子备年货,走亲访友,跑街窜巷!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打开房门。 徐瑞家里没什么亲戚,自然不需访亲,总不能去任家拜访吧!苏心研因为是外来户,更没有亲友要访。 至于崔文君,虽然有不少亲朋好友在世,但当初他沦落醉烟楼,没一个人同情她,甚至不少人落井下石,反倒是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救了他一命,他也懒得去拜访那些人。 三人从腊月二十八九日便开始闭门不出,不知在房里干些什么。 “少爷,你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吗?”苏心研看着眼前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这东西若是拿出去卖,绝对是个好价钱!” “可是我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啊!”崔文君也忍不住说道。 徐瑞盖上盖子,将坛子封严实,笑道:“别看这东西其貌不扬,可是和外面的三勒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敢保证,喝惯了三勒酿的人,只要喝本少一口闷倒驴,绝对再也喝不下那糖水一般的东西!” 徐瑞眼前的,正是他做的白酒,他给它起名叫闷倒驴,是完全根据后世的酿酒技术改造的,度数虽然不如后世高,但味道绝对正点。 “闷倒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好难听!” “噗嗤!”徐瑞忍不住笑喷。 “少爷,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这东西的来历!” 相传,曾经有一个卖酒的,因为同行欺负,立下誓言要做出好喝的酒来,于是便关了酒肆,苦心研究,多方打听,最后还真被他的来一个方子! 随即他耗时耗力,终于酿出一种透明醇香的酒水,可是他不敢喝,便让驴驮着酒缸,准备送去给爱酒的人品尝。 结果半路上上坡,驴子累了,卖酒的没办法,只能用鞭子打驴,谁料根本没什么用,于是他便以为驴子饿了,给驴找来青草。 驴子吃完依旧不肯干活,那人又以为是驴子渴了,到附近找水,可惜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驴身上驮着的酒缸,便直接打开让驴子喝,没想到驴子喝了之后东倒西歪,连路都不会走了! 因此这酒的名字就叫闷倒驴。 “噗,哈哈哈!这人也太搞笑了!居然让驴子喝酒!”崔文君不顾淑女形象发生大笑,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体面。 “少爷,你说这酒叫闷倒驴,那喝过这酒之后同样喝醉的人,岂不是成了那笨驴?” 徐瑞笑道:“可以这么说吧!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喝了这酒之后不醉呢?” “哼!我就喝不醉!不信你瞧!”崔文君可不行做那头笨驴,打开坛子取出些,直接倒在嘴里。 咽下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东西是人喝的吗?辛辣,刺鼻,简直比世上最难喝的汤药还难喝。 可是喝下之后,嘴里留下的却是纯香,浓厚,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尝尝。 “少……少爷,我没,没说错吧!我没喝……喝醉!” 砰! “少爷,文君姐姐这么容易就喝醉了?” 她可是记得,当时摆脱奴籍,两人可是喝了许多三勒酿,她都要喝的不省人事了,崔文君依旧双眼清明!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是她的酒量不好吧!”徐瑞只能如此说道,他总不能说,那酒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吧! “莫非是由什么毒?我得瞧瞧!” “慢!” 徐瑞大叫出声,可是已经晚了,这小丫头已经醉醺醺的倒在地上了。 “哎呀,一个人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却变成了两个!” 徐瑞无法想象,喝三勒酿三碗都能喝醉的人,在度数如此高的闷倒驴面前,能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他看清楚了,根本都需要喝,只需要闻下味道,直接就能睡上三天三夜。 看着炕上两个身材曼妙的人儿,徐瑞忍不住放低眼眉。 “这是在诱导本少犯罪啊!” 两个漂亮的大姑娘,又处于青春的美好年华,一动不动躺在炕上,任徐瑞正人君子,也难免不胡思乱想! 第三十八章 酒最醉人 玩归玩,闹归闹,两个小丫头睡熟徐瑞也不可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将两人抱到炕上,炕下黄色火焰反转跳跃,散发着灼灼光辉和无尽的热量,整个房间都温暖不少。 “闷倒驴研制成功了,可是要想卖出去,还得需要个代言人!” 徐瑞左思右想,脑袋里蹦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影,“让他做闷倒驴的代言人,绝对合适!” 来到大唐的第一年,徐瑞过的也算平淡,一大桌子饭菜,素食居多,而且没有后世常见的水饺,不会出现一碗水饺吃到十五的情况。 京城太医院关了门,却不代表郎中失了业,就算是大年初一,崔文君依旧背起药箱,去到病人家里问诊。 大清早,苏心研就朝着要去庙里上香,说是求一个整年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家里只剩下徐瑞,显得有些形单影只,正当他打算继续研制些新玩意的时候,差不多半个月没出现的李治提着礼物登门。 “瑞哥,新年快乐!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新玩意,就当事新年贺礼了!” “宫里?”徐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治的双手,“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多费钱啊!是珠宝还是玛瑙?” “都不是!” “那是夜明珠或银器?” “更不是!” 徐瑞疑惑更强了,“这些都不是?那是什么好东西?” 李治将手里两个精装盒子放在桌上,身体很自然的找到躺椅,“你自己打开看看嘛!我先睡了,吃饭了叫我!~” 徐瑞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家伙几次三番从宫里出来,绝对是来蹭觉睡的! 打开包装,是一个精密的盒子,上面还雕刻着些看不懂的梵文,另一侧雕刻的楷体字倒是能看懂,却是一篇精美的小诗,与盒子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乖乖,不愧是宫里的东西,单是这盒子就不平凡,里面不会是玉手镯,金戒指一类的吧!” 看了看躺椅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李治,徐瑞懒得叫他起来一起分享喜悦,找到盒子的开关,直接将他打开。 两道精美的小菜,份量并不大,用瓷盘盛着,因为此处距离宫里有些远,再加上天气寒冷,已经没了热气。 “不是吧!皇家也这么抠?大过年的就送两道菜?” 徐瑞还是不信,固执的打开另一只礼品盒,依旧熟悉的精美木盒,里面放的不是小菜,而是软糯的糕点。 “事实证明,富人也抠!” 简单尝了尝,味道还算不错,和苏心研的手艺比起来,各有各的风味,徐瑞敢打包票,这绝对不是宫里大厨的手笔,反倒像是长孙皇后做的。 既然不合口味,徐瑞也懒得吃,干脆留给两个小丫头。 前几日酿成的闷倒驴,徐瑞打算送给李世民一些,这位当朝皇帝如果喜欢,还愁以后找不到销路? 打开酿酒坛子的封口,取出小罐子装了,用蜜蜡奉上罐口,再用红布包好,过年了,还是要讨讨喜气。 “不如顺便给程老二货送点,毕竟还指望他为闷倒驴代言呢!” 不错,徐瑞找的形象代言人就是程咬金,他那五大三粗的身体,再加上嗜酒如命的性子,喝上一两坛都不是问题。 重新取了一罐,徐瑞刚封装好,李治就从睡梦中醒来。 “瑞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按照李治的习惯,沾上躺椅,最起码睡两个时辰,怎么今天醒这么早? “你咋现在就醒了?”徐瑞问道。 李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舒舒服服的伸着懒腰,他感觉无论是温暖的火炕还是柔软的大床,都不如躺椅上睡的安生。 “我刚才梦见有个特别香的东西,然后就醒了!瑞哥,你到底在弄什么?怎么香气如此沁人心脾?” 徐瑞从酒坛里打了一碗出来,递到李治手上,“这是我最先研制的闷倒驴,你尝尝!” “这东西和三勒酿看起来相似,是酒水吗?” 李治从徐瑞手上接过,凑到鼻尖闻闻,香气扑鼻,还未清新的困意瞬间消失。 “果然是好东西,闻上一闻都提神醒脑,喝了之后岂不是精神振奋?” 说着,一口将碗里的酒水灌到口中! 初始的辛辣,火热,在进入腹部的瞬间化为温暖,尤其在这寒冷的冬日,浑身上下上千万个冒口都仿佛一起张开一般,暖洋洋的,无比舒适。 “果然,我现在感觉精神无……比!” “唉!又是一个没有酒量的家伙!”徐瑞叹息道。 本打算将这家伙直接丢在家里,转念一想,这可是当朝皇帝的儿子,未来的皇帝,若是在自己家里被害了,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睡吧!睡死你得了!算我欠你的!” 一边研究着李治带来的盒子,一边看着李治睡觉,徐瑞来到大唐的第一个新年就在这般无聊中度过。 傍晚,李治走了,还带走了徐瑞为李世民准备的闷倒驴。 徐瑞送他到宫门口,这家伙现在脚下生风,一走三歪,没人扶着估计连门都出不了。 宫里的公公看到皇子喝的如此烂醉如泥,表情仿佛吃了苍蝇一般,嘴里抱怨着这位小祖宗怎么喝这么多,将他送到了后宫长孙皇后那里。 徐瑞猜测,负责照顾李治的公公估计得挨板子,半个月能下床走路都算李世民仁慈。 天色已经晚了,现在去给程国公府送酒有些不合适,而且他可不愿意见他的二货把兄弟,不如明日再上门拜访。 “瑞哥,你怎么在这?” 徐瑞暗叫一声不好,真是走夜路不能念叨鬼,咋说啥来啥呢? “原来是小亮啊!我随便溜达!哈哈,我溜达!” 程处亮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他感觉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九皇子,而且还是被人搀扶着进宫的! “小亮,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国公府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徐瑞暗中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个夯货,若是被知道他这里有好酒还不第一时间送给他,估计能冲到家把酒坛子都塞肚子里。 第三十九章 还不去? “今天轮到我负责宵禁,我不在城门口在哪?” 程处亮疑惑的看着徐瑞,瑞哥平常不是这样啊!肯定有鬼! “瑞哥,你家距离这里有十里远呢!随便溜达能溜达到这?”程处亮审犯人似的看着徐瑞,若是再加上几盏小夜灯,妥妥的审问现场。 “这不是闲着无聊嘛!碰巧,哈哈,碰巧!” 徐瑞就差把尴尬写在脸上,这家伙,平时十足一个夯货,今天怎么智商忽然在线了!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瑞哥和九皇子……” “哪有?你看错了!熬夜容易肾虚,肾虚就会眼花,你瞧瞧,越来越严重了!”徐瑞搂住程处亮的肩膀,神神秘秘的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来,“这是我家文君专门配的方子,补肾健体,吃了以后保证你在床上生龙活虎!” “真的?” “哥啥时候骗过你!” “谢谢瑞哥,我这就去找晴儿试试!” 晴儿就是程处亮前段时间从楼里赎来的窑姐,因为身份特殊,不能住进程国公府,所以程处亮掏腰包给她买了所宅子,就住在京城。 因为怕被程老魔王看见,他每天主动申请管理宵禁,其实就是为了凑机会偷摸钻进晴儿的被窝。 “你不是要站岗吗?” “站什么岗?站岗哪有睡觉重要?” …… 回到家里,苏心研正端了盆水从里屋出来,微湿的头发用麻绳绑着,斜放在俊俏小脸一侧,身上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衣服,大老远都可以看到里面绣着一只鸳鸯的肚兜。 “心妍,你……” “啊!!” 徐瑞被这声尖叫震惊之余,一盆温水已经朝着他脸上泼了过来。 “少爷?你怎么样?心妍以为……” “心妍,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徐瑞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和头顶上湿漉漉的头发,这大冬天的,苏心研的打扮,这盆温水的来处不言而喻了! “少爷,对不起!心妍不是故意的!” 徐瑞接过苏心研的手帕,简单的擦擦,一双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别处。 “少爷,你怎么了?” 看着徐瑞呆呆的站着,任由水滴从额头滑落到脖颈,苏心研心里慌得紧,这盆热水不会伤到少爷了吧! 顺着徐瑞的目光,苏心研朝着自己的胸口看去,她哪还能不知道徐瑞呆站在那的原因。 一双小手紧捂胸口,顾不得继续收拾,慌里慌张的躲到里屋换衣服去了。 “小气!看看怎么了!这身材……嘿嘿嘿!”徐瑞一脸的猪哥像。 小丫头自从来了徐家,再也不复当初颠沛流离的日子,身材自然开始发育,现在已经小有规模。 “怪不得古人结婚早,明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都比得上后世双十年华的女孩了!” 徐瑞不舍得向里屋苏心研换衣服的地方看了一眼,躺到躺椅上。 以前苏心研不是没洗过澡,只是一般趁着徐瑞不在的时候,本以为徐瑞送李治回皇宫,最起码要一个时辰,孰料徐瑞提前回来了。 “都怪程处亮那夯货,要不是躲着他,我能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嘛!” 徐瑞在一饱眼福的同时,心里已经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骂了个底朝天,完全不管谁带给他的眼福。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心研依旧没从里屋出来,徐瑞本打算进去道歉,转念想有些不合适,现在进去只怕更加尴尬,干脆明天再处理吧。 不舍得朝里屋看一眼,看样子今天是进不了里屋了,这躺椅便是今晚的床。 “哆唆唆,哆唆唆,寒风冻死我,明天就上炕!” 徐瑞想起来后世听的寒号鸟的故事,同样的大冬天,同样的寒风凌冽,同样的瑟瑟发抖!只是主人公从一只笨鸟变成一个聪明人。 “少爷,快进来吧!别冻着!” 苏心研从里屋探出个头来,粉面透红,眼眉弯弯,眼角似乎还有泪水,估计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让徐瑞进屋的。 “那个……心妍,刚才是” “少爷不用对我道歉!”苏心研的眸子始终盯着脚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是专门订做的丝制长衫,现在的最流行款。 “心妍是少爷的奴婢,无论少爷做了何事,都不需要跟心妍道歉的!” 徐瑞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再多张几张嘴,才能把问题说得清。 虽然这年头,主人却是不需要跟奴婢解释,就算主人家做出决定,要把奴婢卖掉,奴婢也不能有怨言。 但在徐瑞心里,苏心研是自己的家人,妹妹一般的可人儿,从来没把他当成下人看。 “心妍,我从来没看清过你,你明明有摆脱奴籍的机会,却还要跟在我身边,我早已经把你当作家人看了,刚才的事,是我色迷心窍,你不要见怪!” 苏心研抬起头,含泪的双眸紧盯着徐瑞,一双温润如玉的小手紧握着衣襟,“少爷,你能这么想,心妍很感激,心妍愿意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奴婢!” 一把将苏心研拉到怀里,如此可怜又可爱的人儿,又怎能让她受了委屈? “哎哟!真是郎情妾意,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知何时,崔文君已经站到里屋门口,整个身子偏倚在门侧,紧盯着陶醉的两人。 “啊!文君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心研从徐瑞怀里挣脱开,仿佛被人抓到了小辫子,眼神瞟啊瞟的,就是不敢看同为女人的崔文君。 “大概是你们搂在一起的时候!” 崔文君揉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样,只是那满头乌发和这动作结合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文君,吃晚食了吗?锅里还有些,我让心妍给你热!” “怎么?这是嫌我打搅了你们的好事?想找个地方继续?”苏心研嘴角勾起,满脸的戏谑神色,就差对着二人吹口哨了。 “我这就去!” 苏心研小脸通红,简直跟个熟透的苹果一般,低着头,从崔文君的一侧急忙跑到厨房。 看到徐瑞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崔文君笑道:“我的大少爷,怎么还不去?” 第四十章 被看轻了 “嘿嘿,文君,咱们好久不见!”,徐瑞嘿嘿笑着,找话题化解尴尬。 崔文君翻了翻白眼,咱们每天都见好吗? “文君啊!你吃东西了吗?我让心妍帮你做!” 崔文君环抱双臂,静静的看着徐瑞,“公子啊!找不到话题就别硬聊,蛮尴尬的!” …… 既然想好要送些闷倒驴给程老魔王,徐瑞一大早就去敲程府的门,虽然冬日寒风凛冽,程咬金还是一大早就去上朝。 “这是程国公府!来者止步!” 在高大朱门之侧,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小门,徐瑞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程府的门房。 作为一国的国公,平日里程府少不了各种拜帖和请柬,若程咬金事无巨细,估计早得累死。 所以这些世家大族,基本上都有专属的门房,平日里负责整理这些拜帖之类,将一些毫无用处的人和请柬拒绝掉。 此时,这门房眼望房顶,一手掏着耳朵,一只手放在不大不小的窗口上,拇指和食指还不断搓着,显然是在要好处。 这门房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除非是世家大族,像徐瑞这种小门小户,都要交了好处,才配让他接拜帖。 “我是小亮的朋友!来跟程老爷送东西的!”徐瑞秉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态度,语气还算恭敬。、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公爷的朋友?也不看看你有那面像吗?” 徐瑞眉头微皱,忍不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门房不屑笑道:“赶你走的意思!赶紧滚蛋,别污了程府的地方!” “你欺人太甚!”徐瑞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呵斥道,“若是被程伯伯知道,你还有何脸面继续待在程府?” “那不是你这毛头小子管的!老爷今天心情好,你最好赶紧滚,否则别怪老爷我动手打人!” 说着,门房已经抓起放在门口的棍子,朝着徐瑞身上便打,徐瑞伸手抵挡,却因为提着酒坛,没能挡住。 那一棍直接打在徐瑞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欺人太甚!”徐瑞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抓起手里的酒坛子便砸,却被那老儿轻松躲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原来是程咬金下朝回来,正好看到徐瑞和门房冲突。 “徐家小子,一大早到我府上来干嘛?” 见自家老爷确实认识徐瑞,门房心里猛地一惊,急忙快步上前,并将整件事避重就轻的告诉程咬金。 只不过在他嘴中,徐瑞满嘴粗言,主动动手,仿佛所有的过错都在徐瑞身上。 “你放屁!”徐瑞忍不住大怒,向程咬金抱拳道:“程伯伯。我本来是打算把我新酿的酒送些来给您尝尝,没想到这门房目中无人,对我大打出手,还因此打碎了一坛子酒!” 听到有酒喝,程咬金也不管谁是谁非,或者所有人现在站在大门口,撕开泥封就往嘴里灌。 不等徐瑞提醒,一大罐闷倒驴已经喝下去大半。 “完了!”徐瑞忍不住扶额,内心吐槽道:希望等会程咬金倒下后,自己别被当成在酒里下毒的刺客杀了! 果然,只听扑腾一声,程咬金二三百斤的躯体已经狠狠砸在赤红色的大门上。 “有刺客!快保护老爷!” 门房大吼一声,整个身子都挡在程咬金身前,生怕徐瑞趁机下杀手。 不出片刻,从府内涌出数百私兵,手里拿着刀枪剑戟,将徐瑞团团围住,所有兵器一致朝着徐瑞。 “误会!这是个误会!”徐瑞急忙解释道。 那门房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抽出身边士兵的宝剑,朝前猛地一举, “将这个贼子拿下!” 数百私兵,不乏江湖中的绿林好汉,武艺超群者,别说徐瑞一个普通人,就算他在哪处仙山修炼几年也根本躲不开这些人。 只感觉脖颈处猛地一凉,一股刺痛袭来,却是已经有明晃晃的刀片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鲜血已经染红了刀锋,顺着刀片上的血槽滴到地上。 徐瑞想躲,但是根本无处可去,眼见自己危在旦夕,忽地看见一个毫无精神,犹如赖皮死狗一般的年轻公子朝着这边缓缓踱步。 不是值了一夜班的程处亮还能是谁? “小亮,快救命啊!” 程处亮这才恢复了些精神,见到居然是徐瑞被押解起来,急忙赶过来阻止道:“先别动手!他不是刺客!” 之所以刚才程处亮见自家门口这么多人,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程咬金位处国公,更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少有的忠心耿耿之辈,少不了有乱臣贼子想要除之而后快。 特别是隐太子刚死去不久,李世民接管天下初期,隐太子的党羽还未清除干净,甚至前隋的余孽还在猖獗,免不了开国功臣经常被暗杀。 见到是自家的小公爷,程府的私兵这才放下刀刃,却仍然虎视眈眈的看着徐瑞,一旦他有什么动作,立马除之而后快。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程处亮这时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程咬金,急忙上前查看,发现程咬金气息平和,脉搏有力,就连脸上还有醉酒后的红晕,只不过因为程咬金皮肤黑,不是太明显。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出来国公爷是喝醉了吗?” 门房脑袋一缩,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在这个程府,要说谁最可怕,自然是眼前的小公爷,和大公子的成熟稳重相比,这小公爷简直是个混世魔王,府里的人没有不害怕的。 “小公爷,都怪老奴没有查明,就下令抓人,还望小公爷惩罚!” 见自己老国公没什么事,门房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急忙想着消去程处亮的怒气。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陌生人显然是小公爷的朋友,只是不知道感情如何! “惩罚?是该好好惩罚你!居然敢对本少的结拜大哥动手!” 门房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结拜大哥!那岂不是和大公子一个地位?他对眼前的人动手,何异于拿着刀对大公子动手? 第四十一章 疾驰骏马 门房将目光看向徐瑞,眼里透露着希冀,希望徐瑞能帮他说些好话,但是他也知道,经过刚才的事,傻子才会愿意帮他! “好酒!” 此时,程咬金也醒了过来,似是得到宝一样紧紧的搂着怀里剩余的半坛子酒。 “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般香甜醇糯的酒,只是喝完之后有些遭不住啊!” 程咬金揉了揉腰背,刚才喝醉没人扶着,狠狠摔了一下,现在还有些疼。 “徐家小子,你快来,俺老程向你讨教讨教这酿酒之法!哦,对了!小亮,改天让管家招个门房!” 程咬金已经顾不住这许多,随便安排一句,便拉着徐瑞进了内堂。 此刻,门房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被国公府赶出来,还有哪家大户愿意要他? “小公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您和老爷的朋友!” 程处亮哼了一声,一脚踹开紧握自己大腿的门房,他也知道这门房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整治他。 “该死的狗东西,幸亏我大哥只是皮外伤,若是有什么不测,休怪本少灭你全族!” 听到程处亮的谩骂,门房知道他彻底完了!索性程府还算顾及多年的恩情,给了他一笔不少的安家费。 “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 徐瑞和程咬金、程处亮进了程府,直接入了中堂。 徐瑞心中颇惊,在大唐,除非是关系极好,才能进入中堂,否则都是在书房接待,正所谓登堂入室,也由此而来。 “徐家小子,随便坐!” 程咬金示意婢女看茶,之后抱着酒坛就回了房间,只留下徐瑞和程处亮二人,显然是去品尝好酒去了。 “瑞少,你真是会藏私啊!” 听着程处亮那要咬碎后槽牙的声音和故意疏远的称呼,徐瑞知道他是在怪自己有好东西不先送他。 “小亮啊!这可怪不得哥哥,毕竟这东西可就这么两坛,给你了程伯伯就喝不到了!” 没办法了,把责任都推给程老魔王吧!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这么说,昨晚那人真是九皇子了?” 程处亮这时也明白过来,昨晚徐瑞之所以躲着自己,估计也是因为这新酒! “什么九皇子?你在说什么?为兄怎么听不懂?今天天气真不错!这么大的太阳你不热吗?” 既然要装傻充愣,那就装到底! “徐瑞!本少跟你拼了!” 程处亮恨得牙根痒痒,这么好的酒,居然不给他这位最好的兄弟,简直可恶! “小亮,你先不要生气嘛!为兄今日前来,可不单单是送酒的!” 徐瑞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干脆转移话题,“这酒我刚酿出来,本就不多,当然是先给有身份的人尝尝鲜,以此打开一条路,你想喝,等第二批酒酿好,本少让你喝个够!” 程处亮这才强压火气,放下捋起来的袖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想喝多少喝多少!” “这还差不多!”程处亮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在徐瑞身旁的板凳上,“你说你今天来还有别的事?说吧!” 徐瑞端起身上的茶杯,浅抿一口,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东西也能叫茶?徐瑞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哪里是茶嘛,分明是后世的佐料水。 “我来,是来找你合作赚钱的!” “赚钱?” 程处亮来了兴趣,这段时间他养外宅,可花了不少钱,还都是从徐瑞那里借的。 现在银子也快花完了,也不敢跟家里人说这件事,再不想办法解决,估计得坐吃山空。 “不错!就靠这新酒!” 程处亮沉思片刻,徐瑞的赚钱能力毋庸置疑,只是这酒虽然好,但是又能赚多少钱?毕竟这东西能喝得起的可不多。 “你先把你的想法说说!” 徐瑞道:“现在市面上最常见的酒乃是三勒酿,这东西不仅毫无口感,而且和普通糖水没有分别,我的新酒一旦上市,肯定会热销,到时候还怕赚不到钱吗?” 程处亮承认徐瑞说的确实如此,但是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谁也不能保证新酒一定会热销。 “你如何能保证有人买你的新酒?” 徐瑞嘿嘿一笑,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徐瑞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程处亮,程处亮顿时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瑞哥,天生的生意人!我这就去办,但是按照咱们的约定,挣来的钱我拿半成!” 徐瑞点头,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十文钱程处亮能拿半文! 离了程府,徐瑞本打算继续自己的酿酒大业,毕竟年关刚过,集市上也没人,只有孩子在来回跑跳,享受新年的乐趣。 “不知不觉,来到大唐已经有段日子了!习惯了后世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想到这原始的生活还真有一番风味!” 正当徐瑞感慨,忽地,一声娇喝之声从远方传来。 “前面的人快躲开!” 徐瑞慌忙转身,看到一匹枣红色大马从身旁飞奔而过,在其背上,坐着一个一身雪白长衫,英姿飒爽的女子。 “这是哪家的大户小姐?居然骑着快马进城?” 要知道现在最流行的还是牛车,马匹是只有皇家军队才能配备的!当然,这也并不绝对。 对于百姓来说确实如此,但是位及人臣,经常出入高端场合,牛车难免有些说不过,因此富人家也有专属的马匹。 皇家自然也知道此事,只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聋子吗?为什么听了本姑娘的叫喊声你却不闪避?” 那女子猛拉缰绳,口中急吁,拉住飞驰的枣红马,掉过头来看着徐瑞问道。 徐瑞愣了愣,没想到这女子这么霸道,“明明是你差点撞了人,怎么还要把错推到我身上?” “你难道不知道,这道路中央是专门为牛马急行设立的吗?” 那女子不断地牵动手中的绳索,控制着坐下的骏马,显然是对骑马还不太熟练。 “话虽如此!但那是为皇家传讯用的?怎么?难道你也有急报要传?” 第四十二章 奇女子 白衣女子黛眉微皱,她一介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劳什子军需急报,只是上街耍耍威风罢了,没想到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事,今天居然碰到了愣头青,铁钉子。 “你管本姑娘有没有急报?今日你拦路在前,本姑娘不教训你一番,真当本姑娘没脾气?” 高阳公主作为李世民最爱的几女之一,平时在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碰到那个瞎了眼得太监宫女得罪自己,直接命人斩了便是。 没想到在宫外居然有人不长眼,不仅拦住他的枣红马,还敢跟她顶嘴! 高阳公主也不管皇家形象,抽出赶马得鞭子,朝着徐瑞头上便抽,要知道高阳公主此刻可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 正所谓高屋建瓴,在这个角度抽鞭子,任由徐瑞躲闪也要结结实实得挨上。 啪~ 马鞭末端带着声响,卷起一直破风声,朝着徐瑞过来。 “恶妇!” 徐瑞怎么可能吃这等亏,眼疾手快,伸手抓在鞭子上。 虽然身上免了疼痛,但手上却依旧火辣辣的。 “今天不管你是哪家的富家小姐!我依旧要教训教训你!” 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他今天已经退的够多了,再退都退到姥姥家去了。 徐瑞大概猜到,眼前的人身份不会比程处亮低,但那又如何?自己不是还有九皇子这条大腿吗?这可是未来的皇帝!有谁能比他大? 高阳公主眼见手里的鞭子被这人抓住,猛然用力想着从他手里拉回来。 徐瑞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一个女人从手里夺了东西?也不由得加大手上的力度。 两人凝视对方,眼中都充斥着愤怒,还不忘手上的较量。 一人骑坐马上,一人脚踏地面,高低立下明朗。 高阳公主身下枣红马轻微动了动,便使得她凝不上力气,在较量中败下阵来,手中的鞭子被徐瑞夺去。 “现在看你还有什么依仗!” 徐瑞握住马鞭手柄,就要打算下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徐瑞手臂都已经高高扬起,忽地一声大喊,“别动手,自己人!” “李公子,你怎么在这?”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李治。 由于现在是在街道上,徐瑞自然不敢暴露九皇子的身份,只以他的姓氏称他。 “瑞哥,这位是我高阳姐姐,是自己人!” 说着,李治朝前走了走,挡在徐瑞面前。 笑话,高阳是什么人,李治能不知道?两人较量,高阳哪里需要人保护?吃亏的只可能是徐瑞,选择站在徐瑞面前才是正确的。 “九弟,你快让开!本公主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臭男人!” 高阳公主泼辣惯了,才不管在哪,直接以本公主自称。 徐瑞这才晓得,眼前的人居然是李治的姐姐,大名鼎鼎的高阳公主,那个与和尚私通,让自己的驸马在门外望风的奇葩女人! 高阳公主是唐太宗的第十七女,年龄比李治要大,自然喊李治弟弟。 不过李治是嫡出,高阳公主则是庶出,两人在身份上差别不小,只不过高阳公主自恃深受李世民喜爱,到处为非作歹。 至于她称呼李治九弟,完全是因为李治是李世民的第九个儿子,如果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加在一起,李治不知道排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原来你就是高阳公主!久仰大名!”徐瑞抬手便拜,这样的奇女子,天底下还有几个?值得他一拜!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高阳公主还以为徐瑞怕了她,直接飞身下马,带着一阵香风朝着徐瑞而来。 “高阳姐,这件事就算了吧!” 李治急忙挡在徐瑞身前,免得这个泼辣姐姐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小九,你今天非要护着他?”高阳公主好看的美貌都要拧在一起,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治居然要和自己作对。 “高阳姐姐,你有所不知!” 李治急忙将高阳公主拉到一边,以保持她和徐瑞的距离。 “这位公子名叫徐瑞!” “本公主管他叫什么?敢拦本公主的路,剁了他脑袋都不为过!” 李治忍不住缩缩脖子,说实话他心里也很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现在宫里风靡的木床和桌椅板凳,都是徐公子发明的!” “哦?”高阳朝着徐瑞看去,这些日子皇宫里出现了不少新鲜玩意,作为最爱玩的公主之一,她怎能不知? 和那低矮窄小的胡床相比,木床确实舒服千百倍,她躺在上面连做了好几天美梦。 “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徐瑞?” 徐瑞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别的徐瑞,估计公主说的就是我了!” 此刻,徐瑞也消了脾气,毕竟是李治的姐姐,自己抱的大腿还得看人家脸色,自己怎能不弱势一点? “木床真是你做的?”高阳公主还有些不信! “不错!” 高阳公主走到徐瑞身前,前前后后看了几圈,一手环抱一手扶着下巴,道:“本以为传言中的徐瑞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想到居然是个细皮嫩肉的书生!” 看到高阳公主来了兴趣,忘了刚才的事,李治终于松了口气,向徐瑞耸了耸肩,示意他自求多福。 “喂,你一个书生,不好好待在屋子里读圣贤书,怎么去做被人看不起的木匠了?” 徐瑞道:“德无高低,职无贵贱,我做木匠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至于读圣贤书,我志不在此!” 高阳公主看遍了徐瑞,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便转身上马,扬起马鞭,拉扯缰绳,高声道:“不管你志向是什么,最好快快做些新的物品,本公主在宫里可无聊透了!” 说完,直接飞马扬尘而去,只留下徐瑞和一旁的李治。 “瑞哥,我皇姐就是这般,还望你不要见怪!”李治解释道。 徐瑞随意挥了挥手,这种女人,认真就输了! 虽说这只是个小插曲,不过徐瑞心里却憋了一个大问题,这高阳公主现如今认识他的奸夫辩机和尚吗? 第四十三章 哦? 自从那日见到高阳公主,已经过去五天了,如今已经到了正月初六,该走街拜访的亲属都已经登门拜访,街道上开始稀稀拉拉有些人。 徐瑞这几日一直憋在家里,不为别的,苏心研不让他出去啊。 “少爷,你这几日读书累了吧!心妍做了些莲子羹,你快喝了补补身子!” 徐瑞看着碗里粘稠的东西,脸色发白,这几日苏心研不知怎得,又开始逼迫自己读书,为了避免自己偷跑出去,一直服侍在一旁。 又是做羹又是送水,折煞了徐瑞。 “心妍,你不必这样的!” 徐瑞大呼受不了,正所谓千金难报美人恩,他这几日可是欠大发了。 “少爷,心妍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是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徐瑞暗自叹息,却没有办法,这几日第二批的闷倒驴快做好了,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读些书,了解一下当前形势。 这几日读下来,徐瑞这才发现,真实中的大唐和后世书中真的相差颇多。 其中差别最大的,就是书中记载唐朝以胖为美,而且民风剽悍,但事实上,大唐儒家思想严重,甚至还分了派别,比如孔孟派和荀子派。 除此之外,后世许多随处可见,张嘴即来的诗句名言,在书中都不曾记载。 “心妍啊!本少爷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都快要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少爷,今天是正月初六!” “哦……我忽然想起来,新的闷倒驴做好了,我去看看!” “新酒还需三天时间,少爷不用担心,到时心妍会封装好的!” “我的猪……” “少爷的猪长势不错,又重了一圈!” “我……” “少爷,读书要紧!” …… 整整一个时辰,徐瑞眼看就要原地爆炸,忽然看到李治进了院子。 “瑞哥,我来……” “恩人啊!你终于来了!” 徐瑞紧握住李治的双手,双眼都滴下泪来,就差直接给他跪了! “瑞哥,你这是?” “没事,本少是太想你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咱们不才五天不见吗?”李治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问号。 “瑞哥,我今天来是想……” 徐瑞急忙制住,不让他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不是想请我出去喝酒吗?本少答应了,咱们这就走!” 说完,不等李治答应,拉着他便离开徐家小院。 两人快步如飞,很快就钻进了一个酒楼之中。 “瑞哥,我今天来,不是来请你喝酒的!” 看着徐瑞已经点了一大桌子菜,李治感觉再不开口就迟了。 “哦!” “哦?这就完了?”李治极度不明白徐瑞的反应,我没说要请你,你却拉着我点了这么多菜,难道没点表示吗? “完了啊!还能怎么样?”徐瑞夹起桌上的烫苋菜,塞到嘴里,又端起一碗三勒酿美美的喝了一口。 自从来了大唐,他还没觉得这些东西这么好吃。 “菜咱们都点了,难道还退回去不成?” 李治沉思片刻,觉得徐瑞说的有道理,但是却总有些不对劲。 “说说吧,找本少何事?” 见到徐瑞终于开口,李治开门见山道:“瑞哥可曾听说过游园诗会?” 徐瑞一边和桌上的酒菜决斗,一边摇摇头,“什么游园诗会?没听说过!” 李治解释道:“这是京城里的文人墨客自发组织的一场诗会,祈祷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哦!”徐瑞又哦了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游园诗会?干他鸟事? “瑞哥,我看你长相俊逸,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做了士子,还做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今年的游园诗会魁首,肯定是你的!” “哦!” 徐瑞夹起一块烤羊腿,填到嘴里,一股严重的膻味充斥口腔,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说瑞哥答应去游园诗会了?”李治心中一喜,他此来就是希望徐瑞能跟他一起参加游园诗会,这样他便可以结识更多才子,以后脚跟才能站得更稳。 “没有!”徐瑞直接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过几天派人来接……什么?为什么?” 李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明白徐瑞为什么要放弃,若是徐瑞夺了这游园诗会的魁首,肯定可以吸引整个都城士子的目光,以后绝对名声大噪。 徐瑞打了个饱嗝,美美的躺在身后的椅子上,他也没想到,他发明的椅子居然这么流行,连这酒楼都能装配。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去争什么破魁首啊!” “瑞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放弃?”李治不解,游园诗会不仅汇集整个京都的才子,就连附近城镇有名有姓的才子佳人也会过来,这可是个结交名流的好机会。 “好机会?我夺了魁首有什么好处?”徐瑞翻了翻白眼,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傻子才会去争。 “自然是可以结交朋友,让更多士子认识自己!” 徐瑞像看奇葩一样看着李治,问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京城有名的风流人物!不仅流连花丛,还弃文从工,天底下不认识我徐瑞的可没几个!我的名声可比你大!” “再说,我现在好名声没有,坏名声一大堆,那些清高的士子怎么可能和我认识?不拿笤帚把我打出去都算好了!” 李治也算明白徐瑞放弃的原因,以徐瑞现在的臭名,去了估计得被骂得体无完肤。 可是李治还是不想徐瑞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正当他愁着怎么劝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发凉,整个身子忍不住颤抖,双脚只想赶紧溜! “有情况!”李治急忙遮住脸,打算趁机溜走,可惜已经晚了,一双妙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九弟,咱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李治缩了缩脖子,身体慢慢转过去,低着头不敢看身前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眼前的人除了自己的暴躁姐姐高阳公主,还能有谁? 第四十四章 该打 整个过程,李治全程没看到高阳公主一眼,一切全凭本能。 “原来是高阳姐姐,真的是……好巧啊,哈哈!” 要说整个皇城,李治最不愿见到的,当属高阳公主,他甚至宁愿上前线跟吐谷浑打仗,也不愿意跟高阳公主坐一个桌上吃饭。 “高阳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母后找我有事,就先走了!” 这种情况,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啦,李治内心想道,上次在大街上帮瑞哥已经得罪高阳了,傻子才会继续待在这! 这几天,为了躲开高阳公主,他一直闭门不出,因为有长孙皇后的守护,他才免于一难,没想到这才刚出宫,就碰上了。 “小九,你别白费心思了,临出宫之前,我可是看到长孙无忌那些老臣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现在皇后娘娘肯定在和父皇商量国事,哪里顾得上你!” 听到这话,李治面色发苦,没想到最后的保命符被自己的亲舅舅破了。 高阳公主恃宠而骄,但是他也有害怕的人,她最怕的就是正宫皇后娘娘,李治的生母。 高阳公主虽然有盛宠,但是因为她的生母并非皇后,属于庶出,再加上皇帝独宠皇后,因此宫里庶出的皇子公主,虽然都深受皇帝喜爱,但是在长孙皇后面前,都不敢放肆。 徐瑞看出李治的窘迫,急忙上前,道:“高阳公主,没想到又见面了!” 高阳斜瞥了徐瑞一眼,戏谑道:“原来是徐木匠啊!你的圣贤书读到哪了?” 徐瑞知道高阳这是在调侃自己,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 “高阳姐姐,你就不要口无遮拦了!瑞哥和我关系很好,而且父皇也挺看重瑞哥!” 砰! 高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碟都沙沙作响。 “好你个小九,这还没开府建衙就帮着外人说话!等你有了封号封地,岂不是连我这个姐姐都看不上了?” 看着高阳公主暴怒的样子,徐瑞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可怕,“怪不得九皇子这么害怕,果然是个母老虎!” “你说什么?” 徐瑞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自己的小声嘀咕居然被这女人听到了。 “高阳公主别生气,本少刚才说高阳公主性格与其他皇子公子不同,乃是天下少有之真性情!” “真的?” “当然是真的!高阳公主天生丽质,聪明伶俐,还身负皇恩,简直是集天下优点于一身,上天肯定也被公主的美貌所吸引,才把万千宠爱于您一身!” 虽然知道徐瑞是在拍马屁,但是这个马屁就拍的很舒服,高阳公主半躺在椅子上,高高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壮汉形象,“嗯~这还差不多!” 一旁,李治眼珠都快蹦出来了,不由得在暗处为徐瑞竖起大拇指,“没想到瑞哥居然还有这般本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行了!看你这么有诚意,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敢挡本公主的马,定斩不饶!” “是是是!” 徐瑞何尝不是暗暗叫苦,只能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一旁。 “九弟,你背着父皇和皇后,偷偷摸摸到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是这个混蛋带坏你的?” 自从上次那件事,高阳这几日一直都在关注着李治,一看不要紧,这才发现以前一副乖宝宝模样的九弟,居然还有这许多花花肠子。 别人不知道,高阳可是一清二楚,这几日李治不读书不看卷,一天到晚喝酒睡觉,甚至还偷偷逛过青楼! “没!瑞哥是正人君子!” “呸!他算哪门子正人君子?邪门歪道还差不多!哪家的正人君子不读诗书反而流连花丛?若是落得个风流才子的美名还好,他却只剩下不务正业的名声!” 徐瑞干坐在一旁,不敢吱声,毕竟事实确实如此。 “瑞哥那是事出有因……” “放屁!他要是事出有因,还能在家里养两个美人?其中一个还是朝廷命官!还逼得两个女子必须做他的女婢!我看就是十足的真小人,老色痞!” 徐瑞眉头皱起,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拿自己身边人说事。 “高阳公主!你堂堂公主,莫非只是牙尖嘴利?真是污了公主名声,辜负皇上宠爱!” 在徐瑞心里,无论别人如何讽刺自己,都可以一笑置之,但是若有人侮辱他身边亲近的人,就算公主他也不惧! 高阳猛地转头,她没想到刚才还一副谨言慎行,谄媚而笑的男人,怎么忽然变得这般! “本公主就说了?不仅你是个废物,你家里的女人也……” 啪~ 还没等高阳说完,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赤红的巴掌印。 这一下,徐瑞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片刻还觉得手掌有些疼呢。 “你……你敢打本公主!” 高阳公主捂着自己的脸,双眼紧紧含着泪水,“长这么大,就连父王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 “就凭你满嘴污言秽语,便是该打!”徐瑞冷声道,虽然打了大唐的公主,但是他却蔚然不惧,大不了就是逃亡呗,自己一个后世人,在这大唐,还不能求个生存? “你……好你个徐瑞,你给本公主等着!” 看着高阳公主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李治上前拍了拍徐瑞的肩膀,“瑞哥你放宽心,这件事高阳姐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但是父皇那边我会帮你搞定的!” 徐瑞感激的向李治作揖,只要不惊动皇帝,他就不用担心,至于高阳公主暗中下黑手,他才不怕。 李治满脸歉意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错,若不是今天非要来找瑞哥,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高阳公主已经盯上我了,就算今日不解决,以后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两人相顾叹息,没想到简单的一顿饭居然吃出了这么多事。 “九哥,你们怎么在这?” 一道甜美但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楼梯口响起,两人向那边看去,才发现居然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兕子,没想到你也在这!”李治原本阴翳的心情豁然开朗。 第四十五章 长孙无忌 “九哥,你偷跑出来玩又不带兕子!” 李明达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嗔怪,两人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从小关系就极好,每次李治从宫里逃跑出来都会带着李明达。 “你这不也偷跑出来了嘛!”李治捏捏晋阳公主的小脸蛋,满脸的宠溺。 李明达撇过头去,满脸傲娇的道:“我才不是偷跑出来的呢!” “那你是怎么到这的?”李治疑惑道,仔细想想,兕子还不足十岁,父皇母后和宫里的太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逃跑出来才对。 “嘻嘻!我才不告诉你呢!”李明达嬉笑道,俨然这是她心里最宝贵的秘密。 “微臣参见九皇子!” 说着,徐瑞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李治弯腰参拜。 此人一身绫罗绸缎,上面还绣着四爪蟒纹,显然是朝廷里的大官。 徐瑞断定,此人不是皇亲便是国戚! “舅舅,你这可是折煞治儿了!”李治急忙将长孙无忌虚扶起来,虽然李治贵为皇子,但是也不能受礼! “此处风景秀丽,倒是十足的看书的好地方呢!” 李治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怎能听不出长孙无忌是在责备他不好好读书,却要偷偷跑出来闲逛! “舅舅,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士子徐瑞,宫里的木床和座椅板凳都是他发明的!” 当下,李治急忙转移话题,将长孙无忌的关注点引到徐瑞的身上。 看到徐瑞那一刻,长孙无忌含笑的嘴角变得严肃,随即恢复笑容,“徐贤侄,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长孙无忌内心道:“这就是深受陛下看中的徐瑞?必须要找情况探明他的心思,绝对不能让长孙家的天下更名换姓!” 徐瑞作了一个揖,道:“久仰长孙伯父大名,一直不可一见,今日却是见到了!” 长孙无忌刚才的表情细节可是被徐瑞看了个真,“这长孙无忌果然如史书上所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明明对我心生怀疑,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表面上是在寒暄,心思早已经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舅舅,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出现吗!现在哥哥都知道我是跟你出来的啦!”李明达小脸蛋气鼓鼓的,双手傲娇的环抱在胸口。 “是舅舅不对,惹得小公主生气了!”长孙无忌蹲下身子去哄生气的李明达。 片刻,长孙无忌对李治道:“既然九皇子在这,微臣便不将小公主带在身边了,微臣家中还有事,便不奉陪!” “舅舅慢走!” 送走长孙无忌,李治和徐瑞相对而坐,旁边还有个贪吃的李明达。 “瑞哥,我还是想请你再考虑考虑游园诗会的事!毕竟……” “先不说那么多,我这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要不要听?”徐瑞笑问道。 “什么事能比游园诗会重要?” “自然是卖酒啊!” 徐瑞将自己打算卖酒的事告诉李治,“本少研制的闷倒驴,一经推出,绝对畅销!” “那是极好!如此我便先提前恭喜瑞哥大赚特赚!”徐瑞的闷倒驴李治喝过,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和游园诗会比起来,还略微显得不足。 “不过要想挣钱,还缺少些东西!” “什么?”李治不解道。 “资金,厂房,销路,原料!” 听到三个新词,李治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这些是什么东西?” 徐瑞解释道:“所谓资金,自然就是金银啦!本少虽然卖木床挣了不少,可是都被程处亮那个二货借去养外宅,现在浑身上下毛都不剩一根!” “至于厂房,自然就是房屋和土地,要造酒厂,可是需要很大一片空地和房屋,否则一旦因为天气原因,毁坏了酿酒工具或者酿好酒,可就失去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销路,酒酿出来总不能屯在家吧,总得卖出去不是?关键是谁买,原料更不用说,本少酿酒用的可都是上好的粮食,现在战乱刚结束,我到哪去找那么多粮食?” 听了徐瑞的介绍,李治也感觉有些犯愁,每一项都是极难解决,更何况加在一起? “瑞哥,你需要多少银子?我这还有些,你可以先拿去用!” 徐瑞伸出一只手,“要想酿酒厂能正常运转,至少需要五百两!” “五百两?这么多?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三百两!” 徐瑞想了想,三百两,虽然有些拮据,但是稍微节约点还算可以。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就准备,但是咱们提前说好,你占的股份不能比我多!”徐瑞作为技术提供者和最重要的负责人,放在后世那就是总经理兼董事的存在,换个董事长当当不过分吧! “股份?那又是什么东西?”李治不解道。 “得!又得做个科普小能手了!”徐瑞叹息道,为什么天下得人不能和自家心妍一样,不用解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呢? 看着两个充满求知欲得宝宝,徐瑞娓娓道来,“所谓股份,简单来说,就是把生意看成一个实打实的东西,把这东西分成一百份,就是一百点股份,这些股份分到不同的人手中,占有股份最多得那人,说的话最有威严!” 徐瑞已经尽量按照他们可以理解的话来解释,希望他们能听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拿钱就行!”徐瑞嘿嘿笑道。 “那这么说,我最多占有四十九点股份喽?” “不!”徐瑞摇摇头,“你最多只能占有四十七点股份,因为我已经把五点股份让给程处亮了!” “好玩好玩!兕子也要参加!” 一直端坐一旁吃饭的李明达忽然张口加入,徐瑞这下犯难了,毕竟晋阳公主还不足十岁,放在后世杀人放火都不违法的,现在居然开口要做公司元老,这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 “兕子,不要胡闹,这是哥哥和徐瑞哥哥之间的事情!你乖乖看着就好!”不等徐瑞反对,李治率先张口拒绝,他可不想自己最宠爱的妹妹落入什么不知名的圈套里,被恶叔叔骗走! 第四十六章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对啊公主殿下!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原本徐瑞还在为如何拒绝晋阳公主犯愁,现在有李治张口,徐瑞自然顺着台阶向下。 “我不管,兕子就要参加,不然兕子就告诉父皇,你们欺负高阳姐姐!” “这……”徐瑞惊得满头冷汗,没想到他掌掴高阳公主的事情李明达居然看到了,“公主殿下,您都知道些什么?” 徐瑞心里已经打起鼓,他现在只奢望长孙无忌没有看到此事,否则今日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然是高阳姐姐哭着跑出去啊!” 看晋阳公主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撒谎。 “莫非晋阳公主并没有看到这件事的始末?”徐瑞心里忍不住嘀咕。 下一秒,晋阳公主剩下的半句话让徐瑞的心凉了半截。 “还有你一巴掌打在高阳姐姐脸上!” “不仅是我,舅舅也看到了!” 此时,徐瑞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连长孙无忌都看到我打了高阳,这下我恐怕不能在大唐立足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舅舅说高阳姐姐蛮横惯了,是应该让她吃些亏,所以他不会告诉父皇的!而且舅舅还让我不要学习高阳姐姐!” 徐瑞长出了口气,我的公主殿下,你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吗?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九皇子殿下,既然公主想入股,就让她入股吧,反正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笑话,现在自己能不能在京都快快乐乐的多活几天全看晋阳公主呢?别说区区董事,让他把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都行! “这~”李治有些不知所措。 “放心,本公主腰包里还有些富余,不会白占你们便宜!” 徐瑞惊奇的看着晋阳公主,“史书上便记载,晋阳公主李明达聪明伶俐,年幼的时候就经常在李世民生气的时候安慰李世民,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在利益面前能分得清主次,这哪里是不足十岁小女孩的心思?” “那不知公主殿下能出多少?”徐瑞问道。 李明达用手托着小脸,双眼紧盯房顶,下一刻仿佛有了新奇想法,笑道:“九哥出了三百两,兕子就出二百两吧!” 刚好五百两,徐瑞不由得再次对晋阳公主刮目相看。 “如此最好!就是不知两位殿下什么时候凑齐?” 孰料,晋阳公主摆了摆手腕,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张纸来,“区区二百两而已,哪里还需要凑?这是本公主的文书,你改日派人去宫里取了便是!” 兹来人携本文书支取黄金二百两! 落款晋阳。 “黄……黄金?”徐瑞睁大眼睛仔细看这份文书,确实是黄金不假! “对啊!你不是要二百两吗?有什么问题?” 徐瑞冷汗皆冒,不愧是公主殿下,随手便是二百两黄金! 忽地,他想到一件事,遂一本正经的对李治道:“你说的三百两,不会也是黄金吧!” 李治狐疑的看着徐瑞,还是点了点头,“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徐瑞彻底拜服!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既然已经解决了资金问题,股份占比自然也要讲清楚的,最终三人商议,徐瑞作为技术提供者和最主要的负责人,占六成股份,其余四成中,李治占两成,李明达占一成半,至于只负责代言的程老二货,依旧是半成。 整件事商榷结束,三人一拍即合,愉快的吃了顿饭,随即各回各家,一切都很随和。 …… 此刻的宫内,高阳公主府,一阵叮叮当当,瓦罐碎响的声音。 “混蛋!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公主殿下息怒,啊~”随侍的宫女想上前拉住震怒的高阳公主,却被她掀翻在地。 “都给本公主滚!滚呐!” “公主殿下息怒!”一道阴森的男人声音从公主门外响起。 高阳公主看清来人的模样,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冷声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自然是来为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那人的声音充满蛊惑性,高阳公主听了之后果然不再愤怒,反而微微勾起嘴角,“有你帮忙,本公主自然宽心!” 旋即,两人开始密谋着什么。 另一处,李世民私下接见大臣的宫殿,长孙无忌正站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前。 “陛下、娘娘,这徐瑞打高阳公主一事……” 李世民的脸色无比冰冷,高阳公主也是他的宠女,自己的女儿被人打了,就算是再有德的明君,也不能接受。 “这徐瑞,还真是胆大!仗着稚奴和他私交甚好,居然敢如此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 在李世民身前,还站着两人,魏征和房玄龄,两人都是李世民依仗的肱骨之臣,此刻两人都眼观口,口观心,仿佛没听到此事一般。 三位大臣的样子都落到长孙皇后的眼睛里,长孙皇后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道: “二郎,依我看,那徐瑞虽然做事有些偏激,但是高阳那孩子平日里泼野惯了,是时候给他点教训!” “哦?那以爱妃之见当如何?” 李世民后宫也有佳丽,但是却独宠长孙皇后,此时长孙皇后张口,他自然要听她的意见。 “那徐瑞确实置皇家颜面于不顾,但是也并不是什么大罪,依本宫之见,不如就略做惩罚,揭过此事吧!” “嗯!”李世民沉思片刻,向台下三位大臣问道,“你们三个有什么良策?” 最先开口的是房玄龄,老房头现在都六十多了,还身居宰相的职位,深受李世民的敬重。 但是今天这件事他实在不想管,不为别的,这高阳公主,可是未来自己的儿媳妇,现在他儿媳妇被打了,做为她的老公公,无论如何都要有些动作的,但是现在皇后娘娘都开口了,他能怎么办? “陛下,此事虽是国事,但却和老臣有些联系,老臣不便张口,一切仅凭陛下做主!” “两只老狐狸!” 魏征此刻心里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骂了个遍,就差问候他八辈祖宗。 第四十七章 三只老狐狸 三位老臣,一个提出问题,一个直接弃权,解决问题的重任自然压在他身上。 若只是个普通人还好,这可是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被打!最关键的还是好巧不巧长孙皇后支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严惩徐瑞。 他提出的意见,若是惩罚重了,难免皇后娘娘不开心,若是轻了,陛下心里肯定不舒服。 “陛下,依老臣之见,不如就按照皇后娘娘的建议,对徐瑞那小子略施惩戒,让他知道皇威不可触就好!至于具体的惩罚方法,陛下作为堪比秦皇汉武的明君,自然早已了然于心!” “三只老狐狸!” 李二看着身前的三人,仿佛看到他们的嘴巴和耳朵越来越尖,最后变成眯眯眼狐狸,他让三人帮忙想办法,没想到他们还是把皮球踢到他身上。 “既然三位卿家都同意皇后的意见,朕这便下令,三位卿家便替朕跑一趟吧!至于把那小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你们看着办!都退下吧!” “陛下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 三人领了圣旨,站在宫门外,却都迟迟没有动作。 片刻,魏征率先道:“房大人,长孙大人,此事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臣便不参活了,告退!” “等等!” “魏大人留步!” 两人同时叫道,可是魏征哪管这么多,早已经跑到玄武门外去了,只留下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在风中凌乱。 “两个老小子,想让我惹一身骚,没门!” 宫门外,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面面相觑。 “房大人,高阳公主是您的儿媳妇,这件事便交给您了!” “长孙大人不要多言,您作为国舅,公主受欺负,自然是您负责!” 两人此刻都感觉手里的圣旨简直是烫手山芋,丢又丢不掉,吃了还得惹一身骚。 晋阳公主问道:“舅舅,房大人,看你们面露愁容,是边疆又有战乱了吗?” 来人正是吃饱喝足的李治和李明达,李治白跑一趟徐家,正愁着游园诗会该找谁做自己的幕僚,回来的途中都沉着脸,现在又听说边疆要有战事,顿时有些着急。 “两位殿下放宽心,并不是边疆之事!” 李治长舒口气,“那不知有何事让两位大人愁成这副模样?” 房玄龄将刚才宫中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我和长孙大人正商量着要如何惩罚那徐瑞!” “哈哈,原来是这种小事,没想到居然难到了两位大人!”李明达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公主殿下有什么好办法?”两人的目光顿时放到李明达身上,他们深知晋阳公主深谙皇帝陛下的心思,这种时候绝对有办法。 李明达点了点头,“父皇想要惩罚徐瑞,母后想保他,两人大人自然不好把控度!对不对?” “不错!” “两人大人又都属于高阳姐姐的亲近之人,心里对高阳姐姐还是偏袒的,对不对?” “对!” “两位老大人也担心对一个小孩出手会玷污了你们的名声,对不对?” “公主殿下果然聪慧!” 如果外人在,便能看到两个老头子疯狂对着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点头。 “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 “公主殿下有什么办法,还请尽快告知微臣!” 两人对着不足自己一半身高的晋阳公主作揖,模样颇为滑稽。 “那还不简单?两位大人可听过游园诗会?” 提到游园诗会,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治也来了兴趣,“可是瑞哥说过,不会参加诗会啊!” 李明达嘴角微微勾起,双手背负,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圣旨在两位大人手上,可由不得他不愿意!” “你是说让父皇颁旨,命令瑞哥参加游园诗会?” 李明达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此事不妥!”房玄龄率先反对,“游园诗会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世家才子举办的盛会,徐瑞那小子现在声名狼藉,怎可参加如此盛会?若是让陛下颁旨,那小子趁机结交权贵,于他而言不是罚而是赏!” 房玄龄作为高阳公主的公爹,相比于长孙无忌,更不希望徐瑞声名鼎沸。 “房大人先不要着急,徐瑞这人确有些才华,但是游园诗会那些人您也知道,怎么可能让一个留恋青楼的人进入他们的群体,只会对他群起而攻之,他自保还不足,哪有机会结交权贵?” “可是……”房玄龄觉得这话在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 “而且房大人也可让父皇颁下旨意,要求徐瑞必须做出几首名震游园诗会的诗词出来,游园诗会里才子如云,做出一首都颇难,更何况几首?倒是他为了完成父皇的命令,只会强加填词造句,最终贻笑大方!” “如此一来,两位大人既没有抄家也没用杀人,甚至一分银子都没碰到,便起了惩罚的效果,徐瑞本就声名狼藉,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房玄龄颇为踌躇,他也知道公主殿下此策确实万无一失,但是却总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房大人,公主殿下此计甚妙,咱们这便去请示陛下吧!”长孙无忌笑道。 房玄龄长叹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看着两人再次去面圣,李治满眼疑惑的看着身边的李明达,“兕子,你这么做,绝对有别的用意吧!” 他也想不通李明达如此做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惩罚瑞哥? 李明达笑道:“九哥,你不是正愁着徐瑞不参加游园诗会吗?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可是如此一来,瑞哥声名狼藉,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李治和徐瑞接触的时间长了,两人的感情不说情比金坚,却也超过寻常人许多,如今这般算计徐瑞,他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李明达笑道:“九哥,你和徐瑞待的时间最长,也最是了解他,以他的聪明才智,怎可能会真如预想中的那般?所以九哥,你这几日只管放宽心,安心在宫里读圣贤书即可,兕子可是期待着游园诗会九哥一鸣惊人!” 第四十八章 上门 徐瑞刚回到家没多久,程咬金携着程处亮便来了。 不为别的,程咬金从程处亮处听说徐瑞要让他喝闷倒驴喝个够,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亲自来询问一番。 “徐小子,这混小子说的可是真的?” “啊?什么?”徐瑞只是和程处亮商量让程咬金代言,至于具体程处亮怎么忽悠他的便宜老爹,徐瑞怎么可能知道? 程咬金看了,顿时气的三尸暴跳,捏着程处亮的耳朵,用他猛兽般的嗓子吼道:“老子就是到你个混小子在说谎,连你老爹都敢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程处亮疼的差点哭出来,自家老爹动手,躲又躲不掉,还不敢还手,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但是老爹那是真下死手啊,有时候程处亮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瑞哥,你忘了前两日说的,让我爹闷倒驴喝个够?” 徐瑞正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便看到程处亮惨白的嘴唇,被拧的发紫的耳朵,眼睛还不忘朝这边眨呀眨的,俨然是朝这边做暗示。 “是吗?想来是侄儿忘记了,程伯伯快放开亮弟!” 徐瑞虽不了解具体的前因后果,此刻兄弟有难,他也不能袖手旁观,急忙上去阻拦程咬金继续用力。 “亮弟可就只有两只耳朵,拧坏了可就没了!” 程咬金一脚踹在程处亮的屁股上,直接让耳朵刚逃过一难的程二少摔了个屁股墩。 “这只耳朵坏了,不还有另外一只?” 平时一直为非作歹的程二公子,脸色顿时比吃了二斤苍蝇还难看。 “爹,我怎么可能骗你?再说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不能朝死里打吧!” 程处亮揉着依旧发青的耳朵,对徐瑞道:“瑞哥,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我和我老爹说了,他同意代言,前提是得让他把闷倒驴喝个够!” 徐瑞心中一喜,却面不改色的对程咬金道:“程伯伯真的同意了?” 程咬金还是第一次听说代言一词,虽然满脑子充斥着不解,但他才不管。 “喂,徐小子,你真能让俺老程喝个够?” 徐瑞点点头,“只要程伯伯答应代言,酒自然是随便喝!” “好好好!那你现在就把酒窖打开,混小子,你去府上拿床铺盖,俺老程今晚上就睡酒窖了!” 徐瑞心中一惊,心里暗暗后悔,他好像找错人了! “程伯伯先别着急!”徐瑞急忙拦下他,他虽然和程咬金相处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自己这便宜或许没那么好占。 “怎么?你小子反悔了,嘿嘿,告诉你,晚了!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大名呢!” 程咬金从怀里取出整整齐齐叠着的宣纸,正是上次徐瑞来之前交给程处亮的契约,说是契约,徐瑞感觉叫合同更好,毕竟是按照后世的合同格式书写的,落款还有自己的大名和手印。 除此之外,还有程咬金的手印,只不过在本该签名字的地方,却是空空如也,也不知这老魔王是真的不会写字还是怕将来出了什么问题。 徐瑞也明白,程老魔王肯定早就同意代言一事了,只不过是想听徐瑞亲口承认而已。 “程伯伯误会了,这件事既然是小侄亲口提出,又怎么会反悔?” 现在再换代言人也晚了,徐瑞能做到只有尽量挽回自己的损失。 “那你为何还不打开酒窖,让俺老程喝个痛快?”程咬金嘶哑着嗓子吼道。 徐瑞微笑道:“程伯伯,并非小侄不愿,而是第二批闷倒驴还没酿好,而且您要喝酒,也得是在街上喝,不能进入酒窖的?” 程咬金一把抓住徐瑞的衣领,把他悬空提起来,两人身高相差不了多少,甚至徐瑞还要高一些,但是在程咬金面前,却只能跟小鸡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一脸苦涩的徐瑞,程处亮怂了怂肩膀,嘀咕道:“就连我在老爹面前都逃不掉,真是苦了瑞哥了!” “俺老程从没听过喝酒还必须要在大街上,我看你就是打算反悔,今天你要不给俺一个合理的解释,俺把你和臭小子吊在一起揍。” 程处亮面色更苦了,你们商量着,咋还有我的事? 徐瑞身处半空,双脚离地,也不慌张,身子一动不动,嘴上却不忘解释。 “程伯伯,我找您是要您做闷倒驴的代言,您要是整日闷在酒窖,天下人怎么可能知道闷倒驴的好?” “代言?什么意思?”数次听到新词,程咬金怎么可能还不关注,而且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喝酒喝个够,他可是万分关注了。 徐瑞现在还在天上挂着呢,不解释清楚恐怕下不来,还得挨一顿鞭子抽,不由得拍了个罗圈彩虹屁道:“所谓代言,自然是让天下都知道程伯伯的威武勇猛,文可治国安邦,武可上阵杀敌!”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实话!” 程咬金心里高兴,将徐瑞放下来,还伸手为他抚平褶皱的外衣,“俺老程跟随新皇开疆拓土,上阵杀敌,威武着呢,但是和那些个老狐狸文臣相比,却有些不足,你小子也不要转着弯的夸俺,但是这和俺在外面喝酒有什么关系?” 徐瑞终于脚踏实地,终于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走上前扶着程咬金的肩膀,引导着他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 他可不想再上一次天了,真是的,前世坐飞机都没这么可怕。 “程伯伯,您说这天底下姓程的有多少?” “不计其数!” “那天底下的国公呢?” “不说历史,单单是新帝身边,就不下三位!” 程咬金不明白徐瑞问这些干什么,但是既然徐瑞把自己服侍的如此舒适,他也勉为其难的回答吧。 “若是去了蛮荒之地,向当地的平头百姓说起当朝的程国公爷,他们能清楚说的是谁吗?” 徐瑞也明白了,眼前的家伙,不愧有老魔王的称呼,一言不合就动手,管你是皇亲国戚,才子佳人,就算是他死去的老子,亲生的儿子,揍起来也绝不含糊。 第四十九章 程伯伯好文采 程咬金想了好一段时间,才道:“我大唐声名远扬,别说是蛮荒之地,就算上至寰宇,下至九幽,有谁不知道我程咬金的名号!” 徐瑞微微一愣,这还是老魔王程咬金吗? 程处亮躲在暗处,不住的竖大拇指,老头子啥时候会用这词了?难道是大哥教的?改天得好好问问,万一老头子比本少聪明,本少咋从他手里往外骗钱? “程伯伯好文采!”徐瑞夸道,“那请问大秦始皇帝御封的丞相是谁?” “那还用问?当然是……是……” 程咬金哪知道这些,他家里的书虽然多,但是他不识字啊!平时离书最近的时候也就是隔三岔五的晒晒书了。 “臭小子,还不给老子滚出来?”程咬金对着里屋门后吼道。 程处亮从门后露出个头,整个身子却还遮掩在门帘之后。 “老爹,你找我啊!” “我问你,始皇帝御赐的丞相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啊!” 程处亮依旧只露出个脑袋,他可是知道他老爹的脾气,不想再挨顿揍,毕竟现在他耳朵还疼呢! “老子让你读书,你偏不听,回去后给老子禁足,不考取功名不许出门!” 程处亮脸色黢黑,都快跟程咬金有得一比,趋于他老爹的淫威,只能委屈的点头,心里早把徐瑞,骂了一百遍。 看着程处亮的白眼不断,徐瑞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笑笑,继续道:“秦始皇的丞相是李斯!” “管他李撕、狗撕的,这跟俺老程有什么关系!” 徐瑞双手背于身后,昂首阔步,行走到程咬金身前,“程叔叔,秦始皇何等人物?他的丞相您都不知道,更何况您的名声?千年之后,世人可以记得有陛下,可以记得有闷倒驴,却不一定能记得有国公啊!” 看着徐瑞一脸哀痛,面色沉重的样子不像有假,程咬金心里也已经相信徐瑞所说,但是承认不如一个小辈,他做不到。 “那你怎么能证明你的闷倒驴就能流芳百世,让百姓听到闷倒驴,就想到俺老程的名字?” 徐瑞笑道:“这件事便不劳程伯伯费心,小侄既然敢保证,那就一定能做到!” “空口无凭!你得给俺老程立字据!” 徐瑞看着程咬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便知道这老魔王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立下字据。 “程伯伯说笑了,这种事没个丈量依据,怎么可能立的了字据?” 倒不是徐瑞不想,而是这是个慢工夫,技术活,而且没个具体的考量依据,一切全凭老百姓心里的想法,怎么可能白纸黑字写的明白? “这还不简单?你只需要写,保证天下人可以做到问闷倒驴之名,可以想起俺老程不就行了?” 徐瑞无奈道:“程伯伯,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按照您那般所说,就算您百年之后,也不一定能做到!” “那你说该怎么办?” 看着程咬金已经开始研墨了,徐瑞便知道今天这字据,无论如何都得立了。 “程伯伯,不如咱们取个折中的方法,三个月之内,我保证整个京城,听到程伯伯的名字,都可以响起闷倒驴,如何?” 眼见程咬金点头,徐瑞终于长舒了口气。 字据立下,程咬金将这份字据与刚才的字据放在一起,都贴身放好,这才从里屋内揪出程处亮,转身离去。 “亮子,在家好好禁足,我会去看你的!” 看着一脸怨怼,甚至可以说愤恨的程处亮,徐瑞对他摆了摆手。 “真的?” 程处亮将信将疑,“你真的会来看我?” “当然!”徐瑞收起宽大的袖袍,冬天冷,大唐的风俗确是这种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跟没穿一个样,简直能冻死人。 “等你功名在身,我去你府上吃庆功宴,到时候自然能见了!” “徐瑞!你无耻!本少……” “少什么少,老子在这你还敢少!给老子滚回家!” “哦!” …… 送走程咬金,徐瑞美美的躺在椅子上。 冬天的景色虽然不如春日生机勃勃,不如夏日热泪火辣,却独有一股说不出的风味,当然前提是要抛去身上那一身缝缝补补,即便守的再严实,也挡不住冷风灌入的衣衫。 “这破东西,改天小爷找到棉花,一定要做一身棉袄棉裤出来,看你还冻不冻的死小爷!” 嘴上说着,徐瑞心里已经开始思念起前世被自己无数次嫌弃,甚至丢在屋檐床脚的棉絮衣服,那些东西放在大唐,不知道得救活多少人啊。 徐瑞都开始后悔,上辈子老爹老娘逼着他出门穿那丑的要死的衣服,他怎么不穿?总好过现在,冻得三魂出窍七魄皆亡。 “徐瑞接旨!” 徐瑞正躺在躺椅上犯迷糊,一边骂这鬼天气,一边忍受寒风刺骨的冰冷感,一道尖锐的声音将他惊醒。 这声音徐瑞发誓第一次听到,却让他永生难忘,这简直比刀片划拉玻璃的声音还难听,都说公鸭嗓子已经够难听,徐瑞此刻宁愿听一天公鸭子嘎嘎叫,也不愿再听一次这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啊?不知道私闯民宅犯法吗?” 被这声音从美梦中吵醒,还说什么戒指,这是大唐,哪来的什么戒指?徐瑞气的差点跳脚!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让徐瑞猛地惊醒,待看清来人,不由得吓得一身冷汗。 咳嗽的人徐瑞认识,自然是晋阳公主的舅舅,当朝的顾命大臣兼太尉,长孙无忌! “原来是长孙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坐坐?您等着,我这就去煮茶!” “不用了!”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随后不自然的收紧官府的衣袖,看他强壮威严的嘴偶尔哆嗦几下,显然也是冻得不轻。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房玄龄方大人!” 顺着长孙无忌的目光,徐瑞看到队伍后面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就算是在这冬日里,依旧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胡子来看,架子端的不容易。 徐瑞急忙作了揖,“原来是房大人,久仰久仰!” 第五十章 电视剧害死人 房玄龄撇了一眼这位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流浪子,面色冷峻。 “徐瑞,咱们是第一次见吧!你对我何来的敬仰?” “这……”徐瑞微楞,暗想:我这是哪里得罪这位房大人了? 不过,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他,当即,他笑道: “当然是敬仰房大人的盛名,房大人在朝为官,可是做下不少为国为民的好事啊!” 房玄龄嘴角略带戏谑,也不顾这寒冷的天气,缓步走到徐瑞面前道:“那你说说,我做了哪些为国为民的好事?” 这下,徐瑞彻底尬住了,房玄龄这是明显的来者不善啊。 “房大人,咱们还是快快宣读圣旨吧!正经事要紧!”长孙无忌急忙提醒,他可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着,这么冷的天,回家搂娇妻美妾才是正道! 房玄龄哼了一声,两道热气从他年迈的鼻子里喷出来,随后缓步走到长孙无忌身旁,恢复老态龙钟的模样。 按照大唐的规矩,宣读圣旨的时候,不管是亲王还是大臣,都是要站在宣读圣旨的小黄门之后的。 徐瑞急忙跪下听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公子,您这是干什么?” 又是那个公鸭嗓子,徐瑞抬头看去,不管是房玄龄、长孙无忌,还是宣读圣旨的小黄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听宣啊!不是说有圣旨吗?”徐瑞满脸狐疑。 宣读圣旨的小黄门凑到徐瑞的耳边,小声道:“徐公子,站着听就行!” 徐瑞老脸一红,暗骂电视剧害死人,一脸不急不慢的起身,掸干净膝盖上的泥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素听闻徐氏瑞文采斐然,特命徐氏瑞参加游园诗会,最少做出十首传世佳作,钦此~” “草民接旨!” 徐瑞上前一步,接过圣旨,仔细看过上面的文字,确实如小太监所读,一字不差。 “徐公子,既然皇帝陛下让您在游园诗会上写出至少十首传世佳作,您便赶紧准备吧,老奴告退。” 旨意已经宣完了,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直接转身离开。 毕竟这两人可都是高阳公主的亲戚,徐瑞如此欺负高阳公主,他们没有揍徐瑞都是看在李世民和李治的面子上。 “少爷,现在怎么办?” 刚才,苏心研一直躲在房子里,圣旨的内容她可听的一清二楚。 徐瑞将收上的圣旨递给苏心研,这可是皇帝陛下的墨宝,放在家里可是要当传家宝供着的。 “还能怎么办?陛下让我做,我就做喽,还能抗旨不遵咋滴?” “可是……”苏心研欲言又止,她想提醒自家少爷早做准备,转念一想,哪怕那些个文坛大家,也不可能几日时间便做出十首佳作出来。 “少爷,要不咱们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回长安了。” 徐瑞不解,“为什么要逃?咱们在这住的好好的。” “少爷!皇帝都已经下旨了,到时候你如果做不出来,可是要杀头的!”苏心研彻底急了,她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可从小到大听说过不少因为抗旨不遵被诛连九族的故事。 徐瑞笑着,抚摸了下苏心研的脑袋,“怕啥的,你还不知道你家少爷的本事吗?到时候本少出口成章,惊得他们舌头都掉下来!” 苏心研只以为徐瑞在开玩笑,急得眼泪都留下来了,“少爷,心妍刚找到这么好的少爷,还没好好服侍你,心妍不想你死!” “傻丫头!”徐瑞温柔的擦掉苏心研的眼泪,“你还不了解你家少爷吗?我若是没有把握,怎么可能站在这安慰你?” 苏心研看徐瑞并不是要看玩笑,强忍着眼泪,抽泣着问道:“真的?” “当然!到时候你就看你家少爷在诗会上大显神威吧!” 苏心研擦干净眼里剩余的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长时间才安稳下来。 “少爷,我相信你!” 傍晚,崔文君也回到家里,从苏心研嘴里听说徐瑞要在游园诗会上做出十首佳作,同样担心的不行,但是听到徐瑞说有把握,这才宽心不少。 “少爷,我在宫中听说了,这次游园诗会,不仅长安的才子靓女,就连陛下的几位皇子也都亲临,都打算争那魁首呢!” 徐瑞夹起一只鸡腿,递给苏心研,又夹起另外一只,放到崔文君的碗里,这个在后世看来再正常无比的动作,徐瑞可是让俩女习惯了好久。 还记得第一次徐瑞将鸡腿递给苏心研,小丫头哭了两个时辰。 “魁首?有什么好奖励吗?” 徐瑞才不在乎魁不魁首的,他去就是完成任务的,作完十首诗就回来。 崔文君像是看待怪物一般看着徐瑞,夹起碗里的鸡腿啃了几口,当初徐瑞给她夹菜的诗时候她也挺感动,只不过早年做小姐的时候被丫鬟伺候习惯了,很快便平复下来。 “我的大少爷,那可是游园诗会的魁首,去的可都是有名的士子名流,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你还要什么其他奖励?” “哦!”徐瑞随口答了句,便不再关注。 “少爷,你难道就没想过要争一下魁首吗?”崔文君忍不住问道。 徐瑞摇了摇头,“一点实质性的奖励都没有,争了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崔文君看徐瑞着实不了解游园诗会,不得不主动为他解释。 “少爷,您有所不知,虽然从前隋开始就开设科考,但是如今朝里,根本没几个寒门士子,这游园诗会便是众多寒门士子为官入士的一个途径,多少人争破头都想夺这个魁首,少爷您居然想把他当饭吃!” 徐瑞前世读过不少史料,也知道科举考试从隋朝设立,设立之初是为了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但是不久便被世家门阀垄断,成为世家门阀争夺天下的工具,直到宋朝才正式为寒门服务。 但是这并不是他争夺魁首的理由,“他们想争就让他们去争呗,我才懒得争狗屁的魁首!” 第五十一章 三只鸳鸯 “少爷,您要知道这魁首……”崔文君依旧不放弃劝导,这魁首的好处,别人只是听过,她是亲眼见过的呀。 “文君,别劝了,你知道本少的志向不在此的!” “少爷反正要参加游园诗会,顺手争一下又不费事!” 看着徐瑞依旧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崔文君只能作罢。 饭后,徐瑞在京城闲逛,这是他的习惯,正巧如今他筹划着寻找酿酒的仓房。却不知自家里,崔文君拉着苏心研说些闺中密语。 “心妍,你快劝劝少爷啊!” “劝什么?”苏心研手持一块缎锦,一针一线绣着上面的鸳鸯。 崔文君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然是少爷争魁首的事,少爷文采出众,一首白雪歌惊艳整个朝廷,他如果想要争抢魁首的位置,整个长安有几人能争得过他?” 一寸不足的绣花针从锦绣穿过,在已成雏形的鸳鸯上瞧不出丝毫存在感,苏心研却乐此不疲。 “少爷不屑于争夺,咱们做奴婢的劝有什么用?” “可是如此难得的机会……” 苏心研放下手中的绣花针,起身将崔文君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快瞧瞧,我绣的鸳鸯好看吗?” 仔细看去,这绣布用的是上好的料子,上面的鸳鸯更栩栩如生。 “我哪有心情,少爷这样,你也这样,难道真的要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吗?” 苏心研将手中的锦绣放在床上手边,甜美一笑,“你觉得少爷的文采能不能当上诗会魁首?” “那是当然!一首白雪歌,惊动长安城,现在宫里传言,咱家少爷有三好!” 看崔文君一脸骄傲的神色,苏心研来了兴趣,“什么三好啊?” “当然是好手艺、好文采和好……”说着,崔文君的脸色奇怪起来,微红的脸颊上略带几分尴尬。 “好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好……好色!”崔文君支支吾吾许久,又朝窗外看看,看自家少爷确实没回来,这才敢说。 苏心研也羞的满脸通红,自家少爷好色的名头,她怎能不知,只不过主仆有别,她从没主动提起过而已。 “既然你也觉得少爷文采斐然,还需担心什么?到时诗会召开,魁首的位置自然是咱家少爷的!” 苏心研摆正神色,拿起绣布来继续绣着,只不过好几次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下针,倒是手上扎了不少针眼。 “可是少爷不争不抢,参加诗会的人又和咱家少爷不是一路,倒是如果耍阴谋诡计,少爷岂不是要吃亏?” “少爷是奉旨作诗,有谁敢对他耍阴谋啊?再说,陛下下旨让少爷最少做十首名传千古的诗词,少爷就算不争不抢,魁首的名头也会落到少爷头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想通这一点,崔文君放下心来,眼睛随意瞥了下苏心研手中的鸳鸯图案,“心妍,你是不是绣错了?” “哪错了?” 崔文君不解,“鸳鸯都是成双成对,你怎么绣了三只?” 对此,苏心研笑而不语,她又怎能告诉崔文君,一只鸳指自家少爷,两只鸯指她和崔文君呢? 另一边,徐瑞在长安城溜达许久,一直没有找到地皮做酿酒厂,不是靠近闹市不够隐秘,便是交通不便不适合原料和成品运输。 半个时辰过去,长安城中兵丁穿行,驱赶人群,无论卖夜宵的小贩还是闲行的路人都急匆匆的往家赶,徐瑞知道,这是城里宵禁了。 正当徐瑞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胡同拐角处消失,他认得,这人是程府以前的门房,只不过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跟踪自己。 正当他打算跟上去的时候,负责宵禁的官兵看到他这边,无奈只能放弃追下去的想法。 长安城的宵禁还是很严格的,宵禁的命令传来,一刻钟之内街道上不能有除了官兵之外任何人,否则就要入大狱。 徐瑞离家走了一个时辰,一刻钟哪里赶得回去,只能趁着月黑风高,就近躲到京城人家去,无论如何,躲掉刑狱之灾再说。 已经到了亥时,整个长安大街黑咕隆咚,寻常人家早就闭门谢客,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哪有人还敢开门。 徐瑞倒是会爬墙,但是此刻是在无数官兵眼中,他若是爬了,估计直接被当作飞贼抓走,府尹县衙的牢饭可不好吃。 大约半柱香,还真被徐瑞找到一家开着大门的人家。 赤红的大门彰显着这户人家的贵气,府门之上,翼国公府四个大字如镌刻一般印在其上,牌匾上系着白布,这户人家在办丧事。 徐瑞作为一名历史系学生,对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翼国公颇为了解,他便是在后世也颇为出名的门神之一,秦琼。 只不过现在,徐瑞没时间瞻仰这位历史名人,再不躲进去,外面那些官兵就把他抓起来了。 秦府最近家主新丧,全家都在忙着筹办丧事,疏于防护,再加上前来吊唁的宾客居多,徐瑞这才有机会躲进这位后世家喻户晓的神将家里。 街道上负责宵禁的官兵,见徐瑞躲进翼国公府,只当他是府里的门客家臣,便匆匆离去了。 眼见躲过牢狱劫难,徐瑞长舒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妇人哭泣声。 “坏了,躲进人家办丧事的家里了!”徐瑞心中暗叫不好,却只能硬着头皮在这待下去,长安城负责宵禁的官兵要巡逻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期间,徐瑞都不能离开此处,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家人忙于办丧,发现不了府里多个人。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当徐瑞一筹莫展之际,灵堂之内,香案之前一位老年夫人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恕老身眼拙,不知您和我家老爷是何关系?”看妆容,这位老夫人便是秦琼的正妻了。 徐瑞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小子一直以来都仰慕国公爷,将国公爷作为自己榜样,国公爷新丧,小子因此前来吊唁!” 第五十二章 被发现了 徐瑞记得,公元638年,翼国公秦琼病逝,皇帝赐封谥号胡国公,现在正是638年,翼国公高挂挽联,全家白布敝体,满院苍凉,不难猜想死的人是谁。 “有劳公子惦念,我家老爷生平最喜欢结交英年才俊,既然公子有意前来吊唁,就上炷香再走吧!” 徐瑞点头作揖,跟着老妇人的步伐,进入灵堂。 这年代不如后世,人死了还要遗像,留个念想,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一块木制的灵位,上面写着秦琼的姓名和封号。 看清灵位上字的功夫,老妇人已经递过一炷香来,徐瑞接过,先是朝着灵位恭敬拜了三拜,才将香插在香炉。 香上完了,可是距离城防军结束巡逻还得半个时辰,徐瑞正捉摸着怎么找个理由继续留下,便见到灵棚两侧,跪着的人中站起一位年轻公子来。 他虽然身着缟素,却英气勃勃,唯独双眼的红肿证明这段时间没少落泪。 “家父新丧,还望兄台体谅秦府招待不周!” 徐瑞急忙摆手,“我来这里,只是祭奠秦将军,感念秦将军为了大唐太平付出的努力,没什么招待不周的!” 听眼前的公子称呼秦琼为家父,那眼前的人就是秦琼的独子秦怀道了,史料记载,秦琼死时,秦怀道不过十四岁,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符合眼前英俊公子的形象。 只不过自己毕竟是偷躲进来的,被主人家发现,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个理由蒙混过关才好。 “既然如此,兄台跟我来吧!” 徐瑞虽然疑惑秦怀道要带自己去哪,不过如此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怎能不珍惜? 跟着秦怀道在秦府里转了半圈,徐瑞这才看到秦怀道走到一间房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看场景的布置,这应该是秦府的书房,徐瑞跟着秦怀道的脚步,做到一侧的椅子上。 “这是秦府的书房,兄台在这里躲半个时辰,等到城防军散了,再离开秦府也不迟!” 徐瑞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早就被人家发现了,亏得他还挖空心思想法子怎么在府里躲一阵子。 两人并排而坐,府上的丫鬟自然奉上茶水,这东西徐瑞喝不惯,小抿一口便放在边上的案几上。 “看兄台的穿着,你是读书人?” 徐瑞点头,在这大唐,能穿得了长衫,着的了锦衣华服,也只有读书人才有这个权力,徐瑞虽然致力于经商,但士子的身份还没丢。 “怀道兄弟好眼力!” “哦?你认识我?”秦怀道起了兴趣,他平日里很少参加京城富家公子的集会,外面的纨绔子弟虽然知道他这个人,但是却鲜少有人真的认识他。 “从处亮那里听说过!”徐瑞干脆将此事推到程处亮那个夯货身上,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后世来的,所以听说过他的名号吧。 秦怀道放下手中的茶盏,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徐瑞,嘴角还勾着坏笑。 徐瑞心中直发毛,暗道,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徐瑞问道。 秦怀道摇了摇头,“早就听说处亮那小子拜了个结义大哥,原来就是你!” “如此说来,你就是闹得满城风雨的徐瑞!” 徐瑞虽然不想承认,却只能承认,谁让哥现在是名人了呢?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徐瑞笑道:“没办法,本少也不想这么出众!” “哈哈哈……”秦怀道放声大笑,“先是做出木床和桌椅板凳名动皇宫,然后流连花丛名动宫外,兄台出众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说着,秦怀道脸上充满了揶揄,“作为一名士子,不走正道,不是做木匠便是逛青楼,还被城防军追,躲到发丧的人家府里,你说我明天若是在朝堂上参你一本,你会不会被剥去士子身份,一辈子不能考取功名?” “秦世子若是喜欢,便去皇上面前参就是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入仕为官。”徐瑞面色不变,到目前为止,他的士子身份,除了可以让他穿上锦衣华服装装十三之外,还真没太大作用。 反而是因此落得个风流名声,惹了一身骚。 “兄台的勇气,怀道佩服,不愧是名动皇宫的三好公子!” “什么三好公子?” 徐瑞不解,正打算打问清楚,秦怀道话题一转,正色道:“我可是听说陛下下旨,让你在游园诗会上做出至少十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你不闷在家里绞尽脑汁填词造句,怎么有功夫出来闲逛?还躲到我家里来了?” 徐瑞将自己酿酒一事告诉秦怀道,倒不是指望秦怀道能帮他,只是为了消除私闯府宅的误会,秦怀道是程处亮的好友,自己又是程处亮的结义大哥,若是因此生出了间隙,让夹在中间的程处亮如何自处? “原来是这点小事!这还不好办?” “秦世子有办法?”徐瑞惊喜道。 秦怀道起身,走到书房的一侧,从几本书后面取出卷动物皮来,摊开,正是京城的地图,上面清晰的标注着各种建筑,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便是皇宫。 “有了此物,岂不是要比亲自游览长安城方便的多。” 用地图选址的方法,徐瑞早就想过,只不过如今造纸技术不发达,市面上装订成册的书都很难见到,最常见的便是竹简或木板,徐瑞便自以为没有地图这种东西。 “多谢秦世子!” 有了地图,选址的事情便方便的多,不出片刻,还真被徐瑞找到个酿酒的好地方。 徐瑞朝着地图上的某个角落指了指,问道:“敢问秦世子,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顺着徐瑞手指的地方,秦怀道仔细辨认一下方位,道:“此处乃是长安城的西南角,因为远离京城,地价最便宜,平时一般被世家贵族占有,用来做粮仓之类。” 徐瑞急忙问道:“敢问世子,此处如今可有闲置的地盘出售?” 此处,简直是专为酿酒而生,是做酿酒厂十足的好地方。 第五十三章 你认真的? 秦怀道捏了捏光滑的下巴,仿若那里有二尺长髯,盯着徐瑞手指的地方良久,面带愁容道:“此处说有闲置之地倒确实有。” 在长安城的西南,有一处地皮正在出售,说是原本拥有此处地契的老地主,年龄都已经八十了,却纳了个十八岁的小妾。 本应该兴高采烈的一事,当天晚上便出了岔子。 那八十岁老汉,当晚房药服的过度,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他儿子觉得这件事太过丢人,本想花钱压了消息,没想到反倒把这件事闹大,最后百般无奈之下,他儿子便把这块地皮买了出去。 本身这只是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根本入不得秦世子之眼,可是这件事怪就怪在,那老汉的儿子把地皮卖出去后,没见到买主,也没签什么地契转让书,更没报交官府、递交户部,那人便离开了长安。所以此事一直没有盖棺定论,那块地皮也成为了无主之地。 “那便麻烦秦世子帮我购买此处地皮,到时我定有重谢。”徐瑞面带急切,搞定了此处便搞定了酿酒中最关键的一环,等到新酒面世,绝对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银票大大地呀,虽然现在还没有银票! 不过,小钱钱,真心甜! 秦怀道叹息一声,“徐兄,倒不是我不想帮你,只不过……” 徐瑞和程处亮是结义兄弟,程处亮又是秦怀道的好朋友,再叫兄台便过于生分,干脆直接叫徐兄,也显得近乎。 “世子有何难处?”徐瑞不解道。 长安城西南角,被五姓七望分别占领,但也只占半数地皮,剩余的半数,八成掌握在皇家手里,剩余的地方,无论皇室还是五姓七望,全部心照不宣,表面上为无人使用的空地,其实被皇室占有。 之所有那些世家大族不插手,根本原因就是给皇家个面子,毕竟,那么大的地方,总不可能全部用来做仓库吧! 难免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被偷偷安排在此处,五姓七望之所以主动让出一成地皮来,也是为了堵住皇室的嘴。 徐瑞想要在此处购买地皮,只能把目光放在无主之地,那就是打算从皇家嘴里食吃。 “徐兄,我劝你还是另选良址吧!”秦怀道劝道。 “那是为何?”徐瑞不解。 秦怀道将个中缘由告诉徐瑞,还重点提到五姓七望对此处的关注,显然是要从根本上劝住徐瑞插手此地的打算。 徐瑞对此不以为然,“无主之地,自然是价高者得,管他五姓七望还是皇家,我都要争一争。” 秦怀道有些急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将无主之地的事告诉徐瑞,他听皇宫传言徐瑞是三好士子,以为他是一位文采出众的风流浪子,今日一看也是一莽夫。 怪不得会跟程处亮那夯货结拜,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过,秦怀道生气归生气,却还是给徐瑞留足了情面。 “徐兄,这不是价高不高的问题,而是涉及到皇家利益,兄弟还是劝你三思而后行啊!” 徐瑞怎能听不出秦怀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此,他也表示理解,毕竟他是程处亮的结义兄弟,又不是秦怀道的结义兄弟。 “秦世子,你可知此处地皮在何处出售?” 既然秦怀道帮不了忙,那就只剩下亲力亲为,这块地皮,他势在必得。 看徐瑞的模样,秦怀道知道劝不了他,只得长叹一声,道:“也罢,既然徐兄坚持,我便帮徐兄一把,这处地皮涉及到皇家的利益,所以京都府尹衙门已经撤了这地皮的出售状子,除非皇帝陛下开口,否则无从下手。” 这下徐瑞犯了难,从李二手里抢东西?那岂不是虎口夺食?怪不得秦怀道不愿意帮他。 看到徐瑞犯难的模样,秦怀道心里暗爽,你刚才不是很强势吗?你刚才的牛皮劲呢? 正当他打算再次张口劝导,却见徐瑞遍布愁容的脸色忽然便的开朗,随后面向秦怀道笑道:“多谢秦世子提供消息!” “你想到办法了?”秦怀道面露疑惑。 徐瑞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秦怀道依旧不相信,他设想了无数种方法,都不能从当今皇帝陛下手中把这地契要过来,哪怕是在军中有了军功,皇上都不太可能把这块地赏给他。 更何况徐瑞只是个普通士子,还落了个风流名声! “徐兄,你认真的?” “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骗你?”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走到皇帝陛下面前,让他把这块地卖给我啊!”徐瑞理所当然的道。 看徐瑞的样子不像有假,秦怀道彻底慌了,若徐瑞真的跟个莽夫一样冲到皇帝陛下面前,惊了圣驾不说,凭借当今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绝对能打听出消息出自秦府,到时候秦家岂不是要惹得一身骚? “万万不可!此事还需从长再议!” 徐瑞看秦怀道慌张的样子,便知道他心中的顾虑,端起桌上的茶盏,淡然道:“秦世子可是担心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他会找秦家的麻烦?” 秦怀道不置可否,毕竟如今秦琼新丧,秦家正是最低谷的时候,万一因此触动了圣怒,秦家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徐瑞笑道:“这件事你大可放心,过几日我会和晋王殿下商议,到时皇上就算查,也只会查到晋王殿下头上,绝不会跟胡国公府有半点瓜葛。” “九皇子殿下?”秦怀道脑中想起那个满脸儒雅,富含书生气,却与世无争的皇子。 “唉,只能如此了,咱们先说好这件事是徐兄和九皇子殿下的私事,我秦府一概不知。” 徐瑞笑着点头,这些当官的,心里就是多几分顾虑,就因为秦府选的是太子,便与其他皇子都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徐瑞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计划来,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邪笑。 “秦世子,本少看你似乎不相信本少能成事,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秦怀道翻了翻白眼,那是不信吗?那是根本不可能好吗? 第五十四章 谁干的? “什么赌?” “很简单。”徐瑞嘿嘿一笑,“就赌本少能不能买到这块地!” “赌注呢?”秦怀道才不相信徐瑞能让陛下下令,这个赌他只会赢不可能输。 “如果最终这块地属于本少,秦家就得答应本少一件事!” “那如果你输了呢?”对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别说一件事,哪怕十件,一百件,都没问题。他不认为李二能放弃如此肥肉。 徐瑞昂首挺胸,双手背于身后,“如果本少输了,木床和桌椅板凳的制作方法就全交给秦世子,如何?” 秦怀道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皇宫火及一时的木床和桌椅板凳,不少大臣可都盯着呢。 那些老狐狸之所以还没动手,全赖着程咬金作保,整个朝廷谁不知道木床是卢国公进献给陛下的?谁敢明着对徐瑞动手,就是跟程咬金对着干。 明着不行,那就暗着,这群老狐狸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杀人越货、强抢暗杀可没少做,不然徐瑞怎么可能这么快在京城名声大噪?这背后绝对有那群老东西在推波助澜。 不然仅凭任家,捅破天也只能是小打小闹。 “你说的可是真的?”秦怀道询问道,他虽然久不上朝,却不是瞎子,朝里的明争暗斗他还算门清。 “那是自然,而且我保证陛下不会知道消息出自秦府!” 秦怀道沉默徐瑞,猛地一拍手,高声道:“好!这赌我接了!” …… 从胡国公府离开,已经过了亥时。 京城虽然没了巡逻卫,但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徐瑞秉着谨小慎微的性子,大路不走走小路,越过小路走胡同,只求别被官府发现。 这可大大加长了路上消耗的时间,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徐瑞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等到自己的住处,腿都快走断了。 太阳初升,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在这寒冬之日溜达一夜,着实要了他半条命。 什么也不管,舒舒服服的往炕上一躺,不出片刻徐瑞便沉沉睡去。 等到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午时,徐瑞这才想起新一批的闷倒驴今天就做好了,自己还要去蒸馏。 一阵凉风吹拂,徐瑞低头看去,光溜溜的身子,胸口还系着个粉红肚兜。 “这……这,发生什么了?” 徐瑞冷汗直冒,汗毛都立起来,赶紧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昨晚也没喝醉啊! 在炕上扫了一圈,也没找到衣服,徐瑞干脆又钻进布衾里。 没办法啊,总不能穿着肚兜出去找衣裳吧,索性火炕还是热的。 “绝对是那个妮子,也就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在布衾里窸窸窣窣的将肚兜摘下,这下他是彻底一丝不挂了。 “心妍,给我拿套衣服过来!” 没人应答。 “心妍!” “心妍,你在吗?” 又叫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 “哎呦,我的大少爷醒了?” 里屋门帘被掀开,一名穿着素色长袍女子走了进来,不是崔文君还能有谁? “文君,这是你干的?”徐瑞守了守布衾,免得自己春光乍泄,只不过这一幕在崔文君眼里,多少有些娇羞的样子。 “干什么?少爷你在说什么?”崔文君明知故问道。 “你说本少在说什么?本少问你,我的衣服是谁脱得?” 崔文君小脸瞬间羞的通红,却还是嘴硬道:“自……自然是少爷自己脱的!” “那这肚兜也是本少自己系的?”徐瑞从布衾里取出来粉红色的小兜兜,这一看就是女人的东西,出了崔文君,谁还敢往他身上系。 “那是……谁让你一晚上不回家,害的我和心妍妹妹担心了一整晚!” 徐瑞对此颇为尴尬,今早他实在太累了,回到家便躺,也没顾得上看两女有没有睡,“那个,这件事是本少的过错,你快去给我拿套衣服,本少还有大事没做呢!” 崔文君不为所动,红着脸回道,“你的宝贝酒,心妍妹妹已经去弄了,你昨晚一直没休息,双脚都磨出泡来,水泡没消之前不适合下床,你还是在炕上躺着吧!” 徐瑞这才明白,怪不得自己刚才没叫来苏心研,原来是她替自己酿酒去了。 崔文君今天之所以没有去太医署,估计也是专门为自己请了假。 命令崔文君给刘虎传了消息,让他帮着把新酒蒸馏出了,徐瑞美美的躺在火炕上。 酿酒厂的地址已经找好了,虽然不能如后世一样全部机械化生产,不过最起码可以满足整个长安城酒楼的供需。 接下来便是拿到那块地的所有权,实在不行租入也好,还有便是促销途径,他原本还是打算走销售木床那个路子,找来醉烟楼的清倌或者红倌来个梯台走秀。 但是按照如今任家和他的关系,这件事绝对不会简单做成,他现在不得不寻找新的促销方式。 “喏,自己拿着看吧!” 正当徐瑞思索着换个什么新的花样促销的时候,一本书携带着一套衣服一起飞来,直接砸在他脸上。 浓郁的墨香气,上面字迹还没全部干透,一看便是新抄来的书。 “哪来的?”徐瑞问道。 这书纸张偏厚,而且不同于常见的黄纸,应该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字迹工整,虽说不是书法大家书写,但风格也别具一格。 这本书放在外面,最少价值十两。 “拿着背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崔文君也不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徐瑞随便翻了几页,全部是有关诗词的东西,包括诗词的格式,意境相关,以及前人的优秀诗篇,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看这字迹,似乎是文君写的!” 徐瑞猜测,这或许是崔文君在宫里当值的时候为自己一字字抄录的。 “唉,我这美人恩啊!欠大发了。” 穿好衣服,徐瑞本打算下地,脚心钻心的疼。 虽说涂了药,但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能下地行走了。 一本书看起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等到徐瑞读完,太阳都已经落山,合上书册,简单的回忆一下书里的内容,他已经知道游园诗会如何应对。 第五十五章 谁还没个娘子啦! 不得不说,在床上躺尸就是爽,时间过的也快。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正月十五,传统的元宵节,也叫花灯节。 天色还没亮,整个长安大街都挂满了灯笼,这年头也没个消遣的时间,节日也就变得尤为重要。 经过将近一周的修养,徐瑞的脚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最起码走路跑跳都没什么问题。 一大清早,苏心研便将他叫醒,还拿出来一身全新长袍,要服侍徐瑞穿上,这怎么得了,他又不是缺手缺脚,穿个衣服怎得还用别人服侍? “少爷,你今天去诗会,若是遇到有名气的人物,便好好打声招呼,对您以后有好处的。” 苏心研用那双小手仔细的为徐瑞系上胸襟上的纽扣,顺便抚平长袍上的褶皱,那一双白皙的小手在身上来回抚弄着,这感觉……美滋滋! 怪不得那些土财主院里都养这么多丫鬟,不得不说,这感觉,真香! “为什么?”徐瑞不解,“本少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可比他们官大!” 不说程咬金这位三朝老臣,单单李治可是未来皇帝,有谁的官能比未来皇帝还要大? “少爷,程将军是武将,晋王殿下是皇子,他们都没办法帮你入朝堂的!” 大唐兴科举,给平民百姓一条入朝为官的捷径,但是更多的官还是靠着官员举荐,凭借着朝里那群朝臣的推荐,收到大唐皇帝的垂青,最终步入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都是文官的方式,程咬金是武将,武将一般都是靠着入幕府,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自然小了不少,而且皇帝怎么可能放任兵权游离在外?此消彼长之下,言官越来越多,武将越来越弱,这才导致唐后期的战乱,这都是后话…… “本少才不愿于那群老狐狸为伍,本少的志向乃是……” “知道少爷不愿入仕,但多个靠山岂不是更好?” 徐瑞正和苏心研有一嘴没一嘴的聊着,一辆马车停在徐家门外。 车身是香楠木的,上面挂着流苏和苏绣的布帛,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之物。 “瑞哥,我在园外迟迟没有等到你,干脆便来你这接来了,没影响你和嫂子亲密吧!” 车夫将踩梯放下,李治从车上走下来,花灯节这么重要的日子,李治也穿一身崭新的长袍,上面还绣着蟒袍。 整个天下,出了那些为大唐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也就他们几位皇子能穿的了蟒袍。 听了李治的调侃,苏心研羞得满脸通红。 “心妍姐姐,厨房还有糖葫芦吗?兕子还想吃!” 李明达从李治身后跟来,顾不得跟徐瑞打招呼,直接钻进了厨房,她来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可口的酸甜糖葫芦。 “这次游园诗会在哪举办?”徐瑞问道。 “还用说,自然是长安郊外的乐游园啦!” “乐游园?”徐瑞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来到大唐已经有些时日,却从未听说过乐游园的名字。 “是皇家的园林?” 李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乐游园和曲江池都是踏青的好地方,在长安城可是第二美的园林呢!” 乐游园和曲江池,无论是皇家子孙还是平民士子,都可以前去游览观光,因此知名度较高,很多自诩名流都会趁着节日,携美同行,甚至做上一首两首不痛不痒的诗篇来,博得个才华横溢的名声,只不过这一切在真正有才华的人眼里是那么搞笑。 “那第一美呢?” “自然是兴化坊园池喽!” 不知何时,李明达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昨日里剩下的糖葫芦,也不嫌凉,大口啃着。 “不错,只不过这兴化坊属于五姓七望,寻常人家根本进不去就是了。”李治点头道,他去过一次兴化坊,着实被里面的景色震撼住了,那已经不能用巧夺天工形容,简直是第二个天地。 “原来如此!” 徐瑞这才明白,为什么诗会舍弃第一而选择第二,估计是那些世家大族看不起平民士子,因此才选择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可以进入的乐游园吧。 有了李治的马车,省去了步行的许多时间。 马车直到乐游园门前才停住,四人从马车上下来,让随行的小黄门将马车赶到别处,这才打算进去参加诗会。 李治和李明达因为是皇子和公主,自然有人簇拥着保护,甚至有专门的人做引导,徐瑞觉得无聊,便携着苏心研自己找乐子。 没有闲杂人的跟随和簇拥,徐瑞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不由得长伸懒腰。 “还是这样子舒服,逛公园自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那么多人跟着,能逛出来个毛来!” “噗!”听到徐瑞的抱怨,苏心研忍不住捂嘴偷乐,“原来还有少爷怕的事情。” “本少哪里是怕,只不过被那么多人盯着,感觉别扭而已!还是咱俩一起逛感觉舒服。” 苏心研立刻又羞红了脸,“少爷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偷偷的瞥了眼徐瑞,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这边,赶紧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 “少爷,他们都朝着诗会举办的地方去了,咱们也赶紧走吧!” 游园诗会,既有游园,也有诗会,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朝着诗会而去,鲜少有人真的游园。 如此地方,随时都可以进来闲逛,而且此时正处隆冬时节,满目苍凉,整个乐游园都里里外外都是纯白色,有什么好逛的! “急什么?现在才什么时候?先让那些人附庸风雅一会,本少太早过去,诗会岂不是要提前结束?” 徐瑞一把牵住苏心研的小手,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本少的怀里最暖和。 “少爷,你快松开,被别人看到是什么样子嘛!”苏心研挣了好一阵,依旧没能挣脱,只能任由他搂在怀里。 “他们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呗,谁还没个娘子啦!” 苏心研的俏脸变得更加通红,“少爷你胡说什么!” 第五十六章 皇子间的博弈 “我哪里胡说了?”徐瑞看着怀里仿若小猫一般乖巧的女孩,恨不得就地化身禽兽。 “少爷就是胡说!心研才……” “才什么?”徐瑞邪笑着,嘴上还不忘出言调戏。 “少爷,坏人!” …… 另一边,参加游园诗会的士子们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诗会上,这是出名的好机会,也是入仕的好途径。 按照以往的规定,诗会的主办方都是世家大族,只不过这次,因为皇帝下了命令,让徐瑞诗会上作诗十首,主办方的头衔自然落到皇家的头上。 正因如此,那些士子们才更加卖力,甚至许多人提前许久就已经准备好诗会上要做的诗,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辰时,李承乾不紧不慢的从东宫出发,他的身后还跟着东宫六卫,还有些东宫的侍女侍婢。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主办游园诗会,您怎么穿着这身便出来了!” 全万机拱手相迎,这毕竟是太子,将来的大唐皇帝,而且近几年已经有了这种趋势,太宗皇帝不在的时候都是太子监国,这还不能表明什么吗? 天底下谁不得卖太子个面子啊?哪怕他是太宗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全万机。 原本这游园诗会全万机是不用来的,只不过为了给太子和各路皇子个面子,这才亲自前来。 “全公公,你也来了!”太子由身边的太监搀扶着,缓步走到全万机身前拱了拱手。 全万机急忙侧开身子,附在李承乾耳边小声道:“太子殿下,今天可是游园诗会,全天下的士子都在这,您如此出行,恐怕……” 说着,全万机还朝着李承乾身后的宫女侍婢看了看,作为当今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可以称得上陛下的一只眼一只耳,他自然晓得这些都是李承乾宠幸过的人。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这么大胆,把这些人带到诗会上。 “他们都是本太子的亲眷,自然要跟着本太子,全公公有意见?” 对全万机居然敢寻自己的不快,李承乾有些不悦,只不过是父皇身边的狗腿子而已,真把自己当作宝了? “当然不是!”全万机惊的冷汗皆冒,“她们自然可以跟着太子殿下,只不过我听说三皇子和四皇子殿下也来了!” 李承乾眉毛皱了皱,朝身边的小黄门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挥了挥手。 不出片刻,他身后的宫女侍婢,都被那小黄门带走,估计是回东宫去了。 这三皇子乃是李世民与杨贵妃所生,名叫李恪,被封为蜀王,是庶子,加上杨贵妃是隋炀帝的妹妹,因此一直不受当今陛下待见,因此没什么竞争力。 至于四皇子,自然是长孙皇后的第二子,李承乾的亲弟弟,无论是名分还是能力,都是夺嫡最有利的人选,不得不防。 特别是近段时间,李泰越来越活跃了,不断拉拢群臣,广招门客,大有当今陛下召集天下有志之士为己用的风格,这让李承乾更加害怕,他可知道自己老爹的皇位怎么来的,自己必须处处小心,否则说不定另一场玄武门之变在等着自己。 “既然四弟也到了,诗会这便开始吧。” 全万机朝着李承乾作揖,随后向着身后的太监说了句,便见那小黄门匆匆离去。 “太子殿下,咱家还得侍候皇帝陛下,便不在此地消磨时间了,太子殿下自便。” 李承乾还了揖,他也知道全万机来此处的目的,接下来的事情确实和一个太监没什么关系,他也无须留下。 送走全万机,李承乾眉毛紧锁,李泰的到来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 正当李承乾寻思着如何妥善处理此事的时候,却见李泰和李恪的身影由远及近,直至走到他身边。 “太子殿下还真是姗姗来迟,如今诗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太子殿下还不快进去吗?” 来者不善!李承乾用力握紧拳头,脸上挂着笑容道:“原来是三弟和四弟,你们不在府里待着,来此处莫非是有什么绝美佳句不吐不快?” 李泰身形较胖,平时哪怕快走几步都要流出汗来,现在满脸堆笑的模样,简直犹如一堆肥肉叠在一起。 “太子殿下谬赞了,哪里有什么绝世句子,只不过是些俗句,我们来此处,只不过是为了一睹天下士子才华万丈的样子罢了!”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便是几个皇子间博弈常用的方法,你说本皇子出宫犯了宫里的规矩,但是本皇子来此地是来参加诗会的,合规合理,至于你所谓的绝世诗句,本皇子是傻子吗?怎么可以让你随随便便捧杀? “既如此,那本宫便等着看四弟的雅句了!” 李承乾冷哼一声,袖子挥出一阵破风声,缓步朝着诗会场地走去。 整场对话,蜀王李恪一句话都没说,这是太子和魏王的博弈,他选择明哲保身。 “三哥,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李泰的语气有些冰冷,显然是对于刚才李恪全程沉默有些不悦。 李恪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乃是父皇钦点的储君,无论经验还是人生阅历,都不是我等能比的。” 他怎能听不出来,李泰这句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投靠到太子门下。 而他的回答,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谁都不投靠! 太子殿下能够被皇帝看中,自然优秀,至于我是否会投靠?怎么可能?我谁都不投靠!包括你在内! 这便是蜀王李恪的回答。 “三哥果然不愧是杨姨娘的子嗣!” 李泰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离去。 等到李泰走远,李恪的表情逐渐阴沉。 杨贵妃作为前朝皇帝杨广的妹妹,位列妃嫔之位,之所以能不被李世民猜忌,靠的只有一招,明哲保身。 刚才李恪表露自己的选择,引得李泰不满,这才让他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 这句话,简直是在揭李恪的伤疤。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他李恪的娘亲杨贵妃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第五十七章 诗会进行时 “恪儿,你记住,皇子间的争斗,你万不可参与!”杨贵妃的叮嘱时刻在李恪耳边回响。 “若不是娘亲的叮嘱,你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放肆!”李恪双拳之上血管清晰可见,指尖都要掐出血来,双眼的红血丝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世人这具身体主人的愤怒。 片刻,李恪长舒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隐藏起来,快步走入诗会场内。 …… 诗会已经开始,满园的士子名流,甚至是一些商贾巨富,都来此处观看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壮丽景色。 一位身着华贵的士子率先站了出来,开口道:“各位同僚,在下知道你们都已经摩拳擦掌,小生不才,率先做出一首,仅供各位参考,如果各位同僚有更好的诗句,还望不小嘲笑在下!” 话虽是这么说,在场的谁都能听出来这人是在谦虚,他心里恐怕是一首不错的诗篇,否则也不会第一个上场。 “这位兄台快点做诗吧,我等可都等着兄台的锦言妙句呢!” “对啊,快快吟来!” …… 看到如此场景,那人虚荣心爆棚,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开,纸扇轻摇一下,一句已经诵出。 “花香四溢满城醉,花容憔悴易破碎,二月未见其芳容,柔叶已褪寒冬装!” “好!好一首诵花诗,眼下虽然是寒冬,此诗却诵出春日里各色花草欲拒还迎的一幕,妙哉!” 此诗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有真才实学之辈,自然有底气可以做出更好的诗句来,至于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自己的诗词已经落了下乘。 台上,李承乾坐在首位,在其两侧分别坐着李泰和李恪,至于李治,则是远远的站在看台角落,哄着正在吃糖葫芦的李明达。 “太子殿下,你觉得这首诗词如何?”李泰面带笑容出言询问道。 “不错!”李承乾回答道,这首诗虽说算不上太好,不过已经超过中等水平良多,称得上不错二字。 李泰不由得放声大笑,“没想到太子殿下的才学仅此而已,这首诗既无辞藻修饰,文笔也不优美,更没任何押韵,简直是烂到了极致!” 李泰的点评,顿时让李承乾的眉头紧缩,李泰明显是朝着他来的,哪里跟诗作的美不美有丝毫关系。 李承乾面色冰冷的看着身侧的李泰,说道:“既如此,不知魏王殿下有什么好诗佳句?” 李泰摇了摇头,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本王此来,只是看一下才子风流,没什么佳句!” “那就请魏王殿下安心看下去,不要忘了来的本意!”李承乾冷哼一声,两人不睦的消息早就路人皆知,也不必在这看台上掩饰。 “本王来此处瞻仰才子风流,那些假扮才子,附庸风雅之辈,本王自然评判得,怎么?那位假才子难道是太子殿下得幕僚不成?” 东宫得门客幕僚不计其数,但是李承乾却从没见过此人,显然这人不是东宫属臣,李泰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如此说,就是为了恶心李承乾而以。 “魏王殿下说笑了,此人并非东宫所属,本宫也只是觉得他有几分才华而已,如果他愿意入驻东宫,本宫自然高兴得紧,毕竟东宫求贤若渴,可不像某些皇子殿下,明明入驻东宫无望,却还挖空心思在父皇面前表现,却不知他的行为在本太子眼里,和蚍蜉撼树无疑!” 说着,李承乾紧盯着李泰,就差直接说某些皇子说的就是你了。 “你!哼!” 李泰自知理亏,也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台下得士子不断吟诵新诗句。 “又到浓秋时,娇菊欲争景。待到春回归,兰香溢满城。” “北风一夜紧,潇潇暮雨声,寒风徐徐入,家家紧闭门!” …… 一首首诗不断被记录官抄下,由专人挂到诗会两侧得楼阁上,还有一份递到台上几位皇子手中。 自然那些隐藏在暗处得世家大族也免不了获得一份。 “三弟,这些诗你觉得如何?” 李承乾将手中一沓纸递给李恪,在他看来,这些诗都很不错,只不过却算不上极好,他也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一直名声不显的李恪,到底是何打算。 至于李泰,不用试了,天底下谁不知道他李泰的心思?问他干嘛?给自己寻糟心吗? “这些诗词自然是极好,每首都赶得上刚才的春香四溢满城醉。” 李承乾点点头,暗地里也放下心来,这李恪果然没有什么才华,怪不得一直没什么动作,估计是知道自己就算有一番动作也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所以打算安心做个闲散王爷。 李泰同样看着手中用洛阳纸写就的一首首美诗佳句,这些诗中,确实有几首称得上好,只不过大多数只能算一般。 于此同时,躲在一旁的李治依旧满脸宠溺的看着身旁的李明达,仿佛其他一切与他无关。 “九哥,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吗?这可是诗会,全天下的士子都在这里呢!” 李明达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山楂,忍不住问道。 李治摇了摇头,“这些诗词虽说有其独到之处,但是和瑞哥的白雪歌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什么值得细细品读的!” 李明达也赞同的点点头,徐瑞的那首诗可是现在还在父皇的书案前放着呢,父皇叫来三位大学士,也没能仿写出第二首。 “话说瑞哥明明和咱们一起来的,怎么在诗会里没发现他的身影?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李明达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摇头道:“父皇已经下旨,让他在诗会上最少做出十首佳作来,他如果现在离去,岂不是抗旨不遵?是要株连九族的!” 不知道为何,近段时间,她总觉得憋得紧,总是要大喘几口气才能舒服。 “再等等吧!说不定瑞哥是有什么突发事情!” 李治一门心思放在寻找徐瑞的事情上,并没发现自己妹妹的异常。 “书成蕉叶卷,寒夜长难眠,秋叶乱水月,疏影倚窗边!” 第五十八章 群起而攻 一首首、一句句,无不称得上脍炙人口、文采斐然,只不过和宫里流传的那首《白雪歌》,还差着许多。 寒风呼啸,却不能吹散士子们对仕途的向往,虽然整个乐游园满目苍凉,但是士子们的心中火热。 此时,徐瑞正搂着怀里的苏心研,漫步在白雪皑皑的湖边小道上。 “少爷,诗会已经开始了半个时辰,你还不过去吗?” 徐瑞哈哈大笑,“心妍,你说这诗会对那群人来说地位如何?” 苏心研思索了好一会,才道:“自然是极为重要,我听说不少士子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只为了参加诗会的。” 徐瑞点了点头,“那对那些世家豪强又如何呢?” “这是他们招收门客,吸收幕僚的好时机,自然也不会错过。” “那便对了,这诗会对他们都如此重要,又怎么会草草了事?不要说半个时辰,就算咱们再逛三个时辰,那诗会也不会结束的!” 看着自家少爷如此自信,苏心研也放下心来,一门心思赏雪景。 “少爷你在干什么?” 正当苏心研醉心于雪景之时,徐瑞蹲在地上,双手不时的将地上的白雪揉成雪团。 “自然是堆雪人啊!” “雪人?” 不出片刻,徐瑞的雪人便已经堆好了,因为工具有限,徐瑞只做了两个极小的雪人,一只手托起一个,放到苏心研跟前。 “这两个雪人,一个代表本少,一个代表你!” 接着,在苏心研的目光下,这两个雪人越来越近,都快要贴在一起。 “哎呀,少爷你真坏!” 苏心研的脸颊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天气太冷,冻得。 长安城每年都会下雪,却从没听说过有哪家公子愿意在这大冷天出门做出两个雪人来调弄自己的侍女,她的心里甜甜的。 离了湖泊的地界,再往里走,便是片竹林。 因为这些都是从南方移植过来的竹子,在这冬日里已经冻死了大半,让本就寒冷的乐游园变得更加苍凉了。 “少爷,将来咱们也会和这竹子一样死去吗?” 徐瑞心中微惊,暗道这小妮子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每个人都难以摆脱生老病死,只不过本少保证,有本少在的一天,心妍都会活得好好的!” “嗯,心妍相信少爷!” 苏心妍抬起额头,通红的小脸上已经挂起泪痕,只不过嘴角噙着的笑容却表达着她心里的满足。 不能再瞎逛了,不然说不定这妮子还会整别的花活。 这是徐瑞心里唯一的想法! “心妍,本少有些累了,咱们快去诗会吧!” “好!”苏心研不疑有他,毕竟来此的目的就是参加诗会的。 “绿水本无忧,青山本不老……” 诗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徐瑞学着众多士子的模样,站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来此处的富家公子不少,带着侍女侍卫的也有不少,徐瑞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是,他的出现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最先发现他的,自然是晋王李治。 “瑞哥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瑞哥不喜欢这种场合,已经回家去了!” 李明达翻了翻白眼,平日里一向成熟稳重的九哥,今天怎么跟个期盼相公回家的小媳妇一样?这还是自己的九哥吗? 除此之外,李承乾、李泰和李恪也发现了他。 “这便是父皇下旨作诗十首的徐瑞吗?倒真是个风流浪子!” 说话的,自然是蜀王李恪,他也听说过徐瑞的大名,对能做出《白雪歌》的人颇为好奇。 “什么风流浪子?只是个不务正业的庸才罢了!” 不知为何,这次李承乾一改刚才的风格,反而有些瞧不起这位三好士子。 “太子殿下果然慧眼如珠,依臣弟看来,这徐瑞真是草包庸才一个!” 李恪转头看着刚才还明争暗斗,出言讽刺的两兄弟,想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转了态度。 不过,他才不会傻傻的去询问,只是闭目不言,假装耳聋眼瞎,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你……你是那个徐瑞?” 就算再不起眼,徐瑞还是被人看到,不只是谁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就是那个流连青楼的士子?” “听说他放弃圣贤书不读,转而去做什么木匠,简直是我等士子的耻辱!” “这种人真是不该活在世上,与他为伍,简直是我等的耻辱,咱们一起出手,将他赶出诗会!” “对,将他赶出去!” …… 整个诗会,因为徐瑞的到来,居然推上了一波小高峰。 “肃静!” 关键时刻,李承乾起身,双手在空中虚按,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这位徐士子,乃是接了父皇的旨意,做出十首可以名传千古的诗作来,还望各位给皇家个面子。” 一语出罢,满场皆惊。 再没人敢出言把徐瑞赶出去,只不过所有人都和徐瑞保持相应的距离,甚至距离徐瑞近的几位,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免得因此波及到自己。 至于皇家的面子,谁敢不给?脖子上的东西不想要了? “徐瑞,父皇下令让你作诗十首,还不快速速吟诵,然后离开诗会。” 李泰也从位置上起身,如此出风头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就算不被士子关注,杀杀太子的威风也好啊。 “太子殿下不要着急,既然这位徐士子接了父王的旨意,自然要作完十首,难道太子殿下觉得,十首诗很容易做吗?还是太子殿下文采有限,不知道作诗的难处?” 一语毕,全场士子都是暗暗点头,十首诗确实不容易做,更何况还是要流传千古的。 李泰满意的看着场上士子的反应,他的目的实现了,现在虽然大多数士子并不觉得太子殿下平庸,但是内心深处还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看着全场士子看向自家公子的目光充满了杀气,苏心研的心都拧在了一起,他最担心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瑞哥,你可算来了!” 关键时刻,李治跳了出来。 第五十九章 冬十首 徐瑞朝着李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几位王兄,父皇既然已经下令让瑞哥参加游园诗会,你们怎能将他往外赶呢!” 对于太子与魏王的态度,李治多少有些不忿,只不过念在两人都是他同父同母的兄长,又不能责备,毕竟长兄如父。 “原来是稚奴,你所说的瑞哥,可是徐瑞?”李承乾问道,对这位九弟,他还是颇为宠溺的,只不过自己的亲弟弟居然和如此声名狼藉的人待在一起,简直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正是!”李治点头道。 “九弟,你可知道,这徐瑞不务正业又留恋青楼,简直是士子中的败类,你与他一起,将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处?” 李承乾言之凿凿,大有一副你若不和此人绝交,咱们就断绝兄弟关系的神色,让李治有些害怕。 “太子哥哥,瑞哥是被人陷害,至于他打造的那些东西,确实拯救了不少大唐百姓,又怎能……” “住嘴!”李治的反驳让李承乾颇为生气,他才是太子,而且是嫡长子,自己的亲弟弟居然在如此场合当众反驳自己,他的太子颜面何存? “本宫现在命令你,带着晋阳速速回宫去!” “太子哥哥……” 李治还想反驳,魏王李泰忽地说道:“太子殿下,九弟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自然要好好游历一番才能回去,至于他与何人结交,太子殿下似乎管不着吧!”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李治道:“九弟,王兄虽然不如太子殿下一般,掌握监国的权力,但是却也要为你争夺个结交的自由,九弟虽然还未开府,但是不管你想和谁结交,王兄都支持你!若是有人因此在父皇面前告黑状,本王决不答应!” 说完,他大有深意的撇了李承乾一眼,似是在警告。 “稚奴多谢王兄!” 李治朝着李泰作了一揖,转身朝着徐瑞的方向而去。 “瑞哥,你只管留在此处,这诗会本就是为天下士子准备的,你也是士子,谅谁也不敢在此处做文章!” 徐瑞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台上的李泰,平视李治笑道:“本少来此处,本就是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等到诗成,本少才懒得与这群附庸风雅的俗人待在一起!” “徐瑞,你说谁是俗人!” “还不快说清楚!” …… “本少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又何必对号入座?” 整个诗会顿时炸开了锅,这诗会广邀天下士子,不说天南海北,最起码整个长安的士子都在此处,徐瑞这话岂不是将整个天下读书人都骂了个遍? “徐瑞,你这不学无术之徒,可敢与我等斗诗!” 徐瑞朝向开口的那人,是个最起码已达耳顺之年的男人,一身素色长衫,代表他士子身份,这年头,人均四十岁不到的年龄,三十岁都已经入土了半截,可是此人已经六十有余,双鬓的头发都已经斑白,双眼之下充斥着皱纹,一双眼睛更是浑浊。 只不过如此年龄的老人,腰间的红丝带却有些扎眼。 大唐习俗,一正妻二平妻四小妾,这腰间的红丝带,便证明眼前之人不日将要纳妾。 看着这人浑浊眼球中忍不住流露出的喜悦,徐瑞有些恶心,如此败类,简直令人心生厌恶。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六十多岁的年纪,还是个士子,我若是活到你这个年岁还不能入朝为官,就买块豆腐撞死在这!” “你!竖子焉敢如此!” 徐瑞懒得去和此人消磨功夫,对着台上李承乾道:“十首诗,本少这边做出,还不快找人记录!” 李承乾身居高位,哼了一声,伸手挥了挥,立刻便有小黄门准备笔墨。 “既然如今正值冬日,我便以雪为意,做出第一首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 “好一首悲凉的诗词,简直将孤独与这冬、这雪融为了一体,此诗一出,哪还有人再敢说什么孤独!” “这首诗绝对称得上冠绝古今!” “没想到这徐瑞还真有几分文采!” …… 正当台下士子品鉴第一首诗的时候,徐瑞的第二首已经吟诵完毕。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 不知不觉,徐瑞十首诗已经作完,全部都是以雪和冬为主题,每一首都冠绝古今,称得上流芳百世。 那些士子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就在不久的刚才,他们还聚在一起讨论这冬日如何如何,没想到转眼之间,他们便惧怕冬天。与其说惧怕冬天,其实怕的是徐瑞的诗,他的冬十首,已经将这冬天彻底吟诵殆尽了,今后之人,无人能摆脱冬十首的束缚,所有人都要待在徐瑞划就的圈子里。 啪啪啪~ 台上,魏王李泰拍手称好,“没想到徐兄能做出如此惊艳的冬十首,不愧风流才子之名!” 徐瑞才懒得理会这个阴险狡诈之人,正打算转身离去,忽地看到一旁腰间系着红丝带的老人。 只不过,此时的老头,看向徐瑞的眼神多少有些恐惧。 “老头,这么大年纪,还祸害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羞也不羞?” 原本寂然无声的诗会,顿时所有人爆笑。 那人再也受不了羞辱,破口大骂道:“老夫爱娶谁娶谁,又不是娶得你家闺女,关你鸟事!” 徐瑞也不恼,搂着身旁的苏心研,转身大笑离去。 “十六新娘六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 此时,李世民的案前,已经摆放了十一首诗,正是徐瑞所作。 “万机,你说这十首都是徐瑞一人所作?” 李世民指的,自然是冬十首,只不过最后一首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不错!陛下可要唤来几位大学士?” 李世民点了点头,“你拿着朕的旨意,去把他们叫到此处来!” 不出片刻,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都来了,站在李世民面前一字排开,每人手里都捏着相同的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