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开局在小树林把李逵干死了》 第1章 猛男肉搏 第1章猛男肉搏 陈猛在树林里已经转了二十分钟。 “小慧?你搁哪呢?”他压着嗓子喊,已经不耐烦了。 低声骂骂咧咧:“妈的,非要出来打野。家里两米二的大床不够你折腾?真是纯纯脑子进水。” 低头看了眼手机,倒霉催的还没信号。 烦躁地按灭屏幕,算了。时间宝贵,东边不亮西边亮,换个妹妹约就是了。 刚要转身,一阵小孩的哭声从林子更深处传过来。 “救命…呜呜…救命…” 陈猛脚步一顿。 这大半夜的,树林子里头,小孩哭?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恐怖片画面。 “溜了溜了。”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他陈猛打拳行,打鬼?专业不对口啊。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那哭声太惨了。 “操!” 又不是灵异番,怕个锤子! 陈猛狠狠一跺脚,转身就朝哭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让老子瞧瞧,到底什么个事!” 陈猛冲到近前,看到的画面让他头皮差点炸开: 一个满脸络腮胡、壮实的黑大汉,右手高举着一把大板斧,正对着一棵歪脖子树下缩成一团的小孩,作势欲劈! “住手!” 陈猛想都没想,手里唯一算得上“武器”的手机,甩手就砸了过去。 正砸在那黑大汉脸上,屏幕当场爆裂。 那大汉吃痛,斧头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陈猛人已经扑了上去。右拳借着冲劲,一记后手直拳,轰在大汉的脸上。 一拳得手,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八角笼里练出来的连招全招呼上去了,左勾拳砸下巴,右摆拳抡太阳穴,拳拳到肉,噼里啪啦。 那黑汉硬生生用脸接了这一套,踉跄后退两步,随即怒吼一声,板斧猛地横扫过来。 陈猛腰腹一紧,猛地后仰,斧刃擦着他头发过去。 他顺势往后撤了两步,摆出散打架势,胸口起伏,盯着对方。 “小样儿,脸皮够厚的。”他喘着粗气,想用话语稳住对方,“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的就放下武器,要不然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那黑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瞪得溜圆,吼道:“你是谁?敢打你李逵爷爷!你这鸟人是不想活了!” 李逵? 陈猛一愣。这名字…有点耳熟。 但李逵根本不给他细想的时间,暴喝一声,举斧下劈,直取陈猛天灵盖。 这一斧又快又沉,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陈猛侧身闪开,刚站稳,李逵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板斧,横着就削了过来。 两把斧子,一前一后,一劈一扫,路数虽然粗糙野蛮,但胜在力大斧沉,要是挨上一下就得开膛破肚。 陈猛不敢硬接,唰,一个闪身步,就躲开了横扫。 李逵得势不饶人,哇呀呀叫着往前冲,两把板斧抡圆了,跟黑旋风似的,劈、砍、扫,一下接一下,每一斧都带着要把他劈成两半的狠劲。 陈猛左躲右闪,身上已经见了汗。 这家伙力气太大了,斧子也占便宜,他赤手空拳,根本没法近身。 他试着往李逵身后绕,刚闪到侧面,李逵一斧就横着削过来,他只能再退。 又绕,又被逼退。 三次近身,三次被斧子逼回来。 陈猛心里开始急了,这样体力消耗太大了。 李逵突然不追他了。这黑厮看着莽撞,此刻却露出一丝狡诈的狠色。 他一转身,大步朝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孩走去,板斧高高举起。 “草!” 陈猛瞳孔一缩,这王八蛋!他是在逼自己主动送上门! 艺高人胆大的他,顾不上别的,全力冲上去。 李逵听到脚步声,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猛地转身,一斧自下而上削来!他等的就是陈猛来救! 这一斧又快又狠,直奔陈猛脖子。 陈猛本能地猛一低头,斧刃擦着头皮过去,削掉一撮头发。 但他没退。他咬着牙,趁着李逵出斧后,胸腹门户大开的一瞬间,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李逵握斧的右手腕,身体下潜,肩膀顶住李逵的腰,全身发力,一声暴喝。 过肩摔! 李逵两百多斤的块头,竟被他硬生生拔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板斧脱手飞出。 陈猛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骑上去就是一通疯狂砸拳。肘击、膝顶、砸脸,招招往要害招呼。笼斗里怎么狠怎么来。 李逵皮糙肉厚,硬扛着挨了几下,蒲扇大的手一巴掌扇过来,直接把陈猛从身上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刚爬起来,李逵已经扑上来了。 两人滚作一团。 地面缠斗,陈猛是行家。但李逵蛮力太大了,被他压住,就跟被山压着一样。 陈猛拼着挨了两拳,奋起全力将身上的大汉掀开。快步上前,一招浪子踢球,直击要害。 ”搓鸟,你...不讲武德!“ 鸡飞蛋打的李逵捂着裆部,蹬着牛眼骂道。 陈猛也不回嘴,抓住空挡快速绕到他身后,一条胳膊从李逵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扣住,双腿从背后锁住李逵的腰。 裸绞!成型了。 李逵感觉到脖子被勒住,呼吸一窒,立刻疯狂挣扎起来。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陈猛从地上带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后背砸在凸起的树根上,疼得陈猛差点背过气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猛男肉搏(第2/2页) 但他咬紧牙关,胳膊越勒越紧。 李逵的拳头疯了似的往后砸,砸在他肋骨上、腰上,每一下都跟铁锤似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陈猛疼得脸都白了,但死也不敢松手。 松手就是死。 他闭上眼,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都用在胳膊上。 一秒。 五秒。 十秒。 李逵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在说,打归打,空气给一下啊。 陈猛不管不顾,任是不松手,渐渐的李逵砸来的拳头也越来越没劲。 二十秒。 黑大汉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不动了。 陈猛又勒了十秒,直到感觉胳膊下的肌肉彻底松弛,才脱力地松开手。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胳膊抖得厉害。低头看李逵,脸已经紫了,牛眼圆睁,一动不动。 死了。 陈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他低头看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这双手在八角笼里锁晕过很多人,但从未杀过人。 不对。他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我是见义勇为,我救人了,我不是杀人犯! 可人确实死在了自己手里。 正乱着,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击杀【天杀星·黑旋风李逵】,获得天赋【怪力】,获得【斧法入门】。” “检测到首杀,奖励翻倍。【怪力】效果大幅提升,【斧法入门】提升为【斧法精通】,全状态恢复。” 陈猛愣住了。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肋骨不疼了,腰上的淤伤也不胀了。他低头看胳膊,刚才被李逵砸出来的青紫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更重要的是,力气回来了。不,还比以前更大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咔吧响,感觉现在一拳就能打死牛。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着问。 “你好宿主,系统9527为您服务。” “我…这是穿越了?” “经检测,当前时空为北宋政和八年,沧州城外。” 陈猛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地上李逵的尸首,又看看漆黑的树林,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还缩在树下的小孩身上。 “我能回去吗?” “不能。” “那你能干啥?” “宿主击败、击杀对手或是收服手下后,可随机获取对方天赋、属性点。击败击杀无天赋者,只恢复少量体力。” “没了?” “没了。” “功能跟你名字一样,够简单的。” 陈猛坐在地上,消化了好一会儿。穿越、系统、李逵、北宋…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轮番滚动。 算了。来都来了。 这句老祖宗的至理名言,在任何时候都有奇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状态出奇地好。找到自己的手机,直板已经变成了曲屏,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彻底废了。看了一眼,还是把它揣进兜里。 回不去了,留着当个念想。 弯腰在李逵身上翻了翻,摸出一个银锭,掂了掂,大概二十两。还有几块碎银子,十几枚铜钱。 全揣自己兜里。战利品,不拿白不拿。 又把两把板斧捡起来,一手一把,掂了掂分量。不轻,但拿在手里,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掌心涌出,这斧子竟意外的顺手,好像自己已经练了很多年。 系统给的【斧法精通】还真不是吹的。 他一手夹着两把板斧,转身走向那个小孩。 小孩缩在树根底下,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和泥,眼睛哭得通红。 陈猛蹲下来,把斧子放在一边,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和:“别怕啊,那个黑大个儿,被哥哥打趴下了。”他顿了顿,用了孩子的语言,“他睡着了,再也不会欺负你了。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叫陈宴。” “陈宴?”陈猛笑了,“巧了么这不是,跟哥哥一个姓呢。哥哥叫陈猛,猛猛干的猛,知道怎么写吗?” 小孩摇头。 “没事,长大了就知道了。你知道你家在哪么?” “我,我住在府衙。”小孩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稳了一些。 “府衙?” “沧州府府衙。”小孩瞪大眼睛看着陈猛,似乎很困惑他为什么不知道,“我爹…我爹是这里的知府。” 陈猛心里一动。沧州知府的儿子?李逵杀知府的儿子?这剧情… 他伸手把小孩抱起来,小孩身上凉凉的,还在发抖。一被抱起来,立刻就紧紧地搂住了陈猛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 “不哭了啊,哥哥送你回家。” “哥哥,你胳膊好粗啊。” “那是。”陈猛一手稳稳地抱着孩子,一手提着两把板斧,大步往林子外走,“哥哥可是练过的。” 刚走出林子,远处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跑过来。隐约能听见压低了嗓门的呼喊:“小衙内…小衙内…” 第2章 出其不意 第2章出其不意 跑来的两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看着糙得很;另外一人更绝,那胡子老长了,都到胸口了,看着还挺飘逸。 陈猛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身影,当即摆开防御架势,浑身肌肉绷紧。刚从生死线上爬出来,他现在对任何靠近的人都本能地警惕。 而怀里的陈宴却像是见了救星,立马挥舞小手,开心地叫道:“大胡子叔叔!大胡子叔叔!” 那长胡子汉子一听见陈宴的声音,眼圈瞬间红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衙内!可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上前就要接过陈宴。 陈猛横移一步,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提斧拦住他,语气冷硬:“站住!你是谁?跟这孩子什么关系?” 长胡子大汉一愣,上下打量陈猛,目光在板斧上停留了一下,随即抱拳道:“某家朱仝,受知府相公之命,贴身照看小衙内。壮士是?” “我?”陈猛还没答话,怀里的陈宴已经不安分地蹦跶起来,一个劲儿往朱仝那边凑,“大胡子叔叔!我要大胡子叔叔抱!我要大胡子叔叔抱!” 陈猛低头按住闹腾的陈宴,认真地问:“你真认识他?” “是大胡子叔叔!爹爹说的,大胡子叔叔跟着我!”陈宴边蹦边急得又要哭了。 陈猛盯着朱仝看了两秒,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络腮胡大汉。那人一直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板斧,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板斧…”那络腮胡大汉突然开口,“是我李逵兄弟的。你从何处得来?我李逵兄弟人在何处?” 陈猛心里咯噔一下。 李逵的兄弟。认识李逵,还是跟朱仝一起出现的。 他是山东梁山县人,从小听《水浒传》长大的,这剧情太熟了。 朱仝刺配沧州,吴用出毒计让李逵杀了小衙内,断了朱仝后路,赚朱仝上山的剧情。 这个络腮胡,想必就是插翅虎雷横。 陈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狂转。雷横认出了李逵的板斧,现在李逵死了,他回去肯定得报信。 梁山那帮人是什么德性?自然不必多说。 宋江那黑三郎,面上仁义,背地里狠着呢。杀了他的头马李逵,他能善罢甘休? 不能放雷横回去。 况且还有系统奖励在,得要他死! “哦,你说这把斧头的主人?刚才有个黑大汉要杀这孩子,被我弄死了。” “什么?!”雷横脸色巨变,“你杀了李逵?” 朱仝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陈猛,神色复杂。 “他要杀一个四岁的孩子,我杀他,有问题吗?” 朱仝嘴唇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宴,又抬头看向雷横,目光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雷横,李逵为何要杀小衙内?” 雷横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哥哥,我…” “说。” “这是军师的安排。”雷横咬了咬牙,“哥哥,我们也是为了你啊!你在沧州给人当保姆,兄弟们在山上享福,我雷横这心里…” “为了我?”朱仝打断他,愤怒到声音发颤,“为了我,就要杀一个四岁的无辜孩子?” “哥哥息怒!我也是…”雷横急得满脸通红,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雷横的站位,朱仝抱着孩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雷横的情绪状态。 这些信息在八角笼里养成的本能,在陈猛脑中飞速运算。 如果朱仝抱着孩子,现在动手,他肯定护不住雷横。 雷横情绪激动,警惕性最低。 而且他离自己不到三步。 机会只有一次。 “雷横。”陈猛看向他:“你说你们梁山好汉,替天行道?” 雷横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替天行道,就要杀四岁的孩子?” 就在这一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出其不意(第2/2页) 陈猛猛然暴起。 手中板斧竖劈而下,直取雷横面门。这一斧没有任何预兆,从他开口说话到动手,不到一息。 雷横大惊,他赤手空拳,哪敢硬接,慌忙侧身闪避。 但他闪开了第一斧,却躲不开紧随其后的第二斧。 陈猛竖劈是虚招,雷横侧身的瞬间,他已经变招。斧柄一转,改劈为扫,拦腰横斩。 这一扫用的是李逵的套路,加上系统刚给的【斧法精通】,又快又狠。 雷横肋下被斧刃扫中,血光迸溅,整个人踉跄倒地。 陈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踏前一步,板斧挟风而下。 “叮!恭喜宿主击杀【天退星·插翅虎雷横】,获得天赋【虎跃】,获得【刀法入门】。” 陈猛直起身,喘着粗气。即便出其不意,这一下还是用了全力。梁山步军头领,名不虚传。要不是偷袭,让他有防备,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你做什么!”朱仝炸了。 他抱着小衙内,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眦欲裂地看着地上雷横的尸首,手臂剧烈发抖。 “你!”他的目光从尸首移到陈猛身上,眼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你为何杀他?!” 陈猛甩掉斧刃上的血,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因为他该死。” “他是来赚你上梁山的,拿一个四岁孩子的命当筹码。这种人,你告诉我,他该不该死?” 朱仝胸膛剧烈起伏,张了张嘴。 “他要杀陈宴。”陈猛指了指朱仝怀里的孩子,“我杀他,天经地义。” 朱仝低头看向怀里的陈宴。孩子被刚才的变故吓呆了,小脸煞白,死死抓着朱仝的衣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仝的眼眶红了。 “可他…终究是我兄弟。” “兄弟?”陈猛没有嘲讽,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认真,“别天真了,朱仝,我问你,他把你当兄弟了吗?” 朱仝抬起头。 “他要是把你当兄弟,会和李逵一起来杀这个孩子?他知道这孩子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你被刺配沧州,知府把儿子交给你照看,这是多大的信任,这孩子叫你叔。 你兄弟为了逼你上山当山贼,要杀了这个管你叫叔的孩子。 这不是兄弟,这是把你当工具。” 朱仝浑身一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朱仝看着雷横,看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在郓城县,和雷横一起当都头,一起办案,一起喝酒。雷横这个人,说不上多聪明,但讲义气。他犯了事,自己替他顶罪,被刺配沧州。 他知道雷横心里有愧。 所以雷横来赚他上山,他理解。 但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们为了逼他,竟然要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手。 这是畜生行径。 朱仝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还在,但那抹愤怒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雷横。 他抱着陈宴,转过身,往沧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吧。知府相公还在等。” 陈猛收起板斧,落后十来步跟上。路过雷横尸首时,他蹲下来,手脚麻利地翻了一遍,摸出两个二十两的银锭,还有几块碎银,十几枚铜钱。 他掂了掂,塞进怀里。 别说他冷血。一个穿越者,身无分文,在古代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跟穷比起来,面子、体面、对死人的尊重,都是奢侈品。 前方,朱仝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两人相距十来步,一路无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沧州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第3章 初到沧州城 第3章初到沧州城 陈猛跟在朱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两里路,谁都没说话。 朱仝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萧索,陈猛知道,他还在想雷横的事。 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亲眼看着人死在眼前,换谁都得缓一阵。 陈猛加快几步,跟朱仝并排走了一段,想找个话头。但朱仝目不斜视,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陈猛识趣地放慢脚步,又退到了后面。 算了,让他自己消化吧。 脑子里却开始转别的念头。 原著里,这时候宋江和吴用应该在柴进的庄子上,等着李逵把朱仝带回去。要是自己能摸到柴家庄,有没有机会把宋江和吴用一起做了? 想了两步,他就否了这念头。 一来他不知道柴家庄在哪。 二来庄子上护院肯定不少,他现在就一个人两把斧子,不一定干得过。 而且进度太快了,作者菌也不答应。 更关键的是:梁山那帮人都能为宋江劫法场,这要是现在就做了宋江,明天梁山上的全得来报仇。 他刚穿越,两眼一抹黑的,与其冒险去摸柴家庄,不如借着沧州知府这条大腿站稳脚跟再说。 不过,要抱这条大腿,得先过一关,身份。 陈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编来历。 辽国汉人,这个身份有操作空间。宋辽边境上,辽地的汉人逃回宋国是常有的事。沧州又是边城,知府应该见过不少。 口音?就说从小在辽地长大,跟着长辈说的汉话,口音自然不正。 头发?就说在辽地被契丹人剃的,是羞辱他。 衣服?这个最没法解释。不过,跟李逵一场搏杀,系统是把他身子恢复了,可衣服没有啊。脏巴拉西,破破烂烂,怪埋汰的。想来,知府应该不会盯着衣服看。 就说失手杀了个契丹人,不得已逃回来。这种事在边境上也常见,算不上多大的罪过。 陈猛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勉强能圆。剩下的,随机应变。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沧州城终于到了。 陈猛抬头打量着城墙,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这城墙比他想象的低矮得多,目测也就两丈出头,墙面上坑坑洼洼。城楼上的灯笼也没几个,值守的兵丁靠着垛口打着瞌睡,长枪斜靠在墙上,看着就不怎么精神。 就这?这就是宋辽边境上的重镇? 陈猛想起历史书上写的“靖康之耻”,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北宋好歹有一百多年,怎么就让金兵一路平推了。现在亲眼看到这城防,突然就理解了。这破城墙,别说金兵,来个狠点的土匪都能扒开。 朱仝抱着小衙内走到城门前,抬头朝城楼上喊道:“城上的兄弟,某家朱仝,带小衙内回府,烦请开个门。” 城楼上打瞌睡的兵丁被吵醒,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借着月光认出了朱仝,陪笑道:“原来是朱都头。又带小衙内出去耍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出了点事,耽搁了。”朱仝语气平静,“劳烦开门。” 那兵丁面露难色:“都头,不是我不肯开。您也知道,这晚上开城门的规矩,得府衙的手令。我一个小卒,实在担待不起啊。” 朱仝也不为难他,改口道:“那劳烦你去禀告知府相公一声,就说小衙内回来了,请相公放心。” “行行行,都头稍等,我这就去!”兵丁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下城墙。 陈猛凑上前,压低声音问:“老朱,想好等下怎么说了?” “什么怎么说?”朱仝没回头。 “知府问你今晚的事,你怎么交代?说你看河灯把孩子看丢了?还是说有人要拉你入伙才绑了小衙内?” 朱仝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别把实情说全了。你就说有几个梁山贼寇绑了小衙内,你来不及通知知府就追了上去,路上碰到我,我帮你救下孩子,一起回来的。” 朱仝转过身,盯着他:“你让我瞒着相公?” “我这是为你好。”陈猛迎着他的目光,“你要是跟知府说,这帮人是冲着你来的,是为了逼你上山才绑的他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初到沧州城(第2/2页) 你猜知府怎么想?他会记恨你,还是记恨梁山?他现在是信你,但这事儿之后,他还能像以前一样信你吗?” “你让一个父亲,怎么继续信任一个差点害死他儿子的人?” 朱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怀里的小衙内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小手抓紧了朱仝的衣襟,嘟囔了一句:“大胡子叔叔…怕怕…” 朱仝低头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我明白了。” 没多久,城门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城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护院和两个衙役。他穿着常服,衣服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府里匆匆赶来的。 沧州知府,陈琪。 他看见朱仝怀里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接过,搂在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儿啊!你去哪了这是?爹爹急坏了!” 小衙内被这一阵折腾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声“爹爹”,又缩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陈琪又抱了一会儿,把孩子交给身后的管家。 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焦急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怒色。 “朱仝!你怎么带着宴儿这么晚才回来?看河灯,至于看到这个时候吗!” 朱仝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回禀相公,小人带着小衙内在地藏寺看河灯时,有贼人趁乱将小衙内掳走。小人来不及禀报,只得紧追上去。幸得这位壮士相助,击杀了贼人,救回小衙内。” 陈琪大惊:“什么?贼人?宴儿有没有受伤?” “回相公,小衙内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陈琪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确认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他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哪里的贼人,竟敢对孩童下手!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朱仝顿了顿,答道:“回禀相公,掳走小衙内的是江州劫法场的黑旋风李逵。” “李逵?”陈琪眉头一皱,“那个朝廷悬赏三千贯的要犯?” “正是。”朱仝侧身让出陈猛,“当时那李逵正要杀害小衙内,幸亏这位壮士出手,击杀了那贼人,救下小衙内。” 陈琪的目光这才落到陈猛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身量很高,肩宽背阔,一看就是常年打熬筋骨的人。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 只有寸许长,根根直立,不像宋人发式。身上的衣服也古怪,料子、剪裁都从未见过。 “就是你救了我儿?”陈琪的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何人?从何处来?” 陈猛学着朱仝的样子抱拳行礼。动作算不上标准,态度还是到位的。 “小人陈猛,见过知府相公。小人是辽国汉人,祖上在燕云十六州定居。因在辽地失手杀了个契丹人,不得已逃回宋国。今日路过沧州,恰巧碰见那黑旋风要对小衙内行凶,便出手相救。” “辽国汉人?”陈琪的目光在他的头发上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边上的朱仝也微微侧目,飞快地打量了陈猛一眼。 这人的口音,听着不像辽地来的汉人。辽地汉人说话,多少带些北地腔调,这人却没有。而且“燕云十六州”这个说法,也不是辽地汉人惯用的。 不过,朱仝没有出声。 陈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管你是哪里人,你救了我儿,就是本府的恩人。那李逵是朝廷钦犯,你杀了他,也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陈壮士,今晚先随我回府安顿。救命之恩,本府必当重谢。” 陈猛心里一喜,脸上端着,又行了一礼:“多谢相公。” 陈琪点点头,转身吩咐:“备马,回府。” 一行人簇拥着知府父子,往城中走去。 陈猛跟在队伍后面,路过朱仝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朱仝的眼神复杂,说不出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但至少不是恨。 陈猛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第4章 这大腿,算是抱上了 第4章这大腿,算是抱上了 陈猛跟着管家来到一间客房。 “陈壮士,今晚你这休息,热水会安排人送来。”管家进门点着灯。 “谢谢。” 管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猛坐在桌边,长长吐了口气。 这穿越第一晚,就杀了李逵和雷横,还救了知府的儿子,现在住在这府衙里。这开局,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几个小时前,这双手刚勒死了一个,还用斧头劈死一个。现在坐在这宋代的房间里,跟没事人似的。 适应得还挺快。也不知道是该夸自己心理素质好,还是该骂自己没心没肺。 他正想着,两个小厮抬着热水进来。一个大木桶,热气腾腾的。 “壮士,热水备好了,您洗漱。”一个小厮躬身道,又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套干净衣服,“这是干净的里衣,您洗完可以直接换上。” 陈猛看了看那套里衣,“多谢。” 小厮们退了出去。 陈猛自己洗了澡,换上里衣,躺到床上。 木床硬得很,枕头是瓷枕,硌得后脑勺不舒服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半天,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以后怎么办?能不能抱上知府的大腿?梁山什么时候来报仇?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把他吵醒。 昨晚那个小厮端着水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捧着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壮士,管家让小人伺候您洗漱,待会儿知府相公要召见您。”小厮把衣裳放在桌上,“这是给您准备的新衣裳。天气热,管家特意吩咐找了薄料的。” 陈猛坐起来,揉揉脸。拿起衣裳看了看:深青色的圆领袍,还有一条细布腰带,鞋袜都齐全。 他捣鼓了半天,愣是没穿明白。 “壮士,还是小人来吧。” 陈猛认命地张开胳膊,心想:还是背心短裤好啊。 小厮手脚麻利,帮他穿好。 “壮士真是一表人才。”小厮嘴甜。 陈猛低头看了看自己,深青色袍子,腰带一束,确实精神不少。 用过早饭后,昨晚的管家来请:“陈壮士,知府相公在前厅等您。” 陈猛跟着管家到了前厅。陈琪已经换了官服,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朱仝。 “坐。”陈琪示意他坐下,让人上了茶。 陈猛依言坐下,等着知府开口。 “昨日多谢陈壮士救下我儿。”陈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府已派人去城外查验,那两具尸首确实找到了。你能否跟本府细说一下昨日的经过?” 陈猛心想:这是要摸底啊。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关键处,特意放慢了语速:“那李逵两把板斧舞得跟风车似的,我呢赤手空拳,好几次差点被他劈中。 还好我从小习武,练的是近身短打的功夫,那李逵斧子抡圆了,中门大开,我趁他一个空档近身,把他摔在地上,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陈猛说着,比划了一下裸绞的动作。 陈琪听着,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欣赏:“你这功夫,倒是少见。” 这时,一个衙役进来禀报:“相公,城外树林里找到两具尸首,已验明正身,确是李逵和雷横。仵作验了伤,李逵是被人从后勒毙,雷横是斧伤致死。” 陈琪“嗯”了一声,挥手让衙役退下,对陈猛道:“你杀的是朝廷钦犯,本府要上报朝廷。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杀贼有功,朝廷自有定论。” 他朝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端上一个托盘。陈猛一看,上面放着一叠纸。 “这是三千五百贯。”陈琪指着那叠交子,“李逵的悬赏,本府替你从府库支了。多出的五百贯,是本府私人的谢礼。你救了宴儿,本府不能不表示。” “这交子?”陈猛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印着图案和文字,摸着挺厚实。 陈琪笑了笑,解释道:“你放心,这是正经的交子,汴京、大名府的钱庄都能兑。一贯兑一两银子,童叟无欺。你要用银子,去钱庄换就是。” 陈猛心里高兴,这多方便啊,揣兜里就行。 “多谢相公!”他抱拳行礼。 “无需多礼。”陈琪摆摆手,又问,“今后有何打算?不如在本府府上做个护院?” 陈猛知道这是关键问题了。 昨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个。护院安稳,但没前途。从军有风险,但上升空间大。他是运动员出身,骨子里就信一条:想出头,得去竞技场。 他站起身,抱拳道:“回相公,我杀了李逵,梁山那伙贼人早晚会知道,肯定会报复。我留在府上,怕是会连累相公。小衙内金贵,这万一受伤怎么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大腿,算是抱上了(第2/2页) “那你自己什么打算?” “回相公,我自小习武,自信武艺还是不错的,想从军博个前程。” 陈琪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 这话说得体面。既替知府考虑了安全,又有上进的心思。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既然你有报国之心,本府来安排。你先下去歇着,等消息便是。” 陈猛行礼告退。 回到客房,陈猛坐下来,把那一叠交子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三千五百贯。 他把交子叠好,塞进怀里,拍了拍。 第一桶金,到手了。 脑子里盘算着:从军的话,知府能安排个什么职位?沧州是边城,驻军应该不少。要是能混个都头、队正之类的基层武官,就有了正经的官身。有了官身,就有了往上爬的台阶。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个小孩子在叽叽喳喳。 “姐姐,你走快点嘛!” “宴儿,慢些,别跑。” 一个小人儿冲了进来,正是小衙内陈宴。 小家伙换了身新衣裳,精神头十足,一眼看见陈猛,张开双手扑过来:“猛哥哥!” 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开心。 “猛哥哥,我来看你啦。” “算你有良心”陈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陈宴用力点头,“我梦见猛哥哥把坏人都打跑了!” 这时,一个姑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陈猛抬头,愣了一下。 这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上只簪了支银钗,清清淡淡的。 “宴儿,你跑这么快干嘛。”她话说到一半,发现陈猛正看着她,微微一怔,脚步顿住了。 四目相对。 陈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美女啊!古装美女啊! 陈宴在陈猛怀里扭来扭去,回头冲那姑娘喊:“姐姐!这就是我说的猛哥哥!就是他救的我!” 那姑娘小脸微红,将食盒放在桌上,福了一礼:“多谢壮士救了我弟弟。家母让我送些糕点来,聊表谢意。 声音不大,像泉水叮咚,好听。 陈猛赶紧把小衙内放下,抱拳回礼:“大小姐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 “才不是举手之劳!”陈宴急了,“那个黑大汉可凶了,拿着大斧子要砍我!猛哥哥跟他打了好久,才把他打倒的!” 那姑娘看了陈猛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了。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酥饼。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壮士若不嫌弃,尝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糕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多谢。”陈猛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陈青竹嘴角微微一弯,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大娘子,夫人找小衙内呢,说是该读书了。” 陈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陈青竹应了一声,拉起陈宴的手:“宴儿,走了。该回去读书了,先生等着呢。” 陈宴有点不情不愿地松开陈猛的手,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猛哥哥,我读完书就来找你玩!你等我!” 陈猛笑着伸出拳头:“行,一言为定。” 陈宴愣了一下,也学着伸出小拳头,跟他的拳头碰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陈宴好奇地问。 “击拳为誓,男子汉的约定。” 陈宴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陈青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浅浅一笑。她牵起陈宴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猛一眼。 “壮士,家父说您是辽地回来的。那边…很苦吧?” 陈猛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行,能活着回来就好。” 陈青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微微颔首,牵着陈宴走了出去。 隐约能听见陈宴在走廊里叽叽喳喳地说“猛哥哥好厉害”、“我也要学打拳”之类的话。 陈猛站在原地,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这要搁以前,高低得要个微信。”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5章 将虞侯 第5章将虞侯 用过午饭,陈猛正靠在椅子上消食,门被推开了。 朱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老朱?”陈猛坐直了些。 朱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多谢。”他说。 陈猛没接话,等他继续。 “你救小衙内的恩情,我朱仝记着。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完了。” “至于雷横。我会记着,但不恨你。” 这话不轻。一个把兄弟情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说出“不恨”,已经是把心剖开一半了。 陈猛看着他,点了点头:“老朱,你是明白人。” 朱仝没接这话,换了话题:“知府相公已经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邓宗弼下了帖子,邀他今晚来府里赴宴。” 这是要给自己安排了。 “邓宗弼?这人怎么样?” “老行伍,早年在西北打过西夏,因伤退到沧州,做了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脾气硬,认本事不认人。 不过知府相公开口,他应该会给面子。安排个职位应该不难。但能不能站稳,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陈猛点点头。这种人他熟悉,教练型领导,不跟你废话,就看你行不行。 “横海军现在什么情况?” 朱仝想了想,说:“横海军名义上是禁军,满编兵力是两千五百人,驻地在城东。邓宗弼目前下面有两个指挥使,各管一营,每营满编五百人。 不过现在军中吃空饷厉害,实际能战的,两个营加起来也就五六百人。” ““五六百?”陈猛愣了一下,“两千五的编制,只剩五六百?” “不少了。”朱仝语气平淡,显然见怪不怪,“沧州又不是边关前线,朝廷饷银拨下来,层层过手,能落到实处的有一半就算良心了。 邓宗弼的心已经算不黑了,还留着五六百能打的。换别的地方,名册上两千五,实际能凑出三百人就不错。” 陈猛沉默了。 他对北宋军队的腐败早有耳闻,但从朱仝嘴里平平淡淡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发凉。就这,几年后金兵南下,怎么挡? 陈猛又问了些军中规矩,朱仝一一作答。 聊了半个时辰,朱仝起身告辞。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知府请都监吃饭,能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当晚,知府府邸后堂。 酒菜摆了一桌。陈琪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将。 这人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始终带着几分凶相。 横海军兵马都监,邓宗弼。 酒过三巡,陈琪放下筷子,亲自给邓宗弼倒了一杯酒。 “邓将军,本府今日请你来,除了喝酒,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邓宗弼双手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喝。 “相公开口,末将听着就是。” 陈琪把陈猛的事说了一遍:昨夜救了小衙内,杀了李逵,想谋个出身。 邓宗弼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是相公的恩人,安排个职位自然没问题。承局如何?管十来个人,先熟悉熟悉军中事务。” 承局。管十来个人。 陈琪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后堂安静了几息。 邓宗弼也是老江湖了,看这反应,知道知府不满意。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相公,不是末将推脱。军中规矩您是知道的。他一个新人,无军功、无资历、无名望,一下子给高了,底下人不服,末将也不好带兵。” 这话说得实在。 陈琪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邓将军,本府在沧州这些年,从没跟你开过口吧?” 邓宗弼一愣。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不是以知府的身份压你,是以“这些年从没求过你”的情分在说话。 “那是自然。”邓宗弼立刻接话,语气恭敬了几分,“相公向来公正,末将心里清楚。” 陈琪语气缓和下来:“本府也知道你为难。这样吧,将虞候。你给个将虞候,本府承你这个情。” 将虞候。比承局高两级,都一级的军官,管纪律、巡查,不直接带兵,但地位不低。 邓宗弼沉默了几息,端起酒杯。 “相公难得开口,末将要是再推,就不识抬举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将虞候毕竟是都里的军官,末将得见见这人。若是草包,末将没法跟手下人交代。” 陈琪笑了,举杯道:“你放心,本府看人不会走眼。明日让他去军营寻你,你亲自试试他的本事。” “好。”邓宗弼也举起杯,“只要他有真本事,末将绝不亏待。” 两人碰了一杯,事情就算定下了。 宴席散后,邓宗弼骑马回了军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将虞侯(第2/2页) 陈琪送走客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管家凑上来:“相公。” “去通知陈猛。”陈琪淡淡地说,“明早去军营找邓将军,给他要了一个将虞候,邓将军会先试试他的本事。”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琪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转身回了书房。 客房。 陈猛正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床板硬,枕头硌,翻来覆去睡不着。 敲门声响了两下。 他翻身起来开门,管家站在门口。 “陈壮士,知府相公让小人来通知你。” “请说。” “明早去军营找邓将军,相公给你要了一个将虞候。” 陈猛不解:“将虞候?” 管家知道他不清楚军中官职,多解释了几句:“禁军的编制,厢、军、营、都、队。一个都大约百人,都头是正,副都头是副。将虞候排第三,管纪律、巡查、军法,不直接带兵,但都头、十将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陈猛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都约等于连,都头是连长,副都头是副连长,将虞候大概相当于连级指导员或者军士长。 “这是正经的军官,从军起步就能做到将虞候,知府相公是出了力的。” 陈猛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邓将军说了,明日要先试试你的本事,你心里有个数。” “多谢管家。” 管家转身走了。陈猛关上门,走到床边,摸了摸靠在床头的两把板斧。 斧刃冰凉。 试就试吧。老子八角笼里连拿四个金腰带,还怕你一个老军伍试?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模拟明天的场景:邓宗弼会怎么试?单挑?考核箭术?还是考校军中的规矩? 想着想着,呼吸渐渐平稳了。 沧州城外,柴家庄。 厅里的灯还亮着。宋江和吴用坐在桌前,两人手里的茶早已凉透,谁也没喝。 李逵和雷横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 宋江没说话。 他这人心里越是不安,表面上越是沉默。但吴用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眼皮一直在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庄客跑着进来:“宋大哥,出事了!” 宋江站了起来。 “说。” “小的去城里打探到消息,李逵大哥和雷横大哥,都死了。” “你说什么?”宋江的声音都变了调。 “沧州城里在传,昨夜有人救了知府的儿子,还杀了李逵大哥。今天一早,两位大哥的尸首都被运进沧州城了。衙门里的人验过了,确是两位大哥。” “铁牛…”他嘴唇哆嗦了,声音拔高,“不可能!铁牛的武艺,谁能杀得了他?你打探清楚没有!” 庄客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千真万确,小的亲耳听衙门里的人说的。” 宋江攥紧拳头,眼眶发红。 李逵。那个浑人。 那个扛着两把板斧、见了他就喊“哥哥”的铁牛。 那个在江州劫法场时,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杀出一条血路的黑汉子。 死了。 宋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的红还没退,但声音压住了。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还在查,只知道是个外乡人,昨夜恰好路过,救了知府的儿子。” 宋江没再问。他慢慢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哥哥。”吴用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刚才的消息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先查明那人的底细,再做计较。” 宋江没应声。 吴用又道:“铁牛和雷横兄弟的仇,自然要报。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朱仝赚上山。晁天王那边还等着消息。若是连朱仝也失手,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宋江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州劫法场,他浑身是血挡在我前面。打祝家庄,他第一个冲进去。” 宋江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就是个浑人。可他是我宋江的兄弟。” 厅里安静了很久。 吴用叹了口气,轻声道:“哥哥,铁牛兄弟的仇,咱们一定报。但不是今晚。” 宋江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人去城里盯着,查出那个人是谁,什么来历,在哪儿落脚。另外,盯住府衙,朱仝还在里面。” 吴用点了点头。 宋江又补了一句:“还有,把铁牛和雷横兄弟的尸首,想办法弄回来。” 吴用应了一声,转身吩咐庄客去办。 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江坐在那儿,攥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一直没有松开。 第6章 校场立威 第6章校场立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猛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瓷枕硌的。他揉着后脖子坐起来,心想这玩意儿谁发明的,反人类设计。 洗漱完,换了一身短打,拎着板斧寻到管家。 管家正在前院吩咐杂事,见他来了,笑道:“陈虞候起得倒早,已经安排好了,有人领你去军营。” 顿了顿,又说,“路不近,给你备了匹马。” 陈猛点点头,心里有点虚。骑马这件事,他唯一的经验是小时候在公园骑过拍照用的那种马,十块钱一圈,有人牵着。 跟着管家绕到府衙后门。一个小厮牵着一匹马等在那里,马是黄骠马,并不算高大。 当然,有的骑,陈猛也不会挑着挑那。 小厮躬身行礼:“虞候。” 陈猛看了看马,又看看手里的板斧,问到:“我这斧子放哪?” 小厮指了指马鞍左侧的挂钩:“虞候,可以挂在这边的挂钩上。这是专门挂长兵器用的,结实着呢。” 陈猛将斧子挂好,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生疏,马往前走了两步,他整个人就跟着晃了一下,差点从另一边滑下去。 “虞候小心!”小厮赶紧上前拉住缰绳。 “没事。”陈猛稳住身子,假装镇定,“骑得不多。” 小厮没敢笑,牵着缰绳在前面走,回头道:“你别急,先慢慢找感觉。小人给你牵着,等你骑稳了再松手。你把腰松一松,别绷着,跟着马的步子走。” 陈猛试着放松腰背,果然稳当了些。 两人从后门出来,穿过几条街巷。小厮边走边指路:“虞候,这条街叫柳巷,拐过去是鼓楼街,军营在城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陈猛一边听一边记,身子跟着马的节奏起伏。走了一阵,渐渐摸到了骑马的门道。 走了大约两炷香,街边的房屋渐渐稀疏,远处出现了营寨的轮廓。木栅栏围出好大一片空地,里面有号角声隐约传来。 小厮停下脚步,回头问:“虞候,前头就是军营了,您自己骑着进去?” 陈猛感觉还行,便道:“你松手吧。” 小厮松开缰绳,退到路边。 陈猛轻轻夹了夹马腹,马慢慢往前走。他攥着缰绳,身子微微前倾,还算稳当。 军营门口站着两个兵丁,看见有人骑马过来,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 “什么人?” 陈猛学着朱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菜鸟:“将虞侯陈猛,今日来报到。” 一个老兵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往里一指:“邓将军吩咐了,让你先去校场等着。” 陈猛催马进了军营。 校场比他想象的大,黄土踩得硬邦邦的,几排木桩立在边上。几个士兵正在练刀,看见他进来都停了手,凑在一起嘀咕。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虞侯?” “听说是知府推荐来的。” “啧,关系户啊。你看他骑马那架势,跟个娘们似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陈猛听见。 陈猛只当没听见,翻身下马。下马比上马容易,但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绊,踉跄了半步,赶紧扶住马鞍。 那几个士兵憋着笑,互相挤眉弄眼。 陈猛把马拴在木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校场边上等着。他扫了一眼那几个练刀的兵,记下了脸。 大帐里。 邓宗弼端着茶碗,站在帐门口,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校场上的动静。 他五十二了,脸上的疤是打西夏时留下的,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始终带着几分凶相。但此刻他的眼神很平静,有一丝审视的意味。 边上站着亲兵,小声问:“将军,要不要出去?那个将虞候已经到了。” 邓宗弼没动。 “不急。”他喝了一口茶,“再看看。” 亲兵不敢再说,退到一边。 邓宗弼的目光落在陈猛身上。这小子站在校场边上,被人嘀咕也不吭声,倒沉得住气。刚才下马那一下踉跄,他倒也看见了,不过并没有同他人一般嗤笑。 骑术可以练,沉不沉得住气,这就是性子了。 校场上。 陈猛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活动手腕,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矮壮汉子领着七八个人从营房那边走过来。这人三十来岁,走路带风。到了陈猛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扭头冲边上的士兵笑道:“这就是新来的将虞侯?看着挺壮实,别不是个样子货。” 陈猛没接话,看着他。 汉子抱臂站定,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指:“孙二虎,第三都副都头。听说你是知府相公的人?” “是。” 孙二虎啧了一声,围着陈猛转了半圈。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横,肩头一高一低。 “将虞侯这位置。”他停下来,看着陈猛的眼睛,“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 陈猛没说话。 “我兄弟赵三刀,在横海军熬了六年,等的就是这个缺。你一来就占了,你够资格么?” 边上几个兵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啊?” “知府相公的人了不起啊?” 陈猛看了孙二虎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兄弟等了六年? 那让他继续等着吧。” 校场边上的士兵们倒吸一口气。这话说得,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孙二虎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兵,又看看陈猛。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不接,以后没法带兵了。 “行。”他把外衫脱了往木桩上一扔,露出里面满是肌肉的胳膊,上面有几道旧刀疤,“就拳头,用兵器我怕闹出人命。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伤着哪儿了,是爷们儿的,你可别到知府相公那儿告状。” “放心吧,你别回家找你娘告状就行。” 两人走到校场中央。 消息传得快,兵丁们从各处涌过来,围成一个大圈。连几个在营房里歇着的军官也出来了,抱着胳膊站在边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孙二虎摆开架势,双拳护住面门,脚下踩得扎实,重心很稳。 陈猛一看他的站位就知道,这人手上是有点真功夫的。 大帐里。 邓宗弼把茶碗放下,往帐门口走了两步。亲兵识趣地掀开帘子一角。 校场上,两人已经对上了。 邓宗弼的目光在陈猛身上停住,这人站着的姿势有意思。 不像军中教出来的。 军中教拳,讲究马步扎实,重心下沉。这人重心不低,双脚分开的幅度也不大,但整个人的状态很松,是那种随时都能绷紧的那种松。 孙二虎低喝一声,抢步上前,一记直拳直奔陈猛面门。拳风呼呼的,显然力道不小。 陈猛侧身让过,左手一拨把他的拳带偏,右拳顺势捣向孙二虎胸口。 这一拳他收了力,只用了三成劲。刚进军营,他不想把人打残。 “嘭”的一声闷响。 孙二虎双臂交叉硬挡了这一拳,整个人往后踉跄,蹬蹬蹬退了三步,脚底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色变了。 围观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孙副都头的力气他们是知道的,能一拳把他震退三步,这人手上有点东西啊。 孙二虎脸上没了轻视,重新摆开架势,左右晃动,想找出陈猛的破绽。 陈猛站着没动,等他靠近。 孙二虎虚晃一拳,突然沉肩撞上来。这一下变招快,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假动作接肩撞,一般人可防不住。 陈猛却是不退反进。 侧身让过肩撞,左手从侧面一把扣住孙二虎的后颈。五指发力,往下猛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校场立威(第2/2页) 孙二虎只觉得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道铁箍,重心瞬间就歪了。还没反应过来,陈猛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正好顶在胃上。 “唔~~” 孙二虎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花。他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围观的士兵集体噤声。 陈猛没追击,站在原地等他缓过来。 “还来吗?”他问。 孙二虎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看了看陈猛,又看了看边上围观的士兵,所有人都在看他。 “再来!”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跟陈猛拼拳脚。这人手太重,挨一下跟挨铁锤似的,正面硬刚是找死。 他矮身冲上来,双手去抱陈猛的腰。这是他另一个绝活,近身抱摔。只要让他抱住,多大的块头都能给你掀翻。 抱住了。 孙二虎心里一喜,双臂发力,使劲往上掀。 没动。 又加了一把劲。 还是没动。 孙二虎感觉自己在抱一棵树。不,比树还沉。树还能晃动,这人脚下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正对上陈猛低头看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别费劲了。” 陈猛一手按住孙二虎的后脑勺,一手扣住他腰间的皮带。腰腹一拧,双臂发力。 孙二虎双脚离地了。 他一个一百六七十斤的汉子,被陈猛像提一袋米似的从地上提了起来。整个人横在空中,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天旋地转。 陈猛侧身一摔,一声闷响,孙二虎结结实实砸在地上。黄土扬起一小片灰尘。 大帐里。 邓宗弼微微点了点头。 这人,能用。 他转身回到案前坐下。“去,让那两个指挥使过来,等会儿一起见见这个陈猛。” 校场上。 围观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几个原本抱着胳膊看戏的军官,不自觉地放下了胳膊。 陈猛走到孙二虎跟前,伸出手。 孙二虎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抬头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一巴掌拍开,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 他揉着肩膀,扭头就要走。 “这就走了?”陈猛叫住他。 孙二虎脚步一顿,转过身:“怎么着?” “服不服?” 孙二虎咬了咬牙。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啊。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边上跟着他的几个兵丁插话了。 “虞侯好本事!”领头的一个瘦高个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眼神不老实,“咱们兄弟也想讨教讨教,不知虞候给不给面子?” 这话说得恭敬,但意思明摆着:七八个人一起上,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孙二虎回头看着这几个兵,他知道这帮人的意思。单挑打不过,想靠人多找回场子。 “你们…” “没事。”陈猛打断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想试的一起来。” 他看向孙二虎:“你也别走了。刚才没打过瘾,你来再搭把手。” 孙二虎被这话一激,心里那点火又窜上来了。 “行。” 这回孙二虎学精了,不自己先上。他朝那几个兵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散开围成一个半圆,把陈猛堵在中间。 围观的士兵往后退了几步,圈子扩得更大。有经验的老兵开始交头接耳:“围上了,这回悬了。” “上!”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不是乱糟糟地冲,是有章法的。正面两个人同时出拳,左边一个矮身想抱腿,右边一个绕到侧后,孙二虎在正面偏左的位置,等着陈猛露出破绽。 军中练出来的合击之术。简单的同时,跟兼顾了实用性。 陈猛迎着正面那两人的拳头,直接冲了进去。 被人围的时候,不能退。退一步,包围圈便收紧一分。只能往里冲,冲到人群里,让他们互相碍事。 正面那人一拳打过来,陈猛侧头闪过,右拳已经轰在他胸口。那人“啊”的一声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撞去,把身后两个一起撞翻。 左边那个抱腿的刚扑到跟前,陈猛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他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就倒。 右边绕后的那个从背后扑上来,想勒脖子。陈猛一低头,胳膊肘往后猛顶,正顶在他肋下。骨头和肘尖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人“嗷”的一声就蹲下了,捂着肋部,疼的脸色发白。 正面偏左的位置,露出空档了。 孙二虎抓住机会,从侧面扑上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猛刚解决完四个,重心不稳,这时候扑上去,只要抱住腰,就能掀翻他! 他扑到了跟前。 陈猛的余光扫见他了。 等孙二虎进入攻击范围,陈猛的拳头已经到了。 左眼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这一拳打得孙二虎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使劲晃了晃脑袋,视野里全是重影。 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冲上来,想趁陈猛出拳后来不及收招的瞬间拿下他。 陈猛打完孙二虎,身子顺势一转,一记鞭腿扫在最前面那人的大腿上。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陈猛顺势一掌推在他胸口,把他推得往后滚了一圈。 最后两个对视一眼,咬着牙一起冲。 陈猛左手抓住一个的衣领往旁边一带,那人重心一歪撞向同伴,两人撞成一团摔在地上。 一会儿的功夫。 校场上躺了一地。 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揉着下巴,有的抱着肋部哼哼。孙二虎撑着膝盖站起来,左眼眶已经肿了,眯成一条缝。 围观的士兵集体失声。 那几个原本也想下场试试的军官,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猛站在圈子中央,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站着的人。 “还有谁?” 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击败副都头孙二虎,身体素质小幅度提升。” 一股细微的暖流涌过全身,很淡,但能感觉到。肌肉的疲惫感消退了些,呼吸也更顺畅了。 陈猛心里一乐。还有这好事?军营里这么多兵,要是每天都打几场… 他正盘算着,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 邓宗弼从大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武官服的中年汉子。一个瘦高,一个矮壮。 两个指挥使。 校场上躺着的兵丁看见都监出来了,赶紧爬起来。龇牙咧嘴,站成一排。 孙二虎也撑着站直了,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但还是挺着胸膛。 陈猛转过身,抱拳行礼:“将虞侯陈猛,见过都监。” 邓宗弼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行,手上功夫够用了。” 陈猛没接话,等他继续。 邓宗弼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鼻青脸肿的兵丁,最后落回陈猛身上。 “不过,打赢几个兵不算本事。上了战场,敢打敢杀才是本事。” 邓宗弼转身往大帐走,丢下一句话:“升帐议事。” 两个指挥使跟在他身后进了大帐。 孙二虎揉着眼眶,一瘸一拐地和陈猛走在最后面。他侧头看了陈猛一眼,“你手是真重。” “你也不轻。” 孙二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掀开帐帘,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第7章 辞行 第7章辞行 大帐里,都监邓宗弼坐在主位上,下面左右两排坐着众军官。 孙二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一个同僚扭头看见他的黑眼圈。 左眼眶肿的,只能眯成一条缝,一对大小眼。 那同僚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孙二虎瞪了他一眼。但他眼睛肿得厉害,瞪人也像在挤眉弄眼,反而更滑稽了。那同僚赶紧别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二虎低声骂了句什么,不吭声了。 邓宗弼清了清嗓子,帐中安静下来。 他看向左侧的一个中年将领。那人三十五六岁,瘦长脸,坐在那里腰背笔直。 “李恒,陈猛去你第三都。” 李恒站起来,抱拳行礼:“喏。” 邓宗弼扫了一眼帐中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大伙儿来,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一件,让你们见见陈猛。以后都是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先混个脸熟。” 众军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猛身上。 陈猛站起身,抱拳环顾一周。 有人冲他点了点头,有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有人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校场上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 邓宗弼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沉了下来:“第二件事。前日小衙内在地藏寺被贼人掳走险些遇害。 知府相公虽然没说什么,但咱们做属下的,不能当没事发生。 况且,黑风寨、青峰岭、虎头山、鹰愁涧这几处贼寇,最近半年越来越猖獗。劫过粮队,抢过庄子,上月还杀了两个收税的差役。”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案几,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知府相公给咱们脸面,咱们得自己争气。”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出兵剿匪。” 众将坐得更直了。 “左路军,张指挥使带队。”他看向那个矮壮的指挥使,“带第二都、第三都,打黑风寨和青峰岭。” 张指挥使抱拳:“喏。” “右路军,周指挥使带队。”他看向那个瘦高的指挥使,“带第四都、第五都,打虎头山和鹰愁涧。” 周指挥使抱拳:“喏。” “第一都留守沧州城,看好家门。” 邓宗弼直起身子,双手负后,目光扫过每个人。 “告诉你们的儿郎,这回是真刀真枪。平日里偷懒的、混日子的,这回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将齐声喊喏,声震帐顶。 “散帐!” 众人起身往外走,陈猛跟着人流走出大帐。刚出帐门,身后有人叫他。 “陈虞候。” 陈猛回头。 李恒站在帐门口:“孙二虎是我手下的人,性子冲,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你打就打了,我不计较。” 陈猛看着他,等他继续。 李恒往前走了两步,和陈猛并肩站着,看着校场上正在散去的人群。 “不过,他是第三都最能打的。你把他打成那样,第三都的兵,以后怕是没人敢跟你炸毛了。”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李恒迈步往前走,“你是将虞侯,管军纪的。带你去见见弟兄们。” 陈猛跟上去,落后半个身位。 这个李恒,说话不紧不慢。不护短,不找茬,先给台阶,再点出“你打了最能打的所以以后没人敢惹你”。这话既是认可,也是提醒。 比孙二虎难对付。 李恒带着陈猛来到第三都的营房区。 几排木房,有的门帘卷着,能看见里面的大通铺。营房之间的空地上,晾着几件洗过的军服。 “全体集合!” 兵丁们从各个营房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趿着鞋,有的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稀稀拉拉站成几排,队列歪歪扭扭。 陈猛扫了一眼。 不到六十人。 朱仝说横海军两个营实际能战的只有五六百。现在亲眼看到,一个满编百人的都,实际只有六成。剩下的四成,都“活”在名册上。 李恒站在队列前,侧身让出陈猛。 “这位是陈猛,我们第三都新来的将虞候,管军纪。” 这三个字一出来,队列里有几个兵的眼神明显变了。管军纪的,就是管他们有没有偷懒、有没有违反军规、有没有打架赌钱的。 不是带兵的,但比带兵的更难缠。 李恒提高了嗓门:“都监有令,三日后发兵剿匪。这回是真刀真枪,不是校场上的花架子。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你们都给老子好生准备!” “喏!”众人高声应答。 “解散!” 兵丁们散开,三三两两往回走,交头接耳。有几个回头看了陈猛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李恒叫住一个正要从身边走过的老兵:“刘老四,你过来。” 那老兵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四十来岁,干瘦,左腿微跛。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右倾,但眼神很活,一看就是老兵油子。 他来到李恒跟前,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都头,什么吩咐。” “你带着陈虞候熟悉熟悉军营,把军规跟他说一遍,哪些是明面上的,哪些是暗地里的,都说明白。” 李恒看了刘老四一眼,那眼神里有意思。 刘老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都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恒又转头对陈猛道:“这是十将刘老四,在横海军待了快二十年了。你今后跟他一个营房,有不懂的问他。明面上的他都知道,暗地里的他也都知道。” 李恒说完就走了,刘老四目送李恒走远,转过头来,咧嘴笑道:“陈虞候,校场上的事,我刚才听说了,您好功夫啊!” “还凑合。” “咱们边走边说,我带您逛逛。” 他迈开微跛的步子,领着陈猛在营区里转悠。一边走一边指,嘴就没停过。 “这是校场,您早上来过了。卯时点卯,辰时操练,午后练刀枪,傍晚再点一次卯。您是将虞候,点卯的时候得站前面,盯着有没有人代签、冒名。” 走到一处木栅栏围着的空地:“这是马厩,横海军一共有四十三匹马,能骑的有三十来匹。您那匹黄骠马也拴这儿,回头我教您认马夫老孙头,那人爱喝酒,您给他带壶酒,他给您喂马都多添把料。” 经过一排矮房:“粮仓。每月初五发粮,士兵一天两升米,军官三升。但实发没那么多,层层过手,到手能有一半就不错。” 陈猛看了他一眼。 刘老四面不改色,显然习以为常。 又走了几步,指着一座独立的木屋:“兵器库。平时锁着,钥匙在军需官手里。要用得批条子。不过真打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 水井、茅厕、伙房,都说了一遍。 最后刘老四站定,转过身来看着陈猛,表情比刚才正经了些。 “陈虞候,军规军纪,明面上的那些,回头您自己看册子。我跟您说明面上的不管用,管用的是暗地里的。” “第一,别挡人财路。吃空饷这事儿,上上下下都有份。您是新来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行。捅破了,得罪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片。” “第二,护短。兵打架了,关起门来自己罚,别让别的都看笑话。您护着他们,他们就认您。” “第三,战场上别往后缩。横海军的老规矩,当官的冲在前面,兵才跟着冲。您校场上能打,弟兄们都服。但战场上能不能带他们活着回来,那才是真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辞行(第2/2页) 陈猛听完,点了点头。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实话。 “多谢。” 刘老四咧嘴笑了,又恢复了那副老油条的表情:“您别谢我,这都是都头让我说的。” 军需库在军营东边,一排矮房子,墙根下堆着几捆箭矢,箭头锈迹斑斑。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军需官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肚子挺大,把军服撑得紧绷绷的。 看见刘老四领着陈猛过来了,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问:“哟,刘老四,来新人了?” “王头儿。”刘老四上前一步,语气比跟陈猛说话时随意多了,“这是我们新来的将虞侯陈猛,来领军需的。” 老军需官这才抬起眼皮,扫了陈猛一眼。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转身进了库房。过了好一会儿,抱出一堆东西,往门口的桌上一堆。 一件札甲。铁甲片编缀得还算结实,但甲片上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明显是旧的。 一顶铁盔,盔顶有一道浅浅的凹痕,不知道是刀砍的还是摔的。 一把腰刀,刀鞘是新的,拔出半截,刃口倒还锋利。 一个水囊,一块干粮袋。 “就这些?”陈猛问。 “就这些。” 陈猛拿起那件札甲,抖开看了看。 铁甲片编缀的工艺还行,甲片之间有牛皮绳连接,穿起来应该能护住躯干。 但问题是:他把甲往身上比了比,胸口的位置明显窄了。他这身板,在北宋算大号的,这件甲明显是按普通士兵的尺寸做的。 把札甲套上身试了试。“这甲不合身啊。” 老军需官没好气地说:“将虞候就这命,有得穿不错了。库里就这几件,你这身板,自己找铁匠改去。” 刘老四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虞候,王头儿说的是实话。军需库里就这些东西,好的都让上面挑走了。” 陈猛没再说什么。跟一个管仓库的老头较劲,没意思。 “算了,先这么地吧。” 他脱下札甲,把那堆东西抱起来。盔甲加起来有二三十斤,加上两把板斧,他这身装备够沉的。 刘老四凑过来:“虞候,城东柳树巷有个老铁匠,姓汤,手艺好,人也实在。您报我的名字,能便宜几文。” 陈猛点了点头,记下了。 两人回到营房。 营房不大,两张木板床分列左右,中间一张矮桌。 刘老四指着靠窗那张床:“虞候,您睡这张,通风。我睡里头那张。” 陈猛把甲胄和腰刀放在桌上,水囊和干粮袋挂在床头。环顾一圈,这就是他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跟府衙的客房比起来,差远了。 他问清了铁匠铺的位置,拿上甲胄。牵上来时的驮马,出了军营。 柳树巷在城东,离军营不远。巷口真有棵大柳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 铁匠铺就在柳树底下,炉火烧得正旺。 一个老铁匠正在打一把镰刀。五十来岁,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不像年轻人那么饱满,但线条还在。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要什么?” 陈猛把札甲往台子上一放。 老铁匠这才停了锤,拿起甲翻来覆去看了看。 “改合身,胸口放宽,袖子加长,肩膀要能活动开。三天后一早来取。” 老铁匠把甲放下,打量了一下陈猛的身板。伸手在他胸口和肩膀比了比,点了点头。 “行是行,得加钱。” “多少?” “二百文。” 陈猛想了想,没还价。 “行。” 他转身要走,余光扫到墙上挂着几把小斧头。巴掌大,刃口锃亮,柄是硬木的,尾部钻了个孔,可以穿绳。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重心靠前,扔出去肯定能扎进东西。 他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下。 大板斧近战无敌,但一旦被拉开距离就抓瞎。弓箭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但扔斧头这活儿,他有力气,准头可以练。二十步之内,飞斧的杀伤力比弓箭还猛。 弥补中距离短板。 “这怎么卖?” 老铁匠瞥了一眼:“一百五十文一把。” “来四把。” 老铁匠从墙上取下四把飞斧,用一块粗布包好,递给他。 陈猛掏去碎银,让他自己拿,谁叫陈猛还搞不清这碎银怎么算法。 他把四把飞斧别在腰后,短打盖住,外面看不出来。翻身上马,回府衙。 回到府衙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陈猛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找到管家,说想求见知府相公。 管家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引着他到了后堂。 陈琪正在喝茶。后堂里点着一盏纱灯,光线柔和。他穿着一身居家的道袍,没了官服的威严,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 见陈猛进来,他放下茶碗,笑道:“陈虞候来了?坐。” 陈猛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下。有丫鬟上来斟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日去军营了?”陈琪问。 “去了。”陈猛放下茶碗,“都监把我分到了第三都,三日后发兵剿匪。” “剿匪的事,邓将军跟本府说了。”陈琪点了点头,“黑风寨那几处贼寇,确实该清一清了。” 他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了。 “你来找本府,是有什么事?” 陈猛坐直了身子。来之前他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说辞,现在真坐到了知府面前,反而觉得直接说就行。 “相公,我今日来,是想辞行。我想搬出府衙,住到军营去。” “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可是下人们怠慢了你?” “不是,相公误会了。相公待我恩重如山,我感激还来不及。” “我杀了李逵和雷横。梁山的人迟早要来寻仇。我住在府衙,万一哪天他们摸进来。伤了相公,或者惊了小衙内,我就是死一万次也赔不起。”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陈琪没说话,看着他。 “再说了,我现在是将虞候,住在军营里,点卯、操练都方便。老住在府衙,军中的弟兄们心里也会嘀咕。” 他说完,看着陈琪。 陈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 “本府当初问你今后有何打算,你说想从军。当时本府以为,你只是想要个出身。” 陈猛没接话,微微低下头。 “你救了宴儿,本府心里一直记着。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本府不勉强。” “今晚再住一晚,你这一去军营,怕是难得回来了。明日一早,让管家给你备马,体体面面地走。” 陈猛本想推辞,但对上陈琪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多谢相公。” 陈琪端起茶碗,意思是送客了。 陈猛起身,行了一礼,退出后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琪忽然叫住他。 “陈猛。” 陈猛回过头。 “活着回来。” 陈猛怔了一下。 然后他抱拳,深深一礼。 “是。” 第8章 首战克敌 第8章首战克敌 第二天一早,陈猛向管家告辞,走着去了军营。 管家本要安排小厮送,陈猛摆手说不用。 他把从府衙借的那匹马留在了马厩。 他觉得自己大小是个军官,应该会配马。 到了军营,先去见李恒。李恒正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图上慢慢移动,应该是在研究黑风寨的地形。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找刘老四,跟着操练。后天就出发了,跟弟兄们熟悉熟悉。” 陈猛抱拳退下。 校场上,兵丁们正在练刀。刘老四看见他,咧嘴一笑,招手让他站进队列。 这一天的操练,从跑圈开始,陈猛跑完十圈,面不改色,兵丁们已经喘成一片。 举石锁,他单手举过头顶,连举二十下,兵丁们两只手都费劲。 对练环节,他一人轮番陪练了七八个兵,每个都是一招放倒。 到傍晚解散的时候,已经没人嘀咕“关系户”这三个字了。 休息时,几个兵凑过来搭话。领头的是个麻子脸,叫王麻子,嬉皮笑脸地问陈猛成没成亲、喜欢啥样的娘们。刘老四在旁边剔着牙,时不时插一嘴,说城东翠香楼的姑娘不错。陈猛听着,偶尔接两句,一天下来也算混了个脸熟。 入夜,陈猛躺在营房的木板床上,盯着房梁。 后天就要上战场了。 他在八角笼里打过无数场,但从没上过真正的战场。笼子里的对手是一个人,战场上的对手是一群人。笼子里输了最多挨顿揍,战场上输了就回不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脑子里这些念头赶出去。 想了也没用。打就是了。 第三天清晨。 号角声撕裂寂静。 陈猛一骨碌爬起来。刘老四已经在穿甲了,动作麻利。他看见陈猛还在发愣,催了一句:“虞候,快着些,点卯迟了要挨军棍的。” 陈猛把札甲从床头拿起来。昨天傍晚他专门跑了一趟柳树巷,从汤铁匠那里取回了改好的甲。他套上身试了试,挺合身,这两百文没白花。 他把四把小飞斧别在腰后,又把两把板斧拎起来,一左一右挂在腰间。斧柄朝下,用的时候一抽就行。 走出营房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校场上火把通明,人影憧憧。 兵丁们从各个营房里跑出来,有的还在系甲带,有的嘴里塞着干粮。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哗哗声。 陈猛站在队列里,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不是怕。是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紧绷感。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八角笼里拿了四条金腰带的人,上个战场怂成这样?丢不丢人。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触发任务【初战黑风寨】。任务目标:攻破黑风寨,并亲手斩杀头领。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陈猛愣了一下。 系统还有任务? 不错。意外收获。 李恒从营房里走出来,甲胄齐整,腰间挎着刀。他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陈猛身上停了一下。 张指挥使骑在马上,从队伍前面缓缓走过。他勒住马,扫了一眼众人,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两个字: “出发。” 队伍开动。 陈猛跟着队列往前走。走出营门的时候,他看见军官和斥候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张指挥使在最前面,李恒紧随其后,孙二虎也在马上,就连传令兵都骑着马。 然后他发现了。 整个队伍里,就他一个军官是步行的。 孙二虎骑马从他身边过,低头看了看他,左眼眶的肿消了一半,。 他嘴角一扯:“陈虞候,七十里路哦,够你受的哦。” 说完一夹马腹,马蹄扬起一小片尘土,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刘老四靠近他,给他解释:“军里不配马,得自己准备。” 陈猛把板斧往肩膀上一扛。心想:回头老子就去买马。买最贵的法拉利。 晨风吹过,队伍出了沧州城,往东北方向而去。 前十里,陈猛感觉还行。札甲的分量压在肩膀上,走久了有点沉,但可以接受。板斧扛在肩上,换了好几次姿势,最后才找到个最舒服的角度。 还能咋的,将就着来吧。 行军三十里后,指挥使一声令下,民夫们开始埋锅造饭,安营扎寨。 陈猛靠在一棵树上,把靴子脱下来。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水泡还没破,鼓鼓的,按上去有点胀。 刘老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见他在看脚,在他旁边坐下。 “嘿嘿,不好受吧?” 刘老四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递给他:“垫鞋里,能软和些。水泡别挑,挑了更疼。” “多谢。””陈猛接过布,撕成两块,垫进靴子里。穿上试了试,确实好了一些。 别说,这跟军训时在鞋子里垫姨妈巾,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老四又嘿嘿笑了两声,便没再说什么。 伴着耳边的虫鸣鸟叫,陈猛整着胳膊躺在板车上看星星。 真别说,这宋朝的星星,是比以前的要大一些也更亮一些。 深呼吸一口,连空气都.... 不好闻,都是些骡马这些大牲口的屎尿味。 陈猛一个翻身下了板车,他得去上个上风口的地方睡觉,要不然,这一晚上过去,得腌入味了。 找了个还算凑合的地,和衣躺下。想着小慧是不是也穿了?有啥系统?现在在哪?还是压根没穿,正找别人野战呢。 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用过干粮,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陈猛开始在心里骂人了。 不是骂孙二虎,不是骂这破路,是骂自己。 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配不配马呢?这么着急把马还给管家干嘛!现在受着罪,真他妈活该。 脚底板的水泡已经破了。每走一步,破皮的地方就和袜子蹭一下,火辣辣的。 队伍到黑风寨山脚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骑兵们早早到了,在山脚的树荫下歇了半个时辰。马匹拴在树干上,低头啃草。有人靠着树打盹,有人喝水吃干粮。 陈猛跟着步行的队伍从山道拐出来的时候,孙二虎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干粮。 他看见陈猛,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猛没看他。弯腰把板斧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揉了揉被皮带勒过的肩膀。手摸上去,皮已经破了,黏糊糊的。 孙二虎咽下嘴里的干粮:“陈虞候,这七十里滋味如何?” 陈猛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挤出五个字:“就你屁话多。” 孙二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把水囊扔了过来。 陈猛接住,仰头灌了几口。 他擦了擦嘴,把水囊扔回去,弯腰揉了揉小腿。然后抬头看山上的寨子。 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用圆木和石块垒成,约莫一丈高,从山腰处蜿蜒而上。寨门厚重,用整根圆木排成,外面包着一层铁皮。门楼上站着十几个土匪,手里拿着弓,正往下看。 山道狭窄,只能容七八人并排往上冲。两侧都是乱石和灌木,没法攀爬。 易守难攻。 “安营!夜间双岗双哨!明日攻寨!”张指挥使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 陈猛原以为山贼会来个夜袭,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其实哪有那么多会夜袭的,都是电视剧看多了,他要是了解过夜盲症,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一夜风平浪静,待第二日,全军披好甲胄,张指挥使一通打气动员。 除了保境安民是职责所在的场面话,士兵们还是更乐意听,打赢了能到手多少缴获。 张指挥使骑在马上,扭头对李恒说到:“先攻一次,试试他们的成色。” 李恒点头应下。 他翻身下马,点了二十个兵,每人一面盾牌。二十人排成两列,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道倾斜的顶棚。 “上!” 二十人踩着山道往上冲。 刚到半山腰,寨门楼上箭矢就射下来了。 稀稀拉拉,准头一般。但架不住居高临下,箭矢带着下坠的力道,扎在盾牌上咚咚作响。 一个兵的盾牌偏了一下,箭矢从缝隙里钻进来,扎进他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盾牌的防线出现一个缺口。 又是几支箭射过来,又有两个兵中箭倒地。 剩下的人被压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盾牌,抬不起头。 “撤!”李恒挥了挥手。 第一波进攻,连寨墙都没摸着。 撤下来的兵拖着伤员往下走。中箭的那几个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不喊出声。有一个年纪小的,箭扎在肩膀上,往回走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陈猛站在后面看着,心想:这帮兵,校场上看着吊儿郎当的,真打起来倒不怂。 张指挥使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看日头。 日头已经偏西了,再拖下去天就黑了。天黑之后,这寨子更难打。 他又看了看山上,对李恒说:“再攻一次。这次多派人,四十个人。” 李恒正要说话,陈猛抱拳开口了。 “指挥使。” 张指挥使看向他。 “让我去试试。” 张指挥使上下看了他一眼:“你?” “寨墙有一处矮的。”陈猛指着寨子左侧,“那儿。颜色和别处不一样,木头也比旁边的细,应该是新补的。” 张指挥使眯眼往左侧看去。看了一会儿,扭头看李恒。 李恒也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陈猛。 “那个高度,你能上去?” “能。” 李恒想了想,点头:“让他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首战克敌(第2/2页) 他转向张指挥使:“我带人在正门佯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住。陈虞候带几个手脚利索的,从左侧摸上去。” 张指挥使没再多说,朝陈猛点了点头:“去吧。” 陈猛把两把板斧别在后腰,从地上捡了一面盾牌。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兵丁。 “来五个,手脚快的,不怕死的。” 沉默了一瞬。 王麻子第一个站出来,然后是另外四个,都是昨天操练时跟他交过手的。 孙二虎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点人。 “跟上我。”陈猛猫下腰,“别掉队。” 五个人跟在他身后,贴着山壁,往左侧摸去。 李恒带着四十个人,从正面往上冲。 这次声势比刚才大,还有人故意喊杀。箭矢又射下来了,比刚才要密集。寨门楼上的土匪明显被吸引住了,弓手都往正面集中。 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陈猛带着人贴着山壁,利用灌木和乱石做掩护,绕到了寨墙左侧。 那道矮墙果然是新补的,木头比旁边的细了一圈,缝隙里透着光。 墙头上站着两个土匪。一个挎着弓,正伸着脖子往正面战场看。另一个手里拎着一把刀,背对着墙,在跟墙里面的人说话。 陈猛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王麻子说:“你们掩护我。我翻进去,你们跟上。” 王麻子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 陈猛把盾牌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从灌木后面冲了出去。 墙头上挎弓的那个土匪最先发现他。瞳孔一缩,一边喊一边摘弓搭箭。 箭擦着陈猛的盾牌边飞过去,射在他身后的地上。 拎刀的那个也转过身来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陈猛砸下来。 陈猛侧身让过,石头砸在他脚边。 他冲到墙根,把盾牌用力往上一扔。盾牌旋转着飞上去,正砸在挎弓土匪的脸上,那人“啊”的一声往后摔倒。 陈猛双手扒住木墙,双腿发力。 【虎跃】的弹跳力加上他本身的爆发力,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一跃翻上了墙头。 拎刀的土匪刚把刀举起来,看见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来,眼睛瞪得老大。 陈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右脚落地的瞬间,右手已经从后腰抽出一把板斧,借着落地的势头斜劈下来。 斧刃从土匪的左肩劈进去,从右肋出来。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软了下去。 “叮!连杀+1!” “上来!”陈猛朝墙外喊了一声,没有回头看。 门楼上的土匪听到了左侧的动静。有人在喊,脚步声往这边涌过来。 陈猛把另一把板斧也抽出来,双手各持一把。 寨墙上的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行。这正好适合他发挥。不用担心被围攻,来一个砍一个。 第一个土匪从拐角处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杆长枪。看见陈猛,挺枪就刺。 陈猛左手斧格开枪头,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斧横扫。 斧刃划过土匪的胸口。甲胄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撞在身后的同伙身上。 “叮!连杀+2!体力微量恢复!” 第二个土匪推开同伴的尸体,举刀冲上来。 陈猛不退反进,双斧齐下。一斧劈在他的刀上,把他的刀震飞;另一斧劈在他的脖子上。 “叮!连杀+3!” 第三个土匪冲到一半,看见前面两个的死状,脚步慢了一下。 就这一下。 陈猛已经到他面前了。 “叮!三连杀!触发【小威】!攻击力临时提升!”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灌注到四肢。陈猛感觉浑身一轻,手里的板斧似乎变轻了几分。 他一斧劈下去,第三个土匪举刀格挡。刀被斧头劈成两截,斧刃去势不减,劈进他的胸口。 “叮!连杀+4!” 通道里的土匪终于反应过来了。 “快跑!” 有人转身就跑。但寨墙上就这么宽,前面的人想跑,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挤成一团。 陈猛追上去,又是两斧。 “叮!连杀+5!” “叮!连杀+6!” 他从寨墙上跳下来,落进寨子内部。 面前是一个小广场,地面上铺着碎石。几个土匪正在往这边跑,看见他从墙上跳下来,齐齐愣了一下。 陈猛没有给他们摆开阵型的时间,直接冲进人群里。 第七个。 “叮!连杀+7!”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成一片,他已经顾不上数了。 迎面撞上一个黑壮大汉。 这人比周围的土匪高出一个头,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杆有婴儿手臂粗,寒光闪闪。他光着膀子,胸口一片黑毛。 黑风寨头领。 “死来!” 头领暴喝一声,大刀劈头盖脸砍下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陈猛举斧架住。“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虎口一麻,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酸。 头领的力气不小。孙二虎跟他比,差了两个档次。 但跟李逵比,还差得远。 陈猛挡开大刀,反手一斧横扫。头领往后一缩,斧刃擦着胸口过去,划开一道血口子。 头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脸色变了。 他转身就跑。 往寨子深处跑,跑的时候大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猛追上去。 头领一边跑一边喊:“上!给老子杀了他!” 陈猛抽出飞斧,用力掷出。正中头领后心,倒地不起。 “叮!击杀黑风寨头领!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回身杀向寨门,沿途遇到拦路山贼,顺手一斧就给撂倒。 解决完寨门内的山贼,陈猛奋力抬起门栓,打开寨门。 “冲!” 李恒的吼声从外面传来。他第一个冲进寨门,刀已经出鞘了。 三十多个兵涌进来,杀声震天。 土匪的防线彻底崩溃。有人往寨子深处跑,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还有人翻墙想跑,被追上去的兵拽着腿拖下来。 陈猛从地上捡起另一把板斧,提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头领死了!降者不杀!” 声音在寨子里回荡。 还在抵抗的土匪听见这话,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张指挥使骑着马进了寨门,他环顾四周—圈。 他翻身下马,走到陈猛跟前。 一只手重重拍在陈猛的肩膀上。 “好样的!”张指挥使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一仗,你立首功!” 陈猛抱拳:“指挥使用兵如神。” 张指挥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叮!任务【初战黑风寨】完成!” “评价:s级。” “评价依据:斩首头领(首功)、破门首功、连杀11人。” “奖励:额外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获得能力:【杀意感知】,可察觉三十步内针对自身的敌意。” “本场战斗连杀最高:11人。额外奖励: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海里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刚才翻墙砍人的疲惫被这股热流一冲,,一扫而空。 肌肉的酸胀感消失了。肩膀上的破皮处,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了大半。脚底水泡的疼痛也减轻了。 战后清点。 黑风寨一百二十多号人。死了四十多个,俘虏五十多个,跑了二十来个。 官军这边,阵亡三人,轻重伤二十余人。 王麻子翻墙的时候崴了脚,但人没事。 缴获:粮食三十余石,布匹二十余匹,金银首饰一箱,白银两箱,铜钱几百贯。兵器一堆,大刀长矛弓箭都有。还有十几匹马。 分战利品的时候,规矩是死的。 最好的两匹马,回沧州城后得给邓宗弼。张指挥使特意嘱咐把马拴在一边,专人看管。 次好的两匹,张指挥使自己留下。 再两匹,两位都头牵走了。李恒牵走一匹枣红马,翻身上去试了试,下来的时候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剩下的马,按功劳分。 张指挥使让陈猛第一个挑。 陈猛走到那几匹马跟前。 一共六匹。都是驮马。 他挑了一匹看着最精神的。黄色,跟管家借的那匹差不多,但骨架大些,腿也粗点。 比管家那匹强点儿,但也就只是强一点。 “总比腿着强。”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回去就去马市找法拉利。” 赏钱分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掂了掂。金银加上首饰铜钱什么的,折合下来差不多值个八十两银子。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走路都往下坠。 他听刘老四说过,将虞候一个月俸禄五两。这一趟,顶一年半。 杀人放火金腰带。 古人的话,真是一点没错。 刘老四凑过来,怀里揣着分到的几贯铜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陈猛在掂银子,小声说:“虞候,头一回上战场就捞这么多,好兆头。当年我第一次,就分了两贯钱。” “走吧。”陈猛把银子塞进怀里。 队伍开始整队。俘虏被绳子串成一串,走在队伍中间。缴获的粮食布匹装在板车上,吱吱呀呀地推着走。 陈猛骑上那匹黄骠马。马鞍是旧的,坐着还行。 他两腿轻轻一夹,马迈开步子,跟着队伍往前走。 队伍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9章 遇伏 第9章遇伏 虽然不是什么好马,走得也不快,但比起徒步七十里,他觉得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刘老四走在旁边,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念叨翻墙的事。 “虞侯,您那一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两丈高的墙,说上就上,跟长了翅膀似的。” “行了行了,你都说了八遍了。”陈猛打断他,“歇会儿嘴吧。” 刘老四看陈猛不耐烦了,识趣的不再提这事。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前行,陈猛随着队伍晃悠,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边的刘老四和孙二虎聊天。 “你们啥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啊?”陈猛问孙二虎。 刘老四耳朵尖,立刻凑过来:“见识啥?” “还能是啥。” 孙二虎骑在马上,瞥了陈猛一眼。 “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滚蛋!老子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 “啊,对对对!你睡的最多!” 旁边的几个兵听见了,跟着起哄。一个说城东翠香楼的姑娘手艺好,一个说城南的便宜,但质量不行。 众人哄笑。 李恒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慢下来。 张指挥使勒住马,左右看了看。 路两边的地势渐渐高了。左边是一片缓坡,长满了灌木和矮松,松枝交错,什么也看不透。右边是一道矮坡,坡上茅草齐腰深。 前面的路夹在两坡之间,是一条天然的甬道。最窄的地方只容四五人并行。 “这地方…”张指挥使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坡,“叫什么地方?” “回将军,黄草坡。”身边的亲兵答道。 张指挥使挥了挥手:“走快些。天黑前赶回城。” 队伍加快了脚步。 陈猛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隐约的感觉,像他在八角笼里,对手还没出招,但他已经知道对方要动了。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杀意!” “叮!触发任务【绝境·黄草坡】。” “任务:击退伏兵。” “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被埋伏了! 他正要喊出声。 矮坡上,茅草丛中,猛地站起百十个人影。 弓弦崩响。 箭矢如蝗虫般飞下来。 “有埋伏!” 李恒的大声呼喊的同时,第一波箭雨已经到了。 张指挥使勒马转身,正要下令。一支箭正中他的左肩,箭簇从肩后透出来。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栽下来。 “将军!” 亲兵们扑上去。 与此同时,第二都的方都头刚要拔刀,一支箭射中他的面门。箭头从鼻梁上方穿进去,从后脑透出来。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仰面倒下去。 士兵们四散躲避。有人往路边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举着盾牌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挡。箭矢从右侧的高处射下来,盾牌挡正面根本没用。 七八个人中箭倒地。 “盾牌向右!向右!” 李恒的声音从混乱中传出来。他还站着,腰刀已经出鞘,左手指着右侧的矮坡。 “保护将军!快!” 几个亲兵扑到张指挥使身上,用盾牌围成一个小圈。 陈猛翻身下马,一脚把驮马踹到路边。马惊叫一声,跑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抽出板斧。 就在这时,更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马蹄声。 由远及近。 “是马贼!”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从左侧的缓坡后冲出来。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马上的人穿着皮袄,有的光着头,有的戴着皮帽。手里举着刀枪,嗷嗷叫着冲过来。 上下夹击。右侧矮坡上是弓手,左侧缓坡后冲出骑兵。步兵被压在路中间,往哪边跑都是死。 “结阵!”李恒大吼,声音压过了马蹄声和惨叫声,“盾牌在外!长矛对外!快!” 但队伍已经被冲散了。 步兵面对骑兵冲锋,本能就是跑。有人往路边躲,有人往后缩,有人扔了兵器就往回跑。盾墙还没来得及成形,马贼已经到了。 第一排的马贼冲进步兵群里,马刀劈下来。一个兵举盾格挡,刀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溅。第二刀紧随而至,从他的脖子上划过。 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士兵脸上。 盾墙被冲开了。 缺口一开,后面的马贼杀进来。马刀、长矛、铁骨朵,各种兵器往步兵头上招呼。 陈猛提着板斧冲上去。 迎面撞上一个马贼,举刀就砍。刀锋带着马速,力道极沉。 陈猛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住马笼头,猛地往下一拽。马头被他拽得一偏,马贼重心不稳,身子歪向一边。陈猛右手斧横扫,劈在他胸口。 连人带马砍翻在地。 “叮!连杀+1!” “跟在我后面!别散!”他大吼。 几个兵听见他的声音,拼命聚拢过来。王麻子也在其中,崴了的脚还没好利索,走路一拐一拐的,手里的刀还在。 几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陈猛站在最前面。 又一个马贼冲过来,手里一杆长矛,借着马速刺过来。 陈猛不退。他等矛尖到面前,身子一矮,从矛杆下面钻过去,一斧砍断马的前腿。 马惨嘶一声,往前栽倒。马贼从马头上飞出去,摔在地上,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叮!连杀+2!体力微量恢复!” 但一个人再能打,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陈猛刚砍翻第三个马贼,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 他猛地回头。 一个兵被马贼的长矛捅穿了肚子,是昨天操练时跟他交过手的一个兵。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周。 陈猛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他没时间多想。第四个马贼已经冲到面前。 李恒那边已经顶不住了。 他带着十几个兵挡在路中间,用盾牌和长矛勉强结了一个小阵。 一个穿黑色皮甲的马贼头领,骑马从侧面绕过盾阵,直取李恒。 李恒转身,举刀。 马贼头领的枪先到了。 借着马速,枪尖从侧面刺进李恒的肋下,枪尖从另一侧透出来。 李恒的刀脱手了,身子一歪,倒下去。 “都头!” 几个兵扑上去,但已经晚了。李恒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陈猛看见了这一切。 马贼头领一枪捅翻李恒,勒转马头,目光扫过战场。他看见了陈猛。 这个步兵在骑兵群里左冲右突,已经砍翻了五六个马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遇伏(第2/2页) 头领催马冲过来。 陈猛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板斧垂在身侧,看着头领冲过来。 距离在飞速缩短。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头领挺枪刺出。这一枪借着马速,枪尖带着风声,直奔陈猛面门。 陈猛动了。 他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同时右手斧从下往上撩起,砍向马的前胸。 头领反应极快,收枪格挡,斧刃磕在枪杆上。 人借马势,好大的力气。 但陈猛的力气更大。 枪杆被磕出一道深痕,木屑飞溅。头领虎口剧震,渗出血来。 他的脸色变了这一斧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猛地一勒缰绳,拨马拉开距离。 不是逃跑。 是骑兵的标准战术。一击不中,拉开距离,利用马的速度重新冲锋。 步兵的劣势就在这里,你力气再大,追不上马。只能站在原地,等骑兵选择下一次冲锋的时机和角度。 头领拉开三十步的距离,调转马头,重新面对陈猛。 他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陈猛。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再次加速。 这一次,他的枪尖压得更低,瞄准的是陈猛的胸口。 距离飞速缩短。 陈猛没有等。 他的左手摸向腰后,握住了一把小飞斧的斧柄。 头领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但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马在全力冲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勒马。 陈猛抽出飞斧,借着腰腹旋转的力量,猛地甩出去。 飞斧旋转着飞出。 二十步的距离。 头领的瞳孔里,那把飞斧越来越大。 他本能地偏头。 飞斧没有瞄准他的头。 瞄准的是胸口。 斧刃正正劈进他的胸膛,深深没入。 头领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长枪脱手,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歪倒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马拖着往前跑了几步,终于脱落,重重摔在地上。 黑马失去了主人,嘶鸣一声,跑远了。 “叮!击杀黄草坡马贼头领,获得【骑术入门】,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大口喘着气,没有回头看头领的尸体。 马贼们见头领死了,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拔马就跑,有的还在犹豫,被聚拢过来的官兵围住砍杀。 矮坡上的那拨人见马贼溃败了,也不恋战,转身就往山上跑。一个瘦高的汉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陈猛一眼,搭弓放箭。箭矢破空而来,陈猛举斧格挡,“铛”的一声,震得手臂发麻。 那汉子又射了一箭,擦着陈猛的头盔飞过去,然后拔马就跑,消失在矮坡后面。 “叮!检测到强烈杀意,目标已逃离。” 陈猛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官军的,有土匪的。李恒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张指挥使被亲兵抬到路边,左肩上还插着那支箭,脸色苍白。 “将军,将军!”亲兵们在喊。 张指挥使勉强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陈猛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箭插得很深,但没有伤到要害。血已经止住了,但人很虚弱。 “照顾好。”陈猛对亲兵说。 亲兵们点头,用盾牌做了个简易担架,把张指挥使抬起来。 清点战场,官军阵亡二十余人,伤了三十多个。张指挥使重伤,李恒和方都头都阵亡了。 左路军一共才一百二十余人,这一下折了近半。 孙二虎跌坐在一旁,看着李恒的尸体,眼眶通红。这个平日里嘴贱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这事还没完。” 孙二虎抬起头,咬了咬牙,慢慢站了起来。 陈猛找到一个被俘虏的土匪,那土匪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巴了。 “你们是哪的?怎么会和马贼联合在这设伏?” “小人…小人是青峰岭的…”土匪的声音断断续续,“当家的知道…知道官军已经剿了黑风寨,说下一个肯定轮到我们…就花大价钱请了黄草坡的马贼,一起干中不溜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陈猛盯着他。 “城里…城里有人递消息。” “什么人?” “小人不清楚…当家的没说…只说是城里的朋友…” 陈猛松开他,直起身。 好一个一石二鸟。 等着黑风寨被剿灭了,再来伏击。没了黑风寨,既可以让青峰岭一家独大,又让官军无力继续剿匪。城里有内应,知道行军路线和时间。 这青峰岭的大当家,倒是个有脑子的。 他正想着,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叮!任务【绝境·黄草坡】完成。” “综合评价:a级。” “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斩杀奖励:击杀评价a,【骑术入门】升级为【骑术精通】。” 队伍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往回走。陈猛牵着马,马上驮着阵亡同袍的尸身。 他走在队伍中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还有伤兵压抑的痛呼声。 孙二虎走在李恒的尸首旁边,低着头,看着李恒那张还睁着眼睛的脸。 走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李恒的眼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沧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还是那么低矮,城楼上的灯笼还是稀稀拉拉的。 此时沧州城外,柴家庄。 宋江和吴用坐在桌前,一个庄客刚刚退出去。 “陈猛。”宋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吴用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 宋江没应声。 “这人能杀铁牛和雷横,手底下肯定不弱。”吴用声音平静,“刚到沧州就能当上虞侯,说明知府很看重他。现在又在军中,不好下手。” “那你说怎么办?” “先派人盯着,摸清他的底细。他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军营里。” 他放下茶碗,看着宋江。 “等他落单。” “好,先回山寨。” 吴用点了点头,起身去吩咐庄客备马。 厅里只剩下宋江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看着沧州城的方向。 “铁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哥哥记着呢。” 第10章 都头 第10章都头 队伍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邓宗弼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军官,没有人说话。 看见队伍走过来,那些马背上驮着的尸身,那些担架上躺着的伤兵,那些低着头的活人,他的眉头皱起。 “进城。” 大帐里,邓宗弼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孙二虎把伏击的经过说了一遍。 帐中很安静。 “李恒死了。方成也死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左路军一百二十号人,折了近半。青峰岭还没打,倒是让人家打了个埋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李恒跟了我八年。从西北到沧州,大小仗打了几十场,没死在西夏人手里,倒死在了这小小的黄草坡。” 帐中没有人敢出声。 邓宗弼的目光最后停在陈猛身上。 “将虞侯陈猛,听令。” 陈猛出列抱拳。 “第二都都头方成阵亡。今擢升你为第二都都头,统领第二都军务。” 这么短时间,从将虞候升任都头,这在横海军还是头一遭。 但没有人说话。陈猛这一仗的功劳摆在那里:斩杀马贼头领,救下张指挥使,稳住了溃散的队伍。 邓宗弼又看向孙二虎。 “李恒战死,第三都都头由你接任。” 孙二虎愣了一下:“末将领命。” 邓宗弼扫了一眼帐中众人。 “都给我好好练兵。这笔账,早晚是要他们还的。” “行了,都散了。” 出了大帐,天已经黑透了。 陈猛没有回营房。他站在帐门口,看着校场上稀稀拉拉往回走的军官们。 孙二虎从他身边走过。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陈猛转身,朝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里灯火通明。军医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要处理二十几个伤兵,根本忙不过来。 一个在给大腿中箭的兵换药,另一个在给肩膀被马刀砍伤的兵缝合伤口。 陈猛挽起袖子,直接上手。 “绑带用沸水煮过再用。”他对军医说。 军医愣了一下,手里正拿着一卷刚拆开的绑带:“煮过的?” “煮过的干净,伤口不容易烂。”陈猛一边说一边按住一个伤兵的胳膊。那伤兵疼得直抽气,胳膊上的箭伤已经红肿了。 陈猛压住他的上臂,让军医清理伤口。“没有干净布料就跟我说,我出钱买。” 军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 陈猛站起来,一个个看过去。帮着重伤的固定断骨,给轻伤的换药。忙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都处理完。 他站在伤兵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躺在床上的伤兵,有几个重伤的,也不知道挺不挺得过来。就算挺过来了,也只能领笔钱退伍。 以现在的医术,能活下几个,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陈猛揉了揉眉心,转身回了自己的营房。 第二日,陈猛收拾好东西,来到第二都的营地。 第二都的营房比第三都更靠近校场,几排木房安安静静的。原先住五十多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个。 仅剩的十将张易迎上来。他三十出头,方脸。他领着陈猛去了原先方都头的营房。 比陈猛原来住的将虞候营房大一些,多了一张案几。 两人在案几旁坐下。 “张十将,咱们还有多少弟兄?” 张易沉默了一会儿:“回都头。第二都出兵时,五十六人。阵亡二十人。重伤八人。” “能战的,加上都头和我,只剩二十三个了。” 五十六个人出去。能站着的,二十三个。 “把还能动弹的弟兄都叫过来。” “喏。”张易抱拳离去。 不一会儿,张易领着二十一个人进来了。站成两排,稀稀拉拉的。 有人胳膊上缠着绑带,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有人脸上带着伤。都低着头,士气低沉。 陈猛看着他们,这些是活下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放在案几上。 “这是一百五十两。” 没有人说话。几个兵抬起头,看了看案几上的银子,又看了看陈猛。 “阵亡弟兄的抚恤,朝廷给一份,我自个儿再添一份。每家五两。” “活着的弟兄,每人二两赏钱。剩下的,去买些酒肉,今晚吃顿好的。” 良久的安静。 张易第一个走上前,他伸出手,从案几上拿起一锭银子。 “谢都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方都头的仇,李都头的仇,我都记着。”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现在要做的,是把队伍拉起来。招兵,练兵。等练好了,再去跟他们算账。” “血债,需要血来还。” “谁认识有本事的,都可以给我推荐。不管是猎户、铁匠、车夫、码头苦力,只要身强力壮、有胆量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都头(第2/2页) 他站直了身子。 “拿了钱,好好养伤。明天开始我们招兵。” 众人齐声应喏。 声音比刚才大多了。 众人退了出去。陈猛起身去了大帐。 邓宗弼正在看地图。地图上标着黑风寨、青峰岭、虎头山、鹰愁涧的位置。 黑风寨、虎头山上画了一个红叉,已经被打下来了,青峰岭上画了个圈。 见他进来,邓宗弼抬起头:“有事?” “都监。”陈猛抱拳,“第二都能战的,只剩二十三个了。我要招兵,补齐第二都。满员一百人。” 邓宗弼皱了皱眉。 他把手里的炭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猛。 “你知道规矩么。” “知道。” “那你招满了,别人脸上能好看?不是我针对你,是整个横海军,上上下下都得靠这个过日子。” “都监,这一仗为什么损失这么大?就是因为人不够。左路军满打满算才一百二十人,伏击我们的人,弓手加马贼,少说两百。 要是第二都和第三都是满员的,就算被伏击,也不至于折损过半。末将只想对得起手下人。” 帐中安静了许久。 邓宗弼看着他,目光移向地图,在黄草坡的位置停了停。 叹气道。“行。你招。” 陈猛抱拳,深深一礼:“谢都监。” 第二天,军营门口围了一堆人。 招兵的旗子往那儿一插,消息传得飞快。沧州城里的闲汉、猎户、码头苦力、铁匠铺的学徒,三三两两聚过来。 有想挣军饷的,有听说新都头发赏钱大方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张易带着几个老兵维持秩序,让人排成两行。陈猛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排石锁,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一百五十斤。 张易带来一个黑瘦汉子,三十来岁。 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弓拉弦的手。眼神沉稳,站在那儿也不东张西望,就看着陈猛。 陈猛指了指那一排石锁:“挑一个。” 黑瘦汉子走到石锁前,看了看,弯腰抓住一百二十斤的那个。一只手,直接拎了起来,举过头顶,脸不红气不喘。举了三息,稳稳放下。 “叫什么?” “赵铁柱。” “以前干什么的?” “猎户。” “杀过人没有?” 赵铁柱想了想:“杀过。去年山里碰上个劫道的,被我一箭射死了。” 陈猛点头:“过了。站那边。” 一个老兵带来一个矮壮汉子。比赵铁柱矮了半个头,两条胳膊跟大腿一样粗,脖子几乎看不见。 “叫什么?” “钱大壮。”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以前干什么的?” “码头扛包。” 陈猛让他举石锁。他看了看那一排,直接走到一百五十斤的跟前,单手拎起来,举过头顶。 “过了。” 又一个老兵带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看着不起眼,站在赵铁柱和钱大壮旁边,跟一根竹竿似的。陈猛让他举石锁,他走到八十斤的跟前,轻松举过头顶。 那年轻人放下石锁,开口:“都头,我还会射箭。” 陈猛一愣。 “射一个看看。” 年轻人从背上取下一张弓。弓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 他几乎不用瞄准,拉弓就放箭。 “嗖”的一声,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他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拉弓放箭。第二支箭劈开第一支箭的箭杆,钉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支箭,还是正中靶心。 陈猛眼睛亮了:“叫什么?” “李飞。” “你这箭术跟谁学的?” “跟我爹。我爹以前是军中的弓手。后来腿瘸了,就退伍了。” “行,过了。以后你就是第二都弓弩队队正。” 李飞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一个上午下来,陈猛筛了五六十号人。最后留下了二十三个。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有底子的。 加上原来的老兵,第二都现在有了四十六个人。离满员还差一半多,但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他把招兵的事情交给张易继续盯着,打算去趟府衙。 自己升官了,理应跟自己那条大腿汇报一下。 正准备起身,走过来两个人。 二人风尘仆仆,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五六岁,身形魁梧,手拿一根铁枪。腰杆笔直,目光沉稳,不像是寻常百姓。 后面那个年轻些,二十五六,身形挺拔,比前面那个高了小半个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陈猛跟前。 年轻的那个抬头看着陈猛,忽然双膝一屈,直挺挺跪了下去。 第11章 铁棒栾廷玉,飞天虎扈成 第11章铁棒栾廷玉,飞天虎扈成 陈猛一愣,赶紧上前去扶:“你这是闹哪样?快起来!” 那年轻人还不愿起来,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陈猛,眼眶通红:“敢问都头,那黑旋风李逵可是您杀的?” 陈猛点头:“是我杀的。” 年轻人哽咽:“四月前那黑厮屠我扈家庄,杀我全家。我妹妹也被梁山那帮贼寇掳了去!我扈成虽然逃出来,可梁山势大,我报仇无门啊。” “前日听说都头杀了那黑厮,特来拜谢恩人!”说罢,他俯身就要磕头。 陈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起来。扈成还想往下跪,发现根本跪不下去。 “你别跪着说话,我也是碰上了,才顺手杀的,谈不上恩不恩的。” 扈成被他拽起来,眼泪已经下来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但眼泪止不住,擦完又流下来。 旁边那个背铁棒的汉子走上前,朝陈猛抱拳,声音沉稳有力:“祝家庄栾廷玉,见过都头。” 陈猛心里一惊:祝家庄的教师,铁棒栾廷玉!原著里被师弟孙立出卖,祝家庄被破后下落不明的那位。居然来了沧州。 “祝家庄被破后,我在江湖上流浪了几个月,遇上扈成兄弟,前段时间流浪到沧州。 前日听人说有人杀了李逵,救了知府的公子。我们两人便结伴过来,想当面拜谢。” “栾教师过奖了,先进去喝杯茶。” 他转身往营房里走,扈成用袖子又擦了把脸,和栾廷玉一起跟了上去。 营房里,陈猛倒了三碗茶。 栾廷玉端起碗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都头,我们今日来,不单是感谢你。” “栾教师有话直说。” 栾廷玉看了扈成一眼,扈成点了点头。 栾廷玉转过头来,直视陈猛:“祝家庄没了,扈家庄也没了。梁山那帮人,光我们两个人报不了仇。” 他的目光移向墙上,陈猛的两把板斧正挂在那里。 “都头能杀李逵,能短短几天就从将虞候升到都头。”他收回目光,看着陈猛,“跟着你,有机会报仇。” 扈成在旁边用力点头:“都头,您为我扈家报了仇,我这条命是您的。” “栾教师,你武艺高强,留在我军中,我求之不得。” “扈少庄主,你暂时不能留在军中。” 扈成脸色一变:“都头,我…” 陈猛抬手止住他:“不是不收你。是我另外有重要的事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数了五百贯,递到扈成手里。 扈成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纸,愣住了:“都头,这是?” “拿着。”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城里买个宅子,或者作坊,不能太小。往后你就住在城里,帮我去做一件大事。” 扈成拿着交子,眼睛直直地看着陈猛:“都头,什么大事?” 陈猛压低声音:“你去买些低度的浊酒回来,越多越好。我有法子把浊酒变成烈酒,比市面上所有的酒都烈,能烈好几倍。到时候咱们卖酒赚钱,招兵买马就有本钱了。” “你先买宅子、买酒。等我抽出时间,咱们一起把这件事办起来。” 扈成听着,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都头,要真能把浊酒变成烈酒。那真是不得了的财路,您放心,我扈成一定把这事办好!” 陈猛看着他,点点头:“我信你。” 扈成把那叠交子揣进怀里,然后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陈猛转向栾廷玉:“栾教师,你留在我军中当教头。下午你配合张易继续招兵,招满一百人为止。以后练兵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栾廷玉抱拳:“好。”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叮!铁棒栾廷玉加入阵,宿主获得【枪法入门】。” “飞天虎扈成加入阵营,宿主【刀法入门】升级为【刀法精通】。” “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的暖流里夹杂着某种更清晰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画着枪的招式、刀的走向。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线条,睁开眼,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握枪、怎么挥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铁棒栾廷玉,飞天虎扈成(第2/2页) 不用打就能得奖励。 陈猛心里美滋滋。 “张易!”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张易推门进来。 “去给栾教师安排营房,就挨着我的。再去领一套军甲、腰刀。下午你配合栾教师一起招兵。” “喏。”张易抱拳,转身就走。 陈猛又从怀里掏出那包交子。他数了二百贯,递到栾廷玉面前。 “这是安家费。别撕吧,拿着。” 栾廷玉看着那叠交子,沉默了一会儿。 二百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兵丁一个月的饷银,也就两三贯。 他没有立刻伸手,抬起头,看着陈猛。 陈猛也在看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我给你钱你就要感恩戴德”的意思。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给兄弟分钱一样自然。 栾廷玉伸出手,接过交子。 然后他站起来,朝陈猛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陈猛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别来这套。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行,都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猛在心中呼唤系统:“这加入的怎么算?有忠诚度么?” “加入宿主阵营,忠诚度满值。” “我去!这么爽么,那我现在是都头了,手下的那些弟兄们怎么算?” “宿主统率的兵丁,忠诚度满值。” “系统万岁!爱死你了!” 当天晚上,校场上火把通明。 七十几个新老兵丁站成三排。老兵的队列还算整齐,新兵歪歪扭扭。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陈猛身边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这位是栾廷玉,祝家庄的教师。”陈猛拍了拍栾廷玉的肩膀,“一身武艺,天下闻名。”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第二都的教头。” 赵铁柱在下面喊了一嗓子:“都头,他本事咋样?” 陈猛笑了笑,看了栾廷玉一眼。 栾廷玉没说话。他走到校场边上,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木棒。 走回来,站在校场中央,单手提着木棒。 朝赵铁柱招了招手。 “来。” 赵铁柱看了看左右,咽了口唾沫,从兵器架上拎了一杆长矛,走到栾廷玉面前。 赵铁柱挺矛就刺,矛尖直奔栾廷玉胸口。他力气大,这一矛带着风声,看得旁边几个新兵往后缩了缩。 栾廷玉侧身,木棒贴着矛杆滑下去,一绞。 长矛就脱手了。 木棒已经点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准,正点在他重心上。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刚站稳,木棒从下往上一撩,挑在他脚踝上。 赵铁柱整个人趴在地上。 木棒指着他的鼻子,纹丝不动。 从头到尾,不过三次呼吸。 校场上鸦雀无声。 栾廷玉收棒。他把木棒往地上一杵,弯下腰把他拉起来。 “底子不差,就是出招太直了。明天我教你。” 赵铁柱揉着屁股,咧嘴笑了:“行!栾教头,您这棒法,绝了!” 众人哄笑,上前把栾廷玉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栾廷玉被问得没法,回头看向陈猛。 陈猛则站在人群外面,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那意思是:你自己应付,我就不管你了。 张易凑过来,手里拿着名册:“都头,这位栾教师本事是真大。您怎么认识的?” “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看来都头的名声,都传到江湖上了。” 陈猛在心里盘算着。 祝家庄的教师,扈家庄的少庄主。都跟梁山有大仇。这算是梁山亲手送到他手里的。 那其余那些跟梁山有仇的,被吴用那厮用毒计赚上山的,是不是都可以争取下呢。 第12章 见知府 第12章见知府 第二天一早,扈成就出了军营。 他找了牙行,这可比自个儿满城转悠强。这些地头蛇手里有着全城的房源,哪家要卖、哪家急出手、哪家价钱好商量,他们都门儿清。 扈成在街上打听了几句,找到了城东的洪记牙行。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老牙人迎上来,听说他要买宅子,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册子,手指蘸着唾沫一页页翻给他看。 “城南柳树巷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前后都有院,灶房还宽敞。”老牙人眯着眼,“房主是个要搬去大名府的老头,急着搬走,价钱好谈。” 扈成跟着他去看了。宅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前院方方正正,角落里还有一口井。后院比前院还大,灶房坐北朝南,通风敞亮,垒了两个灶台,改作坊正好合适。 房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宅子,眼神有些舍不得。但急着搬走,也没多纠缠。 一百二十贯,成交。 扈成把交子递给老头,老头接过,数了数,叹了口气,把房契和钥匙交到他手里。当天下午,扈成又跑了趟市集,花二十贯买了几个半人高的大陶坛、一口新铁锅和一堆竹管木桶。 最关键的那个东西,是锅盖。 他照着陈猛夜里给他画的草图,找了城南的铁匠。草图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锅盖:不是平的,是拱形的,中间有个圆孔,边上有一圈凹槽。 陈猛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孔接竹管,槽接冷水。 铁匠拿着那张草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照打就行。” 铁匠又看了两眼,没再问,点点头,抡起锤子干活。忙到傍晚,东西齐活了。 灶房里堆得满满当当,他又买了整整两间屋子的浊酒,一坛一坛垒起来。 傍晚,陈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东西都齐了?” “齐了。”扈成指了指灶台上的锅盖,“就等您教我怎么弄了。” “今天不急。你先好好歇两天,跑了这一天,够累的。等我有空了,就来教你。” “都听您的。” 陈猛又看了看灶房,设备虽然简陋,还够用。等教会了扈成,这酒酿出来,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招兵要钱,买马要钱,打造兵器要钱,养着一百号人更要钱。光靠朝廷那点饷银和剿匪缴获,早晚不够用。得有自己的财路。 他拍了拍扈成的肩膀:“以后有你在,咱们就不愁没钱了。” 出了宅子,陈猛骑马往府衙去。 升都头的事,邓宗弼肯定已经报上去了,但自己亲自去说一声,是礼数,也是态度。况且陈琪这条大腿,得时常走动,不能等有事才登门。 到了府衙门口,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守门的门房一见他,迎上来笑道:“陈都头,恭喜高升啊!” 陈猛笑着塞过去几块碎银子:“少开我玩笑啦,只是个都头而已。劳烦通报一声,我想拜见相公。” 门房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更真了几分:“陈都头稍坐,小的这就去禀告管家。” 陈猛被引进门房,刚坐下喝了一口茶,门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管家老赵。 老赵一进门就抱拳,满脸堆笑:“陈都头,恭喜恭喜!几日不见,这就升都头了。老爷在书房等您呢,请跟我来。” 陈猛起身,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递给老赵:“赵管家,这是给相公和小衙内带的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老赵接过来,转手交给身边的小厮,笑道:“陈都头太客气了,这边请。”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书房门口。老赵轻轻敲了敲门:“老爷,陈都头到了。” “进来。” 老赵推开门,侧身让陈猛进去。陈琪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陈琪放下书,笑道:“来了?坐。” 陈猛抱拳行礼:“相公。” “坐吧。” 陈猛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老赵上了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见知府(第2/2页) 陈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升都头的事,邓宗弼昨日就跟我说了。斩马贼头领,救张指挥使,稳住了溃散的队伍。你做得不错。” 陈猛抱拳:“都是相公安排末将进横海军,才有末将的今天。相公提携之恩,末将不敢忘。” “你不用这样。当日你救了宴儿,本府心里一直记着。”他放下茶碗,语气比刚才亲近了些,“你立了功,本府脸上也有光。往后在军中好好干,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府。”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你是我的人,有事我罩着你。 陈猛心里清楚。陈琪帮他,不全是因为他救了陈宴。沧州知府在军中安插一个自己人,这是官场上的常规操作。 他是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好处。 有用的人,才有人管。 “相公放心,末将不会给您丢人。”他站起来抱拳。 陈琪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你还要招兵,把第二都补齐满编?” “是。”陈猛没隐瞒,“末将想招满一百人。” 陈琪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 年轻人,有干劲,这是想做事。 “行,招吧。缺钱的话,跟本府说。” “不缺。末将手头还宽裕。” 陈琪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那行。去吧,好好干。” 陈猛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一个小人儿从廊下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猛哥哥!” 陈宴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猛哥哥来了,就跑来了!”陈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猛哥哥,我听说你去打仗了?有没有受伤啊?” “没受伤。”陈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猛哥哥是什么人,怎么会受伤呢。” “那你有没有把坏人打得屁滚尿流?” “那当然。” 正说着,余光瞥见廊下站着一个人。 陈青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她站在廊柱旁边。她看着陈猛抱着陈宴,一大一小正说得热闹。 陈宴顺着陈猛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摇着小短手喊了起来:“姐姐!” 陈青竹只好走过来,朝陈猛福了一礼:“见过陈都头。” 声音不大,耳朵尖微微泛红。 陈猛放下陈宴,抱拳回礼:“见过大小姐。” 两人直起身,四目相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陈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姐姐,你是来找我的么?” 陈青竹微微一怔,低头看向陈宴,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你快过来,娘亲在寻你。” “不嘛。”陈宴抱紧陈猛的大腿,仰着脸,“我才见到猛哥哥,我要和猛哥哥玩!我要听猛哥哥说打仗的事!” 陈青竹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姐姐的威严:“你再不过来,小心娘亲寻来训你。” 陈宴的小眉头皱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看看陈猛,又看看姐姐。表情十分为难。 “小衙内,你要不还是先回去?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陈宴抬头看他,撅着嘴,想了一会儿。 “好吧,猛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哦,一定要早点来。” “一定。” 陈宴高兴地蹦了一下,被姐姐拽住手。 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别过脸去,消失在门外。 这姑娘,有意思。 出了府衙,陈猛翻身上马,天已经擦黑了。 他骑在马上,摸了摸怀里的交子。刚才跟陈琪说“不缺”,那是客气话。 得赶紧把酒弄出来。 等酒酿成了,卖了钱,招兵买马就有了本钱。 至于销路... 第13章 柴家庄 第13章柴家庄 接下来两天,陆续又有人来应募。 栾廷玉站在军营门口把关。举石锁、试力气、问来历,两天下来又挑了二十来人。 第二都凑到了一百人,满编了。 张易拿着花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把名册合上,半天没说话。 他在横海军当了十年兵,头一回看见一个都满编的。 陈猛也没闲着。他和扈成关在城南宅子里,捣鼓了两天。 第一天全失败了。不是铜管接头漏气,酒气全跑了;要不就是冷凝桶的水温没控制好,出来的还是淡酒。 陈猛倒是沉得住气。 失败一次,就蹲下来看一会儿,想一想,调整一个地方。火大了就撤柴,漏气就用面糊堵缝,水温高了就换凉水。一步步试,一步步改。 第二天傍晚,竹管的另一头终于滴出了酒。 透明,清亮,像水一样。 头前流出的差不多二两的样子,都被陈猛单独放了起来。 给一旁看着的扈成,解释道:“这第一锅出的是酒头。里面有毒,喝多了可是会要命的。这可不能直接喝,可以留着下次蒸馏复蒸,重新提纯去杂。”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锅很顺利的就出来了。 等酒液凉了,陈猛倒了小半碗,端起来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气冲上来,他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从舌头一路烧到喉咙,滚进胃里。 成了。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茅台五粮液,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独一份的东西了。 扈成凑过来,接过碗灌了一大口。然后蹲在地上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都头…好酒…咳咳…好酒啊!” 陈猛笑道:“这算成了。记着,最后的尾酒就不要接了。不够烈的,留着下次和新酒一起蒸。你就记着一句,掐头去尾取中段,就行了。” 扈成连连点头,化身小迷弟,哥哥真厉害! 陈猛带了一小坛回营。晚上把栾廷玉和张易叫到营房,倒了三碗。 张易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半天没说话。嗓子眼火辣辣的,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伙!都头,这酒能烧死人!” 栾廷玉端起碗,看了看酒色,凑近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咙,他闭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活了三十六年。”他把碗放下,看着陈猛,“头回喝到这么烈的酒。” 陈猛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酒还是那个酒,辣,冲,但他知道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值什么价。 “往后有的是。这还只是头一锅,往后越做越熟,品质只会更好。” 栾廷玉练了几天兵。 第二都这一百人,底子本来就好。栾廷玉上手带了几天,队列、行进、听令,已经有了模样。 校场上,一百人排成五列。栾廷玉站在队前,手里提着那根木棒,喊了一声“向左转”齐刷刷转过去。又喊了一声“向右转”又是齐刷刷。 陈猛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一百号人,令行禁止,不说有多能打,至少不是乌合之众了。他决定出城拉练。练队列是练,拉出去走走也是练。 况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一百军士全副武装。札甲、腰刀、长矛,队列整齐。陈猛还是骑着那匹驮马,栾廷玉、扈成骑马跟在两侧,一行人出了沧州城。 目标是柴家庄。 陈猛要看看宋江和吴用还在不在那儿。原著里,李逵和雷横来沧州赚朱仝,宋江和吴用就在柴家庄坐镇。 要是在的话,能不能把他们给做了。 就算不在,柴进这个人,也值得见一见。 柴家庄在沧州城外三十里,依山傍水,占地极广。远远望去,青砖围墙绵延出去老远,庄门高大,门前两座石狮子。 庄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庄前一条官道笔直通出去。庄子周围是大片良田,佃户们正在田里忙活,看见有兵过来,纷纷直起腰张望。 张易上前,对看门的庄丁抱拳:“我们是沧州横海军,我家都头来拜见柴大官人。” 庄丁看着门外这一百号兵,队列整齐,全副武装。当头的那个都头骑在马上,身后两员大将一左一右。 他不敢怠慢,应了一声,飞奔进去禀报。 不多时,庄门大开。 柴进迎了出来。他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一身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富贵气。 身后跟着几个庄客,衣着也比寻常人家的下人齐整得多。他站在庄门口,目光扫过陈猛身后那一百精兵,堆起笑容,抱拳迎上来。 陈猛翻身下马,抱拳回礼:“在下横海军都头陈猛。今日练兵路过柴家庄,久闻柴大官人大名,特来拜会。” “可是救了小衙内、斗杀黑旋风的陈都头?”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陈都头的大名,柴某早有耳闻,里面请。” 陈猛让栾廷玉带队在庄外等候,只带了扈成进庄。他现在的武艺加上系统给的【杀意感知】,就算庄里有埋伏,也能撑到栾廷玉带兵冲进来。 柴进引着二人来到前厅,丫鬟上了茶,又吩咐去备酒席。 “久仰陈都头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人物。”柴进端起茶碗,笑盈盈地看着陈猛。 “柴大官人客气了。”陈猛也端起茶碗,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气氛倒是融洽。 陈猛一边说话,一边留意着系统。【杀意感知】始终没有触发预警。这说明庄里没有埋伏,也没有人对他动杀心。 看来宋江和吴用应该不在庄上,如果他们还在,知道他杀了李逵和雷横,早就杀出来了。不在,倒也省事。 他放下茶碗,正色道:“柴大官人,还请屏退左右。陈某有要事相商。” 柴进一愣,他看了看陈猛,又看了看扈成。他跟这陈猛素不相识,今天是头一回见面,能有什么要事? 但这是在自家庄上,他又是周世宗嫡派子孙,丹书铁券在手,身份特殊。这陈猛是禁军都头,总不至于在庄里对他动手。 他抬手挥了挥。 厅内的下人鱼贯退出。陈猛也示意扈成出去,扈成点点头,走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柴进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陈都头,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陈猛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大官人,宋江和吴用是什么时候走的?” 柴进的手停住了。手指悬着,一动不动。 他盯着陈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陈都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江是梁山贼寇。我柴进清清白白,世受皇恩,怎么会跟他有来往?” 陈猛笑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大官人别急着否认。宋江还没上梁山的时候,就到你这儿避过祸。他杀了阎婆惜,是你在庄上收留了他。还有那豹子头林冲,到了沧州你给他写了荐书。” 他放下茶碗,看着柴进的眼睛。 “更早的王伦,梁山第一任寨主,不也是大官人资助的么。当初王伦落第,走投无路,是大官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在梁山落草。要说这梁山的根基,倒是大官人打下的。要我说,那寨主之位,该大官人去坐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柴家庄(第2/2页) 柴进的脸色变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是什么人?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大官人别紧张,我不过是个刚从辽地逃回来的汉人,运气好救了小衙内,混了个都头当当。今天跟大官人说这些,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凑近了些,小声道:“我是来跟大官人谈合作的。” 柴进眯起眼睛:“合作?什么合作?” “大官人的心思,我知道。”陈猛直视着他,“赵宋的天下是怎么来的?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欺负后周孤儿寡母。 你柴家是世宗皇帝嫡派子孙,这江山原本姓郭,如今姓了赵。还将大官人家的郭姓改回了柴,大官人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想法?” 柴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陈猛。 “你投资梁山,资助王伦,接济宋江、林冲,这心思我就不说透了。可梁山那帮人,能成什么事? 王伦胸无大志,被林冲一刀杀了。宋江是什么人?郓城县押司出身,骨子里想的还是当官。以他的性子,早晚必定招安。 招安之后,梁山的人马就成了朝廷的刀。大官人扶持绿林的路子,到时候怕是竹篮打水。” 柴进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节奏比刚才慢得多。 “与其那样,还不如也投资投资我。” 柴进盯着他,目光闪烁,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人。 “你?”柴进上下打量着他,“你一个都头,能给我什么?” “一个在军中蛰伏的盟友。梁山啸聚山林,我在军中发展。两条路,两头下注。不管哪条成了,大官人都不亏。” 柴进沉默了。 良久,柴进才缓缓开口:“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怕我告发你?” 陈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我光棍一条,还怕诛九族?我这才逃过来的汉人,对这赵官家可没什么忠心可谈。大官人要是想告发,早就喊人了。” “况且,我跟大官人说了这么多,等于把命交到你手里。你告发我,你自己撇得清?” 柴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端起茶碗,轻轻晃了晃。 “好,好一个陈都头,你接着说。” 陈猛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寻常的酒浓得多,整个厅堂都闻到了。 他倒了一杯,推到柴进面前。 “我这次来,除了跟大官人交底,还有一桩大生意。” 酒液透明清亮,在瓷杯里微微晃动。 “大官人尝尝。” 柴进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眉头一挑。然后抿了一口,酒液入口,他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寻常黄酒那种温吞,而是烈性的,霸道的,像一团火从嗓子眼滚进肚子里,从没喝过这么烈的。 “好酒!这是什么酒?” “英雄酒,我自己酿的。大官人觉得,这酒要是拿出去卖,销路如何?” 柴进又抿了一口。这回他没急着咽,让酒在嘴里转了一圈。细细品味,眼中精光闪烁。 “在北地,绝对有销路。”他把酒杯放下,“北地冬天冷,这酒能暖身子。辽国那边,怕是更好卖。契丹人爱烈酒,市面上的酒他们嫌寡淡。这酒要是运到辽国去...” 抬头看着陈猛,“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 “正是。” 柴进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技术,出些本钱。大官人出场地、出人手、出渠道。”陈猛想了想,“利润,五五分。” 柴进摇了摇头。 陈猛心里一沉,正要说话,柴进先开了口。 “五五太少。你出技术,我出别的,你拿六成。我柴进不缺钱,缺的是能办事的人。” 陈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大官人豪气。”他端起酒囊,给柴进又倒了一杯,“那就六成。” “这酒不能只在沧州卖。要卖到大名府,卖到汴京,卖到全大宋。更要卖到辽国。” “大官人说得是,我有个想法,不妨再拉一个人入伙。” “谁?” “大名府的卢俊义,大官人可认识?” “大名府首富,河北枪棒第一,玉麒麟卢俊义。我怎会不知?我跟他之间也有生意往来,交情不浅。你是说...” “这酒要是卢员外也一起来卖,大名府那边的销路就通了。大官人的人脉加上卢员外的财力,咱们的银子就滚滚而来了。” 柴进沉吟片刻:“好,我写封信,邀他来沧州一聚。到时候你也来,大家认识认识。” “那就最好了。” 正事谈完,陈猛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扈成站在门外,腰杆笔直,一步没动。 “扈成,进来。” 扈成进来,抱拳:“都头。” 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柴进说:“这是扈成,独龙冈扈家庄的少庄主。酒的事,我这边以后由他负责。” 柴进看了看扈成。扈家庄被李逵屠了满门,这件事他听说过。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扈家庄的事,我听说了。扈少庄主,节哀。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扈成抱拳“谢大官人。” 柴进引着二人往后堂走:“酒席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陈猛派人把栾廷玉也叫了进来。柴进见到栾廷玉,又是一番感慨。 栾廷玉没多说,只是抱了抱拳。 陈猛举杯岔开话题:“今天不提这些伤心事,咱们只谈生意,只喝酒。” 众人举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陈猛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柴进:“大官人,有句话我得叮嘱你。” “都头请说。” “日后你若遇到什么难事,不管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亲戚朋友的事,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在军中,有些事比你方便。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出出主意。” 柴进愣了愣,随即笑了:“好,都头这句话,我记下了。” 酒席散去,日头已经偏西。 柴进送到庄门口:“都头,信我今晚就写。过几日卢员外来了,我派人通知你。” “有劳大官人了,大官人一定别忘了,有事通知我。” “放心吧,我记着呢。” 陈猛翻身上马。栾廷玉、扈成跟在两侧,身后一百军士列队整齐。 柴进站在庄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沿着官道渐渐走远。 管家凑上来,小声问:“老爷,这个陈都头…” 过了好一会儿,柴进转过身,往回走。 “有意思。” “这个陈猛,比宋江有意思多了。” 第14章 四星下梁山 第14章四星下梁山 梁山,聚义厅。 晁盖大马金刀坐在正中头把交椅上,身后悬着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众头领分坐两旁,面前摆着酒碗。 宋江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的铁牛兄弟,就这么没了。” “我等好端端去请朱仝兄弟上山聚义,谁知半路会出了这种事。”宋江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铁牛和雷横兄弟,都被人杀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朝晁盖拱手,又朝众人团团一揖:“哥哥,众兄弟,可要为我铁牛兄弟报仇啊!” 话音未落,王英第一个跳起来,他一脚踢翻了椅子。 “是哪个鸟人敢杀我铁牛兄弟?公明哥哥,你可知道是谁?” 吴用捋了捋胡须:“已经查明,此人是从辽国跑回来的汉人,叫做陈猛,如今在沧州横海军中当差。” “辽国来的丧家犬!”王英瞪圆了眼,“公明哥哥放心!我这就下山去沧州,结果了他!” 末座上,扈三娘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酒,半晌都没抿一口。 听到“李逵”两个字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李逵死了。 那个黑旋风。那个提着两把板斧冲进扈家庄、见人就砍的杀人魔。 死了。 全家三十几口人的命。不是一句“死了”就能抹平的。 账不是这样就能平的。 她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在梁山上,她不敢有表情。 她又想起了哥哥扈成。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他知不知道李逵已经死了。 主位上的晁盖一拍扶手,厅里安静下来。 “对!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梁山!”他的声音粗豪,“就让王英兄弟去吧。军师,你看如何?” 吴用点点头,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沉吟片刻:“王英兄弟一人恐怕不够。那陈猛能杀铁牛和雷横,手底下不弱。让燕顺和郑天寿兄弟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燕顺、郑天寿齐齐起身,抱拳道:“愿往!” 王英眼珠一转。他搓着手,忽然凑到宋江跟前,满脸堆笑。 “哥哥,我想带上我家娘子一起去。这山上闷得慌,我带娘子出去散散心。” 宋江愣了一下。他看向末座,扈三娘依旧低着头。 宋江笑了,他指了指王英,对众人道:“你们看看他,心里就装着他家娘子。” 厅里响起几声轻笑。 宋江收回目光:“行。你们四人同去,再带二十名精锐弟兄。” “谢哥哥!”王英喜笑颜开,扭头去看扈三娘。扈三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吴用放下茶碗:“切记不可莽撞。你们到了沧州,先去柴大官人庄上落脚,那里有人接应。摸清他的底细,再寻机下手。见机行事,不可强攻。” “晓得了!”王英满口答应,又回头去看扈三娘。 散会后,众头领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扈三娘站起身,转身出了聚义厅,背影孤独。从始至终,没看王英一眼。 王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凑在扈三娘身边,笑嘻嘻地说:“娘子,开心不?咱去沧州逛逛,散散心。” 扈三娘没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王英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听说沧州挺热闹的,有集市,有杂耍,肯定比山上强。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买点胭脂水粉。” 扈三娘推开房门,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拍上。 王英差点被门板撞了鼻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又咧嘴笑了。 反正明天就一起上路了,有的是时间。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扈三娘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王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滑坐到地上。 李逵死了。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火光冲天的扈家庄。爹的喊声,娘的哭声,嫂子抱着侄儿往门外跑,被一斧砍倒,还有哥哥扈成骑马冲出庄门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四星下梁山(第2/2页) 还有那个黑大汉。两把板斧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斧刃上滴下的血。 她想亲手杀了他。 想了四个月。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在梁山的每一天,她都是靠这个念头撑过来的。 现在他死了。死在别人手里。 扈三娘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仇人死了,她应该高兴。可她笑不出来。因为她还困在梁山,还困在这个叫“王英”的男人身边。 杀李逵的人叫陈猛。 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走廊里,燕顺从廊下晃过来,斜靠在柱子上,冲王英阴阳怪气地喊:“二弟!瞧你那点出息。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拿下?” 郑天寿也凑过来,往王英身边一蹲,压低声音:“就是,二哥,要不要兄弟帮你想想办法?” 王英瞪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们懂个什么?” 他往扈三娘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这可是我娘子。只要我对她好,早晚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 燕顺和郑天寿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 “得,你慢慢等吧。”燕顺甩了甩袖子,走了。 “二哥,那我去找姑娘了。”郑天寿一脸淫笑着也走了。 王英站在门口,看着扈三娘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打不过她,老子早洞房了。要是来阴的,她非杀了我不可。” 他摇了摇头,回了隔壁房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盘算起来。 骑马去沧州,快马加鞭的话,四五天就能到。可他为啥要赶路?赶那么急做什么,又不是去投胎。正好,路上多走走,多停停。 翻山的时候看看景,过河的时候歇歇脚。找个客栈住下,晚上敲敲她的门。就算她不搭理,也能隔着门板多说几句话。 到了沧州,先去柴大官人庄上落脚。然后带她去城里逛逛,买点东西哄她开心。胭脂,簪子,绸缎,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这么算下来,怎么也得十来天。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根。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英、扈三娘、燕顺、郑天寿,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喽啰。骑着马,马背上驮着刀枪和干粮,出了梁山寨门。 扈三娘骑着她的青骢马,马鞍上挂着一对日月双刀。她穿着鸦青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兜帽半掩着脸。 王英骑在马上,看了看前面默不作声的扈三娘,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娘子,咱们走慢些,不着急。”他并到扈三娘旁边,侧着头跟她说话,“反正到沧州也就十来天的路。看看风景,多自在。” 扈三娘头也没回,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青骢马小跑了几步,把王英甩下一截。 王英也不恼,笑呵呵地追上去。 燕顺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他压低声音对郑天寿说:“你看他那样。这是去报仇?” 郑天寿嗤笑了一声:“报仇?他就是找个由头带媳妇出去玩。十天?我看他能磨蹭半个月。路上要是有客栈,他恨不得住上三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一行人,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沧州方向去。 与此同时,沧州城外。 陈猛正带着第二都的一百军士在空地上操练。 陈猛骑在马上,看着他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队伍。从二十几个残兵败将,到如今满编一百人。 他看着校场上那一排排新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眼神专注,跟着栾廷玉的口令操练。 他不知道,有一场杀机,正从南方悄无声息地逼近。而带队的人,此刻正满脑子想着怎么讨媳妇欢心。 第15章 陈猛的法拉利 第15章陈猛的法拉利 陈猛早就想换马了。那匹驮马腿短跑不快,走长途还喘,跑起来颠得人骨头疼。 这天一早,他招呼栾廷玉和扈成:“走,去马市看看。” 三人骑马往城南马市去。 马市不大,几十匹马拴在木桩上,卖马的多是附近乡民和往来商贩。 陈猛转了一圈,摇了摇头。都是些普通驮马,骨架小,腿短,没一匹能入眼的。 正要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三十贯,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陈猛拨开人群挤进去。 场中一个黄头发、黄胡子的汉子,头发乱蓬蓬的,正死死攥着一匹白马的缰绳。 那马通体雪白,身高腿长,从鬃毛到尾梢没有一根杂色。 对面站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后跟着五六个闲汉,抱着膀子将黄毛汉子围在中间。 “魏三爷看上你的马,是给你脸。”一个尖嘴猴腮的闲汉帮腔道,“一个胡人,在沧州地界做生意,懂不懂规矩?” 黄毛汉子脸涨得通红:“我不是胡人!我祖上是大宋子民!这照夜玉狮子是我从北地九死一生才带回来的,少三百贯不卖!” 那魏三爷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三百贯?你个黄毛,真当沧州马市是你家开的?” 他朝左右使个眼色,“把马牵走。” 两个闲汉上前就抢缰绳。黄毛汉子死死攥住不放,被当胸踹了一脚,踉跄两步,缰绳脱了手。 “光天化日,你们这是明抢!” “抢?”魏三爷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往地上一扔,“三十贯,够你吃一年了。识相的拿着钱滚,不识相的……” 他一扬下巴,几个闲汉围上去,拳脚雨点般落下来。 黄毛汉子抱头蹲在地上,仍被踹得满地打滚,嘴里却还在喊:“我不卖!你们这是抢劫!”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吭声的。 反倒有几个马贩子交头接耳:“这胡人不识抬举,魏三爷什么人物,也敢顶撞。” “就是,一个外乡人,挨了打也是白挨。” 又一个马贩子提高嗓门,故意让魏三爷听见:“三爷,这马确实不错,您三十贯拿下,转手卖个三百贯不成问题!” 魏三爷哈哈大笑,一脚踩在黄毛汉子背上:“听见没有?你这马在这就值三十贯。” 陈猛看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拨开人群,走了出去。喝道: “住手。” 几个闲汉停了手,回头看。魏三爷也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他。 穿着普通,牵的又是一匹不起眼的驮马,顿时皮笑肉不笑:“哟,哪个裤腰带没系好,把你这位英雄漏出来了?我劝你少管闲事。” 陈猛没理他,走到黄毛汉子跟前,伸手把他拉起来。汉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却还死死盯着那匹白马。 “你叫什么?” “段景住。”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魏三爷变了脸色,一挥手:“把这管闲事的一起收拾了。” 几个闲汉刚要动,栾廷玉和扈成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扈成站到陈猛身前,手按刀柄,冷冷看着魏三爷:“横海军都头在此,哪个敢动?” 魏三爷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拱了拱手:“原来是都头大人。在下魏彪,在马市做点小买卖。这胡人的马来路不明,在下正替大伙盘问盘问,免得赃物流入沧州城。” “来路不明?”段景住急了,“这马是我从北地…” 陈猛抬手止住他,看着魏彪:“你说完了?” 魏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笑道:“都头,小的也是为沧州马市…”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魏彪不说话了。 陈猛走到白马跟前,围着转了一圈。马身修长,四腿粗壮,蹄子又大又圆,鬃毛顺滑,眼神清亮。 他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白马打了个响鼻,却不躲闪。 “这马,你方才说值多少?” 魏彪一愣,随即道:“三……三十贯。” “好。”陈猛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扔到魏彪脚下,“三十贯,我给你了。” 魏彪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猛走到他面前,忽然抬腿,一脚正踹在他胸口。魏彪两百斤的身子横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闲汉,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三十贯,是替这位段兄弟付的医药费。” 他蹲下身,揪着魏彪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沧州马市,从今天起,不许你出现。让我知道你敢来,那就不是一脚的事了。” 魏彪嘴角溢出血来,连连点头。 那几个闲汉早就吓得两腿发软,扶着魏彪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方才那几个帮腔的马贩子,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陈猛站起身,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方才说这马值多少来着?” 没人敢接话。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几个马贩子连声应是,挤出人群跑了。 段景住站在原处,呆呆看着陈猛。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到哪里都被人当贼防着、当胡人骂,挨了打从来没人替他出头。 今天这个素不相识的都头,不但替他出了手,还把那三十贯银子直接替他踹回去了。 他鼻子一酸,扑通跪在地上:“都头大恩,段景住…” 还没等他说完,陈猛一把拽起他:“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陈猛的法拉利(第2/2页) 段景住被他拽起来,眼眶红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猛从扈成手里接过三百贯交子,递给他:“这马我买了。这是三百贯,你数数。” 段景住愣住了:“都头,这马……您方才已经替小人出了头,这马小人送您!” “你九死一生从北地带回来的,我怎能白拿?”陈猛把交子塞进他手里,“拿着,你的马值这个价。” 段景住低头看着手里那叠交子,手指微微发抖。三百贯,他一文没少,这半辈子里,还头一遭有人替他撑腰。 “走。”陈猛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我请你喝酒。” “都头,这……” “我那里有好酒,市面上喝不到的。你这一身伤,也得找个地方上点药。” 他转头对栾廷玉说:“栾教头,你先带马回营。”又看了看段景住脸上青紫的伤痕,对扈成道,“去请个跌打郎中来。” 段景住听到这话,喉咙一哽,差点又落下泪来。 醉仙楼,二楼靠窗。 郎中来过,上了药,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陈猛让扈成去取酒,自己先点了几样菜。 段景住坐在对面,脸上涂着药膏,有些拘谨,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陈猛端起酒杯:“来,先喝一杯压压惊。” 两人碰了一杯。段景住一饮而尽,放下碗,忽然道:“都头,您就不怕我那马不值三百贯?” 陈猛笑了:“我虽然不是很懂马,但好赖还是看得出来的。这马四蹄粗壮,胸宽背阔,眼神清亮,牙口也年轻,正是壮年。照夜玉狮子,名不虚传。” 段景住一愣:“都头知道这马的名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陈猛又给他倒了一杯,“你那会儿被魏三踩在地上,嘴里喊的不就是这个?” 段景住鼻子又酸了。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去,呛得直咳嗽,却咳着咳着笑了起来。 “都头,我段景住是个盗马贼。走到哪儿,人家都瞧不起我,管我叫胡人、贼骨头。您不嫌弃我,还替我出头,更是照价买我的马,还请我喝酒。”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陈猛:“都头,您图我什么?” 陈猛放下酒碗,正色道:“段兄弟,什么贼不贼的。你能从北地把这样的宝马弄回来,这就是真本事。 你被人欺负了不低头,挨了打也不松口,这是骨气。我陈猛交朋友,就看这两样——本事,骨气。” 不多时,扈成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陈猛接过来,揭开红布,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出来,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扭头。 陈猛倒了一碗,推到段景住面前:“尝尝。” 段景住端起碗,抿了一口,烈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好酒!都头,这是什么酒?” “英雄酒。自己酿的。” 段景住又倒了一碗,细细品味,眼睛越来越亮。 两人推杯换盏,段景住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说起在北地盗马的经历,怎么混进辽国马场,怎么被追兵撵着跑了几百里,怎么装成马贩子混过关卡。 说着说着,忽然放下碗,看着陈猛。 “都头,我段景住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猛举起酒碗,目光真诚:“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个。喝酒。” 段景住双手捧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和脸上的药膏混在一起,他也不擦。 “叮!【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加入阵营。宿主获得【相马术】(能分辨马匹优劣、判断马龄、预估价值),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眨了眨眼,再看向窗外街上拴着的那几匹马时,感觉不一样了。那匹黄马的右前腿有点跛,那匹花马的骨架根本跑不了长路。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就像他本来就知道一样。 段景住抹了抹嘴:“哥哥,小弟有什么能为哥哥效劳的?” “我需要好马。大量的好马。” 段景住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哥哥,北边我有路子。只要有钱,好马管够。” 他压低声音,“您这英雄酒,在北边肯定好卖。拿酒换马,辽国人肯定乐意。” 陈猛点头:“这事交给你。不过你记住,安全第一。不用冒险偷马,咱花钱买,用酒换,都行。多带人手,别一个人上路。” 段景住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从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安危。雇主只关心马有没有到手,谁管他是死是活。 “哥哥放心。” 第二天一早,陈猛正骑着照夜玉狮子在校场上遛马。白马配黑鞍,鬃毛在晨风里飘起来。 段景住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高喊了一声:“真是宝马配英雄!哥哥好威风!” 陈猛勒住马,翻身下来:“伤好些了?” “皮外伤,不碍事。”段景住咧嘴笑,“哥哥,我今天就动身。” “这么急?” “不急不行。您练骑兵,没有马怎么练?” 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数了一千贯,递给他:“拿着。招揽人手,打点关系,买马,路上吃住,都要钱。别省,该花就花。” 又让扈成取来几坛英雄酒,“到了北边,请人喝酒,谈生意,都用得上。” 段景住接过交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交子揣进怀里,翻身上马,狠夹马肚,头也不回地去了。 走出老远,才有一声喊顺风飘过来: “哥哥——等我回来——” 陈猛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个黄毛身影渐行渐远,挥了挥手。 第16章 伏杀 第16章伏杀 傍晚,陈猛正在校场上看着栾廷玉练兵。张易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都头,柴大官人派人送信来了。” 陈猛拆开信。信上只有几行字:梁山王英、扈三娘、燕顺、郑天寿等二十四人已到柴家庄,要杀他。柴进问他如何应对。 陈猛把信收好,对张易说:“去把栾廷玉和扈成叫来。” 两人很快到了。 “梁山的人到了柴家庄。”陈猛看着扈成,“扈三娘也在。” 栾廷玉问:“都头打算怎么办?” 陈猛走到桌前,摊开一张草图,扈成宅子周边的地形。几条巷子的走向、宅院的位置、前后的通路,都标得清楚。 “我会让柴大官人安排庄客给他们指路。城南那条巷子,正好路过扈成的宅子。”他抬起头,“咱们在那里等他们,提前埋伏。” 他看向扈成:“到时候,我让你出来认妹妹。” 扈成点头。 陈猛又看向栾廷玉:“我去请个帮手。你们去准备,今晚把兵力布置好。” 栾廷玉抱拳:“喏。” 陈猛出了军营,骑上照夜玉狮子,往府衙去。 门房迎上来,陈猛熟练的塞过去几块碎银:“我来求见相公,劳烦通报。” 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笑呵呵地引陈猛进去。知府陈琪正在处理公务,让陈猛在偏厅等候。 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递过去:“赵管家,这是之前剿黑风寨分的缴获。我这样的粗人也不会戴,送给你。你一直照顾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玉佩成色不错,老赵推辞了两句,笑着收了。 喝了两盏茶,老赵来传话:“都头,相公请你去书房。” 书房里,陈琪正在看公文。陈猛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放下笔:“这么晚来,有事?” “相公,梁山派了人来沧州。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还有一丈青扈三娘,四个头领带队,二十来个人。” 陈琪眉头一皱:“消息可靠?” “可靠。末将已经在城南设了埋伏,就等他们进城。特来禀告相公,请相公在府里加派人手,另外请相公下令城防,提防贼人趁乱出城。” 陈琪沉吟片刻:“你想得周全。还有什么要求?” 陈猛抱拳:“想请朱都头助我一臂之力。” 陈琪笑了一声:“你倒会挑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叫朱仝。” 不多时,朱仝进来,抱拳行礼:“相公,您找我。” 陈琪指了指陈猛:“梁山来了贼人,陈都头要去拿人,想请你帮把手。你可愿意?” 朱仝看了陈猛一眼,目光平静,没有犹豫:“愿意。” 陈猛朝他点了点头,朱仝微微颔首。 陈琪摆摆手:“去吧。小心些,别让贼人伤了百姓。” 两人齐声:“喏。” 两人出了书房,“多谢朱都头。” 朱仝没看他:“不必谢。梁山的人,我也想会会。” “明天一早,城南巷子。” 朱仝点了点头,走了。 陈猛心想:还跟我这装逼,早晚让你跪下叫哥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城南的巷子静悄悄的。扈成宅子的门板关着,灶房的烟囱却已经冒出了炊烟。扈成按照吩咐,故意生火做饭,让宅子看起来一切如常。 陈猛穿上札甲,腰后别着四把小飞斧,腰刀放在桌上。 如今刀法也是精通级,他闲板斧太碍事,就去铁匠铺打了把好刀。 八个精锐兵丁同样身穿札甲,手持刀弩,藏在里间,屏息凝神。 西厢房里,栾廷玉、扈成带着六个兵丁。东厢房里,朱仝带着五个兵丁,大刀横在膝上。 张易、赵铁柱、钱大壮带人堵住南口,巷口安排了暗哨。屋顶上,李飞带着弓弩手趴在瓦片上,身上盖着草席,箭已在弦。巷子两头的高处,也各藏了两个弓手,居高临下封锁出路。 出发前,陈猛就交代了:对方队伍里的女人是自己人,下手的时候都避着点。 所有人都在等着猎物上门。 柴家庄。 王英一早起来,伸了个懒腰,敲了敲扈三娘的房门:“娘子,起了没?今天带你进城逛逛。” 房里没应声。 郑天寿从隔壁出来,打了个哈欠:“二哥,你不是说来沧州办正事的吗?怎么光想着逛?” 王英嘿嘿一笑:“正事当然要办。柴大官人不是派人盯着那个陈猛吗?先问问那小子在哪,顺道就办了,不耽误逛。” 正说着,柴进派来的庄客匆匆跑进来:“几位头领,小的刚打听到消息。那个陈猛昨夜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喝酒,他那匹大白马还在那宅子的马棚里拴着,应该是没回军营。” “没回军营?那他现在人呢?” 庄客摇头:“小的只看到马还在,人应该还在宅子里。那宅子是个酿酒的地方,陈猛常去。” 王英一拍大腿,咧嘴笑了:“好!那宅子里肯定有那小子的相好,他肯定在那过夜了。”他扭头对燕顺、郑天寿说,“走,先去办正事。办完了,再带娘子好好逛。” 燕顺问:“带多少人?” 王英想了想:“所有弟兄都带上。进宅子不用太多,免得动静大。让十个弟兄跟我们进去,剩下的留在巷口接应,看见不对就报信。” “还是你想得周全。” 王英回头冲扈三娘房间喊了一声:“娘子,走了!带你去看热闹。” 门开了。扈三娘走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行人出了柴家庄,往城南而去。庄客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几位头领,就是这处宅子。”庄客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木门,退到一旁。 王英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老六,你带十个弟兄守在巷口,看见不对就发信号。其余人跟我进去,手脚利索点,杀完就走。” “明白。”一个喽啰应声,带着人散到巷口两侧。 王英拔刀在手,朝燕顺、郑天寿使了个眼色。两个喽啰猫着腰上前,一个翻墙跳进院子,从里面打开了门闩。 王英低声道:“进去,一个不留。” 众人鱼贯而入。燕顺、郑天寿在前,王英紧随其后,扈三娘走在最后,喽啰们持刀跟在两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伏杀(第2/2页) 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里飘出酒香,主屋的门关着。王英扫了一眼,朝燕顺、郑天寿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包抄到主屋两侧。王英站在正对门的位置,朝那扇紧闭的门努了努嘴。 两个喽啰上前,一脚踢开门。 王英冲进去,举刀就要砍。 然后他愣住了。 屋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身穿札甲,手按在刀把上,正看着他。 年轻人身后,八个全副武装的兵丁从里间涌出来,刀枪在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有埋伏!” 王英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燕顺和郑天寿也看见了屋里的情形,哪里还敢冲,护着王英就往院门退。 西厢房的门猛地打开,栾廷玉手持铁棒,扈成提着刀,带着五个兵丁杀了出来。 东厢房的门也同时打开,朱仝手持大刀,带着五个兵丁截住了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王英惊怒交加。 朱仝没答话,大刀一挥,一个喽啰应声倒地。 王英护着扈三娘往院门方向退,嘴里喊着:“往外冲!往外冲!” 屋顶上,李飞低喝:“那女人是自己人,别放箭!瞄准其他人,射!” 弓弦崩响。两个喽啰惨叫着倒地,剩下的被堵在院子里,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喊杀声。留守的十个喽啰被张易、赵铁柱、钱大壮带人围住,弓手居高临下放箭,片刻间便倒了四个,砍杀了六人,剩下的一个被按在地上捆了。 王英被围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燕顺和郑天寿背靠背,握刀的手都在抖。 陈猛从主屋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新打的腰刀。 “在下横海军都头,陈猛。几位大老远从梁山来,有失远迎。” 郑天寿眼看几人被围,急道:“陈都头,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不信。” “哈哈哈。死到临头,你跟我说误会?你看我像傻子么?” 王英举刀指着陈猛,眼珠乱转,寻找脱身的机会。 “扈成!”王英眼尖,把不放心扈三娘安危,稍稍往前挪了挪的扈成认了出来。 燕顺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扈三娘的胳膊,刀抵在她脖子上,冲扈成喊道:“别过来!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扈成脚步顿住:“你敢!” 郑天寿也靠过来,护在燕顺身侧,刀尖指着扈三娘的后背。 王英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没有阻拦。他甚至往旁边让了让,给燕顺腾出了位置。 “收手吧,燕顺”陈猛声音平静,“外面都是官军。” 燕顺狞笑:“收手?老子要活着出去!让你的人退开,给我们备马,放我们走。不然!” 他手上的刀紧了紧。扈三娘脖子上渗出血珠。 扈成怒吼:“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把你碎尸万段!” 郑天寿也喊:“退开!都退开!” 王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没有帮扈三娘说话,也没有阻止燕顺。他握着刀,沉默。 “王英。”陈猛开口,“听说她是你娘子?” 王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燕顺急了:“二弟!你还愣着干什么?” 王英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陈猛,放我们走。我保证,梁山不再找你麻烦。” 陈猛看着他,笑了:“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算老几?” 王英语塞。 就在这时,扈三娘忽然开口了:“哥,不用管我。” 扈成急了:“三娘!” 扈三娘抬起头,看着扈成,眼泪流出来:“能看到你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 她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紧。 “我忍了四个月,早就忍够了。” 她猛地抓住燕顺握刀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带。 燕顺大惊,本能地往回抽刀。扈三娘趁他力道一松,猛地转身,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燕顺的小腹。 燕顺惨叫一声,一旁栾廷玉瞅准时机,快步上前,当头一棒结果了他。 郑天寿大惊,举刀要砍扈三娘。陈猛右手一扬,一把小飞斧旋转着飞出,正中郑天寿面门。郑天寿仰面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叮!宿主击杀【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获得天赋【玉面】:魅力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王英脸色惨白,转身就跑。栾廷玉一棒扫过去,正中他膝盖。王英惨叫着摔倒在地,被兵丁按住。 王英趴在地上,满脸是土,抬头看着陈猛,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扈三娘,嘴唇哆嗦着:“娘子救救我,娘子...” “你们杀我全家,逼我做你娘子。四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杀了你。” 王英张着嘴,说不出话。扈三娘转身就走,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陈猛走上前,抽出腰刀。 “叮!击杀【地微星·矮脚虎王英】,获得天赋【虎步】:步战时重心稳固,下盘如虎踞,不易被冲撞摔倒。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扈三娘站在墙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扈成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三娘,没事了。哥在这儿。” 扈三娘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猛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朝栾廷玉挥了挥手,栾廷玉会意,带着兵丁开始清理现场。 朱仝收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猛,点了点头:“干净利落。” “多亏朱都头压阵。” “没我什么功劳,都是你安排的好。有我没我都一样。”朱仝收了刀,“我先回府衙复命。” 陈猛抱拳:“朱都头慢走。” 陈猛站在院子里,看着兵丁们把尸体一具具抬走。张易跑过来,压低声音:“都头,都收拾干净了,一个没跑。巷子里的人,弟兄们都嘱咐过了,不会乱说。” 陈猛点了点头。 扈三娘的哭声从墙角传过来。扈成搂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她只是哭,像是要把这四个月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陈猛没有过去。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血迹被兵丁们用土盖上,用脚踩实。 梁山送来的这份礼,他收下了。 第17章 报功 第17章报功 兵丁们忙着清理院子。尸体一具具抬出去,血迹用土盖上踩实。 主屋里,扈成和扈三娘相对而坐。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扈成先开了口:“三娘,那天庄上起火,我回头找你,怎么也找不到。我以为你也…” 扈三娘低下头,眼泪又涌出来:“哥,扈家庄,就剩咱们两个了。” “爹娘,叔伯,嫂子,侄儿,还有那些庄客…全没了。李逵那黑厮,不管男女老幼,全杀了。” “宋江把我认作义妹,许给了王英。说是义妹,其实是怕我寻死,他要在众人面前落个好名声。” 扈成愣住:“那王英没碰你?” “他倒是想。”扈三娘抬手擦了擦眼泪,“可他打不过我。每次他靠近,我就把刀拔出来。他在梁山不敢用强,怕宋江知道了怪罪。这四个月,我夜夜把刀放在枕边。他没敢动我。” 扈成一把抓住妹妹的手:“三娘,你受苦了。” 扈三娘摇了摇头,反过来握了握他的手:“哥,不说这些了。你是怎么到沧州的?” 扈成叹了口气,把扈家庄被破后的经历说了一遍。从逃出来在江湖上流浪,到遇见栾廷玉,两人结伴。听说沧州有人杀了李逵,就一路找过来,然后陈猛收留了他。 “杀李逵的,就是刚才那个都头?” “对。陈都头不光杀了李逵。他还不吃空饷,自己掏钱抚恤阵亡的弟兄。他跟别的军官不一样。”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哥,带我去见他。我也要留下。” 院子里,陈猛正看着栾廷玉带人清点缴获。扈成拉着扈三娘走过来。 “都头。”扈成抱拳,“我妹子想留下。她武艺比我还高,善使双刀和套索。当初梁山打祝家庄,她生擒过好几员头领。她想报答都头杀李逵的恩情,恳请都头收留。” 扈三娘上前一步,屈膝就要往下跪。陈猛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别跪。”他转头瞪了扈成一眼,“说多少次了?咱们是兄弟,不兴这个。” 他看向扈三娘,放缓了语气:“我现在只是个都头,你在军中多有不便。先跟着你哥,帮他做些事。往后有机会,再让你上战场。一个李逵,平不了扈家的债。梁山欠你们的,咱们慢慢讨。” 扈三娘用力点头。 栾廷玉走过来,见了扈三娘,抱拳:“扈姑娘,别来无恙。” 扈三娘抱拳回礼:“栾教师,多谢你照顾我哥。” “都头,缴获清点出来了。” “说。” “从王英、燕顺、郑天寿身上搜出交子三千五百贯,现银四百二十两。那几个喽啰身上也有现银一百二十贯,铜钱若干。” 陈猛吃惊:“怎么这么多?” 扈三娘解释道:“他们三个在清风山落草多年,攒了不少家当。后来上了梁山,跟着打破了祝家庄和扈家庄,又分了一大笔。他们有个习惯,出门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 陈猛笑了:“那倒是便宜咱们了。” 栾廷玉又道:“还有十四匹马,都不错,能当战马。” “好。三娘的马留给她自己骑,其余的带回营。”陈猛想了想,“现银铜钱分给,出战的弟兄们。兵器也带回营,质量不好的找铁匠重铸。” 他拿起那叠交子,数了数,抽出五百贯递给扈三娘:“这些给你傍身。” 扈三娘连忙摆手:“都头,我不要。” “拿着。”陈猛把交子塞进她手里,“你一个女子,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多。” 他又抽出五百贯,递给栾廷玉和扈成:“这些给你们,分了。” 两人也推辞 扈三娘抢着说:“都头,对付梁山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我们都要出力。这些钱,留着招兵买马用吧。” 栾廷玉和扈成连连点头附和。 陈猛看了看三人,点了点头:“行。那这钱就先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报功(第2/2页) 他把一千贯交给扈成:“你保管着,往后招兵买马用。” 扈成接过来,揣进怀里。 陈猛出了宅子,骑上照夜玉狮子,往府衙去。 书房里,陈琪正在练字。陈猛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放下笔:“坐下说。怎么样了?” “相公,燕顺、王英、郑天寿都已伏诛,手下喽啰无一人漏网。只是那扈三娘……” “我记得。你昨晚说的有她。” “回相公,扈三娘是末将手下扈成的亲妹妹。当初梁山打破祝家庄后,李逵屠了扈家满门三十余口。宋江假仁假义,认扈三娘做义妹,强许给了王英。她心里一直恨梁山。末将做主,留她跟着扈成,为末将做事。” 陈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人。罢了,你看着办吧。” 陈猛从怀里掏出两千贯交子,放在桌上:“相公,这是从贼人身上缴获的赃款。” 陈琪看了一眼那叠交子,又看了看陈猛,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想怎样?” 陈猛抱拳:“相公,梁山这一次派了四个头领来,全军覆没。下一次就不知道来多少人了。末将怕手里人不够。相公也知道横海军的情况,空饷太严重了。末将怕保护不了相公周全。” 陈琪放下茶碗,笑骂了一句:“想升官还说得这么委婉。” 陈猛嘿嘿笑着。 “知道了,你回去吧。” 陈猛抱拳,正要退出。陈琪又叫住他:“把这些交子带回去。你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不够了来找我。” 陈猛回身:“相公,这不好吧?”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陈猛收起交子,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走廊里,陈猛正往外走,迎面碰上一个姑娘。 陈青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里端着一碟点心。她看见陈猛,脚步顿了一下。 陈猛穿着札甲,腰刀挂在腰间,满身英武气,跟以往便服的模样完全不同。 两人四目相对。 陈青竹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陈都头。” 陈猛抱拳:“大小姐。” 两人一时无话。陈青竹把点心往前递了递:“这是厨房新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陈猛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好吃。” 陈青竹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收回去。 “多谢大小姐。”陈猛抱拳告辞。 陈青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端着点心进了书房。 傍晚,邓宗弼收到陈琪的帖子,皱了皱眉:“怎么又叫我喝酒?怕不是又有什么事吧?” 他换了身衣裳,骑马往府衙去。 酒桌上,陈琪给邓宗弼倒了杯酒,笑着说:“邓都监,今日请你来,一是喝酒,二是告诉你个消息。陈猛今日在城南剿灭了梁山来的贼寇。四个头领,他杀了三个,还有一个归顺了。手下喽啰一个没跑。” 邓宗弼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酒杯:“相公的意思是……” 陈琪没直接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说,梁山下一次会来多少人?横海军现在的人马,挡得住么?” 邓宗弼哑口无言。 他知道横海军的底子。名义上编制两千五百人,实际能战的不过五六百。吃空饷吃了这么多年,兵丁疏于训练,真要打起来,能顶什么事? 陈琪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酒。 邓宗弼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相公,我明白了。” 酒席散了,邓宗弼骑马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看来我这都监,也很快是他的了。” 第18章 指挥使 第18章指挥使 第二日,大帐。 邓宗弼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众军官,沉声道:“今日召集大伙儿,有件事要宣布。” 帐中安静下来。 “昨日陈猛在城南剿灭梁山来犯贼寇,斩杀头领王英、燕顺、郑天寿,擒杀喽啰十余人,无一漏网。此乃大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横海军原有五个指挥使的编制,如今只有两个。经我与知府相公商议,补第三指挥使,擢陈猛为第三指挥使,领本部人马,名下都头自行安排。” 帐中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他才升都头多久?”“这也太快了吧……” 第一都都头周虎站起来,抱拳道:“都监,陈猛升都头才几日?又升指挥使?这不合规矩!” 邓宗弼冷冷看了他一眼:“规矩?梁山贼寇来犯,你在哪里?陈猛在城南拼杀,你在营里睡觉。功劳不是靠资历熬出来的,是靠刀砍出来的。” 周虎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邓宗弼站起身,双手撑着案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这是我和知府相公的决定。谁还有意见?” 帐中鸦雀无声。 “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孙二虎看了陈猛一眼,眼神复杂。两人曾是一个都的同僚,他当副都头时陈猛是将虞候,后来陈猛升都头,他也升都头。现在陈猛已经是指挥使了,他还是都头。 “才多长时间。”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走了。 有人从陈猛身边经过,阴阳怪气地说:“上头有人,真是好啊。”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 陈猛没搭理他们,笑了笑,大步走出大帐。 回到营地,陈猛把栾廷玉和张易叫来。 “都头,不,指挥使!”张易满脸喜色,“听说您升指挥使了?” 陈猛点头:“邓都监让我自己组建第三指挥,名下都头自行安排。咱们得再招四百人,凑够五百。” “按一百马军,一百重甲步兵,三百弓弩手。你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招兵,买马!” 栾廷玉张易抱拳:“喏。” 张易去军需库领指挥使的铠甲,回来时抱着一副崭新的山文甲。 甲片乌黑发亮,每一片都打磨得精细,层层叠叠。胸前嵌着一面护心镜。肩部是兽头护肩,铜铸的虎头,栩栩如生。腰间的甲裙垂到膝盖,边缘镶着铜边。头盔也是新的,顶上一簇红缨,护耳、护颈一应俱全。 张易捧着甲,眼睛都直了:“指挥使,这甲可比都头的札甲强太多了!” 陈猛脱了外衫,张易帮他穿上。甲片贴合身体,活动起来不碍事。他握了握拳,又挥了挥手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栾廷玉围着转了一圈,啧啧称赞:“这才像个指挥使的样子。” 下午,陈猛去了铁匠铺。 老铁匠正在打一把锄头,见他进来,放下锤子:“指挥使来了?这回要打什么?” “你这老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打把长兵器。”陈猛比划了一下,“大刀,关公那种,适合马战。” “要多重的?” 陈猛想了想:“三十斤上下吧,给我来个关二爷同款。” 老铁匠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破旧的图册,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把刀:“您看这种掩月刀怎么样?刀身宽,弯如半月,整刀八尺。” “行,就它了。” 老铁匠算了算:“三十二斤,得锻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陈猛掏出五十贯定钱,“打好了送到军营。” 接下来几天,栾廷玉和张易忙着招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指挥使(第2/2页) 告示贴出去,来的人排成了长队。陈猛这边饷银足、伙食好、还分缴获,消息早就传开了。不光是沧州城的,连周边州县的人都赶来应募。 栾廷玉把关,身强力壮、有胆量的才要。几天下来,四百人招满。 骑兵难办,战马不够,陈猛让扈成去马市挑了几匹,加上梁山缴获的,勉强凑了二十匹。 先练着,马慢慢凑,没准哪天段景住就带着马回来了。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陈猛穿着新铠甲,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自己一手拉起来的队伍,心里盘算着:再练一个月,就能拉出去打仗了。 这一日,陈猛正在校场上看着栾廷玉练兵,张易跑来:“指挥使,柴大官人派人来请,说在醉风楼设宴,有要事相商。” 陈猛心里一动:卢俊义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带着栾廷玉骑马往醉风楼去。 雅间里,柴进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壶酒,没动。他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 陈猛抱拳:“大官人,出什么事了?” 柴进请他坐下,叹了口气:“高唐州那边出事了。我那叔叔柴皇城,被高廉的小舅子殷天锡强占花园。殷天锡打伤了我叔叔,还把他活活气死了。” 陈猛眉头一皱。这事他记得:原著里柴进就是因为这个去了高唐州,结果被下狱,梁山发兵救他。 “大官人打算怎么办?” 柴进攥紧拳头:“我打算带着丹书铁券去高唐州,找那高廉评理。赵家的祖宗赐的免死金牌,他高廉敢不给面子?” 陈猛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大官人,你可知道那高廉是谁?” “高唐州知府。” “他是高俅的叔伯兄弟。”陈猛放下酒杯,“蔡京、高俅、童贯,这些人把持朝政,皇上都被他们蒙在鼓里。你觉得,一张保前朝皇室后裔的丹书铁券,在他们眼里值几个钱?” 柴进沉默了。 陈猛继续说:“大官人要是去了高唐州,运气好,被轰出来;运气不好,高廉随便安个罪名,把你下狱,丹书铁券能顶什么用?” 柴进脸色变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咽下这口气?” 陈猛笑了笑,压低声音:“大官人,你忘了梁山了?” 柴进一愣:“梁山?” “大官人对梁山有恩。宋江、吴用、林冲、晁盖,哪个不是受过大官人的资助?你投了那么多钱粮,他们不该回报回报?”陈猛凑近了些,“他们不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吗?高廉、殷天锡欺压百姓,强占民产,这不正是该‘替天行道’的时候?” 柴进眼睛亮了,又犹豫了:“他们会答应吗?” “试试呗。写封信去,把事说了。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再想办法。大不了,我派人去高唐州,杀了殷天锡。”陈猛端起酒杯,“对大官人来说,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柴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我回去就写信,让人送去梁山。” 陈猛举杯:“大官人放心,这事总有个公道。” 柴进举杯碰了一下,喝了酒,脸色缓和了些。 “对了,”陈猛问,“卢员外那边有消息吗?” 柴进放下酒杯:“照他回信里出发的日子,算算这两日就能到。” “那敢情好。”陈猛笑了,“到时候我作东,请卢员外好好喝一场。”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猛起身告辞。 出了醉风楼,栾廷玉问:“指挥使,梁山要是真去打高唐州,咱们怎么办?” 陈猛翻身上马,笑了笑:“让他们打。狗咬狗,咱们看热闹。” 第19章 初见玉麒麟 第19章初见玉麒麟 两日后,陈猛提前收到柴进通知,带着栾廷玉、扈成、扈三娘在沧州城门口等候。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由远及近。领头的是柴进,身边一个男子格外醒目:三十来岁,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骑一匹枣红马,气度不凡。 陈猛心里暗赞:好一个玉麒麟。 几人翻身下马。陈猛上前抱拳:“柴大官人。” 柴进笑着侧身,向那人介绍:“卢员外,这位便是横海军指挥使,陈猛。这次就是他托我邀你过来的。” 他又转向陈猛:“陈指挥使,这位是大名府的卢俊义卢员外,江湖人称玉麒麟。” 卢俊义抱拳,声音沉稳:“见过陈指挥使。” 陈猛回礼:“久仰卢员外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陈猛又看向卢俊义身后那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面目清秀,唇红齿白,腰间别着一支小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这位可是浪子燕青?”陈猛问。 那年轻人抱拳,笑嘻嘻地说:“正是小人,燕青,见过陈指挥使。” 卢俊义有些意外:“陈指挥使怎么认得小乙?” 陈猛笑道:“燕青兄弟浪子的名号,江湖上谁不知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众人笑了起来。 柴进道:“走吧,咱们边喝边聊。” 一行人骑马往醉风楼去。卢俊义目光落在陈猛胯下的照夜玉狮子上,赞道:“好马!陈指挥使,这马可真是神骏非凡。” 陈猛笑道:“这马叫照夜玉狮子,是我一位兄弟从辽国带回来的。” 卢俊义又看了两眼,眼神里的喜欢藏不住。 柴进在一旁打趣:“员外,这马可是陈指挥使的宝贝疙瘩,你就别惦记了。” 卢俊义哈哈一笑:“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只是欣赏罢了。” 陈猛道:“卢员外要是喜欢好马,我日后留意,有好的送你一匹。” “那就先谢过陈指挥使了。” 到了醉风楼,众人下马。柴进的护院和卢俊义的护卫在外厅吃席,陈猛引着柴进、卢俊义、燕青进了雅间。 酒菜已经摆好。陈猛让栾廷玉、扈成、扈三娘也进来坐下,介绍道:“这位是铁棒栾廷玉,我的总教头。这位是飞天虎扈成,这位是一丈青扈三娘,兄妹俩都在我这里帮忙。” 卢俊义、燕青纷纷抱拳见礼。扈三娘抱拳回礼,没多话,但心里暗道:这卢员外果然气度不凡,不愧“河北三绝”的名头。 陈猛拿起酒壶,给众人斟满:“卢员外,尝尝我这英雄酒。” 卢俊义端起酒杯,先闻了闻,酒香浓郁。他看了柴进一眼,柴进笑着点头。 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回甘绵长。卢俊义放下酒杯:“好酒!够劲!” 燕青也喝了一杯,呛得直咳嗽,竖起大拇指:“好烈的酒!” 酒过三巡,柴进斟满酒,开口道:“员外,你觉得这酒的生意如何?” 卢俊义放下酒杯,认真道:“自是极好的。不说宋国,怕是辽国那边更好卖。恭喜二位财源广进!” 柴进笑道:“员外也要恭喜自己财源广进啊。” 卢俊义一愣:“此话怎讲?” “我们想与员外合伙做这门生意。”陈猛接过话头,“一起把生意做大。” 卢俊义大喜:“当真?” “当真。”柴进笑着点头。 卢俊义看向陈猛:“那怎么个合作法?” 陈猛道:“之前我与大官人两人时,是我出技术占六成,大官人出资金人手占四成。现在加上卢员外,不如这样。我占四成,卢员外和大官人各占三成,如何?” 柴进端起酒杯,爽快道:“我没意见。陈指挥使出技术,多拿些是应该的。我少拿一成,换卢员外的销路,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初见玉麒麟(第2/2页) 卢俊义看了看陈猛,又看了看柴进,沉吟片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来也是我占便宜了。” 陈猛笑道:“卢员外太客气了。咱们一起做事,不分彼此。” 柴进举杯:“既然谈妥了,来,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陈猛放下酒杯,对卢俊义道:“我会安排扈成和三娘带些人手,跟员外一起回大名府。他们都懂制酒,争取早点把摊子铺起来。” 卢俊义抱拳:“如此甚好。有劳二位了。” 酒席散去,陈猛送柴进、卢俊义一行人离开。 回到城南宅子,陈猛坐下喝茶,把扈成和扈三娘叫到跟前。 “人手准备得怎么样了?” 扈成道:“回指挥使,之前听您吩咐,我就着手准备了。酿酒的事,柴大官人送过来的二十个庄丁都学会了。另外,敢打敢杀、身手不错的江湖人,也招募了十六个。” 陈猛点头:“应该够了。” 他神色郑重起来:“你们去大名府,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酒庄设在城外,方便撤离,技术一定要做好保密。你们盯好卢员外,不要让他出事。万一有官府的人要害他,第一时间把他带出大名府,去柴家庄。” 扈成和扈三娘齐声答应:“明白。” 陈猛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事:“那些江湖人可有什么来历?” 扈成想了想:“倒是有两个有名号的。一个叫没面目焦挺,打的一手好相扑,在沧州卖艺,我看他身手不错就招来了。还有一个是柴大官人推荐的,说是最近到庄上避难的,叫做石将军石勇。” 陈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他们叫来,我要见见。” 扈成答应一声,转身去寻。 不多时,扈成领着二人进来。 头一个身材矮壮,膀大腰圆,脸上坑坑洼洼。他抱拳行礼,声音粗犷:“小人焦挺,见过陈指挥使。” 后一个面皮黝黑,虎背熊腰,络腮胡须。他也抱拳:“小人石勇,见过陈指挥使。” 陈猛看着二人,点了点头:“没面目焦挺,石将军石勇,名号我都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俩可愿意跟着我做一番事业?” 两人对视一眼,纳头便拜:“承蒙指挥使看得起,我等愿意追随!”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叮!没面目焦挺加入阵营,获得【相扑】,宿主徒手格斗升级为大成,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叮!石将军石勇加入阵营,获得【勇力】力量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起身上前扶起二人:“好!能得二位相助,真是天助我也。两位兄弟快快起来。” 他转头对扈成说:“去取四百贯交子,给二位兄弟傍身。” 两人闻言连忙摆手:“我等新加入,寸功未立,不敢收。” 陈猛摆摆手:“这叫什么话?你们既然跟着我混,安家费可不能不收。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见外。” 两人推辞不过,收下了。 陈猛又问二人:“你们是愿意随我进军队,还是先跟着扈成帮衬他?” 两人齐声道:“全听哥哥的安排。” 陈猛想了想,对焦挺说:“焦挺兄弟是相扑好手,不善兵刃。那你先跟着扈成,以后有些场合不方便用兵器,你也能镇住场面。” 焦挺应是。 陈猛又看向石勇:“石兄弟力气大,敢打敢冲,是个猛将。你随我从军。” 石勇抱拳应:“喏”。 陈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喝酒去。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众人笑着出了宅子,往街上去了。 第20章 梁山兵发高唐州 第20章梁山兵发高唐州 焦挺和石勇的出现,给陈猛带来了新思路。现在这个时间,那大名鼎鼎的四大寇都还没成型,与其等着有人来投,不如主动去找。 第二日一早,陈猛带着扈成、扈三娘、焦挺去了柴家庄。石勇交给了栾廷玉,跟着一起操练。 到了柴家庄,柴进和卢俊义、燕青迎了出来。卢俊义和燕青还得歇几天再回大名府,正好在庄上住着。 互相见礼寒暄,进了大厅落座。柴进让人上茶,笑着问:“指挥使今日怎么有空来?” 陈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大官人,卢员外,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柴进笑道:“指挥使但说无妨。” “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猛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人,“想请二位帮我招募好手。不论身份,不论职业,也不论有没有官司在身,只要愿意来,我陈猛都要。” 柴进和卢俊义对视一眼。 陈猛继续说:“河北地界人杰地灵,应该还有不少好汉子在民间埋没着。劳烦二位多多费心。” 柴进哈哈大笑,拍着椅子扶手:“我柴进别的不敢说,江湖上还是给我几分薄面的。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卢俊义也点头,声音沉稳:“河北的英雄好汉,我卢俊义也认识一些,回去后就派人去寻访。有合适的,先送到柴大官人庄上,再由指挥使定夺。” 陈猛抱拳:“有大官人和卢员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柴进又道:“我庄上本就养着几个好汉,回头让他们去你军营报到。至于那些在外面的,我派人去各地打听,等人来了,我派人通知你。” 陈猛心里一乐:这步棋,走对了。 他又想起一事:“对了,大官人,高唐州那边可有消息?” 柴进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信已经送去梁山了,还没回音。我叔叔的仇,总得有个交代。” 陈猛安慰道:“大官人放心,梁山那帮人不会不管。晁盖、宋江都受过你的恩惠,这事他们推不掉。” 柴进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在柴家庄吃过午饭,陈猛把扈成、扈三娘、焦挺留下,让他们和柴进、卢俊义商议生意上的具体事宜。自己骑马回营,投入到训练中。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石勇已经换上了军服,正跟着栾廷玉练刀法,一招一式有模有样。陈猛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一天一个模样的队伍。很欣慰,没白费他给那么好的伙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梁山兵发高唐州(第2/2页) 与此同时,梁山,聚义厅。 晁盖坐在正中头把交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皱。 宋江看着晁盖的脸色,问道:“可是王英兄弟他们的消息?” “不是他们的事。”他把信递给宋江:“军师,公明贤弟,你们也都看看。” 宋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又转给吴用,沉声道:“柴大官人对我们恩重如山,这次有事相求,我们义不容辞。” 晁盖点点头:“贤弟所言极是。军师,你的意思呢?” 吴用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柴大官人信中说的是他叔叔柴皇城被殷天锡打伤还给气死了,要我们出手给他个公道。可哥哥们想过没有,如果只是派人去杀了殷天锡,柴大官人自己就能安排,何必给我们写信?” 宋江皱眉问道:“军师的意思是?” “他想要我们杀高廉。”吴用放下信,目光炯炯,“那高唐州的知州高廉,是高俅的叔伯兄弟,也是个狗官。柴大官人这是借咱们的手,替他出一口恶气。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对咱们也是好事。” 晁盖往前探了探身子:“军师细说。” 吴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高唐州的位置:“高唐州是块肥肉。粮草、银钱、兵器,应有尽有。咱们梁山替天行道,打的就是贪官污吏。借此发兵攻打高唐州,一来替柴大官人报了仇,还了他的人情;二来咱们替天行道的名头,也能天下皆知;三来” 他转过身,看着晁盖和宋江:“高唐州的财物,可以收归梁山所用。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宋江拍手赞叹:“军师高见!” 晁盖也笑了,一拍扶手:“好!就这么定了。军师,你列个章程,咱们点齐人马,发兵高唐州!” 吴用抱拳:“喏。” 宋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山下浩浩荡荡的水泊。 “柴大官人的这份人情,咱们还了。高唐州的钱粮,咱们收了。”他顿了顿,“天下英雄,也该看看咱们梁山的威风了。” 晁盖大笑,聚义厅里回荡着他豪迈的笑声。 数日后,梁山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高唐州。 第21章 练兵青峰岭 第21章练兵青峰岭 梁山在高唐州猛烈攻城的时候,陈猛在沧州也没闲着。 一个月严格的训练后。新兵们从站不稳队列,到令行禁止;从举不稳盾牌,到盾墙如铁壁。 最让陈猛满意的是那三百弓弩手。 李飞带着他们,天不亮就起来练箭,靶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射到手指磨出血泡。更难得的是,练箭的同时,近战的训练也没落下,短柄手刀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这一日,陈猛在校场誓师。五百士兵列成方阵,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陈猛站在点将台上,身旁栾廷玉铁棒拄地,石勇扛着大刀。 “出发!” 陈猛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 队伍出了沧州城,往青峰岭方向挺进。出了城,二十名斥候就向四面撒开,策马奔驰,尘土飞扬。 上一次被伏击的教训,陈猛是记在心里的。 青峰岭脚下,陈猛勒住马。 山上的寨子比黑风寨还大,地势还更险。一条窄路蜿蜒而上,两侧乱石嶙峋。寨门用厚木板钉成,门楼上站着几十个土匪。 陈猛正要下令,寨门楼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黑脸膛,络腮胡,扯着嗓子喊:“下面的官军听着!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青峰岭是什么地方?” 陈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黑脸头领见官军没反应,更来劲了,拍着寨墙喊:“老子在这占山为王了五年,沧州府派过三次兵,哪次不是灰溜溜滚回去?就你们这几个毛兵,也敢来送死?” 身后的土匪跟着起哄,有的拍刀,有的怪叫。 陈猛朝寨门楼上喊:“说完了?” 黑脸头领一愣。 “说完了就听我说。”陈猛,“你在这五年,沧州府没拿下你,是因为他们没派我来。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打开寨门,放下兵器,我饶你们一命。”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我打进去,鸡犬不留!” 寨门楼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声。 黑脸头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当你是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陈猛没再理他,朝李飞挥了挥手。 李飞带着三百弓弩手,早已在山坡侧面列好阵势。弩手在前,单膝跪地,弩机抵肩;弓手在后,箭搭弦上。 “放!”李飞一声令下。 三百支箭矢齐发,黑压压一片。门楼上的土匪没想到官军上来就这么猛,当场倒了一片。惨叫声、惊呼声混在一起,门楼上乱成一锅粥。 “再放!”李飞又是一声。 第二轮箭雨又至,门楼上几乎没人敢露头了。黑脸头领躲在寨墙后面,扯着嗓子骂:“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陈猛朝栾廷玉点了点头:“栾教头,带人攻一次。让新兵见见血。” 栾廷玉问:“指挥使,要不要准备撞木?” 陈猛想了想:“先攻一次试试。撞木摆不开,让弟兄们用盾牌顶着上。” 栾廷玉举起铁棒,高喊:“盾牌手上前!步兵跟上!” 前排盾牌手举着盾,一步一步往山上压。 土匪的箭射下来,大多钉在盾牌上,偶尔有人被射中,闷哼一声倒下,也立刻会被后面的兵拖下去。 山路不宽,能容七八人并排。盾墙推进到寨门前三十步,土匪的箭更密了,有两面盾牌被射穿,后面的兵中了箭。 “李飞!”陈猛喊了一声。 李飞带着弓弩手从侧面射击,箭矢从盾墙的缝隙里钻进去,门楼上的土匪又倒了好几个。 黑脸头领急了,大喊:“扔石头!砸死他们!” 石头从门楼上扔下来,砸在盾牌上,嘭嘭响。几个新兵被砸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人迅速拖下去。 栾廷玉冲到寨门前,铁棒砸在门上,“轰”的一声,门板颤了颤,但没开。他又砸了两下,门板裂开一道缝,但里面的门栓太粗,一时砸不断。 “撤!”栾廷玉挥了挥手。 第一波进攻,没拿下寨门,伤了七八个人。 新兵们退下来,士气明显低了些。有人喘着粗气,有人攥着长矛的手在抖。 黑脸头领在门楼上又嚣张起来,扯着嗓子喊:“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老子的青峰岭?滚回去吧!” 陈猛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寨门,门板被栾廷玉砸裂了,但门栓还在,硬冲伤亡有些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练兵青峰岭(第2/2页) “栾教头,稳住阵脚。”他翻身下马,从得胜钩上取下掩月刀。 栾廷玉拦住他:“指挥使,让我再冲一次吧。” “再冲也是送。”陈猛提着刀,大步朝寨门走去,“我开个口子,你们跟上来。” 新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赵铁柱瞪大了眼睛:“指挥使要亲自上?” “李飞!”陈猛喊了一声。 李飞会意,带着三百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得门楼上土匪抬不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虎跃】赋予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几个纵跃就冲过了三十步的距离。 陈猛冲到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腰背发力,全身的力量灌进刀锋。 “开!” 大刀劈在门板上,“轰”的一声,整扇门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寨子里的土匪全傻了,黑脸头领趴在寨墙上:“这他妈是人?” 陈猛拔出刀,又是一刀,门栓断成两截,寨门轰然倒塌。 官军阵中,赵铁柱第一个喊出来:“将军威武!” 紧接着,兵丁齐声高喊:“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喊声震天,回荡在山谷里。 寨子里乱成一锅粥,陈猛提着大刀往里冲,见人就砍。 黑脸头领从寨墙上跳下来,拿着刀大喊:“兄弟们,别跑!他就一个人!围上去砍死他!” 没人听他的。土匪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黑脸头领咬了咬牙,举刀冲过来。 忽然陈猛心里一凛。 是系统预警! 他余光扫见寨墙暗处,一个人影正张弓搭箭。 是之前那个箭手! 箭矢破空而来,又快又急。 陈猛猛地转身,大刀一横,“铛”的一声,箭矢被刀面弹开。虎口一震,他暗暗吃惊。这一箭的力道,比寻常弓手大了不止一倍。 那瘦高个见这一箭被挡下,转身就跑,身形极快,在寨墙垛口间几个起落,就要逃走。 陈猛哪会让他跑了,右手一扬,一把小飞斧旋转着飞出,直奔那人后心。瘦高个听到风声,猛地侧身,飞斧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脚步不停。 眼看那人就要翻过寨墙,左手又摸出一把飞斧:“给老子,中!” 瘦高个惨叫一声,被击中后心。 “叮!击杀青峰岭头领(辽国奸细),获得【箭法入门】,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心头一喜:辽国奸细啊,好好好,又可以找陈琪邀功了。 陈猛捡起那张弓。弓身用上好的柘木制成,弓弦是牛筋缠的,拉力极强。 栾廷玉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弓,又看了看那契丹人的尸体:“指挥使,这人怕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 “我知道,吩咐下去,把这山寨给我搜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着什么名堂。” 陈猛站直身子,拎着刀环顾四周。寨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土匪死的死,降的降,官军正在打扫战场。 张易走过来,抱拳:“指挥使,清点完了。杀敌一百一十五人,俘虏一百七十五人。缴获一千五百贯交子,金银珠宝两大箱,粮食、布匹、铜钱也不少。 还有三十几匹马,其中有二十三匹可以充足战马。还搜出几封密信,用的都是契丹文。” 说着把信递给陈猛。 陈猛看了看,看不懂,先收进怀里,回头交给陈琪。 “我军伤亡多少?” “回将军,轻伤十七人,重伤6人,阵亡五人。” 阵亡五个,新兵第一次见血,这个数字不算大。 “阵亡的弟兄,每家抚恤十两。朝廷那份之外,我自己再添一份。”陈猛对张易说,“活着的弟兄,每人二两赏钱。” 张易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陈猛站在寨门楼上,往下看。新兵们正跟着老兵打扫战场,有人搬尸体,有人收兵器,有人押俘虏。几个新兵蹲在墙根底下吐,吐得稀里哗啦的。 下山的时候,日头偏西。 新兵们走在后面,眼神跟早上不一样了。见过血和没见过血,终究是两回事。 陈猛骑在照夜玉狮子上,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几封信。 辽国在沧州安插了钉子,这青峰岭的头领肯定只是其中之一。除了那黄草坡的马贼,那城里递消息的内应,还有多少没挖出来? 第22章 剿灭马贼 第22章剿灭马贼 五百人的队伍踩着整齐的步伐进了军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校场上,其他都的兵丁围过来看热闹。看着新兵们押着俘虏、扛着缴获,眼睛都直了。 “第三指挥这是打了多大的仗?” “听说攻的是青峰岭,三百多号土匪,杀了一半,抓了一半。” “这才练了一个月啊。” 第二指挥的周良站在远处,看着陈猛的队伍,脸色不太好看。他旁边的人小声说:“周都头,第三指挥才建起来一个月,就打这么大的胜仗。”周良瞪了他一眼,那人不敢说了。 陈猛没理会这些,让人把缴获入库,伤员送去医治,俘虏押下去审问。栾廷玉去清点战利品,张易去安排晚饭,这打了胜仗,不得加菜庆祝一下。 营房里,陈猛刚坐下,张易就跑进来:“指挥使,段景住回来了!” 陈猛霍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营门口,段景住风尘仆仆的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长溜马队,足足五六十匹,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毛色油亮。 “哥哥!我回来了!”段景住翻身下马,扑通跪在地上。 陈猛一把拽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路上没少吃苦吧?” 段景住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苦什么苦?哥哥给的钱够使,路上没遭罪。就是赶马累点,这些畜生不听话,一路上跑散了好几回。” 他指着身后马队,声音里带着得意:“六十匹,一匹不少!都是北地的好马,个个能上战场。这次带的酒少,那边辽国人抢着要,一坛就换了一匹好马。” “好!”陈猛拍着他的肩膀,“你先歇几天,养好精神。回头还有大事交给你办。” 段景住搓了搓手:“哥哥,辽国那边对咱们的酒兴趣很大,有几个马场主说了,只要咱们有酒,马管够。” 陈猛大喜:“那敢情好,你先带着手下人去客栈休息,晚上醉风楼给你接风。” “谢哥哥。” 加上青峰岭缴获的二十三匹,陈猛的马军终于可以成军了。 马有了,人得跟上。他让栾廷玉从各都抽调了骑术好的弟兄组建马队。 又从青峰岭的俘虏里挑了几个会养马的,专门伺候这些战马。 马军的装备也不能含糊。枪刀弩甲,一样不能少。就是横海军军需跟不上,亏空的严重,还得陈猛自己解决。 陈猛找知府陈琪批了条子,在沧州都作院使了不少银子才领齐了马军军械。 段景住在沧州歇了三天,陈猛又把他叫到营房。 “景住,你再跑一趟。”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数了五千贯,推到他面前,“你再去柴大官人那领一百坛英雄酒,能换多少马换多少。这回不着急,你别太累到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剿灭马贼(第2/2页) 段景住吃惊:“哥哥,您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陈猛笑了:“家底掏不空,你只管去,好马越多越好。咱们的骑兵,不能只有一百人。” 段景住把钱收好,抱拳道:“哥哥放心,我歇两天就动身。这回路熟了,用不了那么久。” “不急,多歇几天再走。” 几日后,陈猛和栾廷玉一起在校场上检阅新成立的一百马军。 骑兵们骑在马上,手持骑枪,腰挎马刀,马鞍旁挂着轻弩,英姿飒爽。陈猛骑着照夜玉狮子从队列前走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栾教师,这马军就交给你了。” 栾廷玉抱拳道:“谢指挥使信任,定不负所托。” 马军成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孙二虎酸酸的跟刘老四说:“一百匹马,得花多少钱?什么家底够这么造啊。” 刘老四嘿嘿一笑:“都头要不也弄些马?” 孙二虎摇头:“我才没钱,你少激我,激我也没用。” 接下来几天,陈猛带着栾廷玉和李飞,四处寻找黄草坡马贼的踪迹。 马贼不比山寨,没有固定据点,来去如风,不好找。陈猛派人打探消息,又让斥候在城外各处要道蹲守,一连几天都没有收获。 第六天,一个斥候跑回来报信:“指挥使,城北三十里发现马贼踪迹,大约三十来人,往东边去了。” 陈猛立即点齐马军,分两路追击。他和栾廷玉各带五十骑,一南一北,包抄过去。 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条山谷里堵住了那伙马贼。 山谷两头窄,中间宽,正是打埋伏的好地方。陈猛派二十人守住谷口,自己和栾廷玉从两头夹击。 一百把轻弩前后齐射,马贼当场倒了好些,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陈猛已经带着骑兵冲到眼前。 骑枪捅穿,马刀劈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三个马贼全部被砍落马下,一个没跑。 打扫完战场,士兵们摸出来不少财物,交给栾廷玉,等着回去以后统一分配。活着还能用的战马,还有十五匹。 陈猛留下一个受了轻伤的活口,逼问马贼老巢的位置。那马贼吓得要死,什么都说了。 老巢在黄草坡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陈猛带人摸过去,解决了留守的几个马贼。 从山洞里搜出来不少财物和粮食。 最关键的,是从山洞深处搜出了几封用契丹文写的密信。 陈猛把信收好,让人把财物装车,回转沧州城。 回营后,陈猛换了身干净衣裳,骑马往府衙去。 他怀里揣着青峰岭和黄草坡搜出来的两批密信,一共六封。 第23章 送礼 第23章送礼 到了府衙门口,陈猛翻身下马。门房老远就瞧见了他,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指挥使来了?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陈猛笑着从腰间摸出几块碎银,塞进他手里。门房喜笑颜开,跑的更欢了。 陈猛塞过去几块碎银,门房跑得更快了。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一脸笑模样地说:“指挥使,相公在书房等您。” 陈猛跟着老赵穿过前院,到了书房门口。老赵敲了敲门:“老爷,陈指挥使到了。” 里面传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进来。” 陈猛推门而入,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笑:“你不是在剿马贼么?这是剿完了?” 陈猛没有马上答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黄纸封皮,火漆已经拆开了,双手呈上: “相公,末将今日带人端了黄草坡的老巢。这些是从匪首的密匣里搜出来的,用的是契丹文。末将看不明白,不敢耽搁,就直接送到相公这来了。” 陈琪接过信,拆开一封,眉头渐渐皱起来。他又拆了几封,脸色越来越沉,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全部六封信。 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陈猛,这一仗,你是怎么打的?” 陈猛愣了一下,这问题不在他预料之中。他略一思索,如实把剿匪过程说了一遍。 “匪首呢?” “当场格杀。相公,这信上…写的什么?” 陈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辽国在沧州安插的钉子,这份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青峰岭的匪首、黄草坡的马贼头子,还有” 他转过身,看着陈猛,“横海军第二指挥使,周良。” 陈猛瞳孔骤缩。 “上次左路军被伏击,就是周良把你们的行军路线送给了青峰岭,才有了那场伏击。” 陈琪走回桌前,坐下,语气平静下来:“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周良的事,本府来处理。你回去安心练兵,该干什么干什么。” “末将明白。”陈猛抱拳。 陈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次立了大功。青峰岭、黄草坡两仗,打得好。辽国细作的事,本府会上报朝廷。”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猛:“你知道童太师吗?” 陈猛心里一动,谨慎地答道:“末将知道,枢密使童太师,掌天下兵权。” “还有呢?” 陈猛想了想,老实说:“末将只知道这些。” 陈琪放下茶碗:“童太师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边功,一样是钱财。边功你已经给他了,青峰岭、黄草坡两场胜仗,回头报捷文书一递,枢密院脸上也有光。” 他顿了顿,看着陈猛:“那钱财呢?” 陈猛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这层,但没想到陈琪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末将……”他迟疑了一下,“青峰岭缴获一千五百贯,黄草坡缴获三千贯,加上金银细软,总共五千贯出头。” 他把底牌全掀了。在陈琪面前,他不打算藏。 陈琪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五千贯。你知道你从将虞候升到指挥使,用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陈琪重复了一遍,“你以为光靠战功就能升这么快?邓宗弼那边,本府打过招呼。童太师那边,本府也递过话。但那是本府的面子,不是你的。你想再往上走,就得自己去挣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送礼(第2/2页)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抱拳道:“谢相公指点,末将明白了。只是末将粗人一个,不知道送多少合适。” 陈琪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贯。” “五千贯?” “对。”陈琪看着他,“童太师胃口不小,这五千贯他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他又补了一句:“别心疼。这钱不会让你是白花的。” “末将这就去准备。” 陈琪又叫住他:“还有,你写封信,亲自写。字难看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就说你仰慕童太师威名,愿为太师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陈猛心里别扭,但知道这估计是投名状。他点了点头:“末将记下了。” 陈猛走后,陈琪独自坐在书房里,把那六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二十年前,他还在杭州做通判。那时童贯还只是个供奉官,奉旨到杭州置办书画,为天子搜罗古玩。 朝中大臣瞧不起这小太监,没人愿意搭理他。童贯住在驿馆里,门可罗雀,连办差的钱粮都凑不齐。 陈琪那时年轻,没那么多顾忌。他觉得童贯虽是宦官,但办事利落,说话也爽快,便以礼相待,不但请他到家中吃饭,还帮他联络了当地几个富商,凑齐了办差所需的银两。 童贯感激在心,临别时拉着他的手说:“陈通判,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童贯的地方,只管开口。” 二十年后,童贯已是枢密使,权倾朝野,人称“媪相”。陈琪在沧州做了多年知府,从未求过他。 “没想到,也有开口的一天。”陈琪苦笑了一声,铺开信纸。 他提笔写道: “童太师钧鉴:杭州一别,倏忽二十载。当年杭州把酒言欢,恍如昨日。太师如今位极人臣,功盖天下,琪在沧州,每闻太师捷报,未尝不抚掌称庆…”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觉得太酸,又划掉重写。 这次他写得直白: “沧州近日破获辽国细作大案,青峰岭、黄草坡匪首皆为辽人安插之钉子,横海军第二指挥使周良亦在其中。 此案若非陈猛机警,辽人细作网络恐已遍布沧州。陈猛连破两寨,斩杀辽国奸细,缴获密信,功不可没…” 他把陈猛的功劳写足,又把辽国细作的威胁夸大,末尾写道: “辽国在沧州安插细作,图谋不轨。陈猛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堪当大任。 琪斗胆举荐陈猛为横海军兵马都监,并扩编横海军,以防辽国发兵。太师若肯玉成,琪感激不尽。” 他封好信,又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小字: “杭州旧识陈琪顿首。” 他叫来管家:“陈猛那边会送五千贯过来。你从他送来的珠宝里挑几件成色好的,金锭拿百两,珍珠拿一盒,再把我库里那两匹蜀锦也加上,一起包好。 派人连夜送去汴京,亲手交给童太师。记住,信和礼一起到。”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陈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庭院,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童贯离开杭州时的样子。那时童贯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宦官,谁能想到他会爬到今天的位置? “人不可貌相。”他自言自语,转身回了书房。 第24章 沧州兵马都监 第24章沧州兵马都监 数日后,汴京。 童贯正在府中喝茶,门人送来一个包袱和一封信。他先拆开信,目光落在信封背面的小字上“杭州旧识陈琪顿首”。 “陈琪?”童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二十年前杭州的那个通判。 “二十年了。”童贯感慨了一声,拆开信仔细看完。 他把信放下,又打开包袱。交子叠的整齐,五千贯。旁边还有百两金锭、一盒珍珠。 还附了一封陈猛写的亲笔信,字写的歪歪扭扭。 童贯把信又看了一遍,嘴角上扬。 “陈琪这个人,二十年前就不势利,从不求人,如今开了口,这个面子还是得给。” 他身边的心腹凑过来,低声道:“太师,这人升得是不是太快了?从将虞候到指挥使,才两个月,现在又要升都监是不是不妥。” 童贯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辽国细作是大事,本太师正要向陛下邀功。陈琪二十年前帮过本太师,如今他开了口,本太师能驳他的面子?” 他把礼单又看了一遍,一个指挥使能拿出这个数,算是有诚意了。 “再说了,这个陈猛能打仗,还懂事。升他上去,以后河北有什么事,本太师手里就多一把刀。” 心腹不敢再说了,连忙铺纸磨墨,写折子去了。 数日后,圣旨到沧州。 传旨太监带着一队禁军,骑马进了沧州城。他没有先去府衙,而是直奔横海军军营。 邓宗弼接到通报,连忙召集众军官到大帐听旨。 大帐里,传旨太监居中而立,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 “门下:横海军第三指挥使陈猛,剿匪有功,斩杀辽国奸细,缴获密信,揪出内奸,功在社稷。 特擢升为横海军兵马都监,统管沧州防务。横海军扩编至五千人,所需钱粮兵器由朝廷拨付。” 帐中一片寂静。众人看向陈猛,眼神复杂。 陈猛跪地接旨:“臣陈猛,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又取出另一道旨意,继续念道: “横海军都监邓宗弼,镇守沧州多年,劳苦功高。今调任京畿,另有任用。钦此。” 邓宗弼跪地接旨,面色平静。 传旨太监收了圣旨,又看了邓宗弼一眼:“邓都监,还有一事。 那第二指挥使周良,是辽国细作,陛下要押解回京审问,请邓都监安排。” 邓宗弼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帐中众军官,目光如刀:“周良,出来。” 周良脸色刷地白了,双腿发软,想跑,两旁的兵丁已经按住了他。 “冤枉!邓都监,我冤枉啊!是陈猛陷害我!”周良大喊,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兵丁死死按住。 邓宗弼没理他,挥了挥手。兵丁将周良五花大绑,押了下去。周良一路挣扎,声音越来越远。 传旨太监也告辞回京,押着周良走了。 陈猛跟着出去,趁人不注意,塞给传旨太监五百贯交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沧州兵马都监(第2/2页) 那太监立马眉开眼笑:“陈都监太客气了。” “公公辛苦,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行,多谢陈都监。咱家还得回去复命。都监就别送了,里面还有事等着呢。” “公公慢走。”看着那太监走远,陈猛转身回大帐去了。 大帐中,邓宗弼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张指挥使。 张指挥使左肩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正是上次伏击战受的伤,至今未愈。 “张指挥使,你伤势如何?”邓宗弼问。 张指挥使声音虚弱:“末将伤势未愈,怕是不能再领军了。” 邓宗弼叹了口气:“你也是老了,既然伤势难愈,本都监替你向朝廷请个恩典,让你告老还乡,安度晚年。朝廷会给你一笔抚恤,够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多谢都监。” 邓宗弼又看向陈猛,目光复杂。 “陈都监,横海军就交给你了。”邓宗弼走到陈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陈猛抱拳:“邓都监放心。” 邓宗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帐,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大帐里只剩下陈猛和众军官。 陈猛站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横海军由我统管。 我的规矩很简单,不许吃空饷,不许克扣军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以前的那些烂账,我不追究。但从今天开始,谁要是不守规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这里不养老爷兵,年纪大了的,就回家养老,我只要能打仗的精壮。 陈猛不再多说,挥了挥手:“各回去清点人数,报上来。” 众将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陈猛没有立刻离开大帐。 他站在空荡荡的帐子里,看着邓宗弼坐过的位置。 都监了,再往上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往府衙方向去。 该去谢谢陈琪了。 府衙后堂,陈琪正在喝茶,见陈猛进来,放下茶碗,笑道:“这刚升了都监,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陈猛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相公提携之恩。没有相公,就没有陈猛的今天。” 陈琪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别光谢我。童太师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端起茶碗,看着陈猛,语重心长地说:“你升得快,眼红的人也多。往后做事,更要小心。横海军扩编到五千人,缺额要补,兵要练,将也要选。 你手底下那几个人不错,但还不够。多招些有本事的,把队伍拉起来。” 陈猛点头:“末将记下了。” 陈琪又笑了笑:“行了,去吧。好好干,别给本府丢人,也别给童太师丢人。” 陈猛站起来,再次抱拳,转身走出后堂。 第25章 屠龙手和幻魔君 第25章屠龙手和幻魔君 柴进得知陈猛升为兵马都监,在醉风楼摆了宴席,要给陈猛祝贺。 这个盟友官位越高,手上兵权越大,对他就越有利。 陈猛带着栾廷玉、石勇赴宴。刚到醉风楼门口,柴进已经领着人在那儿等着了。 陈猛的目光越过柴进,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左边一个道人,四十来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手持一柄拂尘,气度不凡。右边一个大汉,身长九尺,膀大腰圆,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这二人,不简单。 柴进迎上来,拱手笑道:“陈都监,恭喜恭喜!如今执掌横海军,沧州军务一手独揽,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猛抱拳回礼:“大官人过奖了。都是托大官人的福。” 两人寒暄几句,柴进引着众人进了雅间。 酒菜已经摆好。柴进端起酒杯,向陈猛敬酒:“陈都监年少有为,日后必成大器。这一杯,我敬你。” 陈猛举杯饮尽,笑道:“大官人客气了。” 柴进放下酒杯,给陈猛介绍道:“陈都监,之前你托我寻访能人异士,我派人寻访了月余,总算不负所托。” 他先指向那道人:“这位是乔道清乔道长,江湖人称‘幻魔君’,陕西泾原人士。道长法术高强,精通兵法谋略,是当世奇才。” 又指向那大汉:“这位是孙安,江湖人称‘屠龙手’,与乔道长是同乡挚友。孙壮士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 陈猛心头一震:幻魔君乔道清,屠龙手孙安。这可是田虎麾下最顶尖的人物,如今竟然被柴进找到了。 他强压心中激动,起身举杯,面向二人:“久闻乔道长、孙壮士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乔道清和孙安连忙起身举杯。乔道清客气道:“都监言重了,乔某愧不敢当。” 三人共饮一杯。 陈猛放下酒杯,目光诚恳:“二位若肯来助我,陈某求之不得。” 乔道清与孙安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乔道清抱拳道:“都监如此看重,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我二人都有人命官司在身,流落江湖多年。若投靠都监,只怕给都监添麻烦。” 孙安也接话道:“都监待我二人如此尊重,孙某铭感五内。只是身上背着命案,不敢连累都监。” 陈猛笑了笑,给二人斟满酒,不紧不慢地说:“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二位兄弟,你们听我说。 你们是江湖上杀的仇人,又不是滥杀无辜。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以‘招安义士’的名义上报,再打点一下,销案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二位兄弟一身本事,埋没在江湖上,甘心吗?” 乔道清和孙安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动容之色。 陈猛端起酒杯:“我陈某人不才,但说话算话。二位兄弟肯来帮我,你们的案子,我来想办法。” 二人再不犹豫,齐齐跪倒,纳头便拜:“谢哥哥收留!愿为哥哥效犬马之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屠龙手和幻魔君(第2/2页) 陈猛连忙起身,一手一个扶起来,笑道:“别跪别跪!咱们是兄弟,不兴这个。男儿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快起来!” 乔道清和孙安站起来,眼睛都红了,满是感激。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叮!屠龙手孙安加入阵营,获得【剑法精通】,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幻魔君乔道清加入阵营,获得【道法入门】,精神力大幅提升。” 陈猛心里美滋滋,笑着招呼二人坐下。 他又把栾廷玉和石勇介绍给二人:“这位是铁棒栾廷玉栾教师,我的总教头;这位是石勇,人称石将军,也是我手下的好汉。” 四人互相见礼,气氛热络。 陈猛想了想,对乔道清说:“乔道长,我这边目前多是舞刀弄棒的汉子,缺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我想请道长屈就,为我参赞军务。不知意下如何?” 乔道清抱拳:“都监抬爱,乔某敢不从命。” 陈猛又转向孙安:“孙兄弟,你先跟栾教师一起练兵。等我五千人招满、练出来,再给你安排统领的职事。” 孙安抱拳:“全听哥哥安排。” 众人举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陈猛想起一事,问柴进:“大官人,高唐州那边怎么样了?” 柴进放下酒杯,笑道:“梁山已经攻破高唐州了。那高廉殷天锡已经都被诛杀了。 不过那高廉倒是有法术在身,起初梁山久攻不下,吃了不少亏。后来他们把入云龙公孙胜请了回来,破了高廉的妖法,才拿下了高唐州。” 乔道清闻言,插话道:“入云龙公孙胜,我听说过。此人是二仙山罗真人的高徒,听闻法术甚是高强。” 陈猛看向乔道清:“乔道长,我杀了梁山四个头领,与那梁山结了死仇。将来我与梁山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候,道长怕是要与那公孙胜做过一场。” 乔道清神色一凛,沉声道:“都监放心,乔某自会早做准备。公孙胜虽强,乔某也不惧他。” 陈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酒席散去,陈猛带着众人回了军营。 他让张易给乔道清和孙安安排了营房,又亲自送去安家费,每人二百贯交子。 二人连忙推辞:“哥哥,我等寸功未立,如何敢收?” 陈猛把交子塞进他们手里,正色道:“这是规矩。跟着我干,安家费不能少。拿着,别推了。” 二人推辞不过,收下,抱拳深深鞠躬。 陈猛扶起他们,拍了拍肩膀:“好好歇着。明天开始,有你们忙的。” 乔道清和孙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和决心。 陈猛转身走出营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营房里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摇曳。 屠龙手,幻魔君。真是意外啊。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能省不少事。 第26章 进京 第26章进京 夜深了,陈猛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招满五千兵马,再训练成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么着也得几个月。 梁山那边已经打完高唐州了,等他们收到王英他们被杀的消息,怕是要派大队人马过来报复。 光靠手下现在的人马,心里没底啊。 还能怎么加强实力呢?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火药! 一硝、二磺、三木炭。 梁山真要敢来,拿炮轰他丫的。 说起炮,他想起了“轰天雷”凌振。这位可是北宋的火器大拿,现在应该在东京甲仗库当差,要是能把他请来就好了。 还有孙安和乔道清的案子,也得想办法销掉,不然总是个隐患。 看来,得去趟汴京了。 第二日,陈猛又去找陈琪。 书房里,陈琪正在看书,见陈猛进来,放下书:“今日怎么又来了?说吧,什么事。” 陈猛抱拳:“相公,末将想去趟汴京。” 陈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去汴京做什么?” “一来,拜谢童太师。末将能升都监,全赖相公和太师提携。”陈猛顿了顿,“二来,末将想看看能不能从太师那里寻些火器,和火器方面的人才。 横海军新募兵员太多了,成军需要时间太长。末将想着,要是能用火器加强战力,保境安民更有把握。 陈琪点了点头:“你倒是有心。军中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栾廷玉负责练兵,张易负责招兵,末将都交代清楚了。” 陈猛顿了顿,又说:“相公,末将此行还有一事。末将手下新招了几个人,本事都不错,只是身上背着人命官司。末将想趁这次去汴京,托童太师的门路,把他们身上的案子销了。” 陈琪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敢收。销案可不是小事,得花银子。” “末将明白。”陈猛点头。 陈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你这趟去汴京,可得花不少银子。钱够吗?” “够的。”陈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相公,有一事末将一直没敢说。那沧州城里的英雄酒,其实就是末将鼓捣出来的。末将找了柴大官人合作,如今酒卖得不错,进项不少。” 陈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英雄酒竟然是你鼓捣出来的?好啊!本府还纳闷那柴进怎么突然做起了酒水生意,原来根子在你这里。” 他笑完,正色道:“既然你有钱,本府就不操心了。这样吧,本府给你安排个入京述职的名目,上奏朝廷。等枢密院批文下来,你就可以启程了。这段时间,加紧练兵。” “多谢相公。”陈猛抱拳,欲言又止。 陈琪看他那副模样,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事?说。” “相公,末将手下缺人。”陈猛嘿嘿一笑,“能不能把朱仝朱都头调到我麾下?” 陈琪瞪了他一眼:“好你个陈猛,挖墙脚挖到本府这里来了?” “相公,末将也是没办法啊。”陈猛苦着脸,“末将练兵招兵,事事都要亲自盯着。朱都头武艺高强,又重情重义,要是能加入到我军中,必定能为相公建功立业。” 陈琪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你倒是会说话。来人,去叫朱仝。” 不多时,朱仝来到书房,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指了指陈猛:“陈都监想要你去军中任职,正在求本府放人呢。你愿意去横海军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进京(第2/2页) 朱仝闻言,看了陈猛一眼,目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抱拳道:“谢都监赏识。但相公对朱仝有知遇之恩,小衙内年幼,身边离不开人。朱仝还是留在府衙,继续护卫小衙内。” 陈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朱仝会拒绝,这都不为自己前程想想的么。 陈琪哈哈大笑,拍着椅子扶手:“好!本府没看错人!” 他笑完,对陈猛说:“陈都监,你回去吧。朱仝的事,不要再提了。” 陈猛无奈,抱拳道:“相公,末将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朱仝身边时,看了他一眼。朱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陈猛出了书房,心想:真是个死脑筋。不过这样的人,也最靠得住。 八天后,陈猛站在校场上,看着正在操练的队伍。 他走的是精兵路线,对士兵素质要求严格。这些天来,加上老兵和新招募的,堪堪凑了两千五百人。 这八天新招了一千五百人,还是全靠待遇好,饷银足、伙食好的名声。剩下的慢慢招吧,总能招满的。 张易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都监,枢密院的调令到了!命您回京述职!” 陈猛接过公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午后,陈猛带着乔道清,骑马往柴家庄去。 柴进正在庄上喝茶,庄丁来报陈猛来了,迎出来笑道:“都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陈猛抱拳:“大官人,我这是有事相求来了。” “哦?都监何事?尽管说,能帮到的,我肯定帮。” 陈猛坐下,把事情说了:“明天我打算去趟汴京。一来,横海军成军需要时日,我想去汴京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在火器上加强战力。二来,我手下几个人身上有案子,想去托托关系销掉。”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怕手上钱不够。” 柴进哈哈大笑:“我以为是什么事!左右不过是钱的事,小事一桩。我柴某人别的不多,钱多。” 他拍了拍扶手,又说:“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汴京了,正好跟你一起去一趟。” 陈猛大喜:“有大官人同去,那就更好了!” 柴进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前日庄丁来报,说那个在景阳冈打虎的武松,如今在二龙山落草了。” 陈猛心里一动:“武松?” “就是他。”柴进点了点头,“此人有些本事,当初还来过我庄上避祸。之前为兄报仇,都头也不做了,犯了人命官司。 此番去汴京,不妨绕道青州,我陪你去二龙山走一趟。看能不能请他出山,入你军中。” 陈猛心头狂喜。武松!猛的一匹啊!二龙山上还有鲁智深、杨志,要是能把这三巨头都请来,不仅壮大了自己,还削弱了梁山。将来和梁山对上,胜算就更大了。 他强压激动,抱拳道:“大官人说得对!我早就听说过武松的大名,真要能请来,那就太好了!” 柴进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一起出发,你只管带人,钱的事我来安排。” 陈猛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官人!” 柴进扶起他,笑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个?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在庄门口等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我就先告辞了。” 第27章 二龙山上结金兰 第27章二龙山上结金兰 第二日一早,陈猛带着孙安、乔道清、石勇来到柴家庄。柴进已经带着四个护院在庄门口等着了。 “走吧。”柴进翻身上马。 一行人出了沧州,往南而去。这是陈猛穿越以来第一次出沧州。 官道两旁,多有饥民,有的卖儿卖女,有的拖家带口往南逃荒。乔道清叹了口气:“都是括田法和苛捐杂税逼的。有胆的落草为寇,没胆的卖儿卖女。这世道啊···” 陈猛看着路边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沉默不语。 一行人快马加鞭,风餐露宿。偶尔进城在客栈休整,这可苦了柴大官人。他哪受过这种罪,一路上直说着了陈猛的道,他就不该说要一起来。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路上得到消息,朝廷已经派呼延灼讨伐梁山了。 他怕去晚了,三山聚义以后就来不及了。得抢在二龙山被梁山吞并之前,尽量说服二龙山那三位巨头。 只能苦一苦柴大官人了。 急行八天,终于来到了二龙山脚下。 山脚下,一队人马突然从林子里杀出来。 为首一个汉子,三十来岁,手里提着一把朴刀,身形精壮,满脸横肉。他拦住去路,大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猛笑了:这台词这么经典的么。 柴进不慌不忙,抱拳道:“在下沧州柴进,特来二龙山寻故友。敢问山上可有位武松武二郎?” 那汉子一愣,随即收起朴刀,抱拳行礼:“原来是柴大官人!失敬失敬!小人曹正,是林教头的徒弟。家师当年在大官人庄上避难,承蒙厚待。曹正一直记在心里。武松哥哥正在山上,大官人请!” 柴进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林教头的高徒。有劳带路。” 一行人跟着曹正上了山。 寨门是用圆木垒成的,两侧有箭楼,几个喽啰持刀站岗。进了寨门,沿着石阶往上走,山道两旁是错落的营房。最上面是一座寺庙,匾额上写着“宝珠寺”三个字。 曹正介绍道:“这山上原本是宝珠寺,后来被一个叫金眼虎邓龙的占了。鲁智深师兄杀了邓龙,夺了山寨,做了寨主。” 陈猛打量着四周,院子里堆着兵器,廊下拴着马匹。 宝珠寺大殿门口,几个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胖大和尚,身长八尺,腰阔十围,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他身后跟着一个汉子,面皮上老大一块青记,是青面兽杨志。再后面是行者武松,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最后面出来的是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夫妇,以及金眼彪施恩。张青生得清秀,孙二娘浓妆艳抹,腰间别着两把尖刀。施恩白白净净,更像个书生。 武松一眼看见柴进,诧异道:“柴大官人?你怎么来了?” 柴进抱拳笑道:“武松兄弟,好久不见。我听闻你在这二龙山,还有众多好汉在此,特来拜访。” 二龙山众头领面面相觑:这小旋风柴进,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亲自来二龙山?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武松将众人迎进大殿落座,一一介绍:“这位是寨主花和尚鲁智深,这位是二寨主青面兽杨志,我排老三。这几位是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金眼彪施恩,还有曹正,你们已经见过了。” 柴进也介绍道:“这位道长是幻魔君乔道清,这位是屠龙手孙安,这位是石将军石勇。这位是沧州横海军兵马都监,陈猛陈都监。” 鲁智深、武松等人本来满脸笑容地抱拳见礼,听到“都监”二字,脸色顿时变了。 武松收起笑容,一双虎目盯着陈猛:“柴大官人,这是何意?” 陈猛抱拳笑道:“武都头不要紧张,我是仰慕诸位,特意让大官人引荐的。专程从沧州赶来拜访各位。” “现在已经见过了。你是官,我们是贼,我看你就请回吧。”武松直接下了逐客令。 柴进连忙圆场:“二郎,我们快马加鞭赶了八天路,这才刚到,连口酒都没喝,你就要赶人?” “大官人,我没说赶你走。我是说他。”武松手指陈猛。 陈猛无语:这武松也太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当官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犯得着这样吗。 “武都头,我这是怎么你了?你对我敌意这么大?”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武松斩钉截铁。 陈猛苦笑:“这也不赖我啊,我两个月前才当的官,啥坏事也没干啊。” 杨志在一旁冷冷道:“你一当官就当都监?你是蔡京的亲戚还是高俅的干儿子?” 陈猛一听这话,不怒反笑:“嘿,杨制使,你怎么骂人这么难听?我跟那些奸臣没一点关系。我两个月前才从辽国逃回来的。” 这话一出,二龙山众人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陈猛自顾自坐下,招呼孙安:“孙兄弟,去把咱们带的酒拿来。边喝边聊嘛,咱们又没仇没怨,犯不着这么大敌意。鲁提辖,你说是吧?” 鲁智深无语···这陈都监脸皮真厚,武松都这么赶人了,这人还有脸坐下来,还要一起喝酒聊天。 柴进也搭腔:“对对对,边喝边聊。曹正兄弟,能不能安排点下酒菜?我们这一路好赶,风餐露宿的。肚子还饿着呢。” 曹正看向鲁智深,鲁智深点了点头。曹正抱拳:“大官人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孙安取来四个酒囊,每个装着七斤英雄酒。曹正也端上了几样菜。 陈猛接过酒囊,给自己倒满一碗,酒香四溢。 鲁智深闻到浓烈的酒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酒?这么香?” “英雄酒,从沧州带来的,特意给各位尝尝。”说着把酒囊递给鲁智深。 鲁智深接过来,给自己倒满,就要喝。一旁的张青连忙出声阻止:“大头领请慢!”说完看向陈猛。 陈猛会意,没说话,笑着将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喝完,长舒一口气,赞道:“爽!” 张青这才放心,鲁智深早就等不及了,端起酒一饮而尽。 他毫无防备,被呛得直咳嗽:“咳咳···这酒···咳咳···太烈了!真是好酒!” 说完又倒了一碗,杨志接过来抿了一口:“似一团火在腹中燃烧,平生未遇。”传给武松。 武松也是个嗜酒之人,早已被勾起了酒虫。他倒满一碗,一饮而尽,赞道:“痛快!当初景阳冈上若是这酒,我还真过不去,得醉倒在那酒铺里。” 众人闻言大笑。陈猛笑道:“武都头谦虚了。你那酒量,醉打蒋门神,越醉越厉害。那老虎怕更禁不住你几拳。” 酒过三巡,气氛缓和了许多。 杨志放下酒碗,问道:“陈都监,你方才说两个月前才从辽国逃回来,就坐到了都监,不妨说来听听。” 陈猛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也是巧合,我从辽国逃回来没多久。七月十五那天,我路过沧州城外,撞见有人要死一个四岁的孩子。我出手救下那孩子,失手杀了那人。” 他看了一圈众人:“这种事,我想在座的各位要是撞见了,都会出手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连张青、孙二娘这两口子都不例外。 “然后呢?”施恩给陈猛满上酒。 “我救的那孩子,是沧州知府的小衙内。被我失手打死的那人,是江州劫法场胡乱杀人、杀红眼就屠了扈家庄满门的黑旋风李逵!” 张青眉头一皱:“黑旋风李逵?我略有耳闻,是个嗜血好杀之人。” “知府感谢我救了他儿子,我又不愿意留在府里做护卫,就安排我进了横海军,做了将虞候。后面剿匪立了些战功。 倒霉的是,剿匪回城路上被伏击,都头、副都头战死了好几个,指挥使也伤了。我能力出众,就顶上去了,回去就升了都头。” 杨志诧异:“连跳三级?这不合规矩啊。” “可能是知府出力了吧。再加上横海军损兵折将太厉害,才让我上的。” 鲁智深喝了碗酒:“那然后呢?” 陈猛端起酒碗:“别光我说啊,来,走一个。”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我当都头后,招兵、练兵,天天带着一百个弟兄操练。” 杨志又打断:“一百人?满编一都?没吃空饷?” 陈猛笑道:“要啥空饷?兵多不好么?打起来人多力量大。” 众人无语。施恩催促:“都监,接着说。” “我说到哪了?哦,一百人练兵。练得好好的,梁山来了一帮人要报复我,被我带着弟兄们干死了。然后就立功,升了指挥使。又招兵、练兵呗。练完了兵,我就领着我那五百个弟兄去找之前埋伏过我的报仇去了。” 听到这里,杨志和鲁智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打完那个寨子,又灭了一伙马贼。发现他们都是辽国安插的,还挖出了横海军里的内应。然后使了些银子,我就成了都监了。哈哈哈哈” 陈猛自己都笑了:这太凡尔赛了。 众人二次无语··· 还是柴进跟陈猛认识的最久,轻咳一声:“可以了,陈兄弟。知道你意气风发,你收敛点,说正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二龙山上结金兰(第2/2页) “哦,对,说正事。”陈猛收起笑容,抱拳正色道,“横海军扩编到五千人,现在缺兵少将。我想请诸位出山,入我横海军!保境安民,他日北击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二龙山众人面面相觑,这大饼砸得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杨志听到最后,还是有些心动,他这一生都想光耀杨家门楣。但他犹豫道:“就算我等有心出山,可我们都被朝廷通缉了。” “说起通缉,我正有一事相告。当年劫了杨制使生辰纲的人,现在就在梁山。” 杨志闻言眼睛瞪大:“是谁!” “就是晁盖、吴用那伙人。他们劫了生辰纲,事发后才上的梁山。杨制使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郓城县打探。” 杨志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原来是他们!害得我好苦!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制使别激动,有仇咱们慢慢报。这不刚好嘛,我也跟他们有仇。不如随我一起出山。别担心身上的通缉”陈猛指了指孙安和乔道清,“我这俩兄弟身上也有官司,这次我打算去汴京走童贯的门路,把案子销了。各位好汉要是愿意出山,我多使些钱打通关节,一并销了就是。” 杨志看向鲁智深和武松。 三人目光交错。杨志抱拳道:“师兄,二郎,我想下山。你们也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在想光耀杨家门楣。这次我想再试试。” 他们一起在二龙山上落草,早看出了杨志的郁郁寡欢,鲁智深和武松早已料到杨志会这么想,心里已有准备。 鲁智深叹了口气:“无碍,杨兄弟自去便可。他日若是不痛快了,自可回山。” “多谢师兄。” 陈猛追问:“鲁提辖和武都头为什么不愿意下山?建功立业不好吗?” 鲁智深一拍桌子:“这鸟朝廷,满朝文武都是奸邪。皇帝昏庸,奸佞当道,搞得天下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洒家才不给这样的朝廷卖命!” 武松附和:“师兄说得对。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吃人的狗东西。我等还是在山上快活自在。” “武都头这话说错了。”陈猛摇头。 武松虎目一瞪:“我哪里说错了?” “你太片面了。我就是好官啊。你不信没事,你问问鲁提辖,老种经略相公是不是好官?” 武松和鲁智深一时语塞。以鲁智深对老种经略相公的敬重,说不出一个坏字。 陈猛接着道:“每个团体里都有好坏。我不否认,如今的朝廷里贪官污吏十有八九,皇帝也不是个好的。” 众人除了柴进,全都惊了。这个都监说话这么肆无忌惮的吗?他一直这么勇的吗? 陈猛摆摆手:“别这么惊讶。我才从辽地逃过来两个月,你们不会指望我对那个赵官家忠心耿耿吧?” 武松眼神复杂:“那你为何来劝我等下山从军?” “我知道辽地汉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几日一路走来,我也知道宋国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敬重各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是敢于反抗这昏聩朝廷的英雄。可我不赞同你们只蜗居在山林间,只求快活。” 陈猛声音渐渐提高:“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朝廷昏聩,奸臣当道,不妨除了这些奸臣,还这世道一个太平! 你们都是武艺高强、豪气冲天的人,何不换条路走?救一救这大宋百姓,救一救那燕云的汉家儿郎!” 酒劲上涌,热血沸腾。 孙安和乔道清率先起身抱拳:“未曾想哥哥竟有如此胸怀,心中竟有如此大志。我等愿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猛拍了拍二人肩膀:“两位兄弟,不必如此。我们一起努力。” 武松是吃过当官的当面一套背后捅刀子的亏的,他冷笑道:“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好听。” 孙安闻言猛地怒目相向:“休要污蔑我家哥哥!” 陈猛赶紧安抚孙安:“没事没事,武都头只是合理怀疑。”拉着孙安重新坐下,然后直视武松,“武都头不如就加入我军中。他日我若也成了奸佞,你尽管取我项上人头。离得近,动手也方便不是。” 他又转向鲁智深:“鲁提辖,老种经略相公若知道你鲁达落草为寇,会不会痛心?若知道你北击辽国立下大功,会不会欣慰?” 再转向武松:“武都头,你大哥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他日你若立功,光耀你武家门楣,他泉下有知会不会含笑九泉?” 鲁智深和武松都不再言语,默默喝酒。 柴进见时机差不多了,起身道:“诸位,我有个提议,不妨义结金兰!” 陈猛眼睛一亮:柴进这主意好啊,义气深重的人最吃这一套。大官人我愿称你为最佳辅助。 他当即响应:“大官人这主意好!我们结义吧。我若有违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杨志、孙安、乔道清和石勇自然愿意。能和都监结拜,求之不得。 鲁智深武松看着众人反应,还在犹豫。这和他俩长期以来的观念,冲突太大了。 杨志劝道:“师兄,二郎,我看陈都监句句在理,观他为人也是个义气汉子,不妨就结拜吧。” 金眼彪施恩这个武松的小弟,出身官宦。现在有机会洗白,还能傍上沧州都监的大腿,颇为心动。 忍不住出声劝武松道:“哥哥,我也觉得陈都监所言有理。似哥哥这般武艺高强、打虎除奸的英雄,身在绿林的确是埋没了。这次真是个好机会,哥哥三思啊。” 鲁智深和武松看着施恩,心里的防线松动的更多了。 鲁智深对武松点了点头。 武松深吸一口气,盯着陈猛:“好!就依你之言。他日你若有违誓言,与那些奸臣沆瀣一气,陷害忠良,残害百姓,我必杀你!” 陈猛哈哈大笑,他才不管武松逼逼叨,等他加入就是死忠了。更何况他压根不会那样。 “哈哈哈!如此甚好!能得诸位相助,如虎添翼!来,干杯!” 众人举杯共饮。 鲁智深吩咐喽啰准备香案。 结拜排位时,陈猛谦让:“我年纪最小,排最后。” 柴进道:“这次结义全因陈兄弟而起。他是都监,将来我等都要在他麾下效力。若论官职,他最大;若论情义,他千里迢迢来请诸位。这大哥,非他莫属。” 鲁智深点头:“柴大官人说得在理。大哥,你就别推了。” 陈猛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香案摆好,众人焚香盟誓。 陈猛跪在最前,柴进跪在他身后右侧,鲁智深跪在左侧。再往后,乔道清、孙安、杨志、武松、张青、曹正、施恩、孙二娘依次跪好。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陈猛、柴进、鲁智深、乔道清、孙安、杨志、武松、张青、曹正、石勇、施恩、孙二娘,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同心同德,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背义忘恩者,天人共戮!” 十二人齐声盟誓,声震宝珠寺。 陈猛跪在最前,心中激荡:真的拿下了! 脑海里,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加入阵营,获得【神力】,力量大幅提升。” “叮!天伤星·行者武松加入阵营,获得【步战宗师】,宿主徒手格斗升级为宗师,刀法熟练度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加入阵营,获得【将血】,统率力提升,带兵时士气加成。刀法精通升级为小成,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加入阵营,获得【广结豪杰】,招揽人才时说服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地嵇星·操刀鬼曹正加入阵营,获得【庖丁解牛】,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叮!地刑星·菜园子张青加入阵营,获得【识毒辨药】,辨别毒药、草药能力提升,对毒抗性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叮!地伏星·金眼彪施恩加入阵营,获得【八面玲珑】,与人交际时好感度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叮!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加入阵营,获得【毒术入门】,获得基础毒术,对毒抗性增加,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海中炸响,陈猛浑身涌起一股热流,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兄弟们纷纷起身,将他围在中间。 鲁智深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大哥,以后我等就跟着你干了!” 张青笑道:“大哥,俺老张没啥大本事,以后有啥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曹正搓着手:“大哥,军中的伙食后勤,俺曹正还是有些心得的。” 施恩抱拳,声音诚恳:“大哥,小弟不才,日后愿为大哥分忧解难。” 孙二娘也抱拳,爽利道:“大哥若不嫌弃俺这手艺上不得台面,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武松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陈猛环顾众人,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走,喝酒!” 众人轰然应诺,酒碗碰撞,笑声震天。 第28章 切磋 第28章切磋 当晚除了孙二娘喝得不多,其余几人都喝的大醉。孙二娘指挥着喽啰们把他们抬进各自禅房,脱了靴子,盖上被褥。 第二天醒来,日头已经老高了。 陈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禅房里。头不疼,口不渴,精神饱满,这系统给的身体素质就是强。 走出禅房,山风裹着松香,吹得人神清气爽。陈猛活动着手脚,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呼,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微微颤动。 鲁智深推门出来,打了个哈欠。他看见陈猛在打拳,走过来看了几招。 “哥哥,你这拳法有几分门道。”鲁智深摸着光头,“洒家手痒,想讨教几招,不知哥哥肯不肯?” 陈猛收了拳,笑道:“师兄有兴致,小弟奉陪。” 陈猛话刚出口心里就想笑:你叫我哥哥,我叫你师兄,这算不算各论各的。 “好!”鲁智深哈哈大笑,走到兵器架前,拎起他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青砖裂了两块。“大哥,你用啥兵器?” 陈猛从禅房拎出自己的掩月刀。 鲁智深上前看了看:“好刀!哥哥,你这刀有多重?” “三十二斤。” 鲁智深吃惊:“原来还没洒家的禅杖重啊!来来来,洒家倒要看看,哥哥的手段!”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相距数步。 喽啰们聚拢过来,柴进、杨志、武松、他们都出来了在旁围观。 鲁智深双手握杖,杖尾抵地,杖头斜指陈猛,低喝一声:“哥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禅杖已如一条黑龙般贴地扫来。这一招“横扫千军”是鲁智深的看家本领,杖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乱滚。陈猛不闪不避,掩月刀斜劈而下,“铛”的一声巨响,刀杖相击,火星四溅。鲁智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涌来,虎口一麻,禅杖差点脱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好力气!”鲁智深眼睛放光,“再来!” 他不再试探,禅杖舞得呼呼生风,一招接一招。鲁智深的杖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的脚步沉稳,每踏一步,青砖就裂一块。禅杖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劈、扫、挑、砸、戳,招招不离陈猛要害。 陈猛不退反进,掩月刀左劈右砍,与禅杖硬碰硬,刀杖相击的声音像打铁一样密集。 鲁智深一招“泰山压顶”,禅杖从头顶砸下。陈猛举刀架住,两人较上了劲。鲁智深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往下压;陈猛双手托刀,纹丝不动,脸上还带着笑。 鲁智深猛地收杖,顺势一个转身,禅杖从侧面扫来,直奔陈猛腰肋。陈猛掩月刀一竖,刀锋挡住了杖头,“铛”的一声,火星炸开。陈猛顺势一转刀身,将禅杖缠住,猛地一绞。 鲁智深只觉得一股螺旋劲力传来,禅杖差点脱手。他急忙双手握紧,猛地往后一拽,陈猛也不松手,两人又僵持住了。 僵持了数息,鲁智深忽然变招,禅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借力弹起,杖头直奔陈猛下巴。这一招“举火烧天”又快又刁,陈猛仰头躲过,掩月刀顺势劈下,鲁智深横杖格挡,又是一声巨响。 二十招过后,陈猛抓住鲁智深一个破绽,掩月刀斜劈而下。鲁智深举杖格挡,“铛”的一声,禅杖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咔嚓”一声砸断了边上一个兵器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切磋(第2/2页) 鲁智深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禅杖,忽然哈哈大笑:“好!洒家服了!哥哥,你这力气,洒家自愧不如!” 陈猛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笑道:“师兄的杖法,小弟也领教了。再来?” 鲁智深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武松一直站在廊下,双手抱胸,看了全过程。他走了出来,把外衫脱了扔给施恩。 “我也来讨教几招。不用兵器,就空手。” 陈猛把掩月刀靠在墙边,笑道:“好。” 武松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开架势。他的拳法刚猛,是真正的杀人之术,每一招都是从实战中磨出来的。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陈猛也摆出格斗式,重心下沉,双手护头。 两人对峙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出手。 武松忽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直捣陈猛面门,快如闪电。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拳风扑面。陈猛侧头让过,左手格挡,右手反撩武松肋下。武松沉肘下压,两人拳来腿往。 武松的拳刚猛凌厉,他的玉环步、鸳鸯脚更是当年周桐老前辈亲传的绝学。出招虚实结合,让人防不胜防。 一记左勾拳虚晃,右腿已经踢向陈猛膝盖。陈猛抬腿格挡,顺势一个膝撞,逼得武松后退半步。 “好!”武松大喝一声。 他的双拳如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陈猛不与他硬拼拳脚,脚下灵活移动,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武松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襟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空气里,发出“啪啪”的爆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的声音砰砰作响。 武松一记“双风贯耳”,双拳从两侧夹击陈猛太阳穴。陈猛矮身蹲下,躲过这一击,顺势一个扫堂腿。武松纵身跃起,人在空中一脚踢向陈猛面门。这一脚又快又狠,脚尖直奔陈猛鼻梁。 陈猛不退反进,用肩膀硬挨了武松这一脚,身子晃了晃,但脚下纹丝不动。武松落地不稳,陈猛已经欺到身前,左手扣住武松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肩头,猛地一拧。 武松重心一歪,另一只手抓住陈猛的衣领,想把他摔出去。两人较上了劲,谁也不肯松手。 围观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僵持了几息,陈猛忽然低吼一声,猛地发力,将武松整个人举了起来。 武松人在半空,脸色一变。 陈猛没有把他摔出去,而是轻轻放下,松开了手。 “承让。”陈猛退后一步,抱拳道。 武松站稳身子,揉了揉手腕,沉默片刻,笑了:“哥哥,你这徒手功夫,我服了。景阳冈上那只老虎,遇上你估计死的更快。” 陈猛笑道:“二郎过奖了。” 陈猛看向一旁围观的杨志:“杨志兄弟要不要也来切磋切磋。” “哥哥已经连战两场,我就不参与了,咱们来日再切磋。” 陈猛笑道:“杨兄弟有心了,那就改天。” 柴进拍手笑道:“哥哥威武!” 陈猛摆手笑道:“大官人别这样,都是自家兄弟,切磋而已。走,吃饭去!” 武松走在最后,看着陈猛的背影,眼神复杂。 也许,这一次,没有看错人。 第29章 东京汴梁 第29章东京汴梁 众人重回大殿落座,鲁智深一把将陈猛按到主位上。其余人分坐两旁,喽啰们端上酒菜,挨个斟满。 陈猛举杯,邀众人共饮了一杯。 放下酒碗,陈猛正色道:“诸位兄弟,我打算今日就下山去汴京。早日把你们的案子销了,你们也好早日堂堂正正入我军中。” 鲁智深一愣:“哥哥,不必如此着急。在上山多歇息几日也不迟,咱们不在乎这点时间。” 施恩也接话:“大师说得对。哥哥多留几日,咱们也好多亲近亲近。” 曹正、张青、孙二娘纷纷出言挽留。 陈猛摆了摆手,举杯示意:“不是我不愿意多留,实在是横海军如今不成器。可战之兵勉强只有一千,其余都是新招募的,心里着急啊。我想早点去汴京,一是走童贯的门路销案,二是看看能不能多弄些火器回去,所以今天就得走。” 众人听罢,心里都热乎乎的。这位大哥,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纷纷举杯向陈猛敬酒。 酒过三巡,陈猛看着鲁智深,忽然想起两个人:林冲和史进。 这两人能不能争取?史进应该问题不大,林冲就有些拿不准了。 陈猛给鲁智深倒了一碗酒,碰了一下:“师兄,我听说林教头在梁山?” 鲁智深放下酒碗,看着陈猛:“哥哥是想让洒家邀他过来?” “师兄觉得可行么?” 鲁智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不会来的,至少现在不会。林教头那人,心里憋着一口气,那口气不出,他哪儿都不会去。除非哪天哥哥能扳倒高俅,给他报仇的机会,他才有可能动心。” 陈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又喝了一碗。 鲁智深放下酒碗,忽然开口:“哥哥,洒家还有个兄弟,在华州少华山落草,名叫九纹龙史进。那也是个好汉,一身本事,埋没在山里可惜了。洒家早想去看他,一直没得机会。如今咱们既然聚在一起,不如派人去寻他,邀他过来。哥哥以为如何?” 陈猛心里一喜: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大和尚这么上道! “好好好!”陈猛连连点头,“我也听闻过九纹龙的名号,是个好汉子。师兄快派人去!我听说少华山上还有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都是好汉。一定一定要一起都请过来!” 他拉着鲁智深嘱咐:“师兄,山寨上愿意下山从良的,都可以一起来。当不了战兵,当辅兵也行。你跟史进兄弟说明白,他若愿意,可以带人直接去沧州找我。” 鲁智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笑了:“哥哥这是逮着就想一锅端啊。行,洒家记下了。用过饭就去写信,一定给哥哥把大郎招来。” 陈猛心里美滋滋,又灌了一碗酒。 吃过午饭,陈猛带着柴进、孙安、乔道清、石勇下山。鲁智深、武松、杨志、张青、曹正、施恩、孙二娘一路送到山脚下。 “哥哥,路上小心!”鲁智深抱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东京汴梁(第2/2页) 杨志也抱拳:“哥哥,保重。” 陈猛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他环顾众人,笑道:“都回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一行人策马上了管道,渐行渐远。 陈猛等人一路穿州过府,晓行夜宿。过了齐州,经郓州,官道两旁的村庄渐渐稠密起来,行商走卒也多了。 十一日后,一座雄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汴京到了。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城楼巍峨,护城河宽阔如湖。官道上车水马龙,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络绎不绝,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陈猛勒住马,看着这座巨城。 柴进策马走到他身边,笑道:“怎么样?” 陈猛:“这城真大啊。” “走吧,进城。”柴进一夹马腹,“我在汴京有宅子,先安顿下来再说。”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进了汴京城。 柴进策马走在前面,却没有往繁华处去,而是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他在一座小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到了。”柴进推开木门,“这是我柴家在汴京的一处宅子,不大,胜在清静。” 陈猛跟着进去,打量着四周,是座二进的院子。 “这宅子。”陈猛有些意外。 柴进笑了笑:“柴家在汴京有大宅子,那地方太扎眼,进出都有人盯着,不方便。这小院清静,没人打扰。” 陈猛一点就透。 柴进是特意选这小院,怕是不想引人注意,暴露和他的关系。 “这院子是柴家早年置下的,平时没人住,但有管家看着,干净整洁。”柴进往里走。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柴进来了,连忙迎出来:“大官人来了!” 柴进摆摆手:“快去准备,我这赶了十来天的路,累得很。” “是是是!”管家应了一声,赶忙去安排。 “大官人想得周到。”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众人安顿下来后,陈猛坐在厅里喝茶。 “你不是明天就要去见童贯么。”柴进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交子,还有一个精美锦盒,“这些你拿着明天送礼用。” 陈猛接过,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陈猛一愣:“这是夜明珠?” 柴进点了点头:“这是我托人从北边重金寻来的,此物可遇不可求,童贯见了定会喜欢。” 陈猛将锦盒贴身收好。 童贯位高权重,金银珠宝见得多了,普通的东西不一定能入他眼。但夜明珠不一样,这是稀罕物,就算权贵也未必能轻易获得。 “大官人费心了。” “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第30章 权势滔天 第30章权势滔天 第二日一早,柴进安排了人,领着陈猛去童贯府上。孙安等人都留在宅子里等候。 走了不短的时间,才到童贯府前。一路上陈猛都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见童贯的说辞。 拿着拜帖来到府前,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问:“哪来的?”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陈猛笑着递上拜帖,又从袖中摸出几张交子塞过去:“横海军兵马都监陈猛,奉太师之命进京述职,烦请通报。” 门房低头看了一眼交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语气也客气了几分:“都监稍候,这就去禀报。” 陈猛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人出来领他进去。七拐八绕的,穿过好几道门,来到一处客厅。 “老爷,横海军兵马都监陈猛到了。”领路的人在门外躬身道。 “进来。” 陈猛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客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 一人端坐堂上,五十来岁,身材魁梧、外貌阳刚,下巴长有稀疏的胡须,身穿紫色锦袍,腰系玉带,正是童贯。 他身后站着一个文士,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陈猛上前,抱拳行礼:“末将横海军兵马都监陈猛,拜见太师。” 童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就是陈猛?看着挺壮实,像个武将的样子。你和陈琪是什么关系?” 陈猛恭声道:“回太师,末将和知府相公并无关系,只是机缘巧合救下了小衙内。” 童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陈琪那个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年他在杭州帮过本太师,如今他举荐的人,本太师自然要照顾一二。” 陈猛低着头,没有接话。 童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直入正题:“陈琪给本太师来信,说你有事求见。说吧,什么事?” 陈猛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交子和一个锦盒,双手递上:“末将感激太师提携之恩,特来拜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童贯身后的文士走过来,接过交子和锦盒。他打开锦盒,微微一怔,将锦盒呈给童贯。 童贯接过,取出那颗珠子,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珠子圆润光滑,即使在白日也看得分明,隐隐有荧光流转。 “夜明珠?”童贯。 “正是。此珠乃末将托人从北地重金寻得,世间罕见。末将以为,只有太师这样的贵人,才配得上这等宝物。” 童贯把玩着珠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把珠子放回锦盒,随手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和缓了些:“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猛抱拳,一揖到底:“太师容禀。横海军之前亏空严重,新兵刚募,末将怕守土不力,给太师丢脸。末将斗胆,请太师调拨些火器,再调拨些火器方面的人才。 另外,末将招揽了些流落江湖的义士,都有报国之心,只是身上有些官司。末将斗胆,请太师赦免他们。” 说完,他抱拳躬身,不再起身,等着童贯答复。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童贯拿起那颗夜明珠又看了看,斜瞄了一眼那叠交子的厚度,嘴角微微上扬。 “起来吧。”童贯把珠子放回去,“本太师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权势滔天(第2/2页) 陈猛心头一松,连忙再拜:“谢太师!” 童贯朝身边的文士努了努嘴:“你去和陈都监把事办了吧。” 文士躬身:“喏。” 陈猛又向童贯行了一礼,跟着文士退出了客厅。 领着陈猛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偏殿。两人落座,有小厮端上茶来。 铺开纸,提起笔,抬头看着陈猛:“陈都监,请说吧。” 陈猛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袖中又掏出一叠交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王云面前:“不知先生名讳?” 文士看了一眼那叠交子,没有伸手:“小可王云。” 陈猛又把交子往前推了推,笑道:“王先生,末将初来乍到,就是想多认识几个朋友。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王云看着陈猛,沉默了几息,伸手将交子收下,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都监客气了。说正事吧,太师那边等会儿还有事。” 陈猛点头:“对对对,不能耽误太师的大事。” 他正了正神色:“王先生,东京甲仗库副使炮手凌振,末将听说他技术不错,最好再配几个好工匠,横海军正缺火器方面的人才。” 王云边记边说:“凌振?甲仗库那个炮手?还有呢?” “火器方面,自然是多多益善。”陈猛笑了笑,“当然,还得看太师的意思。给多少,末将都是感恩戴德的。” 王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记。 “说说你想保的是哪些人,犯过什么案子。” 陈猛连忙道:“泾原孙安,他为父报仇杀了人。” 王云笔下不停,语气平淡:“小事。下一个。杀过个把人的小事,你直接把名字报我,不用细说。” 陈猛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好!泾原乔道清,大名府石勇。还有青州二龙山上的鲁达、杨志、武松,华州少华山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 陈猛心想:甭管史进他们去不去沧州,这来都来,钱也花了,不能浪费机会。 王云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锐利:“山贼?都监,你这是销案还是招安?” 陈猛赶紧摆手,笑道:“不一样,不一样。就是销案,不用安排官职。只要给他们一个清白之身就行。” 王云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办了。” 陈猛心头大定,又试探着问:“王先生,那杨志丢了生辰纲,武松杀了孟州张都监全家,这不会不好办吧?” 王云放下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要他们没有称帝造反,一切都是小事。都监,看来你对太师的权势,还一无所知啊。” 陈猛连忙起身抱拳:“是末将孤陋寡闻了。” “两日后,你来门房拿条子。”王云收拾好纸笔,朝外喊了一声来人,吩咐道:“送都监出府。” “多谢王先生!末将告辞。” 出了太师府,陈猛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朱漆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想起王云那句话,“只要他们没有称帝造反,一切都是小事。” 童贯的权势,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陈猛摸了摸袖中剩下的交子,翻身上马,跟着柴进的家丁往回走。 第31章 杜壆和轰天雷 第31章杜壆和轰天雷 回到宅子,几人坐在堂上喝茶。 柴进问陈猛:“可还顺利?” “顺利。”陈猛抿了口茶,“那童贯当真是权势滔天。都没问要销案的是谁、犯的什么事,就答应了。安排了个幕僚去办,两日后拿条子就行。” 柴进点点头:“顺利就好。如今他圣眷正盛,能答应办就行。这两日咱们正好歇歇。” “真对不住大官人了,让你又出钱又出力。” “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 陈猛转向石勇:“两日后,还要辛苦石兄弟跑一趟二龙山,把师兄还有史进他们的赦免文书送过去。让师兄派人转交给史进。他们要是准备好了,就领着他们先回沧州。 石勇点头:“哥哥放心,我一定办妥。” 柴进道:“我派四个人跟你一起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石勇抱拳谢过。 陈猛又对柴进道:“大官人,我打算办完事去趟大名府,看看卢员外他们。你陪我一起去不?” 柴进想了想,摇头道:“这次怕是不行了。东京这边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走不开。你自己去吧,路上小心。” “那行,大官人你忙你的。” 柴进笑道:“不过今天难得清闲,我带你去逛逛这东京汴梁。难得来一次,不见识见识,终究可惜了。” 陈猛笑道:“行,孙安兄弟,乔道长,咱们都一起去。所有的消费,由柴公子买单。” “你这说的什么怪话。”柴进摇头。 “不重要不重要,走,带我们去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 “行。”柴进往外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见识见识。” 孙安问:“大官人,什么好地方?” “这东京城里最好的地方,自然是樊楼了。” 柴进带着四人往樊楼而去。路上介绍着这东京城的风土人情。 柴进带着四人往樊楼方向去。一路上介绍着东京城的风土人情。路过一片开阔地时,前面围了一大圈人,人声鼎沸,里面有个高台,高台上有人在打斗。 “大官人这是在干嘛?比武招亲?”陈猛问。 柴进笑道:“哪是什么比武招亲,这是处擂台。常有江湖人士在此比试,图个名声。有了名声,也好找个好出路。这东京城内多的是显贵,多有来这种擂台招揽人手的。台下也开了盘口,这里头水深着呢。” “那咱们也去看看。要是真有能人,我也好带回沧州。” “你啊你,可真是个求贤若渴。”柴进摇头笑道。 几人挤到台下。 台上一个使丈八蛇矛的汉子正与人交手。那汉子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如山般沉稳。他手中蛇矛一抖,矛尖如毒蛇吐信,对面那人枪法本也不弱,却连他三招都没接住,枪被磕飞,人跟着摔下台来,正好滚落在陈猛脚边。 陈猛扶起那人,那人没受什么伤,道了声谢,捡起枪就走了。 边上的看客议论纷纷。 “这个新来的好生厉害,已经十场连胜了。” “是啊,我看他每次都赢得轻松,当真是武艺高强。” 那人站在台上,目视下方,一副“还有谁”的做派。 陈猛来了兴趣,对几人道:“我去试试他的成色。” 孙安拉住他:“哥哥,让我去吧。你后面还有正事要办,万一有所损伤就不好了。” 陈猛见他这也是好意,也就不打击他积极性了。点了点头:“行,孙兄弟小心。这人武艺不弱,不要轻敌。” 孙安点头,一跃上台。 两人抱拳,孙安道:“在下孙安。” “在下杜壆(xué)。” 陈猛听到这名字,眼睛都放光了:这不会就是淮西王庆手下的那个猛将吧?这可是能战平卢俊义的猛人啊! 台上两人已经动起手来。 杜壆丈八蛇矛一抖,矛尖直奔孙安面门。孙安双剑出鞘,一攻一守,剑光闪闪,与矛影交织在一起。杜壆的矛法刚猛凌厉,每一矛刺出都带有破空之声;孙安的剑法灵巧多变,双剑翻飞,时而格挡,时而反击。 台下的看客们看得目瞪口呆,叫好声此起彼伏。 二十招过去,三十招过去,五十招过去,两人仍是不分胜负。 陈猛看着战况,心道:稳了能跟孙安打成这样的,肯定就是那个杜壆了。 杜壆的矛越来越快,孙安的剑也越来越急。两人都打出了真火,招式愈发凶狠,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陈猛看情况不对,猛地跃向场中。左手一把抓住杜壆的矛杆,右手刀背架住孙安的双剑,“切磋而已,二位不必生死相向!”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杜壆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矛杆竟被握住,纹丝不动。他心里吃惊:此人武艺,怕是在自己之上。 孙安见来人是陈猛,连忙收剑。陈猛松开杜壆的矛杆,抱拳道:“这位壮士武艺了得,在下佩服。可别怪我搅局,实在是不忍心二位有所损伤。” “哥哥,我给你丢人了。”孙安有些难受,第一次出战,就这个成绩。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你不也没输么,别放心上。”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杜壆,“我对壮士武艺很是佩服,能赏脸一起喝个酒?” 杜壆看着陈猛,心中惊疑,但见他言语诚恳,抱拳道:“兄台言重了。二位武艺俱都不俗,杜某也有心结交。” “哈哈,好!”陈猛大笑,“走,咱们去樊楼!” 跃下擂台,就要走。一群人却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一身绸缎,满脸横肉,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 “嘿,我说,谁让你们走的!问过你爷爷我了么!”胖子十分嚣张,叉着腰,“这没打完就走,我的盘口怎么算啊!识相的赶紧上去打,只能有一个人站着!” 陈猛懒得理他:“滚一边去,别坏了爷的好心情。” “哎哟,你小子挺横啊!”胖子冷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给高衙内办事的!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饶你不死!” “高衙内啊,我好怕怕哦。”陈猛笑了,“可我要是不跪呢?” “那你就老惨了!”胖子一挥手,“兄弟们上,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陈猛收起笑容:“下手注意点,别闹出人命。” 孙安、乔道清、石勇早就气得不行,闻言冲上去就是一顿揍。那帮地痞哪禁得住这三人的手段,没一会儿就全躺在地上哀嚎。 石勇还气不过那人的嘴贱,一脚踢掉了那人满口牙。 “走了。”陈猛带着众人往樊楼去了。 柴进领着众人来到樊楼。 五座三层高楼以飞桥相连,雕梁画栋。楼上珠帘低垂,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门口的小厮见有客到,连忙躬着身子将几人迎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杜壆和轰天雷(第2/2页) 雅间里,自有认识柴进的老鸨来招呼。柴进吩咐好生准备,说要设宴招待好友。 这还是陈猛第一次来古代的会所,还是最高端的会所。心里那个期待啊,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流程什么玩法,全听大官人安排就是。 众人落座。杜壆有些担心:“他们是高衙内的人,你们这样打了他们,怕是有麻烦。” 石勇笑道:“我家哥哥是沧州横海军兵马都监,跟童太师也能说上话,不惧那高衙内。” 杜壆闻言放心了,对陈猛抱拳道:“未曾想是都监当面,失敬失敬。” “杜兄弟客气了。”陈猛笑道,“杜兄弟一身的好武艺,不知在哪里高就。” 杜壆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杜某也曾投过军,因得罪上司被赶了出来,流落江湖多年。前些日子来到东京,想着通过打擂,谋个出路。” 柴进插话道:“这不巧了?我家哥哥正求贤若渴呢。” “大官人别打趣。”陈猛正色道,“杜兄弟,我刚升为横海军都监,眼下正是缺兵少将。你若愿意,不如入我军中做个将领,他日也好建功立业!” 杜壆起身拜倒:“杜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原为哥哥赴汤蹈火。” 陈猛连忙扶起他:“杜兄弟言重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一起保境安民,一起建功立业。”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叮!杜壆加入阵营。宿主获得【枪法精通】,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起干杯!”陈猛开心,心里想着:这柴大官人给的天赋效果强的有些变态了啊,这么容易就收了个猛将。 这边正喝着,老鸨又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位年轻女子,个个容貌清丽,举止文雅。 每人左右两边都坐了一人,倒酒,夹菜,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另有两个女子走到角落,一个抚琴,一个唱曲。琴声清越,如流水潺潺;歌声婉转,似黄莺出谷。 咿咿呀呀的陈猛听不懂,不过声音很好听,很勾人。 陈猛听得入了神,目光定在那唱曲的女子身上。她约莫十八九岁,穿一件淡青色的裙子,眉目如画,低眉信手,浑然天成。 抚琴的女子也生得极美,纤指拨弦,与歌声相和,仿佛天籁。 陈猛端着酒杯,竟忘了喝。 柴进看在眼里,凑过来低声笑道:“哥哥,这二位都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若是喜欢,小弟给哥哥安排安排?”说完挑挑眉。 “不好吧。”说实话,陈猛心动了。 他穿越几个月,就当了几个月的和尚。前面忙,不是练兵就是赶路的,心思也就淡了,这冷不丁来一下,心里就开始躁动了。 可想想还是算了,这才刚和杜壆认识,别留个好色之徒的印象,还是再苦一苦兄弟吧。 “算了算了,咱们今天吃好喝好,见识过这大名鼎鼎的樊楼就可以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再看那两位女子。 柴进瞧出了他是心动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宴席散后,一行人陪着杜壆去客栈拿了行李,回了宅子。 陈猛交给杜壆二百贯交子:“留着傍身,每位兄弟都有的,这是常例,你安心收下。” 杜壆感动抱拳道:“谢哥哥厚爱。” 接下来两日,陈猛与杜壆切磋了几回。兵器、拳脚,杜壆都败了,输得心服口服。 “哥哥武艺,杜某甘拜下风。”杜壆抱拳。 陈猛笑道:“杜兄弟不必妄自菲薄。你那一手蛇矛,我是真佩服。” 陈猛找到柴进,托他采买些礼品,他要给陈琪一家带些回去,柴进满口答应安排人去办。 两日后,陈猛一早去了童贯府上,拿到文书批条。 回来后,将各自的赦免文书交给孙安、乔道清、石勇。三人接过,眼眶都红了。 “哥哥,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三人拜倒。 陈猛连忙扶起:“快起来!今天是开心的好日子,走,喝酒去!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 用过午饭,石勇带着柴进派的四个人,先行去往二龙山。 柴进派人领着陈猛、孙安和乔道清一起去甲仗库找凌振。 甲仗库在城东,一排低矮的砖房。门卫领着陈猛进去的时候,凌振正在鼓捣一门铁火炮。 “凌副使?”陈猛抱拳。 凌振抬头看着陈猛,不解:“你是哪个?有何事?” 陈猛取出调令递给凌振:“本将是沧州横海军都监陈猛,太师有令,调甲仗库炮手副使凌振,入沧州横海军。” 凌振接过调令,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情不愿的抱拳:“末将凌振,见过陈都监。” 见凌振把不高兴都挂在脸上了,陈猛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凌振倒也直爽:“换你从东京调到沧州那穷乡僻壤,你乐意?” 陈猛笑了,上前搂着凌振的肩膀:“凌副使,东京是繁华,可这繁华你能享受到多少?你那点俸禄,怕是不够在这樊楼吃顿好的吧?” 凌振不说话了。 “你去沧州就不一样了。”陈猛话锋一转,“我最看重的就是火器。你去了,我全力支持你研发制造火器,要什么材料给什么材料,要什么人给什么人。等出了成绩,我重重谢你。到时候你再回东京,那排面可就不一样了。” “都监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那行,末将收拾收拾。” “不急,你不如把家人一起带上,分隔两地的太不方便了,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你那些徒弟、熟悉的匠人,都一起叫上。到了沧州,我给你单独设个火器营,你当总教头。”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二百贯交子,塞给凌振,“这是安家费,你收着。” 凌振看着手中的交子感动了:“都监厚待,凌振敢不效命!” “叮!地轴星·轰天雷凌振加入阵营。宿主获得【火炮战术】红衣大炮图纸。智力小幅提升。” 陈猛震惊:挖槽,我知道凌振很有用,可我没想到这么有用啊,这是要无敌了啊! 陈猛转头对孙安、乔道清道:“孙兄弟、乔道长,你们跟着凌副使,回头问大官人多要些人手,护送凌副使去沧州,一定要安全送到。” 孙安、乔道清抱拳:“必不负哥哥所托!” 陈猛与三人告别,回了宅子。 当日陈猛带着杜壆将启程去大名府。 临别前,柴进拉着陈猛的手:“哥哥,一路保重。东京这边的事,我办完了就回沧州。” “大官人也保重。” 陈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北而去。身后,杜壆紧紧跟上。 第32章 大名府 第32章大名府 杜壆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去往大名府的路。两人骑的都是好马,一路疾行,三日后便到了大名府。问清了卢府的位置,便找上门去。 门子见二人风尘仆仆,骑的却是高头大马,尤其那匹白马甚是神骏,不敢怠慢,上前问道:“二位有何事?” “卢员外可在府上?” “我家主人在府里。” “劳烦通报,就说沧州故人来访。” 门子不敢怠慢,转身进去通报。 门子先找到管家李固。李固听说“沧州故人”,心想:沧州,卢俊义去了趟沧州回来就开始做起酒水生意,还都交给了燕青打理。是柴进还是那个陈猛? 他不动声色,去练武场找卢俊义。 卢俊义正在练枪,燕青在一旁伺候。李固躬身禀报:“主人,门房来报,沧州来了人,正在府外。” “哦?”卢俊义收枪,往兵器架上一扔,枪稳稳立住,“难道是柴大官人来了?” 他快步往府门口走去,燕青跟在身后。 到门口一看,来人竟是陈猛,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汉子,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陈指挥使?你怎么来了?”卢俊义抱拳,语气中带着意外。 陈猛笑着抱拳回礼:“卢员外,好久不见。我从汴京述职回来,想着顺道来看看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指挥使说笑了,快快里面请。” 杜壆在一旁开口道:“我家哥哥如今已是横海军兵马都监。” 卢俊义一愣,随即笑道:“这才几日光景,陈兄弟竟然升了都监。可喜可贺,看来陈兄弟官运亨通啊。” 陈猛心里吐槽:前面还叫人家指挥使,知道是都监了,就成陈兄弟了,呵呵呵。 他面上不露声色,“员外就别打趣了,以员外在大名府的威望,一个都监不算什么。” “不不,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富家员外,能有什么威望。”卢俊义笑着摇头,引着二人往里走。 来到堂上坐定,下人端上茶来。 卢俊义问起柴进,陈猛道:“大官人陪我从沧州去的汴梁,他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留在东京了。我先走一步,过来看看员外,也看看扈成他们。” “扈成他们在前面街口开了个酒铺,这会儿应该在铺子里。”卢俊义转头道,“燕青,你去把他们叫来。” 燕青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猛喝着茶,打量四周。卢府的客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不愧是河北首富的宅邸。 没一会儿,燕青领着扈成、扈三娘、焦挺进来。 扈成进门就抱拳:“哥哥!”焦挺也跟着叫“哥哥”。 陈猛起身,拍拍扈成和焦挺的肩膀,笑道:“辛苦了。” 他看向扈三娘,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短刀,英姿飒爽。几日不见,她似乎瘦了些,但眼神更亮了。 “三娘也辛苦了。”陈猛说。 扈三娘抱拳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不辛苦,多亏卢员外照顾,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嘴角微微翘起,藏不住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大名府(第2/2页) 陈猛转身介绍杜壆:“来,给你们介绍个兄弟。这位是杜壆,我在汴京招募的好汉,武艺高强。” 他又对杜壆道:“这是扈成、扈三娘、焦挺。都是自己人,先认识认识,以后有的是机会亲近。” 几人互相见礼。杜壆抱拳,扈成、扈三娘回礼,焦挺憨厚地笑了笑。 众人重新落座,陈猛喝了一口茶,对卢俊义道:“员外,大官人在沧州帮我寻了不少好手,你这边可有什么人才推荐?” 陈猛转头对卢俊义道:“员外,你有给我搜罗好手么。大官人可给我安排了好些了。” “啊,这···”卢俊义面露尴尬,他自视甚高,能入他眼的人真不多,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一旁的燕青见主人为难,开口道:“主人,我前几日收到兄长许贯忠的信,说他正在大伾山隐居。” 他转向陈猛接着道,“都监,我那兄长曾中过武状元,不仅精通兵法武艺,还熟习各国语文与天下地理,是文武全才的大才。都监若有意,不如亲自去请一请。” 陈猛心里直呼卧槽。许贯忠啊,武艺不输武松,智谋胜于吴用的顶级人才!请,必须请,三顾茅庐的请。 他当即站起来:“小乙兄弟,咱们走!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你那兄长!” 卢俊义连忙道:“陈兄弟,你这才刚来,茶都没喝几口,歇息一下,明日再去吧。” “不行不行。”陈猛摆手,“不知道还好,知道大才就在边上,不去见上一见,我难受。小乙,快带我去!” 燕青看向卢俊义。卢俊义无奈地摇头,起身道:“罢了罢了,看天色还早,我陪你走一趟吧。” “员外你够意思!”陈猛笑道。他转头看向扈成几人:“扈成,你们要回去看店么?” “不用,店里有伙计。”扈成道,“我们也陪哥哥一起去吧。” 陈猛看向扈三娘,她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 “行,那咱们一起去!”陈猛点头。 卢俊义吩咐李固去安排马匹。 李固送走一行人,回到后院,进了贾氏的房间。 一个丫鬟正在给贾氏梳头。贾氏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一身绫罗,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慵懒。 李固上前接过梳子,挥了挥手,让丫鬟出去。丫鬟低着头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在门口守着。 李固轻轻给贾氏梳头,铜镜里映出两人的面容。 贾氏红唇轻启,低声问:“他出去了?” “嗯。”李固手上的动作不停,“沧州来了个都监,姓陈,陪着一起去大伾山了。” 贾氏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妩媚:“那还梳什么头发,净浪费时间。” 李固轻笑一声,放下梳子,弯腰将贾氏从椅子上拦腰抱起。贾氏轻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滚到了床上。 门外,小丫鬟听着里面的动静,满脸通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动。 第33章 二顾茅庐 第33章二顾茅庐 陈猛骑在照夜玉狮子上,与卢俊义并行。一行人出了大名府,往大伾山方向疾驰而去。 燕青走在最前面引路。陈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扈三娘,她骑在马上,身姿挺拔,风吹起鬓角的碎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扈三娘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随即别过脸去。 陈猛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这种小暧昧让他还是挺喜欢的。 行了半日,大伾山到了。 山不算高,但林木葱郁,山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几间茅屋隐在竹林之中,若隐若现。燕青寻人打听,找到了许贯忠隐居的茅屋。 燕青上前叩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书童打开门,探出脑袋,疑惑地看着这一行人:“你们是谁?有何事?” 燕青笑道:“我是燕青,来找我兄长许贯忠。” “哦,那我去通报主人。”小书童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笑着摇头。 片刻后,门又开了。一个文士站在门口,三十来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一身青布道袍,目有精光,气度不凡。 燕青开口叫道:“兄长。” 许贯忠看了看门前这一群人,对燕青道:“小乙,好久不见。你们这是?” 燕青侧身介绍:“兄长,这位是我主人卢俊义,这位是沧州横海军都监陈猛,陈都监听闻兄长在此隐居,特来拜访。” 陈猛抱拳行礼:“陈某见过许先生,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许贯忠还礼,淡然道:“山野村夫,当不得都监大礼。请进,寒舍简陋,莫要嫌弃。”说着将众人请进草堂。 众人坐定,书童上茶。许贯忠轻抿了一口茶,问道:“都监和员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卢俊义放下茶盏,笑道:“许先生,我是陪陈兄弟来的。” 许贯忠闻言,看向陈猛。 陈猛起身抱拳:“先生之才,经天纬地,陈某佩服。今日特来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沧州位于宋辽边境,如今局势动荡,他日必有大战。陈某恳请先生相助。” 许贯忠闻言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都监抬举许某了。许某才疏学浅,如今只想隐居山林,做个闲云野鹤。都监还是另请高明吧。” 焦挺闻言急了,脱口而出:“许先生,我家哥哥大老远跑来请你,你怎么还不答应?” 陈猛转头喝道:“焦挺,不得无礼!” 他起身对许贯忠抱拳一揖:“先生,我这位兄弟性情鲁莽,还望先生海涵。今日冒昧打扰,天色已晚,我等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许贯忠起身相送,神色依旧平淡。 出了茅屋,陈猛对卢俊义道:“员外,你和小乙先回府吧。我先在这边的双林镇住一晚,明天一早还要再来拜访。” “陈兄弟,随我回府休息吧,不用这么着急。” 陈猛摇头:“员外你不知道,军中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得早点回去。许先生这种高人,我是一定要请出山的。你们先回。” 见陈猛态度坚决,卢俊义也不再勉强,带着燕青回大名府去了。 陈猛一行人在双林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杜壆忍不住问:“哥哥,那许先生真有那么厉害?” 陈猛放下筷子,正色道:“很厉害。若真能请他出山,他就是我的谋主。得他相助,大事可成。” 扈三娘问:“明日他若还不肯出山呢?” “那就再去。”陈猛转头对扈成道,“扈成,明日一早你去备些礼物。这镇子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尽量挑些像样的。” 扈成点头:“好的,哥哥。” “吃完了都早些歇着。”陈猛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扈三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第二日一早,陈猛独自带着礼物,往大伾山去。其他人被他留在了客栈。 轻叩院门。小书童探出头来,见是陈猛,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陈猛笑着塞给他几块碎银子:“劳烦通报一声。” 小书童第一次收钱,还这么多,紧张得脸都红了,攥着银子跑进去通报。片刻后回来,小声道:“先生请你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二顾茅庐(第2/2页) 陈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提着礼物进了院子。 许贯忠站在草堂门口,抱拳道:“陈都监。” 陈猛抱拳回礼:“许先生,打扰了。” 迎进屋内,小书童上茶后退下。 许贯忠看着陈猛,淡淡道:“陈都监今日又来,可有何事?” “实不相瞒,还是来请先生出山的。”陈猛开门见山。 许贯忠摇头:“昨日已说过,许某不会出山,都监又何必强求?” 陈猛直视着他:“先生,能说说为何不愿出山吗?” 许贯忠沉默了片刻,叹道:“如今这个世道,还有什么可为的?” “先生,我倒不觉得。恰恰相反,现在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 “哦?”许贯忠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愿闻其详。” 陈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许贯忠,声音低沉:“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民不聊生,盗匪四起。这已是亡国之相。” 许贯忠脸色微变:“陈都监,你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怕杀头吗?” 陈猛转过身,笑了:“先生,难道我不说,这就不是事实了吗?” 他走回桌前,看着许贯忠的眼睛:“如今金国崛起,宋金还想着联兵灭辽。可灭了辽国之后呢?辽国尚且压着宋国打,金国那些蛮夷,能放过宋国?先生,乱世将至了。” 许贯忠心头一震。此人对天下大势的看法,竟与他一般无二。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都监说乱世将至,那都监以为,这乱世当如何应对?” 陈猛直视着他:“练精兵,蓄粮草,升级军械,待时而动。待天下有变,北上收复燕云,南下安定黎民。先生以为如何?” “都监如今手下有多少兵马?” “横海军正扩编至五千,皆是精壮。另有江湖豪杰数十人,武艺高强。 我与那卢员外和沧州柴大官人合作有生意,日进斗金,以做军费。 那柴大官人与我相交莫逆,钱粮上会鼎力相助。” 许贯忠摇了摇头:“这五千兵马,就算再精锐,在宋辽金三国面前也是螳臂当车啊。” “先生,横海军编制虽是五千人,可不是说只能有五千人。” “你要养私兵?” 陈猛笑道:“什么养私兵,那是义军!” “兵源、粮饷、军械,都监如何解决?” “我会带兵入辽,扮成山贼土匪劫掠辽人,获取钱粮;辽地有的是活不下去的汉人,只要管饭就会有人跟着我造辽国的反;我也会从沧州调军械和粮草过去。等到宋金伐辽,辽国大军被宋辽牵制,就是我攻城掠地的时候了。” 许贯忠闻言点了点头,又摇头道:“辽国若是被灭,都监凭何认为挡得住宋金?” “我自有依仗,先生随我去沧州。我想过不了太长时间,先生就能看到我的依仗了。” 陈猛抱拳,深深一揖:“先生文韬武略,天下无双,还请先生怜悯天下苍生,出山相助!” 许贯忠上前扶起陈猛,叹道:“都监有如此见地,贯忠佩服。” 陈猛直起身,目光灼灼:“先生,我说再多再好,也不如你亲眼所见。先生不妨随我去沧州,看看我怎么做。若觉得陈某是夸夸其谈之辈,先生随时可以离开,陈某绝不阻拦。” 许贯忠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罢了。许某不比诸葛孔明,当不得都监三顾茅庐。贯忠愿随都监出山,竭尽所能,助都监一臂之力。” “叮!许贯忠加入阵营。宿主获得【谋略精通】,计策成功率显著提高,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成了! 陈猛大喜过望,连忙扶起许贯忠,握着他的手:“有先生相助,大事可成!” 许贯忠笑道:“都监且稍坐,容贯忠收拾行装,与老母告别,便随都监下山。” “先生请便,不着急。”陈猛说着掏出一叠交子:“先生,这安家费你收下,也好给令堂留着,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许贯忠没有推辞,收下了:“多谢,都监。” 第34章 战玉麒麟 第34章战玉麒麟 等许贯忠辞别母亲回来,两人加上小书童,一起回到双林镇的客栈。 扈成他们都坐在大堂等候,看到陈猛带着两人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陈猛笑着介绍:“许先生被我请来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军师。” “军师我为你介绍,这位是飞天虎扈成,一丈青扈三娘,没面目焦挺,这位是杜壆,是位有帅才的猛将。” 众人相互见礼,入座,上酒菜。 陈猛举杯:“先生,我们吃完饭,就去大名府吧,跟卢员外辞行。现在横海军有太多事了,我们早点回去,可好?” 许贯忠点头:“全听都监安排。” 陈猛又对扈成道:“你们还是留在大名府,我的要求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辛苦了,一定要多加小心。 扈成抱拳:“哥哥放心” “来,干一杯!”陈猛举杯。 半日后,一行人赶到卢府。门子直接将人迎了进去,说是主人吩咐过,都监来了不用通报。 卢俊义又在演武场练枪。 见陈猛一行人走来,收了枪,看到许贯忠也在,笑道:“见过许先生。恭喜陈兄弟得偿所愿!” 陈猛抱拳:“多谢员外和小乙引荐。” 他走到兵器架旁,挑了一把大刀,试了几下,太轻。他也不挑了,转身对卢俊义道:“员外,咱们比划比划?” 卢俊义笑道:“好啊,卢某早就想领教都监的武艺了。”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相距数步。 卢俊义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土三寸,抱拳道:“陈兄弟,请。” 陈猛也抱拳回礼,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两人对峙片刻,谁也没有先动。 卢俊义率先出手。他拔枪横扫,枪杆带着风声扫向陈猛腰肋。这一招“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寻常人挨上一下,肋骨怕是要断几根。 陈猛不退反进,大刀竖劈,“铛”的一声,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卢俊义只觉一股大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一震,险些拿捏不住。 他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 陈猛得势不饶人,大刀顺势前推,刀锋直奔卢俊义胸口。卢俊义侧身闪开,长枪回抽,枪尖如毒蛇吐信,点向陈猛咽喉,这一招“灵蛇吐信”又快又刁。 陈猛仰头躲过,刀锋一转,斜劈卢俊义肩头。 卢俊义横枪格挡,又被震退半步。“好刀法!”卢俊义赞了一声。 他不再试探,枪法一变,不再与陈猛硬碰,而是展开身法,枪走轻灵。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刺、挑、拨、扫,招招连贯,行云流水。 陈猛虽然刀法不如他精纯,但胜在力量大、速度快,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他不管卢俊义枪法如何变化,只管大力出奇迹。 围观的扈三娘看得心惊肉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三十招过后,卢俊义的枪法渐渐慢了下来。不是他体力不支,而是陈猛的每一刀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陈猛瞅准一个破绽,大刀横扫,逼得卢俊义连退三步。 卢俊义稳住身形,收枪而立,苦笑道:“陈兄弟好力气,我输了。” “叮!击败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获得【枪法小成】,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陈猛摆手:“员外说笑了。切磋而已,你的杀招一个都没使出来,说不上输赢,咱们这顶多算以武会友。” 燕青在一旁笑道:“都监说得对。” 卢俊义将长枪扔到兵器架上,笑道:“走,吃饭去,这次可以好好喝一杯了,你总不会再跑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战玉麒麟(第2/2页) 陈猛笑道:“员外就别取笑我了。今晚我一定奉陪到底。” 当晚,陈猛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了。他自己也有些醉了,走路都打晃。 扈三娘喝得少,一直清醒着。她扶陈猛回房,替他脱了靴子,盖好被子,又倒了杯茶放在床头。 陈猛醉眼朦胧,看着扈三娘,忽然说:“三娘,你真好看。” 扈三娘脸红扑扑的,低头静静看着躺着的陈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许久,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陈猛嘴角上扬,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扈成来找陈猛。 两人坐在桌边,扈成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放在桌上:“哥哥,这是四千贯,是咱们的分红。” 陈猛一愣:“这么多?” 扈成笑道:“天气越冷,酒就卖得越好。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还能翻倍。不过等到天热,估计就没这么多了。” “你说的不错。”陈猛点点头,数出一千贯推回去:“这些你们留着用。” 扈成连连摆手:“哥哥不用。我们那酒铺生意很好,不缺钱。哥哥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不用惦记我们。” 陈猛想了想,不再推辞:“好吧,你们可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哥哥放心。”扈成笑道。 说着话,其余几人都找了过来。陈猛让卢府的下人去准备早点,几人吃过,便去向卢俊义辞行。 两人落座,燕青站在卢俊义身后。 卢俊义笑道:“陈兄弟,论酒量,我是心服口服的。你真是海量啊。” 陈猛笑道:“那我也不谦虚了,你们都是小趴菜。” 卢俊义疑惑:“小趴菜?是什么意思?” 陈猛摸了摸鼻子,随口道:“我家那边的方言,就是说酒量不行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卢俊义恍然。 陈猛正色道:“员外,我是来辞行的。出来已经一个月了,军中还不知道怎么样,该早点回去了。” 卢俊义挽留:“陈兄弟不妨再多住几日,不差这几天。” 陈猛摇头:“不行啊,员外。我招揽了青州二龙山上的鲁智深、杨志和武松,算算时日,他们也快到沧州了。我得回去安排。” 卢俊义惊讶:“哦?没想到陈兄弟竟然招揽了这三位好汉。我也曾听闻过他们的事迹。想那杨制使也曾在大名府,可惜没有过交集。他们不是被朝廷通缉了么,陈兄弟这样做,不会有什么不妥?” “我走了门路,把他们的案子销了。” 卢俊义很是惊讶。他可是知道,不说鲁智深,就武松和杨志犯的事可不小,这都被陈猛摆平了,看来还是低估了他。 “陈兄弟好手段。”卢俊义抱拳。 “员外过奖了。”陈猛放下茶盏,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就走吧。” 卢俊义将陈猛一行人送出大名府,在城门处道别。 “员外请回,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陈猛抱拳。 他又转向扈成、焦挺,叮嘱了几句。最后看着扈三娘,声音轻了些:“三娘,也多保重。” 扈三娘看着他,眼里是不舍:“哥哥保重。” 陈猛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扈三娘,一夹马腹,往北而去。杜壆、许贯忠和小书童紧随其后。 扈三娘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35章 金钱豹子 第35章金钱豹子 一路急行两天,小书童吃不消了,骑在马上龇牙咧嘴,时不时扭动身子。 许贯忠看在眼里,开口道:“都监,前面十里有个武冈镇,不妨歇一晚再走。” 陈猛点头:“好,就听先生的。” 小书童听这话,开心坏了,感觉屁股都不怎么疼了。 一行人进了镇子听到客栈位置,牵着马过去。路过一处街口,围着一圈人,喝彩声不断。 陈猛随意瞥了一眼,却停下了脚步。 场中一个赤膊汉子,三十来岁,身长八尺,膀大腰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大大小小,圆圆的,像铜钱一样,遍布胸膛和双臂。 他手里提着一把铁瓜锤,少说三十来斤,舞得虎虎生风。锤风扫过,地上的落叶被卷起一圈。围观的人叫好连连。 一套锤法耍完,汉子收了假势,抱拳绕场一周,声音洪亮:“各位看官,小人汤隆,江湖人称‘金钱豹子’。路过贵宝地,盘缠用尽,只好献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着,他拿起托盘开始收钱。一圈走下来,不过十来个铜板。 汤隆也不恼,依旧抱拳谢过众人,转身去穿衣服,收拾家伙。 人群渐渐散去。 陈猛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汤兄弟,好锤法。” 汤隆一抬头,看见眼前一个高大青年,手里递着二十两的银锭,愣住了:好家伙,这是谁家的败家子,拿这么多钱打赏,这要是拿了,后面不会被找上门吧。 他慌忙摆手:“大官人使不得!小人的把式值不了这么多钱。您随便赏个碎银就顶天了。” 陈猛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把银子塞进去:“给你就拿着,我见你一见如故,走,喝酒去。” 许贯忠和杜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以他们的眼光,这汤隆的功夫平平,也就那样。 还是小书童耿直:“都监这是咋了,钱太多了么?” 许贯忠低声训道:“不可胡言,都监做事必有深意。” 小书童挨了训,低着头,心里不服气:就这几下,这钱我也能挣。 陈猛拉着汤隆,招呼众人往客栈去。要了间雅座,让小二上酒菜。 陈猛给汤隆倒满酒,举杯道:“汤兄弟,你别拘谨。我也是听过你金钱豹子的名号的。知道你那一手铁匠手艺,很是不凡。今天有缘碰到,有心结交。” 许贯忠和杜壆闻言,了然。算是知道自家都监的算计: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着摇摇头,碰了一杯。 汤隆忙举杯一饮而今,放下酒碗问道:“敢问大官人尊姓大名?” 陈猛又给他满上:“我是沧州兵马都监,陈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金钱豹子(第2/2页) 汤隆闻言,赶紧起身行礼:“竟是都监大人当面,小人不识大人,还望见谅。” 陈猛把汤隆按着坐下。:“别什么大人小人的,你我一见如故,都是兄弟。”说完又和汤隆干了一碗。 “汤兄弟,是在这镇上安家了么?” 汤隆摇头,面带愧色:“我败光了家产,流落至此。” 陈猛正色道:“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你这一手好手艺,埋没在这小镇上,可惜了。不如跟我回沧州,我聘你掌管横海军军器监,怎么样?” 汤隆愣住了。他本是延安府知寨之子,父亲是位出色的铁匠,祖传手艺精绝。家道中落后,他因好赌败光家产,流落江湖,靠卖艺糊口。如今一个都监亲自开口,请他掌管军器监。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霍地起身,纳头便拜:“哥哥赏识,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叮!地孤星·金钱豹子汤隆加入阵营。获得【铸炮工艺】,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开心坏了:哦豁!看来凌振和汤隆这个cp要锁死了。美滋滋啊! 陈猛连忙扶起他,笑道:“好好好!有汤兄弟相助,军械就不愁了。” 又指着旁边两人:“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军师许贯忠许先生,这位也是我兄弟杜壆,有万夫不挡之勇。” 几人互相见礼,共饮一杯。 小书童撇撇嘴心想:那我走? 酒过三巡,陈猛将汤隆送出客栈。 “汤兄弟,你回去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来此会合,我们一起回沧州。”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数了二百贯,塞给汤隆:“这是安家费,兄弟们都有,你拿着。” 汤隆感激涕零:“哥哥,愿为哥哥效死!” 陈猛拍拍他肩膀:“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回去早点休息” 汤隆胡乱擦了把眼泪,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 陈猛站在原地,目送,摆手示意他快走,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房。 许贯忠和杜壆正坐在他房里喝茶。陈猛落座,许贯忠给他倒了杯茶。 “都监识得此人?”许贯忠问。 陈猛点点头:“汤隆兄弟的手艺极好。我正缺他这样的人才。等回去后,让他和凌振搭档,到时候保准让军师震惊。” 又看向杜壆:“以后,就连杜兄弟练兵、打仗的方式怕是都得变一变。” 杜壆也来了兴致:“哥哥不妨说来听听。” 陈猛笑了笑,端起茶杯:“现在说还太早。等东西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杜壆和许贯忠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期待。 第36章 回营 第36章回营 第二天,汤隆早早就在客栈等着了。陈猛下楼的时候看到汤隆坐在大堂里等着,桌上放着一个包袱和那把大锤。 看见陈猛下楼,汤隆忙起身:“哥哥。” “来的这么早啊,都收拾好了?” “嗯,也没什么东西。” 陈猛看了看他:“有马吗?” 汤隆有些难为情:“原本是有的,卖了。” 拉着他就往外走:“那走,咱们去马市。我给你买一匹。” 掌柜的打着算盘,看了一眼,心想:这打铁的真是走了大运,有这好出路。 镇上的马市不大,说是马市,其实驴和骡子居多。马只有三四匹,没什么可挑的。 陈猛转了一圈,指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这匹怎么卖?” 马贩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贯。” 陈猛没还价,掏出银子付了钱,拍了拍马脖子,对汤隆道:“将就骑,回沧州再给你换好的。” 汤隆看着那匹马,眼眶有点红。他摸了摸马脖子,声音有些哽咽了:“哥哥,您对我真好。我汤隆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猛拍了拍他肩膀:“别煽情了,赶紧上马,咱们回去。” 回到客栈,许贯忠、杜壆、小书童已经等着了。一行人结了账,出镇往沧州方向去。 当天傍晚,城门将闭之时,一行人赶到了沧州。 远远望去,城墙还是老样子,斑驳破旧。 但城墙上却大不一样,军旗猎猎,兵丁来往巡逻,比一个多月前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守门的十将是横海军的老兵,看见陈猛,连忙挺直腰板行礼:“都监,您回来了!” 陈猛打量着这些守门的兵丁,一个个身板壮实,精气神十足。他笑着点头:“不错!一个个看着就是好汉子。好好干!” 众兵丁齐声应喏,腰板挺得更直了。 到了军营门口,守卫比从前森严了许多。陈猛正要策马进去,守门的士卒大喝:“站住!何人敢闯军营!” 陈猛勒住马,不怒反笑:“我是你们都监。” 几个守门士卒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抱拳:“都监请稍候,小人去禀报。” 许贯忠策马走到陈猛身侧,低声道:“都监,这兵练得不错。看守森严,遇到自称都监的也不放行,不卑不亢。这练兵之人不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回营(第2/2页) 陈猛点头:“是啊。横海军新募的兵多,我又出门一个多月,不认识我也正常。从进城到现在,我都很满意。” 片刻后,刘老四跛着脚快步跑了出来。 “都监!您可算回来了!”刘老四抱拳行礼,满脸喜色。 陈猛笑道:“回来了。我能进去了吗?” “都监快请进!”刘老四连忙侧身让路。 几个守门士卒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真是都监,一个个挺直腰板,大气不敢出。 刚到中军大帐,栾廷玉和张易闻讯赶来。 “都监!”栾廷玉抱拳,“您什么时候到的?” “刚进城。”陈猛翻身下马,“张易,你先给这四位安排营房。” 张易应了一声,“都监,邓将军走了,把官舍腾出来了。您要不要去官舍住?” “哦?在哪?” “就在营内,校场侧面。” 陈猛点头,转向许贯忠:“先生,您先和我住一起。明日再给您置办宅子。” 许贯忠摇头:“不必。我既是军师,就随都监住在大营吧。” “这怕委屈了先生。” “无碍。”许贯忠笑道,“我也是习武之人,在军营能适应。” “那行。张易,带我们过去。” 路上,陈猛问栾廷玉:“栾教师,横海军现在有多少兵马了?” “回都监,五千人已满。前几日段兄弟回来了,带回了三百匹优质战马。如今马军四百,步兵一千一百,弓弩兵三千五百。个个身强体壮,底子好,就是操练时日还短。” 陈猛点头:“我进城以来看到的,很满意。辛苦栾教师了。”说着拍了拍栾廷玉的肩膀。 栾廷玉笑了笑。 说话间,几人到了官舍。 说话间几人到了官舍。官舍在校场的侧面,是个三进院落。前院是会客、办公之地,中院是他的书房和寝居,后院则可安置家眷。 许贯忠和杜壆,汤隆安置在了中院,陈猛也在中院正房。房中一应物品齐全。 陈猛环顾四周,“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召集众将,我有事要议。” 两人抱拳退下。 第37章 整军 第37章整军 一早,陈猛带着许贯忠、杜壆、汤隆出了官舍。 校场上,五千兵丁已在操练。盾墙如铁壁,长矛如林,弓弩手操练手刀,喊杀声震天。许贯忠看着这庞大的军阵,不由点头:“都监,假以时日,这都是精兵啊。”杜壆在旁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赏。 陈猛见两人认可,也开心:“走,去大帐。” 到了中军大帐,栾廷玉,张易,李飞,赵铁柱,钱大壮,孙二虎,已在帐中等候。 陈猛扫了一眼,诧异:“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的都头呢?” 张易抱拳:“回都监,邓都监走的时候,其余人都跟着去京城了。” “哦?”陈猛微微点头,“那正好。这么说来,现在都是自家兄弟了。”他目光扫过孙二虎。 孙二虎正色道:“都监为李都头报了仇,我孙二虎这辈子,跟着都监了。” 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主位落座,示意众人坐下。 “我给诸位介绍几位新兄弟。”陈猛指向许贯忠,“这位是许贯忠许先生,以后便是咱们的军师。”又指向杜壆,“这位是杜壆,武艺超群,有帅才。”再指向汤隆,“这位是汤隆,祖传铁匠手艺,以后掌管军器监。” 他又为许贯忠三人介绍了栾廷玉等人。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陈猛正色道,“我安排一下职事。” “栾廷玉为第一指挥使,杜壆为第二指挥使。 原来我带的那五百人,包括张易、李飞、赵铁柱、钱大壮、孙二虎,作为亲兵营,由我直接统领,张易为统管。 这趟出去,我还招揽了几位英雄好汉,等人到了,再另行安排。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杜壆起身抱拳:“都监,我初来乍到,就出任指挥使,是不是不合规矩?” 陈猛看着他:“在横海军,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觉得有人不服,就去打服。” 杜壆抱拳:“喏。”坐了回去。 陈猛扫了一眼众人:“还有异议么?” 众人齐声应喏。 陈猛转向栾廷玉:“栾教师,扩编之后,军营是不是不够大了?” “回都监,军营周边本就是空地。您走后,知府相公将周边的空地划给了横海军,又安排了民夫建造营房。如今的军营,比之前大了三倍。” 陈猛点头:“相公有心了。” “军师先熟悉沧州城和横海军。 张易你挑选五个机灵的给军师,给军师使唤。你下午再去划一块营地出来,要够大,与将士营地隔开,列为军事禁地。 没有我的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等凌副使到了,那里就是火器作坊。” 张易抱拳:“喏。” “李飞,你安排一百弩手,负责看守禁地。” “喏。” 陈猛又看向汤隆:“汤兄弟,回头有人领你去接手军器监。你先准备好,过几日我要交给你一项任务。做好了,你就是首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整军(第2/2页) 汤隆抱拳,眼中满是激动:“哥哥放心!” 陈猛最后扫了一眼众人:“当前首要任务,就是练好兵。都加把劲,早日练出可战之兵。散会!” 一起用过午饭,陈猛带着从汴京带回来的礼物,骑马往府衙去。 管家老赵迎出来,笑呵呵地接过礼物,引着他去了书房。 陈琪正在看公文,见陈猛进来,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行顺利吗?” 陈猛抱拳行礼:“昨晚回的沧州,很顺利。太师把事情都安排妥了。还要谢谢相公,安排人扩建了军营。” “顺利就好。扩建军营的事,你也不用谢,这是本府该做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练好兵,守好沧州,别让辽国和梁山贼寇钻了空子。” “末将一定守好沧州。” 陈琪点了点头:“没事,就去忙吧。” 陈猛又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穿过庭院时,一个小人儿从廊下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猛哥哥!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陈宴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猛哥哥回来了,就跑来了!”陈宴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猛抬头,余光瞥见廊下站着一个人。陈青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碟点心。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微微泛红。 陈宴顺着陈猛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摇着小手喊:“姐姐!猛哥哥在这儿!” 陈青竹只好走过来,把托盘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朝陈猛福了一礼,声音轻轻的:“都监一路辛苦。” 陈猛放下陈宴,抱拳回礼:“多谢大小姐记挂。”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说什么。陈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姐姐,你不是说要给猛哥哥送点心的吗?” 陈青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拉他:“宴儿,别胡说!” 陈宴不服气:“我没胡说!你明明说了!” 陈猛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谢谢大小姐。” 陈青竹低着头,耳根都红了,拉着陈宴的手:“走了,让都监回去忙。” 陈宴不情不愿地被拽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猛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陈猛笑着挥手:“有空就来。” 陈宴高兴地蹦了一下,被姐姐拽出了院子。陈青竹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别过脸去,消失在门外。 陈猛站在原地,又咬了一口点心,嘴角微微翘起。 一个个的都挺有意思。 第38章 红衣大炮 第38章红衣大炮 三日后正午,城门守卒远远望见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孙安一马当先,乔道清押后,中间护着四辆骡车。车上坐的是凌振一家老小,还有五个徒弟、十二个工匠,连家什器物带了两车。 陈猛带着许贯忠、栾廷玉、杜壆、张易早早在城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人马,陈猛快步迎了上去。 “孙兄弟!乔道长!”陈猛抱拳,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一路辛苦!” 孙安翻身下马,纳头便拜:“哥哥!幸不辱命!” 陈猛一把拽起他,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看来路上没少受累。” “不累。”孙安咧嘴一笑,“凌副使一家都安全送到,一个不少。” 那边乔道清也下了马,陈猛上前握住他的手:“道长,辛苦你了。” 乔道清微微一笑:“不辱使命。” 凌振从骡车上下来,正要行礼,陈猛抢上一步扶住:“凌副使不必多礼!一路上可还顺当?” 凌振苦笑一声:“顺当是顺当,就是贱内吐了一路,几个徒弟也累得够呛。” 陈猛顺着他目光看去,凌振的夫人正被丫鬟扶着下车,脸色蜡黄。几个徒弟灰头土脸地蹲在路边,大口喘气。 “张易!”陈猛回头喊了一声。 张易小跑过来:“都监。” “去,让人准备热水、热饭,先把凌副使的家人安顿好。夫人身子不适,去请个郎中来。” 张易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凌振看在眼里,心头一热。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上官对一个副使的家眷这么上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是抱拳,深深一揖。 陈猛扶住他,笑了笑,没说话。 接风宴设在官舍前院。没有歌伎舞女,没有珍馐美味,只有大盆的肉、大碗的酒。 凌振的几个徒弟起初还有些拘谨,喝了几碗酒下去,渐渐都放开了。 汤隆坐在凌振旁边,两人已经聊上了。 “凌副使,听说您在东京甲仗库专管火器?”汤隆给凌振倒了一碗酒。 凌振点头:“做了十来年了。你呢?” “我就一铁匠,祖传的手艺。”汤隆拍了拍自己那把铁瓜锤,“这锤子就是我自个儿打的。不过我爹在世的时候,也鼓捣过火器,我跟着学过一些皮毛。” 凌振眼睛一亮:“哦?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人搭手呢。” 两人越聊越投机,酒越喝越多,最后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陈猛看在眼里,嘴角上扬。 许贯忠坐在陈猛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席间众人。 宴席散后,陈猛把孙安和乔道清叫到跟前。 “孙兄弟,我打算任你为第三指挥使。”陈猛看着孙安的眼睛,“杜壆是第二指挥使,你们一人领五百人。等鲁师兄和史进来了,还要安排他们。” 孙安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孙安未曾想过会有今日,哥哥知遇之恩,万死难报!” 陈猛拉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好好练兵,好好活着,以后咱们一起干大事。” 他转头看向乔道清:“道长,我想请你参赞军务,和许军师一起。你精通法术,又懂兵法,他日与梁山对上,公孙胜那边还是得你来应对。” 乔道清抱拳,郑重道:“都监放心。乔某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一直在琢磨破敌之策。” “有劳道长了。” 安排完两人,陈猛又去了凌振的住处。 凌振一家人被安置在军营旁边一座二进的宅子里。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凌振正蹲在院子里,指挥徒弟们搬东西。看见陈猛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凌副使,还满意么?”陈猛环顾四周。 “满意满意!”凌振搓着手,“都监费心了。这宅子比我东京的住处还宽敞些。” “满意就好。有什么缺的,尽管跟张易说。凌副使,往后横海军的火器,全指望你了。” 第二天一早,张易带着凌振和他的徒弟、工匠们进了军营禁地。 禁地选在军营西北角,用木栅栏围了一大片,门口站着四个持刀守卫。李飞带着一百弩手,分三班轮流值守。没有陈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红衣大炮(第2/2页) 凌振站在禁地中央,环顾四周。空地上已经搭好了几间木屋,还有一座简易的铁匠炉。风箱、铁砧、锤子、钳子,一应俱全。角落里堆着木炭和铁锭。 陈猛有些歉意:“时间仓促,只能先弄成这样。缺什么你列个单子,我让人去采买。” 许贯忠、乔道清、汤隆陆续到了。 五人围坐在木屋里,门窗紧闭,李飞亲自带人守在门外三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铺在桌上,纸上的字歪歪扭扭。 陈猛有些不好意思:“字丑,你们凑合看。” 凌振拿起一张纸,那上面画的是一门炮。这炮的旁边标注着尺寸、厚度、角度,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 “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这炮能打多远?” “有效射程,两里地。” “两…两里?”凌振不可思议,“都监,您不是在说笑吧?末将造的轰天炮,最远也就打二百步!” 陈猛看着他没说话。 汤隆也凑过来,他看的是另一张纸:铸炮工艺。 他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这是…铁模铸炮?” 陈猛点头:“对。不用泥模,用铁模。” 汤隆是老铁匠,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泥模铸炮,一口模只能用一次,铸完就得砸碎。十门炮,十口模,费时费力,还容易出砂眼。 铁模不一样,一口铁模能反复用,铸出来的炮身更光滑,更均匀,更不容易炸膛。 “这法子能省下多少工夫啊!”他又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纸上不光有铁模的制法,还有炮膛的打磨工艺、炮身的淬火方法、以及如何加厚炮尾防止炸膛。 “哥哥。”汤隆抬起头,“这东西,您是哪儿来的?”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说来话长,总之,这是咱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许贯忠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从图纸上扫过,又落在陈猛脸上,若有所思。 乔道清拿起一张关于火药的配方。“硝七成半,硫一成,炭一成半。还要做成小颗粒状?” “对。颗粒火药,燃烧更快,推力更大。” 乔道清抬起头,看着陈猛:“都监,这配方贫道从未见过。但贫道自幼炼丹,对火药也算熟悉。都监放心,这是道家的老本行,交给贫道吧。” 陈猛环顾众人:“各位,这些图纸和配方,一个字都不能外泄。火药配方、铸炮工艺、图纸,分开放置,每人只掌握自己那一部分。” 他看着凌振和汤隆:“凌副使、汤兄弟,你们负责铸炮。什么时候铸出第一门能用的红衣大炮,什么时候咱们就有了跟任何人叫板的本钱。” “道长,火药的事,全仰仗你了。千万注意安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看向许贯忠:“军师,这些图纸上的字太丑了,劳烦你重新整理一份。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你来统管全局。” 凌振忽然站了起来。“都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末将,末将一定把这红衣大炮铸出来!铸不出来,末将提头来见!” 汤隆也站了起来:“俺也一样!” 乔道清起身,抱拳一揖:“都监放心,火药之事,贫道必竭尽全力。” “什么提头来见,不吉利。我要你们的脑袋干什么?我要的是炮。” 陈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又看了看乔道清和许贯忠,笑道:“行了,别煽情了,都干活去。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许贯忠拿起那叠图纸,一张一张仔细收好。 他看着陈猛:“都监,贯忠虽然不是很懂火器,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若是成了。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猛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嗯。” 许贯忠没有再多说,收起图纸,起身走出了木屋。 乔道清紧随其后。 “凌副使、汤兄弟,你们趁军师整理图纸的空档,去看看家伙事上有没有缺的,该补齐的抓紧补齐。” 两人应喏,去工坊仔细检查。 第39章 兄弟 第39章兄弟 段景住是跑着进官舍的。 守门的兵丁拦都拦不住,一路追到中院,正撞见陈猛和许贯忠从屋里出来。 “哥哥!”段景住一把抓住陈猛的胳膊,声音都在喘,“听说您回来了,我立马就来了!” 陈猛被他拽得晃了一下,低头一看,段景住的手上全是冻疮,指节肿得跟小萝卜似的。他眉头皱起,反手握住段景住的手腕,翻过来看。 “怎么弄的?” 段景住想把手抽回去,陈猛没松。 “没事没事,就是北边冷,赶路的时候没顾上。”段景住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哥哥,辽国那边我已经跟几个马场主谈好了。这次再去一趟,一坛酒换两匹上等好马。” 陈猛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段兄弟,这都快过年了,你留下来好好歇一阵。咱们兄弟也聚聚,过完年再去。” “不行啊哥哥。”段景住摇头,急道,“辽国那边正冷,我答应了人家,不能坏了规矩。再说,那些马场主就认我这张脸,换别人去,他们不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哥哥您不知道。以前我偷马的时候,那些辽人拿我当贼防,恨不得杀了我。现在有了这英雄酒,他们拿我当财神爷供着。这种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猛沉默了。 段景住咧嘴笑着,眼眶已经红了:“哥哥,您就让我去吧。哥哥贵为都监,待我如兄弟,我不多跑几趟,我心里面不踏实。” 半晌,陈猛叹了口气。 “你啊。”他拍了拍段景住的肩膀,“走,我陪你去柴家庄调酒。” 当天,陈猛带着段景住去了柴家庄,许贯忠无事就跟着一起去。 管家见是陈猛亲自来,二话不说,开了酒窖,调出六百坛英雄酒。又准备了三辆四轮太平车,套上牛。六百坛酒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临行前,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数出一千贯,塞进他手里。 “哥哥,这…” “拿着。”陈猛把他的手合上,“你手下那些弟兄,跟着你风里来雪里去,这趟怕是得在路上过年了。你大方点,给弟兄们分分,让他们吃好喝好,别亏着。” 段景住攥着交子,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弟兄,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他们哪碰见过这样的东家。 “哥哥…”段景住的声音哽咽了。 “行了。”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让人在车上放了两坛好酒,你们路上喝。记得你答应我的,这趟跑完,回来好好歇一阵。还有,这趟马这么多,你再多带些人手,安全第一!” 段景住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翻身上马。 “哥哥,等我回来!” 马车辘辘向北。陈猛站在庄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北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滚过。 许贯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都监,这位段兄弟,是个忠义之人。” 陈猛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让他一趟一趟地跑。” 许贯忠沉默了一会儿。 “都监,成大事者,有时候就是得急一点。但段兄弟这样的人,也值得你日后好好待他。” 陈猛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七日后。 石勇天不亮就敲响了官舍的门。 “哥哥!二龙山的人到了!有八百多人,离城还有二十里!” 陈猛霍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快,通知栾教师、杜壆、孙安,随我出城迎接。再让张易安排杀猪宰羊,多备酒肉。鲁师兄他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得好好接风。” 石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陈猛带着栾廷玉、杜壆、孙安、许贯忠、乔道清,一行数十骑,驰出沧州城,沿官道往南迎去。 出城十里,远远望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骑并行。当中一个胖大和尚,身披旧袈裟,脖子上挂一串佛珠,骑一匹黑马。右边一个行者,戴一串人顶骨念珠,骑一匹黄骠马。左边一个面皮上有青记的汉子,骑一匹青鬃马,腰杆挺得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兄弟(第2/2页) 三人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步卒。虽风尘仆仆,衣衫破旧,兵器也参差不齐,但队列不乱,旌旗猎猎。步卒之后,是二百骑兵,马上骑士个个精壮。 许贯忠策马走在陈猛身侧,目光扫过那支队伍。 他的视线在那二百骑兵身上停了一下。 “都监,那二百骑虽然马不好,但队列齐整,进退有序。”许贯忠压低声音,“带这支骑兵的人,是会用骑兵的。” 陈猛点了点头,低声道:“杨制使祖上是金刀杨无敌。马战,他是专业的。” 陈猛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师兄!杨制使!二郎!” 鲁智深勒住马,哈哈大笑,声音像打雷一样远远传过来:“哥哥!洒家来了!” 三人同时翻身下马。 陈猛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去。 鲁智深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陈猛,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砰砰响。 “哥哥!可想死洒家了!” 他使劲捶了鲁智深胸口一拳:“师兄,你这力气又长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 陈猛转头看向杨志。 杨志站在一旁,抱拳:“哥哥。” 陈猛上前,握住他的手:“杨制使,一路辛苦。” 杨志摇了摇头:“不辛苦, 哥哥。杨家世代将门,到了杨志这一代,沦落到落草为寇。杨志这些年,没脸去祖宗坟前磕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猛,眼眶发红。 “哥哥替我销了案,杨志从此不再是逃犯。这份恩情,杨志记一辈子。日后杨志若能立些功劳,光耀门楣,全是哥哥给的。” 陈猛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又看向武松。 武松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他穿着一身行者服,头上戴着戒箍,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猛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瞬。 武松的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想起当年在孟州,张都监也是对他笑脸相迎,转头就把他往死里整。从那以后,他就再不信当官的。 可眼前这个人,千里迢迢跑到二龙山,跟他们几个朝廷钦犯结拜。又跑到汴京,花银子、走门路,替他们把案子销了。 这一个月,武松一直在想:他图什么? 他想起二龙山结拜那天,陈猛说的那些话“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他想起离开二龙山的前夜,鲁智深跟他喝酒。鲁智深说:“二郎,洒家活了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咱这哥哥,跟那些狗官不一样。” 武松抬起头,看着陈猛的眼睛。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哥哥,武松这辈子,吃过官的亏,也杀过官。武松原想着,这辈子就老死山林了。 哥哥替我销了案,武松没什么能报答的。今日,武松这条命,交给哥哥了。” 陈猛一把拽起他,用力握着他的手臂:“二郎,你这话我不爱听。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兄弟。” 武松看着他,笑了,笑的释怀。 这时,栾廷玉等人也赶到了。 杜壆、孙安也上前见礼。众人一一见过,气氛渐渐热络。 陈猛环顾四周,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队伍前面。 “弟兄们!”他的声音顺着北风飘出去很远,“我叫陈猛,是沧州横海军的兵马都监,也是你们几位头领的结义大哥。今天你们来了,就是我的兄弟!” 队伍里的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我已经让人在军营里杀猪宰羊,备好了酒肉!今天,管够!” 队伍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鲁智深凑到武松身边,低声笑道:“怎么样,二郎?洒家没说错吧?” 武松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40章 机宜司 第40章机宜司 军营里,张易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锅里炖着猪肉羊肉,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坛坛英雄酒从地窖里搬出来,码得像小山一样。 八百喽啰被安置在军营东侧的营房里,和原来的五千人马分开驻扎。这是许贯忠的主意。 两边习性不同,操练方式不同,硬凑在一起容易生事,不如先分开,慢慢磨合。 喽啰们一进军营,就被眼前的阵势震住了。 大盆的肉,大碗的酒,堆得跟不要钱似的。几个年纪小的喽啰眼睛都直了,直咽口水。 “愣着干什么?吃啊!”张易笑着招呼。 喽啰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东营热火朝天。官舍里,接风宴也摆开了。 两桌。陈猛坐主位,左边一桌是鲁智深、杨志、武松、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右边一桌是许贯忠、乔道清、栾廷玉、杜壆、孙安、汤隆、凌振、石勇。 酒过三巡,陈猛站起来,端着酒碗,环顾众人。 “诸位兄弟,横海军扩编至五千人,兵已招满,将尚未齐。今日,我把职事分一分。” 屋里安静下来。 他先看向鲁智深、杨志、武松。 “鲁师兄,你为第四指挥使。二郎,你为第六指挥使。” 两人抱拳应喏。 陈猛顿了顿,看向杨志:“杨制使,你为第五指挥使。你带来的二百骑兵,归你麾下。” 杨志抱拳:“喏。” 陈猛的目光扫过栾廷玉、杜壆、孙安。 “栾教师,你原是第一指挥使。从今天起,你专领马军。横海军现有的四百骑兵,全交给你。” 栾廷玉抱拳:“喏。” “杜兄弟,孙兄弟。你们二人也各领一指挥马军。编制先定四百人,马匹陆续补充。操练的事,先跟栾教师协调。” 两人齐声应喏。 陈猛的目光最后落在杨志身上。 “杨制使,你和栾教师、杜兄弟、孙兄弟一样,都是马军指挥。你祖上是金刀杨无敌,马战是你的本行。横海军的骑兵,要靠你们几个撑起来。” 杨志深吸一口气,抱拳的手微微发抖:“杨志定不负哥哥所托。” 鲁智深在旁边摸了摸光头,咧嘴笑道:“哥哥,那洒家和二郎呢?我俩可不擅长马上功夫。” 陈猛也笑了:“师兄,你和二郎是步战宗师。马军交给他们,步军就交给你们俩。横海军的步兵,归你和二郎。师兄,你领一指挥,五百人。二郎,你也领一指挥,五百人,石勇兄弟过去帮衬你。” 鲁智深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成!洒家这辈子,就在地上最踏实!来,二郎,咱俩干一碗!” 武松没说话,端起酒碗,跟鲁智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许贯忠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杜壆和孙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他们是马战高手,跟着陈猛这些日子,一直没机会施展。如今明确了要带骑兵,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猛又看向张青和孙二娘。 “张青兄弟,二娘。” 两人站起。 陈猛看向许贯忠:“军师,你来说。” 许贯忠站起身:“从今日起,横海军设机宜司,专司打探军情、刺探敌报。贯忠忝为总管,总揽其事。” “张青兄弟,你与二娘皆是老江湖,识人辨物、察言观色是你们的本事。你们入机宜司,主要负责沧州地面的消息打探,以及梁山。” 张青神色严肃,抱拳道:“军师放心。梁山那边,我夫妇二人一定盯死。” 孙二娘也抱拳,爽利道:“军师,俺们两口子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给人下套,那是老本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机宜司(第2/2页) 许贯忠点了点头,又看向陈猛:“都监,大名府那边,扈成和焦挺本就负有打探之责。贯忠建议,将他们也纳入机宜司。扈成在明,以酒铺为遮掩;焦挺在暗,专司往来传递。” “行。” 陈猛看向曹正和施恩。 “曹正兄弟,施恩兄弟。” 两人站起。 “你们二位,负责采买粮草、军需后勤。曹正兄弟懂屠宰、知肉价,施恩兄弟出身官宦、通晓账目。 你们搭档,管好横海军的吃喝用度。火器营、军器监的物料,也由你们负责采买。 记住,粮草是命根子,不能断,得多囤。” 曹正抱拳:“哥哥放心,俺曹正别的不懂,肉是好是坏,一眼就看得出来。” 施恩也抱拳:“哥哥,账目上的事,交给我。” 陈猛点了点头,环顾众人。 “从今天起,栾教师、杜兄弟、孙兄弟、杨制使,你们四人是横海军的马军指挥。马军是咱们的拳头,要练成一支能冲能打、来去如风的铁骑。” 四人齐声应喏。 “师兄,二郎。步军是咱们的根基。不管骑兵多厉害,最后钉在阵地上、死战不退的,还是步兵。我把步军交给你们俩。” 鲁智深收起笑容,正色道:“哥哥放心。洒家别的不敢说,带出来的兵,没有一个会临阵退缩。” 武松也开口了:“哥哥信我,我就带。” 陈猛最后看向众人。 “史进兄弟还在路上。等他到了,也领一指挥马军。” “到那时,横海军将有五指挥马军,两指挥步军。骑兵两千,步兵一千。”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一个州兵马都监该有的骑兵规模。 许贯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乔道清看了陈猛一眼,若有所思。 陈猛没有解释,只是举起酒碗。 “诸位兄弟。练兵、囤粮,一样都不能落下。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支谁也不能小瞧的力量。” “干。” 众人齐声:“干!” 宴席散后,陈猛和许贯忠沿着校场边慢慢走。 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军师,你看鲁师兄他们带来的人,怎么样?” 许贯忠沉吟了一下。 “兵是好兵。那股子精气神,比咱们新募的兵还强些。毕竟是在二龙山上刀口舔血活下来的,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 “但将,还需要时日。鲁提辖豪气干云,但带兵和单打独斗是两回事。杨制使有将门之风,底子最好,但他心里压着事,得让他慢慢放开。至于武都头” 许贯忠停了一下。 “武都头是头独狼。让他冲锋陷阵,天下少有敌手。但让他带兵,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学。” 陈猛点了点头。 “那就慢慢来。我信他们。” 许贯忠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都监,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设这个机宜司?” 陈猛停下脚步,看着他。 “因为先生知道,光靠练兵,打不了胜仗。” 许贯忠微微一笑。 “这只是其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都监,你现在是横海军的都监,手下几千号人。将来呢?” “梁山不过一洼之水,宋江尚且知道四处安插耳目。都监志在天下,没有一双能看透天下的眼睛,怎么行?” “先生,你说得对。” 许贯忠没有再说话,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陈猛独自站在校场上,望着满天星斗。 北风呼啸。 第41章 佳人 第41章佳人 半月后,陈猛从府衙回来,径直去了许贯忠的屋子。 “先生,知府相公收到朝廷邸报。”陈猛坐下,接过许贯忠递来的茶,“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奉旨征讨梁山,全军覆灭了。” 拿到这份邸报的时候,陈猛很惊讶,汤隆都被他带回沧州了,徐宁怎么还是被吴用惦记上被赚上梁山了。 许贯忠放下手中的笔,沉吟片刻。 “没想到,梁山竟然能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看来梁山上有能人啊。” 陈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喊杀声隐隐传来。 许贯忠也站起来,走到他身旁。 “呼延灼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武艺精熟,用兵老辣。更有三千铁甲连环马,这都败了还全军覆没。看来梁山不容小觑,我们得早做准备,以防梁山来犯。” 当天下午,陈猛把众将召集到大帐,将消息通报下去。 “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兵练出来。等他们腾出手的时候,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沧州不是软柿子。” 众将齐声应喏。 又过了几日,陈猛正在校场上视察,张易小跑过来,递上一封信。 “都监,柴大官人派人送来的。” 陈猛拆开一看,笑了。柴进回沧州了,约他在醉风楼一聚。 “知道了。你去忙吧。” 傍晚,陈猛换了身干净衣裳,骑马往醉风楼去。 醉风楼是沧州最好的酒楼,三层的木楼。 陈猛上了三楼,柴进订的是最里面的雅间。 推门进去,柴进正坐在桌前喝茶。他旁边,坐着两个女子。 一个抱着琵琶,低眉垂首,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另一个手里握着一条手帕,正偷偷抬眼打量陈猛。两人都穿着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支银钗,挺淡雅的。 柴进站起来,抱拳笑道:“哥哥来了。快坐。” 陈猛还了一礼,目光落在那两个女子身上,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大官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到的沧州。”柴进给他倒了杯茶,“东京那边的事办完了,想着快过年了,就赶回来了。” 陈猛接过茶,又看了那两个女子一眼。 陈猛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樊楼那两位?” 当日在樊楼,柴进设宴招待他和杜壆、孙安等人。席间有两位清倌人,一个弹琴,一个唱曲,陈猛当时多看了几眼。 “哥哥好记性。这位是苏婉,弹得一手好琵琶。这位是芸娘,嗓音是一绝。” 抱琵琶的苏婉站起来,朝陈猛福了一礼,声音轻轻的:“民女苏婉,见过都监。” 芸娘也跟着行礼,声音比苏婉还小些:“民女芸娘,见过都监。” 陈猛连忙虚扶了一下:“二位姑娘不必多礼。” 他转头看向柴进:“大官人,这是…” “当日在樊楼,我观哥哥对这二位姑娘颇为欣赏。后来我又去了几趟樊楼,听她二人弹琴唱曲,确是技艺精湛。又得知她二人是清倌人,身世也苦。苏婉是淮北人,幼年丧父,被族人卖到樊楼。芸娘更苦些,六岁就被舅父卖了,连家乡都记不清了。” 柴进放下茶杯,笑道:“哥哥一个人在沧州,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想着,把她们带来,伺候哥哥起居。闲了,也能听听曲,解解闷。” 说实话,陈猛心动了。 他本就是个老色匹。 只是当时刚认识杜壆,怕给人留下好色的印象,硬生生忍了。这几个月,他忙着练兵、招将、搞火器,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倒头就睡,倒也没啥心思想这些。 可现在,人送到眼前了。 他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芸娘。两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猛心里叹了口气。 “大官人,我住在军营里,周围都是糙汉子。让两位姑娘住进去,不方便,也委屈了她们。” 柴进摆了摆手。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那都监官舍,后宅不就是给家眷住的?现在空空荡荡,就你一个人,冷清得很。”他凑近了些,“再说了,哥哥,你就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哥哥,我跟你说实话。这两位姑娘,我已经替她们赎了身。赎身的钱,对我是小数目,但对她们,是这辈子能不能出樊楼的事。 你要是不要,她们也没地方可去。无依无靠的,流落在这沧州城里,日子可不好过。” 这话一说,陈猛就没法拒绝了。 苏婉忽然站起来,朝陈猛福了一礼:“都监,民女和芸娘妹妹,都是苦命人。若不是柴大官人搭救,怕是这辈子都出不了樊楼。民女不敢奢求什么,只求都监收留。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民女都愿意。” 芸娘也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小小声说道:“求都监收留。” 陈猛看着她们,哪个干部禁得住这样的考验啊。 “行了行了。”他语气软下来,“都坐下吧。我又没说不收。”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连忙又福了一礼,才重新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佳人(第2/2页) “这就对了嘛。来,哥哥,我敬你一杯。” 陈猛端起酒杯,跟柴进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大官人,不瞒你说。横海军现在五千人,加上火器营、军器监,每个月光粮饷就是一笔大数目。酒水生意虽好,但也就勉强维持。我在想,还有没有别的财路。” 柴进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哥哥既然问起来,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盐。” “沧州靠海,自古就是产盐的地方。可如今市面上的官盐,又贵又差。一斤官盐,要卖到两百文。老百姓吃不起,只能买私盐。” “私盐的利润,少说五倍,多则十倍。” 陈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官人,这私盐买卖,现在是谁在做?” 柴进不屑的笑道:“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私盐贩子。有的跟海边灶户勾结,有的跟盐场的小吏分成。他们本钱小,运力也有限,一次能贩个几百斤就顶天了。赚点辛苦钱,成不了气候。” 他看着陈猛。 “哥哥手上有兵,跟知府相公关系又好。要是哥哥来做,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陈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思索着。 柴进也不催,自顾自地喝酒。 过了一会儿,陈猛放下酒杯。 “这事不小。我回去跟军师商量商量。” “应该的。哥哥商量好了,需要我出钱出力的,尽管开口。” 陈猛端起酒杯:“大官人,你这又送人又出主意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柴进也举杯,笑道:“哥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陈猛带着苏婉和芸娘回军营。 苏婉抱着琵琶,芸娘拎着一个小包袱,两人坐在马车里。陈猛骑马走在车旁。 说实话,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她们。 到了官舍,陈猛翻身下马,掀开车帘。 苏婉和芸娘从车上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军营里灯火通明,远处隐隐传来士卒操练的声音。两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都有些怯怯的,紧紧挨在一起。 “跟我来。” 陈猛领着她们进了官舍,穿过中院,来到后院。 后院一直空着。几间屋子,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虽然没住人,张易还是安排人时常打扫。几案和床榻都擦得干干净净,被褥也是新的。 “你们先住这儿。”陈猛推开正房的门,点着了灯,“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缺什么,明天跟我说。” “行了,今天赶了路,早点歇着吧。” 他转身要走,苏婉忽然叫住他。 “都监。” 陈猛回过头。 苏婉福了一礼,声音轻柔:“谢谢都监收留。” 芸娘也跟着行礼:“谢谢都监。” 陈猛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中院,许贯忠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见陈猛进来,他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陈猛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先生看什么?” “听说都监从外面带了两位姑娘回来?” 陈猛干咳一声:“是柴大官人…非要把人从汴京带来。两位姑娘举目无亲,流落至此,我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许贯忠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都监不必解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都监独居官舍,身边有几个知冷暖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语气认真了些:“只是,都监。红颜知己可以有,但切莫沉迷。咱们的大事,才刚刚开始。” 陈猛正色道:“先生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贯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陈猛在他对面坐下,把柴进说的私盐生意讲了一遍。 许贯忠听完,细细思索。 “可行,横海军现在处处要钱。火器营那边,凌振和汤隆列的单子,光生铁就要三千斤,还有硝石、硫磺、木炭,哪一样都是钱。酒水生意虽好,但照这个花法,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不过,盐利虽厚,水也深。沧州靠海,盐场遍布。能在这一行立足的私盐贩子,背后必有官府中人。或是在盐场里有内应,或是买通了巡检的兵丁。贸然插手,容易树敌。” “先生的意思是?” “先摸清楚,哪些人在做,背后是谁,盐从哪个场出的,走哪条路运出去,销往何处。摸清楚了,再动手。到时候,或收或压,都有余地。” “好。这些事就全交给先生了,我这粗人一个,搞不太懂。先生看着安排决定就行,我都支持。” “这摊子都还没支起来,都监就想做甩手掌柜啊。” “能者多劳嘛,先生好好休息,告辞。” 陈猛笑着就溜了。 啥事都要自己干,他找这么多人干嘛。 第42章 围猎 第42章围猎 三日后。 陈猛正在校场上跟武松切磋。两人赤手空拳,你来我往,拳风呼呼。武松一记鞭腿扫来,陈猛矮身躲过,顺势一记扫堂腿。武松纵身跃起,人在空中一脚踢向陈猛面门。陈猛侧身让过,右手扣住武松脚踝,猛地一拽。 武松落地不稳,退了两步才站稳。 “哥哥这手,比上次又快了。”武松揉了揉脚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陈猛笑道:“你也不慢。” 围观的士卒叫好声不断。鲁智深也在旁边看着,摸着大光头,哈哈大笑。 正打到兴头上,张易从远处跑来,脸色难看。 “都监!都监!” 陈猛收拳,抹了一把汗:“什么事?” 张易跑到近前:“知府相公请您过去。有紧急军情。” “知道了。” 他匆匆换了身衣裳,骑马赶到府衙。 书房里,陈琪脸色铁青,见陈猛进来,将手里的军报递过去。 “今天早上收到的。一股辽国骑兵入境,打草谷。长芦镇以北,三个村子被烧了。” 陈猛接过军报,一目十行地扫完。 长芦镇的周家庄、李家庄、小刘村。三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 辽兵过后,鸡犬不留。 军报上写着:周家庄,户四十三,口一百七十六。李家庄,户三十七,口一百五十二。小刘村,户二十九,口一百二十一。无一活口。 “去吧,把这犯边的辽狗,都给本府留下!” “喏!” 陈猛大步走出书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军营里,鼓声大作。 众将迅速集结到大帐。 陈猛站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长芦镇以北,三个村子。四百四十九口。” 他把军报扔在桌上。 “辽国骑兵入境,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帐中炸了锅。 鲁智深一拳砸在案几上,“直娘贼!这些辽狗!洒家去撕了他们!” 杨志霍地站起,“都监,下令吧。” 栾廷玉、杜壆、孙安同时抱拳:“都监,末将请战!” 陈猛抬起手,往下一压。 帐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猛看向许贯忠。 “军师。” 许贯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辽国骑兵入境打草谷,从来不是临时起意。他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村子,知道哪条路能进能退。这伙人,不是第一次来。 界河沿线,能供骑兵偷渡的浅滩共有四处。烽火台间隔五里,夜间视线受阻,骑兵可以趁夜色从两座烽火台之间摸进来。”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长芦镇以北,三个村子被烧。按时间和地形推算,这伙辽兵应该是从界河以南、独流口附近的缺口摸进来的。那里两岸都是芦苇荡,视野遮蔽,烽火台正好有一个缺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独流口到长芦镇,约四十里。辽兵昨夜渡河,凌晨抵达村子,天亮时动手,烧杀抢掠,然后...”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 “他们抢完了,要回去。回去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往西,走清池县以北的旧河道。那里地形复杂,芦苇丛生,适合藏身。另一条是往北,直接从独流口原路渡回去,最快,但也最容易被我军截住。” 许贯忠转过身,看着众将。 “按辽兵的习性,抢完不会立刻回去。马背上装满了,但人还没杀够。他们会在境内逗留一到两天,再抢几个村子,才会走。” 他看向陈猛。 “都监,我们的时间,最多两天。两天之内找不到他们,他们就渡河了。过了界河,就是辽境。” 陈猛点了点头。 “听令。” 众将齐刷刷站直。 “斥候全部撒出去。往北,独流口方向;往西,清池旧河道方向。两人一组,不要打草惊蛇。找到辽兵踪迹,立刻回报。” “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 四人同时抱拳。 “你们四人,各领本部马军,随我追击。斥候找到辽兵踪迹后,马军即刻出发。” 四人齐声应喏。 “鲁智深,武松。” 两人站出。 “你们率步卒,带一千弓弩手,连夜赶往独流口。那是辽兵北归最近的路。你们到了以后,就地设伏。如果马军没追上,他们必定从那里渡河,给我挡住他们。” “将军放心!洒家一个都不放过去!” 武松抱拳:“喏。” 陈猛最后看向李飞。 “李飞,你带一千弓弩手,跟着步卒一起。到了独流口,听鲁智深的调遣。辽兵渡河时,先放箭。等他们乱起来,步卒再上。” 李飞抱拳:“喏。” 陈猛环顾众人:“这是横海军成军以来,第一仗。辽狗杀我百姓,烧我村庄。四百多条人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出发。” 众将齐声暴喝:“喏!” 帐外,战马嘶鸣,脚步声隆隆。 横海军的第一仗,开始了。 斥候撒出去了。 陈猛的命令只有一句话:找到辽兵,立刻回报。 第一批斥候还没回来,第二批先回来了一个。那斥候单膝跪地,脸上没一点血色。 “都监。大王庄。全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围猎(第2/2页) “多少人?” “五十二户,两百多口。鸡犬不留。” 陈猛看向许贯忠。许贯忠铺开地图,在长芦镇以西标了一个点。周家庄、李家庄、小刘村、大王庄,四个点,沿着界河一字排开。 “都监,不是一股辽兵干的。四个村子相隔几十里,一股辽兵一个上午跑不了这么多地方。他们分头劫掠,同时动手。” 斥候陆续回来。截至丑时,发现五处辽兵踪迹。每处少则五六十骑,多则百余骑。又发现五个被屠的村子。九个村子,一千四百三十八口。 陈猛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分三路。我和栾廷玉带两百骑走西线,杜壆带两百骑走东线,孙安杨志带两百骑走中路。把辽兵往独流口赶。鲁师兄和二郎在独流口等着他们。” 众将齐声暴喝:“喏!” 马军分三路出发。 陈猛和栾廷玉带两百骑沿清池旧河道往北走。芦苇荡深处冒起黑烟,两股辽兵正从旧河道往外撤,马背上驮满了粮食、布匹,还有几个被绑着的年轻妇人。 陈猛抽出大关刀。 “杀。” 照夜玉狮子箭一样冲出去。陈猛一刀劈下,冲在最前面的辽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栾廷玉铁棒抡圆,一棒砸翻一个。两百骑从两面包夹,不到两刻钟,两股辽兵尽数砍翻。 杜壆那一股辽兵被杀散后,有两个辽骑拼命往北跑,一路跑一路喊。他们在旧河道北边找到了千夫长,千夫长正带着亲兵在一个土坡上休息。 两个辽骑滚下马,连滚带爬扑到他面前。“宋军!宋军的骑兵!到处都是!” 千夫长一脚踹开一个。“有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西边有,东边有,中间也有!” 千夫长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看了看南边的烟尘。“收拢所有人,往独流口撤。” 三路马军在独流口以南会合。 辽兵残部被赶到独流口,千夫长骑在黑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六百骑,现在只剩不到三百。马背上还驮着抢来的东西,跑的没有后面追的快。 他咬了咬牙,用契丹话骂了一句,催马继续往北跑。 辽兵冲进独流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河滩上整整齐齐的一千弓弩手。 “放!” 一千张弩同时扣动。箭矢像暴雨泼出去,冲在最前面的辽兵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再放!” 第二轮箭雨又至。辽兵彻底乱了,拔马往回跑的撞上追来的马军。往芦苇荡里钻的,被武松带着步卒一个一个搜出来砍翻。 鲁智深举起禅杖,带着步卒冲上去。马军三面冲杀,步卒正面压上,弓弩手后方放箭。 陈猛在混战中看见一个辽将。那人骑一匹黑马,皮甲精良,头盔上缀着貂尾。周围辽兵在溃散,只有他还试图聚拢残兵。 陈猛催马冲过去。 辽将也看见了他,一夹马腹迎面冲来。 黑马和白马,弯刀和关刀。 辽将弯刀从右侧劈来。陈猛没有格挡,大关刀从左侧横扫,后发先至。弯刀还在半空,掩月刀的刀锋已经劈进辽将胸口。弯刀脱手,辽将从马上栽下去,仰面摔在地上。 陈猛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辽将还没死透,嘴里涌着血沫,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猛。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契丹口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是…我是耶律…” 他又吐出一口血,声音更低了。 “我爹是耶律…你不能杀我…大辽不会放过你们…大宋也保不住你…” 陈猛没让他说完遗言,一刀落下。 “叮!击杀辽国千夫长,宿主骑术熟练度大幅提升,马战冲锋时人马合一,冲击力增强,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他抬起头。河滩上战斗已经结束。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辽兵被鲁智深一禅杖砸下马。 清点战场。入境辽兵六百余骑,全部斩杀,无一漏网。 缴获战马四百八十余匹,立马能上战场的四百二十匹。兵器、甲胄堆成小山。粮食、布匹、铜钱、银锭装了十几大车。被掳走的妇人救回来三十多个。 横海军阵亡九十三人,重伤五十八人,轻伤一百七十余人。 “都监。战马缴获四百八十二匹。加上原来的,现在能用的战马一共一千余匹。” 横海军回城,沧州百姓涌到城门口。 马军入城,缴获战马排成长队。运粮草的大车碾过青石板,粮食、布匹、银钱堆成小山。马背上挂着辽兵首级,一颗一颗晃晃悠悠。 百姓们欢呼声震天响。 队伍继续往军营走。横海军的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庆功宴摆在校场上。 五千将士列队,每排前面一盆肉,一坛酒。 陈猛端起酒碗站起来。 “第一碗酒。敬九个村子一千四百三十八口。” 他把酒洒在地上。 “第二碗酒。敬今天阵亡的九十三个弟兄。” 他又把酒洒在地上。 “第三碗酒。敬今天活着的弟兄们。敬每一个拿命跟辽狗拼的人。” 他一饮而尽。五千将士齐声暴喝:“敬都监!” 陈猛放下酒碗。 “今天这一仗,横海军的第一仗。六百辽狗入境,全部留下。从今往后,辽狗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横海军!横海军!” 喊声震天,在沧州城上空回荡。 第43章 九纹龙 第43章九纹龙 腊月二十八,官舍后宅。 陈猛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左边是苏婉,右边是芸娘。两个人还没醒,呼吸均匀。 他没动,怕吵醒她们。 自打柴进把人送来,苏婉和芸娘就在后宅住下了。起初陈猛还端着,后来有一回和鲁智深武松拼酒,喝到后半夜,被张易架回后宅。 苏婉打了热水给他擦脸,芸娘去煮醒酒汤。第二天早上醒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从那以后,后宅的床就变大了。 苏婉性子沉静,每天不是弹琵琶就是做针线,话不多。芸娘活泼些,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把后宅收拾得妥妥帖帖。 陈猛轻轻抽出手臂,下了床。苏婉醒了,坐起来挽头发,铜镜里映出半张侧脸。芸娘也醒了,披了件衣裳去端热水。 “都监醒了。”芸娘抿嘴笑,递过来一块热帕子。 陈猛接过来擦了把脸。帕子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他擦了脸递回去,芸娘接过来,又递上青盐和柳枝。 用罢早饭,陈猛正准备去校场,张易跑进来。 “都监!鲁指挥使派人来报,少华山的人马到了!有四五百人,已经到了城门口!” 陈猛一喜。史进来了。他等这批人等了快两个月。 “走!” 沧州城门口,鲁智深站在城头上,眯着眼往下看。 城外官道上列着一支队伍。四百来号人,队列不算整齐,但个个精壮,眼神里带着山贼特有的悍气。 队伍前面站着四条汉子,为首的那个身长八尺,手拿一把三尖两刃刀,正是九纹龙史进。 他身后站着三人:一个面白无须、文士打扮,是神机军师朱武;一个身形精壮、脸上带笑,是跳涧虎陈达;一个瘦高个、斯斯文文,是白花蛇杨春。 鲁智深哈哈大笑,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头。 “大郎!” 城门打开,鲁智深一把抱住史进,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算来了!洒家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史进也抱住鲁智深,咧嘴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你胖了!” “放屁!洒家这叫壮!”鲁智深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精神头十足。一路上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这三位是?” 史进侧身介绍:“这位是朱武,神机军师。这两位是陈达、杨春,都是我的好兄弟。” 朱武抱拳:“见过鲁提辖。” 陈达、杨春也跟着抱拳。鲁智深回了一礼,声如洪钟:“既然是史大郎的兄弟,那就是洒家的兄弟!走,先进城!” 陈猛赶到城门口的时候,鲁智深正拉着史进说话。 “都监来了。”鲁智深往旁边让了让。 史进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身量比他高半头,肩宽背阔,走路带风。 史进在少华山上听鲁智深派来的人说过,沧州横海军都监陈猛。 这位连面都没见过,就替他销案的都监。 史进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哥哥!史进这条命,以后就是哥哥的!”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见史进跪下,也跟着跪倒,齐声叫哥哥。 陈猛连忙上前,一手一个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他扶着史进的胳膊,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条好汉。 “好!鲁师兄天天念叨你,今天总算见着了。”陈猛又看向朱武三人,“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久仰了。” 朱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都监连他们的名号都知道。 “张易已经安排了接风宴。先吃饭,吃饱了再安顿。”陈猛拍了拍史进的肩膀。 “哥哥爽快!” 脑海里,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加入阵营,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加入阵营,获得【阵法精通】,用兵布阵时军队战力提升,智力小幅提升。” “叮!【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加入阵营,获得【跳跃】,弹跳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叮!【地隐星·白花蛇杨春】加入阵营,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少华山的四百人被安置在东营。之前二龙山的八百人已经打散混编进了各指挥,东营正好空出来。 接风宴上,陈猛给史进四人介绍了横海军的众将。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武松一一见过。 朱武坐在许贯忠旁边,两人低声交谈。聊到后来,朱武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军师大才。朱武佩服。” 许贯忠微微一笑,举碗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鲁智深忽然拍了拍桌子。 “哥哥!史大郎的武艺,洒家是知道的。今日横海军的弟兄们都在,不如让大郎露一手,给大伙儿助助兴!” 众将齐声叫好。史进推辞了两句,被鲁智深一把拽起来,拉到校场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九纹龙(第2/2页) 史进接过三尖两刃刀,深吸一口气,刀刃一抖。三尖两刃刀化作一团银光,劈、挑、刺、扫,一招快过一招。 武松放下酒碗,看了一会儿。“好刀法。” 杨志也点头。“刀法里有枪法的路子。” 史进收了刀,抱拳环顾一圈。众将齐声喝彩。 陈猛站起来。 “史兄弟,你带来的一百马军,加上少华山的精壮弟兄,凑四百骑。你领第七指挥马军,战马会陆续给你补齐。” 史进大喜,纳头又要拜,被陈猛一把拽住。 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朱武。“朱武兄弟,你是智将,以后跟着许军师参赞军务。” 朱武抱拳。 陈猛又看向陈达、杨春。“二位兄弟,我打算让你们各领一指挥,第八、第九指挥。如何?” 陈达杨春对视一眼。“哥哥,我陈达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在少华山上,都是史进哥哥冲在最前面,我和杨春跟着打。独领一军,我怕带不动。” 杨春接话:“哥哥抬举我们,我们心里感激。只是本事不够,硬上反倒误事。我们跟着史进哥哥,他指哪我们打哪,这样最踏实。” 史进冲陈猛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就跟着史兄弟。等以后兵多了,你们想躲也躲不掉。” 陈达、杨春大喜,抱拳道:“谢哥哥!” 腊月三十,年关。 横海军军营里热闹了一整天。杀猪宰羊,大锅炖肉。五千将士轮番吃喝,校场上划拳声、笑骂声响成一片。 鲁智深喝到兴头上,光着膀子,拉着武松比划。两人从校场东头打到西头,围观将士的叫好声差点把营房屋顶掀了。 陈猛上去把两人拉开,再打下去,刚搭的点将台就要被拆了。 杨志喝多了,拉着史进说杨家枪。说到兴头上,抄起一根木棍当枪使,把史进逼得连连后退。史进也抄起一根木棍,两人在校场上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栾廷玉、杜壆、孙安三人坐在角落里,端着酒碗慢慢喝。杜壆看着校场上闹成一团的众人,摇了摇头。“一群疯子。” 大年初一,陈猛换了身干净衣裳,骑马往府衙去。 怀里揣着两个锦盒。 一个是给陈琪的年礼,一对羊脂玉的镇纸,剿匪缴获的;一个是给陈青竹的,一支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苏婉说这个样式好,芸娘说颜色素净,陈猛就定了这个。 到了府衙门口,门房笑着迎上来。“都监来了!新年大吉!” 陈猛塞过去几块碎银子。“新年大吉。劳烦通报一声。” 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陈猛把锦盒递过去,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塞给老赵。“赵管家,新年了,一点心意。” 老赵笑着收了,引着陈猛往书房走。 书房里,陈琪正在喝茶。陈猛进去,抱拳行礼。“相公,新年大吉。” 陈琪放下茶碗,笑道:“来了?坐。陈猛你年后多大了。” “回相公,二十二了。” “不小了,该成家了,成家以后就稳重了。行了,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事。去吧,宴儿念叨你好几天了。” 陈猛起身行礼,退出书房:这老登是几个意思? 刚穿过庭院的时候,一个小人儿从廊下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猛哥哥!” 陈宴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穿着一身大红的小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活像年画上的娃娃。 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包饴糖塞给他。陈宴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猛哥哥!” 陈猛抬头,余光瞥见廊下站着一个人。陈青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衣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 陈宴立刻摇着小手喊:“姐姐!猛哥哥在这儿!” 陈青竹走近朝,陈猛福了一礼。“都监新年大吉。” 陈猛放下陈宴,抱拳回礼。“大小姐新年大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递过去。“这是给大小姐的新年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心意。” 陈青竹愣了一下,接过锦盒。她打开看了一眼。一支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都监费心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 陈宴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看。“哇,簪子!姐姐你快戴上看看!” 陈青竹脸红了,把锦盒合上。“宴儿别闹。” “大小姐喜欢就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朝陈青竹抱了抱拳,又捏了捏陈宴的脸,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青竹的声音。 “都监。” 陈猛回过头。陈青竹站在廊下,淡红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 “多谢。” 陈猛笑了笑,大步走出了院子。 第44章 风雪归人 第44章风雪归人 半月后,年关已过。 陈猛在校场上看鲁智深操练步卒。五百人列成方阵,鲁智深站在阵前,手里禅杖往地上一顿:“都给洒家听好了!盾牌举稳了!谁的手软,洒家亲自陪他练!” 话音未落,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马冲进营门,马上的人裹着一身脏兮兮的羊皮袄,脸上全是风霜割出来的口子。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才站稳。 “段兄弟!” 陈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段景住的胳膊。隔着羊皮袄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凉。 “怎么弄成这样?你带的人呢?路上出事了?” “哥哥别急。人都在后面,马太多了,走得慢。我先跑回来给哥哥报信。” “一千两百匹。一匹不少。” 陈猛握住段景住的手,翻过来看手背上的冻疮。手背肿得老高,有几处已经溃烂了,黄水混着血。 “张易!” 张易从校场边跑过来。“都监。” “去请郎中来。烧热水,多烧些。再让人去厨房,煮一锅热汤面,多放肉。” 张易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段景住急了:“哥哥,马队还在后面,我得去接应。” “接什么应。”陈猛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官舍走,“你把路线告诉我,我安排人去。” 段景住被他拽着走,嘴里念叨:“哥哥,这次换回来的都是好马,我挑了又挑…”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慢慢说。” 热水送来了。郎中来了,看了看段景住的手,皱了皱眉,留下几副药膏,嘱咐每天换。 段景住泡在热水里,陈猛坐在旁边,让人把热汤面端进来。 段景住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放下碗,长舒一口气。 “哥哥。”他抹了抹嘴,“辽国那边,今年雪大,死了不少马。几个马场主手里压着货,正愁卖不出去。” “把手伸出来。” 段景住把手伸过去,陈猛把药膏涂在他手背上。药膏凉丝丝的,段景住龇了龇牙。 “哥哥,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段景住不动了。 “这趟回来,歇到开春再走。” “可是辽国那边...” “没有可是。”陈猛把药膏抹匀,松开他的手,“马重要,人也重要。你再这么跑,人就废了。你也多带几个机灵,好接你的班,别老是自己跑。” 段景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歇着。正好趁这段时间,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傍晚,马队到了。 一千两百匹马,排成长龙从营门进来。马蹄声隆隆,尘土飞扬。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史进全被惊动了,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马一匹一匹从眼前过去。 当晚,接风宴设在官舍前院。陈猛让段景住坐在自己身边,把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栾廷玉、杜壆、孙安一一介绍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风雪归人(第2/2页) 鲁智深第一个端酒碗站起来,声如洪钟:“段兄弟!洒家是个粗人,不会说客气话。横海军的马,是你拿命换回来的。这一碗,洒家敬你!” 段景住慌忙端碗,两人一碰,一饮而尽。鲁智深喝完,哈哈大笑,拍了拍段景住的肩膀,拍得他整个人都晃了晃。 “段兄弟,你这批马,底子极好,骨架、牙口、蹄子,都是一等一的,稍加调教就是一等一的战马。” 段景住连说不敢,又干了一碗。 武松没说话,端起碗,朝段景住举了举,仰头干了。段景住也赶紧跟着干。 史进站起来,笑道:“段兄弟,听哥哥说你金毛犬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往后有用得着史进的地方,尽管开口。” 栾廷玉也端碗:“段兄弟,马军的弟兄们,都欠你一份情。” 杜壆和孙安同时站起来。杜壆说了一句“辛苦了”,孙安说了一句“兄弟好本事”,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一圈下来,段景住脸已经红了。他端着酒碗,站起来。 “诸位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段景住,以前就是个偷马的贼。走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是都监哥哥不嫌弃我,拿我当兄弟。” 他转向陈猛,眼眶红了。“哥哥,我..” 陈猛站起来,按住他的酒碗。“别说了。” 他把段景住的酒碗拿过来,自己干了。 “你替横海军买回来的这么多马,这份功劳,我记着,横海军的每一个弟兄都记着。” 他拍了拍段景住的肩膀,转头看向施恩。 “施恩兄弟。” 施恩站起来。 “你和段兄弟多亲近亲近,段兄弟在外奔走太辛苦了。你看有没有办法,多帮衬他。” 施恩抱拳:“哥哥放心。” 陈猛又看向段景住。“开春之前,你把手养好。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提出发的事。” 段景住站在那里,眼泪淌下来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擦完又流下来。 “哥哥。” 他只叫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陈猛端起酒碗,环顾众人。“今日,一庆段兄弟平安归来,二庆横海军马军可扩至两千五百骑。来,干。” 众将齐声:“干!” 宴席散后,陈猛和许贯忠沿着校场边慢慢走。 夜风里还带着硝烟味,火器营那边,凌振和汤隆还在捣腾。 “军师,马军扩到两千五百,你怎么看。” 许贯忠沉吟了一下。“马够,人够,将也够。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史进,都是能带骑兵的。两千五百马军,分五指挥,每指挥五百,正合适。” “行,就这样安排吧。” 第4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45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官舍后院,天光刚亮,陈猛陪着苏婉和芸娘一起用过早饭。 正准备去校场,小书童跑进来。 “都监,许军师请您去一趟正厅,说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正厅里,桌上铺着一张沧州舆图,见陈猛进来,许贯忠起身抱拳。 “都监。” “先生坐。”陈猛在主位坐下,看了眼舆图,“什么事?” 许贯忠没有绕弯子,手指点在舆图上沧州城北的一片区域。“贯忠这些日子在城外走了一遭。沧州周边,抛荒的田地极多。”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城北,旧河道两岸,至少有三四千亩。城东,界河以南,也有两千亩上下。这些地原来都是有主的,这些年辽国年年打草谷,农户逃的逃死的死,地就荒了。” 陈猛看着舆图上那几片标注的区域,没有说话。 许贯忠继续道:“何承矩当年在河北屯田,以水田限敌骑,既产粮又实边,是先朝验证过的法子。贯忠想,横海军若能屯田,粮草不必全仰仗朝廷拨付。 万一哪天朝廷的钱粮接济不上,咱们也有自己的根基。” 陈猛的仔细思考了一下:“先生说得对。沧州周边闲田多,不种确实可惜。” “但横海军的兵,不能用来种地。” 许贯忠正要开口,陈猛抬手止住他。 “先生听我说完。我知道朝廷的屯田,向来是以兵耕为主。但先生比我清楚,那些屯田的禁军厢军,根本不会种地,也不愿意种地。强迫他们种,地种不好,仗也打不了。” “横海军的兵,是职业战士。每天练刀练枪练骑马,练的就是杀人。你让他们扛锄头,手就废了。到时候刀握不稳,马骑不快怎么办。” 许贯忠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都监说得是。贯忠只想到了屯田之利,没想透这一层。但屯田总要有人。人口从哪里来?” 过了好一会儿。 “先生,你还记得年前辽国犯边的事吗。” 许贯忠的目光微微一凝。 “九个村子,一千四百多口。他们屠了咱们的人,咱们在独流口留了他们六百骑。一命换一命,他们还欠咱们八百条。” 他走回桌前坐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 许贯忠看着他,等他说完。 “我要把骑兵派出去。”陈猛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点在界河以北,“不是大举进攻,是小股轮战。一指挥一指挥地轮,每支队伍百骑左右,打完就换下一支。辽境沿边的部落、马场、小据点,都是目标。” “抢他们的马,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铁器。” 他抬起头,看着许贯忠。 “更重要的是人,辽地的汉人,愿意来沧州的,全带回来。” 许贯忠的眼睛亮了。“都监的意思是,以战养战,以战聚民。抢回来的粮和铁充军需,抢回来的马扩骑兵,带回来的汉人...” “屯田。”陈猛接过话头,“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横海军。老弱妇孺,安置在城外屯田。给他们地,给他们种子,再免他们三年赋税。” 许贯忠霍地站起来,在厅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住。 “妙。一举四得。” 他扳着手指头数。“其一,练兵。横海军的马军成军以来只打过独流口一仗,练兵练得再好,不如上阵杀一回。 其二,报仇。辽国屠我百姓,咱们以牙还牙,军心民心都能凝聚。 其三,缴获。马匹、铁器、粮食,都是军需。 其四,人口。有人才有兵,有人才有粮。都监这是给横海军养根基。” 许贯忠重新坐下,神色却认真起来。“不过,此事须报知府相公。” “自然。” “不仅要报,还要给知府相公一个说法。”许贯忠看着陈猛,“都监不能说是‘反向劫掠’。要说‘沿边巡防,驱逐辽国游骑,保护归附汉民’。” 陈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说的是。同一个意思,换个说法,就是两回事了。” “正是。知府相公需要这个说法,往上报的时候也需要。” “还有一层。”许贯忠顿了顿,“规模必须控制。每次出动的兵力不宜超过三百,目标要选辽境沿边的小部落和马场,不要碰辽国的军寨和城池。打完立刻撤回界河以南,不留痕迹。” 他看着陈猛,语气郑重。“辽国朝中主和派居多,小规模边境摩擦,他们会选择压下去。但如果咱们一次出动上千骑,攻占堡寨,辽国就会视为开战。到时候大军压境,沧州首当其冲。横海军现在,还挡不住辽国的主力。” “先生说得对,分寸要拿捏好。让机宜司往北边撒几个人,辽境沿边的部落分布、马场位置、驻军情况,能摸多少摸多少。骑兵出动之前,我要知道该往哪儿打。” 许贯忠点头。“贯忠明日就安排。” 从正厅出来,陈猛骑上照夜玉狮子,出了军营,往府衙方向去,街上的百姓比年前多了些。 到了府衙门口,门房迎上来,笑着行礼。陈猛塞过去几块碎银,门房跑着进去通报。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引着陈猛往书房走。 陈琪正在看公文,见陈猛进来。 “来了?坐。” 陈猛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下。老赵上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什么事,说吧。”陈琪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陈猛没有绕弯子:“相公,末将想派骑兵出界河,沿边巡防。” 陈琪放下茶碗,看着陈猛:“沿边巡防?说仔细些。” “年前辽国犯边,屠了咱们九个村子。虽然独流口一仗把入境的辽骑全留下了,但末将心里这口气没咽下去。 末将想派骑兵过界河,在辽境沿边巡防。遇到辽国游骑,就驱逐。 如果遇到被辽人欺压的汉民,就接应回来安置。”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陈琪的脸色,接着说。“规模不大,每次百骑左右,打完就撤。不占城池,不碰军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来而不往,非礼也(第2/2页) 陈琪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茶碗。 “你自己想的?” “末将和许军师商议过。许军师说,此事须报相公。” 陈琪嘴角微微上扬。“你那军师,倒是懂规矩。”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猛。“陈猛,你跟本府说实话。你是想去‘巡防’,还是想去‘报仇’?” “都有。” “相公,末将是武将。武将的兵,不能老蹲在营里。练得再好,不见血,就是花架子。 再说了,辽国年年打草谷,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咱们只守不攻。他们知道宋军不会过界河,所以肆无忌惮。末将想让他们知道,界河不光他们能过,咱们也能过。” “你说的,本府明白。但有一条,不能给朝廷惹麻烦。童太师那边正在谋划北伐,你这边要是闹出大动静,会打乱太师规划。” “末将明白,规模会控制好。辽国那边就算报到朝廷,也不过是边境小摩擦,掀不起大浪。” 陈琪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行。本府准了。” “谢相公。” 陈琪摆了摆手。“去吧。” 陈猛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琪忽然叫住他。 “陈猛。” 陈猛回过头。 “你刚才说,要把辽地的汉人接应回来。安置的事,想好了吗?” “想好了。沧州周边闲田极多,末将打算让这些人屯田。给他们地,给他们种子,免三年赋税。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横海军。老弱妇孺,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你倒是想得长远。行,这事本府也准了。安置流民是民政,本府让户曹参军事协办。地的事,本府给你批。” 陈猛深深一礼。“相公大恩,末将记下了。” 陈琪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公文。陈猛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当天下午,陈猛把骑兵将领召集到大帐。 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史进,五人分坐两侧。许贯忠和朱武坐在陈猛左手边。 陈猛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知府相公准了。横海军马军,即日起轮流出击辽境。每次一指挥,兵力不超过三百。目标:辽境沿边的部落、马场、小据点。缴获的马匹、铁器、粮食,充公。带回来的汉民,青壮编入军中,老弱妇孺安置屯田。” 他扫了一眼五人。“谁打头阵?” 五人对视一眼。栾廷玉正要开口,史进先站了起来。 “哥哥,我去!” 史进抱拳,声音里压不住的跃跃欲试。“末将的第七指挥成军以来,还没见过血。这头阵,末将替哥哥打了!” 陈猛看着他,笑了。 “好!史进,你打头阵。” “谢哥哥!” 陈猛抬手止住他。“别急着谢。头阵打得好,后面的弟兄有样学样。头阵打不好,丢的是横海军的脸。” 史进直起身,正色道:“哥哥放心。打不好,史进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我要你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陈猛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一处, “机宜司的人已经摸过了。这里,界河以北四十里,有一个辽国的小马场,驻军不到五十。马场附近有一个汉人聚居的村子,约莫百来户。你的任务,拿下马场,把马给我牵回来。村子里的汉人,愿意来的,全带回来。” “末将领命。” 陈猛转过身,看着其余四人。“史进打完,杨志接第二阵,孙安第三阵,杜壆第四阵,栾廷玉第五阵。轮完一圈,再从头轮。” 四人齐声应喏。 陈猛坐回主位:“有几条规矩,你们都给我记住了。第一,只打沿边,不深入辽境。打完就走,不许恋战。第二,不碰辽国军寨和城池。咱们不是去开战的。第三,带回来的汉民,不许动他们一针一线。谁要是趁火打劫,别怪我翻脸。” 五人齐声:“喏。” “行了,都回去准备。史进留下,我有话交代。” 大帐里只剩下陈猛和史进两个人。 陈猛从案几上拿起一个布袋,扔给史进。史进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着界河以北的地形、部落、马场,比舆图上那一片详细得多。 “机宜司画的,你拿回去好好看。” 史进把图收好,抱拳道:“谢哥哥。” 陈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史进。” “末将在。” “你是第一个。打好了,后面的弟兄士气就起来了。我信你,但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遇到辽军主力,不要硬拼。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史进抬起头,看着陈猛,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都监。 “哥哥放心,史进不是莽撞人。什么仗该打,什么仗不该打,我心里有数。” 陈猛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 史进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当天夜里,史进的第七指挥出了沧州城。 五百马军,一人双马。 陈猛站在城头上,许贯忠站在他旁边。 “都监,你说史进这一趟,能带回来多少人?” 陈猛望着北面。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先去。” 许贯忠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北面漆黑的夜色。过了很久,陈猛转过身,往城下走去。 “先生。” 许贯忠跟上来。 “让人盯着北边。史进回来的那天,我要第一个知道。” “贯忠明白。” 陈猛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第46章 试炮 第46章试炮 “都监,机宜司送来消息。” 许贯忠走进大帐对陈猛说道。 “呼延灼兵败后被慕容彦达收留,梁山攻青州时将他擒获,已降了梁山。慕容彦达被梁山杀了。” “慕容彦达是慕容贵妃的兄弟。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派兵征剿梁山。”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怎么看。” “梁山连破高唐州、青州,势头正盛。朝廷再发兵,规模必然更大。这是梁山和朝廷之间的事,与沧州暂无直接干系。” 他话锋一转。 “但梁山腾出手来之后呢。” 陈猛没说话。 “都监杀了李逵,杀了雷横,杀了王英、燕顺、郑天寿。梁山5个头领死在沧州。宋江那个人,面上仁义,背地里最记仇。” “都监,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开春之前,让凌振和汤隆再加把劲。先生盯着,缺什么直接批,不用问我。” “还有,让机宜司盯紧梁山。他们下一步要打哪儿,朝廷要派谁征讨,都报回来。” 许贯忠抱拳。“喏。” 二月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陈猛就醒了。苏婉迷迷糊糊要起身,他按住她肩膀,低声说了句“还早”,自己披了件袍子出了后宅。 校场上已经有了人声。鲁智深在操练步卒,嗓门隔着半个营区都能听见。 陈猛径直走到官舍前院,张易已经等着了。 “都监,凌副使和汤兄弟一个时辰前就出城了。炮用油布蒙着,四头牛拉着出城的。” 陈猛点了点头。“人安排好了?” “杜指挥使和孙指挥使各带了三百骑,散在城外五里。亲兵营把试射的地界围了,不许闲人靠近。” “走。” 照夜玉狮子出了北门。 二月的地里还冻着,官道两旁的田还荒着。 陈猛看了一眼那片荒地,许贯忠说得对,这些地不种可惜了。等史进把第一批人带回来,屯田的事就该落地了。 出城十里,地势渐渐开阔。这一片是许贯忠亲自选的试射场,北面是一道矮坡,东面是旧河道,视野开阔,方圆数里没有村庄。 炮已经架好了。 那门炮就蹲在矮坡前,炮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炮口微微上扬,指着北面矮坡的方向,这四轮炮架还是汤隆新打的。 陈猛翻身下马,走到炮前。 近了看,这炮更让人生畏。炮身比他腰还粗,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线条冷硬。炮身两侧铸着圆柱形的炮耳,架在炮架的凹槽里。炮尾处有准星和照门,凌振说是照着他给的图纸做的。 凌振正蹲在炮尾,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炮膛内壁。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凌副使。” 凌振抬头,站起来抱拳。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都监。” “昨晚没睡?” “睡了。就是,没睡着。” 陈猛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炮身上。汤隆走过来,脸上也带着熬夜的痕迹,但精神比凌振好一些。 “哥哥,这炮铸了两个月,废了四门才成了这一门。铁模铸炮的法子省了不少工夫,但炮身的厚薄、炮膛的圆度,废了好些料才摸出门道。” 他拍了拍炮身,掌心贴在冰凉的铁面上。“这门是最好的一门。炮膛光滑,炮壁匀称,淬火的时候也没裂。” 凌振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陈猛看着他。 “受不受得住,试了才知道。” 凌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许贯忠、朱武、乔道清早已经到了,站在炮后二十步的位置。朱武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试射的记录表格。 距离、药量、弹重、落点、炮身情况,每一栏都空着,等着填第一次的数据。 凌振指挥着四个徒弟装填。火药是乔道清制的颗粒药,装在油布袋里,按分量分好。 一个徒弟用长柄药勺将药料送入炮膛底部,另一个用木槌轻轻夯实。第三个人捧着一颗铁弹过来,十五斤重,表面打磨得光滑,在晨光里泛着青黑色的光。 铁弹从炮口推入,长杆压实。 引线留得很长,从火门处垂下来,盘在地上,像一条细长的蛇。 凌振站起来,退后一步。他看了看炮,又看了看陈猛。 “都监,这炮...” “你怕它炸?” 凌振没说话,但手在抖。 陈猛看着他。这个东京甲仗库出来的炮手,跟火药打了半辈子交道,此刻站在自己亲手铸的炮面前,手在抖。不是怕死。是怕这东西不成。 “凌副使,我信你。” 陈猛没有再多说,从火把上引了一根长香,走到引线前。 “所有人,退后五十步。” 许贯忠拉着朱武和乔道清往后退,凌振没有动,站在原地,盯着那门炮。汤隆拽了他一把,他才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始终没离开炮身。 陈猛蹲下来,香头抵住引线末端。 引线被点燃,火星沿着线身往炮身窜去。 他转身大步往后走,走到凌振身边,停下来。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条火蛇一寸一寸缩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试炮(第2/2页)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引线上。 鲁智深、武松、杨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营里赶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观望。 引线燃尽了最后一寸。 寂静。 然后是... “轰!” 一声巨响,炮身猛地往后一挫,炮架的四轮在地上碾出两道深痕。炮口喷出一团火光,浓烟腾起,裹着火药味扑过来。几匹战马惊得嘶鸣,亲兵们死死拽住缰绳。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鸣。 浓烟散开。陈猛的目光追着炮弹的轨迹,那颗铁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矮坡上,砸起一片尘土。矮坡上原本立着几根木桩,其中一根拦腰断了,木屑飞出去老远。 正好两里。 许贯忠放下捂耳朵的手,嘴唇微微张开。 鲁智深第一个出声。 “直娘贼!”他的声音比平时还大,像是要把耳朵里的嗡鸣盖过去,“这玩意儿太霸道了吧!” 陈猛侧过头看凌振。 “凌副使。” 凌振转过头来,眼眶是湿的。 “都监。成了。” 陈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了。” 汤隆已经跑到炮架前,蹲下来细细检看炮身。 “没有裂纹。”他抬起头,“炮膛光滑,炮架还算稳当,轮轴也没松。” 他站起来,看向凌振,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淌下来了。 “凌副使,咱们成了。” 凌振走过去,蹲在汤隆旁边,两个人一起摸着那门炮,像摸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乔道清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撮从炮口刮下来的残渣,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力吃足了,膛压比粉末药大了至少三成。” 许贯忠也走过来。他没有看炮,而是看着陈猛。 “都监,贯忠今日方知。都监当初在大伾山说的‘依仗’,是什么了。” 陈猛走到炮前,“再来五炮试试。” 五炮试完。 朱武的记录纸上写满了数字,第六炮没试。汤隆说,连续五炮之后必须歇,让炮身冷却,硬打会炸膛的。 凌振蹲在炮架旁边,盯着炮尾处一道极细的纹路看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摇了摇头:“不是裂纹,是铸炮时就有的合模线,不打紧。” 陈猛站在矮坡上,看着北面。炮弹落点的位置,土被翻了一遍,碎石和土块散了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焦味。 回营的路上,陈猛和凌振并马而行,牛车拉着炮走在队伍中间。 “凌副使,炮成了,接下来有几件事。” 凌振侧过头,神色认真起来。 “第一,培养炮手。瞄准、测距、药量,都要有章程。你定出来,我给你人。 第二,测试连续激发的上限。今天打了五炮,汤隆说要歇。歇多久?连续打到第几炮会炸膛?这些数据,都要摸清楚。” 凌振点头。 “第三,再造一种炮。比这小点,重量减到两千斤以内,两轮炮架,两匹马能拉走。野战用,以后要是有了船,也能架在船上。” “都监是说...” “野炮。骑兵到哪儿,它能跟到哪儿。” “末将回去就画图,按比例缩小,炮壁厚度要重新算…” 陈猛等他说完,又开口了。 “还有一样东西。” 凌振看着他。 “火枪。”陈猛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可以理解成一个人用的炮,像弩那样。不用火绳,用燧石打火。枪管里装火药和弹丸,扣扳机,燧石撞击火门,火星引燃膛内火药,弹丸就射出去。” 凌振的眉头皱起来。他想了很久。 “都监说的这个…末将没见过。但末将知道燧石打火的道理,要是能把这个法子用到火枪上,就不用火绳了。” “原理就是这个。你回去琢磨琢磨,不急,先把炮的事做好。” 凌振点了点头,眉头还没松开。 官舍前院,庆功宴摆了两桌。 凌振和汤隆被众人轮番敬酒。鲁智深端着一碗英雄酒,非拉着凌振干。 “凌副使!洒家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服你!那个铁疙瘩,一炮打两里地!” 凌振连说不敢,碗却被鲁智深碰了三次,次次见底。 杨志端着碗走过来,没有碰杯,先开了口:“凌副使,杨志有一言。这炮厉害,但装填慢。骑兵冲起来,一炷香能跑两里地。野战的时候,炮怎么跟骑兵配,凌副使得想个章程。” 凌振正色道:“杨指挥使说得是。末将也在琢磨——炮打远,骑兵打近。炮先放一轮,打乱敌阵,骑兵再冲。但时机要掐准,早了晚了都不行。” 杨志点了点头,碰了一下碗。“杨志不懂火器,但懂骑兵。回头咱们一起琢磨。” 许贯忠坐在陈猛旁边,端着茶碗,声音不高。 “都监,今日之后,横海军的路,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猛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第47章 宋江兵发沧州 第47章宋江兵发沧州 打下了青州,梁山上下跟过年一样。 府库抄了,慕容知府的私宅抄了,城中三百多富户的家底,全抄了。 金帛钱粮装了六百多车,光清点造册,管账的头领带着二十几个识字的喽啰,点了三天三夜还没点完。 好马缴了二百余匹,神臂弓一百二十张,箭矢堆了半间库房,刀枪盔甲数都数不过来。 宋江传下话来:府库钱粮充公,富户浮财三成归公,七成分赏三军。 满山喽啰都红了眼。 还是跟着宋大哥,有肉吃啊。 聚义厅里摆了二十几桌。 火把将大殿照得通明,酒肉堆得桌上都快放不下了。 晁盖坐在正中头把交椅上,喝得满脸红光。左手边是宋江,右手边是吴用。往下是公孙胜、林冲、刘唐、三阮。 老兄弟们坐了靠前的几桌。 呼延灼等新降将另坐一桌,碗里的酒都没怎么动。 桃花山、白虎山新入伙的头领们按山头分坐。 厅中觥筹交错,笑声震天。 晁盖端起酒碗站起来,声如洪钟:“诸位兄弟!青州一仗,打出了梁山的威风!呼延灼兄弟归顺,桃花山、白虎山弟兄齐聚大寨。从今往后,这京东东路上,谁敢不服咱们梁山!” 厅中轰然叫好。 孔明端着酒碗站起来,脸已经喝得通红:“天王说得是。咱们梁山,从天王火并王伦那会儿算起,人马不过数百。如今呢?水泊八百里,战船遮天,人马近三万。呼延将军这样的朝廷大将,也归了咱们。” 他顿了顿,酒碗高举。 “这变化,也就五年光景。小弟虽说上山晚,许多事都没赶上。但也知道,从祝家庄、高唐州到如今的青州,都是我师父亲自带队打下来的。” 他环顾四周。 “我师父真是天生的帅才!跟着我师父干,那就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孔亮也站起来,接过话头:“我哥说得对!” 他举起酒碗。 “师父,我敬您。” 师徒俩,一饮而尽。 厅中气氛火热,宋江一系的头领们纷纷端碗。 “孔明兄弟说得在理!” “公明哥哥用兵如神,我等心服口服!” 宋江连连摆手,直呼兄弟们过奖了。 一旁的刘唐端着酒碗,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晁盖。 晁盖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淡了许多。 吕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已有几分醉意:“天王坐镇山寨,运筹帷幄。更有公明哥哥领兵在外,决胜千里。梁山有这两位,何愁大业不成?” 郭盛也站起来:“吕方哥哥说得对!公明哥哥领兵,进退有据,赏罚分明。全靠公明哥哥,梁山才有今日。” 厅中又是一阵附和声。 刘唐放下酒碗,站起来怒道:“郭盛兄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全靠宋公明,才有今日梁山!” 厅中骤然安静下来。 郭盛愣了一下,酒意醒了一半。“刘唐哥哥,小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天王当年带着我们兄弟几个,黄泥岗劫生辰纲,梁山火并王伦,才打下梁山基业! 江州劫法场,更是天王带着我们千里奔袭。没有天王,他宋江能有今日!” 吴用赶紧下场拉住刘唐:“刘唐兄弟说的什么胡话,今日高兴的日子,来喝酒喝酒。” “吴学究,你别拦我!”刘唐甩开他的手。 脸上怒容更盛:“你们一个个的上山才几天?天王带着我们拿命拼出来的基业,如今全是宋公明的功劳了么!” 郭盛满脸涨红,站在那说不出话来。 晁盖的脸色沉了下去。 “刘唐。”声音不高,但很威严,“坐下。” 刘唐看了晁盖一眼。咬着牙,坐下了。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厅中气氛僵住了。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举碗。 宋江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刘唐面前。 “刘唐兄弟。”他把酒碗举起来,带着笑脸:“郭盛兄弟不会说话,我替他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 “可他们说对了一件事。梁山能有今日,天王坐镇山寨,劳苦功高。至于领兵打仗,我宋江不过是替天王分忧罢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一碗,敬天王。敬刘唐兄弟,敬三阮兄弟,敬林教头,敬每位一路跟过来的老弟兄。没有你们,梁山走不到今天。宋江不过是沾了你们的光。” 刘唐看着他。 吴用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 过了一会儿,刘唐才端起酒碗,一仰头干了。 晁盖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端起酒碗,朝宋江举了举,抿了一口。 厅中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花荣适时站起来,举碗道:“天王,公明哥哥,诸位兄弟。今日是庆功宴,不说这些。来,满饮此碗!” 众人纷纷举碗。 郭盛坐下后,低声跟吕方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错什么。” 吕方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闭嘴。 晁盖的那碗酒,始终没有再端起来过。 宴至半酣。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喽啰跑进来,在门口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冲到厅中,单膝跪地。 “报——!” 厅中的喧闹渐渐静下来。 晁盖眉头皱起。“什么事?” 喽啰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禀天王,派去沧州打探的兄弟回来了。” “说。” 喽啰咽了口唾沫。 “王英头领、燕顺头领、郑天寿头领……全死了。” 酒碗从宋江手里滑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宋江兵发沧州(第2/2页) 碎瓷和酒水溅了一地。 满厅死寂。 宋江的嘴张着,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但那笑容僵住了,像贴上去的假脸。 “扈三娘呢?!” 喽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扈头领……下落不明。有说被俘了。也有说……死了。消息太乱,探子不敢确认。” 晁盖的声音像炸雷,“该死!敢如此欺我梁山!” 喽啰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吴用走到晁盖面前,抱拳道:“哥哥息怒,我梁山连折六员头领在那沧州陈猛手里,可见他绝非易与之辈。此人,不容小觑。” 厅中有人开始低声交谈。声音越来越密。 宋江转过身,面向晁盖。 他的眼眶又又红了。 “哥哥。”声音发颤,“铁牛是我好弟弟,雷横是我郓城的故交。王英、燕顺、郑天寿,也是我在清风山招揽的。三娘很是我义妹。” 他往前踏了一步。 “全折在了那个陈猛手里,我宋江一定要报仇!” 花荣站了起来,走到宋江身后。秦明紧跟着站起来,黄信默默跟出。孔明、孔亮同时起身。吕方、郭盛对视一眼,也站了过去。 呼延灼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宋江身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韩滔和彭玘都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呼延灼站起来,抱拳道:“宋大哥,末将愿往。”韩滔、彭玘跟着站起来。 戴宗、穆弘、穆春、欧鹏、马麟、杨雄、薛永、杨林、鲍旭、石秀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李立看了看李俊的眼色。李俊微微点头。李立也站了出来。 晁盖看着那些站起来的头领。一个接一个,全聚在宋江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刘唐坐在原位,双手抱胸。阮氏三雄坐在他旁边。林冲独自坐在角落里,目光低垂,看着面前的酒碗。公孙胜闭着眼,拂尘纹丝不动。 晁盖旧部,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晁盖看着宋江,看着那些站在宋江身后的人。 沉默了很久。 “公明贤弟。”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粗重的喘息,“你待如何?” 宋江双膝一屈。 跪了下去。 “哥哥。”他抬起头,眼泪淌下来了,“铁牛他们六个,都是因我宋江而上梁山的。如今他们全死了。宋江有何颜面坐在这聚义厅里?有何颜面面对诸位兄弟?” 他伏下身,额头抵地。 “哥哥是梁山之主,山寨离不开哥哥。铁牛他们的仇,我必须亲手报。否则,宋江就跪死在这里。”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晁盖身上。 晁盖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江,又看了看那些站在宋江身后的头领们。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宋江的肩膀。 “起来。” 宋江不起。 “起来!” 宋江这才直起身,晁盖看着他。 “去吧,把那个陈猛的人头带回来。” 宋江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晁盖松开手,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他没有再说话。 宋江转过身,面对厅中众人。 “诸位兄弟。沧州陈猛,杀我梁山六位头领。此仇不报,梁山何以立足!谁愿随我北上,踏平沧州!” 站着的头领们齐声应诺。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往前挤了挤。 时迁从人缝里钻出来,抱拳道:“哥哥,公明哥哥,时迁也愿往!” 有人笑出了声。 是孔亮,他还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沧州的鸡,肥不肥。” 旁边几个头领闻言也跟着笑起来。目光落在时迁身上,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偷鸡摸狗的蟊贼,也配跟着大军出征? 时迁的脸涨得通红,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江的目光扫过去。 “谁说的。” 孔亮收了笑,低下头。那几个跟着笑的也噤了声。 宋江没有追究。 他走到时迁面前,看着这个瘦小的汉子。 时迁不敢抬头。 “时迁兄弟。”宋江的声音缓和了些,“两军交战,探子斥候不可或缺。你的本事,我宋江知道。这趟征沧州,你也随军。” 时迁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谢公明哥哥!” 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吴用。 “此番北征,还请军师随我同去。” “好。” 宋江的目光扫过厅中,落在晁盖旧部那一侧,看他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的坐在那。 宋江收回目光。 “戴宗兄弟留守山寨,以便联络。李俊兄弟,你带童威、童猛,统带水军沿运河押运粮草。” 李俊、童威、童猛同时抱拳。“喏。” 宋江转向晁盖,抱拳道:“哥哥,山寨刚打下青州,伤兵要需要休养,新降的弟兄也得收心。宋江以为,三月发兵为宜。” 晁盖看着他,点了点头。 “三月就三月。” 宋江深深一揖。“谢哥哥。” 三月,梁山泊外。 二万人列成方阵。旗帜遮天蔽日。 马军三千,呼延灼统带。韩滔、彭玘为副。花荣、秦明各领一翼。步军一万七,分作五队。粮草辎重沿运河而行,李俊、童威、童猛统带二千水军押运。 宋江骑在马上,一身素甲,腰间挂着丧带。 他身后是吴用、花荣、秦明、吕方、郭盛。出征头领二十余人,各归其位。 抽出腰间长剑,指向北方。 “出发。” 第48章 史进回城 第48章史进回城 史进出征后的第九天。 陈猛正在帐中看许贯忠拟的屯田安置章程,张易匆匆进来:“都监,史指挥使回来了!” 陈猛霍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城门口已经聚了一堆人。鲁智深跑得最快,光头上全是汗。杨志、栾廷玉、杜壆、孙安都到了。许贯忠和朱武也从官舍赶过来。 官道尽头,尘土扬起来。 队伍最前面是史进的第七指挥,五百骑,一人双马。 队伍中间是缴获的马群,少说两百来匹,由几个骑兵拢着往前走。 马群后面是一长串大车,车轮碾过官道,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最后面,是人。 约莫三四百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老人和妇孺,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家当:几床被子、一口铁锅、几件农具。 有的背着孩子,青壮走在两侧,扛着包袱,牵着仅有的牲口。他们的衣裳破旧,补丁摞补丁。 史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猛面前。他的脸上全是风霜割出来的口子,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 “哥哥。”他抱拳,“史进回来了。” 陈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受伤没有?” 史进咧嘴一笑,“擦破点皮,不算啥。”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哥哥,人我带回来了。马和铁器、粮食,都在后面,这趟没白跑。” 陈猛没有看那些缴获。他看着史进,“先去吃饭。吃完了,慢慢说。” 接风宴没有大办。 不是舍不得,是史进太累了。陈猛让人在官舍偏厅摆了一桌,就几个亲近的兄弟:许贯忠、鲁智深、朱武、陈达、杨春加上史进自己。 史进坐下,端起碗先灌了大半碗热汤,长舒一口气。 “说说。”陈猛给他倒了一碗酒。 史进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 “头两天,照哥哥给的图摸到了那个马场。驻军有四十七人,夜里被我们摸了营,一个也没放跑。 马场里有两百三十匹马,全牵回来了。 马场附近那个汉人村子,叫刘家沟。我过去,把来意说了。 起初他们不信,怕是辽人假扮的来试探。后来我拿出哥哥写的安民告示,又让几个本地的弟兄用乡音说话,他们才信了。” 鲁智深插嘴:“全来了?” 史进摇头。“百来户人家,走了大半。还有几十户,故土难离,不愿意走,我就没勉强。” 朱武问道:“路上遇到辽军没有?” “遇到了,回来的路上,在界河以北二十里的地方。撞上一股辽国游骑,约莫六十骑。” “他们先发现的咱们。咱们护着百姓和缴获,走得慢,被他们咬上了。” 史进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我留了两百骑断后,让陈达和杨春带着百姓和缴获先走。” 许贯忠问:“伤亡多少?” 史进沉默了一会儿。“阵亡十七人,伤了三十多个。” “辽骑呢?” “留了四十多具,剩下的跑了。”史进的声音里没有得意,“我追了五里,不敢再追,怕百姓那边出问题。” 陈猛看着史进,点点头:“你做得对,每一个决定,都对。” 他看着史进的眼睛。“头阵打成这样,够了。” 史进低下头,喉结动了动。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的时候,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鲁智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大郎!哭什么!你带回来三四百口人,还有两百多匹马!这是功劳!” 史进被拍得往前一栽,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咧嘴笑了。 当天下午,陈猛把安置的事交给了施恩。 在城北旧河道旁边划出了屯田点。 第一批到的辽地汉民被暂时安置在临时搭的窝棚里,施恩带着人挨家挨户登记。 几口人、几个劳力、会什么手艺、愿不愿意从军。 陈猛去的时候,施恩正蹲在一个窝棚前面,跟一个老汉说话。 老汉约莫六十来岁,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他蹲在施恩对面,手里的土捏了又捏。 “这地,真的给俺们种?” “给。知府相公批的,都监做的保。地给你们,种子贷给你们,头三年不收赋税。三年以后,每亩地交三升粮,比辽国那边轻十倍。” 老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土。土是沙壤土,他捏了又捏,忽然蹲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恩人哪…” 施恩连忙扶住他。老汉不肯起来,声音发颤:“俺们刘家沟,在辽国待了四辈人。辽人拿俺们当牲口使,每年交完粮,一家老小连糠都吃不上。 俺儿子被辽人拉去当差,三年了,连个信都没有…” 他抬起袖子擦脸,“俺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回来。” 施恩把他扶起来,扶到窝棚门口坐下。老汉还在擦脸,袖口湿了一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史进回城(第2/2页) 陈猛走过去,蹲下来。 老汉看见他,又要跪。陈猛按住他。 “大爷,你叫什么?” “刘,刘老根。” “刘大爷。”陈猛指了指他手里的土,“这地,你种得动不?” 刘老根握着那把土,用力点头。“种得动!俺十六岁就下地,种了五十年的地。只要给俺地,俺能种出粮来!” 陈猛点了点头,站起来。他对施恩说:“像刘大爷这样的老庄稼把式,多给他们分几亩,农具也要配齐。” 施恩应了一声。 陈猛继续往里走。窝棚之间的小道上,妇人们在用捡来的枯枝烧火做饭。 施恩跟在陈猛身边,低声汇报。“都监,这批一共三百八十七人。青壮一百二十三人,其中愿意从军的有六十七个。剩下的,有的是家里就一个劳力,有的是年纪还小。” “都监,还有一件事。” “说。” “这些人里头,有几个会烧炭的,还有两个会打铁的。刘家沟在辽国那边靠山,村里不少人会手艺。” 陈猛停住脚步。“烧炭的和打铁的,单独安置。让他们去火器营、军器监。” 施恩应了一声,记下了。 从屯田点出来,陈猛翻身上马。施恩站在窝棚区边上,正要转身回去继续登记,陈猛叫住他。 “施恩兄弟。” 施恩抬起头。 “这些人交给你了。吃饱穿暖,别让人饿着冻着。有生病的,请郎中。想从军的,编入营。想种地的,给足地。” 施恩抱拳,正色道:“哥哥放心。施恩别的不敢说,管人管账,绝不出一分差错。” 陈猛点了点头,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往营区方向去了。 官舍里,许贯忠正在边喝茶边等着他。见陈猛回来开口道: “史进回来的时候,我在城门口数了数。三百八十七人里,老人四十二,妇孺一百七十六,青壮一百二十三,其余是孩子。劳力不到三成。” 陈猛没有说话。 “都监,我算过一笔账。沧州城北的荒地,一亩地产粮大约一石。一户五口之家,至少需要二十亩地才能养活。这三百八十七人,按户分地,至少需要两千亩。” 陈猛侧过头看他。“先生是说,靠屯田养活横海军,还远远不够。” 许贯忠点头。“是,但只要人不断来,地就不断种。第一批是三百八十七人,第二批可能就上千。” “先生。” “嗯。” “你说得对,这才刚开始。人,会越来越多的。” 许贯忠看着陈猛:“这些人,原本是辽国的汉民。从今天起,他们是沧州人。 让他们活了,就算有了家。有了家,就会拼了命守住这个家。 都监给他们地,他们就会给都监卖命。” “这不是买卖,这是人心。” 陈猛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生。” “在。” “第二批人来了以后,你替我写个奏疏。” 许贯忠看着他。 “报给知府相公,再呈给童太师。就说横海军沿边巡防,接应归附汉民三百八十七人,安置屯田。这是第一批,后续陆续会有。” 许贯忠点头。“贯忠记下了。” “让人盯着北边。史进这一趟遇到了辽骑,说明辽国那边已经警觉了。下一趟,让人准备好接应。” “贯忠明白。” 第二天一早,校场上多了一批新面孔。 六十七个辽地汉民青壮,换上了横海军的军服,正在操练。 陈猛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这群新兵。 施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名册。“都监,这批青壮一共六十七人。年纪最大的四十一,最小的十六。有二十三个会骑马,三十一个会使刀,剩下的要从头练。” “会骑马的分到各马军指挥。会使刀的,让武都头先看看。从头练的,交给鲁提辖。” 施恩点了点头,记下了。 陈猛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火器营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施恩兄弟。” 施恩跟上来。 “等屯田那边安顿好了,你让人去问问。那批妇孺里头,有没有会织布的、会做衣裳的、会纳鞋底的。 有的话,组织起来,给营里做军服、做鞋。按件算钱,别让人白干。” “都监这是要…” “横海军都六千多人了,每年光军服和鞋就是一笔大开销。从外面买不如自己做。她们挣了钱,营里省了开销,两全其美。” 施恩抱拳。“施恩明白。回头就去办。” 横海军的根基,正在一点一点扎下去。 第49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49章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校场上,杨志的部队正在卸马。 刚从辽境回来,人马身上都带着长途奔驰的土腥味。骑兵们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马夫,三三两两蹲在路边灌水。 这次缴获的马群,少说三百来匹,由几个骑兵拢着往马场方向赶。再后面是十几辆大车,车上装着铁器、皮料、粮食。 陈猛站在校场边,看着杨志大步走过来。 “都监。”杨志抱拳,“末将回来了。” “路上怎么样?” “遇到两股辽国游骑。末将折了十一个弟兄,伤了二十多个。辽骑留了四十多具尸首,剩下的跑了。” 陈猛点了点头。“人带回来多少?” “两百一十六人。青壮八十七个,愿意从军的有四十三个。” 陈猛对身边的张易说道:“还是老规矩。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各指挥。老弱妇孺,安置到城北屯田点,跟上一批挨着。” 张易和杨志抱拳,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陈猛正要往马场方向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他转过身。 段景住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袍。他身边跟着两个汉子,都是常跟他跑辽国的老伙计,远远站在后面,没敢上前。 陈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段景住走上前来,“哥哥,我想再去一趟辽国。” 陈猛没看他,望着马场方向。“手好利索了?” “好了。”段景住把手伸出来给他看,“郎中的药膏管用,早就不疼了。” “这是你年后第几次来找我了?” 段景住低下头。“第五次。” “五次。”陈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转过身看着他,“你就这么坐不住?” “哥哥。”段景住抬起头,声音有些急了,“我不是坐不住。我是…” “是什么?” 段景住的脸涨红了。他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心里有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直直地看着陈猛。 “哥哥,杨指挥使刚回来,我都看见了。他带回来三百多匹好马,孙指挥使之前也带回来两百多匹,史指挥使第一批带回来两百多匹。” “可我去辽国跑一趟,能带回来多少?年前那一趟,一千两百匹。抵得上他们跑五六趟。” “哥哥,我知道轮战是为了练兵,也是为了带咱汉人回来。 这些大事我不懂。但我会相马,会跟辽国人打交道,能拿酒换好马。 横海军正是壮大的时候,马军要扩,以后还要更多马。我段景住别的不懂,就懂这个。” 他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哥哥让我歇着,好吃好喝供着,拿我当兄弟。我段景住心里记着,记一辈子。可越是这样,我越坐不住啊。”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哥哥拿我当兄弟,我就得干兄弟该干的事。” 陈猛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你看见了杨志带回来马了。” 段景住点头。 “那你有没有看见他折了十一个弟兄?” 段景住愣了一下。 “杨志这趟遇到两股辽骑,折了十一个人,伤了二十多个。史进第一批去,折了十七个。孙安折了九个。他们带回来的人,带回来的马,都是拿命换的。” 他看着段景住。“你去辽国,是做生意。可辽国人不是傻子。横海军的骑兵轮番过界河,抢他们的马,杀他们的人。 你在辽国那边跑的又是马场。万一有人认出你来,知道你是给横海军买马的,你怎么办?” 段景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问你怎么办。” “那我就跑,辽国的路我熟,往哪儿跑能活命,我都知道。” “要是跑不掉呢?” 段景住不说话了。 陈猛看着他,看了很久。 段景住站在那儿,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去找施恩。” 段景住猛地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该来的还是要来了(第2/2页) “路上要带多少人,要多少盘缠,用什么名义过关,去找施恩商量。” “只有一条。” 他看着段景住的眼睛。 “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段景住的眼泪一下子淌下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他身后那两个老伙计,远远看着,也在拿袖子擦脸。 “哥哥。”段景住的声音哑了,“我段景住这辈子,没遇见过像哥哥这样的人。只有哥哥,问我手上的冻疮好了没有。”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陈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别跪。”陈猛松开手,“兄弟之间不兴这个。赶紧去找施恩,把事办了。走之前跟兄弟们好好喝一顿,别急着跑。” 段景住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小跑着往施恩的营房去了,那两个老伙计跟在他身后。 陈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收回目光。 “段兄弟是真心为都监做事的。” 许贯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陈猛没回头。“先生也看出来了。” “这样的人,心里只认一个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只是,都监刚才说的,也是实情。辽国那边不会毫无反应。段兄弟这趟的风险,比前几次都大。” “机宜司在北边的眼线,多盯一盯。他带的人里头,也安插两个好手,别让他知道。” 许贯忠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一个,那就再多加一个好了。” 两人并肩往马场方向走。路过杨志带回的那批缴获物资时,许贯忠忽然停了一下。 “都监,如今战马三千二,驮马一千一。这个数目,已经超过河北东路任何一个军州的马军编制了。” 陈猛侧过头看着他。 “我这些日子在马场转了几回。马多了是好事,但马场不够用了。三千多匹战马挤在这一片,马一多,病就多。” 他转过身,看着陈猛。 “都监,四千匹马聚在一处,一旦起了马疫,半月之内能死一半。我不懂医马,但我知道一件事。当年西夏前线的禁军,有一年闹马疫,三万匹战马,两个月死了八千。” “先生既然提出来了,想必已经有了计较。” 许贯忠微微点头。“贯忠确有一人推荐。” “东昌府,皇甫端。绰号紫髯伯,祖上三代兽医,专精医马。河北一带的兽医,无人能出其右。贯忠昔年游历河北时,与他在东昌府有过数面之缘。” “此人性子淡泊,不爱钱,不爱官,只爱马。贯忠想写一封信去,试试看。” “行,先生安排吧。多派几个人送去,如果同意就护送回来。” 许贯忠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官舍门口,正要进去,营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进营门。马上的人穿着便装,风尘仆仆。他翻身下马,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陈猛面前,双手呈上一封蜡封的密信。 机宜司的密信。 许贯忠接过信,拆开蜡封,扫了一眼。 他把信递给陈猛。 信上只有一行字: “梁山宋江,点兵二万,兵锋直指沧州。” 陈猛把信折好,还给许贯忠。 他抬起头,望着南面的天际线。 该来的,终究来了。 “先生。” “在。” “擂鼓。升帐。” 许贯忠将信收入袖中,转身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片刻后,校场上鼓声大作。 各将,从军营各处向中军大帐汇聚。 陈猛站在官舍门口,看着将领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帐。北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二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横海军马军两千五,步军一千,弓弩手二千五。 六千对二万,他宋江怎么敢的! 优势在我! 第50章 家底 第50章家底 中军大帐里,人很快到齐了。 陈猛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施恩身上。 “施恩兄弟。在说梁山的事之前,先把家底给大伙儿报一报。” 施恩站起来抱了个拳,重新坐下,翻开册子。他没有马上念,先抬头看了一眼帐中众人。 “诸位哥哥。下面这些数目,出得我口,入得诸君耳,出了这顶帐篷就烂在肚子里。” “先说钱。横海军库里现在躺着六万两千贯。”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嘴巴微微张开。 施恩接着往下念。 “进项。朝廷粮饷,朝廷应该批了六万贯,估计是童太师那边截了二成,到手四万八千贯。 这已经是好的了,换别处能到手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鲁智深哼了一声。“这鸟朝廷,自家的兵,发饷还要过一手。” 没人接话。 施恩继续念。“英雄酒分红加柴大官人走海贸出的货,总共十四万六千贯。 私盐生意入账两万六千贯。 辽国轮战缴获折现一万八千贯。 全加起来,二十三万八千贯。” 又是鲁智深这大和尚插嘴:“柴大官人的海船?” 施恩翻了翻账页。“柴大官人在密州板桥镇有四条海船,去岁入秋后开始跑高丽。 英雄酒、瓷器、北货运出去,人参、貂皮、海产换回来。四个月入账一万八千贯。”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乖乖。洒家原来只当这酒是给弟兄们喝的,没想到还能飘到海那头去。” “柴大官人来信说,今年新船下水,航线也跑熟了,海贸进项还能翻一番。” 施恩翻过一页。 “再说花出去的。” “头一桩,兵饷。累计支出十万四千贯。” 帐中将领的神色认真起来。 “第二桩,咱们这些人的俸禄。累计支出四千二百贯。” “第三桩,草料。累计支出两万零八百贯。” “第四桩,囤粮。都监再三交代过,粮草是命根子,得多囤。累计支出一万八千贯。加上朝廷拨的和几回缴获的,库里存粮够六千人吃半年,马料够吃四个月。” 杨志插了一句:“半年?洒家记得上个月施恩兄弟还说只够四个月。” “上个月又从大名府走漕运进了一批。曹正兄弟说,今年河北夏粮收成好,粮价平稳,趁着便宜多囤些。 大名府那边也打过招呼了,往后每月固定走两船粮过来。” 曹正在旁边点了点头。 陈猛微微颔首。 施恩翻过一页。 “第五桩,火器营。这里头分几块。” “一是工匠。试炮成功之后,汤兄弟从沧州和周边州县招募了铁匠、铜匠、木匠,总共六十七人。月支工钱四百贯,累计支出两千八百贯。眼下人还在招,凌副使说,真要放开了造,这点人手不够。” “二是工坊。原来那片禁地不够用了,上个月往外扩了一圈,新盖了八间工棚、两间料库。支出一千二百贯。” “三是物料。铁锭、铜料、硝石、硫磺、木炭。累计支出一万五千贯。” “以上火器营三项,合计一万九千贯。” 汤隆站起来,憨憨一笑。“都监,俺老汤以前就是个打铁的,从来没管过这么多人。如今每天一早分派活计,晚上验收成品,忙得都脚不沾地了。” 陈猛笑道:“坐吧。等打完这仗,火器营还要扩,到时候给你配个管账的,你把力气省下来琢磨手艺。” 汤隆咧嘴笑了,坐下。 施恩接着念。 “第六桩,水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听过还有水军啊。 “横海水军编制五百人,眼下实有两百,暂归机宜司节制。两百弟兄的粮饷、衣甲,累计支出一万两千贯。 战船有走舸十艘,海鳅船三艘,哨船十二艘,合计支出一万五千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家底(第2/2页) 水军营寨在泥沽海口,木料、工钱支出一千八百贯。 以上水军三项,合计两万八千八百贯。” “老郑头管着船队,人是从沧州沿海走私商船上招来的。这批人水性好,敢拼命,就是没正经打过水仗。” 杜壆问道:“老郑头?哪个老郑头?” 施恩道:“沧州海边的船头,跑了二十年的海。军师亲自找来的。” 许贯忠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施恩翻过一页。 “第七桩,屯田。种子、农具、耕牛、窝棚,合计五千贯。” “第八桩,军服、军械修补、医药、营房修缮。六千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第九桩,抚恤。独流口一仗,加上三趟轮战,九千三百贯。” 施恩停了停,才继续往下念。 “第十桩,机宜司。眼线从河北撒到辽境,撒到梁山脚下。累计支出四千贯。”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以上十项,总共花出去二十万六千贯。结余三万两千贯,加上库里原有存银三万贯。 存银是都监自己攒的和柴大官人资助的。总共六万两千贯。” “眼下每个月进项一万贯左右。兵饷、草料、物料、俸禄这些固定开销,一个月得一万三千贯。差的那三千贯,都得从库里补。” “六万两千贯。照眼下这个花法,能撑一年多。 可真要打起仗来,抚恤、赏银、军械损耗、火器物料的消耗,哪样都得翻着跟头往上涨。 到那时候,不一定能撑三四个月。” 帐中没人说话。 施恩说完,看向陈猛。陈猛点了点头。“继续说。兵马。” 施恩翻了一页。 “横海军现在六千弟兄。马军两千五,分五指挥。步军一千,分两指挥。弓弩手两千五,由李飞暂领。” “战马三千二,驮马一千一,草料够吃四个月。” 施恩又翻过一页,看了好几眼才开口。 “军械。神臂弓三百张,每张配箭三十支。床弩五十具,每具配矛箭二十支、踏蹶箭十支。 震天雷一百枚,这是知府相公上月刚从都作院调过来的。 箭矢三万支,弩箭一万支,工匠还能接着造。” “城防。滚木一千二,擂石八百,火油六百罐,猛火油柜二十架。 城墙垛口去年入冬前全都检修加固过了。” “枢密院调拨的火器,火箭三千支,火蒺藜五百枚,火药箭二百支。猛火油两百桶。” 帐中将领互相交换眼神。 施恩翻到最后一页。 “火器营。红衣大炮现有十六门,颗粒火药存着三千来斤,硝石硫磺木炭还有存货,还能再造五千斤。” 他合上册子,长长吐了口气。 大帐里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鲁智深头一个出声。他摸了摸光头,咧嘴道:“乖乖。六万贯钱,六千号人,三千多匹马,十六门炮,还有水军。”他扭头看武松,“二郎,咱们在二龙山那会儿,全部家当值多少?” 武松淡淡道:“两千贯顶天了。” “两千贯!”鲁智深一拍大腿,“洒家现在管着五百号人,一个月过手的粮饷都不止两千贯!” 杨志忽然开口了。“施恩兄弟,你刚才说,马军月饷两贯五百文。足额发的?” 施恩点头。“足额。一文没少过。” “当年我在大名府当制使,月俸八贯。听着比现在多,可大名府那个地方,粮饷层层过手,到我手里能剩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他环视帐中众人,“哥哥给的这个饷,是实打实落在手里的。就凭这一条,横海军的弟兄就应该给哥哥卖命。” 施恩轻声补了一句:“账上每一笔都记着,都监每回查账,头一个翻的就是兵饷那页。” 第51章 定计 第51章定计 陈猛等众人消化完,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家底诸位都听清楚了。现在,梁山宋江点兵二万,正在往沧州来的路上。” “怎么打。”陈猛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许贯忠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梁山到沧州约八百里。机宜司沿途眼线回报,宋江军日行约五十里,大概半个月后进沧州地界。”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 “宋江大军进沧州有两条路。一条官道,路面宽,两边是平地,不好伏击。另一条旧河道,路窄且多弯,两边有矮坡和芦苇荡,适合藏兵。” 他停了一下。 “但宋江不会选旧河道。” 朱武站起来接过话。“他不选,咱们可以让他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官道进沧州大约三十里的地方。 “这儿有座木桥,是官道必经之路。只要这桥‘凑巧’在宋江大军到之前断了,官道就不通了。” 杨志问:“怎么断?” “梁山探马来的时候,桥还是好的。等探马看完,回报官道通畅。等他们走了,再让桥断。 宋江带着二万人走到桥头,发现桥没了。绕路得多走三天,他就可能会走旧河道。” 杜壆开口了:“桥断得太巧,会起疑的。” 许贯忠点头。“杜指挥说得对。所以不能光断这一座桥。”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官道这座桥断的同时,南皮那边另一座桥也断。 两座桥一起断,宋江就会觉得咱们是全面坚壁清野,不是专门为了埋伏他来的。” “军师这一手高。” 栾廷玉问:“那咱们在哪儿动手?” 许贯忠的手指沿着旧河道往北,停在一处。“这儿,是旧河道最窄的一段,两边是矮坡,坡上藏弓弩手。坡后是缓地,骑兵列阵。河道宽不过三十丈,马军从两边冲下来,能把敌军截成几段。” 杜壆看着舆图,忽然问:“打完怎么撤?” “马军冲一轮,立刻从北口撤。步军在旧河道北口接应,弓弩手在坡上压阵。梁山军要追,先吃一轮箭雨。” 鲁智深一拳砸在掌心。“这个好!打了就跑!” 武松忽然开口:“梁山的马军要是追上来了呢。” 杜壆淡淡道:“交给我。” 就三个字。自信满满。 杨志也站起来。“末将的第五指挥,可以伏在旧河道北口东边的矮坡后面。梁山马军要追,末将从侧面杀出来,截他的腰。” 杜壆看了杨志一眼,微微点头。 栾廷玉站起来。“末将有一事。横海军战马三千二,马军两千五,还空着将近七百匹战马。末将想从弓弩手里挑些会骑马的弟兄,临时凑一支马队。 马尾绑树枝,在坡后来回跑,扬尘土。梁山军远远一看,以为咱们后头还有大队骑兵,先怯三分。” 陈猛眼睛一亮。“好。三天之内,这支马队要能动起来。” 栾廷玉抱拳。“喏。” 杨志又开口了。“末将还有一计。宋江不是庸才,吴用更是多谋。光断桥,他们事后未必不起疑。 可以派一支小队,在旧河道北段先打一仗。假装败退,丢些旗帜锣鼓,引宋江来追。” 朱武点头。“诱敌和伏击之间隔十里。宋江追十里,正好撞进伏击圈。追了十里都没事,他的戒心会放松不少。” 史进霍地站起来,抱拳道:“哥哥!诱敌这活儿,我来干!上回我打头阵,这回还让我打头阵!” 陈猛看着他。“行。记住,装败不是真败。把宋江引进伏击圈,你的活儿就干完了,不许恋战。” 史进咧嘴一笑。“哥哥放心!装败我在行。”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史进后背上。“大郎!装败可得装得像!” 史进推开他的手,整了整被拍歪的甲胄。“师兄你就瞧好吧!” “伏击点,乔道长带人实地摸透,哪儿藏弓弩手,哪儿列骑兵,都标在图上。”陈猛道。 乔道清抱拳。“明日一早,贫道就带人出城。” “栾教师,马队三天拉起来。挑只挑会骑马的,回头弓弩也要带上。” 栾廷玉应喏。 “杨志,你的第五指挥先歇两天。诱敌那天你的人不露面,伏击的时候从侧面杀出来。截呼延灼的腰,时机你自己把握。” 杨志抱拳。“末将明白。” 陈猛又看向施恩。“粮草、军械、医药,全部清点一遍。三天之内,账目摆到我案头。神臂弓和床弩,提前运到伏击点附近藏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定计(第2/2页) 施恩提笔一一记下。 陈猛最后看向凌振和汤隆。 “十六门炮,没我的命令,一炮都不许放。” 凌振抬起头。“梁山军要是攻到城下呢?” 陈猛看着他。“这是底牌,我不觉得区区梁山贼寇,会逼我亮出底牌” 凌振抱拳。“末将明白。” 汤隆在旁边补了一句:“都监,野炮的图纸画好了。整重不到两千斤,两匹马拉着就能走。我想等打完这仗就开模。” “好。打完这仗,我给你拨人。” 汤隆咧嘴笑了。 凌振又开口了。“都监,上次都监提的那个,一个人用的炮,燧石打火。 末将画了几稿都不大成,主要是燧石打火的机巧没想透。等打完这仗,末将想专门带几个人琢磨这个。 铸炮的事,汤兄弟和那几个徒弟已经能撑起来了。” 陈猛点了点头。“行。打完这仗,你从工匠里挑几个手巧的,专门跟你琢磨这个。” 凌振抱拳。“谢都监。” 陈猛环视众人。 “诸位兄弟。梁山不过二万乌合之众,以宋江跋涉八百里来打咱们,人困马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六千人,够了。” 鲁智深头一个站起来,声如洪钟。“都监说得对!二龙山那会儿,洒家带着百来个弟兄就敢跟官军干!如今,洒家只觉得不够杀!” “都去准备吧。十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横海军。” 众将齐声应喏,纷纷起身。 “军师留一下。” 帐中只剩陈猛和三位军师。 陈猛走到舆图前。“先生,为什么不在沧州地界以外动手呢?” 朱武说道。“都监,没有枢密院调令,是不能出州境作战的。《宋刑统·擅兴律》,擅发兵千人,绞。 都监在沧州地界内迎敌,是保境安民。但若主动出境征战,就是擅兴。”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舆图上沧州的边界线。那条线以南,是他眼下不能踏足的地方。 “我明白了。那就等他们进沧州。” 许贯忠开口了。“都监,等他们进沧州再动手,也有好处。宋江军跋涉八百里,已是疲兵。 沧州地形咱们熟,梁山军陌生。在沧州地界打,打赢了是保境安民,师出有名。打输了,也可以向朝廷请援。” 陈猛笑着说:“先生这话说的,像是还没打就想好怎么输了。” 许贯忠也笑了。“贯忠只是习惯先把最坏的情况想好。想好了最坏的,剩下的就都是好的。” 陈猛点了点头。“行。那就等,等宋江踏进沧州那一天。” 他抬起头。 “不过,等不等于干坐着。” “先生,机宜司盯紧梁山。宋江每天走多少里,在哪儿扎营,谁打头谁断后,统领都有谁,粮道怎么走。粮草谁押送等等消息都要清楚。” 许贯忠抱拳。“贯忠明白。沿途眼线每天两报,离沧州百里时每天三报。” 三位军师行礼退出。 大帐里只剩陈猛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那条标红的旧河道。 他迈步出帐,翻身上马,往府衙去了。 书房里,陈琪正在批阅公文。见陈猛进来,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军营里鼓声响了半日,本府就知道你要来。坐。” 陈猛行了一礼,坐下。“相公,梁山宋江率贼兵二万,大概半个月后进沧州地界。” 陈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打算怎么打?” “等梁山军进沧州地界。断官道桥梁,逼他们走旧河道。在旧河道最窄处设伏。” 陈琪沉默了一会儿。“有几分把握?” “不好说。不过,就算不能伏击得手,守城也是没问题的。末将有十足的把握。” 陈琪点了点头,站起来,从案头取出一叠公文。 “那本府这边也有几件事要办了。 得行文三县,坚壁清野。乡兵弓手往沧州城收拢,沿途设烽火哨。 本府会上报童太师,就看枢密院能不能派援兵。守住沧州,本府会为你请功。” 陈猛站起来,深深一礼。“相公大恩,末将记下了。” 陈琪摆了摆手。“守住沧州,就是对本府最大的报答。” “相公放心。”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军营,天已经暗了。 校场上鲁智深正带着步卒练盾墙,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嗓门。 第52章 备战 第52章备战 全军加紧备战,校场上的喊杀声从早到晚都没停过。 陈猛让人给柴进送了信。第二日午后,醉风楼雅间,柴进已经到了,坐在窗前喝茶,看见陈猛推门进来,站起来抱拳:“哥哥。” 陈猛打量了他一眼。柴进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气色不错,嘴边带着惯常的笑。 “大官人。”陈猛坐下,接过柴进递来的茶,“梁山的人马,最多还有十来天就到沧州地界了。” 柴进点头:“哥哥是有什么安排么?”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别留在城外。”陈猛看着他,“留在城里,你要是不愿意,去大名府卢员外那儿也行。” 柴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哥哥是怕宋江对我下手?” “他不会对你下手。”陈猛摇头,“宋江那个人,面子比命重要。你对他有恩,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他的名声还要么?他不会动你,但他保不准会请你上山。” 柴进沉默了。 “大官人,你在沧州,我和宋江打起来,他找你帮忙怎么办?”陈猛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柴进,“你要是不帮,不就露馅了么。” 柴进放下茶杯,“哥哥说的不错,看来我还是避一避的好。” “那你打算去哪?” “邢州。”柴进说,“施恩已经跟我倒过几次苦水了。横海军军器监的铁料,一个月要两千斤都不止。沧州本地的铁,价高还不好买。邢州那边的铁,便宜三成,成色还好。我去打通关节,以后军器监的铁料就可以走邢州了。” 陈猛听罢,不由感慨:“大官人,你这个人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柴进笑着,摆摆手。“哥哥,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当初在二龙山结拜的时候说的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意。 “大官人。” “嗯?” “谢了。” 柴进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陈猛的茶杯。 “哥哥,我们以茶代酒。”他笑道,“打完仗,我在庄上摆宴,把鲁师兄、二郎他们都叫上。到时候再好好喝一场。” 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柴进没有久留。用过茶点便起身告辞,说回庄上收拾行装,明日就出发。陈猛把他送到醉风楼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拐过街角,才翻身上马。 三日后,校场上喊杀震天。 陈猛站在场边,眯着眼,微微点头。 正要往弓弩营去看李飞,张易匆匆跑来。“都监,军师请您去大帐。” 大帐里,许贯忠正和朱武围在舆图前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捏着一张刚拆了蜡封的纸。见陈猛进来,两人齐齐抱拳。 “都监。”许贯忠将手中的情报递过去,“机宜司最新消息。梁山军的将领都探明了。” 朱武在一旁跟报菜名似的,给陈猛汇报:“由及时雨宋江挂帅,智多星吴用为军师。 霹雳火秦明率一千马军为先锋,镇三山黄信、锦豹子杨林为副; 双鞭呼延灼执掌二千马军,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没遮拦穆弘、摩云金翅欧鹏为副; 小李广花荣统率四千弓弩手; 宋江自领步军一万三。统领十四位,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铁笛仙马麟、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小遮拦穆春、打虎将李忠、丧门神鲍旭、病大虫薛永、鼓上蚤时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备战(第2/2页) 粮草走的水路,由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率二千水军押运。” “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陈猛接过看了看,心想:除了花荣的箭得上点心,其余的也没几个能打的,花名倒是一个比一个秀,打起招呼来都不尴尬的么? 许贯忠笑道:“他们人人都有一杆大旗,写着各自的花名和名号,威风的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倒让那些探子省了不少事。” 陈猛看着纸上,时迁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意外。 鼓上蚤,梁山第一飞贼。宋江这趟打沧州把他都带上了,看来是有专门的用场。 “时迁。”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许贯忠,“军师,时迁这个人,轻功卓绝,能上房能翻墙。宋江带他来,怕不是让他上阵杀敌的。” 许贯忠点头。“都监所虑极是。宋江军中,探子斥候不可不防。贯忠已安排人手,盯紧大营各处要道。” “呼延灼带了多少重骑?”他问。 许贯忠接过话:“机宜司数了他们的战马。梁山马军号称三千,但好马最多不超过五百匹。其中能承载重甲骑兵的优质战马,估计不到两百。行军途中为省马力是不会披甲的,到战前时才会装备。但即便如此...” 他顿了顿,“呼延灼是名将之后,用兵老辣。就算只有两百重骑,一旦让他冲起来,正面很难扛住。要在伏击时,趁他还没来得及装备,没来得及提速,就先把这几个骑将打掉。马跑不起来,铁甲再厚也只是靶子。” “军师说的是。”陈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舆图上旧河道的位置,“乔道长还没回来?” “还没。”许贯忠说,“不过今早来了口信,旧河道的地形已经摸透了。乔道长心思缜密,都监放心。” 陈猛正要说话,帐帘被人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进来的正是乔道清。他一身青布道袍沾满了黄土,袍角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 “都监。”他抱拳行礼。 “道长正好回来了。”陈猛倒了碗茶递过去,“坐下说。” 乔道清接过茶,站着灌了两口,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铺在案上。他指向图纸上一处用朱砂画的红圈,“这是最佳伏击点。梁山军的行军路线,不管是走官道被桥断逼过来,还是中计追击被骗过来,都会从这道口进。” 朱武看着图纸,点头。“道长辛苦了。” 许贯忠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阵,忽然问:“乔道长,这图上标了几处灌木?” “七处。”乔道清说,“我画每一处都摸过,藏两排弓弩手是没问题的。” “那坡后的出口呢。” “三处。”乔道清指向图纸三个位置,“北口、东口、西口。北口由步军守,骑兵可从东口和西口冲出。” “好。”许贯忠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猛站直身子,环顾帐中。 “先生,机宜司继续加紧盯紧梁山军动向。离沧州百里时,每天三报。” 许贯忠抱拳道:“都监放心,机宜司已经加派了两组人。” 陈猛又看向乔道清:“道长,伏击地形要标记好。明天,我们把伏击点跑一遍。” 乔道清应喏。 第53章 诱敌 第53章诱敌 十日后,机宜司的快马踏破晨雾冲进沧州城。 大帐中,陈猛正和三位军师围着舆图做最后的推演。舆图上旧河道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三个圈,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各营的伏击位置。张易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一封蜡封密信,双手呈给许贯忠。 许贯忠拆开蜡封,扫了一眼。 “来了。”他把信递给乔道清,“秦明的一千先锋马军已过南皮,今晚宿营在界碑镇。宋江主力距他二十里。” 他顿了顿,“明天午时前后,秦明就能到官道木桥。” 乔道清接过信看了看,“比预计的早了半日。” “早了好。”陈猛靠在椅背上,“早打完早收工。” 朱武一直盯着舆图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手指点在旧河道的位置,转过身。 “我觉得,原定的计划要改一改。” 朱武没有直接说怎么改,而是看向陈猛:“都监,宋江领两万兵马来沧州,为的是什么?” 陈猛看着他,“是冲着我来的。” “对。宋江想要都监的命,好替李逵那几个报仇。好让他的义薄云天的名声更重。” 他顿了顿,“所以,由谁来诱敌最合适?” 陈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当这个诱饵。” “不错。”朱武点头,“宋江知道都监亲自出战,就算明知是诱敌之策,他也一定会来。因为都监的命,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史进兄弟能引秦明,引不了宋江,但都监能。” 乔道清的眉头拧了起来。“朱先生,让主将去诱敌,万一有什么闪失……” “所以不能只让都监去。”许贯忠接过话,走到舆图前。他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平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套方案过了好几遍。 “我军先打秦明。都监亲自出马,引秦明来追。调一营马军协同都监围杀秦明的先锋——不是诈败,是真打。宋江知道都监在前面亲自绞杀他的先锋,必定全军压上来相救,顺带围杀都监。” “他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秦明。其实,我们的目标是他。” 朱武点头:“连环计。第一环,都监引秦明入套。第二环,宋江引大军入套。他以为自己是来救秦明的,其实正一头扎进旧河道的伏击圈。” 帐中沉默了数息。陈猛在脑子里把整条线过了一遍。 “好。”他站起来,“就这么定了。” “都监。”乔道清拦住他,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你是主将,亲自诱敌太冒险了。万一马失前蹄,万一秦明的人拼死围住你……” “道长。”陈猛按住他的肩膀,“照夜玉狮子日行千里,秦明带的先锋马军骑的多是驽马,他是追不上我的。”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帐中众人,“再说了,横海军上下,谁的武艺比我好?” 乔道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是实话。横海军从鲁智深到杜壆到武松,单挑没人打得过陈猛,跑也没人跑得过照夜玉狮子。论单兵战力,陈猛自己就是横海军最强的矛。 “就这么定了。”陈猛环顾帐中,“我去引秦明,其余调动听军师安排。通知各营,准备起来。” “喏!”众人齐声应喏。 三更天,残月如钩。 沧州城外的官道上,两队人马同时出发,这是去南皮方向破坏木桥的队伍。 带队的是李飞和孙二虎,身后分别跟着二十名亲卫营的士卒,每人都背着锯子和斧头。他们没有点灯,摸着黑到了木桥下面。 木桥横跨在一条枯水的河上,桥面是松木板,桥桩是硬木,用铁箍加固。 孙二虎蹲下来摸了摸桥桩,低声骂了一句:“用料还挺实在。” “锯。” 二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踞桥上,一组锯桥下。锯条磨过松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二虎一边锯一边掐着更漏。一个时辰后,两座桥的桥桩都锯掉了大半,桥面还稳稳当当地架在上面,看上去什么毛病也没有。但只要有人骑马从上面过,桥面就会从锯缝处断裂,整座桥都垮进河床里。 “够了。”孙二虎收了锯子。 “撤。” 二十名士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两座桥在夜风里微微晃了晃,什么也没发生。。 与此同时,旧河道两侧的矮坡上,乔道清带着人正在埋火油罐。他选的位置很刁,在坡下那片灌木丛里。 火油罐用油布裹严实了,埋在枯叶下面,引线从叶缝里伸出一小截,用浮土虚虚盖着。 埋完最后一罐,乔道清站起身,顺着引线的走向一步一步走了一遍。引线贴着土层下面,一直通到坡后,藏在矮坡的背阴处。到时候只需要一星火,整片灌木就会烧成一道火墙。 “道长,这能烧多久?”跟着的亲兵小声问。 “够梁山军好好喝一壶。”乔道清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也别指望光靠这个。火墙只能堵,成不成还得看天。” “看什么天?” “风。”乔道清抬头看了看旧河道上空,“火借风势,烟顺风走。明天要是刮北风,火烧起来正好往南灌,兜头盖脸地熏梁山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诱敌(第2/2页) 卯时,天色微亮。许贯忠和横海军各营已经从军营出发,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片夜色,进入各指定位置。 陈猛骑在照夜玉狮子上,身后是五百亲卫,张易骑着马跟在旁边。 朱武站在营门口。 “都监。”朱武抱拳,“秦明的先锋马军离官道木桥大约还有一个时辰,都监可以在桥南等他们。” “明白。” “打完秦明,都监不要恋战。宋江的援军一到,立刻向北撤,引他进旧河道。” “知道了,沧州城就拜托朱先生照看了。” 朱武点了点头,后退一步:“都监保重。” 陈猛正色,在马上抱拳回礼。“有劳朱先生。” 他勒转马头。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蹄铁在校场的硬土上刨了两下。五百亲卫齐刷刷调转马头,蹄铁磕在硬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带着种压抑的力度。 “走。” 陈猛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当先冲了出去。蹄声如潮,五百骑紧随其后。 朱武站在营门口,看着那队骑兵扬起的尘土越卷越远,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大帐。 秦明是在巳时接到探马回报的。 “报——前方木桥完好,可以通行。” 秦明点了点头。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马鞍旁挂着那柄标志性的狼牙棒。 棒头铸成蒺藜状,棒柄有婴儿手臂粗,这玩意儿砸下去,铁甲也要凹个坑。 一千马军在他身后列队,人困马乏,不少人在马背上打盹。这已经是行军的第十三天了,人和马都累得够呛。 “继续走。”他挥了挥手。 大军沿着官道继续北行。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探马飞驰而来,在秦明面前滚下马鞍,脸色发白。 “报——!前方的木桥断了!” “什么?”秦明眉头猛地拧紧,“刚才不是还好的吗?” “小的刚才看的时候确实是好的!不知怎么就断了!” 杨林策马从队伍后面赶上来。他在马上侧过身子,对秦明说:“哥哥,这桥断得太蹊跷了。” 黄信也赶过来了。他的脸色比杨林更沉:“师父,有诈。” 秦明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黄信。“你们是说,有人在搞鬼?” “不像巧合。”杨林说,“探马来的时候桥是好的,探马刚走桥就断了,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北面官道上忽然扬起一片尘土。一骑飞驰而来,在队伍前面猛地勒住马,马还没停稳,人已经翻身滚下。 “报——!桥南发现一队官兵!约莫五百骑!打的旗帜是‘横海军都监陈’!” 秦明猛地抬起头。他一把扯过缰绳,枣红马往前窜了半步:“你说什么?陈猛?” “正是陈猛!旗子上写的是‘横海军都监陈’!” 秦明的瞳孔一缩。 陈猛,杀了李逵、雷横、王英、燕顺、郑天寿的那个人,正是宋江此行的目标。 一千对五百。二对一,优势在我啊。 只要冲过去,拿下陈猛,这一仗就提前结束了。宋江不必再劳师远征,梁山不用再耗两万人的粮草,这笔功劳,谁也抢不走。 “哥哥!”杨林策马挡在秦明身前,语气急促,“这是诱敌之计!桥断得这么巧,陈猛又刚好在桥南,这是故意引我们过去!他后面一定有埋伏!” 黄信也拽住了秦明的马缰绳:“师父,万万不能去!陈猛敢带五百人就出现在咱们面前,说明他一定还有后手!” 秦明看着北面。晨光照在官道上,远处的尘土还在飞扬。 三里地。那个姓陈的,就在三里地之外。 他的手握紧了狼牙棒。 “一个辽国来的丧家犬罢了,能懂什么兵法。” 他把黄信的手从缰绳上拨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轻蔑,声音拔高: “一个浪荡汉,杀了几个头领,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敢出城浪战,这就是来送死的!” 他环顾四周的兵将,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一只丧家犬,杀了几个头领,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敢出城浪战,这就是送死。现在我们就拿下这个陈猛,公明哥哥就不必再劳师远征,梁山还能省下两万人的粮草。这桩功劳,归咱们了!” 猛夹马腹。枣红马一声嘶鸣,箭一样冲了出去。 “师父!”黄信大喊。 秦明没有回头。他身后的马军听见号令,纷纷催马跟上。 杨林咬了咬牙。他没再看秦明的背影,转头一把揪过身边的亲兵:“快!去禀报公明哥哥!就说秦明头领中了陈猛的诱敌之计,往旧河道方向追去了!请公明哥哥即刻发兵!” 亲兵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杨林回过头,看着秦明领着马军已经追着那面“横海军都监陈”的旗帜去了。 “走。”杨林挥动马鞭,“不能让秦明哥哥有什么闪失。” 黄信狠狠一夹马腹,两人并马追了上去。 第54章 斩将 第54章斩将 杨林派出的亲兵飞马赶到中军时,宋江正和吴用并马走在队伍中间。 “报——”亲兵滚下马鞍,满脸是汗,“禀公明哥哥!秦明头领在官道木桥中了陈猛的诱敌之计,往旧河道方向追去了!杨林头领请公明哥哥即刻发兵相救!” 宋江脸色骤变。“陈猛?他敢出城!” “是!陈猛的旗号,约莫有五百骑!” 陈猛。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宋江心里几个月了。 他的铁牛就死在这个人手里!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哥哥且慢。”吴用伸手拦住他。 宋江转过头,眼中闪过少有的焦躁。“军师,那天杀的陈猛就在前面了!” “正因为就在眼前,才更不能全军压上。明知我大军就在后面,陈猛还敢带五百人就出现在先锋面前,说明必有埋伏!” 吴用顿了顿,“他先断桥,后又亲自引秦明追击——这是在等哥哥全军压上去。” 宋江握紧缰绳,没说话。 他不傻。 毕竟是打赢过祝家庄、高唐州、青州的主帅,在行军打仗上也有些经验了。 这局面,太像有埋伏了。 “军师说怎么办?” 吴用沉吟数息。“自家兄弟身陷险地,不救也不行。可让呼延将军带马军先去。那三百铁甲重骑也带上,就算陈猛有埋伏,有三百重骑在,也能把秦明接应出来。待呼延将军探明前方虚实,中军再全速压上。” 宋江转头看向呼延灼。“呼延将军。” 呼延灼抱拳:“末将在。” “你带二千马军,火速救援秦明。遇伏不必恋战,救了人就往回走。” “末将领命。” 呼延灼勒转马头,去调度马军。 “马军听令!随我来!”蹄声如雷,两千骑从行军队列中剥离出来,沿着官道向北滚滚而去。 吴用望着远去的烟尘,转头对宋江说:“哥哥,中军还是得加快脚步。呼延灼的马军虽强,但若真中了埋伏,也得有人接应。” 宋江点头。“传令,全军加速。” 大军加快脚步,向北推进。 小树林。 李飞趴在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缝隙盯着前方的旧河道。他身后,五百弩手分作三排蹲伏,弩机已经张开,弩箭卡在槽里,每个弩手的手指都搭在悬刀上。 林外,秦明的一千马军正追着陈猛的旗帜涌进旧河道。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 李飞抬起手,没有立刻放箭。 他在等,等秦明的人马全部进入弩箭的射程。 “稳住了。”他压低声音,“听我口令。” 陈猛带着五百亲卫跑在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明的枣红马冲在队伍最前面,狼牙棒举在手里,秦明嘴里喊着什么,被马蹄声盖住了。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差不多了。”陈猛勒住马。照夜玉狮子原地打了个旋,稳稳停住。五百亲卫齐齐勒马,在旧河道北端列阵。陈猛拨转马头,面朝追来的秦明军,掩月刀横在鞍前。 秦明追得正急,忽然看见前方那支“溃退”的官军停住了。他勒住马,枣红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才落地。 秦明眯起眼,环顾四周。 两侧矮坡,坡上灌木丛生,静得出奇。 “师父。”黄信追上他,“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左侧矮坡的灌木丛里,猛地站起来一排人。 李飞的手往下一劈。“放!” 第一排的两百支弩箭齐射而出。 仗着偷袭,直接射落了百余人。 三排弩手轮流装填射箭。 “有埋伏!”杨林大喊,声音尖厉,“调头!往回走!” 队伍后方也乱了。后方的人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就看见一杆大旗从矮坡后面升起来——史字旗。 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 史进的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杀——!” 五百马军从坡后涌出,恍若决堤的洪水。史进一马当先,陈达在左,杨春在右。 堵死了旧河道南侧的退路。 北面是陈猛的五百亲卫,南面是史进的五百马军,东侧矮坡上是李飞的五百弩手,西侧是矮坡陡面,马根本爬不上去。 身陷死地! “稳住!”秦明大吼,声如炸雷,“不要乱!往北冲!冲出去!” 但他的人已经乱了。 弩箭一轮接一轮,每一箭都带走一个人。 陈猛举起掩月刀。“亲卫营,随我冲。” 照夜玉狮子率先冲入敌阵。陈猛的大关刀抡圆了,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弧线,一个梁山骑兵连人带刀被劈下马。刀锋没有停,顺势往上一撩,另一个骑兵的盾牌被劈成两半,人跟着飞出去。 三面合围,秦明的马军被压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圆圈,犹在做困兽之斗。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旧河道变成了修罗场。 陈猛在乱军中一眼锁定了那杆狼牙棒。 秦明也看见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催马,里对冲而来。 狼牙棒挟风砸下,秦明这一棒使了全力。他性如烈火,打仗从来不留余地,第一招就要人命。 陈猛没躲,横刀架住,“铛”的一声巨响,火星炸开。 秦明双臂一震,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人好大的力气! 两马交错而过。陈猛回身一刀,秦明侧身闪过,刀锋擦着他的头盔扫过去,刮掉盔顶一撮红缨。两人同时拨马,兜了半个圈子,再次对冲。 秦明变招了。他知道拼力气拼不过,改砸为扫。狼牙棒从右侧横扫陈猛腰肋,棒头未到,劲风先至。 陈猛竖刀挡住,震得秦明的马都退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斩将(第2/2页) 陈猛顺势推刀,刀锋沿着棒柄滑向秦明的手指。 这一手是跟武松学的,刀走偏锋,专削握兵器的手指。 秦明大惊,猛地抽棒回撤,左手松开棒柄躲过这一刀。 收回棒的瞬间,他的右臂在微微发抖,是肌肉被连续的反震力震麻了。 “好刀法!”秦明咬牙挤出三个字。 陈猛没答话,催马又冲。 两匹马同时冲到近前。狼牙棒从头顶砸下,大关刀从斜侧劈来,两件兵器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铛!” 这一声格外响亮,秦明虎口破裂,血渗出来,顺着棒柄往下淌。 秦明改变了战术。自知力气上被压制,他不再跟陈猛硬碰,开始选择游斗。 他的骑术好,控着马在陈猛侧面兜圈子,狼牙棒专打侧翼。 一棒打来,陈猛刚挡住,秦明的马已经换了位置,又一棒从另一个角度砸来,打不中目标也逼得对手不敢冒进。 陈猛暗暗点头。不愧是梁山五虎将。 陈猛不再试探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猛地加速。秦明没想到这匹白马突然提速,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猛的掩月刀已经劈到了面门。秦明举棒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 还没缓过来,第二刀又到了,秦明横棒架住,双臂一软,狼牙棒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乱军中两匹马同时杀出。 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奔陈猛左肋。陈猛侧身让过,枪尖擦着他的札甲刺了个空。紧接着一柄大刀从右边劈来,陈猛回刀挡开。三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都监小心!”张易在远处大喊。 陈猛环顾三人,嘴角微微上扬。大关刀横在胸前,刀锋朝外,从左边扫到右边。三人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没人敢先上。 短暂的僵持后,三人同时出手。 杨林的枪法轻灵,一枪刺来,中途忽然变向改刺为挑,枪尖挑向陈猛腋下。陈猛回刀荡开,杨林借着枪杆反弹的力道,手腕一抖,枪尖又点了过来,这次是咽喉。 陈猛仰头避过,枪尖擦着下巴过去。 黄信的大刀紧跟着劈到! 他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想逼陈猛露出破绽。 陈猛连挡两刀,黄信的第三刀又劈下来了,一刀快过一刀,没有间歇。陈猛挡开第三刀,刀杆横扫黄信腰肋,黄信回刀格挡,被震得虎口生疼。他咬牙不退,又劈一刀。 秦明在陈猛身后。 他趁着陈猛被杨林和黄信缠住,一棒砸向陈猛后背。 照夜玉狮子忽然人立而起,这一侧身刚好让陈猛躲过了那一棒,狼牙棒贴着马鞍砸了个空。陈猛回头一刀,秦明侧身闪避,刀锋从他肩头擦过,铁甲被劈开一道口子。 秦明咬了咬牙,不退反进,催马又冲。 陈猛以一敌三,照夜玉狮子在三人之间灵活腾挪,掩月刀舞成一片刀光,防得密不透风。 就在这时,一杆三尖两刃刀从侧面杀到。史进借着马速,三尖两刃刀直刺黄信。 黄信回刀格挡,被史进这一刺,坐下战马连退数步。 秦明越打越急,他的狼牙棒是重兵器。这么个抡法,体力消耗极快。呼吸已经变粗,额头的汗顺着盔沿往下淌。 陈猛瞅准他换气的空档,大刀一记竖劈。秦明举棒格挡,双臂一阵酸麻。还没缓过来,陈猛第二刀又到了,秦明横棒架住,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晃。 大刀扬起一道弧线,刀锋自左向右横扫,正中秦明胸口。 铁甲碎裂。 秦明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去。 “叮!击杀【天猛星·霹雳火秦明】!获得天赋【霹雳火】:战场冲锋时士气大幅加成,麾下士卒悍不畏死。获得【棒法精通】。” “师父——!” 黄信目眦欲裂,不管史进还在跟他缠斗,拔马就要往秦明倒地的方向冲。史进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趁着黄信心神大乱,招式全没了章法。史进拍马而上,仗着马快。 手中三尖两刃刀向他后心刺去,黄信低头看了看胸前冒出来的刀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从马上翻了下去。 杨林看得肝胆俱裂。 眨眼间秦明、黄信都死了,他自知不敌,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杨林猛地拨转马头,拼了命地往战场外面冲。 照夜玉狮子比杨林的马快得多,四蹄几乎不沾地,几个呼吸间就追到了他身后。杨林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咬紧牙关拼命催马。 陈猛没有用刀刃,用刀面横着拍在杨林身侧,将其打落马下。 杨林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趴在尘土里,昏了过去。 “叮!击败【地暗星·锦豹子杨林】!获得枪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绑了。”陈猛勒住马。 几个亲兵翻身下马,麻利地把杨林五花大绑,扔在马背上。 “大郎!”陈猛回头喊道。 史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在!” “速战速决!” “喏!” 史进带着马军开始清剿残敌。除了少数逃散的,剩下的见自家头领死的死、俘的俘,都纷纷下马趴地,束手就擒。 秦明的一千先锋马军,全军覆没。 张易策马过来,一边喘一边说话:“都监,咱们伤亡了二百来个弟兄,都是亲卫营和史指挥那边的马军。弩手那边没什么损失。” 陈猛点头。“伤的抓紧医治。” 张易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办,忽然僵住了。 南面官道上,烟尘滚滚,蹄声如闷雷。 “都监!”张易指着南面,声音发紧,“有大队骑兵来了!” 第55章 再杀他一场! 第55章再杀他一场! 旧河道旁的矮坡上,许贯忠看着飞扬的尘土,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延灼到了,宋江呢?” 乔道清指着更远处。“探子回报,中军还在后面。至少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放呼延灼过去。传令各营,按兵不动。” “军师!”栾廷玉铁棒拄地,“呼延灼有两千骑,还可能有重骑!都监那边刚和秦明厮杀完,人困马乏,这时候放呼延灼过去,都监就危险了!” “就因为他刚杀完秦明。”许贯忠转过头,目光灼灼,“我问你,呼延灼赶到这里,看见秦明的尸首和满地的败兵,他会怎么想?” 栾廷玉一愣。 “他会觉得前面有埋伏。”许贯忠自问自答,“但他一路冲过来,两边矮坡上没有人放箭,也没有人冲出来拦截他。他会开始怀疑,埋伏是不是只有秦明中的那一个?前面是不是其实没多少兵马?” 他顿了顿,“然后他会犹豫。他要么掉头回去,要么试探性地冲一阵。不管他选哪个,他都得花时间犹豫。这犹豫的空档,足够宋江的中军进入旧河道。” “呼延灼过去了,宋江才敢进来。” “我们的目标是宋江!宋江不进来,这一场伏击就白打了。至于都监……” 他看向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沉默了片刻。 “让杜壆准备,若是都监与呼延灼交战,命其出兵,前后夹击呼延灼。若是都监引走呼延灼,则按兵不动。” “都监的本事,栾指挥比我清楚,他不会有事的。” “传令,全军按兵不动。放呼延灼过去。敢擅自出击的,军法从事。” 栾廷玉攥着铁棒,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喏。” 矮坡上,数千将士藏在灌木丛后面,眼睁睁看着呼延灼的马军从脚底下轰然冲过。铁蹄声震得地面发颤,碎石从坡上簌簌滚落。 鲁智深的禅杖顿在地上,杖尾入土三寸,他捏得禅杖的铁柄上全是汗。武松的双眼死死盯着坡下,一只手按在戒刀柄上。 呼延灼的马军从坡下轰然冲过,不知道两侧矮坡上伏着数千人。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前方那面“横海军都监陈”的大旗。 ……………………………… 陈猛眯起眼,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迅速估算了一下。 环顾四周,亲卫营和史进营,伤亡不算大,士气也正盛。 加上自己和史进的兵,能打的还有八百骑。 八百对两千。 “大郎!”陈猛高喊。 史进一夹马腹过来,脸上溅的血还没擦。“在!” “敢不敢跟我再杀他一场!” 史进咧嘴一笑:“愿随哥哥冲阵!” “怕不怕?” “怕什么?”陈达,环顾四周的弟兄们,大声喊道:“咱们横海军的爷们儿,什么时候知道个怕字!” 身后的亲卫们哄然应和,刀枪并举。有人喊“跟着都监”,有人喊“杀他娘的”,士气像是烧开了的水,压都压不住。 “李飞,你带弓弩手继续埋伏。张易收拢马匹,我们先往后退退,再发起冲锋,尽量把战场拉扯在这。” “喏!” 陈猛把秦明的那杆狼牙棒杵在战场上。 随后带着八百骑兵,和收拢过来还能跑的七百匹战马,离开了这处战场,在距战场三百米处列阵。 ……………………………… 呼延灼勒住马,看着二百米外,那满地的梁山军尸体。 还有那根显眼的狼牙棒。 狼牙棒旁边,是一具被撕开的铁甲。 他知道。 先锋军完了,秦明也完了。 呼延灼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这才多久?有半个时辰么?一千先锋军就没了? 横海军的战力这么强么? “将军。”韩滔策马靠近“看来秦明已死,陈猛能这么吃掉秦明,恐怕是伏击得手的。末将以为,不可冒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再杀他一场!(第2/2页) 彭玘也凑过来。“韩滔说得对。将军,不如先回去和公明哥哥汇合,再做计较。” 呼延灼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奉命来救秦明,但秦明已经死了。前方情况不明,这时候撤回中军,是最稳妥的选择。 “传令,全军回转,与中军汇合。” 呼延灼奉命征讨梁山时。作为大军主将,他亲自向太尉高俅举荐了韩滔、彭玘两人为先锋官。说起来对两人是有知遇之恩的。 虽然如今都成了草寇。 二人也还是一直都以呼延灼马首是瞻。 “喏!” 听命就下令率军调转。 “不行!” 两匹马同时从队列中冲出来。 穆弘在前,欧鹏紧随其后。 穆弘指着远处那面“横海军都监陈”的旗帜:“这陈猛就在眼前,看人数都不足八百,还已经厮杀了一场。必定人困马乏,士卒体力不足。 我们还有三百重骑,就算现在拿不下他,也能缠住他,等公明哥哥大军到来就能将他千刀万剐!现在掉头回去,对得起死在前面的人吗!” 欧鹏在一旁嚷嚷:“秦明哥哥尸首还在那躺着,若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还以为我们梁山怕了他!回去怎么向公明哥哥,怎么向花荣兄弟交代!跟他说不仅没救下他妹夫,连他妹夫尸首都没带回来么!” 他俩本来就是绿林中人,和这三个朝廷降将,原本就不对付。 宋江安排这两人做为呼延灼马军副将,也有制衡的意思。 呼延灼沉声道:“穆弘兄弟,陈猛能这么快吃下先锋军,说明他们战力不可小觑。万一前面还有埋伏怎么办?” “有伏兵又怎样!”穆弘一挥手,“我们不是还有三百重骑!” “重骑不是让你在这种地方用的,骑兵冲不起来,铁甲再厚也只是个铁壳子。” 穆弘冷笑了一声。“呼延将军。” 他特意把“将军”两字加重语气,“我知道你是名将之后,熟读兵法,用兵谨慎。” 语气中透着股谁都听得出来的阴阳怪气。 “公明哥哥大军离此地不过半个时辰,这沧州兵马再多,还能多的过我梁山大军么!” 他拨转马头,不再看呼延灼。 “欧鹏!” “在!” “带上我们的人。替秦明兄弟报仇。” 欧鹏一扬手,身后八百马军齐齐应声。蹄声杂乱地响起,八百骑跟着穆弘和欧鹏,朝着陈猛的方向冲了出去。 呼延灼看着他们的背影。 “将军。”韩滔低声说,“穆弘是公明哥哥的人。他要是也折在这里,我们回去不好交代。” 彭玘也说:“大哥,我们不冲,回去以后那些人要怎么说我们?说我们不拿他们当兄弟,只会见死不救。” “诶~”呼延灼叹了一声。“罢了。” “让重骑着甲,列队。”呼延灼看着前方:“你二人率本部先行,记住,别冲太快。等重骑着好甲,我会带重骑跟上。” 韩滔彭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呼延灼眼中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想他呼延灼,将门之后,如今反倒落了草,还要被这群不懂打仗的山贼土匪裹挟着冲阵。 “走。”他扬起马鞭,九百骑紧随其后。 陈猛看到对面发起冲锋,“弟兄们,杀完了秦明这些土鸡,咱们再去杀呼延灼那群瓦狗!” 他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向天。 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白马在日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大喝一声:“杀!” “杀——!” 八百人齐齐举起兵器,呐喊声震天,卷起漫天黄尘。 陈猛一马当先,史进,陈达杨春,孙二虎,张易紧随其后。 八百骑裹挟着七百匹战马,蹄声如潮,卷起漫天黄土,当头痛击而去。 第56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第56章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穆弘冲在最前面。 他看见远处那面陈字旗移了,迎面冲过来。 他已经能看清领头那匹白马,看清马背上那人手里的大关刀。 此人应该就是陈猛! 穆弘很兴奋,握紧铁枪的掌心全是汗。 这一战要是拿下陈猛,他穆弘在梁山的地位就彻底不同了。呼延灼算什么?一个打了败仗被俘投降的降将,凭什么压在他头上? 宋江安排他和欧鹏给呼延灼当副将,嘴上说是“协助”,心里想什么谁都明白。 呼延灼是外人,他和欧鹏才是宋江的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这头功就该由自己人来拿。 就拿这陈猛的脑袋,给我穆弘做垫脚石吧! “找死!”穆弘猛夹马腹,战马提速冲出,铁枪端平,枪尖对准陈猛胸口,“给老子——” 话没说完。 陈猛的掩月刀已经到了。 关刀借着马速横抡过来,力道大得空气都被撕出一道闷响。 穆弘瞳孔一缩。 他看见刀锋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视野就开始旋转。 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的马还在往前跑,马背上驮着半截身子,从胸口往上什么都没了。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血沫。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怎么这么快。 两截残躯从马上翻落,砸在地上滚了几滚,被后续冲上来的马蹄踩进了黄土里。 “叮!击杀【天究星·没遮拦穆弘】!获得天赋【悍勇】:宿主麾下骑兵冲锋时,第一波冲击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心想:“悍勇?看来这小伙一直都很勇嘛。” 穆弘身后跟得最近的三个亲信,脸上挂着冲锋时喊杀的狰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恐。陈猛的大刀就横扫而过,从左到右,三颗人头同时飞起,血柱从三个方向喷出,溅了他一身。 照夜玉狮子没有一丝减速,飞速冲进穆弘的八百骑阵中。 矮坡上,李飞一直盯着战场。他看见陈猛已经撞入敌阵。“放!” 五百张弩机同时扣动。弩箭平射而出,扎进梁山骑兵阵中。正在往前涌的骑兵齐刷刷倒下一片,至少两百骑栽落马下。 惨叫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无主的战马在乱军中胡乱冲撞,把更多骑兵从马上撞下来。 陈猛的掩月刀左右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不止一条人命。 简直就是开了无双,割草一般。 五个骑兵同时举枪冲来。陈猛一刀横斩,五柄枪齐齐断成两截。第二刀过后,鲜血肆意喷溅。 一个梁山骑兵从侧面挺枪刺来,枪尖扎在陈猛肩甲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陈猛回手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叮!击杀普通头目,体力微量恢复。” “叮!连杀+11,触发【小威】!攻击力临时提升!” “叮!连杀+12!” “叮!连杀+13……”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成一片,陈猛已经顾不上了。大关刀挥得越来越快,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更沉更猛的力量。他的甲上全是血,照夜玉狮子的鬃毛也被血浸透,白色的马腿染成了暗红。 他像一尊移动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只剩下断肢和倒伏的尸体。 欧鹏远远看见了穆弘是怎么死的。 一刀! 就一刀! 穆弘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被劈成两截的战马,欧鹏的手开始发抖。 “退!往后退!”欧鹏扯着嗓子喊。 欧鹏拼命拨转马头,但他的马被夹在前冲队伍里无法转向。 陈猛看见了前方一杆将旗。旗上绣着“摩云金翅欧鹏”。他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加速冲去。 两个亲兵挡在欧鹏前面,举枪想拦。陈猛横刀一扫,两个人胸口同时裂开一道口子,惨叫着倒下马。 欧鹏的视野忽然清空了。挡在他前面的人都倒了,他直面陈猛,不到两丈。 心中大骇,刚想举刀。就被陈猛轻描淡写一记竖劈,连人带刀,一分两半。 “叮!击杀【地阔星·摩云金翅欧鹏】!获得天赋【飞身】:宿主弹跳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收刀,刀杆在马鬃上抹了一把。穆弘和欧鹏的八百骑已经彻底崩溃,残存的不到百骑哭嚎着四散奔逃。 陈猛在冲刺的间隙里瞥了一眼远处,梁山第二波马军正在逼近。 穆弘欧鹏的溃兵后面,第二波马军正在逼近,速度比刚才那批慢,阵型更紧密。 两杆将旗一左一右,“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 对呼延灼、韩滔、彭玘这三个人,陈猛是有想法的。 从征讨梁山的官军主帅到被俘从贼,说他们骨头软也行,说他们命不由己也行。毕竟在生死面前,不是人人都有那份赴死的心气,也不必过分较真。 不管怎么说,这三位正牌官军出身的将领是有真本事的,是懂兵法,能练兵的。 只要到了他手里,系统一判定加入,那就是死忠了,也不怕以后再出幺蛾子,投降他人。 能捞活的就捞活的,捞不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只能送他们去陪秦明。 “随我杀!” 照夜玉狮子再次提速。史进、陈达、杨春紧紧跟上,身后横海骑兵气势如虎,朝着韩滔和彭玘的本部直直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第2/2页) 韩滔和彭玘确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穆弘发起冲锋到八百骑崩溃,不到一刻钟。他们带着本部还在按呼延灼的吩咐压着速度,还没来得及赶到接应位置,穆弘和欧鹏的将旗就都倒了。 “这还怎么打?”彭玘的声音发紧。 韩滔咬紧牙关,握槊的手青筋暴起。“不能打也得打!只要撑到呼延将军的重骑赶上,我们就不一定输!” 话还没说完,陈猛已经撞了上来。 韩滔挺槊迎上陈猛,槊尖刺向陈猛胸口。陈猛侧身让过,大刀从侧面扫来。 回槊格挡,韩韬虎口开裂,咬牙挺住,回了一槊,被陈猛轻松挡开。 第二刀紧跟着到了,比第一刀更沉。 韩滔横槊架住,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枣木槊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黄土里。 陈猛倒转刀杆,刀柄横着拍在韩滔头盔上。 一声闷响,韩滔眼前一黑,昏死在马上。 “叮!击败【地威星·百胜将韩滔】!获得【槊法入门】,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绑了。”陈猛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身后自有亲兵拦下韩韬坐骑,将其俘虏。 史进那边对上了彭玘。 两人使的是同一种兵器:三尖两刃刀。 彭玘的刀法本就不弱,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火星四溅。 杨春拍马赶到,举刀要上。 “交给我!”史进喊道,“我要看看他什么档次,敢跟我用一样的兵器。” “哥哥,现在不是比试的时候,得速战速决!” 史进手上没停,又接了彭玘一刀。他余光扫了一眼战场,陈猛已经带着人往前凿了,自己和彭玘在这缠斗,确实拖了节奏。他一咬牙:“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 两人同时出刀,配合默契,逼得彭玘左右难以招架。 杨春又一刀劈向彭玘面门,彭玘横刀架住。史进趁他架刀的瞬间,三尖两刃刀横扫,刀杆重重拍在彭玘腰肋。 彭玘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滚了两圈,挣扎着想起身,被几个骑兵扑上去按住绑了个结实。 “绑好了,回头我还要试试他的成色!” 就在呼延灼的重骑抓紧时间披甲的时候,阵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面将旗从矮坡后升起,旗面上绣着一个“杜”字。 杜壆收到许贯忠的军令,眼看自家都监发起冲锋,忙下令出击。 只是自家都监哥哥太猛了,这破阵速度,他拍马都没赶上,只能勉强捞上一口。 “将军!后方有骑兵!”亲兵指着后军大喊。 呼延灼猛地回头。杜壆的五百骑已经从矮坡后涌出,距离他的本阵不到三百步。他脸色骤变。 “糟了!” 重骑正在原地着甲,有的刚披上人甲,有的正往战马上挂马铠,有的还在手忙脚乱地系甲带。 杜壆冲出来的时机太要命了。 “上马!先别管马甲了!上马列阵!”呼延灼一边大吼一边催马往前冲,试图抢到队伍最前面迎击杜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杜壆的五百骑撞进了散乱的重骑阵中。丈八蛇矛左右翻飞,几个还没来得及上马的重骑兵被直接挑翻。没披甲的战马受惊嘶鸣,乱窜乱撞,将更多还没上马的骑兵撞倒在地。 呼延灼催马迎上杜壆,丈八蛇矛对上两根八棱钢鞭。 两人你来我往,矛影鞭风,交织如网,旁人看来,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交手至四十回合,杜壆蛇矛直刺呼延灼面门。呼延灼双鞭交叉架住,“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呼延灼的战马被震退半步。 杜壆收矛横扫,呼延灼一鞭格挡一鞭反击,钢鞭砸向杜壆腰肋。 杜壆侧身让过,蛇矛顺势一绞,矛杆压着呼延灼的右鞭往外一推,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 呼延灼心下知道不好,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左手握紧剩下那根钢鞭,两人又缠斗了数合,杜壆一矛震开呼延灼的左鞭,矛尖抵在他咽喉。 “绑了。”杜壆说。 几个骑兵扑上去把呼延灼从马上拽下来,用牛筋绳捆了双手。呼延灼没有挣扎,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环视了一圈战场,自己那三百没披完甲重骑,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诶~”呼延灼长叹一声:“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韩韬和彭玘如果看到此情此景,也得感叹一句:“终究是错付了。” 陈猛带着八百骑杀穿韩滔彭玘的本部,迎面看见杜壆的将旗在呼延灼阵后升起。他勒住马,看着呼延灼被绑着压在一旁,仰天大笑。 “杜兄弟,你不厚道啊,抢我人头!” 杜壆远远抱拳,不去计较自家都监的古怪话语,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都监,末将奉军师令,前来支援。” 陈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环顾战场。望向南面,旧河道南口的官道上,一面巨大的旗帜正在缓缓逼近。 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宋”字。 “弟兄们,快速打扫战场,救治受伤的弟兄,收拢俘虏。”陈猛把掩月刀往肩上一扛。“咱们的主菜来了!” 第57章 退兵 第57章退兵 宋江的大军抵达旧河道入口时,吴用勒住马,眯眼望着前方地形。 这地方不对。 “哥哥。”吴用侧身对宋江道,“让大军停下。” 宋江抬手示意,大军缓缓停住。 吴用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捡了块碎石,在地上画了几道线,是个极简风的地图。“从呼延灼过去到现在,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宋江说。 “一个时辰。三千马军,就算遇到硬仗,也该有探马回来报信。但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吴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哥哥,前面一定有伏兵。” 宋江看着他,示意吴用接着说。 “先断桥逼秦明绕道,再用陈猛本人做饵诱秦明追击,吃掉秦明后再引呼延灼来救。”吴用指着地上的划痕,“这个陈猛不是在打遭遇战。他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秦明是第一颗子,呼延灼是第二颗子。” 他抬起头,看着宋江。“哥哥,你是他要的第三颗子。” 宋江的脸色变了。“那呼延灼和秦明。”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陈猛吃掉秦明一千人、呼延灼两千人之后,还剩多少兵力在守株待兔,等着哥哥的大军压上去。我不知,但他敢这么打,想来一定是做了周全的准备。” “军师的意思是,撤?” “撤!退后五里扎营,广撒斥候,探明虚实。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宋江看着前方:“军师,呼延灼和秦明都在前面,不管是死是活,都还没有准信。要我这时候退,你让我怎么对天王交代?怎么对众兄弟交代?” “哥哥,如果前面确有伏兵,哥哥带着一万七千个弟兄往里冲,是准备拿多少条命去赌一个‘义气’?哥哥,慈不掌兵啊。” 宋江不说话了,看着吴用,沉吟不语。心思百转,权衡利弊。 吴用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江担心的不是呼延灼或是秦明的生死,怕的是他的名声会有污点。 及时雨呼保义,义气无双。 如果让人知道他见死不救,这面旗就倒了。但吴用也知道,宋江不是一个只会拿命换名声的莽夫。 从郓城的小小押司,一路走到如今,靠的不仅仅是义气。 宋江权衡利弊后说道:“这般就轻易决定退走,会不会,误了战机?万一呼延将军和秦明兄弟还有的救,不如派几营兵马急行驰援?要是什么都不做,我心难安啊,军师。” 吴用想想,这也行,既保全了宋江的名声,也能试探虚实。左右就算损失几营喽啰,也能保全大军,利大于弊。 “哥哥,所言也在理,不如这样。”吴用放缓了语气,“命马麟和穆春两位头领,带本部两千驰援。若有消息即刻回报,我们在这里等。” 宋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明白吴用的意思。 马麟和欧鹏是黄门山的老兄弟,穆春和穆弘是亲兄弟。派这两人去,一是,他们必定尽心。 二是,三千马军要是真没了,由他们引出伏兵。这两人死在前头,一家人也能整整齐齐,早日团聚,他也少些麻烦。 “就依军师。”宋江说:“传令!命马麟,穆春,领本部人马先行,驰援呼延将军和秦明将军!” 马麟和穆春早就等不及,心急如焚。得令后,两支步卒立刻开拔,两千人撒开腿往旧河道奔去。 穆春骑在马上,不停往前方张望。先前还在飞扬的尘土,已经没有了。 “快点!都给我快点!”穆春扯着嗓子催。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哥,你可千万别出事。 许贯忠看着梁山大军中,分离出的两营兵马,和四散的斥候。心中一紧,知道不妙。 宋江军中有能人啊,怕是不会乖乖进圈了。 “通知都监,让他赶紧行动,吃下这两营兵马!能不能逼宋江进圈,就看这一下了。” 陈猛收到消息。 两场厮杀下来,陈猛亲兵营和史进营,可战之兵已经不足五百。 杜壆部倒是损失不多,可战之兵还有四百多骑。 陈猛领着杜壆、史进,合兵后不足千骑,火速杀向马麟穆春两营。 前方烟尘中,一面旗帜突然撞了出来。 穆春先是一喜,是他哥回来了?然后他看清了旗上的字样。 “横海军都监陈”。 穆春双目发红,他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直护着他的好大哥,怕是回不来了! 口中呢喃:“哥,你真不回来了么?我还等着你呢。” “敌袭!结阵!”马麟在另一边大吼,“盾牌上前!枪兵列阵!快!” “愣着作甚!快迎敌!”马麟冲着穆春大吼,将穆春惊醒。 两千步卒本就不过是些山贼草寇,虽然在山上,有林冲教习练兵,也经历过几场大战。可能分到马麟和穆春手下的,又能是多好的兵卒,只能说打得了顺风仗。 穆春握紧手中朴刀,双目猩红,看着迎面冲来,手提大刀的骑将。 哥我要为你报仇!!! 他直直盯着那面陈字旗,嘴唇发抖。“哥……”他一夹马腹,朝着陈猛直直撞去。 “穆春!”马麟大喊,“回来!” 穆春听不见,他只看的见那面旗,只看见旗下面那个骑着白马的人。 “给我哥偿命!”穆春端平朴刀,嘶吼着冲向陈猛。 陈猛看见对面步阵里,冲出来一个骑将。这人脱离战阵,单人匹马冲过来,纳闷:这是何人?竟然比我还猛。 打起十二分精神,横刀迎上了穆春一记竖劈。 穆春手中朴刀,横飞出去。 陈猛一愣,就这?真是给爷整笑了。 顺势收刀横扫,刀锋横过穆春腰际。一刀两段,连哼都没哼一声。 陈猛暗赞:真是硬气! “叮!击杀【地镇星·小遮拦穆春】!获得天赋【血勇】:宿主亲自冲锋时,对周围敌军的威慑力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陈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两兄弟是超雄么?给的天赋都这么勇。可惜了,这么勇的男人,应该结交的。 他没时间多想,照夜玉狮子已经冲到了步阵前面,一队盾牌手举着盾挡在前方。陈猛轻提缰绳,照夜玉狮子嘶鸣一声,四蹄发力,从盾牌上方跃了过去。 盾牌手还没反应过来,马已经落到了他们身后。落地瞬间,三杆长枪从不同方向刺来。陈猛大关刀横扫,三杆枪齐齐断掉。 照夜玉狮子前蹄狠狠踩在一个枪兵胸口,一蹄子踏碎胸口,枪兵口吐鲜血当场殒命。陈猛在马背上抡刀左劈右砍,周围倒下一圈尸体。 身后杜壆和史进紧随其后,两人顺着陈猛撕开的口子往里杀,丈八蛇矛和三尖两刃刀左右翻飞,把缺口越撕越大。陈达和杨春带着骑兵从两边往步阵里挤。 步卒的阵型一旦被骑兵从内部撕开,外围的盾牌防线就彻底没了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退兵(第2/2页) 马麟站在阵中,看着自己的步阵像一块被刀子剖开的布,从中间往两边裂。心下萌生怯意,口中大喊:“挡住他们!快放箭!” 手中却拨转马头,向来路逃去。 他要跑。 可惜跑得不够快,照夜玉狮子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他,陈猛从后面一记斜劈,马麟连人带旁边一个头目,一起被劈下马去。 “叮!击杀【地明星·铁笛仙马麟】!获得【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两营步卒没了主将,已经开始溃散。 宋江看着那面代表陈猛的旗帜,从旧河道中杀出。当即下令全军出击,来把梭哈! 还是吴用,最先反应过来,拦住了他:“哥,万万不可!” “怎么还不可!那陈猛都杀到眼前了!还有什么不可的!再等一下,马麟和穆春就没了!” “哥哥,冷静!如果前面我只有八成把握,前面有伏兵。现在我敢断定,绝对有伏兵!他这是在逼哥哥去救啊!哥哥难道要,成也义气,败也义气吗!” 吴用加快语速规劝:“暂时忍住,还有一万五千大军,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还有胜算!若是明知有诈,还蒙头往里冲,必败无疑啊!哥哥三思!” 吴用看了一眼花荣,示意花荣说话。他知道,宋江需要一个台阶。 花荣上前道:“哥哥,军师所言有理。步步为营,方为王道,哥哥切莫冲动。等哥哥打下沧州,将陈猛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算为众兄弟报仇雪恨!” 宋江身边几个没脑的,孔亮、孔明吕方郭盛纷纷出言附和规劝,给宋江递台阶。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马麟兄弟,穆春兄弟啊!是我无能,害了你们啊!呜呜呜呜~”宋江痛哭流涕,一个悲伤过度,来了招昏遁。 吴用连忙扶住昏遁的宋江,对花荣说道:“传令!后军变前军,缓行后撤!花荣兄弟,你来押后,若是他们冲阵,万箭齐发,不得有误!” 花荣:“得令!” 听到军令,全军哗然。 这就撤了?眼看着两千弟兄被屠,都不救的么?这还是自己爱戴的义气无双的公明哥哥么? 什么?公明哥哥心痛的哭昏过去了?下令的是军师? 好吧。 心疼公明哥哥,军师真冷血。 大军议论纷纷,蒙头往回撤。 矮坡上,许贯忠眉头锁紧,乔道清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同样的景象。 “军师,看来宋江要溜。” “看到了。”许贯忠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不能小觑了宋江吴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让鲁提辖和武都头带步卒上去,帮都监把残局收了。通知各营,准备撤回沧州。” “宋江不打了?” 许贯忠望向远处缓缓后移的大军,“我们没必要现在和他们野战。” 鲁智深和武松得令后,带着步卒从矮坡上杀下来。鲁智深的禅杖抡得虎虎生风,一头撞进溃散的步卒中,一杖一个。武松两把戒刀更快,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两人加入后,残存的梁山步卒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跪地投降。 陈猛将战场交给鲁智深后,策马来到许贯忠身前。“军师,就这么让宋江跑了?” “都监。”许贯忠说,“宋江既然退了,必是看破了我们的计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没有按我们的计划走,也不意外。这次辛苦都监吃下三千马军,我不是没有收获。梁山是了马军的机动力量,对于我横海军来说更有利了。” “不如全军追杀一场?”陈猛有系统buff加持,体力充沛,战意昂扬,还没杀过瘾。 “不必,全军出动野战,不如据城而守,以逸待劳,还能减少伤亡。” 陈猛觉得许贯忠说的在理,看着远处离去的梁山军,点头道:“行吧,听先生的。” 鲁智深正领着一队步卒打扫战场。他看见被俘的韩滔和彭玘被押过去,又看见呼延灼被绑着骑在马上跟在俘虏堆里,忍不住咂了咂嘴。“都监这是把对面的将领都打包了啊。” 当天夜里,横海军撤回沧州城。俘虏被押进战俘营,伤员送去医治,缴获的马匹兵甲分类归库。 施恩带着人在战俘营里甄别登记,梁山军里有不少被裹挟上山的穷苦人,身强力壮的可以吸收进军中,剩下的留做劳力。 与此同时,梁山大军退回开阔地,扎下营寨。 宋江也自然而然的清醒了过来。 营帐里已经点起了灯,他靠在榻边,几个头领围在旁边,关心自家公明哥哥身体是否有恙。 帐帘被掀开,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裹着夜风闯了进来。 “哥哥!”戴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脚上还贴着甲马,风尘仆仆,嘴唇干裂。 宋江坐直身体:“戴宗兄弟?你怎么来了?” 帐中众人都愣住了。戴宗留守山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山寨出大事了。 “天王……天王死了。”戴宗哽咽着说出来。 帐中死一般寂静。 “你说什么?”宋江慢慢站起来,“戴宗兄弟,你把话说清楚。天王在山寨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哥哥出征五日后,山寨之前派去北地买马的头目回山报信。马队路过曾头市时被曾头市劫了。天王大怒,亲自点了五千人马下山攻曾头市,不料中了埋伏。乱军中一支毒箭射中了天王面颊……前日回山后,天王就毒发身亡了,山上众兄弟叫我赶来报信。” 宋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帐中众人,全都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吴用对宋江道“哥哥,戴宗兄弟这么说,必然不假。天王突然暴毙,哥哥还是赶紧回山,主持大局!” 吴用最后四字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 宋江被吴用一语点醒,心中不禁惊喜交加。 对啊,晁盖已死,梁山之主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当初刚上梁山,晁盖要把寨主之位让给他,要不是实力不够,坐不稳那位置,他当真不愿意么,实则不能时机不到罢了。 如今山上除了跟着晁盖上山的公孙胜,刘唐,三阮几位元老,还有火并王伦后把寨主之位让给晁盖的林冲。 虽然如今他人多势众,可也得赶紧回山,以免那帮人拎不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节外生枝。 管不了这沧州了,相对寨主大位而言,替那些兄弟报仇,就不重要了。 仇可以慢慢报,还可以再把自己义薄云天的名声打出去。 难得这送上门的大好机会,省了他多少事。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梁山寨主之位,他要定了,不允许有任何人染指! “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回山。” 第58章 不要让我失望 第58章不要让我失望 横海军中军大帐内,陈猛坐在主位上,许贯忠、朱武、乔道清和各营指挥使分坐两侧。帐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和汗味的沉闷气息。 许贯忠先开口:“这次虽然没能按原计划把宋江引进来,但都监以轻微代价打掉了梁山三千马军和两千步卒。梁山在河北的马军基本废了,对我们之后守城大有好处。” 鲁智深一拍大腿:“还是都监和大郎厉害!洒家在坡上趴了半天,就看都监那白马在敌阵里冲杀,跟切菜似的。” 史进连忙摆手:“师兄别这么说。都是都监勇猛,我就是跟着喝口汤。要不是我跑得快,连汤都喝不上。” 众人哈哈大笑。 陈达接过话:“你们别不信,我是亲眼看着都监,一刀一片大杀四方,那叫一个威风,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给劈成两半。真是一个猛字了得!” 陈猛摆手谦虚道:“基操勿六,都别夸了!咱们说正事。施恩,战果汇总出来了么?” 施恩起身,翻开册子,低头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抬头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斩杀秦明、黄信、穆弘、欧鹏、马麟、穆春六员敌将。俘虏呼延灼、韩滔、彭玘、杨林四将。杀马军两千,俘虏八百。杀步军一千,俘虏一千。缴获驽马一千七百匹、可用战马五百匹、重骑盔甲三百套,其余军械还在清点。” “我军阵亡三百七十三人,伤五百余。” 帐中安静下来。三百七十三,换了对面五千。这战损比拿出去说,别人会以为他在吹牛。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三百七十三,五千。梁山这不得来八万兵马才吃得下咱们这六千号弟兄。前面咱们就得一口气拿下宋江的,可惜了。” 武松也少有的开口:“这次都是马军拿的首功,我和师兄麾下儿郎早就饥渴难耐了。今日只给都监打了个下手,完全不过瘾,明日不如让我和师兄先上。” 石勇在一旁不住点头赞同:“对对,让我们也打波大的。” 孙安、杨志、栾廷玉也纷纷请战,说得换他们上了,他们也要建功。 看着众将迫不及待,战意昂扬的模样,陈猛表示很欣慰。 伸手示意众人收声:“都坐下,仗还有得打,虽然梁山的人马不经打,咱们也不能轻敌大意。不能脑子一热就往外冲,白白折了弟兄的命不值当。还是听军师安排。” 他转向施恩,表情严肃:“抚恤的事你盯紧。三百七十三个弟兄的家里人,每家多少钱按规矩办,不许拖。还有那五百余伤兵,郎中不够就从城里请,药材不够就去买。 不能再上战场的,安置到屯田点,安排最轻松的活计给他们。不能让弟兄们流血,家人还流泪的事情发生!这事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施恩正色抱拳:“都监放心。施恩拿脑袋担保,绝不会有差错。” 陈猛点头:“行。梁山那边探马继续盯着,城墙守卫安排好。都散了,抓紧休息。” 众人起身退下。陈猛对许贯忠说:“先生,我去趟府衙跟知府相公汇报,这里你盯着。” 许贯忠点头。 出了大帐,陈猛没有直接去府衙。一身血污去见知府不像话,他回了官舍后宅。 苏婉和芸娘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天。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站起来。门推开,陈猛一身血糊拉地站在门口,两人脸色刷地白了。 苏婉快步上前,声音发颤:“官人,伤到哪了?快让妾身看看。”说着就要去掀他的甲。 芸娘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掉下来了,肩膀一抽一抽地说不出话。 眼前是她们的第一个男人,是她们的官人,是她们的依靠,是她们的天。 陈猛平日就对她们两姐妹极好,温柔体贴从不打骂,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即使现在没名没分,她两姐妹也爱极了眼前的男人。 他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不要让我失望(第2/2页) 陈猛心里感动,除了爸妈他还从没被人这么关心过。 以往的走的都是肾,还没有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出现过。 笑着轻声安慰:“别慌别慌,都不是我的血。我没事,一点伤没有,这世上能伤到你们家爷的人还没生出来。都别哭了,爷要洗澡。” 浴房里热气蒸腾。苏婉和芸娘仔细验过陈猛全身上下,确认没有一处伤口,两人才真正放下心。 陈猛安抚这个又安慰那个,幸福的忙碌着。 一个时辰后,陈猛换了一身干净衣袍,浑身舒爽地骑上照夜玉狮子去了府衙。 管家老赵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了陈猛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爷一直让我在这等着您。都监没有受伤吧?” “劳您挂念,我没事。” 老赵引着陈猛穿过庭院。 书房里,陈琪坐在书案前,老赵通报后退下,带上了门。 “相公。”陈猛行礼。 陈琪上下看了他一轮:“你没伤着吧?” 陈猛抱拳:“相公挂念,我没事。” 陈琪点头道:“没事就好,坐下说说吧。” 陈猛坐定开口:“此次埋伏失败了,宋江没有上钩。” 陈琪闻言皱眉。 陈猛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一举吃下了梁山三千主力马军,两千步兵。俘虏呼延灼、韩滔、彭玘、杨林四人,斩杀秦明、黄信、穆弘、穆春、欧鹏、马麟六将。” 陈琪眉头舒展,问道:“伤亡如何?” “伤亡三百七十三人。”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战报,双手递给陈琪。 这是许贯忠写的,陈猛出官舍后院时,让亲兵交给陈猛的。 陈琪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好,这是大胜啊!” “好你个陈猛,本府没有看错你!那梁山接连打破高唐州和青州,朝廷征讨大军也全军覆没。到你这就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 “都是相公,领导的好。”陈猛向前探出身笑着说。 “哈哈哈”陈琪笑着手指着他:“你啊你,别跟本府嬉皮笑脸的。这次你没让我失望,说说后面什么打算,怎么打。” 陈猛收起笑脸,坐的端正:“我与军师商议过,决定据城而守,梁山没了马军,我退可守,进可寻机出击。” 陈琪点了点头:“骄兵必败,你没有因为这一场胜仗就飘,难得。”他顿了顿,“据城而守,也算良策。明日一早本府安排人,把城外屯田点的人全撤回城里。你就替本府守好沧州。本府会去信童太师,为你请功。” 陈猛起身,面色真诚抱拳道:“谢相公栽培!” 陈琪摆摆手:“你我不必客气,你去忙吧。” 陈猛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陈琪看着桌上的战报陷入沉思,虽然是有取巧之处,但是这实打实的数字摆在这。说明如今的横海军,跟以往大不同了。 他身处沧州,对这天下大势,对宋辽金三国局势了解颇多。 对如今宋军的战力很清楚,只能说,除了西军,其他的没一个能打的。 宋军能打的部队都在西边,跟西夏磨了几十年,磨出来的战力。剩下的驻军什么德行他很清楚,竟然被一帮土匪山贼攻城掠地,朝廷派的征讨大军,几万大军说没就没。 现在有了陈猛这个变数,希望以后在这大宋的东边,也能出现一个可战的东军吧。 天下兴亡,不仅仅是匹夫有责。 他这位一方知府,文人,也有护民安邦的心。 但愿还来得及。 陈猛,此战后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不要让我失望啊。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59章 对!没有下次了 第59章对!没有下次了 第二日一早,陈猛和许贯忠、鲁智深在城头巡视。 探马飞报,梁山大军拔营往南去了。 陈猛奇怪:“军师,这是怎么回事。” 鲁智深哈哈笑道:“宋江不会被都监杀的,找不到北了吧。” 许贯忠摇头沉思:“不会,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宋江兴师动众而来,昨日虽折了五千人马,可还有一万五千兵力,不至于连沧州城都没到就撤了,一定有别的原因。” 陈猛问:“会不会是山寨出事了?” “有可能。”许贯忠沉吟,“宋江走得太急,连试探性的攻城都没做。能让他这么急的事,只能是老巢出了问题。我们还是提高警惕,城防不能松懈。” “城头就交给师兄了。”陈猛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 “都监放心。” 陈猛和许贯忠下了城头,路上许贯忠问:“都监打算怎么处置呼延灼他们?” “先谈谈。这几位都是正牌官军出身,呼延灼还是名将之后。要是能说动他们归降,对横海军也是好事。” “都监有把握?” “试试看。” 呼延灼四人被关在俘虏营,因为是俘将,条件还不错,住的都是单间。 呼延灼的牢房夹在韩韬和彭玘中间, 呼延灼坐在床上靠墙低着头,一语不发。 韩韬和彭玘两人一边一个,对着呼延灼你一言我一语的喋喋不休。 彭玘抓着牢房木栅栏:“将军,陈猛不会杀了我们吧?” 韩滔:“将军,现在可怎么办,宋江能把我们救出去么?” “将军你倒是说话啊,别不吭声啊。”彭玘见呼延灼一直低头不说话,急了。 还是没答应。 杨林跟他们仨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一直没搭话。 早在饮马川落草的时候他就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不了不就一个死。 彭玘又说:“将军,你说陈猛会不会看在我们也是官军出身,放过我们?” “你想屁吃呢。”韩滔接过话:“咱们现在是贼,他是兵。咱们都在他的功劳簿上写着了,还放了我们?你也是想瞎了心。” 彭玘声音低了下去:“将军,咱们怎么就到这步田地了,一直以来我都感觉像在做一场恶梦。等梦醒过来了,我还是颍州团练使。” 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呼延灼也身有同感,抬起了低沉的头,看着墙上的窗口,射进来的阳光。开口叹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陈猛进来刚好听到。开口笑道:“呼延将军,你就别给诸葛武侯抹黑了。” 看见陈猛进来,韩滔和彭玘不约而同收了声。 小弟就要有小弟的觉悟,这时候得让大哥先出马。 呼延灼站起身,盯着陈猛:“陈都监,你说我抹黑武侯,是何意?” 陈猛示意兵卒打开牢房,走入牢房,与呼延灼相对而立:“我说错了么?诸葛武侯六出祁山,一辈子都在光复汉室。你呢?” 陈猛上下打量了一下呼延灼,眼神很冒昧。 “你身为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后人,落到从贼的地步。你有脸说这话么?你这不是膈应人么!” 呼延灼的脸涨的通红,怒声道:“从贼!从贼!你当我愿意吗!当次征讨梁山,一万大军全军覆没,那可是有三千重骑啊!你让我怎么向官家交代!当日被俘,是宋江口口声声跟我说日后必招安,依然能为国效力!” “对!”韩滔忍不住开口,“我们是想着,日后招安继续报效朝廷,才暂时留在山上的。” 陈猛一声轻笑,嘲讽拉满:“这么说,你们这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喽。倒是委屈你们了。” 呼延灼一通发泄后,也冷静了下来。扭过头不再看陈猛:“我等时运不济,今日被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别啊大哥!”彭玘急了,“别说气话!有话好好说。” 他转向陈猛,“陈都监,我大哥性子急,你别当真。你看,我们真是一心想报效朝廷的。你能保下我们么?我们愿意为都监效力。” 陈猛很意外,咋还有这样的人,一点碧莲不要的么。 陈猛看了他一眼。“你是彭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对!没有下次了(第2/2页) 彭玘忙点头:“是是是,都监真是好眼力。我是彭玘,对面那位是百胜将,韩韬。” 陈猛转头看了一眼韩韬,笑道:“原来是百胜将,韩韬,当面,失敬失敬。” 韩韬涨红了脸,他哪还有脸叫什么百胜将啊。 真想找个宽点的缝,挤过去,一个大耳瓜子呼死这个碎嘴子的彭玘。 陈猛笑笑,收回目光看着彭玘:“听说你是第一个被梁山俘虏,也是第一个投降梁山的,这二位也是你替梁山劝降的。” “不敢瞒都监,是的。” “我很好奇,照理说,你身为一方团练使,能被呼延灼看上,推你为征讨先锋,你的骨头不至于这么软才对啊。” 彭玘沉默了一会儿,道:“都监,你说咱们武人,应该怎么个死法?” “当然是战死沙场啊。” “对,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彭玘苦笑,”不是我怕死,我是觉得身为武人,就应该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俘以后,像猪一样被杀。光想想我就能憋屈死。” 他顿了顿,“当初替宋江劝降,也是我不忍心看两位哥哥就这么折了。” 陈猛听他这一席话,表示很难评。 转头看向呼延灼:“呼延将军,如果你真想报效国家,可愿降我?” 呼延灼很意外,他清楚相比招降他,将他押解进京,才是利益最大的。 “你能保下我们?” “我会这么说,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就算不成,你们也可以先留在我军中。等时机成熟,再给你们操作。” 呼延灼看着陈猛的眼睛,想看出几分真假。 “别磨蹭了,机会就在眼前,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彭玘生怕这意外之喜溜走,忙劝道:“哥哥,咱们又能做堂堂正正的官军了,这不是我们一直想的么。” 呼延灼看着这位兄弟,当初是他自己想着,弟兄们一起建功立业。是他把韩滔、彭玘从好好的团练使一步步拖累到如今的地步。 他心里一直有愧。 罢了,人生啊,也不能再坏了吧。 呼延灼单膝跪地。“我等愿降。” “叮!【天威星·双鞭呼延灼】加入阵营。天赋【铁骑】,宿主麾下重骑兵冲锋时,阵型紧密性大幅提升,冲锋过程中阵型不易散乱,撞击敌阵后穿透力增强。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地英星·天目将彭玘】加入阵营。获得【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伸手扶起呼延灼:“走,这地方哪是呼延将军该待的。来人,给韩滔彭玘开门。等战事平息,再好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隔壁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好一个三姓家奴!”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杨林躺在床上,嘴里叼着根稻草,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荡。 “哈哈哈”大声道:“说错了,是三个三姓家奴!” 陈猛冷哼一声,眼中杀气浮现:“多嘴多舌,杀了吧,也能省些口粮。” “喏!”张易在旁领命。 陈猛带着众人离开战俘营后,吩咐张易安排呼延灼三人住处,沐浴更衣,安家费也一并送去,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对三人道:“晚些时候,再介绍大家认识,先好好休息。” 三人抱拳:“谢,都监。” 陈猛告别三人,回了官舍。 呼延灼三人沐浴更衣后,聚拢在呼延灼的营房里。 三人喝着茶,呼延灼看着彭玘开口:“彭玘,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往你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彭玘苦笑着摇头:“哥哥,这有啥。只要咱们兄弟三人能活下来,我扮点丑又有啥关系。” 呼延灼动容,虎目含泪。伸手拍在彭玘肩上:“每次都是你,委屈你了。” “下次该轮到我了,你别每次都抢我前面。” 彭玘一听乐了:“韩棒槌,你有那脑子么,你就抢。再说了,你还要当四姓家奴啊,没下次了。” 呼延灼另外一只手拍在韩韬肩上:“对!没下次了。” 第60章 府衙得去,得多去啊! 第60章府衙得去,得多去啊! 陈猛回到官舍,找到许贯忠。 许贯忠正在案前整理战报,抬头看见陈猛一脸笑模样,放下笔。“这是成了?” “必须滴,我出马哪会有意外。呼延灼、韩韬、彭玘都降了。” 许贯忠疑惑:“不是还有个杨林么?” “杨林呢?” “这人嘴太臭,我下令杀了。”陈猛在许贯忠对面坐下,倒了杯茶,“当着呼延灼他们三个的面,三姓家奴这种话都骂出来了。我要是不表态,他们以后在横海军还怎么做人。” 许贯忠看着陈猛,他发现陈猛变了。 但也没多说。 陈猛问道:“探马有消息么?” “刚传回来,宋江大军一直沿着官道在往南行,没有任何异动。” “看来梁山是真出事了。机宜司没消息传回来?” 许贯忠摇头:“还没有。” “太慢了。”陈猛放下茶杯,“军师,这消息的传递太慢了。” “已经安排人手在训练飞鸽,只是时日尚短,还没出结果。” 陈猛点头:“抓紧吧,给机宜司多拨些钱。情报,可是重中之重。” “明白。” “那你忙着,晚上安排下,给呼延灼他们接个风。” “好的。” 陈猛就转身回了后宅。 这两天,因为有战事。苏婉和芸娘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现在也没他什么事了。 他就想着去陪陪她们,安抚安抚。 “官人。”苏婉打量他的脸色,“今天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梁山退了。” 苏婉和芸娘,齐齐松了口气。 “晚些,官舍要设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奴婢,去准备热水。” “奴婢,去准备衣服。” 两女起身就去忙碌。 晚上,官舍大堂,宴席摆了两桌。 陈猛换了身常服坐在主位。呼延灼、韩滔、彭玘坐在客位,鲁智深、武松、杨志、许贯忠作陪。 鲁智深三人是陈猛特意安排的,他们之前都是体制内的,跟呼延灼三人有相似的经历,应该能聊得来。 众人落座,今天桌上放的都是小杯,陈猛举杯开口道:“今天本该摆几桌。呼延将军,和韩韬、彭玘两位兄弟,弃暗投明。但是,宋江还没滚出沧州地界,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这酒,大家伙儿,都要少喝。每人限量一壶,谁也不许多喝。回头咱们庆功宴上,再好好喝一场!” 看向鲁智深和武松接着说道:“师兄,二郎,今晚先委屈委屈你们俩。” 鲁智深摸着自己的大光头,陈猛一度认为他是把自己脑袋当串在盘。 笑道:“哥哥放心,洒家也不是不懂事的。这一壶英雄酒,细品也够了!哈哈哈” 武松也笑道:“哥哥放心。武松晓得轻重。” “那行,咱们都先敬呼延将军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示意,呼延灼一饮而尽。这酒把他的心,辣的暖暖的。 彭玘站起身,双手举杯:“小弟彭玘,见过各位哥哥。先前我们受了宋江的蒙骗,冲撞了各位哥哥,小弟在这给哥哥们赔个不是。” 说完,连喝三杯。 众人笑着也陪了一个。 陈猛看着这个显眼包,笑道:“彭玘兄弟言重了。如今既然加入了横海军,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都监说的是,是我激动失言了。我再自罚一杯。”彭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韩韬看着身边这位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真是无语。 你咋就这么能呢,到哪都能显着你。 彭玘察觉到韩滔的目光,凑过去小声说:“愣着干嘛,还不起来敬酒打个招呼,以后你还想不想好了。” 彭玘鬼点子多,除了呼延灼,韩韬最听彭玘的话。 因为彭玘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从来没有坑过他们。 “各位哥哥,小弟韩韬,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哥哥,今后多多关照。”韩韬听劝,起身敬酒。 众人也给面子,举杯同饮。 厅里,众人相互谈笑碰杯,好不欢乐。 史进拿着酒杯拎着酒壶,走到彭玘身边。笑着说:“我是史进,还记得我不。” 彭玘连忙起身:“自然记得哥哥,哥哥好刀法,小弟自愧不如。” 史进摆手:“昨日是二打一,不算数。明日,咱俩再好好切磋切磋,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史进一愣:“啥意思?” 彭玘立马反应过来,这位爷是个文盲啊。“小弟也早就想向哥哥讨教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那咱就约好了啊,明天。” “就明天”彭玘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史进倒满。 史进看着彭玘,这人不赖,上道。 两人一饮而尽。 彭玘又顺势给史进满上。 嗨,这人真不赖啊,太上道了,能处! 两人相视一笑。 史进就转身去找陈猛和呼延灼喝酒了。 彭玘笑着坐上,看到身旁韩滔盯着他,不解:“又咋了?” “你拿的是我的酒壶!” “哦,我知道啊。” “彭赖子,你是不是又欠收拾!” “安啦,不就喝你一点酒嘛,格局大一点,回头还你一坛。”说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把酒壶递回去,“还你。” 韩滔接过摇了摇,又倒过来,壶口流下了几滴。 顿时双目圆瞪:“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府衙得去,得多去啊!(第2/2页) “嘿,真稀奇,要是还有,我能还你么。”彭玘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完。无视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韩滔。 宴席很早就结束了,毕竟没多少酒。 宴席结束得早,毕竟每人只有一壶酒。陈猛把呼延灼三人送到官舍门口。 “三位先歇几日,等战事彻底消停了,马军扩编还要仰仗呼延将军。” 呼延灼抱拳。“谢都监。” 三人告辞离去。 第二日午时,探马回报,梁山大军已经出了沧州地界。 这下,除了史进杜壆,其他人就有些不开心了。怎么就跑了呢? 陈猛去了府衙跟陈琪汇报此事, 陈琪听完陈猛的汇报:“宋江能退兵最好。本府会上奏朝廷,也会给童太师去信,为你请功。” “恩相厚爱,陈猛感激不尽。”陈猛顿了顿,“还有一事,末将昨日招降了呼延灼,韩滔、彭玘三人。恩相您看……” 陈琪皱起眉头:“你可真给本府找了个大难题。这三人奉旨讨贼,兵败从贼不说,还害得青州知府慕容知府身死。那慕容彦达是贵妃之兄,难办啊。” “不如还是押解进京吧,交给官家处置。于你更有好处。” 陈猛摇头:“恩相,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虽然从贼,但心里盼的是有朝一日能招安,继续为国效力。再说他们既然已经入了横海军,就是我陈猛的弟兄,我是绝不会卖友求荣的。” 陈琪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微微点头。 很好。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试试吧。让呼延灼给呼延家传信,让他们也发发力。本府在给童太师的信中会提此事,你也备份厚礼送过去。成与不成,就看官家心意了。” “末将替呼延灼谢过恩相。”陈猛抱拳深深一揖。 回到官舍,陈猛让亲兵去叫呼延灼,又把许贯忠请来。他把陈琪的交代说了一遍,让许贯忠从库里支一万贯交子送到府衙。 呼延灼心中感动,都监是真肯为他下大本钱。 “呼延将军,你先去写家书。” “末将,这就去写。”呼延灼抱拳,语气十分真诚:“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都监,看我日后表现。” “行了,加入横海军,我就拿你当自家兄弟了。日子长着,咱们好好处。” 呼延灼走后,许贯忠看着陈猛。 “都监,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陈知府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我就是救过小相公。” “这就奇怪了,虽说那也是大恩,但照理说早就两清了。陈知府怎会对你如此照顾?” “可能看我是个俊小伙,有眼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知府是不是还有一女?” “你说大小姐?是啊。” 许贯忠诧异:“大小姐?” “是啊,大小姐叫陈青竹,长的很俊,温温柔柔的,还给我吃过她亲手做的糕点,你还别说,挺好吃的。” 许贯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问了一句:“都监,你知道‘小姐’是称呼什么人的么?” 陈猛疑惑,咋的?宋朝开始,小姐就不是个好词了?不会吧! 陈猛心有所想,不敢确定的摇摇头。 许贯忠无奈,给他普及常识:“小姐,是对地位低微的乐伎,妓女的称呼。你若是当面这么叫,被乱棍赶出府都是轻的。” 陈猛脑子嗡了一下。我去,我真不造啊。怎么没人提醒我。 许贯忠看陈猛表情:“你不会当着大娘子的面叫了吧。” “呃,还不止一次。”陈猛艰难地点了点头:“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得罪死她了,我得去给她赔礼道歉。” “非也非也。”许贯忠摇摇头:“贯忠倒是觉得,都监是好事将近了。” “你就别非也了,快说到底什么意思。” 许贯忠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般称呼大娘子,她还给你吃亲手做的糕点。都监啊都监你难道还没反应过来?” 陈猛转过弯了,时有点不敢相信:“军师的意思是说,大小姐,呸呸”陈猛拍了拍自己的嘴,“大娘子她,看上我了?” 陈猛被他笑的不好意思了:“军师别笑了,你说说咋办啊。” “什么咋办?” “提亲啊!还能什么咋办。”陈猛摊牌了,不装了,他就是喜欢好看的姑娘,更别说还是个官二代、白富美,妥妥赚到了。 许贯忠笑着指着陈猛:“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都监,你高兴的太早了。朝廷明确规定,严禁上下属官及其亲属联姻。你现在上门求取,可是害了陈知府。” “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朝廷怎么还管这个。”陈猛烦躁地往后一靠,“那咋办。” “等。等都监调任,或陈知府调任。” 陈猛也无奈,转念一想:这婚暂时结不成没关系,甜甜的恋爱可以先谈起来啊! 以前是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陈青竹是人美心善,对谁都和气。现在知道了,这府衙得去,得多去啊。 许贯忠看着他脸上那副盘算的表情,端起茶杯不说话了。 ------------ ------------ ------------ 谢谢几位哥哥提出的错误。是陈猛想当然了,称呼上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借这个机会改正过来。 还有几个重要的点,后面也会想办法圆过来的。 实在圆不过来,想必哥哥们是会心疼陈猛的。 谁叫他没文化呢,咱们读书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中不中。 第61章 你是渴了吗? 第61章你是渴了吗? 陈猛站在铜镜前,苏婉和芸娘一左一右帮他整理新做的衣袍。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话一点不假。这身靛青色的圆领窄袖袍,穿在陈猛这宽肩窄腰的身板上,利落又精神。 陈猛的头发虽然还不够长,但比去年刚来时已经能勉强扎起一个小髻。芸娘将两侧的碎发拢起往后一收,用一根青玉发簪固定住。 “官人,好了。”芸娘退后一步,看向铜镜里的陈猛,手上的梳子捏在胸前忘了放下。 陈猛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转过身,笑着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略显轻佻。“看入迷了?” 这一下,直接就把小姑娘给干红温了,年纪轻轻,哪受过这个。 苏婉在一旁看着妹妹的窘样,忍着笑开口:“官人,芸娘脸皮薄,你别欺负她了。” 陈猛松开手,顺势揽过苏婉纤细的腰肢。“那你呢,你脸皮厚?” 苏婉被他这一揽,身子微微后仰,轻轻推他:“官人别闹了,时候不早,你该去府衙了。” “不急。” “官人,官人,别闹了。官人,正事要紧。” “行吧,你们乖乖等我回来。” 看着陈猛出了门,苏婉低头整理着,被某只咸猪手弄乱的衣裙。 “姐姐……” 苏婉低头还在整理着,已经整齐的衣裙:“别觉得委屈,能跟着官人,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得知足。” 芸娘轻轻“嗯”了一声。 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铜镜里映着两个并肩站着的影子。 陈猛骑马走在柳巷。照夜玉狮子的蹄铁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脆响,亲兵们落后半个马身跟着。 路过的百姓纷纷招呼。 卖炊饼的老王头扯着嗓子喊“都监早”,挑担子的脚夫停下脚步让道,茶馆里喝茶的几个闲汉站起来朝陈猛拱手。刚打完胜仗,满城百姓都知道这位年轻都监在城外把梁山贼寇杀得大败,看陈猛的眼神跟看自家门神似的。 陈猛骑在马上,抱拳示意。都是父老乡亲,爱戴他,他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醉风楼的掌柜正站在门口擦柜台,看见陈猛骑马过来,放下抹布就迎出来。“都监,今日怎么这般帅气,简直帅气逼人啊。” 陈猛一脸黑线,之前在这喝酒,说了几次,倒被这老小子学去了,隔这现学现卖。 “去去去,少跟我在这打趣。赶紧去多备些好菜,晚上本都监要在你这开庆功宴,要是吃的不尽兴,看我不拆了你的店!” 掌柜一听,还有这好事,忙点头作揖:“都监尽管放心,小老儿这就去准备,保管不会坏了都监的好事。” 到了府衙,陈猛接过亲兵手上的礼物。 不多,都是在街上顺手买的些小孩子玩意。 这次,他是打着来看小衙内陈宴的名头来的。要是直说是来找陈青竹的,怕是连府门都进不去。 门房早早就在一旁,等着陈猛下马了。 陈猛照常塞银子,意外的被拒绝了。 门房摆着手后退了两步:“都监,您的银子我可不能收。您出生入死护着沧州城,护着满城的百姓。要是让别人知道小的,连您的银子都敢收,怕是要戳断我的脊梁骨。” 陈猛乐了,嘿,这老小子长良心了。 把手中银子扔了过去,门房手忙脚乱的接住。 “没事,这是爷赏你的。马给我顾好,不然把你腿打断。”笑着就进了府衙。 门房捧着银子也乐了,知道都监是在跟他打趣。哪用得着他来看马,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是吃干饭的么。 府里的下人领着陈猛到了陈宴的院子。 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陈宴正苦着脸听姐姐讲功课。陈青竹手里拿着一卷书,声音不急不缓,念的是《论语》。 陈猛把礼物放在桌上,双手抱拳,弯腰对着陈青竹深深一揖:“以前是陈猛不知礼数,言语冒犯,请大娘子责罚。” 陈青竹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总算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了。 她放下书卷,没说话。 第一次被他当面叫“小姐”,她心里确实有气。但是想着他毕竟救了自己的弟弟。又看他那样,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野里出来的,不懂礼数也就不奇怪。她也就没跟娘亲告状,当时只是狠狠的瞪了这个登徒子几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你是渴了吗?(第2/2页) 后来他在城外打了胜仗回来,一身戎装来府衙见爹爹。她端着点心从廊下经过,看见他站在书房里,肩宽背阔,甲上还带着没洗净的血痕。 神采奕奕、威风凛凛,跟以往见到的不管是书生、还是将士都不一样。 她端着点心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送点心的。 爹爹也时常夸赞这个登徒子。爹爹提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不一样。 她还记得那天,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想想就想笑,好不好吃,她还能不知道么? 爹爹每次都只吃一小块。这个人倒好,一口一个,吃完还盯着盘子里剩下的看。 看着陈猛还低着头弯着腰,等她回话。 她的嘴角就微微翘起。 陈宴看看陈猛,又看看自己姐姐。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 “请大娘子责罚!” 他还敢凶我!陈青竹眉头微皱。 “陈都监。”她开口了,语气刻意放冷,“你何错之有?要我责罚你?” 陈猛心想,这剧本不对呀。不是说对我有意思么?我今天打扮的这么精神,她怎么连个好脸都不给? “我……我……”陈猛弓着腰,额头开始冒汗。 军师救救我,救救我,这题我不会啊。 看着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却在自己面前弯着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噗嗤。 陈青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就收不住了,她拿书卷掩住嘴,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陈猛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少女笑得前仰后合,一时看得有点呆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收起笑,轻咳一声重新端坐好。又恢复了那副闺秀模样,只不过俏脸微红。 “陈都监既然知错,就算了。” “谢大娘子开恩。”陈猛赶紧顺坡下驴,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双手递去,“给大娘子赔礼。” 陈青竹脸颊更红了,干嘛呀他,都说了原谅他,还送东西。这是定情信物么?宴哥儿,还在呢,真是羞死人了…… 陈猛见陈青竹迟迟未接,“大娘子不收,是还不原谅我,还是嫌东西寒碜?” “都监不必如此说话,我收下便是。”陈青竹伸手接过簪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猛的手指,她触电似的收回手,簪子握在掌心里,凉丝丝的。 “你陪宴哥儿玩吧,我先回房了。”她站起来,也不等陈猛回话,转身就走。 陈青竹走得很快,裙摆在脚踝边轻轻荡着。 看着陈青竹离去的背影,陈猛舔了舔嘴唇。 “猛哥哥,你是渴了吗?我给你倒茶吧。” “我不渴。” “你都渴得舔嘴唇了。” 陈猛老脸一红:“对,我是渴了,很渴。” 接过小陈宴递过来的茶,陈猛一饮而尽。 “猛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小陈宴仰着脸看他,话里带着委屈。 自从被陈猛救下,他就对眼前的这位大哥哥念念不忘。总想去找他玩,可每次都被姐姐拦住。 次次都跟他说:“陈都监公务繁忙,你别去打扰他,他得空了自然会来看你的”,说辞千篇一律,连个花样都不带换的。 这不是欺负小孩么! 他小小的人,哪知道人心险恶啊。 陈青竹才不会把自己也想见那个登徒子,但是又不方便出去找他的小女儿心思说出来。 那可真是要丢死人的。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你看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好玩的。”陈猛对着小陈宴笑道。 陈宴看看桌上的东西。街边随处能买到的小玩意,几包普通的饴糖和一个小泥人,没一点新奇的。 还是扬起笑脸:“谢谢猛哥哥,猛哥哥真好。” 目的达成,陈猛也不多留。陪着陈宴说了会话,约定过两日再来看他,陈猛便起身告辞。 陈青竹回到闺房,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手中的簪子。 青玉的质地温润,簪子上的竹节雕得精细,簪头几片竹叶的叶脉也刻了浅浅的纹路。 葱葱玉指轻轻抚摸着簪头的竹叶, “这登徒子,还挺用心的嘛。” 第62章 梁山新任话事人 第62章梁山新任话事人 梁山大寨。 白灯笼从寨门一路挂到聚义厅,满山白布被山风吹得呼啦啦响。 中间供聚义厅内撤去了所有交椅桌案,正中间停着一具漆黑的楠木棺材。前头供着“梁山泊主天王晁公神主”的牌位。 厅里弥漫着浓重的香料气味。 不烧不行啊,为了等宋江回山,停灵都半个月了。 宋江跌跌撞撞,冲进聚义厅,看着眼前的棺材。 “哥……哥……啊”他扑上去,整个人趴在棺材盖上,嚎啕大哭“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我的天王哥哥啊……!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 “我的天王哥哥啊……!你怎么就不能等我回来啊……!” 这顿哭,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若是陈猛在场,绝地会给他颁一尊小金人。 有宋江带头,身后回山的头领们也跟着抹泪。 至于是真为了棺材里的人,还是心疼自家公明哥哥,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哭着哭着,宋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子一歪,滑倒在棺材旁边。 “公明哥哥!”吴用抢上前扶住。宋江双目紧闭,脸上泪痕未干。吴用探了探鼻息,抬头对众人说:“哥哥这是悲伤过度,晕过去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宋江扶回房中。灌了几口热汤,掐了人中,宋江才悠悠转醒。他睁眼望着房梁,嘴里还在呢喃:“天王……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宋江这副模样,本对宋江有不满的刘唐,也不禁动容。 吴用坐在榻边:“天王已去,哥哥不要太悲伤,保重身体要紧。” 宋江挣扎着坐起来,嗓子都被他卖力的哭哑了:“刘唐兄弟,是谁害了天王。” 刘唐:“曾家教习史文恭,射中天王的箭杆上刻着他的姓名。” “天王可有遗言?” “哪个捉得射死天王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 宋江沉默了。 死了就死了,还留什么遗言。留就留吧,凭什么不直接传位给他! 宋江心里那个气啊,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哪有那武艺去活捉别人,让他捅死个女人,倒还有把握。 当然是得用刀,别的他也没那本事。 “应当的。”他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先安排天王后事,早日入土为安。然后发兵为天王报仇。活捉史文恭,踏平曾头市。” 众头领齐声答应。 当夜,宋江房中。 “学究对天王的遗言怎么看?” 吴用放下茶碗:“坐着看。反正我也没那本事活捉史文恭。” “学究,你别玩笑。你也知我的身手,也清楚我的谋划。请先生教我。” 宋江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吴用起身扶住他:“哥哥请起,小弟是有良策。我去游说公孙道长和林教头,奉哥哥为寨主。只要他二人答应,其余人都不足虑。” “可天王遗言众人皆知,我若不擒史文恭就坐这寨主之位,兄弟们怎么想?” “天王已去,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哥哥可先推辞,再在众人劝说下‘权居此位’。” “至于遗言,小弟另有一计。可请一人上山。此人枪棒无双,名震京师,若得他来,必能擒获史文恭。他在山中毫无根基,擒了史文恭也不敢和哥哥争位。哥哥让他坐个第二把交椅,他也无话可说了。还能壮大哥哥声名。” 宋江闻言欣喜:“此计甚妙,此人是谁?” “河北大名府,玉麒麟卢俊义。”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 卢俊义,大名府首富,河北枪棒第一。这个人他可是听说过的。 “只是,听闻此人是个安分良民,如何肯上山?” 吴用微微一笑:“肯不肯,可由不得他。此事交给小弟来办,哥哥只管先坐稳寨主之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梁山新任话事人(第2/2页) 宋江又作了一揖:“先生大恩,宋江无以为报。” 吴用离了宋江住处,先去了公孙胜的静室。公孙胜正在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学究寻贫道何事?” 吴用坐下,叹了口气:“我与天王相交多年。想着天王当初领着咱们智取生辰纲,又上梁山,恍如昨日。如今天王归天,我不忍天王基业败落,特来寻道长商议。” “学究既有此心,想必已有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山寨事务繁多,为天王报仇的大事,也得有人做主。小可以为,该让公明哥哥继位。” 公孙胜闭上眼睛。 吴用这话说得漂亮,拿天王基业和报仇大义来压他。但公孙胜也清楚,宋江在梁山上的势力早已盖过晁盖旧部。他一个方外之人,犯不着替谁出头。 “贫道方外之人,你们做主便是。我没有意见。” 吴用又去了林冲住处。 “如今山寨无主,林教头可愿做寨主?” 林冲笑了一声。 这话他听过,当年火并王伦之后,吴用也是这么问他的。那时候山上只有他们几个人,他都没坐那个位子。现在又来问他,愿不愿意。 “当日山上只有我们几人,我都无心此位。现如今,先生就不要说笑了。有话,你就直说吧。” “我想让公明哥哥继位。林教头的意思?” 晁盖在世的时候,梁山就数宋江势力最大。他林冲只是山上一个教头,在这梁山,只是寻个栖身之所。谁来当这个寨主,都不重要。 “我同意。” “还请林教头带头提议。你是山寨元老,威望高。当年教头让位于天王,此番推举公明哥哥,由你出面最合适。” “行。” 第三日,晁盖就下葬了。 实在是放不住了。 顺带着秦明黄信几人也立了衣冠冢。 坟址选在聚义厅后的山腰,面朝水泊,春暖花开。 公孙胜披着道袍做法事,念经超度。 这属于专业对口。 宋江披麻戴孝跪在最前面,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头领。 葬礼结束后,众头领回到聚义厅。灵堂已经撤了,棺材和牌位都不在了,交椅重新摆好,正中间那把空着。 林冲站了出来。 “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公明哥哥自上山以来,领兵破祝家庄、高唐州、青州,功勋卓著。天王在时,山寨大事皆由公明哥哥决断。林冲以为,寨主之位,当由公明哥哥接任。” 吴用上前一步:“林教头所言极是。” 公孙胜闭目点头。 宋江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天王遗言哪个捉得史文恭,便是梁山泊主。宋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捉得史文恭?此事万万不可。” 刘唐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可看见林冲站在宋江身侧,公孙胜又一言不发,满厅头领都在等着宋江点头,好把他推上寨主的宝座。 他的嘴又合上了,终究不是当初了。 吴用拱手道:“天王遗言自当遵循,但山寨事务繁重,不可一日无人主事。哥哥不妨权居此位,暂且署理寨务。待日后擒了史文恭,再做定论。” 众人纷纷附和。 演戏演全套,宋江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既如此,宋江暂代寨主之职。待擒了史文恭,再让位于人。” 他走到中间那把交椅前,没有立刻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椅背,手指沿着椅背的雕纹慢慢滑过。 这把椅子,当初晁盖让他坐,他没坐,他还得管人叫哥哥。 如今,只有别人叫他的份了! 第63章 龌龊 第63章龌龊 花荣去了秦明的院子。 站在院门前,他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停住了,不敢落下。 那只手,能拉三石硬弓,能百步穿杨,能在战场上取人性命。但是连一扇门都敲不下去。 他知道,里面的人恨他。 院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内,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只别了一根木簪。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挑出来的好模样。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经年化不开的冰山。 目光冰冷地看着花荣。 花荣慢慢放下举着的手。柔声道:“燕儿,秦明他死了。你……” 花宝燕没等花荣说完,冷哼一声:“别叫我燕儿,他死就死了,你来跟我说什么。还是说你又给我找了哪个好夫君,让我收拾收拾送上门去?” “燕儿,你别这样说。” “闭嘴!别叫我燕儿!”花宝燕的声音猛然拔高:“燕儿已经死了!你选的嘛,花荣!” 看自家小妹,这么激动,花荣赶忙解释:“公明哥哥说,秦明是个良配。我也……” “够了!别再跟我提什么狗屁的公明哥哥。我是没了爹娘,那也轮不到他宋江给我做主! 秦明他是良配么,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不知道吗!要不要我脱了衣裳,让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我恨秦明恨宋江,最恨的是你花荣!滚!我不想见到你!” 她抬手用力关上门。门板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花宝燕高昂着头,眼泪还是从眼角淌下来,她死死捏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不想哭,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可她忍不住。 花荣站着那,心如刀割。怎么就这样了?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良久,拖着沉重的脚步,喃喃着离开。 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两兄弟惦记花宝燕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俩虽然胆大妄颇为猖狂,可也怕被秦明用狼牙棒锤死。 谁会为了他俩跟一个狂躁症的人计较呢,被打死,真就白死了。 现在秦明死在沧州,这心思就藏不住了。两兄弟有事没事,就往秦明的院子外面晃悠,晚上还偷摸趴墙头偷看。 “哥你说,宝燕妹子咋就这么好看呢,”孔亮趴在墙头上,下巴搁在砖缝里,眼珠子跟着院子里的人转悠。 “我觉得腿更好看,那大长腿。”吸溜吸溜,孔明咽着口水。 两人流着口水越说越兴奋,声音不自觉地大了。 “谁!”院子里传来一声喝问,两人跳下墙,连滚带爬的跑了。 跑回自己屋里,孔亮忽然冒出一句:“哥,要不你替我去提亲吧!” “什么!你想屁吃那,叫我给你提亲?那是你亲嫂嫂!” 孔亮急了:“你不能这样!爹说过,我小,你得让着我的!” “滚一边去,这是能让的事么!” “我不管,你要不把宝燕妹子让给我,我就……我就哭坟去!我去跟爹告状!” “玛了个巴子的!你爱上哪哭上哪哭!” 孔亮见用惯了的招数不好使了。急了,抽出腰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架。 “你要干嘛!”孔明吓了一跳。 “你要不让,我今天就死给你看!我让你没弟弟,让你孤家寡人一个,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给我把刀放下!” “我不!”孔亮手一紧,刀刃在脖子上拉出一道血印,”今天你要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为了宝燕妹子,我说到做到!” 孔明看着那道血印,又看看孔亮那张半点不似玩笑的脸。孔亮从小就是个浑人,小时候要什么东西,爹不给就满地打滚,爹死了就找他打滚。 “我他妈真服了你个老六!”孔明一屁股坐下,“行,我答应了,你快把刀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龌龊(第2/2页) “你真答应?你可不许反悔。”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孔亮想了想,收刀归鞘,凑过来坐下,嬉皮笑脸地给他倒了碗酒。“哥,就今天去吧。我等不急了,我这心啊,都跟猫爪一样。” “不能这么去,我们得研究研究。” “哥,要是真成了。这份艳福,我不会独享的。”孔亮一脸淫荡的笑着说。 孔明摸摸自己小老弟的头:“真没白疼你啊。” 当晚,孔明孔亮,带着酒菜好菜就找上了宋江院里。 他们清楚这事想办成,该找谁,谁做得了这个主。 宋江刚从聚义厅回来,正坐在桌边揉太阳穴。这几天处理山寨积压的事务,晁盖的丧事、沧州败仗的善后、马军的重建,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踏实了。 “师父。”孔明把酒菜摆上,满脸关切,“您最近可受累了。这么大的山寨,大小事都得您拿主意。徒弟们看着师父辛苦,这心啊,别提多疼了。” 宋江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山寨和众兄弟,辛苦些也无妨。你们兄弟二人年纪也不小了,该多长进些,替为师分担分担。” 孔明就等这句话。“师父说的是,我和孔亮也这么想。能拜在师父门下,是徒弟前世修来的福分。就是孔亮这性子,这么大了还不定,我这当哥的寻思着,让他娶个媳妇,有人管着他,兴许就长进了。” 孔亮在旁边不住点头。 宋江看了他一眼。“你们兄弟二人没了父母,我这做师父的也没顾上这事,失职了。看上哪家姑娘了?” 孔亮嘿嘿一笑:“师父就是师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孔明接过话:“要是寻常女子,也不用师父费心,直接掳上山做个压寨夫人就完了。但他看上的那位,得师父出马才行。” “到底是谁?” “宝燕妹子。”孔亮抢着开口,“师父,宝燕妹子自从秦明哥哥死后终日以泪洗面,我心疼她。我不嫌弃她是个寡妇,我愿意娶她。” 宋江的眉头皱起:“这怎么行,这不是乱了辈分。” 孔亮急了:“师父,咱们江湖人讲究这干嘛。不行,咱就各论各的。我还叫您师父,宝燕妹子还管您叫哥哥,一点都不碍事。我是真心看上她了,您就成全我们吧。” 孔明在旁边帮腔:“这小子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反对了。可他以死相逼,我也实在拿他没办法,才陪着过来求您。” 宋江为难。这孔亮,不是秦明。对他来说没那么大价值,犯不着下血本。花宝燕,虽然嫁过人。到底还是年轻,模样又好。留着拉拢别人,更划算。 但这两人是自己唯一的两个徒弟,嫡系中的嫡系。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跟吕方、郭盛,做自己的中军护卫,贴身跟班。 不好当面拒绝,还是交给花荣来做恶人吧。 “花宝燕是花荣的亲妹。”宋江放下酒杯,语气缓了下来,“这事为师说了不算,得花荣点头。你们先回去,明日我跟花荣谈。” 孔亮一听就不答应了:“师父!您将宝燕妹子许给秦明的时候,可没问过花荣!师父,您是不是看不起我!如今她一个寡妇,师父都觉得我配不上么!” 宋江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孔明接话:“师父,您如今贵为梁山之主,山上之事还不都是您说了算。宝燕虽是花荣妹妹,可花荣也得听您的呀。您一句话的事,不至于伤了孔亮的心吧?” 宋江被这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架了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能不答应了。 “行吧,明日我会跟花荣说的。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孔明孔亮对了个眼神,知道不能再逼了。 “多谢师父。徒儿告退。” 第64章 嚯,好家伙儿! 第64章嚯,好家伙儿! 第二日,宋江让人叫来花荣,跟花荣说了孔亮想求娶花宝燕的事。 花荣想起前番花宝燕说的那些话,脸色涨红怒道:“我不答应!就他孔亮,也配!” 宋江很意外,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花荣,这是怎么了。 宋江好言相劝:“贤弟息怒,咱们好好说。如今秦明已死,宝燕一个人在山上,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孔亮虽然不成器了些,但毕竟是我徒弟,知根知底。 他说了不嫌弃宝燕,向我保证过会对宝燕妹子好。不失,是个良配。贤弟不妨问问宝燕的意思。她或许乐意呢?” “此事休要再提!”花荣咬死了不肯,“我绝不同意!” 宋江觉得他已经很给花荣面子了,都开口愿意让花荣去听听花宝燕的意思。嫁娶之事,哪有女子说话的份。 花荣竟然还一口回绝他,宋江很不高兴,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快,毕竟花荣武艺摆在那。 他还需要花荣。 他压下不快,脸上重新挂起和气。“贤弟不愿就算了。我去回绝孔亮。” 花荣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宋江坐在房里,看着花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花荣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是怎么了…… 孔明孔亮被叫来时还满脸期待。 等到宋江把话一说。 孔亮当场炸了。“好个花荣!如此不识抬举!我愿意娶个寡妇,他还不乐意?欺人太甚!”说着就要往外冲,“我找他去!” “站住。”宋江喝住他,“花荣兄弟既然不愿,你就不要再强求,免得伤了兄弟和气。天下女子何其多,你又何必只盯着宝燕一人。” 孔亮气得一跺脚,跑了出去。 宋江对孔明说:“你做哥哥的,好好劝劝他。别让他做傻事。” “是,师父。” 孔明追出去,在院门口拽住孔亮。“你干嘛去!” “我去找花荣!他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就不怕被他打死?”孔明一把扯住他胳膊,“就你那两下子,花荣让你两只手你都近不了身。” “我……我跟他讲道理!” 孔明被他逗笑了:“省省吧你。算了,师父说的也没错。改天大哥带你去山下,多抢几个小娘子回来就是了。睡谁不是睡呢。” 孔亮甩开他的手,闷头走了。 是夜,孔亮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他堂堂白虎山二当家,及时雨宋江唯二的徒弟。愿意娶一个寡妇,他花荣凭什么不乐意!凭什么! 越想越气,他翻身下床,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纸包。这是从前在山下跟一个采花贼换来的迷香(北宋称麻药/醉药/懵药),那贼说药性极烈,闻到就倒,他花了一锭银子才买来,一直都没舍得用。 孔亮摸着纸包,狠狠道:“老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花荣认不认我这个妹夫!” 孔亮把纸包揣进怀里,吹了灯,摸黑出了门。他躲着巡逻的喽啰,绕到秦明院外。 翻墙进去之后,他猫着腰摸到窗下,熟练的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捅破窗纸,把迷香管子塞了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他知道花宝燕有武艺在身,不敢大意,多吹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剂量足够了,自己先服了解药,又等了几息,才用匕首挑开窗闩翻进去。 “宝燕,哥哥我来啦,嘿嘿,宝燕妹子,你可想死哥哥了。”孔亮摸着黑,就往床上扑去。 花宝燕今晚本就睡得不安稳,入睡后觉得闷热,就起来把后窗开了条缝透气。 没想到,刚睡下,忽然闻到一股异味。她跟在花荣身边长大,迷香这种东西也见过。身处梁山这个大贼窝,防人之心不可无,花宝燕也备了些解药。当即从床头的小枕柜里找出解药服下。又从枕边抽出短刀,躺回原处一动不动。 孔亮扑上床的时候,迎上来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一记窝心脚。 一声惨叫他倒飞出去,砸在桌子上,连人带桌翻倒在地。 花宝燕紧跟着逼上来,手里短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诶呦~住手!宝燕妹子,是我啊,是你孔亮哥哥。”孔亮连滚带爬往后躲。 花宝燕根本不理会,继续追砍。 孔亮原本武艺就不如花宝燕,又怕伤着心上人不敢下狠手,手里的匕首还比花宝燕的短刀短了一截。 几招之间就挂了彩。 “诶呦,宝燕妹子快住手,我已经跟师父提亲了,你马上就是我娘子了。你快住手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花宝燕攻势陡然变猛,刀刀往他要害招呼。 孔亮往后急闪:“你要谋杀亲夫啊!” 脚后跟撞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着急的大叫道:“你不要过来啊!” 花宝燕一刀劈飞他手里的匕首,反手捅进他胸口,刀刃一横一抽,带出一道血箭。 孔亮捂着胸口,顺着墙滑下去,嘴里咕哝了一声什么,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就不动了。 花宝燕提着滴血的刀,低头看着他。 说出来今晚的第一句话: “畜生!” 第二日,清晨。 巡逻的喽啰发现孔亮的尸体,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秦明院前。 喽啰大惊失色,飞奔去禀报宋江。 宋江刚起床,一听这消息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坏了。他顾不上洗漱,披了件外袍就往秦明院赶。 因为孔明孔亮常在秦明院外游荡,负责那片巡逻的喽啰也常得两人的赏钱,有人顺道去通知了孔明。 宋江赶到的时候,孔明已经抱着自己弟弟在号啕大哭了。 他两兄弟感情是真的好。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落草,一起睡压寨夫人。 宋江快步走到孔明身旁,还没开口,孔明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泪。“师父,我没弟弟了。呜~呜~呜~” “这,这……”宋江一时不知该怎么劝慰,毕竟他有亲弟弟,而且还活着。这个情况,他一时共情不了啊。 “师父,你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 花荣和其他头领陆续赶到,看见地上的尸首,众人面面相觑。 跟孔明孔亮交好的吕方郭盛上前问:“这是何人所为?敢在梁山杀我兄弟!难道是曾头市派来的刺客?” 孔明摇头,哭着说:“是花宝燕!是她杀了我弟弟!众位兄弟,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花荣闻言,脸色骤变。“胡说!燕儿为何要杀他?休要血口喷人!” “就死在她院门口,不是她还能是谁!”孔明指着秦明的院子,“你若不信,把她叫出来当面对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嚯,好家伙儿!(第2/2页) 郭盛说:“花荣哥哥,孔明说的对,把宝燕叫出来一问便知。就算不是她,说不定她看见了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在理。 宋江看向花荣:“贤弟,郭盛说的有理,你不妨把宝燕叫出来。” 形式紧急,花荣顾不上那么多。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敲门,没人应。 花荣心急,生怕妹妹也遭到不测,正打算跳墙进去。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花宝燕提着染血的短刀走了出来。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都不看一眼花荣。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去,一步步朝宋江走去。 宋江看见那把刀,下意识退了半步。“宝燕妹子,真是你杀了孔亮?你为何要杀他?” 花宝燕不答,继续往前走。吕方和郭盛往前跨了一步。 距离宋江五步时,花宝燕猛地加速,手中短刀直奔宋江脖颈。 宋江大惊,往后急退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吕方郭盛同时出手,挡住花宝燕。 三人交了几手,宋江就被赶上的众头领团团护住。 “住手!”花荣飞身赶到,一脚扫开吕方郭盛二人,将花宝燕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着花宝燕。“燕儿,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行刺公明哥哥?” 花宝燕看着这满山的“梁山好汉”,心如死灰:”是,我是疯了,我就是要杀宋江。我不光要杀他,我还要杀你。!” 花荣浑身一震:“燕儿,你到底怎么了?” “不要叫我燕儿!”花宝燕吼道,声音高的破音了。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要干什么!这个畜生,昨晚翻墙进院,往我房里吹迷香。你告诉我,他要干什么!” 花荣不可置信,孔亮怎么敢的:“燕儿你没事吧?” 花宝燕冷笑了一声:“你是想我有事,还是没事?” “你们不是又把我许出去了吗?” “告诉你,花荣!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让你们如愿!” 宋江在人群后面开口了,语气温和:“宝燕妹子,你误会了。孔亮是向我求过亲,但花荣贤弟没答应。” “向你求亲!你宋江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做我的主!” 宋江脸上一僵。他从上梁山以来,从没有人敢当众这么跟他说话。就连晁盖都不敢。 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梁山之主放在眼里啊。 见宋江被花宝燕羞辱,孔明觉得机会来了:“花宝燕都已经承认,是她杀了孔亮!师父,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啊!” 宋江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交代?” 孔明指着花宝燕:“我要她!孔亮想娶她,现在他死了。我这做哥哥的,要替他完成遗愿!” “还请师父主持公道,为我做主。” 嚯,好家伙儿!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花宝燕都气笑了,她看着花荣,眼里全是轻蔑:“好,好,好。这就是你的义气兄弟?哈哈哈哈” 花荣刚才听到孔明的话,就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被花宝燕这么一说。怒气直冲天灵盖。一声暴喝:“畜生!死来!” 直奔孔明而去。 花宝燕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手里有刀,死,不过是一下子的事。 不急。 花荣,暴怒出手。虽然是徒手,可能连开三石硬弓的臂力,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拦在前面的吕方郭盛,被他两拳打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项充、李衮、薛永、李忠四人联手也挡他不住。 林冲抱臂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刘唐和三阮站在另一侧,冷眼旁观。乐意看他们内讧,要是能打死几个,今晚吃酒都不用下酒菜了。 眼见花荣就要冲杀到孔明身前。 宋江挡在了中间。 花荣的拳头停在半空,骨节捏得发白,额头青筋凸起。这已经是怒到了极致。 砂锅大的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哥哥让开!我要打死他!” “贤弟息怒,不要为了几句胡话,伤了兄弟性命啊。” 宋江心里大骂孔明这个蠢货,那种话也能说的出口!真是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了,看来要找机会清理门户了,不然自己的名声早晚毁在这蠢货身上。 “贤弟,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他毕竟是我徒弟,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他父母已去,我这做师父的,就是他爹,都是我没管教好他。你有气,冲我来。别为难他了,放他一马。” “孔亮对自家姐妹下此毒手,败坏我梁山名声,咎由自取,死不足惜。我不会追究宝燕。” 这一番话,该说不说,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及时雨呼保义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花荣的拳头,终究还是放下了。 花宝燕看着花荣的背影,一声冷笑。 转身,往寨门方向走去。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了。 花荣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身,追了上去。 孔明看着离去的花宝燕,心有不甘:“师父,她……” 宋江正没处撒气,骂道:“父什么父!我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徒弟!” 说完甩袖而去。 众头领,见没热闹看了,也各自散去。 独留孔明一人,不,还有地上躺着的孔亮,在风中凌乱。 宋江此刻无比怀念,吴用在身边的日子。怎么军师带着石秀才下山去大名府,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 ------------------------ ------------------------ 纠结了一天。 原本设定是:孔亮得手,提上裤子,猖狂大笑着出了花宝燕房间。宝燕,觉得又一次被自己哥哥花荣出卖。彻底心死,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花荣看见自己妹妹悬在房梁上的尸体,彻底疯魔。在梁山上,大开杀戒,最后被逼下梁山的。 这样设定,我觉得逻辑上,和情绪上都会比正文的那一版更合理强烈。花荣和宋江的决裂也能更彻底。 但是,我又不舍得,花小妹这么惨。 现实已经诸多磨难,就想让笔下的人物能好些。 另外提一下,花小妹,不是女主之一。 花荣也不会去帮陈猛打他的公明哥哥。 第65章 这都什么人啊! 第65章这都什么人啊! 吴用带着石秀一路急行到了大名府。不急不行啊,公明哥哥还等着他赚卢俊义上山,好名正言顺地继位。 两人在卢府对街寻了个位置。吴用扮作算命先生,头戴五岳冠,穿一领皂色道袍,颔下粘了三缕长髯。石秀扮作道童,手摇一杆幡子,上书“讲命谈天,卦金一两”。 “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问前程,先请银一两。”吴用摇着铜铃,在那吆喝。 也得亏,今天在酒铺轮值的是焦挺,要是换做是扈家兄妹,今天这两人得凉。 只能说,命运呐! 路人围过来看热闹,见幡子上写着要卦金一两。别人算命,几个铜钱的事,都笑骂这老头,穷疯了。直接抢钱多痛快,算啥命啊。 有地痞上前搭话:“这命,保准么?” 吴用笑脸相迎:“包的。” “那你给俺算算。要是不准,俺就砸了你的摊子!” “承惠一两。” 那地痞一下尬住了,他哪有拿钱啊。有那钱算命,还不如去勾栏呢。“你先给俺算,俺听听准不准。准了再给你钱。” 吴用笑着摇头:“卦金得先付,概不赊欠。” 边上路人起哄,嘲笑这地痞没钱充大头。惹的他恼羞成怒,要动手砸了吴用的摊子。 边上石秀上前拦住他,那地痞看着他,身板壮实,脸上还有一块大青痣,看着不像个好惹的。顿时萌生退意。 “干他!王癞子别丢份,你倒是上啊!”有认识他的,还给他加油打气,这是没憋好屁呢。 卢俊义正在解库厅看账本,听见外面吵嚷,随口问小厮:“街上在闹什么?” 小厮跑出去看了一圈,回来禀报:“外头来了个算命的,在咱们府门前摆摊,卦金要一两银子。街上的王癞子没钱算命,起了争执。” 卢俊义这人,虽说武艺高强,家财万贯。这越有钱的人,越信命。 心里想着:敢要一两的卦金,想来是有些门道的。自己又不差钱,高低得尝个咸淡,算上一算。 “你去将他请进来。” 小厮挤进人群,对着吴用拱手:“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围观人一听,有人说道:“算命的,你今天可真要发财了。给卢员外,多说些好听的,保准少不了你的赏钱!” 吴用对四周拱了拱手:“算命岂能只挑好话说。真有祸事,在下也会直言相告。” 说完就领着石秀,跟着小厮进了卢府。 卢俊义在厅里等着,他打量来人。 这道人面白长髯,步履从容,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身后道童身形壮实,脸上一块大青痣,脚步沉稳,看着是有武艺在身的。 抱拳问道:“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吴用自然不会报自己的本名,这种小问题,他都不用过脑子,随口说道:“在下姓张,名用,自号谈天口。山东人士。能算皇极先天数,知人生死贵贱。”撩了撩胡子,“卦金白银一两,先付后算。” “只要算的准,银子不是问题。” “不准,分文不取。” “那你给我算算。” 吴用不说话。 卢俊义秒懂,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吴用。 吴用收起银子道:“员外,要算什么?” “算运势。” “请员外报生辰八字。” “在下三十二岁,甲子年、乙丑月、丙寅日、丁卯时。”卢俊义将自己生辰八字告诉吴用。 吴用取出铁算子,噼里啪啦一阵装模作样。 边算边摇头,“不妙,不妙啊。” 卢俊义可不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被吴用这一番操作唬的一愣一愣的。 看着吴用摇头,他的心啊也跟着一点点往上提。 吴用停住拨算盘的手,叹了口气:“非是在下有意诓骗。员外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家破人亡,身首异处啊!” 卢俊义不信,他也不是没算过命,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跑江湖的。不管说好说坏,最后都是图钱。 “可有破解之法?“当下试道:”我加钱!” 吴用又把铁算子噼里啪啦拨了一回。沉吟良久,方才开口,:“只有一个法子。员外须去泰安州东岳庙进香祈福,方可消灾免祸,躲过这场杀身之厄。。” 卢俊义试着取出十两银子递过去,“泰山远在千里之外,实在太远,可有其他破解之法?”他打定主意,这人要是敢收,就将他轰出府去。 吴用摇头:“卦金已付,还请员外收回。” 又道:“破解之法,只此一条。员外若是不信,在下可把卦金退还。”说着就把那一两银子掏了出来。 这还有不图钱的,卢俊义就不得不信了二分。 只有九成八的几率无事,这和必死有什么区别! 卢俊义摆手:“信,我信,先生还请收下卦金。” “员外既信,在下还有四句卦歌。需员外亲笔写在白墙上。” 卢俊义不疑有他。照着吴用写的卦歌,抄写到厅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这都什么人啊!(第2/2页) 芦花丛里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最后落笔,卢俊义开怀大笑:“无忧好啊,好一个无忧。哈哈哈哈。” 这老钱风的笑声,真正宗。换陈猛来,他还真没这两下子。 “谢先生赐卦,我这有些薄礼,还望先生收下。”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二十两的大银锭。双手奉上。 吴用摆手:“不必,说一两卦金就一两。既然已测完卦,在下就告辞了。” 卢俊义这次是真信了。他又没下载反诈app,他也没招啊。 将两人礼送出府后,卢俊义回传厅里,看着那四句诗,陷入沉思。 半响,吩咐下人去把燕青和李固找来。 燕青听是自己主人召唤,抛下手头的事,就快步赶回卢府。 燕青进的厅里,看到卢俊义盯着墙看,顺着视线,看到了墙上的四句诗,上前道:“主人,这是……” “今日我找了个算命先生,来给我算命。他说,我百日内,会家破人亡。要想破解,需要去泰安州东岳庙进香。”指着墙上的诗:“这是他说的卦歌。” 燕青看着诗,心中默念了几遍,没瞧出什么蹊跷的。 说道:“主人,这些跑江湖的多是骗子。主人身为大名府首富,家里人也都老实本分。主人做事也向来谨慎,不取不义之财。每年也修桥铺路,有大福报在身。怎么会有祸事,定是那人想诓骗主人钱财!” 卢俊义摇摇头:“我试了他两次,第一次给了十两,他不要。第二次给了四十两,答谢。他还是不要,只收了说好的卦金。” “我决定了,就走上一趟。当年重病时,我曾对天许愿:若能脱险,必去泰安州东岳庙进香还愿。后来太过繁忙,也没去成。这次一是为了还愿。二是那人若真算的准,也能破解这命数,三来,也可以顺便做买卖。” 说道这,李固进来了。 李固进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心下狂喜:去泰安州好啊,这一个来回两千多里,嘿嘿嘿~ “主人。” “李固我准备去趟泰安州东岳进香,你去多准备些货物。我们顺道去做买卖。” 李固一脸懵,什么情况。你出门不都是带好弟弟燕青的么?怎么,这是腻了? 李固手指指着自己,不甘心的确认到:“主人的意思是小人一起去?” “是的。小乙生意上的事还不够熟练,让他看家。你对买卖熟,你和我一起去。” 李固无奈,做人就不能太优秀。真是可惜了贾氏的丰乳肥臀了,这一去得多久把玩不到。 诶,苦也~~ 三日后,盯梢的石秀,看到卢俊义带着满载货物的十辆太平车出了东门,就去报告吴用。 “此计成已。”吴用摸着胡子说道。这次是他自己的胡子。 “军师,真是算无移策,小小卢俊义,随手拿捏。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真不愧是智多星!”石秀这一顿拍,属实把吴用拍爽了。 吴用看着石秀,笑着点头。 以后有机会得多提拔提拔,这个爱说实话的实诚人。 大名府东门外,十里亭。 卢俊义对身旁燕青道:“小乙,就送到这吧。” 燕青眼睛红红:“主人此去千里,小乙不能在身边伺候主人,主人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知道了,我会保重的。你先回去吧,我会早日回来的。” 燕青一步三回头,一脸不舍“没有小乙的日子里,主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卢俊义挥挥手:“知道啦!” 一旁的李固,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抽。这么多人呢,也不嫌害臊。这都是什么人啊! ---------- ---------- ---------- 报告!各位大官人,大娘子(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小弟我把前面章节出现的错误都改正了(可能还有漏网之鱼,发现了再改) 汇报如下: 胳膊好硬,改为胳膊好粗。(有位大官人告诉我肌肉是软的,我捏了陈猛的,的确) (这就没那个必要开车了吧~~) 进账开会,改为进账议事。 散会,改为散帐。 扈三娘与扈成相认过程,修改了。各位大官人大娘子可移步第16章,验收批评。 蒸馏酒改了:竹管改铜管;掐头去尾,留中间(这小词还挺好记) 这些陈猛都给扈成科普了。 陈猛的兵器,108斤的大关刀,参考了演义里关二爷的重量。改成了三十二斤的掩月刀(宋时偃月刀是这么叫的),汉斤和宋斤有差异。 我还改啥来着,死脑子想不起来了。。。 在此真诚感谢,帮助小弟进步的大官人大娘子。 陈猛在此给衣食父母磕头了。 谢谢! 第66章 谢谢,我不需要! 第66章谢谢,我不需要! 卢俊义中计,带着十车的货就直往泰安州而去。 一路上,走的慢。也没什么可说的,咱不管他,就让他慢慢掉进圈套,谁叫他不下载反诈app呢。 那么各位看官,咱们来看看四章没见的陈猛在看啥。 -------- 官舍后宅,陈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猛然起身。 “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从今天开始,戒酒!” 苏婉和芸娘原本还被陈猛突然起身,吓了一跳。听他说完,都被逗乐了,掩着嘴偷笑。 “你俩还好意思笑,也不知道咋的了。爷这就算是铁打的腰子,也要被你们两个妖精磨没了。” 苏婉笑吟吟的抛过去一个水淋淋的眼神:“官人怎么只戒酒啊?” “你是官人还是我是官人,爷说戒什么就戒什么!” 说完,陈猛就出了房。再待下去,小兄弟又要不保。 自从,他开始经常去府衙后,两女就对那事分外上心。 拼着自损一千六,也要伤他八百。 他哪会不知道她们的小心思,不就是怕将来自己不要她们么,说点她们喜欢的,逗逗她们开心,这不就是生活嘛。 和谐生活,你我她她她她.... 在陈猛的观念里,嘴上说再多也没用,爱是做出来的。 只好苦一苦二弟了。 出了官舍,陈猛也不知道干啥。军务都有三位军师,和众将担着。他倒成了全横海军,最闲的一个。 一时兴起,决定去练练刀。安身立命的本事,可不能荒废了。 转头就去取自己的大刀。 这一入手。 “咦?不对劲”陈猛掂了掂手里的刀,自言自语道:“这分量怎么轻这么多?是我这段时间辛苦双修,功力大涨了?也不对啊,以前那些姿势也没这效果啊。” 他哪知道,这是一股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在改变这个世界。 想不明白,陈猛不再纠结,就往练武场去了。 练武场中,陈猛持刀而立,闭目凝神,气沉丹田。 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流转。 霎时间,他动了。 脚下一点,身如猛虎,一记力劈华山,激起烟尘滚滚。 吐出一口长气:“我真是太猛了!” 收起刀。 “今天就到这。每天巩固一招,这样才能学得扎实。” 陈猛将掩月刀杠在肩上,哼着小曲:“刀光剑影~啦啦啦~湾仔一向我大晒我玩晒~~论劈友我不言败~~” 也是好兴致,一个山东人硬要哼粤语歌,还记不住歌词。 哼这歌去找许贯忠,想问问机宜司的最新消息。也好凭着自己对水浒的了解,现在自己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也好早日布局。 迎面撞到许贯忠的小书童。 “嘿!小孩,干嘛去!” 小书童低着头出来的,被这一叫,吓了一跳。 见是陈猛,行礼到:“都..都监。” “都...都监。说话结结巴巴的干嘛,做什么亏心事了?” 这人多损啊,没正事做就欺负小孩逗闷子。 “没...没有。我没有做亏心事。”小书童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这么怕我干什么?”陈猛纳闷,他也没怎么欺负过他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谢谢,我不需要!(第2/2页) 小书童哭丧着脸:“我..我怕你打我...” “好端端的,我打你干什么?” “苏婉姐姐,芸娘姐姐这么好,你都天天打她们,都把她们打哭了。我都听到了,叫的可大声可惨了。” “都监,你...你打了她们就不能打我了啊。”小书童可怜巴巴的说着。 就算陈猛久经沙场,也被这半大小子说的满脸通红。特别是小书童身后的许贯忠和乔道清二人,听到他的说话声,也走了出来。 这就是社死啊。 陈猛涨红着脸:“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滚,忙你的去!” “我家先生就是叫我去找你的。” ........ 诶~陈猛累觉不爱,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烦人,这么没眼色呢。没看到,我这脸都跟关二爷一个色了么。你瞎啊! 就这样吧。 陈猛不理他,走进屋。 许贯忠笑道:“都监,今日气色不错,红光满面。” “精神焕发!”陈猛没好气的回道。“可不就气色好。” 该说不说,还是乔道清跟陈猛日子最长,最关心他:“都监,我有副方子,最是固本培元。等下抄写一份给您。” “谢!谢!我!不!需!要!”陈猛一字一顿回道。 三人哈哈大笑。 相处日久,众人都了解陈猛性子,只要不是原则上的事,不触犯陈猛的底线,陈猛都不计较,相处起来都很愉快。 当然,他们也清楚,底线是由陈猛定的。 “笑够了没,找我什么事?” 三人收起笑,许贯忠正色道:“机宜司传来消息,梁山寨主晁盖,在宋江进犯沧州时。因山寨所购马匹被曾头市所劫,发兵攻打,遇伏后,中曾头市教师史文恭毒箭,毒发而亡。” “潜伏梁山的密谍,传回情报。晁盖死前留下遗言,活捉史文恭者做梁山之主。现如今,梁山由宋江代掌大权。” 曾头市事件,这就开始了?陈猛本以为截胡了段景住和照夜玉狮子,就没有曾头市事件了。没想到,晁盖还是死了。 命运啊,真是神奇。 卢俊义看来要糟糕,别想着陈猛会提醒他,陈猛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矣。 “让密探盯着梁山和曾头市。信鸽训练的怎么样了?”陈猛问道。 许贯忠回道:“已训出几对,已送往了梁山那边和大名府扈成那。” 陈猛点头:“那就好。” “都监,横海军兵力上次有所折损,是否招兵补齐?” 陈猛沉思想了想说道:“之前不是多出来一千多人么,优先再建一营马军,呼延灼为指挥使,韩韬彭玘为副。这一营我要他拿出看家本事,组建连环马。其余的让史进先挑,补齐以后,剩下的加入我的亲卫营。” “至于招兵,招!不过还是老规矩,宁缺毋滥,只要身强体壮有底子的。咱们毕竟家业小,得走精兵路线。找到的兵,单独成营。每月全军大比,哪个老兵要是输给新兵蛋子,就给我滚去新兵营。新兵嘉奖二十贯一人,一半从输的老兵粮饷里扣。” 许贯忠和乔道清闻言,纷纷点头。这办法能大大激励将士们的斗志,操练起来更会下死力气。 看来自家都监也不是,光会在后院打女人的嘛。 第67章 横海军兵马钤辖 第67章横海军兵马钤辖 东京汴梁,太师府。 童贯在大堂安坐品茶,幕僚王云垂手立在案侧,正将今日需禀的事务一件件报来。 沧州的信和战报呈上来时,王云特意把装交子的锦盒放在信下面。 “太师,沧州陈知府遣人送来战报。”王云将书信奉上,又指了指案角的锦盒,“横海军都监陈猛托陈知府转呈的心意,有一万贯。另有一万贯,是呼延家送来的。” “这是又有什么事求到本太师这了。”童贯说着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中所言,陈猛以一千破两万,斩将六员俘将四员,斩首五千级,梁山宋江仓皇南撤;再说呼延灼虽兵败从贼,但被俘后愿归正,请太师给条活路;最后提了提陈猛的忠心,说此人知恩图报,常念太师提携之恩。 童贯放下信,拿起那份战报。 战报是许贯忠的手笔,写得更细。 童贯看完后,递给王云。 “你看看。” 王云从头到尾逐行细读了一遍,才双手奉还。 他其实早就知道内容,陈猛另外给他送了封信,外加二千贯交子,托他在太师面前美言几句。 但是装也要装不知道,在童太师手下做事,属下的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领导要你知道的,你得知道。领导没想让你知道的,你知道也得当不知道。 “这个陈猛,倒是不错。”童贯端起茶碗,“梁山虽是些草寇,但连破高唐州、青州,朝廷派呼延灼征讨也全军覆没,总归有几分气候。没想到在沧州栽了跟头。” “依下官看,还是太师有识人之明。”王云恰到好处地接上,“陈猛从一个辽地逃人做到都监,全靠太师提拔。若无太师,他便有通天本事也无处施展。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太师就是他的伯乐。” 童贯笑着指了指他。“你这张嘴。光会说些好听的,奉承本太师。” “下官句句肺腑之言。下官能有今日,也全仗太师栽培。” 童贯放下茶碗。“说说吧,这个呼延灼,你怎么看。” 王云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师,呼延灼此人有些棘手。他是高太尉向官家保举的讨贼主将,结果大军全军覆没,兵败后还从了贼,更是随梁山破了青州。害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死在了梁山的手里。” 他顿了顿,观察童贯的脸色。“若是太师出面免了呼延灼的罪,恐怕会扫了高太尉的颜面,得罪高太尉。” “笑话,本太师还怕得罪他?一个一无是处只会讨官家开心的球童罢了。” 王云立刻躬身。“是下官失言,请太师责罚。” “行了,知道你是为本太师着想。”童贯摆了摆手,“免你失言之罪。” “谢太师。”王云直起身,等童贯继续。 “有功得赏,陈猛还这么懂事。”童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梁山两万兵都没攻下沧州,说明他还算有些能耐。朝廷迟早要对辽国用兵,河北东路需要一支能战之兵。” 他看向王云。“拟个札子:横海军兵马都监陈猛,迁横海军兵马钤(qián)辖,遥郡霸州刺史,直属枢密院。仍驻沧州,统管横海军及周边保顺军。” 钤辖比都监高一级,正六品。刺史是从五品的阶官,直属枢密院意味着陈猛从此不受高阳关路安抚使的直接节制,只听枢密院的调令,跟沧州知府不算隶属关系了。 童太师这是要把陈猛抓在自己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横海军兵马钤辖(第2/2页) “太师,呼延灼的事,札子上怎么写?” “写他战败被俘后矢志归正,在沧州协助陈猛击退梁山,戴罪立功。”童贯端起茶碗,“高俅那边,本太师自会跟他打招呼。他那个球童,虽在官家面前说得上话,但在枢密院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下官明白。另外,梁山宋江此番大败而归,朝廷是否需要再发兵征讨?” “不急。”童贯抿了口茶,“陈猛这一仗打出了名堂,朝廷脸上也有光。先给陈猛把官升了,让河北各州看看。跟着本太师,有功就能赏。至于梁山,一群草寇,翻不了天。” 王云躬身。“太师英明。” “去办吧。札子拟好了直接发枢密院,不必再呈我。 “是。”陈刺史,你这钱,我可没让你白花。 王云回到自己那间偏厅,铺开纸,提笔蘸墨。札子的措辞他刚才在童贯面前已经想好了,此刻落笔极快。 当陈猛收到枢密院的文书,颇感意外。 这就又升官了?原本以为这战功和钱,只能抵了呼延灼三人的事。 没想到这没鸟的童贯还挺好。 “钤辖,你要娘子不要?”许贯忠笑道。 陈猛反应过来,现在这是就能娶媳妇了? “军师你的意思是?” “钤辖如今算是枢密院直属,不算知府相公的属官了。钤辖若想,可以上门提亲。” “好好好。”陈猛在他对面坐下,“提亲的事,越早越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娘子的年纪,这要是不抓紧办,回头相公把她嫁出去,我哭都没地方哭。” “提亲还需媒人出面,钤辖可有人选?” “媒人?我哪认识什么媒人,军师能当这个媒人么?”陈猛眼巴巴的看着许贯忠道。 “也不是不行,这是钤辖人生大事,贯忠必定尽心尽力。” 陈猛起身抱拳行礼:“军师,那我就全仰仗你了。我也没娶过娘子,没啥经验,就有劳军师多费心了。” 许贯忠赶紧起身扶起陈猛:“使不得,为钤辖解忧,是贯忠分内事。” 两人再次入座后,陈猛问道:“我听说得三书六礼?” 许贯忠点头道:“是的。三书指聘书、礼书、迎书,六礼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以陈知府和钤辖的身份,这套流程下来,得半年时间。” “啊?得半年啊。就不能快点的么?”陈猛有些急。 “钤辖,贯忠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若是太快,与礼不合。陈知府是官宦之家,太快了,就显得不尊重了。” 陈猛无奈,可惜不是在现代。能闪婚,只要去扯个红本本就行。 还只要九块钱。 “好吧,那就托付给军师了。” “钤辖只需告知生辰八字,余下的都交给贯忠即可。” “生辰八字我自己都不知道,父母……”陈猛顿了一下,“先生看着写吧。” 许贯忠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明日我先去府衙走一趟,探探知府相公的口风。纳采由我出面,都监不必亲去。” “行,听先生安排。” 陈猛起身走到门口,他想提前去告诉陈青竹,他要去提亲了。他想看看,她知道以后的样子,是羞红了脸,还是开心的笑。 嘿嘿,一定很得劲。 第68章 提亲 第68章提亲 第二日一早,陈猛换了身干净的靛青袍子,头发仔细束好,骑马去了府衙。 门房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钤辖今日怎么这般早?” “你这老小子,消息倒蛮灵通的嘛。”陈猛说着扔过去一块银子。 门房熟练的接住,笑着道:“小的这不是关心钤辖嘛。您的消息,小的都格外留意的。” “这么说,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小衙内起了没?” “起了起了。听人说刚用完早饭,大娘子正陪着温书呢。” 陈猛拍拍他肩:“有眼色,爷平时没白疼你。” 门房一脸谄笑。他可是眼看着陈猛从一个辽国的逃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路平步青云直上,到了如今的钤辖。这妥妥是有大气运的,将来必定不凡。 得处好关系。自己是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结个善缘,将来自己的儿孙没准能被提携一二呢。 就算不会被提携,现在手里的银子,也是实实在在的。 怎么算都不亏。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处事智慧。 陈猛进了院子。陈宴正趴在石桌上描红,看见他来了,笔一扔就跑过来。 “猛哥哥!” “宴哥儿。”陈猛揉了揉他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包饴糖塞给他,“哥哥今天有事跟你姐姐说,你先去屋里看会儿书好不好?” 陈宴看看他,又看看廊下坐着的陈青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抱着糖,难得没有追问,蹬蹬蹬跑进了屋里。 陈青竹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她看着陈猛走过来,没有说话,耳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红。 昨日,她从爹爹那知道了,这登徒子又升官了,如今还是枢密院直属。 登徒子支开宴哥儿,是想做什么呀?不会是…… 他要是轻薄我,我该怎么办呀? 陈猛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想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又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几息,才开口。 “大娘子。” “嗯。” “我准备今日让军师来提亲。” 陈青竹手里的书卷微微颤了一下。她低着头,睫毛轻轻抖着。 “我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陈猛的娘子。” 这登徒子怎么这样啊!羞死人了! 陈青竹小脸红的分外好看,丢下一句:“提不提亲,是你自己的事,别来问我。” 落荒而逃。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陈猛看着她的背影,笑的后槽牙都看得见了。 躲着偷看的小陈宴,拍着小手出来开心的问陈猛:“猛哥哥,你是要当我姐夫了么?” “是呀,你想不想我当你姐夫,我的小舅子。”陈猛将他抱起。 “想的想的!早就想了,赶紧把我姐姐娶回家吧。这样她就不用盯着我看书练字了。她可凶可凶了,就是只母老虎。” 陈猛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就不怕你姐姐听到啊,小心她拿戒尺打你屁股。” 小陈宴一听戒尺两字,就感觉自己的小屁屁,在隐隐作痛。偷偷看了看院门,没发现自家姐姐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是母老虎,猛哥哥你就是打虎的大英雄。你以后可得管好我姐姐,可不能再欺负我了。” “放心,包的。以后你猛哥罩着你。” 陪着小陈宴,聊了会儿天。陈猛就告辞了,等会儿许贯忠要来。他在府里,于礼不合。 他大步出了府衙,亲兵牵着马等在门口,陈猛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 “回官舍。让军师赶紧准备,今天就办。” 许贯忠换了身干净的文士袍,手里提着一只活雁,身后跟着两个抬聘礼的亲兵,到了府衙门口。门房早得了陈猛嘱咐,一见这阵势,脸上笑出了褶子,飞奔进去通报。 片刻后管家老赵亲自迎了出来,拱手作揖:“许军师,快请快请。” 许贯忠跟着老赵穿过庭院,心里把说辞又过了一遍。 可不能坏了自家钤辖的好事。 陈琪在花厅等着,花厅是见亲近客人的地方。 许贯忠一进门就知道,知府相公已经猜到他要来干什么了。 “相公。”许贯忠见礼。 “许先生今日怎么得空过来?”陈琪语气随意,目光在许贯忠手里那只活雁上停了一下。 许贯忠将雁轻轻搁在案旁。雁扑腾了两下翅膀,没扑腾开。 “贯忠今日来,是为横海军兵马钤辖、霸州刺史陈猛,向知府相公求亲。” 陈琪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许贯忠继续道:“陈钤辖仰慕大娘子已久,不敢有丝毫轻慢。今日贯忠忝为媒人,先来纳采。婚书、定帖、聘礼单子,都已备齐。请相公过目。” 他把婚书双手呈上。陈琪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婚书是许贯忠写的,措辞得体,不卑不亢。籍贯只写“辽地归正人”,父母一栏写了“早失怙恃”,生辰八字按推算的填了一个与陈青竹相合的日子。 陈琪看完,又看了看聘礼单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提亲(第2/2页) 三金首饰二套,蜀锦八匹,杭罗八匹,团茶八斤,英雄酒二十坛,文房四宝一套,古籍善本一部。 陈琪抬起眼皮,“他倒是会挑。” 许贯忠微微一笑。“陈钤辖亲自挑的。” 陈琪把婚书和单子放在案上。“大娘子被她娘亲惯坏了,性子可不小。” 许贯忠心里一动。 这是当爹的在嫁女儿之前的例行铺垫啊,看来钤辖的事成了。 “陈钤辖性子温和,想来与大娘子能合得来。” 陈琪看了许贯忠一眼。性子温和,他陈猛性子如何,我还不知道么?亏你说的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纳采的礼我暂且收下。不过许先生,儿女终身大事,不可轻率。明日我请个卦师来,替大娘子与陈钤辖合一合八字。” 许贯忠起身抱拳。“相公说得是。贯忠明日便将陈钤辖的生辰帖送来。” “好。明日花厅,请卦师当面相看。” 许贯忠退出花厅时脚步轻快。陈琪没拒绝纳采,还主动安排了合八字,这说明知府相公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只是按规矩走个流程。 当日许贯忠将陈青竹的生辰八字取回官舍。陈猛好奇凑过来看,一个字也没看懂。 许贯忠说,明日请的是城东卦师刘老先生,专门给大户人家合婚的,名气不小。 陈猛问他名气怎么样,许贯忠说挺好,就是收费高。 陈猛拍了拍他肩膀。“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该花花,还得加钱,懂么。” 第二日,许贯忠带着陈猛的生辰帖又到了府衙花厅。陈琪已经在等了,身边坐着夫人,客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卦师刘老先生。 许贯忠将陈猛的生辰帖双手奉上,又将昨日取回的陈青竹生辰帖一并呈给卦师。 有府中小厮领着许贯忠去偏厅奉茶,等候结果。 刘老先生接过两份帖子,取出罗盘和铁算子,在桌上排开。他先看了陈猛的生辰八字,眉头微微一皱。又看了陈青竹的,眉头皱得更紧。 满厅的人都不出声。 刘老先生又算了一遍,忽然笑了。 “恭喜相公,恭喜夫人。这两位的八字,天干相生,地支暗合,纳音五行互补。”他指着陈猛的帖子,“这一位,年柱甲木生于寅月,木气极旺,是大林木命。” 又指着陈青竹的帖子,“这一位,年柱乙木生于卯月,也是木命,却是杨柳木。大林木参天而立,杨柳木柔韧绵长,两木相依,同气连枝,是上上大吉。” 陈夫人微微点头。 刘老先生又道:“再看日柱,一位是庚金,一位是辛金。庚金刚健,辛金清润,刚柔相济,互不相克。这一对八字的妙处,不在相生,而在相配。各有锋芒,却能互补。” 陈琪开口了。“老先生,可有不宜之处?” 刘老先生将两份帖子合在一起,拱手道:“相公,老夫合了几十年的婚,这般相配的八字,见过的不过十指之数。这桩婚事,于理当合,于情更当合。” 陈琪起身抱拳。“有劳老先生。” 管家老赵喜笑颜开的,把刘老先生送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陈琪和夫人。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青竹跟我说了,她自己乐意。” “昨天就跟你说了?” “往日安排了多少青年才俊,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现在倒好,自己跟我来说乐意嫁。”陈夫人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 陈琪笑道:“还不是夫人你惯的。” “怎么?你就没惯着她?也不知道是哪个说,不乐意嫁就不乐意,爹爹养她一辈子。现在好啦,女儿要嫁人了,心里有没有舍不得?” “舍不得也没办法啊,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那你是同意了?” “合都合了,我能不同意?让人去请许先生再来一趟。今日就把准信给了,省得他一天跑两趟。” 许贯忠来到花厅的时候,只有陈琪一个人坐在案后,两份婚书摆在案上。 陈琪见他进来,直接说道:“刘老先生说,上上大吉。” 许贯忠抱拳。“恭喜相公。” “大娘子跟夫人说,她自己也乐意。陈钤辖这个人,老夫一直看在眼里,本事人品都信得过。” 他站起来,将两份婚书一并拿起,走到许贯忠面前。 “许先生,你回去告诉陈钤辖,老夫允了。” 许贯忠双手接过婚书,深深一揖。“恭喜相公,恭喜陈钤辖。” “纳吉的日子,让陈钤辖自己来。” “是。” 许贯忠退出花厅时,老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块帕子直抹眼角。 “许军师,大娘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后……”他说不下去了。 “尽管放心,陈钤辖绝不会亏待大娘子。” 许贯忠出了府衙,上了等候在门口的马车。车帘放下,他靠在车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还有的忙呢。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给钤辖报喜。 第69章 容易满足的女人 第69章容易满足的女人 许贯忠回到官舍时,陈猛正在厅里踱步。看见许贯忠进门,他停住脚。 许贯忠将两份婚书轻轻放在桌上。“恭喜钤辖,知府相公允了。” 陈猛拿起婚书,翻开看了看。婚书上“陈猛”“陈青竹”两个名字并排写着。“军师,这就算定了?” “纳采过了,合婚大吉,知府相公亲口允了。钤辖和大娘子,如今算是有了婚约。”许贯忠给自己倒了杯茶,“接下来是纳吉,钤辖得亲自登门,把定亲礼送上,婚书交换画押,这事就彻底落定了。” 陈猛把婚书合上,在手里握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办?” “六日后。聘礼的事贯忠来备,钤辖只管把人收拾精神了就行。” “嘿嘿嘿嘿,那就有劳军师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众将纷纷来官舍祝贺自家钤辖。 鲁智深当先进入官舍,大嗓门就嚷嚷道:“哥哥!听说你要娶知府相公的闺女了!”身后跟着众将。 别人就不报名字了,只点名表扬一下彭玘和韩韬。 为什么呢?因为他俩一人拎着两坛酒,一人扛着半只羊。 不像别人,只拿一张嘴恭喜。 陈猛从厅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鲁智深已经一把抱住他,在他后背上拍得砰砰响。“双喜临门!升了钤辖又定亲,哥哥好福气。” “师兄轻点,骨头要散了。”陈猛笑着挣开,“你们怎么全来了?” “哥哥要娶媳妇,我们能不来?”史进挤到前面,“定了什么时候?到时候兄弟们在城外列队,给哥哥壮声势!” “列什么队,又不是出征。”陈猛摆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两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结婚。 他还没经受过婚姻的毒打,所以还是很期待的。 当晚官舍大堂里摆开了席。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用的都是厨房里现凑的菜。 菜式虽然简单,可是喝酒是看跟谁喝,为什么喝。 所以今晚的气氛,相当的开心。 将领们轮番敬酒,陈猛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鲁智深喝到兴头上,拉着呼延灼要划拳。呼延灼不大会划,连输三把,被鲁智深连灌了三碗。 韩滔坐在角落里默默吃菜,彭玘端着碗满场乱窜,一会儿敬这个一会儿敬那个。 许贯忠、朱武、乔道清三位军师坐在偏席,从一开始敬了陈猛一杯之后就没再举碗。横海军上下将领都在喝大酒,总得有人清醒着,好应对突发情况。 论智谋,往常有三位军师在,一切无忧 论武艺,许贯忠这位钤辖的谋主,还是武状元出身呢。 这也是众将和陈猛,敢如此放心,肆意醉上一场的原因。 陈猛仗着自己身体素质无敌,在众将围攻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额~一群小趴菜!哈哈哈,额~”陈猛摇摇晃晃站起身,张易扶着他回了后院。 张易把陈猛架回后院,交给苏婉和芸娘。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陈猛进了屋,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陈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娶媳妇了……”,然后就打起了呼噜。 苏婉给他脱了靴子,芸娘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陈猛睡得很沉,呼噜一声接一声。 两人在桌边坐下,房里除了鼾声没有别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容易满足的女人(第2/2页) 芸娘看着跳动的灯焰,忽然开口:“姐姐,夫人进门以后,会不会把我们赶走?” 苏婉看着沉睡的陈猛,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等那位知府家的大娘子进了门,她们这两个连个妾室名分都没有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最好的情况,就是能留下她们,继续伺候陈猛,照顾老爷夫人的起居。 将来或许,老爷能给个名分,当个妾室。 没有名分,当个丫鬟也好。 她们也是乐意的。 最坏的,苏婉和芸娘都不敢想...... 苏婉转过脸看着芸娘。灯下芸娘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苏婉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别想那么多,官人不会不要我们的。” 芸娘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苏婉的肩窝里,肩膀轻轻抽动。 两个女子就这么坐了一夜。 第二日陈猛醒来时,日头已经老高。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见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 苏婉趴在桌边睡着了,身上披着芸娘的外衣,院子里隐约传来洗漱的水声。 陈猛没有叫醒苏婉,自己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把苏婉身上那件外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然后端起那碗还温着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出了屋,先在芸娘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把一身酒气洗掉,换了一身干净衣袍。 “你也去好好歇着吧,一看就是一晚没睡。以后不用整晚照顾我,没事的。” “官人是嫌弃奴家了么?”芸娘一下就泪眼朦胧了。 看着芸娘这样子,陈猛连忙开口:“说什么呢,才不会嫌弃我家芸娘,爷就是心疼你。” 一句话,就让芸娘转阴为晴。 她们真的很容易满足,很好哄,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一个女人,她不要你买房,不要你买车,不要你陪她吃饭看电影。只想对你好,伺候你吃,伺候你穿。还那么容易满足,这样的女人对她好点过分么? 陈猛找到许贯忠的时候,他和乔道清正对着一张单子低声商量着什么。 “军师,纳吉的事?” 许贯忠将单子递给陈猛:“纳吉那天,钤辖需亲自登门。聘礼贯忠拟了个单子。三金两套,金钏、金鋜、金帔坠,这是定亲的信物。其余聘礼都各拿一半,余下的纳征时再送。婚书贯忠已经重写了,比纳采的更正式,钤辖过目。” 陈猛接过单子和婚书,看也没看,往案上一搁。“军师写的,我放心。”他又问,“那天我穿什么?去了说什么?站在哪儿?” 许贯忠和乔道清对视一眼,都笑了。 总归有些方面,还是个雏啊。 两人心里想想就算了,可不敢说出口。 “钤辖莫急。”许贯忠道,“穿便服就行,到了府衙,知府相公会在正堂等着。钤辖将婚书和定亲礼呈上,贯忠作为保人签字画押,仪式就成了。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比钤辖冲阵可轻松多了。” “那就好。”陈猛松了一口气,又问:“枢密院让我节制保顺军,这个保顺军是怎么回事?” 看来他这心里装的,不仅仅只有儿女情长。 第70章 烂透了的保顺军 第70章烂透了的保顺军 乔道清向陈猛解释:“保顺军是沧州辖内的边防军,驻地在无棣县,编制上算一军。枢密院让钤辖节制,估计也是看钤辖之前在横海军练兵颇有成效,想让你把保顺军也拉起来。” “现在保顺军什么个情况?” 许贯忠说道:“据机宜司初步打探回来的消息,保顺军编制是两千五百人,而实际只有不到二百人,军械也缺口极大,马匹更是没有。军使是由无棣县令兼着的,此人是正经进士出身。不知道是得罪人了,还是运气实在不好。被分到那边陲小县,一待就是六年。” “这人怎么样?” “除了贪,倒是也没有欺男霸女。” 这么看来这人也好解决,不像是个有靠山,不然六年下来,也该攒够走关系的钱了,没必要还在那种地方窝着。 陈猛想了想,“这个节制?怎么个说法,我有多大的权?” 许贯忠道:“钤辖现在对保顺军,能调兵、整编,能换人、查账。唯独粮饷的接收和发放,不归钤辖管。这个钱袋子是在无棣县的手上,钤辖要动保顺军的钱,得上报枢密院批复。” 陈猛明白了,这不就是仗着有奶便是娘,想靠这个钳制他。 太天真了,系统在身,加入他麾下就是死忠! 他要是丧尽天良点,不给发粮饷,手下的兵卒也会嗷嗷叫的,拼死到最后一人。 他的军队,没有逃兵,没有反骨。 个人战力的提升不是重点,这才是系统,给他的最大金手指! 陈猛问许贯忠:“纳吉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八日后是个好日子。” “那行,我趁这空档,去把那个烂摊子收拾掉。” 第二日一早,陈猛点齐亲卫营和杜壆的马军,出了沧州城往无棣县而去。 无棣县在沧州城东南,骑马不到两天的路程,中途宿了一夜,第三日清晨到了保顺军大营。 营门开着,门口连个哨兵都没有。 “张易。” “在。” “带人把营门堵了。没我的令,一个人都不许出。” 麾下骑兵散开,将保顺军大营围了个严实。 陈猛骑着马,带着杜壆和几十个亲兵往里走。 营房里几个兵正在洗漱,看见涌进来这么多骑兵,吓得不敢动弹。 “你们头呢!” 几个兵面面相觑,头不就在脖子上吗?这人有病吧! 杜壆上前喝到:“我家钤辖问你们话,为何不答!你们军使和指挥使在何处?” 哦,原来问的是这个头,早这么说不就明白了嘛。 一个胆子大点的兵回道:“冯军使往日都在县衙,从不来军营。王指挥使这个时辰,大概也在县城里。” “去两个人,把冯军使和王指挥使找来。就说沧州横海军兵马钤辖到了。快去!” 几个兵连忙点头答应,跑去找人。 两炷香后,张易领进来两个人。穿文官服的,四十来岁,白白胖胖,后头跟着个穿武将袍的。 “下官无棣县令冯成,见过钤辖。”冯成朝陈猛很随意的拱了拱手。 虽然他收到了枢密院文书,知道保顺军如今归横海军钤辖节制。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冯成正经进士出身,堂堂正九品县令。 才不会把这粗鄙武夫放在眼里。 文人风骨,宁折不弯! 哼! 冯成仰着头,在心里对着高头大马上的陈猛,不屑的哼了一声。 陈猛还急着回去纳吉呢,才没那个闲工夫,跟这个九品芝麻官绕圈子。 “冯知县,本钤辖不管你在无棣县贪了多少。但是,你在保顺军这六年贪的,都得给本钤辖吐出来。本钤辖也不多要,一年算你一万,六万贯。本钤辖要的多了,算你倒霉。要的少了,算你生财有道。你今天拿出来,咱们好聚好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烂透了的保顺军(第2/2页) 冯成闻言大怒,敲竹杠竟然敢敲到他头上了,粗鄙武夫,欺人太甚! “下官在无棣六年,虽无大功,也算兢兢业业。钤辖有所不知,保顺军地处边陲,粮饷拨付常有拖延,军械调拨也......” 陈猛不耐烦的打断他,一个芝麻小官哔哔个没完:“原本呢,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贪你的,轮不到我管。可现在本钤辖奉童太师之命,重建保顺军。可重建得要钱啊,这钱又在你冯县令的兜里,你不掏也得掏。” 岂可修!冯成气的发抖,这贼配军欺人太甚! 敢拿童贯那个阉人压他,他童贯不就是,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领枢密院事、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签书枢密院河西河北两房、更九镇、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嘛,有什么了不起! 文人风骨,宁折不弯! 冯成的腿开始打颤。“钤辖,六万贯实在太多了……下官实在拿不出啊!求钤辖给下官一条活路,下官明日就辞官回乡,绝不在钤辖面前碍眼。” 陈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冯县令都这么说了,本钤辖也不能不给你个面子。就五万九千九百贯吧,少的一百贯,给你做回乡的盘缠。” 彼其娘之!该死的贼配军,本官堂堂正九品县令的面子,就值一百贯么! “钤辖,还是太多了,下官......拿不出啊。下官.....” 去年冬天,辽军越境,长芦镇以北几个村子几百口人,鸡犬不留。”陈猛忽然换了话题,声音轻描淡写,“辽军什么时候还会来,本钤辖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年底,有可能是下月。也有可能就是今!天!” 最后两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低头看着冯成。 “冯县令,你的面子本钤辖已经给了。你想好了再回答本钤辖。” 竟敢当众威胁堂堂正九品县令!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冯成看着陈猛身后那些盔明甲亮的骑兵,看着杜壆手里那杆泛着冷光的丈八蛇矛。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贼配军们,他终于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等我冯成他日得了圣恩,一朝得势,平步青云,再与你这粗鄙武夫好好做过一场! “交,下官交就是了。” “张易,带人陪着冯县令去交接。” “喏” 冯成垂着头跟着张易走了,脚步踉跄。 陈猛看向一旁站了半天的王指挥使,这老指挥使亲眼看着冯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脑门上的汗已经都擦了不止一轮了。 “王指挥使是吧。你是横海军出去的老人,多少有份香火情。本钤辖不难为你,你被开除了,回家逗孙子去吧。” “喏!”王辉如蒙大赦,擦着汗连声谢恩。 处理完二人,陈猛对身旁杜壆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杜壆闻言,心有所感:“钤辖是想让末将留下?” 陈猛点头:“是的,我想把保顺军交给你。冯成吐出来的那笔钱,就是我给你的本钱。” 杜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杜壆谢钤辖提拔,杜壆愿为钤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猛下马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信得过你。” 次日一早,陈猛带着亲卫营就离开无棣回沧州。 若是耽搁了纳吉的日子,陈猛都不敢想老丈杆子会怎么他。 第71章 纳吉 第71章纳吉 陈猛回到沧州的时候,军营门口拴着一长串马匹,各种颜色的都挤在一起。 陈猛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好兄弟段景住回来了。 算算时间,这次出去已经三个多月,怎么会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几个马夫正忙着往马厩里牵,吆喝声和马嘶声混成一片。陈猛骑在马上四处张望,寻找那个他一直牵挂的身影。 他俩全是相识于微末,一个是小小都头,一个更是盗马贼。 一个是刻意的推心置腹,收买人心,利用他,壮大自己。 一个是真心真意,不求回报凭着一腔赤诚,甘愿冒着风雪,为他的事业日夜奔波。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真心待他,陈猛也会报以真心。 陈猛站在马蹬上,伸长着脖子一阵好找,可算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猛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笑道:“段兄弟。” 段景住回过头,他看着气色还不错,只是脸上的褶子又多了一层。 “哥哥!” 陈猛笑道上前抱住了段景住,“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下,段景住属实要绷不住了。 陈猛松开他,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段景住摇摇头,他现在开不了口,他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没受伤就好,走,咱们进醉风楼,我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陈猛拉着段景住的手,就往醉风楼去。 段景住落后一步,看着陈猛的背影,又看了看拉着的手。 揉了揉眼睛。 马儿们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醉风楼,最好的雅间。 陈猛给段景住倒了一碗酒,问道:“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哥哥有所不知,小弟不是也在机宜司挂了职嘛。就想着多走些地方,画下地图,哥哥将来或许用得上。” 陈猛看着他,很严肃的说:“以后不许你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你还有命回来么!” “哥哥放心,小弟心里有数的,不会出事。” 陈猛板着脸道:“你还听不听我的!我说了,不许!” 段景住低下头:“哥哥,我没啥本事,我只是……” 陈猛打断他,他知道段景住想说什么,“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没得商量!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哥哥。” 段景住看陈猛都要生气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才对,买马,你就好好倒腾你的马。别瞎操心那些,军师自会安排的。你在辽国的时候,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记住了吗?” 段景住连连点头。 气氛轻松下来,两人又聊了起来。 陈猛跟他说,自己升官了,如今是钤辖,还和知府相公家的大娘子要定亲了,后天就要去纳吉。 段景住真心替他高兴,连连恭喜:“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嗯,绝对是真心的。 “这次带回来多少?”陈猛跟段景住碰了一杯。 段景住语气里压不住地带着几分得意:“一千八百匹!辽国今年开春马价掉了不少,我趁便宜多拿了些。几个老主顾还赊了账,说下回带酒来再抵。” “加上这次的一千八,咱们横海军就有五千五的战马了!这个家底放在河北东路任何一个军州,都是独一份。兄弟,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段景住用手摸摸头:“也不全是我的,这都是大家一起的成果,最多我只能占九成。” “哈哈哈,你这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哥哥你啊。” “哥哥,我想明日就走,趁这段时间马价低,多买些回来。” “这么着急干嘛,等我定期选了吉日,你再走。这样你还能记着,回来喝我的喜酒。” 段景住想想也对,自己哥哥大婚。他要是不在场,的确是个遗憾。就点头答应下来:“中,听哥哥的。” 吃好喝好后,两人回了官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纳吉(第2/2页) 段景住要把画的地形图,和收集的情报交给许贯忠。 许贯忠正和一人在饮茶。 那人碧眼重瞳,紫髯过腹,貌若番人。 见陈猛进来,许贯忠起身向陈猛引荐。“钤辖,这位便是皇甫端皇甫先生,绰号紫髯伯。幽州人氏,祖上三代都是兽医,在东昌府开医馆,医术在河北一带首屈一指。” 皇甫端向陈猛抱拳行礼:“皇甫端见过钤辖。” “见过皇甫先生。”陈猛回了一礼后,说道:“先前军师给你写信,过去这么久都没音讯,本钤辖还以为先生不来了。没想到今日我段兄弟刚带回来一千八百匹好马,本钤辖还在为辛苦带回来的马,要是生病了发愁,先生就到了。” “还请先生掌管横海军马监,一应事务,全听先生的。”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皇甫端激动了,终于有编制了! 爷,爹,咱皇甫家,也算吃上皇粮了! 皇甫端抱拳一揖:“谢钤辖赏识,小人必定照顾好马匹,保证不会出一点纰漏。” “叮!【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加入阵营。天赋【良骥安魂】,宿主麾下所有马匹疫病发病率降低五成,战马体魄愈发强健,伤病自愈速度大幅加快,军中畜力损耗锐减。” 纳吉那天。陈猛站在铜镜前,苏婉和芸娘一左一右帮他整理衣袍。绯红色圆领窄袖袍,墨色革带,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好。 芸娘蹲下去把袍角拽了又拽,站起身:“官人今天真好看。” 苏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陈猛转过身,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府衙中门大开,石狮子脖子上系了红绸,管家老赵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袍站在台阶上,远远望见陈猛的队伍就一溜小跑迎上来。 “钤辖来了!快请快请!相公和夫人在正堂等着呢!” 陈猛翻身下马,许贯忠捧着大红封面的婚书跟在他身侧,张易带着亲兵抬聘礼箱子跟在后面。六只朱漆木箱,三金首饰两套、蜀锦八匹、杭罗八匹、龙凤团茶四斤、英雄酒二十坛、文房四宝一套、聘金六百贯。 正堂门敞开着,陈琪和夫人端坐在堂上,陈琪穿绛紫色便服,夫人穿暗红褙子,头上多插了两支金钗。 小陈宴趴在堂侧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陈猛进来,嘴巴一咧就要喊猛哥哥,被夫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猛走到堂中,整了整衣襟,抱拳深深一揖。“陈猛见过相公,见过夫人。” 陈琪微微点头。 许贯忠双手将婚书呈上。“相公,夫人,今日纳吉,婚书在此。请相公过目。” 陈琪接过婚书展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案上。管家老赵在旁边高声唱礼:“新姑爷敬茶——” 陈猛从小厮手中接过茶碗,双手奉给陈琪。“岳父大人请用茶。”陈琪接过抿了一口,搁下。又奉给陈夫人。夫人接过,也抿了一口。 管家老赵又唱:“呈聘礼——” 张易带着亲兵把六只朱漆木箱抬进堂中,箱盖依次掀开。 许贯忠上前一步。“相公,夫人,婚书已呈,聘礼已纳。请相公赐婚书。” 陈琪拿起案上那封女方的婚书,双手递给许贯忠。许贯忠双手接过,转呈给陈猛。陈猛双手接住,翻开看了一眼。 陈青竹的名字写在上面,旁边是陈琪的签字画押。 “谢岳父大人,谢岳母大人。”他深深一揖。 小陈宴终于憋不住了,从屏风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陈猛的腿。“猛哥哥!你现在是我姐夫了不!” 夫人低声喝了一句“宴哥儿”,陈宴缩了缩脖子但手还是不撒。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必须滴~” 小陈宴高兴的拍手。 家中无老虎,他要称大王了!快乐生活,指日可待! 陈琪轻咳一声,管家老赵在旁边憋着笑,高声唱了最后一声:“礼成——” 第72章 卞祥 第72章卞祥 这天柴进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卞祥。 卞祥原本是个庄稼汉子,在家靠务农为生。 柴进去邢州的路上,突降暴雨马车陷进泥坑,怎么也弄不出来。 卞祥正好上山砍柴回家,也是个热心肠,就上前帮忙。单手就把马车从泥坑里提了出来。 柴进看他身长九尺,面方肩阔,这身气力属实不凡,当下就起了结交之心。 柴进坐在马车上躲着雨,这一身的锦袍可不能毁了,对着卞祥问道:“壮士,这附近可有客栈?” 卞祥站在雨幕中,已经被雨淋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更凸显出一身的壮硕肌肉。“这穷乡僻壤的,可没有客栈。要是有人开在这,怕不是得饿死。大官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中稍作歇息。” “好啊,那就叨唠壮士了。” 随行的护院低声跟柴进说道:“主人,这怕是有些不妥,他若是歹人怎么办?” “你个没眼色的,这壮士怎么会是歹人。若真是歹人,你们哪个敌的过他,休要胡言。”柴进特意提升了音量,故意让卞祥听到。 一行人跟着卞祥,来到的一处村落。 十几间茅草做顶,黄泥为墙的房子胡乱的长在地上。 因为下着大雨,村民都在屋子里忙活。 外头下大雨,里头下中雨。若是不顾好,唯一的破被子,不多的粮食,都得毁了。 卞祥的家,也不例外。 一行人进了屋,看着屋内的雨帘,卞祥有些难为情了,开口解释了一句:“这雨下的太急也太大......” 九尺的汉子,屋上无片瓦,日子过成这样,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壮士,无碍。”柴进,转头吩咐手下:“愣着干嘛,帮壮士收拾去。” 说完,自己也撸起袖子,找了个家伙什去接漏下来了雨水。 一顿忙活,雨停了,身上的名贵锦袍也毁了。 柴进和卞祥,站在屋里的泥地里,相视一笑。 卞祥抱拳道:“敢问大官人名讳?” 柴进抱拳回礼:“沧州柴进。” 卞祥很意外,看着眼前的锦袍大官人,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沧州人称小旋风的柴进,柴大官人。” 柴进笑道:“正是。壮士高姓大名?” “小人,卞祥。” “卞兄弟,我和你一见如故,咱们兄弟相称即可。” 柴大官人这是跟着陈猛日子久了,长进了。不像从前那般,眼高于顶。 若是早些就这样,武松也不至于在他庄上,和宋江拜把子了。 只能说如今的柴大官人,格局打开了。 “不敢,不敢,小人只是个乡野村夫,终日以务农砍柴为生,岂敢与大官人称兄道弟。” “怎的,你瞧不起我?羞与我为伍?” “不不,大官人言重。只是......” 柴进挥手打断他:“不是就行,我柴某人交朋友不在乎他有钱没钱,反正都没我有钱。” 这话真招人恨啊! 卞祥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卞兄弟,你这身板,真壮!”柴进感叹了一句,“你可有武艺在身。” “练过几年斧法,会些枪法。” 砍柴也算练斧法了,河里插鱼也算枪法了。 咋的,只准你说你有钱啊。 “可惜了,可惜了。卞兄弟,你就在家务农,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柴进摇着头。 卞祥看着比家徒四壁好不上多少的家:“请大官人明言。” “我有位结拜大哥,如今是沧州横海军兵马都监。他求贤若渴,卞兄弟若有沙场建功立业之心,我可代为引荐。” “沧州地处宋辽边境,有的是建功的机会。去年末,有辽军犯边,就被我家哥哥剿灭了。我家哥哥,还派军去辽国,打辽国的草谷。” “有我为卞兄弟引荐,再加上你这身气力和武艺,绝对不会从小兵做起。我家哥哥,从来都是只看本事。手下那些指挥使,还有原本是落草的强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卞祥(第2/2页) “卞兄弟你放心,有我出面。指挥使我不敢说,都头肯定是跑不了的。而且我家哥哥从不克扣拖欠军饷。我家哥哥生财有道,不会从弟兄们的嘴里夺食的。” 卞祥早就被说动了,他也不想再务农。如今的收成也不好,再加上朝廷变着法的加税,他都吃不上饭了。本来块头就大,吃的就多,他都起了落草的心。 这最后的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再差,也能拿饷,吃饱饭。 “行!就拜托大官人了。” 本来就没什么家当,卞祥拿着砍柴的斧子,就跟着柴进走了。 一路上,柴进给他置办了几身衣服。 真是应了老话,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一身合体的劲装一穿,任谁看了都得竖个大拇哥,真猛士也! 到了邢州,柴进还给卞祥打造了趁手的兵器。一把三十斤的开山斧,一杆三十斤的长枪。 在邢州办完了事,柴进就往走。这一路,有遇到不开眼的毛贼,都被卞祥一斧劈死,要么就一枪通个对穿。 柴进没想到卞祥,武艺如此高强。 具体多强,估计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柴进回到沧州,就打听了消息。得知,宋江被陈猛打退,还损兵折将,连沧州城都没见着,就灰溜溜的跑了。 听说陈猛又升了官,高兴的连柴家庄都没回,直接去了横海军找陈猛。 柴进和卞祥两人骑着马,来到横海军大营门口。 卫兵前去禀报。 “大官人,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怕你赶不上喝我的喜酒。” 柴进诧异:“升官你还要办酒?” 陈猛笑道:“不是,是我定亲了,和知府相公家的大娘子。”陈猛咧着嘴笑。 柴进一拳捶在陈猛胸口,笑骂道:“可以啊,哥哥这是又升官又娶亲,咋啥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没办法,怪我太帅了。”陈猛咧着个后槽牙笑道。 柴进无语:“也不知道你这啥运气,满打满算一年都不到,就到了这地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卞祥兄弟。我在去邢州的路上认识的,卞祥兄弟可了不得,力大无穷,武艺高强。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过来,你看要不要安排个都头。” 居然是卞祥! 田虎手下第一猛将,右丞相、太师、兵马大元帅。 居然被柴大官人带来了。 柴大官人和田虎是有多大仇啊! 先有乔道清,军师、护国灵感真人。 孙安,殿帅、大将军。 这是把田虎的前三号人物一锅端了啊。 这以后让举旗造反的晋王田虎,情何以堪啊!我虎哥的霸业还能支楞起来么? 爽! “卞祥兄弟,我觉得都头不适合你。” 卞祥闻言有些失落,不过他也相信只要自己能上战场,一定很快就能立功出头。 柴进很意外。 咋的,我柴大官人的面子,现在在你陈钤辖这不好使了? “我要卞祥兄弟独领一营马军!为我横海军第九指挥使。” 卞祥大惊,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偌大的一个九尺壮汉,这时候有些手足无措:“钤辖,小人才刚来,寸功未立,是不是不合适啊?” 柴进也意外,我面子现在这么好使的么? 如今的横海军,跟一年前的可完全不同。 这可是一营五百骑的马军,换别的地方,这都能和都监扳手腕了。 哥哥,是我错怪你了。 陈猛哪会知道,一旁的柴进在疯狂的脑补,自我感动,自我攻略。 “无防,我说你行,没人会觉得你不行!。” 卞祥抱拳道:“谢钤辖看的起我,卞祥必当为钤辖效死!” “叮!【卞祥】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千钧】:宿主麾下士卒负重行军时体力消耗减半,攻城器械搬运效率翻倍。宿主斧法等级提升为小成,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走,咱们进去,今晚给大官人和卞祥兄弟接风。” 第73章 准备收网 第73章准备收网 当晚接风宴摆在官舍偏厅,柴进是结义兄弟,卞祥是新任指挥使。陈猛让张易把鲁智深、武松、杨志、曹正、施恩都叫来作陪。 这几个都是跟柴进在二龙山一起磕过头的,席间不至于冷场。 众人落座,柴进先开口介绍:“这位是卞祥兄弟,是我给哥哥寻摸的好汉,武艺高强,有万夫不挡之勇。” 这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懂:这是我柴大官人带来的人,哥几个得给面。 众人自然识趣,鲁智深盘着自己的大光头,上下打量卞祥:“看卞祥兄弟这身板,万夫不当之勇洒家是信的。改日有空,咱们过上几招。” 卞祥不清楚情况,还以为是要试他的斤量,没有立马答应,看向陈猛。 陈猛会意笑道:“师兄是个武痴,这是见猎心喜了,卞兄弟你尽管答应。” 卞祥这才抱拳应下。 几人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络。卞祥起初还有些拘谨,端碗的动作都比别人慢半拍。 鲁智深主动跟他碰了一碗,问他在使的什么兵器。 卞祥说用斧子,鲁智深眼睛就亮了。 他就喜欢硬碰硬,男人嘛,就该大开大合。 是兄弟就来砍我! 慢慢的卞祥也放松了下来,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初来乍到,会不会被排挤,来时心里忐忑了好久。如今看来,横海军的氛围跟他以往所见所闻的官军都不同。 有股江湖义气。 没有打官腔的,没有摆架子的,一个个粗声大嗓。特别是那位脑袋发亮的胖大和尚,喝起酒来更像山大王。 散场时天色已晚。陈猛让柴进在官舍客房先住下,明日再回柴家庄。卞祥跟着张易去营房,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第二日升帐。 众将到齐,陈猛先宣了枢密院对呼延灼的免罪文书,并正式任命他为横海军第八指挥使。 呼延灼出列接令,转身面对帐中众将时,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我呼延灼,又行了! “韩滔、彭玘为第八指挥副将,随呼延将军组建重骑连环马。” 两人出列领命。 “这位是卞祥兄弟,柴大官人从邢州带回来的猛将,善使一杆三十斤开山斧。卞祥任第九指挥使,独领一营马军。施恩,这段时间新招的兵卒,优先给第九指挥补满。” 张易一早就把指挥使的盔甲送到了卞祥营房。此刻卞祥出列,九尺的身板裹在铠甲里,更显得肩宽背阔。“喏!” 陈猛环顾帐中:“另外,轮战也停了一段时间了。光在校场上操练,练不出强军。各马军指挥轮流过界河,还按上次的规矩来。” 他看向呼延灼和卞祥:“呼延将军的重骑还在磨合,卞祥兄弟刚到,都先练着。什么时候觉得能上战场了,再和军师商量。” 众将齐声应诺。 散帐后,许贯忠走到陈猛身边:“钤辖,机宜司传回消息。卢俊义被梁山水军生擒了。” 陈猛脚步一顿,随即笑了。“吴用这是要逼卢员外入伙啊。放心,想让卢俊义心甘情愿上梁山,没那么容易。吴用必定会先把他放下山,后面还有毒计等着。官府会拿他当梁山贼寇通缉,大名府那边不会放过他。” 他转向许贯忠:“去信扈成,加强准备。若是大名府官府要捉拿卢员外,务必把他带到沧州。他若不肯,就告诉他。梁中书盯上他家产了,想要他死。” 许贯忠看着陈猛,眼中闪过意外。“钤辖英明啊!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吴用的毒计,卢员外的死局。贯忠佩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准备收网(第2/2页) 陈猛摆了摆手。这种事在他原来那个世界,随便一个读过水浒的小学生都能说上半个小时。“先生抓紧安排。” “贯忠这就去办。” 陈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有一件事,安排人给曾头市的史文恭传个话问他愿不愿意来横海军。若愿意,本钤辖让他独领一营马军。” 许贯忠愣了一下。 史文恭刚射杀了晁盖,宋江正磨刀霍霍要踏平曾头市,将其活捉,好名正言顺的做梁山之主。 这个时候递橄榄枝,史文恭多半会接。 毕竟起步就是指挥使,这个比什么教师有前途多了。 “钤辖这是不想让宋江,坐稳梁山之主的位子啊。” “宋江坐没坐稳都一样,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土鸡瓦狗,我只是想招揽史文恭而已。 许贯忠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猛看着许贯忠的背影,低声道:“总算能收网了。” 从他跟柴进合伙卖酒的时候,就在惦记这位河北三绝,枪棒无双的卢大员外了。 撮合柴进找卢俊义入伙,建立交情。安排扈成、扈三娘和焦挺,带着搜罗来的江湖好手,安插在大名府,等的就是现在。 陈猛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招揽卢俊义,想想就放弃了。 三个字,看不上。 是卢俊义看不上他陈猛。 一个小小的都监,才值几个钱。 他卢大员外,堂堂河北首富!家里的钱,还买不下几个都监么? 连陈猛的都监、钤辖,都是花了钱的,要不然军功还不够升的呢。 那他卢员外为什么不花这钱呢? 说好听的是河北首富卢大员外,说难听的,士农工商,还得排在泥腿子后面。 他倒不是不想买。 卢俊义能买到的只是从九品迪功郎,或是承信郎。 就这从九品的芝麻绿豆的小官,我卢大员外不要面子的么? 说出去,都嫌不够丢人的! 可是合卢俊义心意的,品级高的实权官职,得和蔡京、童贯搭上线,他又没门路。 可别说找梁中书引荐哦。 梁中书早就觉得卢俊义这头猪,已经养肥了,该杀了吃肉。只是缺少一个正大光明,下刀子的借口。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咱们的陈大钤辖了。 有个好岳父,少走多少年弯路啊! 卢俊义实名,羡慕。 综上所述,陈猛打消了直接招揽卢俊义的想法,他最多能拿出个指挥使,有啥用,别人看不上啊。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跟卢俊义提过。不管是卢俊义夫人和家中管家的奸情,还是梁山会用毒计害他,逼他上梁山。 一个字都没说,就当是普通的商业伙伴处。 像卢俊义这种,从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武艺又是当世顶尖。 怎么自负,怎么自傲,陈猛都能理解。换成是他,他觉得自己会比卢俊义更狂,狂的没边。 管你瓜熟不熟,全给你劈了! 不吃牛肉,全给你崩了! 豆橛子,全给你撅了! 所以,得等卢俊义被从云端,打落到尘埃里。陈猛才有机会收服这头高傲的。 玉麒麟! 第74章 玉麒麟大闹大名府 第74章玉麒麟大闹大名府 卢俊义被浪里白条张顺,从水里活抓上梁山后。宋江不仅以礼相待,更是带着梁山众头领给卢俊义跪下了。 求他加入“替天行道”的“正义”事业中来,求他加入梁山这个温馨和睦友爱的大家庭,并表示对他仰慕已久,要拜他当大哥。 即便做到这份上了,还是被卢俊义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给拒了。 宋江表示很伤心,很难过。 求他给个机会,在山上小住几日,试图真心换真心。 卢俊义无奈,行吧。 他们能有什么错呢,要怪只能怪自己太优秀。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卢俊义还是个念家的,牵挂家中娘子。 吴用便顺势安排管家李固,带着货物先行返程报平安。 “你回府告知娘子,我暂住三五日便归。”卢俊义叮嘱李固。 李固现在怕的要死,能脱身,哪还管其他,只是一味的点头答应。 “小可送送你。”吴用对着李固道。 吴用借口相送,到了金沙滩,却让五百喽啰将李固等人围住。 “你家主人已和我梁山说好,今日就坐那第二把交椅。他未上山前,已在家中壁上题下四句反诗。每句第一个字相连,便是‘卢俊义反’。今日放你回去,就别指望你家主人回家了。” 李固闻言大喜。 偌大的家业,贾氏的丰乳肥臀,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统统握在手中。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他都一时接受不了。 吴用说完就命人放行,李固一行人连夜疾驰赶回大名府。 此后近一个月,卢俊义被变相软禁在梁山,山寨待他礼遇优厚。 宋江常来跟他谈心,试图挽留那颗不属于这的心。 吴用也常陪他下棋,陪他解闷,逗他开心,希望他能留下。从此以后朝夕相处,看云卷云舒,看日出日落。 但是卢俊义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一点风情也不解。归心似箭,日夜恳请辞行。 二人见实在没办法,该上的手段都上了,没招了。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那是因为还没熟。 临别时宋江亲自送到寨门口:“员外此去若遇危难,可速来梁山避难。” 卢俊义抱拳谢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策马就直往家赶。 第五日傍晚,可算到了大名府。 卢俊义牵着马,准备排队进城。一道褴褛身影从路旁猛扑出来,抱住他的腿跪地痛哭。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卢俊义低头一看,心头巨震。 往日干净利落帅气可人的小乙,此刻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下面还渗着干涸的血迹。 “小乙,你怎么这般模样,发生何事了?”卢俊义心疼的扶起燕青。 燕青哽咽着道:“李固从梁山归来后,说主人在梁山落了草,当了山大王。他还搬进了内宅,和贾氏夫妻相称,做起了老爷。把卢家的所有金银、房产、铺面全部接管霸占。” “还把我也赶出了家门,一个铜板都没给我。小乙不信主人会落草,会不要小乙,就一直在城门守着,等主人回来。” 卢俊义脸色骤变,断然摇头:“一派胡言!我娘子温良贤淑,绝非此等卑劣之人!” “定是你听信了谣言,污我娘子清白!”说着就一脚将燕青踢开,大步朝城门走去,执意回府当面对质。 独留燕青躺在地方,悲痛欲绝的哭喊着:“主人~~~别去~~那真是个坏女人~~~” 卢府门前,门房一见卢俊义大惊,磕磕巴巴的说道:“主...主人你回来了。” 卢俊义并不理会,直往里走。 府中下人小厮丫鬟,看到他,无不惊恐。 李固正要往外走,迎面看到卢俊义,强压心中惊慌。 “主人总算回来了!我与夫人日夜牵挂,唯恐您被梁山贼寇所害。主人不妨先换衣歇息、用些膳食,其余琐事稍后再说不迟。” 李固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贾氏立在花厅前,以帕拭泪,声音温柔依旧:“官人受累了。奴家日日焚香祈福,只求官人平安归来。” 卢俊义见眼见两人,不似作伪,心里就更觉得燕青肯定是听信了谣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玉麒麟大闹大名府(第2/2页) “赶了一天的路,是饿了,吩咐厨房做饭吧。” 李固躬身领命而去。 快步走到厨房吩咐完,就撒开脚向大名府留守司狂奔。 官居中书侍郎判大名府事兼北京留守的梁世杰,正坐在堂上品茶。得了通禀,就召见了李固。 李固一入堂就跪在地上:“启禀留守相公,小人是卢俊义家的管家,卢俊义上个月在家中提了反诗后,就上了东平府郓州梁山泊落草为寇。今日不知怎的,竟然跑回了大名府。小人觉得那群贼人怕是要对大名府不利,特来告发。” 梁世杰闻言就笑了,养了多年的猪,终于到时候了。 当即安排节级带着三百官差,前去捉拿卢俊义。 一桌热菜全是卢俊义平日爱吃的菜式。贾氏温婉的在他身旁布菜,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真是恩爱夫妻。 卢俊义刚拿起筷子,前门后门同时被撞开。 三百名官差蜂拥而入,弓弩手占据墙头,刀牌手封锁所有出口。为首节级高举令牌:“卢俊义!勾结梁山、私题反诗、罪证确凿!梁中书有令,即刻锁拿!” 不等卢俊义反应,数名官差上前反剪住他双臂,用牛筋绳捆了个结实,推着他就往外走。 卢俊义挣扎着回头看去,李固站在角落里正低声与节级窃窃私语。 贾氏仍坐在桌前,眼神平淡无波,仿佛事不关己。 半生的自负与骄傲,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官差押着他往外走,一步一棍,铁尺砸在背上闷响不断。 即将出府门时,街上骤然大乱。几排弩箭从对面屋顶射下,钉翻前排官差。大把石灰粉从墙头泼落,白雾弥漫,官差捂眼惨叫乱作一团。 几十条蒙面人影从街角暗处杀出,刀光翻飞,为首之人冲到卢俊义身前。 “员外,我是扈成!快走!” 扈成刀锋一挑用力割断绳索,卢俊义揉着手腕,却伸手推开他:“我不能走!逃亡便是畏罪认罪,再无洗白之日,你这是害我!” “员外你太天真了!梁世杰早就盯上你的家产,你这次是把刀子亲手递到了他的手里!反诗是你亲笔所写,百口莫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留得性命,才有翻案机会!” 卢俊义呆楞当场,难以置信。 一名官差持棍猛砸向他后脑,卢俊义听到劲风袭来,本能的一侧身,棍头砸在墙上磕出一个豁口。 他看向那名官差,一声暴喝犹如狮虎:“啊!!!!” 伸手一把握住木棍,手腕一抖,就将那官差甩飞。 第一棍扫出,三名刀牌手齐齐被扫翻,盾牌碎裂。紧接着棍法翻飞如蛟龙出海、巨蟒盘旋,十几个官差眨眼间被扫得横七竖八,无人能撑过一招。墙头放箭的弓弩手被他棍尾一挑,惨叫着栽下高墙。 河北枪棒第一,绝非浪得虚名。 奈何官差太多,前仆后继。扈成杀到近前,急声高呼:“员外快走!再晚谁也走不了!” 卢俊义猛然回神,随众人且战且退,冲到酒铺后院马厩。几十匹快马早已备好。扈成从二月前就在大名府布下这些人马,等的就是今天。 众人翻身上马,直奔城门。 守门兵卒刚搬出拒马,焦挺和扈三娘带人从侧面杀出,砍翻阻拦兵卒,守住通道。 城头弓弩手疯狂放箭,十数人落马。 卢俊义手持木棍挥扫格挡,一行人冲过城门洞,捞起扈三娘等人,连夜甩开追兵。 奔逃整夜,待到天光微亮,方才驻足。 卢俊义勒住马缰,对众人拱手深揖:“今日若非诸位舍命相救,卢某必死无疑。我识人不明、有眼无珠,大恩难报。” “员外不必多礼。”扈成回礼:“我家哥哥看重与员外的情谊,唯恐员外遭人暗算救援不急,便遣我等在大名府潜伏,暗中守候也好帮手。员外若有疑问,到了沧州当面问哥哥便是。” 天亮后,燕青被人带了过来。 卢俊义走到他面前:“小乙,是我错了。你真心劝我,我却执迷不悟,还出手伤你。” 燕青摇着头道:“主人平安,便一切都好。” “既然人齐了,我们就走吧。” 扈成不想看两人腻歪,说完就带头往沧州而去。 第75章 好年景 第75章好年景 节级回到府衙时,梁世杰正在花厅喝茶。他放下茶碗,听节级把话说完。 “禀留守相公,卢俊义被一伙蒙面贼人劫走。我等伤了百来个弟兄,都没能拦住。” 梁世杰放下茶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真是不知好歹。原本只要乖乖交出家产,本官还打算留他一命。罢了,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各州府悬赏缉拿。” “喏。”节级领命退下。 梁世杰又吩咐道:“把那个告发卢俊义的管家带上来。” 李固被带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眼睛也不敢乱看,只盯着膝盖前的地砖。 梁世杰也不看他,端起茶碗慢慢吹着茶沫。“你和卢俊义夫人私通,霸占他的家产。现在他跑了,你说他会不会回来找你报仇?” 李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磕了一个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留守相公明鉴,小人冤枉!小人和夫人并未私通,小人只是受了夫人嘱托,帮忙照看家业。” “卢俊义落草为寇在先,提反诗在先,小人是大着胆子来告发的。他今日不但不束手就擒,还纠结贼寇杀出大名府,实在是无法无天。还请留守相公早日将这个贼胚捉拿归案,以正国法!” 梁世杰抿了口茶,也不打断他。等李固说完,他才把茶碗搁下,慢悠悠地说:“在这大名府,什么事都瞒不过本官。你以为你和贾氏的事,本官是在诈你?要不要把卢府的下人都叫来过个堂?” “按大宋律,”他抬起眼皮,“奴仆奸主母,绞刑。妇人减一等,流刑。” 李固闻言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相公饶命!相公饶命!” “本官一向大公无私,清正廉明。”梁世杰说着挑了挑眉。“你让本官怎么饶你?” 李固抬起头,他懂。 在卢俊义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管家,这种话他听得懂。 再加上梁世杰在大名府的赫赫威名,他太懂了。 “小人……小人愿献上卢府所有家产!求相公饶小人一条贱命!” 李固心痛啊,太痛了,痛的无法呼吸! 那些钱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那些铺面、田产、仓库里堆着的铜钱和绢帛,他都还没捂热乎啊。 都是该死的卢俊义,全都是他害的!他若是不回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 真该死啊! 李固心里恨极了卢俊义。 别问为什么不恨眼前的这位留守相公,因为他不敢。 梁世杰是什么人?中书侍郎判大名府事兼北京留守,朝廷正三品大员。 更是开府仪同三司、领三省事、兼充神霄玉清万寿宫使、更陈鲁二国、鲁国公、食邑一万五千户、食实封五千户的蔡京、蔡太师的乘龙快婿。 他哪敢恨梁世杰,全家有几颗脑袋啊。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梁世杰淡笑道:”卢俊义既然跑了,他也不会来衙门告你。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嘛,本官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男盗女娼。” 梁世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你跟着去,把本官的东西清点明白。” 管家躬身:“是,老爷。” 李固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跟着管家往外走。走到堂门口,梁世杰又在身后叫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好年景(第2/2页) “那个管家。” 李固转过身。 “本官一向体恤人。你和那个妇人,离开大名府。以后在本官辖区内,不要再让本官看见你们。” 李固和管家带着人回到卢府,把所有的账目、房契、地契、仓库钥匙一一清点交接。 梁中书的管家业务熟练,带着几个账房先生,从正堂查到库房,从地窖查到马厩,连后院那些值钱的花草树木都记上了账。 交接完毕,李固和贾氏被赶出卢府大门。两人站在街上,除了随身的衣裳,两手空空。 贾氏从开始盘点的时候,就开始哭,一直都没停过。这也是她的呀! 现在被扫地出门,她开始后悔了。 当初就该早点,把现钱都运走的啊,也不至于现在身无分文。 她泪眼朦胧,还真是我见犹怜,抬起头看着李固,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妩媚。 “我要回娘家,咱俩就此分道扬镳。” 李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卢俊义跑了。你不怕他找上门,杀了你全家?” 贾氏被吓住,这事卢俊义还真干得出来。 “那...我们能去哪?” “我在城里有处小院,那里还藏了些钱。先住几天,再想下一步。” 李固最后看了一眼卢府气派的大门,带着贾氏走了。 可笑自己,机关算尽,终不过只是一只螳螂,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臭虫罢了。 管家带着账房在卢府盘了整整三天。 大名府五家质库全部封账,卢家在几条主要街面上的铺子挨个被贴了封条,仓库里的存货也一一盘点,城外庄子的庄头也被叫来问话。 “老爷,都盘清了。” 梁世杰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念。” 丰收的时候到了,他就像个老农一样,想看看自己的田里能有多少收成。 “质库存款十六万贯,交子八万四千贯。金锭三千两,银锭五万三千两,铜钱堆了三间屋子,粗点不下五万贯。总共现钱,约有三十一万七千贯。” 梁世杰品了一口茶,好茶啊,真是好茶。 “铺面四十三间,马行街十六间,酒铺二十八间,当铺八间,布庄粮铺车马行若干,每年租金加盈利在二万五千贯上下,折现十五万贯。” “大名府周边三个县,上等水浇地两千四百亩、中等旱地四千六百亩、下等坡地两千亩,庄子九处。城西还有一处三十余亩的别业,魏县一处祖上传下来的庄子。田产连同庄子,折现二十二万8千贯。” “仓库存粮三万六千石,绢帛一千匹,蜀锦三百匹,皮货香料药材半间仓,折现四万五千贯。” “卢府占地十八亩,前后五进,大小房屋六十余间,家具字画古玩首饰若干,折现六万贯。” 听着这一条条一桩桩,梁世杰这位老农,露出了淳朴的笑。 合计足足八十六万贯的收成,今年可真是个好年景。 管家抬头,咽了口唾沫。“还有一笔,英雄酒生意。从账目上看,卢俊义是跟沧州柴进,还有一个沧州横海军兵马都监合伙的。卢俊义占了三成股。” 梁世杰不在意:“三成能有多少,本官就赏他们了。” 第76章 卢某愿追随柴大官人 第76章卢某愿追随柴大官人 卢俊义一行到沧州时,陈猛已经定好了婚期。 许贯忠请沧州城内最好的卦师挑选了吉日,成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初六。 扈成没有把人带进沧州城,而是先去了柴家庄。毕竟,大名府的海捕文书已经通发全国。 没必要给自家钤辖哥哥,找不必要的麻烦。 心是好心,其实陈猛才不在乎。就他如今的权势,在沧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给他陈猛找不痛快,怕是不知道陈猛的猛是哪个猛? 猛猛干的猛! 干不死他! 柴进派人去请,陈猛得了信就带着许贯忠一起,骑马出了沧州城。 柴家庄门口,扈成、扈三娘、焦挺已经在等着了。 远远望见照夜玉狮子,三人的心情都尽相同。 扈成和焦挺只单纯的为没有辜负哥哥所托,而如释重负。 扈三娘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从知道梁山发兵沧州,日夜为陈猛担心。到得知梁山败走,陈猛升为钤辖,她又为他开心雀跃。 今日,倒是又从柴大官人那得知了,他已经马上要成为知府家的乘龙快婿。 她也还是为他开心,是要喜极而泣的那种开心。 只是被她忍住了,脸上只挂着笑。 她早也清楚自己的情况,虽然还是完璧之身,可终归是和王英拜过堂。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每当深夜,她还是会想起那句,“三娘,你真美。” 会想起他脸上的笑。 她就会懊恼,当时自己应该再勇敢一点。 现在,都晚了。 三人向着陈猛抱拳行礼:“哥哥。” 陈猛翻身下马,拍了拍扈成和焦挺的肩膀,视线看向扈三娘。“辛苦你们了。” 卢俊义和燕青站在后头,等扈成他们打过招呼,卢俊义才上前抱拳:“谢钤辖救命之恩。” 陈猛看着他,眼前之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中是遮不住的失意。 这跟几个月前,在大名府见到的那个气度不凡的卢员外判若两人。 “员外当初在大名府,你我可是兄弟相称啊,怎么今天又生分了。” 卢俊义低下头。“钤辖说笑了,卢某如今哪里还是什么员外。” “哥哥,员外,进去说吧。”柴进引着众人进了庄子。 分宾主落座后,卢俊义看着案上的茶碗,好一会儿才开口。“钤辖救命之恩,卢某不知该如何报答。如今身无长物,连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来,实在是惭愧。” “员外,你我相识一场,你有难我哪有不救的道理。救命之恩的话就不要说了。员外今后有什么打算?” 卢俊义苦啊。 被手下背叛,夫人还跟叛徒跑了。还被抄没了祖宗基业,现在更是被通缉。 卢俊义苦笑了一声:“如今,卢某已走投无路,也不知作何打算。” “员外,就不想报仇?” “报仇?对,报仇!该死的李固!还有那个该死的贱人!我要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 “员外,你漏了最大的仇人了。” “谁?” “梁山和梁世杰。” 卢俊义愣了,他还没明白到底是谁,害的他到如此境地的。 许贯忠放下茶碗。“吴用让员外把反诗抄在厅壁上,又把员外软禁在梁山月余,再放还家。员外以为他们是好心,错了。这正是吴用的连环计。” “许先生,何解?” “那管家被放回时,就说员外已经落草。你还在梁山那个贼窝待了这么久,这不就坐实了么。” “梁世杰那种奸臣,能对你偌大的家业不心动?怕是早就盯上你了。吴用就是料到,梁世杰盯上了员外,才放你回家。” “这证据确凿下,被抄家,被下狱不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么。梁山再来救你,员外你扪心自问,还愿不愿意上梁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卢某愿追随柴大官人(第2/2页) 明白了,全明白了。 “该死,都该死!为何要害我,我和他们从无瓜葛也无恩怨,为何害我!”卢俊义气极了,失态吼道。 “员外,你那么有钱,武艺又高。河北三绝的名头震天响。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是两条都占了。”陈猛又在卢俊义肺管子上来了一下。 卢俊义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屈辱,又变成了愤怒:“就因为我有钱,就因为我武艺好,他们就这么往死里欺负我?!” 在他身旁的燕青忙上前,用手给他抚背顺气:“主人,别气坏了身子。” 陈猛看着这一幕,摸了摸鼻子。 不理解,但尊重。 “员外若真想报仇,我倒有个建议。” 卢俊义喘着气“钤辖请说。” “以梁世杰的权势,梁山的兵力。员外单枪匹马,怕是报不了仇。员外难道真去当个山大王,慢慢发展势力?” “卢某世代清白,怎会落草。真落草,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陈猛图穷匕见,循循善诱:“那不如来我横海军。将来沙场立功,也不是没有报仇的机会。” “梁山和我有死仇,前番梁山在我手中损兵折将,梁山势必还会来犯。我和梁山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候,员外自可报仇。” “至于梁世杰,我给员外交个底,这帮奸臣是蹦跶不了多久的。等时机到了,自会交给员外处理。员外只需多忍耐些时日。” 卢俊义听陈猛前面说的倒也赞同,后面就惊到他了。 这陈猛是要干嘛?谋反么? 看向坐在陈猛身旁的柴进一眼,柴进对他笑笑点头。 原来如此。 真是小觑了这位柴大官人,竟有如此抱负,如此手段,我多不如也。 这就很难评。 要说卢俊义不聪明,他还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柴进对大宋没安好心。要说聪明呢,他又没分清主次。 这就跟他这前半生一样,若是早早放下清高自傲,多花钱跟梁世杰处好关系。这八十六万贯家财舍些出去,也不是不能在蔡京手中讨个一官半职的。 只有钱没有权,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待宰猪羊耳。 真是小丈夫一日不可无钱,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 卢俊义心想:搏一把! 赢了,从龙之功,还能报仇。 输了,不过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及此处,卢俊义豁然起身,整了整那身粗布衣裳,抱拳深深一揖。“卢某愿追随柴大官人。” 什么情况?柴进和陈猛一脸懵,这是怎么整岔劈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被整无语了。 还是场面人柴进笑着起身扶起卢俊义:“哈哈哈,员外误会了,我也是追随陈钤辖的。” 想着看向陈猛,眼中的意思陈猛读懂了。 ‘你看,聪明人都知道我是当大哥的料。’ 陈猛笑着摇摇头,回了个眼神。 柴进也读懂了。 ‘调皮。’ 两人正眉来眼去,倒是把卢俊义给晾在一边了。 “咳。”许贯忠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柴进会意,接着就跟卢俊义说道:“在场之人,除了员外和小乙,整个横海军上下,皆以钤辖哥哥马首是瞻!” 卢俊义懂了,又好像没全懂,不管了,干就完了! 再次朝陈猛抱拳一揖:“卢某愿追随钤辖哥哥。” 陈猛扶起卢俊义:“今后你我兄弟,携手前行,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嗯!” “好好好,有员外相助,哥哥如虎添翼,今日当浮一大白!”柴进招呼众人去偏厅入座开席。 第77章 或许,也不算太晚呢 第77章或许,也不算太晚呢 席间众人落座,柴进吩咐上了酒菜。卢俊义坐在陈猛右手边,燕青站在他身后,习惯性地没有入席。 陈猛看了他一眼。“小乙,坐下一起吃。” 燕青愣了一下,看向卢俊义。卢俊义点了点头,他才在末座坐下。 许贯忠放下酒碗,看向燕青。“小乙,你我原是旧相识。当年在大伾山,若不是你引荐,贯忠也无缘与钤辖相识。” 燕青连忙拱手。“兄长言重了。” 许贯忠笑了笑,话锋一转。“如今员外已在横海军安顿,小乙可有什么打算?” 燕青看了看卢俊义,毫不犹豫地说:“小乙自然是跟着主人。主人在哪,小乙就在哪。” 卢俊义放下酒碗,转头看着燕青。“小乙,我都这般了,你对我还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从今日起,小乙你我就是兄弟!不要再叫主人了。” “兄...兄弟么...”燕青话语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陈猛对燕青说道:“小乙,你一向机灵,学东西也快。我有个主意,你不如跟着军师,入职机宜司。机宜司是横海军的情报衙门,专司收集打探传递消息,也管着大名府那边的眼线,很适合你。” “机宜司?”燕青看了看许贯忠。 许贯忠点头:“机宜司在东京汴梁还没有像样的情报网,小乙你对三教九流都熟悉,由你去主持搭建汴梁的情报网,我放心。” “那我主人呢?”多年习惯一时是改不过来的。 许贯忠和陈猛相视一眼。 陈猛转向卢俊义:“员外,你的事我仔细想过。你的案子是大名府定的,梁世杰背后是蔡京。我可以试着走走童贯的门路,但他愿不愿意为员外去得罪蔡京,我不敢打包票。” 卢俊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不过员外放心,我陈猛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陈猛坐直了身子,“在沧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来都没用。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趴着。大名府的海捕文书在我这不顶用,你卢俊义是我陈猛的人,谁也动不了你。” 卢俊义看着陈猛,这个年轻人比他小十来岁。 他怎么就这么牛呢,真是年轻气盛啊! 陈猛顿了顿,“我给你一营马军,横海军第十指挥使。战马有现成的,前番我段兄弟从北边刚带回来一千八百匹好马。但兵得你自己练,第九指挥的卞祥也刚到不久,他手下的兵也是从头练起,你们俩正好可以比着来。” 陈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要啥自行车。 卢俊义站起身,起身抱拳郑重道:“谢钤辖。” 燕青看着自己的主人兄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再犹豫,起身抱拳道:“燕青愿为钤辖奔走。” “叮!【天巧星·浪子燕青】加入阵营。获得天赋【玲珑】:宿主在人际往来中观察力大幅提升,能更敏锐地察觉对方真实意图。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燕青又道:“钤辖,兄长,在去汴梁之前,我想回一趟大名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或许,也不算太晚呢(第2/2页) 卢俊义眉头一紧。 “大仇眼下动不了,可李固和贾氏两个人,我不想让他俩逍遥快活!” 燕青可是没忘记,就是他俩把他赶出府,害得他乞讨为生。 卢俊义不放心。“大名府那边肯定还在查,你回去太冒险。” 陈猛开口了:“没事,通缉的不是他。” 卢俊义一脸幽怨的看向陈猛。 “先歇几日,再和扈成他们一起回去。大名府的官差也不知道查没查出你们,也有可能错把你们当成梁山的了。安全起见,扈成你们这一次,都得转入地下,别出面了。” 扈成和焦挺抱拳应道:“明白。” 扈三娘忽然开口:“我不去大名府,我要留在横海军。” 满桌人都看向她,扈三娘坐得笔直,语气平静。“钤辖当初亲口答应过我,有机会让我带兵。” 陈猛愣了一下。 这话他确实说过,当初在收服扈三娘的时候就说过。“往后有机会,再让你上战场”。 但那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这妮子当真了。 “这……”陈猛有些为难。 扈成见陈猛为难,拉住扈三娘的袖子。“三娘,别胡闹。横海军不是当初的扈家庄,那些兵卒也不是庄丁,你一个女子在军营里,多有不便。” 不提扈家庄还好。扈三娘转过头看着扈成,眼睛开始发红。“哥,我想亲手给爹娘报仇,给嫂嫂,给侄儿报仇。” 扈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自家爹娘,想起抱着孩子往门外跑的妻子,想起火光冲天的庄门。他低下头,红了眼眶。 陈猛看着扈三娘眼泪汪汪的美眸,心里那个“不行”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行,你就留着横海军。” 许贯忠在旁开口:“钤辖,三娘总归是女子,在军营多有不便。不如让三娘进钤辖的亲兵营,日常就住在官舍后院,苏婉和芸娘两位姑娘也在那边,彼此有个照应。。” 陈猛扭过头看着许贯忠。老许,你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 几个意思,这浓眉大眼的老许,是几个意思? 这是和柴大官人,狼狈为奸了? 许贯忠端着茶碗,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项常规的军务安排。 “这……不太好吧。”陈猛嘴上推辞,语气却扭捏起来。 扈成倒是干脆,抱拳道:“三娘能有哥哥关照,小弟也能放心。” 扈三娘盯着陈猛看,那双眼睛还水汪汪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或许,也不算太晚呢.... 陈猛叹了口气。“罢了。军师真是害苦了我啊。” 许贯忠放下茶碗,终于看了他一眼。“钤辖这是哪里话,贯忠只是为军中事务着想。” “对对对,军务,全都是军务。”陈猛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柴进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这事,他也熟。 第78章 博个富贵 第78章博个富贵 曾头市位于山东腹地,凌州西南,距梁山约二三百里。 这里本是座不起眼的小村子,直到来了个靠贩卖人参起家的女真人,名叫曾弄。 曾弄攒了数万贯家财,靠着“外商”身份带来的庇护,又舍得在地方官府身上花钱打点,竟在这汉家腹地站稳了脚跟。 他鸠占鹊巢,将村子改名曾头市,筑墙挖壕,把这小村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军事堡垒。 曾家真正开始跋扈,是近些年的事。金国在北方崛起,辽国节节败退,曾弄这个女真人的身份忽然变得值钱起来。 他将曾头市方圆百里内三千余户人家的近六千青壮编为乡兵,农忙时下地,农闲时操练。战时更能拉出六七千人,对外号称人马过万。更是私铸甲胄弓弩,装备比一般州府的厢军还强。 当地官府也不敢管,毕竟金国的威势摆在那。若说曾家和金国没有半点关系,打死他们也不信。 曾弄有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合称“曾家五虎”。又聘了史文恭、苏定为正副教师,操练兵马。 曾家五虎身为女真人,本就体格强健。又在史文恭、苏定尽心教导下,个个武艺高强,由此性格也越发的猖狂跋扈。 自打晁盖率梁山军来攻被射退后,听说晁盖还中箭死了。他们更是越发骄横,走路都要横着走,不然展现不出他们的王霸之气。 庄丁们跟着主子也学会了趾高气扬,看谁都是一副“你算老几”。 他们还编了首童谣,让庄里的孩子到处传唱:“摇动铁环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 不仅如此,曾家还打造了五十辆押送战俘用的木笼囚车,扬言要把梁山贼头一个个捉了装进笼里,送去东京领赏。 史文恭看着那排崭新崭新的木笼囚车,皱起眉。他是读过兵书的,知道骄兵必败这个道理。 他劝过。 可换来的不过是话里话外的挤兑,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他胆小,怕了。 笑话,他史文恭要是胆小,当初就不会射那一箭。 还怕晁盖不死,在箭上淬了毒。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没开化的蛮子! 想着再去凭自己威望,训一训那些乡丁。曾家五虎是指望不上了,但兵练好一分,将来守寨的时候就多一分把握。 梁山肯定还会来,下次必定倾巢而动。靠曾头市现在的状态,他觉得,悬。 走在路上,忽然闪出一人。那人穿一身灰布短褐,面相普通:“史教习,可否借一部说话?” 史文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认识:“你是何人?” 那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沧州横海军机宜司,玄字房,张三。” 史文恭诧异,不是梁山也就算了,这从哪冒出个沧州? “随我来。” 史文恭把张三带进自己住处,掩上门。 “我和你们素无瓜葛,说吧,沧州横海军找我做什么?” 张三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是司主给史教师的信。看了便知。” 史文恭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先捏了捏封口。蜡封完整,没有拆过的痕迹。他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信是许贯忠写的,措辞客气,意思却很直接:横海军兵马钤辖陈猛久闻史文恭武艺超群,更听说史教师击退梁山、射杀晁盖,才知道史教师不仅武艺高强,还有谋略。 钤辖以为,在曾头市给女真人看家护院,实在是埋没了。横海军如今正扩建马军,钤辖想请史教师去沧州,独领一营五百骑马军。沙场立功,也好封妻荫子。 史文恭把信折好,抬起头,盯着张三的眼睛。 “好一个梁山。” 他这话来得突然,语气带着杀意。 张三愣了一下。“史教师这话何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博个富贵(第2/2页)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轻易上当?这信是梁山的计策吧,把我调离曾头市,好趁虚而入。或是干脆伏击我,让我步晁盖后尘!” 原来如此,张三笑着摇头,拱手道:“史教师,您想多了。在下只管送信,信送到了,在下的差事就完了。史教师信也好不信也好,去也好不去也好,都是史教师自己的事。横海军没有强求的意思。” 他往门口退了一步,“信已送到,小人告辞。” 不等史文恭反应,张三已经推门出去了。 史文恭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很久没有动,心中细细思量。 到了晚上,苏定带着酒菜推门进来,看见史文恭坐在那里,连灯都没点。 “兄长,你怎么连晚饭都没去吃?”苏定用脚把门带上,把酒肉往桌上一搁,掏出火折子点了灯,屋里亮起来,史文恭的脸色在灯下显得心事重重。 “是因为曾家人说话不好听?兄长别往心里去。咱们犯不上跟他们置气。是死是活,管好自己就行。要不是钱给得痛快,又没别的好去处,念着曾涂几个还算对咱兄弟有几分敬重,我早就不想管了。” 史文恭把一个信封推到苏定面前。“先别忙着吃,你看看这个。” 苏定放下筷子,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越看眼越亮,看完抬头,小声道:“兄长,这是好事啊。横海军可是正经禁军,连刺字都不用。以兄长的武艺和谋略,去了就是一营指挥使,将来立些战功,封侯拜将也不是没可能。比在这鬼地方受蛮子的窝囊气强一百倍。” 史文恭皱着眉头。“我担心是梁山的计策。调虎离山,好趁虚攻打曾头市。或者半路埋了伏兵,等我出庄就下手。” 苏定把信纸搁在桌上,想了一会儿。“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兄长想一想,梁山要动手,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直接发兵打过来就是了。再说了,就算是调虎离山,曾头市被灭就被灭了,大不了再找个吃饭的地方。” “半路埋伏倒是个麻烦。”他站起来,在屋里转着,忽然转过身。“兄长,咱们可以绕道。不走去沧州的大路,从小路绕,那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史文恭听着,慢慢点头。 “若真是那位陈钤辖诚心相邀,兄长不去,岂不是错过大好机会。” 史文恭心里之前就已经偏向于去沧州了,这时候有苏定的赞同,他也下定了决心。 “你呢?跟不跟我走?” 苏定翻了翻哥白眼:“兄长这话问得就多余。咱哥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肯定是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啊。你都是指挥使了,不给兄弟整个都头、副将什么的,你心里过意得去?”说着自己先笑了。 史文恭用拳头轻轻撞了他一下。“行。咱兄弟俩,去博一场富贵。” 苏定收起笑:“什么时候走?” “既已决定,宜早不宜迟。梁山随时可能打过来,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吃完就收拾东西,后半夜咱们就动身。” 打定主意的史文恭,那是相当果断,执行力杠杠的。 苏定一愣。“今晚后半夜?这么急?不跟曾家说一声?” “不能说。说了就走不了。”史文恭把那张信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我会留一封信,就说我杀了晁盖,怕梁山回来报复,连累曾头市。思来想去,还是走了。不当面辞行,是怕舍不得曾涂他们。” “他们会信么?” “不重要。” “行,我听兄长的。” 后半夜,月黑风高。 两个人,两匹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曾头市。 “兄长,你说咱们到了沧州,那位陈钤辖真能给一营马军?” “信上这么写的。” “那要是他诓咱们呢?” “那咱们就再走。他要是没有诓骗咱们,咱们就好好干。” 第79章 董一撞 第79章董一撞 梁山,祠堂。 祠堂之内,香火终年不熄。晁盖的灵位静静立着。 堂中,宋江一人独自静坐蒲团之上。 该有的细节,宋江一向都做的很好。 外人皆说,宋公明重情重义,天王亡故至今,日日祭拜,夜夜追思,乃是真兄弟。 “哪个捉得射死天王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 这句话又在心头回转。 有这句话在,他的寨主之位,就名不正言不顺。 宋江盯着晁盖灵位的眼神,越发冰冷。 “真是可笑,你真的除了会火并内讧,一无是处啊。” 你是生怕刘唐、三阮他们死的太慢,追不上你么?” 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宋江口中说出。 “临死都要恶心我一把,可真有你的,我的天王哥哥。” 就在此时,吴用缓步走入:“哥哥,大名府传回消息。卢俊义被官府捉拿后,有人把他劫走了。” 宋江转过身问道:“是谁劫的?” “劫匪都蒙了面,大名府还在追查,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人所为。这伙人先是弩箭开道,后用石灰迷眼,手法相当专业,卢俊义如今下落不明。” 大名府没抓住卢俊义,梁山就没法去救。 梁山这边就等于白忙了一场。 宋江有些怨气。 当时卢俊义在山上时,他都那样了,卢俊义竟然还拒绝他。 哼!真不是个好的,活该被通缉。 宋江看向吴用:“可惜!可惜我梁山一番苦心筹划,尽数落空。如今不知所踪,如何是好?” “哥哥勿急。”吴用摇着羽扇,这是石秀给他寻摸来的,他觉得这跟自己智多星的名号很配,走到哪摇到哪。 “小弟为哥哥寻了一把利刃。” “哦?是何人?” “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吴用缓缓道出此人名号。 “掌中绿沉双枪,纵横天下。最喜冲阵,万军之中来去自如,逢敌便撞,无人可挡其锋。论单兵冲杀、破阵斩将,乃是当世顶尖的猛将。应此还有个浑名叫,‘董一撞’。” 宋江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等着吴用说出怎么才能掌控这把利刃。 “只是这董平年少成名,颇为自傲。他爱慕东平府程太守之女,数次登门求娶,都被拒绝。这不是将他的一腔热忱和少年傲骨,反复踩在脚底嘛。” “哥哥若是能成全他,董平必然感恩戴德。” 宋江闻言点头,心中思量。 不错不错,又猛又好色,是个好人选。 有的人喜欢色,有的人喜欢钱,有人的喜欢权,大多人全都喜欢。 只要有所求,才好被利用,被掌控。 “军师打算如何劝他上山聚义,还是算命吗?” 吴用摇头,笑道:“董平此人莽撞,冲动。只需林教头出马,阵前挑衅再假意落败,诱他追袭。绊马索一用,即可生擒。” “而后哥哥以礼相待,再许诺帮他完成心愿。董平数年委屈一朝得解,必死心塌地归顺梁山。” “他若真能捉了史文恭,想做水泊之主,怎么办?”宋江还是有些不放心。 “哥哥无需多虑。他若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小可也有的是办法处理了他。” 宋江沉默片刻。他看着眼前智计无双的吴用,心中既有倚重,更有深深忌惮。此人算人心、算人性、算利弊,精准得可怕。能用,必须用,但永远不能不防。 “那军师尽早安排。我还等着把代字去掉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董一撞(第2/2页) “哥哥放心,包的。” 梁山号角轰鸣,响彻水泊。 除水军固守山寨,凑足了两万人马尽数开拔,兵锋直指东平府。 东平府,都监官舍后堂。 一身银甲的董平正在练字,他的字很好,笔锋中透着逼人的锋芒。 他的容貌极其俊秀,面如傅粉,目若朗星,少有的美男子。难得的是,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吹拉弹唱更是样样精通。 要不然也不会自号“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突然远处城头警钟大作,董平眉头皱起,正要出去查看。 亲兵跑进来躬身急报:“都监!梁山大军压境,正在城外列阵!” 董平俊美眉眼之间,满是杀意。“梁山草寇?一群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敢来惹本都监,真是找死!” “插旗!” 亲兵领命,取来两面小旗,左右各一根的插在董平背后。 一面上书“英雄双枪将”,另一面书“风流万户侯”。 这就是牌面! 董平拿起双枪,大步踏出后堂。十分帅气的一跃就上了马,领着麾下东平精锐就出城迎敌。 城外旷野之上,豹子头林冲,单枪匹马立于梁山军阵前。 董平冲到近前:“本都监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林冲。” 董平顿时嗤笑出声,笑声满是轻蔑。“我当梁山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原来是你这位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豹子头林冲。” 他轻蔑地看着林冲:“如今落草为寇,领着这些乌合之众,就敢来招惹本都监?林冲,本都监看你是活腻歪了。” 林冲面色不起波澜。“是不是活腻歪了,打过便知。” “好一个硬嘴!”董平眼中战意暴涨,双腿夹马,战马疾驰而出。 双枪翻飞,寒光乍起。左枪虚点面门,右枪暗藏杀招直刺心口,一虚一实,快如闪电。 林冲横枪硬挡。 “铛——!” 金铁交鸣间火星四溅,林冲虎口微麻,心中暗惊:好大的气力,好快的枪。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枪影纷飞,纵横交错,快得肉眼难辨。 董平枪路急躁、迅猛、凶狠,招招奔着夺命而去,狂风骤雨一般压来。 林冲沉稳老练,守得滴水不漏。 十余回合转瞬而过,林冲已然摸清对方路数。 打到二十回合,林冲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枪法骤然一滞,刻意露出破绽,边打边撤。 语声冷淡:“董都监枪法虽快,可惜心浮气躁,太沉不住气了,难成大器啊。” 一句话,就让易燃易爆炸的董平火冒三丈。 你个贼胚,有什么资格对本都监说教! 你配么! “放屁!”董平面色涨红,俊朗容颜尽数染上戾气,双目赤红,“贼配休敢小觑我!” 他不顾阵形、不顾身后兵马、不顾城池安危,催马狂追。 林冲控着马速,不紧不慢,边退边激。 董平彻底和理智说踩拜拜了,一人一马疯一般追出十余里, 身后亲兵追之不及,在身后急呼:“都监!快回来!打仗呢!”。 东平府兵马面面相觑,又来? 就这性子,程太守能放心把大娘子嫁给他才怪了。 全东平府的人都知道,只有董平还在抱怨凭什么不答应他的求亲! 第80章 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第80章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追到一处矮坡旷野,林冲骤然勒马。董平挺枪猛刺,全速扑杀而来。 就在这一刻,地面暗索骤起。 “嘭!” 绊马索绷紧,战马惨嘶一声重重翻倒,巨大惯性之下,董平整个人从马背狠狠飞摔出去。 未等他挣扎起身,两侧伏兵齐出,数十杆挠钩齐齐探出锁死四肢,七八杆长枪抵住咽喉心口。 董平被死死按在尘土之中,动弹不得,将他绑了个结实。 “卑鄙!!”他咬牙怒吼,“林冲!你也算禁军教头!不敢正面决战,只会龌龊埋伏!用绊马索暗算于人!放开本都监,我要和你单挑!” 林冲收枪下马,立于他身前,神色依旧平静。“董都监,兵不厌诈。战场之上,只论胜负,不论手段。” 话音落下,身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黑矮身影,缓步走来。 正是宋江,他一身锦袍面容敦厚,眼眶微红,不带半分胜利者的傲气。 在所有头领冷漠注视的目光中,宋江弯下腰,亲手解开绑缚董平的粗绳。 绳索落地,他抬手脱下自己身上最华贵的锦袍,轻轻披在满身尘土、狼狈被俘的董平身上后,纳头便拜。 董平愣住了,这是搞哪样? 梁山的人也太有礼貌了吧! “董都监受惊了,宋江久闻都监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董平揉着手腕,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黑矮汉子。眼前这个人,身为一寨之主,当众给他跪下了。 “你起来。”董平说。 宋江不起。 “你起来说话。” 宋江这才直起身,眼眶比刚才更红了。“董都监,程太守的事,宋江略有耳闻。都监堂堂七尺男儿,枪法盖世,求一女子而不得,反遭冷眼。宋江替都监不值啊。” 董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傻。 眼下这形势,这位宋大寨主都当众给他跪了。他若不从了这位宋寨主,今日“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就成绝响了。 听宋寨主的意思,他还要给自己出气,收拾程万里。 董平眼中恨意翻滚,若不是该死的程万里一次次拒绝把女儿嫁给他,他也不会越来越易怒。 落得这步田地,都是程万里害的! “公明哥哥若肯收留,董平愿效犬马之劳。”他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宋江连忙扶他起来,握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好!好!得董都监相助,梁山如虎添翼!” 董平站起身,把宋江那件锦袍裹紧了些,忽然开口。“哥哥既然信得过我,我有办法让东平府不攻自破。” 董平眼中恨意闪过,既然要上贼船,那就彻底一点。 董平策马往东平府逃去,梁山军马在后远远追赶。城上守军见是自家都监被追杀,立刻打开城门接应。 董平一马当先跨过门槛,手中双枪左右一抖,守门的几个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中。 梁山大军顺势杀入,东平府瞬间失守。 董平入城后,策马提枪直奔太守府邸。 程太守正催促家眷上马车,准备尽快逃出城区。他并不知道董平已反,见他赶来还欣喜的叫道:“董都监,快护送本官出城。” “行,不过程太守,下官想再问一遍。”董平骑在马上,俯视着程万里,冷冷的道:“下官与婉儿的婚事,太守允不允?” 程万里听出了董平话里的不对劲,可是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他也不能一口回绝,只能缓兵之计,先哄着董平把他们一家老小护送出城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第2/2页) “董都监眼下城都破了,哪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再不走,全都要被梁山贼人杀了。先出城,你听我的,出城以后再商议。” 程万里才不会同意,把自己闺女嫁给一个粗鄙武夫。他虽只是门馆先生出身,可要是童贯童太师家出来的门馆先生,那含金量就非同凡响了。 辛苦养大的女儿,就算不能高嫁给童太师家的子侄,也得选个文官啊。怎么可能下嫁给一个小小的兵马都监。 长的再俊,又不能给他升官发财,屁用没有,他程万里才不会做这亏本买卖。 “程太守就别打马虎眼,哄骗下官了。今日下官就要一个准信,到底肯不肯!”都走到这步了,董平才不会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今天他要是允了,董平也不介意保下他,毕竟是自己岳父,为了婉儿他是可以既往不咎的。要是还不允,那就别怪他董平下手狠了! “你...你...罢了,本官就算自己带人突围,也不会被你这个粗鄙武夫要挟!”程万里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家夫人、小妾和女儿都已上了马车,就催促马夫赶紧驾车走。 董平闻言怒极发笑,俊俏的脸上满是狰狞:“都死到临头了,还看不上我。好!好!好!” 一夹马腹,催马向前,举枪狠狠往下一刺! 枪尖从程万里天灵盖刺入,一贯而下,将他钉死在地上。 程夫人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的惨嚎出声。 “老爷!!!” 这一刺,反复多年求而不得的郁气都刺了出去,让董平全身舒坦。 府衙中的下人小厮护院,顿时四乱奔逃,他们可不想留着陪葬。 “别急,很快就送你们去团聚。”董平随手捅死马夫,就跳上马车,将这往日对自己百般刁难的老愚妇,送去和程万里团聚。 抬腿一脚将尸首踢下马去,董平掀开车帘刚要钻入车厢,迎面就砸过来一个包袱。 “不要过来!出去!不要过来!” 董平伸手接触,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语气温柔的笑道:“婉儿,现在咱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人再能拆散我们了。” 看着董平脸上的笑,让程婉儿毛骨悚然。她一把从头上拔出一枚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哭着喊道:“你个畜生!你杀了我爹爹和娘亲,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说完就要刺下,可这么近的距离,董平的武艺身手那么好,怎么会让她得逞。簪子才堪堪刺破脖子上的皮肤,董平的大手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董平探身前倾,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程婉儿颈上流出的血。“好甜。” 夺下那枚簪子,将自己身上的盔甲卸下扔到一旁,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温柔,是化不开的深情:“别急,官人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就扑上前,将程婉儿压在身下,一手抓住她胡乱拍打抓挠的手。 可不能毁了他这张俊俏的脸。 另一只手撕扯掉程婉儿的裙子。 等宋江等军杀到府衙门口时,先是看到被一杆枪钉在地上,穿着一身官服的男人,又看到董平的马停在一辆的马车旁,那辆马车正在前后晃动。 还能听到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女子痛苦的哭喊声。 众人哪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宋江笑着对身边众头领道:“不愧是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董平兄弟,好兴致啊。” 第81章 都是为了替天行道嘛 第81章都是为了替天行道嘛 宋江留下几名喽啰守在这,免得有兵卒扫了董平的雅兴,就带着一众头领进了府衙。 良久,董平衣衫不整的下了马车,俊美面容上不见半分愧疚,只挂着满足的笑意。 有头目上前:“董将军,寨主和头领们都在府衙里等您。” “知道了,看好这里,别让人跑了!”董平斜瞅了一眼那名头目,交代了一句就进了府衙。 看着董平消失的身影,“呸!”那名头目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小声骂道:“当街就上,真畜生。” 董平走进堂内,神色坦然自若,全然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 好一个,君子坦荡荡。 宋江面带笑意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贤弟行事果决,自此再无牵绊,往后便可安心留在梁山,共谋大业。” 董平抱拳行礼:“多谢哥哥成全,往后董平唯哥哥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众梁山头领看着董平,心中各有想法,却无人出言。 山寨之中本就行事不拘法度,杀伐劫掠早已司空见惯,董平为一己恩怨屠戮太守满门,强占官家娘子,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复仇之举。 毕竟,都是为了替天行道嘛。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淡淡掠过众人,轻声开口:“东平府已然拿下,需尽早将府库囤积的粮草兵器、金银财物尽数清点收纳,收编降兵编入军中” 军令下达,士卒穿梭街巷,将搜刮而来的钱粮珍宝、刀甲战马陆续装车。短短半日功夫,百多辆大车便装载得满满当当。 原本富庶的东平府,被搜刮一空,市井百姓惶恐躲藏,城内处处狼藉。 梁山好汉们那么忙,自然不能去仔细辨认你家是不是发的不义之财。只能公平公正、公开的一视同仁,真要是有个别误伤的,想来也会原谅好汉们的吧。 毕竟,都是为了替天行道嘛。 收编整编之际,董平凭借旧日都监威望,出面招抚残余守城兵卒。 不少走投无路的军兵眼见城池陷落、主将归顺。不愿流落街头,纷纷放下兵器投靠梁山,加入替天行道的大业中去。 短短一日,便多出过千可用战力,梁山兵马声势愈发壮大。 休整期间,众头领齐聚府衙大堂,摆下酒宴庆贺大胜。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全然无视城外满城疮痍。 董平初入梁山,席间主动敬酒示好,谈吐间尽显悍将气魄,渐渐融入一众头领之中。 林冲端坐席间,沉默饮酒,看着意气风发的董平,眼底暗藏疏离。 董平因私怨痛下杀手、强占女子。这般偏激狠戾的性子,让他看不惯。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做不出这种事。 他会温和的解决,比如乖乖的被发配。 酒过三巡,宋江抬手压下喧闹,神色渐渐肃穆。 “此番拿下东平府,董平贤弟也决定上山聚义,又斩获钱粮无数,实属大胜,但我梁山还有一桩大仇没有了结。” 此话一出,一众头领纷纷收敛神色,想起丧命于曾头市的晁盖,个个面露愤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都是为了替天行道嘛(第2/2页) 除了在沧州,他们梁山何时吃过这种亏。 必须代表天道,消灭曾头市和沧州那样的恶势力! 刘唐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喝道:“曾头市那帮恶徒害死天王,此仇不共戴天!早就该发兵征讨,取他们性命祭奠天王英灵!” 其余头领纷纷附和,讨伐曾头市的呼声此起彼伏。 吴用羽扇轻摇,缓缓说道:“如今我军士气鼎盛,兵力粮草充足,正是出兵最佳时机。趁大胜之势北上,一举踏平曾头市,了结旧怨,也好让晁天王安息。” 宋江微微颔首:“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清晨拔营。全军整顿军械粮草,尽数开赴曾头市,踏平村寨,诛杀仇敌!” 众头领齐声应和,声势震天。 董平见状,当即起身拱手请命:“哥哥,小弟初来乍到,尚未立下功劳。此番征讨曾头市,愿为全军先锋!” 宋江见状大喜,连忙扶起董平:“贤弟勇武过人,有你为先锋,此战必定事半功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平府城外号角齐鸣。两万梁山大军,满载劫掠而来的财物辎重,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去为晁天王报仇,去替天行道。 董平身披银甲,手持双枪,一马当先居于队伍最前方,身后“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的旗帜飞扬,意气风发。 马车队伍走在最后,车厢之内,程婉儿满身伤痕衣衫褴褛,蜷缩着身体不吃不喝,无声的流着泪。 大军一路向北疾驰,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朝着曾头市方向飞速挺进。 此刻曾头市寨墙之上,巡逻哨兵远远望见天边漫天尘土,密密麻麻的兵马黑影不断逼近,顿时脸色大变,慌忙敲响示警铜锣。 急促的锣声穿透整座村寨,曾家五虎闻讯立刻披甲登墙,放眼望去,铺天盖地的梁山军马气势汹汹而来,黑压压一片。 曾涂望着来势汹汹的敌军,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无比。“梁山贼人刚破东平府,竟马不停蹄杀到此处,看来是冲着我们曾家而来!” 话音未落,一名庄丁神色慌张狂奔而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语气慌乱不已。 “大公子!大事不好!史教师不在房中,只留下一封书信!” 曾涂一把夺过书信,匆匆浏览过后,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将信纸揉碎摔落在地。 “贪生怕死之辈!平日里受我曾家供养,大祸临头竟独自逃窜,全然不顾整个曾头市安危!” 上次晁盖只带了五千人马,他们还顶得住。这次面对两万多大军,史文恭又暗中出走,曾头市失去最强战力,寨中军心顿时动荡不安。 年纪最小的曾升年少气盛,心中无惧,手持长枪怒视下方大军,高声叫嚣:“史文恭那懦夫逃走又如何!我曾家五虎在此坐镇,定要将这群梁山草寇尽数击溃,叫他们有来无回!” 寨内人心惶惶,寨外兵临城下。 一场惨烈血战,已经在所难免。 第82章 破曾头市 第82章破曾头市 旷野之上,梁山两万多大军列阵铺开,开始准备攻城器械。 董平单枪匹马来到寨前一箭之地,背后“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两面旗帜迎风招展,嚣张肆意。他抬手指向城头,朗声喝道:“史文恭出来受死!” 城头庄丁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老五曾升平日被四个哥哥宠得无法无天,性子最是猖狂。听见这叫阵,哪里忍得住。“大哥,让我去结果了那厮,杀一杀梁山的锐气!” “不行。”曾涂摇头,“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你,我怎么向父亲交代。” 曾升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那我们就在这看他叫骂么!在曾头市的地界,我不允许这么猖狂的人存在!” 寨下那人,竟然生的比他还俊俏,这事他忍不了。 老四曾魁文武双全,平日里几兄弟都是他出主意,然后老大曾涂拍板。 曾魁按住他的肩膀:“小弟你别急,好好和大哥说话。” 转头看向曾涂:“大哥,小弟说的也有道理。梁山刚到,我们若能出去杀上一场,斩他几员头领,贼寇自会退去。若是不退,也好壮一壮士气。光靠咱家这寨墙,怕是挡不住两万大军。” 曾涂望向寨外黑压压的梁山军阵,细细思量。老四说的有道理,全靠这寨墙是禁不住正经攻城器械的。 老二曾密身高体壮,力大如牛,生性素来鲁莽。看着寨下那个小白脸的样子就喜欢,摸着腰间雁翎刀的刀把,舔了舔唇笑道:“大哥,让我去将那人捉回来!” “我陪二哥一起去!”身材矮小的老三曾索紧跟着道。 两人相视一眼,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去。 曾涂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老二老三,跟我去会会宋江。老四你带着小弟留守寨墙,不管战况如何,不准出寨。” 寨门开启,老二曾密抽出腰间雁翎刀,就抢先冲了出去,他想抢先擒下那个俊俏小哥儿。 老三曾索一下就急了,手中长叉高高举起,拍马急追,喊道:“二哥!你耍赖,这次该我先了!” 见两人冲出队形,曾涂放心不下,手中提着点钢枪也追了出去。 “俊俏小哥,你不如下马投降,你曾密哥哥保准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曾密手中雁翎刀,就向董平挥去。 “找死。”董平气笑了,还有人敢调戏他! 一夹马腹,策马迎上,掌中双枪翻飞。董平本就骁勇善战,当下含怒出手,更是招招致命。 曾密使的是雁翎刀,刀法得史文恭指点,本不算弱,但雁翎刀太短,双枪更长更重,又是两根。 第一枪挡住他的刀,第二枪便到了胸口。曾密急忙侧身,枪尖擦着肋下划过,削下一片甲叶。曾索恰好赶到,长叉斜刺里架住董平追击的第二枪,两兄弟勉强稳住阵脚。 老大曾涂也不管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对付一群贼寇,还讲什么道义。趁早拿下一个是一个,是兄弟就要并肩子上! 宋江见有第三人要一起围攻董平,怕他有失,对林冲道:“林教头速去!” 林冲虽看不惯董平为人,可寨主有令,他也只能上。 哪怕宋江是个代的。 林冲拍马迎出,接下曾涂。一矛一枪在空中碰撞,激起点点火星。 曾密和曾索武艺虽也不俗,可在董平这等顶尖猛将面前,终究逊色太多。二人联手,依旧难挡董平锋芒。 董平很讨厌二人看他的眼神,很暧昧,也很冒昧。 双枪轮转翻飞,骤然提速之下,左枪虚晃诱敌,右枪趁隙突刺,噗的一声,枪刃穿透曾密肩甲,深入骨肉。 曾密惨叫一声,董平毫不留情,顺势抽枪再刺,洞穿其胸膛。曾密身躯猛地一僵,满口鲜血喷涌,重重翻身落马。 “二哥!”曾索红了眼,不管不顾朝董平扑来。董平左手枪单枪接住曾索的长叉,两马错身时右手抽枪回扫,枪杆重重砸在曾索后颈。曾索身子一歪,紧接着被董平一枪贯穿后背。 两具尸体先后栽下马去。 瞬息之间,曾家两虎双双喋血阵前。 梁山军阵见状,喊杀声震天动地,士气暴涨。 寨门楼上,曾升亲眼看见两个哥哥被同一人斩于马下。曾升不顾曾魁阻拦,提枪直冲而出,誓要为兄长报仇。 梁山阵中同时冲出一人,赤发如血,正是唤作赤发鬼的刘唐。 晁盖于刘唐而言,是伯乐、也是兄长。每每想起当初七星聚义,共谋生辰纲的时候,刘唐就对曾头市恨意滔天。 自天王惨遭毒手,他就恨意难平,心中只有报仇二字。 此刻仇人弟子在前,刘唐双目赤红,再也忍不住。 曾升最拿手的其实是飞刀,眼见一满头红发的奇丑汉子向他冲来。手从腰间一摸,一柄飞刀激射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破曾头市(第2/2页) 刘唐一没注意就被射中胸口,奈何曾升年少力浅,刘唐的胸肌又实在浮夸了些。这一记飞刀,并没有给刘唐太大的伤害。 两马相遇,曾升已经来不及射出第二刀,慌忙间举枪前刺。 刘唐不管不顾,朴刀势大力沉的奋力劈下。 两马相错而过。 刘唐坐于马上,腰间被长枪刺破。 而曾升则只剩半边身子还在马上。 眼看自己三个弟弟惨死,曾涂都要疯了。可他还是压下悲痛,现在已经谈不上什么杀退梁山了,能守住曾头市就算好的了。就算守不住,也要带父亲走。 曾涂从林冲枪下抽身,拔马便往回跑。 “关寨门!放箭!掩护我大哥回来!”寨门楼上,曾魁扶着垛口大喊下令, 董平、林冲、刘唐,三人当先追击曾涂。被寨上箭雨所阻,让曾涂逃了回去。 宋江当即下令攻城,梁山大军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曾头市的兵卒,看着自家三位少爷被斩于马下。已经从之前的骄兵丝滑的转变成了怂兵。 虽然经过史文恭的训练,可说到底不过是些庄稼汉泥腿子。平日里跟着曾家五虎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如今手上的枪都快要拿不住了。 尽管,曾涂和曾愧一直在鼓舞士气,许下重赏,可这勇夫还是没有几个。 眼见要守不住,曾涂来到曾魁身旁,在他耳边说道:“我在这拖延,你带爹走,从寨后小路出去。” 时间紧迫,没时间拉扯。曾魁看着自己大哥,从他眼中读出了决绝。 曾魁转身奔下寨墙,咬着牙,眼泪从他眼中滑落。 “爹!快走!” 曾府里,曾弄大马金刀的坐在堂上,看着一身血污的儿子。 “跑?女真人,没有弃家逃命的懦夫!” 曾弄起身,从桌上拿起相伴半生的辽东弯刀。拔刀出鞘,刀身映出他一头的白发。 大步朝外走去。 这一刻,迟暮老者,雄姿英发。 曾魁望着老人的背影,很无奈。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辈子这位老人阿谀奉承过,也趋炎附势过。可自从大金国崛起,他的腰就从没弯过。 诶~~~ 曾魁叹了一声,提着枪跟上自家老爹。 罢了,一家人就整整齐齐吧。 当曾弄和曾愧快要赶到寨墙时,就看到曾涂的人头被挑在一杆长枪上。 寨门已破,乡丁们四散奔逃,跑不掉的就跪地投降。 “杀!” 曾弄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当真气势如虹! 刘唐被这一声大喝吸引,一看之下认出是曾弄,举刀就杀了过去。 身旁骑在马上的董平,看那老者一身锦袍,身后跟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估计是条大鱼,也策马冲去。 步战的刘唐高喊了一声:“那老头留给我!” 赤发鬼刘唐在董平这有面么? 那自然是没有的。 所以董平并没有理会,架马举枪一个前刺,就将曾弄挂在了枪上。 这一刻,迟暮老者,挂如破布。 曾魁眼见父亲身死,疾步冲上,手中点钢枪刺向董平胸口。 被董平抬枪挡下,挂着曾弄的手猛一发力,狠狠将曾弄砸向他。 曾魁被砸的连退两步,董平策马而过时,一记回马枪,刺穿曾魁胸口。 两父子就这么死在了一块。 -----------------------分割线------------------ 今天又看到评论里,有关27章收了张青和孙二娘的毒点。然后就不看了的读者。 我也一直觉得不好,陈猛开局就孩子的人,怎么会愿意收这两呢,这和人设不符啊。 晚上就花时间改了。 您猜怎么着,我辛苦改了一个小时,竟然没保存好。 呜呜呜 估计是觉得我改的太烂,让我再换个思路吧。 能怎么着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也是怪我之前偷懒,处理的太简单了。 能追更到这里的大官人大娘子,我觉得还是能接受我原本的剧情的,对吧? 能提提意见么,怎么改合适? 另外,系统通知说什么改编书名审核未通过。哪位大官人大娘子好心告诉我一下改个什么书名? 再次谢谢各位的催更和评论!!! 我可喜欢看评论了。 第83章 替天行道,任重而道远 第83章替天行道,任重而道远 刘唐提着刀走到董平马前,仰头吼道:“不是让你把曾老头留给我吗!”” 董平在马上斜睨了他一眼:“你算个什么?” 刘唐的脸腾地涨红了。一个降将,一个当街淫人妻女的畜生,敢对他这么说话,举刀便砍。 董平左手枪挡开刘唐的朴刀,右手抬枪便刺。 两件兵器在火光中撞出一串火星。 林冲赶到时,两人已经交了好几招。他蛇矛一横,撞开二人兵器,挡在中间:“都住手!” 林冲将刘唐挡在身后,他清楚刘唐不是董平的对手,怕他死在董平手上。 三人正对峙着,宋江随着大军进了寨子。 看三人情形,上前问道:“董平兄弟,林教头。这是怎么了?” 董平翻身下马,对宋江道:“哥哥你来的正好,你问那红毛鬼,发哪门子癔病,好端端的就砍我。” 刘唐听董平叫他红毛鬼,气的提着刀上前道:“你个畜生才发癔症!我叫你把曾弄留给我,你为什么不听!” 董平听刘唐敢当面骂他畜生,手中枪指着刘唐怒道:“丑鬼,你算个勾巴!我要听你的!看我今日不了结了你!” 宋江眼见又吵起来,忙挡在两人中间劝道:“都少说两句,莫要伤了兄弟义气。眼下还没肃清曾头市,你俩有气就朝他们撒去,别对自己兄弟动手。” 形影不离跟着宋江身边,护卫他的吕方和郭盛,也出言劝刘唐:“蒜鸟蒜鸟,你搞不赢他的。” 公孙胜,三阮和白胜那个废物都在山寨,吴用也早就已经和他们离心。此刻能站在刘唐身边的,只有林冲,还只能算半个。 刘唐哼了一声,负气转身,找乡丁发泄去了。 在梁山大军杀进寨后,曾头市,彻底覆灭了。 梁山士卒各司其职,一如既往清扫战场、劫掠搜刮。将寨中囤积的粮草、精良甲胄、刀枪军械尽数搬空装车。曾家多年驯养的一千多匹膘肥体壮的良马,正好补充梁山马军在沧州一战的惨重损耗。 对于寨中残余乡兵,梁山挑选出精壮编入步军,扩充山寨战力。 对于董平来说,最遗憾的,是史文恭逃了。 既然已经落草,能当寨主何必当小弟。 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对于宋江来说,最庆幸的,是史文恭逃了。 找不着史文恭,他还可以继续执掌梁山。时间久了,他相信凭自己的手段,一定能把梁山带到一个史无前例的位置。 以后就能当更大的官,不说封王,封侯拜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寨门楼上,宋江和梁山一众站着,看着漫山遍野的篝火和满载的车仗。 宋江对众头领道:“曾头市已被灭,可惜被那元凶史文恭逃了。天王的仇算是报了一半。我宋江在此立誓,就是史文恭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为天王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替天行道,任重而道远(第2/2页) 吴用收起羽扇,郑重地对着宋江深深一揖:“公明哥哥义薄云天,天王在天有灵必然欣慰。如今曾头市已灭,山寨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哥哥正位梁山。” 跟着宋江混的小老弟们,纷纷抱拳作揖,劝哥哥正位梁山。 代的,终归好说不好听。 董平看着这架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这么俊,肯定是识时务的。 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会有机会的。 宋江推辞不过,只能十分勉强的答应下来。 一把火烧了曾头市,为新晋梁山三代目庆祝。火光冲天而起,映得整片夜空都在发烫。 梁山大军班师回山。 回山路上,途经东昌城外。董平望着远处城头上那面高大的“张”字将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我董平都落草了,还能让你张清继续当官军! 双枪将董平和没羽箭张清,一人在东平府,一人在东昌府,两人都是兵马都监。虽说没什么来往,可也是都听过对方大名的,两人都在暗暗较劲。如今董平落草为寇,怎么能放过张清,好兄弟还是一起上山享福的好。 董平策马来到宋江身边:“哥哥,东昌府的兵马都监张清,是我的老相识。一手的飞石绝技,百发百中。哥哥不如趁大军连胜、士气可用,顺势拿下东昌府,再添一员猛将。这样梁山周边再无威胁,哥哥的威名也能再涨一截,到时候天下谁人不识宋江宋公明!” 宋江被说动了,名声足够大,招安才能来的快。 要是等到自己年纪大了再来招安,那还能当几天官?他看向一旁的吴用。 吴用会意,开口说道:“董平兄弟说的有理。哥哥刚做寨主,就带领儿郎们攻下东昌府,儿郎们也会更加爱戴哥哥。” 宋江一锤定音:“行,扎营,明日攻城!” 扎营后,董平来到程婉儿所在的马车,掀开帘子就进去。 他董平可是很疼娘子的,一有机会当然是多陪陪自家娘子,增进增进感情。 新婚燕尔嘛,不奇怪。 马车里传出女子的惨叫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声。让马车边的小喽啰们,都受不住了,三五成群的散开,去找乐子。 毕竟接连破了东平府和曾头市,还是有很多小娘子,被迫的自愿加入梁山这个大家庭。大家都是顶顶好的兄弟姐妹,一起逗逗乐子解解乏,才能有最好的精神面貌,去继续替天行道嘛。 替天行道,任重而道远。 梁山好汉们肆意的笑声,和女子的哭声,就这么响彻了一夜。 第84章 没羽箭 第84章没羽箭 第二天一早,东昌府城外。 梁山大军列阵铺开,密密麻麻铺了好几里地。东昌府城门紧闭,五千厢军披甲持枪,各司其位。 那么看官们可能要问了,陈猛的横海军起初的编制也才两千五,怎么一个小小的东昌内陆府,反倒有五千守军? 这就不得不提赵官家“守内虚外”和“强干弱枝”的骚操作了。 宋辽、宋夏边境是北宋的国防核心,大量精锐禁军都部署在河北路、河东路、陕西路。 沧州虽也在北疆,但更关键的是被赵官家设为北京的大名府,这样的重镇,那里才集中了河北地区最精锐的防御力量。 东昌府虽地处内陆,但赵官家最怕的是百姓造反、地方动乱。因此,一个州府所在的城市,维持数千的守城部队是常态。 历史上其实兵力更少,少的可怜。不多说点,替天行道太容易了,好汉们会没成就感的。 两军对垒,梁山阵中响起三通战鼓,鼓声震天,发出来开战的信号。 东昌府城门缓缓打开,三匹快马疾驰而出,径直冲到梁山军阵前。 领头的小将生得也极其俊俏,面如冠玉,白袍银甲。手里握着一杆出白梨花枪,腰侧还挂着一个装飞石的锦囊,帅的一匹。 这人正是东昌府兵马都监,没羽箭张清。 张清身边是他的两员副将,左边的是花项虎龚旺。脖子、身上全是虎斑纹身,脖颈处虎头纹路狰狞吓人。最擅长马上投掷飞枪,出手又快又狠。 右边的是中箭虎丁得孙,脸上、脖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旧箭疤,看着就知道八字很硬。一手飞叉百发百中,是实打实的暗器高手。 张清勒马停稳,抬眼扫过梁山大军,看了看梁山的那面大旗,开口说道:“你们这群水洼草寇,占山为王劫掠州县,还敢称替天行道!今日我张清在此,谁敢出来与我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宋江看着张清年少英武、气势不凡,心里就起了爱才的心思,转头对身边兄弟感慨:“这小将真是员难得的虎将,年纪轻轻,气场这般足,本事绝对差不了。” 说完他环视众人,开口说道:“哪位兄弟上去会一会他,杀杀东昌守军的士气,涨涨我们梁山的威风!” 众人心里都清楚,张清敢独自带两人出来叫阵,肯定有压箱底的本事。大概率还藏着阴招,一时间竟没人敢贸然出头。 宋江看了一圈,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徐宁,开口点将:“徐宁兄弟,辛苦你先走一趟,会会这位张将军。” 金枪手徐宁自打被时迁偷了宝甲、被逼上梁山后,一直格外低调。之前教梁山弟兄练钩镰枪、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立了大功,之后就不争不抢,安稳做事,很少主动抢战。 如今被宋江点名,徐宁没有推辞,抱拳应下,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提着钩镰枪就直冲阵前。 两马交汇,尘土飞扬,枪尖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 没打五个回合,张清忽然虚晃一枪,装作不敌的样子,拔马扭头就跑。 徐宁见状立刻策马追了上去,张清左手轻轻提枪稳住身形,右手摸出一粒飞石,猛地转身甩手! “嗖!” 飞石如同流星赶月,精准砸中徐宁眉心! 眉心的剧痛,让徐宁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没羽箭(第2/2页) 龚旺、丁得孙见状,立刻策马冲上来,想要趁机活捉徐宁。危急时刻,吕方、郭盛双骑飞速杀出,两杆方天画戟交叉挡住两人,死死拖住攻势,趁机把受伤落马受伤的徐宁救回了梁山阵中。 宋江看着阵前意气风发的张清,又惊又喜,心里暗暗盘算:这飞石绝技也太神了,防不胜防!要是能把这员猛将收归麾下,我梁山何愁大事不成! “还有哪位兄弟愿去?” 火眼狻猊邓飞拍马出阵,他使一条铁链,舞得虎虎生风,直取张清。张清挺枪接战,三五回合后又拔马便走。邓飞怕中暗器,不敢紧追。张清回身一石子,邓飞急闪,石子擦着耳廓飞过,惊出一身冷汗,拔马退回本阵。 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兄弟,丧门神鲍旭,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 八位头领轮番上阵,可全都栽在了张清的飞石之下。 张清凭借娴熟的马战本事,外加神出鬼没的飞石,打得梁山众人毫无还手之力。 好汉们要么被飞石打中手臂、肩头负伤败退。要么就被擦中头盔,吓得心惊胆战,一个个全都狼狈而归。 全场所有人都又气又憋屈,士气也低迷了下去。 唯独董平心态不一样。 董平冷眼看着张清连败己方数名头领,心里越来越高兴。张清越强,等他打败张清,越能衬得出他的厉害。看到时候,梁山谁不服他。 他当即抱拳对宋江请战:“哥哥,这张清实在是太猖狂了,待我出马,亲手将他擒回来!” 刘唐气不过之前被董平轻视,闻言抢着就纵马冲了出去。 董平见他想抢功,冷笑道:“不自量力。” 刘唐策马直冲张清,手中朴刀抡得虎虎生风,攻势刚猛爆烈。张清提枪迎战,枪法灵巧刁钻,轻轻松松就封住了刘唐所有的进攻路子。 打了几个回合,刘唐彻底落入下风。他本就是步战高手,马上功夫本就平平,在马背上被张清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干脆直接翻身下马,打算靠自己擅长的步战贴身肉搏。凭借着灵活走位,俯身冲到张清马后,瞅准机会一刀劈向张清战马的马腿。 战马后腿被砍中,剧痛实在难以忍受。开始疯狂的挣扎,扬起蹄子就乱蹬,粗壮的马尾猛地一扫,正好抽中刘唐的双眼。 抽的刘唐双眼刺痛难忍,眼泪直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别说继续干架了。 张清抓住机会,抬手就摸出一粒飞石,手腕一抖,飞石破空而出,重重砸在刘唐胸口。 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身上,刘唐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龚旺忙赶上前,将刘唐生擒活捉。 眼见刘唐被抓,宋江立刻发兵强攻。 刘唐要是能死在乱军之中,他也能少个隐患。 张清见梁山军进攻,忙带着龚旺和丁得孙回城防守。 城上,士卒压着刘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龚旺冲着下面大军,大喊:“停止攻城!不然就杀了他!” 梁山军半点停步的意思都没有,显然,刘唐没替天行道重要。 也没城里的金银女人重要。 第85章 全新版本 第85章全新版本 东昌城外,杀声震天。 东平府降兵手持长枪,顶在曾头市乡丁身后。给乡丁加油打气,发起了攻城。 当初打曾头市的时候,东平府降兵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还是梁山好啊,上升通道简单粗暴。 新加入替天行道队伍的曾头市乡丁们,可能是还没得到天道庇佑。在将城头的雷石、滚木、箭矢、火油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他们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东平府降兵们,不给城头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在身后梁山好汉们同样把枪尖顶在屁股后头的鼓励下,顶上了曾头市乡丁的位置。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城头之上,张清浑身浴血,一袭白袍早已被染红,腰间盛放飞石的锦囊也已经空空如也。 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整整一日苦战。城头上的守军死伤近半,军心已经摇摇欲坠,能坚持到现在,足可见张清平日练兵的成效了。 “杀!杀上去!替天行道!” 梁山阵中,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盾牌手结成盾墙,硬扛着城头射下的箭矢,护住身后的撞木队。 弓箭手张弓搭箭,压制城头守军。 登城士卒扛着云梯飞速突进,铁钩牢牢锁住城垛,如同蚁群一般顺着城墙疯狂攀爬。 成功的将冲车推到城门口,百余名东平府降兵喊着整齐号子,合力反复冲撞。厚重的包铁城门被撞得不断凹陷变形,木屑四溅。 “轰隆!”一声巨响。 连番撞击下,门轴断裂,城门终于被撞开。 “破城了!” 梁山士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涌进东昌城。长街之上,守军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勉强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是时候好好品尝,替天行道的胜利果实了! 张清见状,目眦欲裂,咬着牙提着枪就冲下了城楼。 他的枪法不算顶尖,但他是东昌府的兵马都监,守土之臣,退无可退! 梨花枪横扫而出,逼退两名扑上来的梁山卒子,枪尖挑飞一人,可身后立刻又涌上三人,刀光劈头盖脸砍来。 潮水般的敌兵向他涌来,张清催马直冲。 一枪刺穿一人咽喉,还未拔枪,左侧刀光已至。横枪格挡,右肋又被长枪划开一道血口。 血染征袍,力竭体虚,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张清!拿命来!” 左路马蹄轰鸣,董平一马当先,身穿银甲,双枪如电,直取张清左侧空当,封死他退往街巷的退路。 右路林冲纵马缓进,丈八蛇矛斜指地面,步步紧逼,堵住他回城求援的方向。 两员当世顶尖猛将前后合围,连一丝突围缝隙都不给他留。 张清眼神变得决绝,心知今日必死,索性抛开顾虑,悍不畏死主动扑上。 手中梨花枪刺出,招招直奔心口、咽喉、眉心等要害,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可他气力早已耗尽,纵使招式凶狠,也架不住两大猛将联手碾压。 交手不到二十回合,林冲手中蛇矛陡然变招,矛杆一记横扫,狠狠砸在张清后腰。 张清一声痛哼,重重摔落在地。 两旁挠钩手立刻出手,十数根铁钩锁住张清四肢,转瞬间就将他捆成了粽子。 “张清被活捉!拿下东昌府!” 欢呼声响彻整条长街。 与此同时,城头上的龚旺、丁得孙也负伤被俘。 宋江率领大军进入城内,直奔府衙,东昌董太守也被梁山兵马生擒。不多时,张清、龚旺、丁得孙三人被押到大堂之中。 此前被张清飞石打伤的一众头领,纷纷拔刀围拢过来,目露凶光。 除了在沧州,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这小子就会玩阴的,今天不杀了这厮,难消俺心头的恶气!” “直接砍了喂狗!让这厮好好见识见识咱们梁山的厉害!” “杀了他,给受伤的兄弟们报仇!” 张清被推搡到堂上,依旧昂首挺胸。长发散乱,眼神却桀骜不驯。任凭周围众人怒骂呵斥,他始终一言不发,脸上只有对手下败将的不屑。 “要动手就痛快些,本都监要是吭一声,就是你们养的!” 宋江快步上前,亲手解开张清身上的绳索:“张将军年少勇武,一手飞石更是天下一绝,乃是难得的虎将。我梁山弟兄攻城鲁莽,多有冒犯,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全新版本(第2/2页) 一旁被绑的董太守见张清也沦为阶下囚,心如死灰,料想今日必死无疑。 他与张清共事多年,向来十分器重倚重这位猛将。很看好这位俊俏的少年将军,要不是没闺女,早结亲了。 张清看向旧主,满脸愧疚:“恩相,是张清无能,守不住东昌城,连累了您。” 董太守轻轻叹了口气:“胜负乃是兵家常事,你已尽力,怪不得你。” 张清闻言,就更感觉对不起董太守了。不光没守住城,还没把太守送出去。 宋江将二人的神态对话尽收眼底,心中有了盘算。 他转头看向董太守,高声喝到:“你身为东昌太守,平日里欺男霸女,谋财害命,作恶多端。我梁山替天行道,今日便要取你性命,诛你满门,给东昌百姓一个公道!” 董太守连连摇头,急声辩解:“冤枉!本官为官一向清廉,从未贪过半分钱财,更没有制造过一桩冤假错案啊!” 董太守是真被冤枉的,宋江纯属张嘴就来。 当然,也没全冤枉他。相对来说,董太守还算是个好官。只要该要的,只拿该拿的,还没到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程度。 张清立刻出言,站出来为董太守狡辩。 “你这狗官的事,过后再说。”宋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对张清说道:“我梁山众人,皆是被奸臣所逼,报国无门才落草。以都监的本事,困在东昌实在太过屈才。还请上座,容宋江敬你一杯。” 说完还看了董太守一眼。 宋江的意思,张清和董太守瞬间就明白了。 张清心里清楚,自己今日若是不降。不光龚旺、丁得孙性命难保,连董太守一家老小,也必定难逃一死。一身傲骨,在旁人的生死面前,被死死困住,他早已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堂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喝。 “直娘贼!休要饶他!” 刘唐披头散发,一身狼狈,提着刀红着眼就冲了进来,“辱我之仇,今日必报!吃我一刀!” 话落,举刀上前就要砍死张清。 宋江竟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挡在张清身前,张开双臂厉声喝止:“住手!” 刘唐身形一顿,怒道:“寨主!” “报仇事小,义气事大!”宋江面色严厉,语气不容拒绝,“张都监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今日若是肯降,便是兄弟!谁若再敢动手,就先杀我宋江!” 张清站在宋江身后,望着眼前这个身形矮小,此刻却格外挺拔的背影,心绪复杂。 宋江转过身,小眼睛真诚的看着张清:“张清兄弟,可愿上山聚义?” 张清看看宋江,看了看董太守、龚旺和丁得孙。他也没办法,若是因为自己的坚持,害了他们,那就是不忠不义。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宋江取过酒水洒在地上,又拔出一支箭矢当场折断,对着天地立誓:“皇天后土在上!今日张清将军弃暗投明,往后若有人再敢挟私报复,我宋江定严惩不贷!若违此誓,甘愿死于刀兵之下!” 一言既出,满厅寂静。 这是从没出现过的,全新版本啊! 众头领纷纷收起兵刃,再也没人敢多说半句。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张清也不能不懂事。 他也是个场面人,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躬身开口:“哥哥重情重义,张清心服口服。从今往后,张清愿意追随左右,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宋江大喜,连忙亲手将他扶起,又取来锦袍为他披上:“能得将军相助,实乃是我梁山之大幸!” 龚旺、丁得孙随主将张清归降,一并投入梁山麾下。 当晚,梁山的好汉们在东昌城内,到处替天行道,到处邀请年少貌美的小娘子,加入梁山有爱的大家庭中来。 第二日,梁山大军就席卷了东昌府库,金银、粮草、战马、军械满载而归。 董太守最终得以保全性命与家人,只是半生辛苦积攒的家底,尽数被梁山取走。 三日后,梁山聚义厅内。 宋江端坐正中首位,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好汉,意气风发,气势威严。他举起酒杯,遥遥望向东京方向,眼底野心熊熊燃烧。 招安受封、身居高位、荫蔽妻儿、封侯拜将……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下去了,那就太大逆不道了。 第86章 不拘小节 第86章不拘小节 梁山大寨聚义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接连打下东平、东昌二府,顺带灭了曾头市为前寨主报了仇。可谓是连战连捷,收获颇丰。 厅内摆起来大宴,一为庆功,二为恭贺宋江。 一众头领分坐两侧,喝酒吃肉、谈笑起哄,气氛热闹得不行,处处都是大胜之后的喜庆模样。 正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的好时光。 宋江端坐在正中头把交椅上,一身锦袍衬得脸都没那么黑了,眉眼间尽是得偿所愿的喜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抬手和底下的兄弟们举杯示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坐的高,空气都特别清新。 可他目光扫过众人时,眉头一皱,心里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 只见董平坐在偏位上,身上穿的是崭新整齐的战袍,偏偏腰间系着一束白麻布。满堂都是喜庆的红妆灯火,唯独他一身素白,看着格外刺眼,摆明了是扫大家的兴。 今天是他宋江坐稳梁山第一把交椅的大喜日子,全寨上下都在欢庆,董平偏偏挂孝,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添堵吗?你这是在恶心谁呢! 宋江心里顿时有些不快,压着情绪,轻声开口问道:“董平兄弟,今日山寨大喜,你腰间系着白布,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厅里的喧闹瞬间小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董平身上。 董平听见问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娘子婉儿,没了。” 众人都是一愣,满脸意外。 这才几天,有五天么?人怎么就死了? 宋江心里疑惑,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得了急病吗?” “自从东平府失守之后,婉儿就整日闷闷不乐,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未离家,想来是因为思念父母,心里不舍。” “我念着夫妻情分,每日得空就去陪她、劝她,只想让她想开点、放宽心,能开解开解她,让她快乐快乐。谁知道昨夜前半宿还好好的,后半宿就悄无声息的断了气,直接抛下我走了。我们新婚才没多久,她怎么就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 董平说完,就低头开始抹着眼泪。 这话说的宋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个劲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不拘小节(第2/2页) 他混迹江湖多年,自认够虚伪、够会伪装。可今天一看董平,才知道什么叫人面兽心、厚颜无耻。这人颠倒黑白、狠辣凉薄的本事,比自己还要厉害几分。 还离家心里不舍,呸!你怎么不说是你,当她的面杀了她爹娘! 还把强暴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说成开解、给快乐,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呢。呸!臭不要脸! 如今倒是嘴皮子利索,把自己的禽兽行径说得干干净净,反倒装成了深情重义的可怜人。 心里再怎么厌恶、戒备,宋江脸上依旧不露分毫。 现在梁山正是用人之时,董平武艺高强,冲锋打仗是顶尖好手,不能因为他私德败坏,就舍弃这员猛将。 毕竟都是梁山聚义的兄弟,人总不能为了道德,不要前程吧。 都是为了替天行道,不寒碜! 宋江当即温声安慰道:“贤弟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过伤心,切莫伤心过度,伤了自己身体。明日我让宋清给你帮忙,置办棺木、打理后事,让弟妹早日入土为安。” 谁知董平摇了摇头:“多谢哥哥好意,不必劳烦兄弟们。我舍不得婉儿,打算把她葬在我院子里,日夜相伴,生死不离。” 这话一出,宋江背脊一凉。 人死了都不肯让人安生,还要埋在自家院里日夜看着。这哪里是深情,分明是变态偏执,歹毒至极! 他不动声色,转头和一旁摇着扇子的吴用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里都彻底摸清了董平的底细。此人可用,但绝不可信,必须时刻防备。 吴用轻轻摇了摇羽扇,宽慰道:“董平兄弟重情重义,让人佩服。只是逝者已逝,活人还要过日子。如今山寨新收了不少女子,你不妨去挑两个留在身边伺候。一来能有人打理起居,二来也能冲淡心里的悲伤,公明哥哥也能放心。” 董平擦掉眼泪,点头应道:“军师说的有理,是小弟不懂事,让哥哥为我操心了。我听军师的,今晚就去挑十个。” 宋江和吴用想起了两个人,孔明和孔亮。 这三人,何其相似,一样的无耻至极。 算了,犯不上计较这些小节,一切以替天行道的大业为重。 第87章 丑郡马 第87章丑郡马 东京汴梁。 八百里加急军报快马入城,将梁山连破东平、东昌二府的消息传遍朝堂,满朝文武无不震动。 宋徽宗赵佶这段时间本就烦得要命。 慕容贵妃日日在后宫哭哭啼啼,一口一个要为兄长慕容彦达报仇,缠得他不得安宁。后宫是半点清静也没有,赵佶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天天去樊楼躲着。 没错,他去樊楼是被逼的。 这梁山还不消停,简直不给他赵官家面子! 连破两府、劫掠官仓、杀太守满门,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打朝廷的脸。再纵容下去,各地匪寇只会纷纷效仿,大宋江山必将动荡不安。 此前高俅举荐呼延灼征讨梁山,结果全军覆没,这让赵佶很失望。 童贯又亲率西军主力,全力反击西夏。朝中精锐兵马、能战猛将尽数被牵制在边疆,根本抽不出手对付一帮土匪山贼。 朝堂陷入无兵可用、无将可派的尴尬境地。 这一次,赵佶将剿灭梁山的全权大事,交到了太师蔡京手里。 蔡京接下圣旨后,派人传唤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三大太尉,齐聚府中议事。 “官家将剿灭梁山贼寇的重任交给老夫,老夫是文臣,不通兵戈战事,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问问眼下有何破敌良策?朝中谁能挂帅出征,平定这场祸乱?” 殿前司太尉高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前次征讨梁山大败,他被官家当众斥责,颜面尽失,现在巴不得蔡京也栽个大跟头。 众人沉默良久,步军太尉段常才无奈出声:“太师,眼下精锐尽在西军戍边,边境战事胶着,一兵一卒都难以抽调。朝中剩余武将,要么年迈体弱不堪一战,要么资质平庸、武艺寻常,难堪大用啊。” 马军太尉也点头附和,几人历数朝堂武将,讨论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主将。 堂堂大宋三衙,手握天下兵马,竟然无将可用。 蔡京看着三人束手无策的束手无策,事不关己的事不关己。,只能挥手散会,让三人各自回府,自己再另寻他法。 用过晚膳,蔡府管家匆匆入内禀报:“老爷,步司衙门防御使保义宣赞,在外求见。” 蔡京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宣赞的模样,没别的实在是长相太出众。 此人是朝野闻名的丑郡马,样貌极为丑陋,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 不过武艺倒是实打实的,当年殿前比武,一手连珠箭当场碾压番将,技惊四座,也因此被王爷看中,招为郡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丑郡马(第2/2页) 可惜金枝玉叶的郡主心性高傲,极度嫌弃他的丑陋样貌,婚后积郁成疾,最终怀恨而亡。 王爷痛失爱女,将满腔怒火尽数撒在宣赞身上,自此便被职场边缘化了。 如今只是步司衙门防御使保义,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只能屈居微末小官。若不是当年郡主一事闹得人尽皆知,蔡京压根不会留意这么一个底层小人物。 稍一思索,蔡京便看透了他的来意,定然是听闻朝廷要征讨梁山,想抓住这机会出头。 念及宣赞确实武艺不凡,蔡京吩咐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宣赞走入内堂。为了能见到当朝太师、争取一个翻身的机会,他倾尽半生积蓄打点上下,耗光所有家底才换来一次通传资格。 此刻面对权倾朝野的蔡京,他心中又紧张又恳切,连忙躬身大礼参拜:“卑职宣赞,拜见太师。” 蔡京淡淡开口:“宣郡马,今夜登门,所为何事?” 宣赞不敢拐弯抹角,直言道:“卑职听闻朝廷即将兴兵讨伐梁山,今日前来,只为向太师举荐一位绝世主将,可一举荡平水泊贼寇,解大宋危局!”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兴致:“哦?你且说来听听。” “卑职在乡里有位旧识,乃是汉末武安王关羽的嫡派子孙,姓关名胜。他身形威仪、相貌凛然,与其先祖关云长一般无二。掌中一口青龙偃月刀,人送外号大刀关胜。自幼苦读兵书,文武双全、马步皆精,身负万夫不当之勇!” “只可惜如今却只是蒲东一个小小的巡检,实在是埋没了英才。若太师破格提拔他为出征主将,定能扫清水泊、剿灭狂徒,报国安民!” 蔡京闻言轻笑一声:“老夫原还以为,你是想来毛遂自荐,为自己谋个前程。” 宣赞连忙躬身拱手,态度谦逊:“卑职自知本领浅薄,远不及关胜兄长分毫,绝不敢担主帅重任。只求能入关胜帐下效力,随军沙场建功。” “关羽,关云长……” 蔡京低声默念,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武圣忠义的威名传遍天下,用其后人挂帅出征,既能提振全军士气、震慑梁山贼寇,又能堵住朝堂悠悠众口。 更关键的是,关胜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完全是自己一手提拔,将来就是自己的人。 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你倾力举荐,此人想来是有真才实学的。你持我手令,即刻赶赴蒲东,将他礼请入京,先来我府中见我。” “多谢太师提携!”宣赞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 被职场霸凌多年,终于有机会翻身了。 第88章 剿匪F4 第88章剿匪f4 次日天刚亮,宣赞一刻都不敢耽搁,带着几名贴身随从快马离京,直奔蒲东。 自打他顶着个丑郡马的名头以后,就被朝堂边缘化,蹉跎了半生。这次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成败在此一举,他可不想输。 一路上快马加鞭日夜赶路,没几天功夫,一行人就赶到了偏远冷清的蒲东巡检司。 这地方又偏又穷,衙门也简陋得很。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大事,所以大半时日都是在摸鱼中度过。 衙内正堂,关胜正与结义兄弟郝思文照常,闲谈天下大势古今兴衰。 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摸鱼侃大山。 他俩本事都很大,武艺高强,熟读兵法,是真心想为国效力建功立业的。可就是没人赏识,朝中也没靠山,所以只能在这小地方蹉跎。 每天两人没事就凑在一起吐槽世道不公,聊聊天下局势,互相安慰安慰,借此打发这憋屈的日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衙役赶紧来报,说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到了。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正衣出迎,将特使迎进堂内。 关胜看着风尘仆仆的宣赞,问道:“宣兄,你我久未相见,今日千里迢迢赶来此处,所为何事?” 宣赞也不绕弯子,直接实话实说:“兄长,梁山如今势头极盛,接连打下东平、东昌两府,杀官抢库、祸害州县。官家震怒,决定出兵彻底铲除梁山这帮贼寇!” “现在大宋西军正于西夏交战,京城无兵可用、无将可派,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我抓住这个机会,在蔡太师面前极力举荐兄长,说你文武双全通晓战事,有能力平定匪患。这次我是奉太师的命令,专门来请兄长入京,带兵平贼!” 听到这话,关胜整个人都愣住了。 幸福来的这么突然的么,难道这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看来之前还是念少了,不然早就大展宏图了。 关胜眼看自己要发达,也没拉下自己的难兄难弟。 他立刻指着旁边的郝思文,给宣赞推销:“宣兄,这是我结义兄弟郝思文,外号井木犴。他母亲当年梦到神兽入怀生下他,他自小就勇武过人,胆识也远超常人。” “我这位兄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懂兵法布阵,是难得的沙场好手。不如带他一同入京,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去京城,一起争取功名前程!” 宣赞当即点头答应:“甚好!多一个得力猛将,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机会难得,众人不敢拖延。关胜仔细叮嘱完家里老小后,就和郝思文快速收拾好盔甲兵器和随身行囊。召集了十多名忠心跟随他的手下,连夜跟着宣赞出发,快马加鞭赶往东京汴梁。 奔波数日,终于抵达繁华的京城,一行人直接到太师府门前下马,等候传召。 宣赞懂规矩给了孝敬,得了实惠的门吏也不耽搁,入内通报。蔡京听说关胜一行人到了,当即传令在节堂召见。 宣赞带着关胜和郝思文,整理好衣装入内。三人步伐沉稳、仪态端正,齐齐跪拜行礼后垂手站在阶下。 蔡京坐在主位上,抬眼仔细打量着关胜,第一眼就十分满意。 关胜身高八尺有余,面色赤红、长髯飘逸,眉眼凌厉、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带着武圣关羽的威仪。天生的大将样貌,一身正气,让人看着就心生信服。 蔡京微微点头,开口问道:“将军今年年岁几何?” 关胜声音沉稳洪亮,不卑不亢:“回太师,小将三十二岁。” “嗯。”蔡京应了一声,随即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如今梁山贼寇作乱中原、势头正盛,将军有何办法,能彻底剿灭贼众、安定地方?” 关胜早已想好了对策,朗声回道:“回太师,小将愿请精兵数万,直捣黄龙、强攻梁山老巢!一举荡平水泊、全歼贼众!。” 就这? 蔡京大失所望。原以为这武圣后人,能拿出些新奇精妙的计策,没想到只是最常规的正面强攻,没有半点新意。 关胜心思细腻,瞬间察觉到蔡京神色不对,心里顿时一紧。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出身寒门、朝中没有靠山,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摆脱底层、执掌兵权的机会。一旦错过,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边陲小官位上蹉跎到老,他绝不能搞砸! 关胜连忙躬身解释补救:“太师明鉴!梁山草寇少有正规军伍,数万贼寇也多是被裹挟的百姓。之所以能攻城拔寨,依仗的都是阴谋诡计。小将以堂堂正兵,任他有百般奸计也无计可施,此乃阳谋。” 蔡京见关胜说的头头是道,再加上这面相。可信度直接提高好几个档次。 节堂侧边站着一位气势彪悍的武将,气场强横、身姿魁梧。 此人七尺身形,脸阔耳大、钢须硬朗,眉眼锐利、浑身带着悍勇之气,正是大名府留守司的头号猛将、管军提辖使,急先锋索超。 此前梁世杰抄走了卢俊义的全部家产,让人尽数变卖折现。原本预估能收回八十六万贯,最后只到手八十万贯,平白亏了六万贯。 梁世杰也不计较,卖出去的产业,就像是种下去的庄稼。他这位老农,就等着下一次再收获。循环往复,方为可持续发展。 这次梁世杰碰上一个好年景,对自己的老泰山也是相当孝顺。为了讨好岳父蔡京,报答提携之恩,凑了足足五十万贯财物作为生辰纲。 为了确保这批天价财物万无一失,他特意派了麾下最能打、最靠谱的心腹悍将索超亲自押送进京。索超一路上日夜警惕、小心值守,全程没有半点差错,安稳把巨额生辰纲送到了太师府。 白得了一笔厚礼的蔡京心情大好,对能干稳重、勇武靠谱的索超,也多了不少偏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剿匪f4(第2/2页) 蔡京是文官,不是很懂行军打仗,今日恰逢关胜入京商议军务,便特意留索超在旁旁听,方便问询参考判断战事。 他转头看向索超,缓缓问道:“你常年征战沙场、熟悉战阵,方才关将军的打法,你觉得可行吗?” 索超立刻抱拳回话:“回太师,这套打法十分稳妥!梁山贼寇欺软怕硬,只敢暗中偷袭,根本不敢和朝廷大军正面厮杀。如今朝廷天兵压境,用正规军正面推进碾压草寇,并不需要花哨计谋,稳扎稳打,必定能攻破贼巢!” 蔡京闻言,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关胜确实有将帅之才、气度出众,但只是地方小官,就算让他挂帅出征、立下大功。也一下子扶不到高位,没法帮自己稳固朝堂和军中的势力。 索超却不一样。 索超是自己女婿梁中书的心腹,实打实的自己人。如果让索超执掌伐梁兵权、立下平贼大功,既能提拔自己的心腹猛将,又能壮大自己在军中的话语权,牢牢掌控一部分兵权,好处极大。 权衡利弊之后,蔡京当即开口:“世杰多次给我写信,夸赞你勇武过人战力超群,是大名府第一猛将。如今朝廷急需用人平定匪患,你可愿意随军出征为国出力?” 索超抱拳行礼,正色应答:“保境安民、平定贼寇,是末将本分!末将愿为国效力!” 蔡京不再犹豫,当场下达任命: “今命索超为领兵指挥使,总领全军、全权负责讨贼战事!关胜、宣赞为副将,辅佐主将、协同破贼!你三人务必同心协力好好配合,一举剿灭梁山贼寇,不负朝廷重托!” 话音落下,关胜宣赞对视,这怎么就变卦了。说好的征讨主将,这就变副的了。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说不出的憋屈涌上心头。 两人千里奔波、日夜赶路,本以为这次举荐落地,关胜必定能挂帅领兵、执掌兵权,终于能施展一身本事,完成多年的报国心愿。 万万没想到临了临了,主帅的位置被半路杀出的索超抢走,他俩反倒成了辅助的副将。 满心热血,换来一场空欢喜。憋屈、不甘、无奈全都压在心底,半点不敢表露。两人心里都清楚,事已至此、无法更改,能从地方小官进入朝廷主力大军,已经算是难得的机会,总比一辈子被困边陲、默默无闻要好。 而站在最边上的郝思文,全程静静站立,像个透明人一样无人关注。 整场封赏,所有人都有职位差事,唯独没人提他半句,没有官职、没有名分、没有差事。他的本事、韬略不比任何人差,却依旧被权贵无视,逃不过被埋没的命运。一腔报国热忱无人看见,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剩满心落寞,默默隐忍。 四人各自压下心里的杂念和不甘,一同躬身抱拳,沉声领命:“我等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不负太师所托!” 走出太师府、站在街头,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索超心思通透,心里看得十分明白,自己半路接手主帅之位。而关胜三人原本是一路人,心里必然会有隔阂,觉得憋屈。自己孤身入京、没有多少亲信下属,日后打仗杀敌,还要靠着三人出力,绝对不能摆主将架子,寒了他们的心。 他主动上前,态度谦和,拱手笑道:“在下索超,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管军提辖使,人送急先锋。不知三位兄弟如何称呼?” 关胜压下心里的落差和不甘,客气回礼,从容介绍:“索将军太客气了。这位是宣赞,步司衙门防御使保义,这次正是他倾力举荐我入京,才有今日的机缘。” 关胜心思细腻,特意避开宣赞不好听的绰号,只说官职。 爷们儿要脸。 随后他指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郝思文,郑重介绍:“这是我的结义兄弟郝思文,号井木犴,文武兼备、勇武能战,熟读兵书、擅长布阵破敌,是难得的沙场良将。” 索超连忙拱手回礼,语气真诚:“早就听闻三位兄弟的名声!这次出征,我虽然是主将,却深知单凭一人难以成事。往后沙场破贼剿匪作战,还要多靠三位兄弟帮衬一同发力。” “今日我做东,咱们找一处清静酒楼,我们四人喝酒畅谈互相熟悉,也好培养默契,日后并肩作战、一同博取功名!” 索超也明白,蔡京点了他们三人的将,那么几人这就算是同属蔡太师一系的人。官场上算是一个阵营,处好关系没错,没准能相互帮衬。 关胜、宣赞心里依旧憋屈,却也认清了现实。 主帅换人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更改。好在索超态度谦和、主动示好,没有骄横跋扈的样子。 两人心里暗自期盼,只求这位急先锋心胸开阔待人厚道,吃相不要太难看,日后打仗不要独占功劳。大家都能凭着本事挣一份前程,不辜负多年的苦熬。 只有郝思文始终沉默不语,眼底藏着隐忍和不甘,默默跟在三人身后,没人过问他的想法,没人在意他的情绪。 四人一同前往城中酒楼,喝酒攀谈、磨合关系,这支暗藏矛盾也暗藏实力的四人小队,就此成型,为即将到来的剿匪大战做准备。 次日一早,枢密院正式下发军令。 朝廷调集山东、河北精锐兵马一万五千人,正式组建剿匪大军。 任命索超为领兵指挥使,总领全军、全权主持伐梁大战;关胜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冲锋在前;宣赞为合后,稳固全军后路、杜绝隐患;命太尉段常全程负责粮草军械接应,保障大军粮草无忧、后勤不竭。 所有人都有正式名分、正经差事。 可怜的郝思文,依旧连名都没有。 万事俱备,只等凑齐一万五。 第89章 咋把这茬给忘了 第89章咋把这茬给忘了 当东京朝堂紧锣密鼓调兵遣将,准备征讨梁山的时候。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沧州城外,正是侥幸逃出曾头市的史文恭与苏定。 说起来,这两人的运气也是有点说法的。当时要是犹豫一晚估计就要给曾头市陪葬了,免不了被剖腹挖心。 两人一路日夜兼程赶至沧州,只为求一份真正的出路。 抬眼看向沧州城门,史文恭和苏定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意外。 别处州县的守军大多松散偷懒、还爱借机捞好处,可沧州横海军的士兵,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城门站岗的士兵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盘查往来人员有条不紊。没有故意刁难百姓、索要钱财的情况,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城头巡逻的士兵轮换有序,军纪严明,单单这股样子,就比大宋绝大多数地方军队强太多。 他们牵着战马,老老实实排队进城。 守门的一名十将眼神很准,一眼就注意到两人带着兵器,上前沉声问道:“哪里人?来沧州做什么?公凭拿出来查验。” 他俩当时出来的急,眼下也没有公凭在身。史文恭直接抱拳回话:“我叫史文恭,这位是苏定。我们二人是受沧州横海军陈钤辖书信邀请,特地前来投军效力。” 十将眼神一动:“是钤辖亲自请的你们?” “没错。”史文恭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有书信为证。” 他是来投军的,以后没准就是同袍,初来乍到,没必要上来就端架子。也不知道眼前这十将是谁的手下,犯不着结些不必要的梁子。 那名十将看了眼书信,却没有伸手去接。 能被钤辖专门写信请来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不是他一个十将能随便盘问拿捏的。万一得罪了钤辖的贵客,那就得不偿失了。 十将当即摆手:“信不用看了,我带二位去军营见钤辖。” 说完,他点了四名精锐士兵随行,五人前后站位,把史文恭和苏定护在中间。看着是护送礼遇,实则全程手在腰间刀柄上,防止突发状况。 史文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认可。 一个小小的城门将官,做事都这么细心周全。就算他和苏定真有歹心,这五人虽然打不过他俩,但是示警还是能做到的。 连基层守军都这般严谨,足以看出横海军军纪过硬,士兵素质极高。 一行人来到军营大门,哪怕有城门十将带路,营门守军依旧没有放行,再次仔细盘问、核对来由。 层层核查、步步守规矩,没有半点敷衍松懈。 光是这一点,就让史文恭和苏定对从未见过面的陈钤辖多了几分敬重和期待。不管何时,能练出这般强军的主将,绝对不是普通人。 守军得知是钤辖特意请来的客人,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进营通报。 官舍之中,许贯忠、朱武、乔道清正陪着陈猛议事。 听到手下通报,陈猛和许贯忠对视一笑。 “果然来了。”陈猛眼中闪过喜色,起身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亲自去接。” 他没有耽搁,出门翻身上了照夜玉狮子,策马直奔营门。 按规矩,营中不许骑马,可架不住规矩是他定的。他最大,他除外,这就是他定的规矩。 营门口的士兵见主将亲自前来,纷纷垂手行礼,场面规整有序。 陈猛微微点头回应,翻身下马,目光立刻落在史文恭、苏定二人身上。 史文恭身形挺拔,魁梧有,一看就是善战的猛将。苏定倒是没瞧出什么名堂,陈猛也不在意,本来就是个添头。 二人见主将亲自出迎,不敢托大,一起上前躬身行礼。 “小人史文恭,见过钤辖。” “小人苏定,见过钤辖。” 陈猛笑容真诚,完全没有架子,上前一步抬手扶起二人,语气亲切:“史教师、苏教师,一路辛苦!我天天盼着你们来,今天总算等到了,快随我进营!” 陈猛这般亲自迎接、放下身段的态度,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两人漂泊多年,才在曾头市混了个教师编。可从来没被军中长官,如此真心看重和礼遇过。一时间,二人心里暖暖的,格外动容。 陈猛要的就是这效果,别的不说,这么多次下来,这套业务他可太熟了。随着自己的官越来越大,如今只需略微出手,就能让这些一心想抓住计划上岸的人感恩戴德了。 陈猛带着二人慢慢走,沿途给他们介绍军营布局、兵力数量、日常军纪。说话随和真诚,一点官威架子都没有。 从演武场到粮草营,从骑兵驻地到步兵营房,一一讲解清楚。短短一段路程,就让两人对横海军有了大致的了解,心里踏实了不少。 走到官舍门口,许贯忠、朱武、乔道清早已等候在此,还有一旁侍立的小书童,也安静站在原地。 陈猛当即逐一介绍:“二位,这位是我横海军的总军师许贯忠,擅长谋划布局;这两位是军机参政朱武、乔道清,都是我的得力帮手、心腹之人。” 小书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末欺书童穷! 几人互相拱手见礼,相处融洽,众人一同进入官舍落座。 陈猛对张易吩咐道:“今晚为二位教师接风,你去通知下各位指挥使都来赴宴,热闹一番。” 众人简单闲聊几句,问问路上顺不顺畅、有没有遇到麻烦,气氛温和融洽。 史文恭终是安奈不住,心里的迫切,便主动起身拱手发问:“钤辖,我们兄弟二人千里迢迢赶来投奔,感念您的看重。不知对我兄弟二人的安排是?”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虚伪客套,只想问个实实在在的结果,求一个正正经经的前程。 陈猛非但不反感,反而很欣赏他这份干脆直接的性格,笑着说道:“信里不是说了,马军指挥使。苏教师,就帮衬你,做你副将。你看如何?” 是真的,这都是真的。两人多年怀才不遇,如今可算是遇到伯乐了。这陈钤辖别的不说,看人可真准。 他们漂泊半生,到处碰壁,空有一身过硬本事,却只能屈居人下、依附旁人,做个教师,白白浪费岁月。 如今终于遇到赏识自己的人,一入营就手握兵权、身居实职。 这么多年的憋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史文恭性子孤傲,从不轻易服人,此刻却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感激和敬重。他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语气格外真诚:“史文恭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钤辖若不弃,恭愿拜为...” 不等史文恭说出最后两字,陈猛打断抢话道:“哥哥,叫哥哥就行。” 这可不幸拜,他可是知道史文恭也是使方天画戟的。 史文恭愣了一下:“是,我也是这想法。我史文恭愿拜钤辖为兄长。为兄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嗨,是自己多想了,吓一跳。 一旁的苏定见状,也立刻跪地行礼:“苏定也愿拜钤辖为兄长,为兄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你大可说,俺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水。 “叮!史文恭加入阵营。宿主获得天赋【毒箭】:宿主麾下弓弩手杀伤力大幅提升,中箭者伤口不易愈合。获得【箭法入门】提升为【箭法精通】,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苏定加入阵营。宿主获得天赋【稳阵】:宿主麾下士卒防御阵型时阵线稳固度提升,不易被骑兵冲散。获得【镗法入门】,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连忙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按住二人肩头,语气诚恳:“既为兄弟,往后我们协力一起保境安民,建功立业!” 许贯忠笑着对陈猛拱手道:“恭喜钤辖,又得两员得力干将。” 陈猛闻言一笑,目光落在史文恭、苏定身上。二人一路风尘仆仆,满身尘土。 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小书童,随口吩咐:“那个谁,你带我这两位兄弟去沐浴更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咋把这茬给忘了(第2/2页) 陈猛转头又对史文恭道:“你看看这一身尘土,你两先去洗洗,解解乏,晚点过来为你两接风,见见其他兄弟。” 史文恭、苏定性情本就沉稳,此刻得了兄长贴心照料,心里愈发暖和,齐齐应声:“谨遵哥哥吩咐。” 小书童...... 每次都是那个谁!我没名字的么!你礼貌么! 三人走后,许贯忠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地开口:“钤辖,眼下有一桩要紧事,不得不提前谋划。” “如今我们横海军马军,常规操练只做到一兵一马。可但凡强军征战,皆是双马轮换,精锐更是配有三马。辽国正规军普遍一人三马,金国骑兵也多是一人双马,就是为了保证长途奔袭、连日作战,马力不会透支。” “我军目前只有轮战出勤时,才会临时调配双马。如今史文恭入营,还要新编一整路马军,咱们的战马缺口会更大。” “战马数量不足,战力会受限。战马数量增多,后续粮草、草料的后勤压力又会暴涨。钤辖,我们必须尽早拿出对策。” 陈猛闻言,低头沉吟思索。 归根结底,还是缺马、缺钱、缺物资。安稳屯田练兵,只能慢慢积累,速度太慢,根本赶不上扩军备战的节奏。 陈猛闻言,低头沉吟思索。 有了,俗话说的好,杀人放火金腰带。既然没马没钱,就去跟有马有钱的要啊。轮战的规模完全可以加大嘛,他陈猛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瘪三了,兵强马壮,还有炮。要是还怕这怕那,不是给穿越人士丢脸嘛。 陈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开口:“这事简单,缺什么,就去有这些东西的地方取。” “军师,加大论战力度。可以一次多出去几个指挥使,啃下些以前不敢啃的地方。这不就是条路子嘛。” 许贯忠眉头微蹙,出声劝阻:“钤辖,此举风险极大。若是贸然加大边境轮战力度,主动啃以往不敢触碰的辽人据点,极易引发辽国大规模反扑。” “一旦辽军大举入境报复,或是直接上奏朝廷,控诉我们横海军擅自挑起边事、破坏两国边境安稳,到时候朝堂追责,钤辖很难辩解脱身。” 陈猛霸气十足:“辽军若敢来报复,我们便就地在边境阻击,以战止战。把凌振和汤隆鼓捣出来的行军炮和掌心雷都带上,说起这,还得嘉奖下这两人,我就说了个意思,掌心雷还真被他俩鼓捣出来了,军师你回头安排一下,好好嘉奖一下他两。” 一旁的乔道清闻言附和:“此话不假。凌振、汤隆那段时日日夜不休,吃住都在工坊,反复调试改良器械,耗费了无数心力,确实该好好嘉奖。” 陈猛继续说道:“打完狙击,就上报童太师,说辽军犯边,被我横海军击败,让童太师给我们请功。要是辽国告我们先越境挑事,咱们就拒不承认,让童太师去跟他们打官司。” “军师,但有一个前提。机宜司得摸清靠近沧州的辽军据点,和大军动向,及时传递消息。不然要是让辽军入境,杀戮大宋百姓,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许贯忠点头郑重道:“贯忠明白,此事我即刻安排,定不出半点纰漏。” “有军师统筹布局,我放心。” 待到暮色降临,沧州军营灯火通明,接风宴席正式开摆。 官舍大堂内设下数桌宴席,各路指挥使、副将尽数到场,凌振、汤隆、施恩等人也悉数列席,唯独曹正远赴外地采买物资,未能赴宴。 众人心里都十分好奇,今日新来的两位马军指挥使,能得钤辖破格重用、亲自礼遇,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史文恭、苏定二人换上崭新整洁的戎装,气质愈发凌厉沉稳,并肩走入大堂。 满堂目光瞬间齐聚二人身上,喧闹的大堂骤然安静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诧异的声音骤然响起,满含难以置信:“是你?史文恭?” 史文恭闻声抬头,循声望去,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眼中也满是惊愕,脱口而出:“大师兄?” 全场众人瞬间愣住,目光在卢俊义与史文恭之间来回扫视,心底满是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两位竟然是同门师兄弟! “大师兄你不是在大名府么?怎么也在沧州?” “诶~说来话长,今天就先不提了。”免得说我水。“你当初被师父逐出师门后,便杳无音讯,这些年你去了何处?为何会来沧州?” 提及过往,史文恭眼底尽是落寞与愧色,语气诚恳:“当年年少气盛、行事莽撞,不懂尊师重道,辜负师父教诲,心中一直愧疚万分。” “被逐出师门后,我漂泊江湖,颠沛流离多年,最后落脚曾头市栖身。早前我射杀了梁山寨主晁盖,恰逢哥哥派人送信相邀,我与苏定走投无路,便索性前来投奔,只求安稳立身、建功立业。” 鲁智深把自己的光头盘的飞起,问道:“原来你二人是同门!卢员外一身冠绝河北的好武艺,想来你们的师父,必然是一位顶尖高人!不知尊师是哪位前辈?” “大师,我家师父是人称铁臂膀的周侗。”卢俊义答道。 话音刚落,席间的武松猛地起身,眼中满是敬意,语气急促:“竟是周侗师父!” 众人又看向武松,啥意思,不会你们也是师兄弟? 武松整理衣襟,神色恭敬,对着史文恭、卢俊义拱手行礼,坦诚说道:“诸位不知,当年我曾有幸得周侗师父指点一月。如今我赖以立身的玉环步、鸳鸯脚,还有滚龙刀法,尽数出自周侗师父传授。” “只可惜我资质愚钝,师父未曾正式收我为入室弟子,只认我做了记名弟子。” 武松抱拳再次行礼:“见过两位师兄。” 陈猛跟许贯忠刚好走进大堂,进门便看到武松恭敬行礼的模样,不由笑着打趣:“二郎,咱们这又来和尚了?” 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鲁智深无奈摆手,笑着接话:“哥哥莫要打趣洒家,二郎这是真遇上自家同门师兄了。” “哦?”陈猛顺着众人视线,看向卢俊义、史文恭、武松三人,猛地一拍脑门。 咋把这茬给忘了。 卢俊义、史文恭、林冲、武松,都是铁臂膀周侗的徒弟啊!而周侗那位关门弟子,才是真正的千古名将、民族英雄——岳飞! 众人疑惑的看向他,陈猛解释道:“我是觉得,当初卢员外刚来的时候,我就该想起。能教出卢员外这般河北三绝、文武双全的人物,必然是天下顶尖的大宗师。应该早些去拜访的,你们知道周宗师下落么?” 卢俊义轻轻摇头,语气遗憾:“我出师十余年,常年奔波在外,早已许久未曾见过师父,不知其踪迹。” 史文恭也随之开口:“我被逐出师门之时,大师兄尚未出师,此后再未见过师父,无从得知下落。” 武松苦笑一声:“哥哥,你别指望我。我就学了一个月。” 陈猛心里想着: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岳王爷的家乡河南汤阴啊。可我不能直说啊。 就在众人以为线索断绝之时,一旁的栾廷玉忽然开口:“钤辖,我知晓些许周侗宗师的踪迹,只是不知如今是否还在原处。” “说来听听?” “当年周侗宗师,曾向宗泽大人举荐我师弟孙立,孙立也因此得以出任登州兵马都监。”栾廷玉缓缓道出线索。 “后来听闻,周侗宗师受邀跟随耀州观察使、鄜延路兵马钤辖刘光世,入幕做随军幕僚,常驻河南一带。只要能查到刘光世如今的驻军之地,就可能寻到周侗宗师的下落。” 不错,有梯子了。 陈猛当即对许贯忠道:“即刻传令机宜司,奔赴河南追查刘光世驻军位置。寻访周侗宗师踪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猛环视满堂众人,看着卢俊义、史文恭、武松三位同门齐聚,笑道:“今日是大喜之日!新得两员猛将,又恰逢三位同门师兄弟久别重逢,双喜临门啊!” “今天咱们更要庆祝一下。” 第90章 不想当霸王的温侯,不是好钤辖 第90章不想当霸王的温侯,不是好钤辖 接风宴席之上,气氛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众人闲谈正酣,陈猛抬手压了压场内声响:“今日起,新设横海军第十一马军营。史文恭为第十一指挥使,苏定为副将,二人统辖五百骑兵。兵员从新兵中自行挑选,全权负责本部练兵治军。” 史文恭和苏定忙起身抱拳道:“谢钤辖栽培!” 这两是拎得清的,讲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陈猛摆手示意两人坐下,再次说道。 “如今我军扩军在即,战马、钱粮缺口极大,固守境内屯田积攒,速度太慢,跟不上练兵备战的节奏。从今日起,边境轮战规模全面扩大。” 此话一出,席间一众马军将官瞬间眼神发亮,人人面露亢奋。 过往轮战皆是小股出击、小打小闹,只能捡些零散小利,束手束脚,根本打不痛快。如今终于要放开手脚,主动出击,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史进当即按捺不住:“早该如此!日日守着边境小打小闹,实在太不爽利,早就想痛痛快快打一场大仗!” 陈猛抬手示意这帮悍将安静:“各部暂且暂停常规轮战,安心休整练兵,养足锐气。待机宜司摸清辽军边境据点、兵力动向、驻防虚实,即刻出兵。” “届时孙安、杨志、史进、栾廷玉四部马军,再加我的亲卫骑营,合计两千五百精锐骑兵,全员北上打草谷!” 栾廷玉是最早追随陈猛的,眉头微皱,起身恳切的劝道:“钤辖,您大婚在即,何必以身犯险。此番北伐轮战,我等兄弟足矣,您留守坐镇即可。” 一众指挥使纷纷附和,皆是真心关切,不愿陈猛亲身犯险。 陈猛闻言一笑,语气从容,还带着几分兄长的霸气和底气:“安啦,我是谁,我可是横海军的头。没有我躲在后方,让你们冲锋陷阵的道理。再者说,论沙场厮杀、临阵破敌,你们谁比我强?” 众人是知道陈猛有多猛的,这点他们认。 一旁的许贯忠放下酒杯,神色淡然的道:“此番北上,我随钤辖同行。可别忘了,我还是武状元出身,也是骑得了马,提的了枪的。沙场攻防、军阵谋划,皆能搭手分担,多我一人,便多一分稳妥。” 陈猛当即拍板:“好!有军师同行,我更放心。朱武、乔道清,你二人留守沧州,稳住后方、统筹防务,守好大本营。” 史文恭见状,立刻起身拱手,主动请战:“钤辖,我初入军营,寸功未立。恳请准许我随军北上,跟着钤辖上阵历练,也好为横海军出力!” “不必心急。你与苏定当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带好新兵、练好兵马,尽快让第十一营形成战力。” “如今卢员外第十营、卞祥第九营、呼延将军第八营,再加你新立的第十一营,四部皆是新建军马,正好同台比拼、相互较劲。待日后各部操练成型,回头来场演武。最终拔得头筹的营部,可以参加下一次的轮战。”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瞬间更热烈了。 彭玘闻言,看向呼延灼,眼里传递了一个意思。 哥,咱们可得支棱起来啊! 呼延灼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同为新营,谁都不愿落于人后,都想争下出战的名额,在全军面前立威扬名。 陈猛见状,抬手举杯,朗声说道:“今日不分官职、不论新旧,诸位都是同袍。是可以为对方挡刀子,互相托付生死的弟兄。来,全员举杯,敬史文恭、苏定两位新兄弟!” 满堂众人齐齐起身,举杯共饮。 酒水入喉,军营里的赤诚义气,尽数融在这一杯酒中。 卢俊义、武松站在史文恭身侧,纷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神温和,满是同门情谊。 三人本是同门师承,如今又同属一军,这身份羁绊的叠加,关系自然更亲近。 系统只能约束麾下众人对陈猛忠心不二,却无法干预众人之间的亲疏远近。不过眼下,还算是创业初期,关系都还不错。 可日后麾下人才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难免会生出派系分别。 因为鲁智深和武松的关系,史进的少华山四人,新来的卢俊义、史文恭、苏定也都向两人靠拢。再加上,施恩的大内总管和曹正的专职采买。 现在二龙山一脉就是陈猛手下最强的派系。 好在有系统兜底,全员忠心不二,只要陈猛居中把控,便能轻易稳住大局。 酒宴散场,众人各自散去。 卢俊义、武松、史文恭、苏定四人并肩同行,一路闲谈。十余年未见的同门师兄弟,借着夜色闲谈叙旧,一边消解隔阂一边重续情谊。 第二日,陈猛起床后,照例提着掩月刀,打算去演武场,苦练今日份一式刀法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都在。 场中,卢俊义手持长枪,史文恭手握方天画戟,枪来戟往、攻守互换,招式精妙、进退有度,正酣畅切磋比武。 场边上,武松腰间悬着双刀,抱臂而立。鲁智深斜立禅杖,史进握着三尖两刃刀,苏定手持浑铁镗,杨春提着长杆刀,静静伫立一旁。 陈猛缓步走到杨春身侧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兵器,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掩月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别扭。 陈猛摸着下巴,感觉自己像个喽啰...... 自己什么档次,竟然跟杨春一样用刀!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副将,是个小卡拉米呢。 陈猛偷瞄着其他人手里的兵器,摸着下巴思考。十八般武器中,有什么是狂拽酷炫的。 好用不好用的,现在不是他的首要需求了,正如读者老爷们说的。 帅是一辈子的事。 陈猛可是听进去了。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 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十八般兵刃,逐一筛选排除。那些奇葩的,冷门的,看着就不帅的,他没获得过天赋,统统排除。 最后剩下四个,刀、枪、戟、槊。 这个刀,不是他手上的这种,而是史进手里的三尖两刃刀。陈猛想起了宝莲灯里的二爷杨戬,那可真帅啊。 枪、槊适合骑战冲刺,但是不适合劈砍,不适合他这一身无双神力的发挥。 再看着场上史文恭手中的方天画戟,可刺可啄、可勾可劈,很全能嘛。 一时间,陈猛竟有些左右为难。 史进早就发现陈猛一直在偷瞄他,被看的心底发毛,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哥哥,你有话就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那种人。” 陈猛.... “瞎说什么!我也不是那种人!” 苏定疑惑开口问道:“不是哪种人?”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场中正捅出一枪的卢俊义。 陈猛史进暗暗下了个决定,除了战场上,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能把背后交给卢俊义。 陈猛对史进道:“你这三尖二刃刀,挺威猛的啊,是效仿的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兵?” 这话正好戳中史进的喜好,他顿时眉眼带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弟自幼便崇拜二郎真君,才特意选用此刀,盼着能学真君神威,沙场破敌!” “拿来我试试。” 陈猛把掩月刀跟史进交换了一下。 他自己拿着三尖二刃刀帅不帅不知道,不过史进拿着掩月刀的样子,确实掉了几个档次。 正想决定换把三尖二刃刀用,史进随口说道:“彭玘也是用的三尖两刃刀,只是他的刀法,远不如我纯熟。” 咋把那个显眼包忘记了,不行,不能跟他一个档次,太掉价。 算了,还是选戟吧。 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这跟自己也挺配。 陈猛决定好的时候,场中也分出了胜负。史文恭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大师兄,手中方天画戟被卢俊义一枪挑飞。 提早辍学的弊端就是这么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不想当霸王的温侯,不是好钤辖(第2/2页) 虽然是同门,一个师父教的,相同的招式破不了招。可一到压箱底的,没学过的,史文恭就没招了。 纵使史文恭天赋也属顶尖,多年自己钻研摸索,终究抵不过一位大宗师的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卢俊义收枪而立:“师弟,你比从前长进不少。” 史文恭有些沮丧:“终究还是敌不过师兄。” 卢俊义端着大师兄架子,自信道:“你也别气馁,打不过我实属正常,枪棒第一的名头不是随随便便能拿下的。不过好在你这些年都没荒废,假以时日必能走出一条自己的武道之路。” 这装逼犯,又装上了。 陈猛不惯着他,将三尖两刃刀还给史进,走入场中,弯腰捡起地上的方天画戟,掂了掂,比自己的掩月刀还轻点。 “员外,方才打完一场,正好热了身,我来陪你练练。” 卢俊义闻言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我方才和史师弟,酣战许久,气力已然损耗大半。钤辖武艺盖世、神力无双,我可不是对手,咱们就算了吧。” 史文恭见状,满眼诧异:“原来哥哥也精通戟法?” “略懂略懂。”陈猛淡淡一笑,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卢俊义比以前懂事很多,举着大拇指道:“钤辖太过谦虚!您的武艺那是相当的高,一身神力更是古今罕见。” 场边众人也纷纷上前说了些好听的,拍了拍自己钤辖的翘臀。 陈猛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着摆手:“一般般罢了。” 众人说笑片刻,各自散去操练。陈猛则独自转身,直奔军器监,去找汤隆定制新兵器。 军器监内,汤隆正埋头打磨一副精工甲胄,神情专注一丝不苟。见陈猛到来,他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行礼。 “哥哥今日怎得空闲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猛目光落在桌上的甲胄上,纹路精致、造型威猛,质感厚重,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甲?看着很威猛啊。” 汤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笑意:“哥哥大婚将近,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便想着亲手为哥哥打造一副护身宝甲。日后哥哥征战沙场,有这副甲胄傍身,能多一层保障,护哥哥周全。” 先有段景住,不辞辛苦,千里往返,为陈猛寻战马。 现在又有汤隆,日夜操劳亲手打造宝甲,当作新婚贺礼,一心只为护他战场安危。 手下兄弟真心相待、事事惦记,这份赤诚心意,远比外物珍贵。 陈猛真的感动了。 就不计较原著里,汤隆卖宁求荣的事了。 陈猛抬手拍了拍汤隆的肩头,语气真挚:“费心了,多谢兄弟。” 汤隆笑得愈发憨厚:“哥哥客气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副宝甲。” 汤隆轻柔的摸着眼前的宝甲说道:“我有个姑舅哥哥,在东京的禁军中担任金枪班教师。他家有副家传的雁翎金圈甲,名唤“赛唐猊”,传闻此甲源自三国名将吕布。此甲轻柔贴身、轻便稳固,寻常刀剑箭矢根本穿透不得。” 陈猛心想,难道是天意?刚想换把戟做兵器,这边汤隆已经给他打造了吕布同款时装? “家父钻研制甲多年,留有改良唐猊甲的手记。我结合家父的经验,再加自己多年的制甲心得。能在唐猊甲的基础上,将防御力提升一大截。这副甲因为防御力史无前例,所以我给他取名一一” “神龟宝甲。” 陈猛起初还边听边点头,听到这名字瞬间哭笑不得:“你这是拿我当乌龟王八了?给我配个龟壳?” 汤隆顿时慌了,连忙摆手解释:“哥哥误会!我绝无半点不敬之意!若是哥哥不喜,便由哥哥亲自赐名!” 陈猛看着汤隆,好歹是他的拳拳之心,这创作者的意见还是保留一下吧:“玄武为四方圣兽,主镇守、主防御,万古不败。便叫玄武甲吧。” “好名字!极好!”汤隆连连赞叹,满眼钦佩,“哥哥学识高远,这名字大气磅礴,远比我取的强百倍!” “再过几日就能完成,回头哥哥再试试合不合身。对了,哥哥来找我是有何要事吩咐?” “我想换件兵器,这掩月刀,太普通了点。” 谁说汤隆憨厚了,这人机灵着呢!这不,就见着机会,就拍起陈猛翘臀了:“哥哥所言极是!哥哥身负无双神力、盖世气魄,寻常兵器太过朴素,确实委屈了哥哥的实力威仪!哥哥想要何种兵器,只管开口,我必定倾尽手艺,为哥哥打造称心神兵!” “我要一柄戟。” 汤隆猛点头附和:“戟好啊,戟乃百兵之魁、战阵之王,可刺可勾、可啄可劈,攻防全能。跟这基于吕布唐猊甲之上打造的玄武甲,相得益彰。哥哥身披神甲、手持战戟,必然是当世无双的上将风采!” 陈猛无奈失笑:“行了,你别拍了,我屁股都要肿了,一个个的怎么竟说大实话。说说吧,什么戟适合我。” 汤隆即细细讲解:“戟大致分为,车戟、步戟、马戟、手戟。哥哥是骑照夜玉狮子这等宝马战阵厮杀的,那肯定是用马戟。马戟又分双刃、单刃两种。” “双刃方天画戟,是温侯吕布成名神兵,对称双刃、招式繁复,极考武艺技巧。单刃戟又名青龙戟,霸王项羽的天龙破城戟便是此类,重势、重力、霸道无双,最适配天生神力的猛将!” “简单来说,方天画戟是技巧极致,天龙破城戟是力量巅峰!” 陈猛当即拍板:“那就为我打造一柄天龙破城戟。” 他才不会跟汤隆说,他的戟法只是入门级,玩不来繁复精巧的方天画戟。唯有霸道蛮力的霸王戟,才最适合他。 “好!”汤隆满眼振奋,“身有无双力,心有霸王志!哥哥这份气魄,无人能及!” “天龙破城戟,据书中记载,长一丈二尺九寸汉尺,一百二十九汉斤。按本朝算法,就是九尺七寸二分,重五十一斤九两六。通体精铁淬炼、反复锻打,坚硬无比、霸气十足!” (约3.03米,约32.25公斤。) 陈猛哪知道多长,他对丈尺寸没感念,就这么着吧:“尺寸重量你把控,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最霸气,一定要最猛!” “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交代外,陈猛正想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瞥见一顶精致冠帽,帽身规整,两侧插着修长雉鸡翎羽,样式华丽。 这东西,陈猛认识。西游记里,孙大圣戴的凤翅紫金冠。 汤隆看陈猛盯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上前说道:“哥哥,这是我特意为玄武甲,配的凤翅紫金冠!哥哥穿着玄武甲,骑着照夜玉狮子,手提天龙破城戟,再戴着凤翅紫金冠。一步一摇,啧啧啧,用哥哥的话说,简直泰裤辣!” 陈猛满头黑线。“你是觉得我的脑袋是铁做的,能挡住弓箭?” 汤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就这么尬在了那里。 “战盔就要有战盔的样子,别正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哥哥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华而不实,我这就拿去扔掉!” 陈猛抬手拦下:“那也不必,把两根鸟毛去掉就行。这个紫金冠,我留着接亲的时候戴,毕竟是你的一番心意。” 汤隆感动不已,哥哥好暖,好体贴...... 陈猛正色叮嘱道:“横海军最近有大动作,我要带军北上,你要是能把神兵宝甲赶出来最好,赶不出来也没事,现在的我也还能使。” “哥哥放心,现在军器监人手充足,我必定加班加点,赶在出征之前,将神甲神兵交付哥哥手中!” 陈猛拍了拍汤隆的肩:“不用硬赶,注意身体,可别累垮了。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汤隆将陈猛送出军器监,看着陈猛离去的背影。 哥哥真的好暖,好体贴...... 第91章 无事牌 第91章无事牌 既然决定要带兵北上,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多了更不知道要多久。自己那未过门的小媳妇,这么长时间见不着,不得趁这段时间,去多看看。 念及此处,陈猛转头取了照夜玉狮子,带着几名亲兵就往府衙去。 照例,在街上给小陈宴随便买了些小东西。 毕竟未成婚的两个小年轻私下见面,与当下的礼法不合。没办法,陈猛现在还只能打着见小陈宴的名头去府衙后院。 骑在马上,陈猛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自己带兵北上,这件事,要不要和自己老丈人说呢。 说呢,他要是不同意咋办。毕竟这次不是小股轮战,是两千五百骑大规模出动。擅自挑起边衅的罪名,不是谁都像他一样不在乎的。 不说呢,陈琪对他怎么样,他心里门儿清。 从将虞侯到钤辖,每一级都有陈琪在背后铺路搭桥。可别说这都是陈猛自己的军功。 他清楚,大宋朝要是有功就能升,那就不是大宋朝了。靠的是朝堂上有人。远的不说,就说卢俊义,河北首富,枪棒无双,有钱有本事,没路子,现在是什么下场。 更别说,陈琪都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给他了。 陈猛觉得,要是不打个招呼的话,自己就太不地道了。 思索着,来到了府衙。门房笑着迎上来,弯腰喊了声“姑爷”,伸手就去接缰绳。 “我岳父大人和宴哥儿在府里么?” “回姑爷,都在的,您里面请。” 自从定亲以后,门房就说什么都不肯收陈猛的赏钱了。陈猛见他这么懂事也就不勉强了。把缰绳递过去,提着东西径直进了府。 熟门熟路。沿途遇到的小厮丫鬟纷纷弯腰行礼,叫一声“姑爷”,陈猛笑着点头回应。 全府上下,都喜欢这位新姑爷。 谦逊有礼,说话也有意思,有时候还会跟他们打趣几句。最主要的是,他们觉得,这位新姑爷把他们当个人看。 这点,在陈猛这个21世纪新青年来说,很正常。 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有要士为知己者死的地步了。 果然,意料之中的。 陈青竹又在小陈宴的院子里,坐在陈猛给小陈宴做的秋千上。 秋千是陈猛亲手扎的,两根粗麻绳从老槐树的横枝上垂下来,底下吊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 说是给陈宴做的,其实只有陈青竹不在的时候,他才有机会上去荡那么几下。 今天照旧,又被姐姐给占了。 陈青竹坐在上面,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秋千微微晃动。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裙摆垂在脚踝边,被风掀起浅浅的褶。发间只簪了一支青竹银簪,正是陈猛送的那支。 她的贴身丫鬟小兰最先看见陈猛走进院子,低头凑到自家大娘子耳边:“姑爷来了。” 陈青竹转过头。 天气晴好,微风习习。 陈猛站在院门口,靛青色圆领窄袖袍,墨色革带束腰,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得利落。 站在阳光里,他看着她笑的很温暖。 秋千上,她看着他笑的很温柔。 陈猛走进院子,看着她轻声问道:“要我帮你推么?” 陈青竹轻轻点头,声音细细软软:“嗯。” 陈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兰:“给宴哥儿先送去。” “好的姑爷。”小兰接过东西,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抿着嘴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猛走到陈青竹身后。两只手抬起,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她背上。 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春衫落在背心,陈青竹身子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秋千绳。 绳子被攥得微微发颤。 陈猛当没发现,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到,这只可爱的小鹿:“坐稳了。” 轻轻一推,秋千荡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无事牌(第2/2页) 陈青竹感觉背上那双滚烫的手,随着秋千的起落,一下出现,一下消失。 出现的时候,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消失的时候,她的背还在等。 阳光洒在陈青竹身上,她觉得全身都暖暖的。 陈青竹也是有几位闺中蜜友的,都早已出嫁。 她想起前阵子几位闺中蜜友结伴来看她,蜜友们都是嫁了人的,说话比她大胆得多。着实说了些,让她又是脸红羞涩又是期待的事。 也说了夫妻相处时,大多是规规矩矩、相敬如宾,发之于情止乎于礼。 哪有像她的登徒子这样的....... 陈青竹背对着陈猛,藏不住的欢喜,悄悄挂在脸上。 秋千荡得高了一些,风从耳边过,吹起她的发丝和青色裙摆,少女的心思也在风里飘荡。 小陈宴在屋里等不及了,每次都这样。 虽然说猛哥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偷懒,不用做功课了。 可这隔三差五就来,都玩不腻的么?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进来看他这个小舅子,也太不尊重他这个五岁的小衙内了吧。 小陈宴将手上的吃食一扔,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院子里。朝着陈猛就张开手跑过去:“猛哥哥,你又来看我啦!” 这个“我”,叫的特突出,特大声。 陈猛和陈青竹两人哪会听不出小陈宴的小心思,都被他逗笑了。 陈猛扶稳秋千让陈青竹下来,转身弯腰接住冲过来的小人儿,一把抱起来。 “是啊,你猛哥又来看你了。”他抱着陈宴转过身,对着刚站定还在理裙摆的陈青竹笑道,“开不开心?” 陈青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这个登徒子真是的...... 小陈宴伸手把陈猛的脸掰过来,两只小手捧着陈猛的下巴,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眼睛:“猛哥哥,你是在问我吗?” “当然啦,开不开心?” “一般般!”小陈宴老气横秋地撇嘴,“你每次都带这几样点心,我都吃腻了,下次换点新奇的,我才真开心!” “行,下次全换。”陈猛笑着把他放到地上,随即收敛笑意,对陈青竹道,“我还有正事找岳父商量,先过去了。” 小陈宴当场愣住,小嘴一撇。 合着真是敷衍看他一眼就走?!他果然是顺带的! 陈青竹忽然开口叫住他。 陈猛回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几分询问。 陈青竹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块穿着红绳的玉牌。走到他面前,递给陈猛。“这块白玉太平无事牌给你。” 陈猛心里一暖,没半点犹豫,直接将玉牌挂在脖子上,稳稳贴在心口。 他看着眼前脸红娇羞的少女,笑着低声唤道:“多谢娘子。” 陈青竹小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少女的脸红,和发间的青竹发簪,相得益彰。 “我走了。” “嗯。”陈青竹低着头、红着脸,细若蚊吟的答应了一声。 陈猛跨出院子,脚步声在石板上一声一声远了。 陈宴站在姐姐腿边,仰着头。陈青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姐姐,你能教我变脸吗?你的脸一下红一下白的,好好玩。” 陈青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把揪住小陈宴的耳朵。 “就知道玩!功课做好了么?” “疼疼疼!做好了做好了!姐姐快松手!小耳朵要掉了!”小陈宴歪着脑袋踮着脚尖,吱哇乱叫。 “做完了不知道看看昨天的功课?温故而知新的道理都不懂?”陈青竹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屋里走。 “猛哥——猛哥哥快来!你媳妇打你小舅子啦!你快把她带回你家去!” 陈青竹的脸红得比刚才还厉害,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 小兰跟在两人后面,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可不敢笑出声。 第92章 话说三分,深意自懂 第92章话说三分,深意自懂 陈猛在花厅陪陈琪喝茶。 女婿是门前贵客,虽然这位姑爷来得的确是勤了点,每次来还都打着看望宴哥儿的旗号,但陈琪从来没有戳破过。 “岳父大人,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公共场合肯定是称职务的,眼下就两人,陈猛还是亲切的叫法。 陈琪见陈猛有正事要说,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说。” “岳父大人,横海军如今加上我的亲卫营,有九营四千五百马军。保顺军杜壆那边两千五百人,我也计划组建纯马军。”陈猛顿了一下。 “目前都是勉强一骑一马,我想配成双马,最好是三马。马匹缺口太大,光靠采买,没那么多钱,后续草料也是很大开销。” 陈琪问道:“你想如何?” “岳父大人,您是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有派马军轮番去辽国。一为练兵,二为带些缴获,再带回些愿意南归的汉人,用来屯田。” 陈猛站起来,抱拳躬身,“之前规模都小,这次我打算带两千五百骑北上。请岳父大人准许。” 陈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横海军现在有多少人?” 陈猛抬头回答:“一千重甲步卒,两千弓弩手,四千五马军其中一营五百是呼延灼的重骑连环马。” 陈琪看着陈猛的眼睛,“横海军五千的编制,你多了一半。私自扩兵,如今还要擅自出境。陈猛,你想做什么?你是想造反吗?” 陈猛依旧躬身行礼,“岳父大人误会了,小婿只是在未雨绸缪。” 陈琪眼中精光一闪。“怎么个未雨绸缪?” “岳父久在沧州,想必是知道近几年金国崛起极快,把辽国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朝廷还要联金灭辽。” “大宋尚被辽国压制,若是辽国被灭,大宋和金国疆土直接接壤,金国到时候会放过大宋吗?联金灭辽,和与虎谋皮有何分别?” 陈琪眼神一凛:“联金灭辽是朝堂绝密国策,你一个边境钤辖,从何得知?” 卧槽,大意了。陈猛忘记了,这种国家最高层面的事,不是他一个个小小钤辖该知道的了。 脑力风暴开启,陈猛快速思索怎么应对。 “那个...岳父大人,我派了人在东京收消息。我的人和樊楼当家花魁李师师有些交情。官家常去樊楼找李师师吟诗作对,他从李师师那得知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话说三分,深意自懂(第2/2页) 不管了,虽然燕青还在大名府找李固贾氏报仇。就算他胡诌,陈琪也没办法去找赵吉和李师师求证。 陈琪也是知道赵官家为人,结合他对如今天下大势的分析,和官场上一些消息。 陈琪是信的。 “岳父大人,也知道我大宋如今的禁军和各地厢军是个什么样。小婿就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想尽一切办法加强沧州的实力。他日,若是金兵真若南下。沧州,首当其冲啊。” 陈琪看着陈猛,思索着。若说靠陈猛现在这万余兵力就扯起造反,陈琪还是不信的。大宋还有几十万善战的西军,他自认陈猛没那么蠢。 沉默片刻,陈琪依旧顾虑重重:“你大举越境劫掠,一旦辽国恼羞成怒,调集重兵反扑沧州,你如何收场?真出了事,别说我保不住你,整个沧州都要被你牵连。” 陈猛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岳父放心,我早有安排。细作早已潜入辽境,全程探查辽军据点、兵力和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提前传信。” “如今辽国主力被金国牵制,腹地空虚,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反扑。我军速战速决、抢完就撤,绝不拖沓,我保证不会让辽兵踏入沧州半步。” 看着陈猛信誓旦旦的样子,陈琪还是不放心。 这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关系着身家性命,和头上乌纱帽的,容不得他草率。 良久,陈琪缓缓开口:“本官若不许,陈钤辖当如何?” 陈猛抬头道:“今日只是来拜会一下陈知府。” 陈琪端起茶杯,淡淡抬手:“送客。” 陈猛郑重抱拳行礼,转身从容离去。 花厅之内,只剩陈琪一人独坐。 茶水热气氤氲,他望着门外,神色复杂难明。 陈琪自知拦不住陈猛,毕竟陈猛现在归枢密院管辖,不算他的下属。 所以没有明言不许。 陈猛又说今日只是来拜访,就是把陈琪摘出来。往后真要有事,他是不会拉陈琪下水的。 当然若是败了,这门亲事也就难说了。 此事若是成了,陈琪也会走关系,给这个自己看好的未来女婿,帮帮忙递递梯子。 话说三分,深意自懂。 第93章 这个财,咱们发定了! 第93章这个财,咱们发定了! 宣和元年,六月。西夏遣使大宋“纳款”,表示臣服。 宋徽宗赵佶龙颜大悦,当即下诏六路边军全面罢兵,大肆宣扬西北大捷、四海归心。 他要让全天下知道,自己的赫赫武功。不止在蹴鞠场上,和后宫之中。 其实所谓的大捷,完全是童贯一手造的假。 真实战况惨烈至极,统安城一战,大宋十万西军精锐尽数覆灭。一代名将刘法力战殉国、含冤埋骨黄沙。 十万将士白死,换来的是童贯的加官进爵,一路飙升至太傅、泾国公,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吹得天花乱坠,没人敢说半句真话。 赵官家哪会知道,这份捷报下面,埋着十万西军和一代名将刘法的性命和清白。 赵官家不在意,只一味在樊楼吟诗作对。 沧州军营大帐内,许贯忠手拿细棍,指着挂起来的辽国南京道舆图。 “辽国南京道,也就是燕云全境。最高统帅是耶律淳,此人乃辽兴宗之孙,天祚帝堂叔,封秦晋国王,身兼南京留守、都元帅。坐镇燕京析津府,总揽辽南所有军政大权。天祚帝在外游猎不归,朝政荒废,整个南部边境全靠耶律淳一人撑着。” 木棍移到燕京近郊。 “燕京真正掌兵的,是萧干。此人乃奚族首领,官拜四军大王,统领契丹、奚、汉、渤海混编的四军主力骑兵两万。萧干是实打实的沙场老将,十分凶悍。这支部队是辽南战力最强的嫡系精锐,常年驻守燕京近郊,只守护大本营,从不轻易外派。” 木棍再往东移。 “其次是耶律大石,辽国宗室,兴军节度使。此人文武兼备,谋略极深,最擅长以少打多、依托地利防守。驻地靠东,距挨着咱们沧州的辽国清州,有四百余里。此人用兵不拘一格,若给他反应时间,他会是我军最棘手的对手。” 许贯忠看向诸将,木棍连连点向沧州边境州县。 “整体局势很清楚:辽军主力全部囤在燕京腹地,死守根本,绝不轻易出援。咱们要打的一线,全是弱兵空防。” “清州下辖两个县,乾符县和兴济县加起来守军都不足两千。范阳群牧所,是辽南第二大马场,常驻牧马六千匹以上,守军仅有五百。鄚州转运仓,南京道南部最大后勤枢纽,存粮至少四万石,守军一千。” “蓟州的三千兵马是附近唯一的机动兵力,但距离太远,至少两日路程。若我军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行动。” 帐里所有将领眼神全都亮了起来。 顶级大佬全缩在燕京不动,边境全是软柿子。 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 陈猛盯着地图,想法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心思。手指在范阳和鄚州之间划了一道弧线。 “抢马场,抢粮仓,抢完就跑!” 陈猛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淡淡开口:“梁山在大宋境内横行无忌,连破州府。辽国现在内外交困、天灾遍地,凭什么不能杀出一伙胆大包天的马贼?” “我们是大宋横海军?出了宋辽边界,就不是了。” 他转头看向施恩,吩咐道:“连夜赶制一面大红军旗。全军两千五百铁骑,每人配发一块红布巾,出界河后一律系在颈间为号。” “在宋境,我们是朝廷官军。进了辽地,我们就是辽地汉人组建的红巾义军。” 许贯忠沉吟片刻,点头道:“澶渊之盟后宋辽百年无大战,辽国边境将帅绝不会料到宋境方向会有成建制的骑兵入境。突袭的突然性,就是我军最大的优势。萧干和耶律大石再会用兵,若不知我军虚实,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撤回沧州。” 陈猛起身,一锤定音:“这个财,咱们发定了!全部去准备,二日后出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这个财,咱们发定了!(第2/2页) “喏!” 六月十六,乙亥日,兵家大吉,宜出征、宜杀伐。 汤隆还是不舍得自家钤辖哥哥有什么闪失,通宵达旦、不眠不休,终于赶在出征之前,完工了为陈猛量身打造的两大至宝,玄武宝甲和天龙破城戟。 沧州演武场上,千军列阵,肃杀一片。 阵前,陈猛全副新装,霸烈登场。 一身玄武甲基于吕布唐猊甲,经汤隆设计升级,防御力更甚旧式宝甲。通体寒铁细密鳞甲黑光内敛,轻便贴身,攻防兼顾,没有半点花哨冗余。肩甲吞兽藏煞,胸腹护甲严实紧凑,威风凛凛。 头上战盔简约凌厉,一缕红缨醒目刺眼。盔体硬朗凌厉,护额护耳俱全,肃杀气场扑面而来。 背后一袭大红披风,迎风狂舞烈烈作响,黑甲红袍,反差炸裂,霸气十足。 手中紧握天龙破城戟,复刻西楚霸王传世神兵。百炼精铁一体成型,戟锋锐利破甲,月刃厚重刚猛。不讲精巧花活,专凭巨力碾压,完美适配陈猛一身无双神力。 胯下照夜玉狮子,同样全副武装。 崭新定制马鞍稳固贴合,马首面帘遮护要害,颈胸护甲严实贴身。绝世神驹披甲而立,神骏凶悍,气场滔天。 神将、神甲、神兵、神驹! 单单往那一站,便压得全场将士气息一滞。 出征誓士嘛,陈猛特意全副武装。站那给麾下兄弟们看看,追随的主将是有多猛。 亲兵阵列之中,扈三娘静静伫立。 她从未见过这般霸绝千古的身姿,黑甲红袍,长戟白马,一人压千军,威势无人能及。 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吧。 看得她心神震颤,下意识紧咬银牙,心底暗暗立誓:你若是霸王,我不会是自刎的虞姬。 我会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场中两千五百铁骑,一人双马,尽数列阵肃立。 孙安、杨志、史进、栾廷玉四部轻骑全员集结,皆是横海军打磨许久的精锐。 全员轻皮甲、长弓、长枪、手刀标准配置。战马只披简易胸甲,最大程度保留机动速度,适配长途奔袭、速战速决。 晨光之下,两千五百杆长枪直刺天穹,枪刃寒光森森,锋芒逼人。 原本是准备带行军炮,最后还是被陈猛放弃了。过早曝光只会引来朝堂忌惮、各方觊觎,得不偿失。掌心雷倒是人手安排了四枚,以备不时之需。 陈猛目光横扫全军,声音沉猛干脆,响彻全场。 “此番北上,越境入辽,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我不逼兄弟卖命!谁若是心生怯意、不想出征,现在站出来,我一概放行,绝不追责!” “可别等到了战场上,再说对不住我。我这人,最恨事后道歉!” 两千五百人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举枪。 第一个人举起枪尖往天上一捅,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两千五百支长枪齐齐刺向天空,枪尖在晨光里汇成一片冰冷的铁林。 “杀!!!” “杀!!!” “杀!!!” 滔天杀声震得地面发颤,两千五百将士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怯场。 陈猛望着这群一路跟着自己拼杀出来的子弟兵,心底格外踏实。 个个都是敢打敢拼、不怕死的硬汉子。 陈猛高举天龙破城戟,厉声暴喝: “全军出征!” 令出如山。 两千五百铁骑齐齐调转马头,马蹄轰鸣,滚滚向北,直冲辽国边境。 第94章 就不算人了... 第94章就不算人了... 宋辽百年无大战,边境早已没了紧绷的战备氛围。 辽国边境的巡逻兵更是早就懈怠透了,所谓巡查,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一趟官道,转上一圈,就可以回营交差了。 桑干河故道绵延横亘,两岸荒芦苇丛生,老旧河堤高低错落,刚好完美遮蔽大部队的行军轨迹,是天然的隐蔽行军通道。 全军严格按照既定梯队推进,军纪森严。 杨志领五百先锋骑,提前五里开路探哨。沿路仔细排查陷阱暗桩,清扫荒路流民,但凡撞见零星辽军探骑、巡逻散卒,一律就地斩杀、不留一个活口,彻底杜绝泄密风险,为主力大军趟出一条安全通路。 史进率部压在最后方,专职善后断后。一路抹平马蹄痕迹、覆盖行军踪迹,死死盯住后方旷野动静,拦截潜伏的细作与游骑,既防行踪泄露,也杜绝后路被人偷袭包抄。 横海军,不对,红巾军就这么摸进了辽国境内。 陈猛牵着照夜玉狮子行在中军前列,目光扫过两侧隐蔽的河道地势,转头对身旁的许贯忠沉声叮嘱:“这条桑干旧道是绝佳的偷入缺口,今日我们能借此摸进来,日后辽军也能顺着这条路偷袭沧州腹地。” “等此战结束,回去立刻派人勘探全线,在这里设暗哨、布斥候,堵死所有漏洞,绝不能给敌人留可乘之机。” 许贯忠微微点头,深以为然:“钤辖思虑周全。百年边防空虚,最易藏患,此地确实需要长期布防,守住边境软肋。” 一路悄然疾行,漫长的芦苇河堤终有尽头。 大军走出河道遮蔽区,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沧州至清州一线,皆是河北冲积平原,地势一马平川、无山无林,再也没有任何天然遮挡物,也无需刻意拆分先锋、后卫隐蔽阵型,全军可以全速铺开推进。 刚入辽境接壤处,还能看见些许荒废农田、破败村落,依稀能看出往日人居的痕迹。 大军刻意绕开残存的零星住户,低调潜行,不愿过早暴露行踪。 可越是往辽地深处推进,周围景象越是荒芜。 满眼望去,看不到一丝鲜活绿意。广袤大地干裂起皮,一块块硬土翻翘隆起,如同死人干裂的肌肤。路边野草尽数枯黄倒伏,连片树林枝枯叶落、死气沉沉,方圆百里,不见一丝生机。 这样的环境,对大军行军有利有弊。 利在沿途彻底没人,没有百姓窥探、没有游哨眼线,不需要刻意隐蔽,省去了无数麻烦。 弊在平原无遮无挡,五千匹马就算缓慢行军,也还是扬起漫天尘土。 浩浩荡荡的烟尘连绵数里,根本藏不住。 既然藏无可藏,便无需再藏! 陈猛眼神一凛,当即断然下令:“不必隐匿行迹!赵铁柱,立刻竖起大旗!全军以红巾遮面防尘,提速疾行,直奔范阳群牧所!” 一声令下,烈烈红旗骤然竖起,在枯黄死寂的旷野中炸开一抹刺眼凌厉的红色。 两千五百将士纷纷扯下颈间红巾,遮住口鼻,原本潜行的队伍瞬间提速,铁蹄轰鸣,滚滚向北挺进。 陈猛一马当先,黑甲映日、红袍迎风,霸烈身影孤身压过千军,在荒芜死寂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一路疾驰,沿途惨状不断冲击着众人视线。 道路两侧废弃村落连绵不断,土墙坍塌过半,屋舍破败倾颓,昔日民居彻底沦为残垣断壁。 村口枯树光秃秃伫立荒野,树下、路边、田埂旁,随处可见一具具干瘪枯瘦的汉人尸体。 这些死者大多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皆是被饥荒与压榨活活逼死,死后无人收殓、无人祭拜,只能曝尸荒野,任由风吹日晒。 偶尔能撞见几个侥幸存活的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形销骨立。他们麻木瘫坐路边,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铁骑大军,不逃、不躲、不喊不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就不算人了...(第2/2页) 眼神空洞死寂,没有丝毫求生的光亮,只剩彻底的麻木。 对他们而言,活着,不过是还没彻底断气罢了。 扈三娘策马追至陈猛身侧,看着沿途触目惊心的惨状,心有不忍:“钤辖,机宜司文书只写辽地大旱粮贵、民生艰难,我原以为只是百姓缺粮挨饿,撑得辛苦。”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里早已是人间炼狱!” 陈猛紧抿着双唇,面色沉冷如水,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开口说话。 作为穿越者,他只看过非洲爆发旱灾的新闻,从没亲身经历过。 战场厮杀,只是你死我活的事。 眼前这些活活饿死在路边的同族尸体,陈猛心里有不一样的触动。 为什么? 只有汉人的尸体。 大军继续向北疾驰数十里,荒芜景象愈发极致,土地彻底干裂硬化,寸草不生。 前路路边,一群二三十人的灾民,勉强靠着最后一丝气力苟活。大多是白发老人、柔弱妇孺与年幼孩童,正围着一处干涸的土坑,徒手挖掘仅剩的湿泥、草根。 看见陈猛大军路过,人群瞬间僵住,所有人下意识往后缩,眼底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没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在他们眼里,只要是骑马带甲的,都是能随意拿捏他们的恶人。 一个小女孩蹲在坑边,两只手捧着一把挖出来的湿泥,往嘴里塞。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她旁边一个妇人帮她拍背,把泥从她嘴里抠出来。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又把那块泥塞回了自己嘴里。 照夜玉狮子停住了。 陈猛没有意识到自己勒了缰绳,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女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小时候在老家,奶奶跟他说过“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村里有人吃观音土吃死了,肚子胀得像鼓,拉不出来,活活胀死。 他那时候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是奶奶嘴里的故事,是历史课本上的一行字。现在那个故事活过来了,就在他眼前,就在那个噎得翻白眼的小女孩嘴里。 她不是在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在吃土。 因为除了土,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身下马。 扈三娘在亲兵队列里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缰绳。她看见陈猛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蹲下来。甲叶在日光下泛着光,背后的红披风拖在地上。 把一袋干粮,递了过去。 小女孩不敢接,看看陈猛,又看看那袋干粮。眼里除了渴望,还有困惑。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饼了。 她不知道这个穿着铁甲的人为什么要给她东西吃。 旁边的老妇人替她接过,跪在地上就要磕头。陈猛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老妇人的胳膊细得像一根柴,虎口贴上去都是骨头。 “村里还有多少人?”陈猛问。 老妇人摇着头说道:“两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还要征粮,一粒都没给我们留下。契丹人还能去城里领粥,汉人什么都没有。他们说,先保契丹人的口粮,剩下的才轮得到汉人。” “可是从来没有剩下过。” “同样是大辽子民,到了灾年,他们是人,我们汉人,就不算人了...” 陈猛沉默了一下,说道:“往南走,去沧州,那里有活路。” 说完回身上马,大军从他们身旁而过,陈猛在马上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还要赶着去夜袭范阳群牧所,现在不是管这些同族的时候。 第95章 赌对了! 第95章赌对了! 大军继续向北疾驰,蹄铁踏在干裂的硬土上,卷起漫天黄尘。 从沧州出发时,全军上下都知道这趟是跟着钤辖来发财的。 可这一路北上,十室九空。路边随处可见风干的汉人尸体,那个往嘴里塞湿泥的小女孩,和那个说“汉人就不算人了”的老妇人。 这些都刺激到了陈猛,和麾下红巾军的将士。 虽然他们不是大宋子民,不是沧州百姓,可他们也是汉人。 但凡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恻隐之心,更别提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 虽说他们起初参军,也是为了粮饷,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找一份出路。 但是,毕竟这个年月,没有: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炎黄子孙的善良还没有被压制。 辽国近两年是有旱情不假,可辽地汉人落得如此境地,不全是天灾无情,更多的还是人祸肆虐。 无事的时候推行怀柔政策,有事的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汉人。 软弱换不来活路,慈悲救不了乱世。 黄昏时分,大军抵至范阳群牧所十里外。 陈猛抬手勒马,一声令下,全军即刻停驻。 平原荒野,也没什么藏身的地方,只能靠散出去的大量斥候充作境界。 这次劫掠行动也没打算安营扎寨,各自散开,就地休息,等着夜深。 扈三娘向着席地而坐的陈猛走去,卧在陈猛声旁的照夜玉狮子抬起脑袋打了个响鼻。 这是在打招呼呢。 她轻声上前,递出自己的干粮袋,声音温和:“钤辖,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心事再重,也得垫垫肚子。” 陈猛转头,看着月色下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干粮袋,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后,斥候回报,范阳群牧所没有异象,周边也没有敌情。 几位指挥使聚拢到陈猛和许贯忠身边,听陈猛分配任务: “杨志,领本部堵死正门,不放一人一骑出逃报信。栾廷玉,率本部封锁两翼围墙,杜绝敌军翻墙逃窜。孙安,带兵截断马场后路!史进,警戒来路、探查援兵,照看好随军驮马。” “全军静默行进,摸营速战!” 诸将领命,各回本部。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时至后半夜,是人身心最困倦、戒备最松懈的时辰。 红巾军全员人衔枚,马裹蹄,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范阳群牧所。 营门之外,辽军哨兵抱着长枪倚柱打盹,睡得昏沉,毫无半点危机意识。 栾廷玉麾下几十名好手,翻过低矮木质栅栏。刀光在黑暗中无声起落,哨兵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便软软倒地,没了气息。 内侧营门被悄然拉开,陈猛亲率亲卫营涌入营区。 杨志稳坐青鬃马之上,横持浑铁点钢枪,死死堵死正门要道。几名衣甲不整、仓促冲出营房的牧监兵,还未站稳身形,便被他枪尖利落挑翻,无人能近正门半步。 营内乱作一团,辽国牧监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四处慌乱奔逃,连甲胄兵器都来不及拾取,大多刚起身,便被突进的亲卫营当场斩杀。 红巾军的兵卒们,下刀狠厉,像是在给辽地汉民收点利息。 兵力上的绝对碾压,再加暗夜突袭、出其不意,战局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短短半个时辰,红军军就开始打扫战场,开始逐一补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赌对了!(第2/2页) 天边泛起鱼肚白,陈猛走入马场核心腹地。 入目之处,是黑压压一片连绵无尽的马群。清晨的晨光铺洒在数千匹战马健壮的脊背之上,层层鬃毛迎着晨风微微颤动,气势雄浑。 许贯忠跟在陈猛身边,笑着说道:“战前情报显示,此地常驻牧马六千匹。我粗略清点了一下,数量远超预估。估计是新到了一批战马,还没来得及调往辽国东线。此处牧所,怕是不下八千余匹良马。” 这次的大丰收,冲散了一些一路上压抑的情绪。 “传令下去,场内所有草料能带的都带走,尽量别让马饿着。” 除了四散警戒的斥候,全军上下都在热火朝天的将草料捆绑到马背上。算下来一人负责四五匹,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辰时三刻,大军准备启程。陈猛想起一个主意,他带着亲卫营都换上了辽军的军服盔甲。 发财的机会只有一次,吃过一次亏后,辽国肯定会加强戒备,到时候保不齐真会向沧州进军报复。 既然机会只有一次,肯定是撑死胆大的,目标鄚州转运仓! 从范阳到鄚州约八十里,按正常行军速度,半天就能到。但带着八千匹马,速度快不起来。马群不比骑兵,走一阵就得停下来拢一拢,惊了的马得追回来,走散了的还得赶回去。 大半天才走了四十里,看着行军速度这么慢,陈猛心里开始盘算。 “军师,这样太慢了,目标也太大。不如我先行一步,看看有没有机会。” 许贯忠看着亲兵营身上的辽国军服,明白陈猛心中的想法,点头赞同:“钤辖,可以让杨志带本部跟你一起去,扮做追兵。你带的人也最好不要超过百人,这样戏才真。” “军师可真有你啊,我还以为我的主意已经天衣无缝了,看来还是要向军师多学习学习。” 陈猛冲着许贯忠抱了抱拳后,对着孙二虎喊道:“孙二虎,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孙二虎一个激灵,点了手下一都亲卫跟着陈猛脱离大队往东驰去, 扈三娘也策马跟了上来,陈猛回头看见她,眉头微皱:“三娘,你跟来干什么?” “我是亲卫营的人。”扈三娘面色不改,“钤辖去哪,我就去哪。” 陈猛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催马继续往鄚州方向赶。 等陈猛跑出去半柱香,许贯忠才对杨志道:“杨制使,你跟上去。距转运仓两里处停下,等信号。若听到喊杀声,立刻破门;若没有动静,就见机行事。” 杨志抱拳:“末将明白。”座下青鬃马一声嘶鸣,五百骑兵跟着他脱队而出。 陈猛带着百骑轻装疾行,天色渐晚时,终于看到了鄚州转运仓的营墙。为了保险起见,怕守军太谨慎,不敢放他们进去。他点起十个人,跟着他先走。 扈三娘执意要跟着他去,陈猛实在拗不过这使性子的女人,没办法就让她也跟在自己身边。 转运仓不是城池,是一座用寨墙围起来的大型囤粮基地。寨墙约两人高,土石混筑,四角有箭楼,正门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墙内囤积着南京道南部各州县征来的军粮,正常守军约一千。 寨墙上几个辽兵正在巡逻,看见远处驰来十二骑,也不在意。这种小队,平日里来的也不少。不是来送文书,就是来催着要粮饷的。 马上的陈猛看着还大开着的寨门,心中一喜,赌对了! 第96章 还不自刎谢罪! 第96章还不自刎谢罪! 临近寨门,守门辽兵抬手随意拦了一下,懒洋洋的问道:“哪部人马?来此何事?” 陈猛也听不懂契丹话,不等辽兵话音落地,陈猛身形骤然一动,整个人如惊雷破空,瞬间弃马腾空! 照夜玉狮子没有披甲,陈猛心疼自己的法拉利,选择了步战。 手中天龙破城戟前扫,霸道无匹的劲力横扫而出。 噗嗤。 两名守门辽兵连惊恐的神色都来不及浮现,脖颈便被戟风扫断,身躯倒地,没了声息。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剩余的几名守门辽兵都傻眼了。刚要张口呼救,扈三娘已然抽刃突进,刀光利落,尽数将封喉。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寨门守卫尽数伏诛。 陈猛落地站稳,沉声低喝:“三娘你回去叫人,通知杨志发起进攻。剩余人随我守住寨门。” “不,我要留在你身边!” 陈猛转过头瞪了一眼扈三娘:“不听令,就滚出横海军!”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才不惯着你的臭毛病。 陈猛以往对她都是和颜悦色,这还是第一次被凶。 她抿着嘴,调转马头就向回赶:我才不滚,又不是没被父兄凶过,多大点事。休想把我赶走! 哼! 十名亲卫即刻列阵卡位,死死锁死寨门通道。 此刻仓内辽军大多松懈休整,或是收拾粮草辎重,全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陈猛提戟大步踏入营中,目光凛冽,横扫整片粮仓大营。 仓内巡逻的辽兵终于察觉异常,一队数十人的辽军持枪围堵而来,厉声喝问:“尔等何人!敢擅闯粮仓!” 这契丹语,丁又丁不懂,斜又斜不废。 陈猛手提天龙破城戟,单戟独步,迎面直冲敌阵。 戟影翻飞,大开大合间霸道力道摧枯拉朽。 冲在最前的辽兵连枪杆都来不及握紧,便被一戟挑飞,顿时筋骨碎裂,倒地后惨叫连连。后续辽兵轮番扑上,没有一人能在他身前撑过一个回合。 箭楼上的守军已经反应过来,梆子声急促地敲响。有箭矢从箭楼上射下来,被陈猛借着杀意感知和虎跃,尽数躲开。 虎入羊群。 箭楼上的守军投鼠忌器,怕伤到自己人,箭在弦上就是射不出去。 陈猛杀的痛快,数十辽兵顷刻肃清。 远处营房之内,闻声冲出大批辽军,向陈猛合围而来。陈猛看到有弓箭手拉弓搭箭,天龙破城戟接连挑起地上的辽军尸体,狠狠砸去。 身影躲在尸体后面,极速推进。 “杀!” 系统这么多次提升下,连嗓门都大了很多。猛地一声暴喝,将最近的辽兵胆子都给吓破了。 颇有当阳桥上,猛张飞的意思。 三米长的天龙破城戟,一扫就是一大片。被长戟划破肚子的辽军向后倒飞,将后面的人砸翻在地。 陈猛于千军丛中纵横来去,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这一刻,无双战力,尽情展示。 把守寨门的十位亲兵看着自家主将如此神勇,早就燃起来了。 不断回头向后看,总算看到自家马军的身影。 十人把红巾往外一扯系在左臂上,齐喊一声“杀”就冲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还不自刎谢罪!(第2/2页) 这要不做点记号,万一撞到自家主将的戟下,那就乌龙了。 马蹄轰鸣,杨志率六百骑兵直冲寨门,瞬间杀入仓内,与守军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辽军虽人数占优,却仓促应战、军心大乱。红巾军将士士气滔天、配合默契,加之陈猛单人冲阵、无人可挡,辽军防线一触即溃。 陈猛再欲冲杀,身后响起一声战马嘶鸣。转头一看,是照夜玉狮子朝他奔来,陈猛带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 玉狮子马蹄不停,从他身旁跑过,陈猛拉住马鞍一跃而上,人马合一,带着红巾军骑兵向着四散逃命的辽兵杀去。 短短一炷香,鏖战落幕。 斩杀辽军一千三百余人,剩余两百余残兵尽数弃械被俘,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此战,红巾军阵亡三十余人,重轻伤百人。 陈猛看着这些伤亡,心里叹道:还是太菜,还得练啊。 从俘虏口中得知,前日来了蓟州一支五百骑和三千民夫的运粮队,大车早已装好粮草物资,原定明晨出发。 原来如此,难怪会多出五百守军。 “那三千民夫呢?”陈猛骑在马上问道。 懂契丹语的亲兵回道:“在仓里的校场上待着,没闹什么乱子。” 战场清扫完毕,陈猛下令将两百余名辽军俘虏尽数押至校场中央。 三千人挤在空地上,瘦得脱了形,衣衫破烂,人人神色惶恐、不知所措。 三千人全都是汉人男子。 不少人手上还拿着半个草饼,没错,就是草饼,他们的伙食标准就是每人每天半块草饼。大多数人,还不舍得吃完,小口小口吃了小半,剩下的都贴身藏在怀里,期望着能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可他们哪知道,家早没了。或许他们清楚,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别说草饼不是给人吃的,在辽国军爷眼里。 吃不饱,才会用心干活,才是好牛马。 草饼,和牛马最配。 陈猛走到俘虏前面,转过身面对这些汉人同胞。声音冷冽洪亮,传遍全场: “你们同为汉人,在此替辽人卖命,日夜劳作不休!” “辽军士兵喝酒吃肉,连战马都是精料喂养。可你们呢?就靠这些草饼!” “百年以来,辽人压榨我汉民血汗,夺我粮草、役我劳力、视我同族为草芥!今日我给你们一次活命、吃饱、翻身做人的机会!” 他手指向被俘的辽军俘虏,字字铿锵有力:“拿起刀,杀辽虏,洗百年奴籍!愿动手者,从今往后,有粮吃、有衣穿、有田产,有活路!”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三千辅兵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怯懦,有人早已跪久不敢反抗。 就在此时,队列中突然冲出十几个身着破旧辅兵服饰的汉人,一脸狰狞,高声嘶吼: “大胆狂徒!竟敢劫掠辽军粮仓,还挟持军爷,当真大逆不道!” “辽军宽厚仁慈,收容我等活命,你竟敢煽动叛乱!” “大胆狂徒速速放下兵器,给军爷跪地赔罪。” “能有口吃的,都是辽爷的恩赐,万万不可忘恩负义!” “自刎谢罪,方能平息辽军怒火!” “还不速速自刎谢罪!!!” 第97章 不抱怨环境的强者 第97章不抱怨环境的强者 总有些人,骨头天生就是软的,跪久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周遭三千同族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终日赤脚踩泥,靠着每日半块干涩草饼苟延残喘。唯独这十几人,衣袍干净整洁,脸上养着寻常辅兵想都不敢想的油水。其中一人脚上,甚至穿着一双七成新的粗布鞋。 在眼下这个灾年里,这般待遇,已是顶级殊荣。 他们不用干重活、不用忍饥挨饿。整日靠着谄媚逢迎狐假虎威,帮辽人管束同族欺压乡亲,以此换来了这份体面。 血性早已被舍弃,脊梁早已被奴性跪断。 在他们眼里,辽人是高高在上的天,汉人是天生低贱的牛马。异族压榨同族是理所应当,半点不容忤逆。 如今陈猛破仓杀辽兵,颠覆了百年甘心被奴役的规矩,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们做狗的底线。主子落难,他们比辽军亲兵还要愤怒、还要癫狂。 这是绝不容许的! 陈猛算是看出来了,这些都是精英,是不抱怨环境的强者。 全场目光聚焦在这十几人身上。 陈猛眼底寒意升起,面无表情下令道:“抓出来。” 亲卫应声而出,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将十几名走狗按跪在地。 陈猛语气冰冷:“乱世之中,最可恨的不是异族豺狼,是你们这些跪久了站不起来的汉奸!” “豺狼噬身,不过让人一死了之。可你们这些汉奸奴才,甘愿为异族爪牙,帮着外人压榨同族,断的是万千同胞的脊梁,绝的是汉家存续的根基!” “别人是被逼为奴,无可奈何,你们是自愿做狗,甘当帮凶。” “想跪,便一辈子跪着,把他们的双腿都给砍了!” 十几条走狗听到这逆贼不仅不自刎,竟然还要砍断他们的狗腿。瞬间慌了神,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个个哭着求饶,妄图能保下自己的狗命。 亲兵们本就怒火上头,也不废话,直接用刀柄狠砸狗嘴,直接敲碎他们满口狗牙。 刀砍过骨头的闷响接连响起,凄厉惨叫过后,奴性入骨的十几只走狗彻底瘫倒在地。 这辈子,再也站不起身,余生只能跪地苟活,如果还有余生的话。 这狠厉决绝的一幕,彻底震住全场。 “凭什么?” “凭什么不能活?” “凭什么我们汉人不能活出个人样?” 随着陈猛的灵魂三连问,彻底点燃了所有汉民积压的怨气与不甘。 要不是仅剩的口粮都被强征,他们原本是能勉强活下去的。 就算活的不如狗,但是好歹父母妻儿都能活下去。 都是辽人!害的他们家破人亡! 陈猛走到那三千汉民辅兵面前,看着这些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他们手上还抓着的半块草饼: “我叫陈猛,红巾军的首领。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辽国的辅兵。你们是红巾军,是堂堂正正的汉人子弟!” “愿意随我者,从今往后,有粮一起吃,有地一起种,有仇一起报。再不受异族欺压,再不用啃草充饥,苟且偷生。” “不愿随我者,发放路费,放你自由。现在就能走,我绝不强留一人。” 做人的机会就在眼前,饱受欺压的汉子们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出来,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彻整座转运仓:“我要杀辽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不抱怨环境的强者(第2/2页) “我要吃饱饭!我要做人!” 一旁被看押着的辽军俘虏中,有听的懂汉语的早已面如死灰,知道大难临头,慌忙跪地磕头求饶:“将军饶命!我有用!我有重要军情禀报!” 陈猛冷眼看向那人,语气淡漠:“说来听听,真有用,留你全尸。” 那辽兵嘶吼着骂道:“蓟州大营屯有精锐三千!若是明日粮草逾期不到,大营必然出动探查!你们绝对跑不掉!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陈猛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朗声大笑:“就这?我要是怕那三千人马,我就不干这一票了!” 他懒得再多说,抬手一挥:“动手。” 辅兵们得了命令纷纷接过兵刃,朝着昔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辽军扑杀而去。 手起刀落,毫不手软。 两百余名辽军俘虏,顷刻间就被满腔怒火的汉民辅兵尽数剁成肉泥。 陈猛给张易交代:“找找有没有干粮,给他们发下去。一次不能吃太饱,你和他们解释一下。” “喏。” 每个人手上都分到了一块麦饼子,就着泪一口一口咽下。 爹、娘、媳妇、娃子,你们一定要多挺些时日。 等我回去,带麦饼子给你们...... 鄚州转运仓全盘易主,除却堆积如山的军械辎重,四万石粮草之外,更缴获战马两千余匹。叠加此前范阳马场斩获的八千良马,此次缴获战马总量一举突破万匹大关。 亥时深夜,许贯忠带领大部队,顺利会师。 诸将看着凭空多出的三千名士气高涨、心甘情愿归附的新兵,大受震撼。 真不愧是,钤辖。以前是一个个忽悠,现在一忽悠就是三千,钤辖的这张嘴,才是真神兵! 陈猛顾不上众人心里所想,当即下达命令:“栾廷玉、史进、杨志三部,护送三千新兵和全部缴获的粮草、辎重、战马先行南撤。稳步退回清州地界,严防途中生变。” “军师,即刻飞鸽传信横海军大营,命朱武尽起主力,火速北上!拿下清州乾符县城,做好接应准备。” 许贯忠瞬间领会深意,拱手领命:“钤辖是想以清州为根基,扎根辽南,就地立军养民?” “没错,之前我们只想跨境劫掠。从今天起,红巾军不再是流寇,我要攻城掠地,收容辽地流离百姓。我还要打掉辽地土豪地主,给百姓分田地。我要在辽国境内,硬生生打下一块属于红巾军的根据地!” “孙安!” “末将在!”孙安跨步出列,应声铿锵。 “你率本部人马,随我断后!” “喏!” 吃过些干粮休整过后,众人齐力将转运仓彻底搬空。也幸好有运粮队带来的大车,和近一万三千匹马,不然只靠仓里原有的大车运力,还真搬不完这些战利品。 天色蒙蒙亮,庞大的主力大军启程南归。车马绵延数里,声势那是相当的浩荡。 陈猛带着孙安部,合计不到千骑。原地驻留未动,他要等等看,蓟州大营是不是真会有兵马过来。 主力负重满载,从鄚州转运仓至乾符县百里路途,日行仅四五十里,足足需要两日方能抵达目的地。 第98章 来将,可留姓名! 第98章来将,可留姓名! 横海军大营,朱武被被亲兵连夜唤醒,看完密信后当即升帐聚将,连夜点兵。 帐中诸将齐聚,灯火通明。朱武手持密令,沉声开口道:“钤辖北疆大捷,破马场、吞粮仓、收新兵、得万马!如今大军南归,命我率军即刻北上,抢在辽人反应之前,拿下辽国清州乾符县城,接应主力南归!” “乔道清、杜壆,率保顺军留守沧州,稳守大本营!” “鲁智深、武松步兵营、李飞弓弩营以及四部新建马军,尽数随我北上出征!” 兵贵神速,朱武毫不拖沓,尽显神机军师风采,亲率四部马军先行奔赴乾符县。 宋辽边境,界河横亘南北。 南岸沧州隶属大宋,北岸乾符隶属辽国,两地隔河相望,相距仅四十里。骑兵急行军,一个时辰便可兵临乾符城下。 乾符县城守军不足千人,看似守备薄弱,可城防可比沧州城高出好几筹。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若是强攻,必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军情紧急战机稍纵即逝,两道挺拔身影跨步出列,主动请战。 卢俊义、史文恭师兄弟二人齐声道:“军师,我二人各挑二十名好手,扮作边境流离百姓。趁破晓城门初开守军松懈之时,暴起夺门!只要城门得手,大军可瞬间入城,一战定乾坤!” 朱武目光微亮,当机立断:“好!你二人即刻行动,此事若成,我向钤辖为二位请功!” “呼延灼、彭玘、韩滔,各领一百骑,分堵其余三门。记住,要封锁要道,不许放一人出逃报信!” “卞祥、苏定统领剩余全部马军,待卢俊义、史文恭动手,即刻全速冲锋,入城歼灭守军,彻底掌控乾符县城!” 军令下达,诸将各司其职,带着麾下兵马隐入夜色之中。 卯时,乾符县城南门缓缓开启,几名通宵值守的辽兵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散漫地扫视城外旷野。 虽说近几年北边金国窜的很起劲,但也影响不到乾符县。要是金兵真能打到这,大辽估计也亡了。大不了就投降,换身皮,接着当差。 多大点事。 旷野之上,数十名衣衫褴褛,面带倦色的流民,拖着疲惫步伐,缓缓朝着城门挪动。看着就是那种常年奔波,食不果腹的逃难百姓,没有半点威胁。 正是卢俊义、史文恭与四十名精挑细选的敢死好手。 二人特意卸去甲胄,换上破衣,各自找回当初落难和逃亡时的感觉。混在流民之中,还挺像那么回事。 “站住!何处流民,汇聚城下作甚?”城门守兵吊儿郎当的抬手拦阻。 卢俊义以往生意做的很大,也多与和辽国有生意往来。 做外贸的,学过外语很合理吧。 卢俊义垂着头,刻意模仿辽地汉民口音:“军爷,这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我们是入城讨口活路的。” 一众敢死队员纷纷附和,哀声连连,模样凄惨。 看他们的穷酸样,也刮不出几两油水,守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昏沉的眼皮都懒得抬起:“速速入城,不许扎堆逗留!” 城门彻底敞开,四十名敢死队员低头躬身,有序入城。看似散乱,实则在卡位,默默的掌控了城门内外关键位置。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城门,寒光骤然炸起! 卢俊义、史文恭同时暴起,师兄弟二人藏于破衣下的利刃瞬间出鞘,两道寒芒如电光闪逝,快得肉眼难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来将,可留姓名!(第2/2页) 守门辽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惊呼,脖颈已然喷血,身躯轰然倒地。 四十名敢死精锐同步发难,人人抽刃厮杀。 值守南门的二十余名辽兵本就松懈,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力抵抗。短短数息,城门值守兵马尽数被屠,无一人漏网。 卢俊义持刀而立,沉声大喝:“吹号!” 亲兵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冲锋号角,举至唇边,雄浑嘹亮的号声瞬间撕裂晨雾,响彻四野! 城外蛰伏的横海军听到号声,瞬间爆发出震天杀声! “冲锋!!!” 卞祥、苏定带领着一千六百多马军,朝着城门全速冲刺而去。 城头上的辽国守军见状大惊,赶紧鸣钟示警,张弓搭箭慌乱阻拦。 城内辽军听见警钟轰鸣,方才从睡梦之中惊醒。大多衣衫不整,甲胄也没穿戴齐整,仓促拎起兵器集结迎战。 乾符辽军详稳(千夫长)翻身上马,带着手下这帮老爷兵就冲出军营,想着上城头拒敌于城下。 可大军刚至街巷中段,便迎面撞上手持宣花大斧,气势汹汹冲来的卞祥。 辽军详稳自信自己往日从无败绩,手中一杆铁骨朵打遍乾符无敌手。他勒马横兵,倨傲冷喝,一口契丹语厉声质问:“来将,可留姓名!” 卞祥牢记朱武速战速决的军令,无心拖延,加之听不懂契丹言语,叽里咕噜的,只当是敌将出言辱骂。 无需多言,提斧策马,就是干! “太没礼貌了!”辽军详稳见状啐了一口唾沫,手中铁骨朵不留余力,向着卞祥狠狠砸去。誓要让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结果可想而知,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死跑龙套,哪是有名有姓的卞祥的对手。 仅仅三个回合,这名懂礼貌的辽军详稳便被卞祥一斧劈成两半,当场殒命,开心的去领盒饭了。 主将瞬间战死,城门彻底失守,本就军心浮动的辽军彻底崩盘,再也无力组织有效抵抗。 横海军虽多为新编新兵,平日里却操练刻苦,军纪严明。此刻主将悍勇冲锋身先士卒,极大提振了全军士气。新兵蛋子们个个热血沸腾舍生忘死,悍然冲杀。 辽军残兵节节败退,被杀得溃不成军,街巷之间尸骸遍地,鲜血顺着路面沟壑缓缓流淌。 杀声震天,却井然有序。全军严守军纪,并不乱杀无辜,更没有梁山好汉的肆意劫掠。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城中厮杀声渐渐平息。 整座乾符县城九百余名辽国守军,尽数被就地歼灭,没有一人成功突围,一战而定。 朱武策马缓步入城,登临城头高楼,俯瞰整座乾符城池,眼底精光灼灼,胸有成竹。 此次奇袭夺城,固有辽军疏于防务的主要原因。但也不可否认,横海军过硬的军事素养,和将士们的悍不畏死。 以及他神机军师一一朱武的谋断。 从少华山的山窝窝里一路走来,投奔沧州,追随钤辖,是他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苍茫大地,生于乱世,谁主沉浮! 且看神机军师,拨动乾坤,落子天下! 爽! 这才是他的追求。 第99章 爱的魔力转圈圈 第99章爱的魔力转圈圈 朱武压下第一次领兵的兴奋劲,神色一凛,当即接连下令。 “清剿城内残余辽吏、零散顽敌,把城内隐患彻底扫清!” “封存府库、粮仓、军械物资,逐一登记造册,统一调配,任何人不许私取分毫!” “全城戒严,严守军纪!安抚城内百姓,秋毫无犯!敢私扰民众、劫掠财物、肆意妄为者,立斩不赦!” “即刻派人修缮破损城防、补齐守城器械,四门重兵驻守,日夜轮值、轮番戒备,严防辽人反扑!” “多拨斥候向漠州方向探路,与南归队伍接上线,探到踪迹即刻回报。” “待步卒、弓弩手入城稳住防线,全城马军即刻整装,北上接应。” 一道道军令井然有序,全军各司其职,没有半点得胜后的散漫骄纵。 乾符县城彻底易主,落入横海军的掌控之中。 百里之外,漠州荒野之上,烈日高悬,风沙卷地。 陈猛身披玄武甲,端坐在照夜玉狮子之上,遥遥望向北方天际那股涌来的巨大烟尘,眼底凛冽战意愈发浓郁。 此前他在鄚州转运仓空等了半日,迟迟不见辽军踪迹。 为保大部队周全,陈猛不再原地等待,带着孙安、扈三娘及千余精锐铁骑,落后主力十里断后,掩护大部队南撤。 原以为就这样能安全南归,没想到。辽军还是反应过来追了上来,看架势不下三千骑,应该是蓟州驻军营全军出动了。 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在辽国境内。接连搬空了范阳马场和鄚州转运仓,这么大的队伍,走漏消息也正常。 或许是发现了被抢的范阳马场,也或许是辽国地方上的地主豪绅,上报了。 这谁说的准呢。 既然来了,那就没说的了,干他! 陈猛双腿骤然夹紧马腹,照夜玉狮子明白主人心意,昂首长嘶,四蹄翻飞瞬间提速,迎着辽军铁骑正面直冲而去! 孙安、扈三娘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千余红巾铁骑同步提速,列成整齐冲锋阵型,气势如虹。 没有花哨战术,荒野对决,唯勇不破!最硬核的对冲,最直接的胜负! 不过是又一次旧河道对冲罢了。 加速! 加速! 再加速! 敌我距离飞速拉近,转瞬只剩百步之遥。陈猛一声大喝:“放箭!” 两波箭雨射出,换来的是三波更大的箭雨。 陈猛抓着戟把,将天龙破城戟甩的跟个风车似的,挡下不少辽军射来的羽箭。 身后还是有很多骑兵摔落马下,终究是比不过在马背上长起来的辽国精锐。 “杀!”陈猛无能狂怒。 照夜玉狮子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四蹄爆发极限速度,化作一道雪白闪电,朝着辽军迎面冲去。 陈猛抓着戟把,还在转啊转。 他发现这招很好用,能充分发挥出三米长戟和他这一身神力。 他如今的气力,全力发挥之下。单手抡砸、双手横扫,没啥区别,对手横竖都接不住。 就好比被一辆大运撞,和被两辆大运撞的区别,只是碎片更多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爱的魔力转圈圈(第2/2页) 以他为中心,三米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死亡领域。 甭管你披没披甲,陈猛只一味的抓着长戟,爱的魔力转圈圈。 血肉飞溅、人马倾覆,无人能挡其锋芒。 陈猛一马当先,硬生生从三千辽军大阵中贯穿而过,杀出一条血路! 陈猛个人武力实在太过离谱,孙安和扈三娘手中双剑双刀,砍冒烟了都没跟不上他这个挂逼。 这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杀透敌阵,陈猛勒马回旋,顺势换手握戟。别说,手腕还是有点酸。 这次挨了三波箭雨,红巾军损失大了。 当初在旧河道,梁山和横海军,马军都没骑射的本事,才都选择了骑兵对冲,颇有点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意思。 不得不说,梁山那俩小伙是真勇。 陈猛继续回身开启领域。 陈猛带领的红巾军骑兵,虽然人数处在劣势,但是在多种天赋加成之下,还是爆发出了压倒性的战力。 几轮反复冲杀,辽军被杀怕了。他们从军多年,见过无数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的杀神。一杆大戟转啊转,擦到就死碰到就亡,根本无解! 不少辽国骑兵被杀的胆寒,纷纷脱离战场,四散逃命。 战场之上,再无一名敢端坐马背、负隅顽抗的辽兵。 陈猛勒紧马缰,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昂首长嘶,清亮马啸震慑四野、荡彻风沙。 “战神!” “战神!” “战神!” 幸存的红巾将士高举长枪,嘶吼震天,满眼的狂热,满眼的崇拜。 陈猛万万没想到,让自己转出了个战神的名头。 “优先救治伤员,好好收殓战死弟兄的遗体,带他们回家。”陈猛下达军令。“战场残敌尽数补刀,不留后患!” 将士们闻声而动,各司其职,快速清扫战场收殓同袍。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口音的汉语求饶声,从尸堆底下传出:“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蓟州尚武军节度使耶律刚!我是辽国皇族!你们不能杀我!” 陈猛循声望去。 一名身披精致甲胄的辽将正狼狈的瘫在血泊之中,右臂血流不止。 陈猛策马缓步走近,居高临下:“辽国皇族,很了不起么。” 生死当前,原本就不是硬汉的耶律刚,全然没有往日大将威严、皇族贵气。浑身发抖,撑着身子求饶,语气卑微:“将军饶命!我愿意出钱赎命!我有钱!求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活路!” 补刀这块,是横海军雷打不动的规矩。 可话又说回来了,人不能为了规矩,连钱也不要吧。 能用一个怕死的敌将换回巨额银两,也能多给些抚恤。 “说来听听,你能出多少?” “五千两白银。”耶律刚咬咬牙,不甘的报出个数。心中在发着狠,等脱困,必率大军杀光这些汉狗! 陈猛在马背上摇着头:“我说个数,五万两。你要是不答应,今天这刀可就挨定了。” 站在耶律刚身边准备补刀的亲兵,立马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就是横海军的默契。 第100章 好的,哥~哥~ 第100章好的,哥~哥~ 耶律刚满脸难以置信,急得声音都在发颤“五万两根本不可能!宋国每年给我大辽的岁币也才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虽然我是皇族,可不过是一个详稳怎么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你也看到了,我们弟兄死伤不少。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陈猛说着抬起手,就要下令。 亲兵手中刀一紧,耶律刚连忙喊道:“我答应!我答应!” 陈猛放下手:“算你识相,怎么把银子给我。可别说先放你回去,你再送过来这种屁话。” “我是秦晋国王、南京留守耶律淳的侄子,我即刻写信,让我叔叔亲自备银赎我。” 陈猛嗤笑一声:“你想的好主意,到时候等来的怕不是银子,而是围剿我的大军吧。” “你抢了范阳群牧所和鄚州转运仓,你以为我叔叔就会放过你?”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他来找我麻烦是他的事。他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不可能会带着银子一起来。你给你家里人送信,让他们安排人送银子。” 耶律刚满脸愁苦:“我...我家没那么多现银。” “你耍我!”陈猛眼神骤然变冷。 “不不,我是真没那么多现银。我拿别的抵。” 陈猛:“你能出多少现银,拿什么抵?” “不敢!万万不敢!”耶律刚脖子一凉,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补救,“我最多拿出两万两现银!剩下的,我用军械、甲胄、弓弩尽数抵扣!绝对超值!” “你不会是,要我去蓟州驻军营拿吧?” 不在军营!不在城里!”耶律刚急忙解释,生怕陈猛动怒,“是我私藏在城外隐秘庄子里的私货,无人知晓!” 难道这个耶律刚是同道中人? 陈猛开口问道:“那批军械哪来的,私藏大批军械甲胄,你是想造反?” “不是的,我还没那个实力。”事已至此,他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批军械,是我从清州、漠州、蓟州三州军营暗中倒卖克扣的,还有一部分是宋国流转过来的精良军械。我原本打算转手卖给女真人,趁机发一笔横财的。” 陈猛闻言,忍不住拍手叫好,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好好,有你这样的宗室将领,何愁辽国不亡啊。” 做是一回事,被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话也不是这样说,辽国不亡,我的日子过的也不富裕。辽国亡,我也不见得会落魄。乱世之中,人各为己!谁不是为自己谋活路?女真人说了我可是金国的好朋友。” 耶律刚涨红了脸,嘴硬狡辩:“再说,我手上的那些宋国军械甲胄弓弩哪来的?还不是你们宋国军营里流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好的,哥~哥~(第2/2页)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陈猛神色一正,认真纠正他的认知。“我们是红巾军,是辽地活不下去的汉民义军,专门是来革你们这些辽国贵族命的。” 耶律刚偷偷抬眼打量陈猛一身质感精良、威风无比的玄武重甲,再看看神俊无双、装备顶配的照夜玉狮子,心底疯狂吐槽。 就这一身神兵神甲、绝世战马,就这是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能有这行头?真要这样说,我耶律刚才是活不下去的那个! 他有证据,但是他不敢拆穿。 陈猛想起一件,他一直想尝试的事,眼下就是一个机会:“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没礼貌。你战败了,本应该必死的,我给了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是我的仁慈,你再看看你,你都不愿诚心诚意的答谢我,不愿意跪下,叫我一声哥哥。” 孙安和扈三娘,闻言纷纷转头看向陈猛,钤辖这是又要闹哪样? 耶律刚看了看,架在了脖子上的刀。整个人彻底懵了,内心疯狂咆哮。 有病吧! 啊!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哪有这样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着别人下跪叫哥哥的! 心里狂骂,身体却很诚实。 耶律刚倍感憋屈的跪了起来,咬着牙,冲着马背上的陈猛,倍感屈辱的小声叫了声:“哥哥。” 这是什么操作?一旁的扈三娘看呆了,美目圆睁,看看一脸淡定的陈猛,又看看屈辱跪地的辽国皇族,满脸写着疑惑。 ...... 系统没反应? “心不诚,太敷衍了,你不是真心在谢我。” 有病吧!耶律刚胸口剧烈起伏,屈辱感彻底拉满,咬着牙拔高音量,硬挤出一声:“哥哥!” ...... 系统还是没反应? “感情不够丰富。”陈猛继续淡淡点评。 扈三娘眨了眨眼,美目看看陈猛又看看耶律刚,眼睛发亮,好似发现了什么。 算了,这人肯定有大病。就算给了银子,都不一定能活命。 累了,毁灭吧。 耶律刚把心一横,昂起头:“要杀便杀!我耶律刚身为辽国宗室,绝不受此屈辱!” 都把耶律刚这个辽奸,逼到慷慨就义的份上了。看来强迫是没用的,系统根本不认。 陈猛索性也不再折腾:“给他疗伤,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扈三娘上前领命,眸光狡黠灵动,故意拖长语调,脆生生喊了一句:“好的,哥~哥~。” 第101章 拿捏 第101章拿捏 红巾军的将士们忙着打扫战场,把散落的战马逐一收拢。最后足足收回来一千多匹纯正辽地战马,个个体格健壮。 现在是红巾军创业初期,蚊子再小也是肉。将士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格外用心,哪怕是一点零碎物资都不能浪费。对他们来说,战场上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全是实打实的战力和家底。 辽兵的皮甲、铁盔、弯刀、弓箭,全部被士兵们收拾干净,分门别类堆好。就更别提辽军身上的黄白之物了,被一一搜出,分毫不剩。 没人因为刚发了笔大财,就嫌弃这些零碎物件。乱世打仗,拼的就是家底,积少成多,才能站住脚跟。 恩,都是会过日子的正经人。 陈猛看着将士们,点着头,表示很欣慰。 这一战,损失不可谓不大。 亲兵营加上孙安部,一战打下来,阵亡两百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五十四人。大部分伤亡,都是开战之初,辽军三轮密集箭雨造成的。辽军骑兵本就弓马娴熟,兵力更是己方三倍,能硬生生扛住猛攻,逆风取胜,其中凶险,只有在场的人最清楚。 一场厮杀下来,除了陈猛,更是人人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战场清理完毕,陈猛带队赶上大部队。将战死的同袍遗体,重伤的伤员,和所有缴获的辎重物资,以及耶律刚都交给了许贯忠。 并叮嘱,一定要看好这位财神爷。 许贯忠看着这些将士遗体,甲胄上沾满血污的将士。可以想象出,之前那场断后阻击战的凶险:“辛苦钤辖和将士们了,此番蓟州三千驻军被钤辖击溃,想来南归已经没什么大的凶险,钤辖不妨暂做休息。” 陈猛摇头:“不能放松警惕,万一功亏一篑,这上哪说理去。孙安部损耗太大,让史进率部接替,和我一起做后军防务。” 本就在中军护卫的史进,在一旁应道:“总算能和哥哥再杀一场了!” 陈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我们可没力气陪你。”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荒原。 萧瑟晚风吹过,陈猛一边扫视四周警惕周遭动静,无意间瞥见了身侧的扈三娘。 看着和平时一样挺拔英气,可身子却绷得死死的,时不时还悄悄侧身躲闪,动作格外的不自然。 陈猛微微勒马靠近,低声问道:“受伤了?” 扈三娘身子微僵,立刻摇头:“没有大事,就被兵刃擦了一下,不碍事。” “胡闹!”陈猛眉头一皱,“受伤了怎么不早说,伤口还流血没有?” “应、应该是止住了......” “伤了为什么一路憋着不说?”陈猛无奈问道。 扈三娘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男人,我......” “早就跟你说沙场凶险,叫你不要从军,就是不听,真是麻烦。”陈猛嘴上是这么说,手却举了起来:全军止步,前方枯树林休整,所有人吃干粮补水,四面布下警戒,严防辽军残敌偷袭!” 到了林子,陈猛翻身下马跟亲兵,拿了金疮药和干净绑带。看向还在强撑骑马的扈三娘:“下来,跟我进林子里处理伤口。” 扈三娘有些扭捏的下了马,一只手按在腰侧,一边红着脸跟在陈猛身后。 史进啃着干粮,看着人身影,扭头对着张易、孙二虎几人挑了挑眉。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扈三娘小心思。 他们也理解,像钤辖这般当世少有的真英雄、奇男子。换做是他们是女儿身,只会比扈三娘更主动,攻势更猛烈。 相较没见过的知府千金,他们其实对扈三娘更看好。 相貌好,身高腿又长。武艺更是不俗,亲兵营里就没人是这位大姐头的对手,相处起来也不矫情。虽然身负血海深仇,但是自从报仇有望,性子也开朗了许多。为人坦荡,英姿飒爽,妥妥的巾帼不让须眉。 亲兵们都很有眼色,十分默契地四散开来,守住林口四周警戒。 可别让哪个不开眼的,搅了大姐头的好事。 枯树林里枝叶稀疏,晚风穿林吹过,带着阵阵凉意。 陈猛忽然停下脚步,低头赶路的扈三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本就带伤的扈三娘身子一软,哎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满地枯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拿捏(第2/2页) 陈猛回头看着她,心里一阵无语。 这就上演茶艺了? 就你那身手,你能一撞就倒。 陈猛摇着头,无力吐槽一个伤员。 “伤腰上了?” “不是,伤在后背。” “那你前面捂着腰干嘛?”陈猛纳闷了。 “我怕他们笑话我,不捂着点,他们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陈猛一头黑线,完全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他懒得废话,直接开口:“卸甲。” 扈三娘闻言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闹啥啊!这是闹啥! 陈猛黑着脸无奈道:“我叫你卸甲!” 扈三娘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陈猛,又凶她,人家都受伤了,这大猪蹄子,还凶她。 她咬着唇,慢慢抬手解着皮甲卡扣。 她总归是女子,气力相较男人小些。为了续航,她舍弃了沉重的铁甲。 陈猛真是要被气笑了,这磨磨蹭蹭的,搞到什么时候去。外头那些糙汉子,还不想歪了。 蹲下身,直接上手。 陈猛突然的行为,让扈三娘浑身一僵,瞬间愣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就愣愣的,让陈猛把身上的皮甲脱了,露出衬甲战袍。 陈猛也不费话,把扈三娘战袍也解开,左右一拉,露出里面的白色束胸。 胸前一凉,扈三娘猛然惊醒,双手一推陈猛。 “干嘛啊。” 扈三娘双手抓着战袍领口:“你干嘛!” “我干嘛?那你告诉我,不脱,咋上药。” “你..你...”扈三娘满脸通红,这是不是被看光了...... “别你你你的了。”陈猛拍拍屁股起身,走到她身后,看到战袍背后布料上大片暗沉的血迹。 他收敛了刚才的急躁,语气放软了不少:“你自己脱,我在你背后,看不见什么。” 平常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束胸之下,还这么有料。 真是小瞧她了。 扈三娘红着脸,手上没动作。 “别磨蹭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她迟疑片刻,咬着红唇,缓缓松开了战袍的系带。 宽松的战袍顺着白皙的肩头滑落,垂到腰间,后背彻底露了出来。 束胸下方,有道口子。 陈猛不自觉,猴头滚动,咽了口口水,心里不经想到:可惜了。 应该是是枪尖插的,万幸伤口不深。那名辽军应该是刺出这枪后,没能全力捅刺就被打断,要不然现在就是个窟窿了。 陈猛取出金疮药和绑带,蹲在扈三娘背后,轻声叮嘱:“忍着点。” “嗯。” 很小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陈猛拔开药瓶塞子,小心翼翼地把细腻的药粉均匀撒在创口上。现在也就这条件,等回城后,再找正经大夫医治。 “啊~” 扈三娘身子一绷,白皙的肩膀微微发抖,发出小声的呻吟。 “弄疼你了么?再忍一下,我马上就好。” 扈三娘没再吭声。 陈猛快速把伤口全部铺满药粉,确保不会化脓,然后开始绕绷带。 嘿嘿,没想到,皮肤这么滑,肌肉也很有弹性。 缠绷带嘛,有肢体接触很正常。 扈三娘浑身发热,脸颊红得发烫,心跳快得离谱,乖乖坐着不敢乱动。 秉着医者仁心,尽心负责的态度。 陈猛硬生生用了三卷绷带,不是不想继续,是因为只拿了三卷。 帮她把战袍重新披在肩上:“你自己穿好战袍,我再帮你披甲。” 扈三娘此刻脑子乱糟糟的,浑身燥热,连嗯都嗯不出来。 被这双大手撩拨的都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后,两人往林外走。 扈三娘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在前面这个男人身上没有移开过。 陈猛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龙王一笑。 拿捏。 第102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第102章高山流水遇知音 呼延灼、卢俊义、卞祥、史文恭一行人赶到半路,顺利接应上许贯忠。 卢俊义,对着许贯忠拱手行礼,朗声道:“军师,朱武先生已经率军拿下乾符城,特意命我等前来接应。” 许贯忠点头赞许:“很好,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城中情况如何?” “守军尽数歼灭,城内秩序安定。百姓没有惊扰,各坊照常生火做饭。” 说话间,后续车队缓缓驶来,呼延灼的目光落在那些马背上驮着的遗体上,出言询问:“军师,这些是……” “钤辖带着孙安部,仅凭不到千人,在荒原击溃了蓟州三千辽军精锐追兵。”许贯忠语气沉重,“这些,都是此战阵亡的弟兄。” 一旁的史文恭立刻急了,连忙追问:“军师,我兄长如今身在何处?” “钤辖带着史进领人在后方十里处断后,暂时安全。” 话音刚落,彭玘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主动请命:“军师,第八指挥请命前去接替!钤辖连番死战,早已疲惫,也该换我们上前值守,让他好好歇一歇。”说罢,他悄悄朝呼延灼递了个眼色。 没想到还没等呼延灼反应过来,史文恭身边的苏定已经开口了:“我第十一指挥也一同前往!多些人手断后,防备也能更周全。” 彭玘转头看向苏定,两人目光相撞,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这浓眉大眼的,是个劲敌啊...... 呼延灼和史文恭见状,齐声说道:“还请军师应允。” 卢俊义和卞祥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无奈。心里暗自嘀咕,往后可得挑些机灵人带在身边,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许贯忠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准了,你两部即刻出发,前去接替断后队伍。” 呼延灼和史文恭五人带着一千骑,见到陈猛的时候。 彭玘和苏定异口同声喊道:“钤辖,辛苦了!” 彭玘和苏定,两人皱起眉对视一眼,又同时开口喊道:“钤辖,好威!” 不信邪。 “钤辖真猛!”又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着,皱起的眉同时舒展开。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惺惺相惜的光。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定要与此人好生交往。 陈猛看着两人,这两人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一身恶寒。 史文恭抱拳道:“哥哥连番厮杀,辛苦了。我和呼延将军奉军师军令,来换防。” 呼延灼身旁的韩韬看着还在抱拳,张着嘴没来得及说话的自家大哥,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 陈猛点点头:“你们既然来了,想来乾符城已经拿下了。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史进留下跟你们一起。” 史进在旁抱拳道:“喏。” 大部队临近乾符城,高高的城墙上,一面鲜红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陈猛骑马走在最前,勒转马身,面向身后众人:“这是乾符城,辽国清州的治所,看到城头那面红旗了么!” 他抬手指向城头那面红旗,“从今往后,这座城,归我们红巾军所有!这是我们打下的第一座城池!在这里,你们能吃饱肚子,再也不用受辽人的欺压,堂堂正正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高山流水遇知音(第2/2页) “辽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打过来。我问你们,若是敌军来犯,你们要怎么做?” “杀!杀!杀!” 三千新兵,齐声怒吼。 许贯忠立在人群中,看着单人独骑立于阵前、鼓动军心的陈猛,脸上露出笑意,暗自点头。 我家主公,好会啊。 陈猛高抬手臂,朝着城门方向用力一挥:“全军,进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朱武带着鲁智深、武松等人早早守在城门下等候。见大军到来,朱武快步上前拱手:“钤辖,一路辛苦。军营里已经备好热饭热水,等候众人休整。” 陈猛翻身下马,侧身让出道路,示意大部队先行入城。武松目光落在他甲胄上凝结的黑红色血渍,关切问道:“哥哥,你可有受伤?” “放心,这些都是敌人的血,我没事。”陈猛摇了摇头。 鲁智深在一旁哈哈大笑:“二郎就是多余问!以哥哥的本领,再加上身上这身龟壳,寻常刀枪根本近不了身,谁能伤得到他?” “师兄,这是玄武甲,可不是什么龟壳。”陈猛打趣道,“这话要是被汤隆听见,往后你营里的军械、甲胄,怕是别想按时送到了。” 鲁智深连忙摆手改口:“是是是,玄武甲,玄武甲!”说完又一脸期待,“哥哥,下一场硬仗可得让我和二郎上阵了。野战多是马军的活,如今攻城略地,怎么还轮不到我们步军?我们都还没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呢。” 武松也跟着附和:“师兄说得没错,麾下弟兄们早就眼馋战功了。” “别急,辽军必定会集结大军反扑,到时候有的是你们上阵杀敌的机会。” 武松眼神一凛,高声道:“哥哥可千万别忘了!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说得好!”鲁智深高声喝彩。 “好好好。”陈猛笑着应下,随即正色安排事务,“先进城休整。朱武,你配合军师清点此战所有缴获。立刻召集全城郎中,全力救治伤员。那三千新兵也要妥善安置,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许有半点区别对待。” “属下遵命。”朱武躬身领命。 陈猛忽然想起被俘的辽将,补充道:“还有个俘虏叫耶律刚,是蓟州大营的主将。我和他约定好了,拿出两万两现银,再加上一批军械甲胄便可活命。你派人严加看管,不能让他出事,也绝不能让他逃走。督促他尽快写信联络家人,把银两送过来,再问清楚军械的存放地点,派人前去接收。他身上有伤,也安排人给他诊治。” “钤辖,交易完成之后,当真要放他离去?” “你看我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钤辖向来一言九鼎,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妥当。” 乾符城内的军营里,新兵们人手捧着一大碗小米饭,碗面上还铺着一大块肉块。 众人捧着饭碗,动作轻柔,小口小口咀嚼着食物。他们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饱饭、这样的荤腥了,每一口都细细品尝,牢牢记住这份滋味。 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一定要守住这座城,守住城头上那面红旗,守住眼下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第103章 十三香的小龙虾 第103章十三香的小龙虾 许贯忠与朱武带着人手连续清点了两个时辰,终于把马场、转运仓以及乾符城府库、军营,和阻击蓟州军的所有缴获物资核算清楚。 这次真是发大了。 此次北上,总共缴获战马一万四千余匹。范阳马场得了八千余,鄚州转运仓缴获三千余,蓟州战场收拢千余。乾符守军是一人双马的配置,这就又是两千。加上横海军原有五千五百匹战马,总量已达两万匹。 粮草方面,漠州转运仓存粮四万石,乾符城军营、府库再得六千石,粮草总计四万六千石。城中马场囤积的草料,足够当下所有战马安稳吃上月余。 军械甲兵也是收获满满:鄚州转运仓是辽军后勤枢纽,仓内储备足有五千套辽军制式装备,皮甲、弓、弯刀、长矛,配套齐全。连羽箭都是成捆的新货,一共十万支。乾符武库另有五百套,战场缴获拼凑出立马能用的约二千五百套,合计八千套。 余下还有大量破损甲胄、断刃残枪,这批物件需全数运回沧州大营,能修补的翻新再用,彻底损毁的就回炉重造。 另外此番还收编了三千汉族流民辅兵,就是这些人常年挨饿劳作,身形瘦弱。需要先集中休养,养足气力后再从中择优入伍。 清点完毕后,二人联袂赶往乾符县衙,向陈猛一一禀报。 陈猛听完账目,脸上露出喜色:“这么算下来,按照一人双马的标准,咱们的马军足足可以扩充到一万人?” 许贯忠点头回答:“没错。如今我军有九营马军指挥,外加钤辖的亲兵营,合计十营五千人马。现有战马,还能再招募五千马军。” “那就招!”陈猛当即拍板,“咱们现在有地盘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每个马军指挥扩编至一千人,九营马军配齐战马,一共用掉一万八千匹。剩下两千匹,送去杜壆保顺军。” “往后不再单独设立弓弩营,李飞麾下两千弓弩手,拆分划拨给鲁智深、武松两部,两个步兵营各扩编至四千人。” 朱武闻言面露忧色:“一次性扩编这么多人,短时间内很难招募到合格士卒。新兵占比过高,恐怕会折损整体战力。” “无妨。”陈猛说道,“在沧州、清州两地广募新兵,但兵员标准绝不放宽。所有新人统一送到沧州大营,把那里设为我们红巾军的新兵营。” 他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由你来制定考核规矩。通过考核的新兵,正式编入作战队伍。当然也要设立一个期限,到期依旧无法达标的,就去当辅兵。” 许贯忠应道:“属下遵命。眼下沧州暂由杜壆驻守,不知钤辖是否另有安排?” 陈猛明白许贯忠的意思,保顺军还要在无棣驻守,杜壆一再在沧州也不是个事。但是他也没想好,让谁留守沧州。 这时朱武上前禀报:“钤辖,如今乾符城内战马已有两万一千余匹,将士将近七千人,再加上三千新兵,现有大营已经容纳不下了。” 说完他顺势提议:“不如趁机拿下兴济县,彻底把整个清州掌控在手中?” 陈猛没立马拍板,而是看向许贯忠:“军师觉得此举可行吗?” 许贯忠略一沉吟,缓缓分析:“兴济县兵力薄弱,想要拿下并不难。但我们本就要分兵驻守沧州、无棣、乾符三地,若是再派兵驻守兴济,兵力会愈发分散。辽国南京道此次损失惨重,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围剿,耶律淳是绝不会坐视我们发展壮大的。” “若是日后乾符城被围,也能靠飞鸽传书联络沧州、无棣,三路兵马里外呼应。依我之见,眼下不宜急于扩张。至少要先集中兵力打退辽军主力,或是等到金国起兵,辽国自顾不暇之时,再图谋清州全境,才是稳妥之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十三香的小龙虾(第2/2页) “军师高见,朱武受教了。”朱武拱手说道,心想:这是不想我出头么? 许贯忠向朱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确实想着:还是急躁了些,想再领兵开疆拓土。咋的,想做谋主?还是再沉淀沉淀吧你。 陈猛哪知道自己手下两位军师间的小猫腻,知道了也没办法。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进取心的,谁又会甘愿屈居与人下呢?他自己不也是带头干着大逆不道的事嘛,只要不反他就行,爱咋斗咋斗,他才懒得管。 陈猛想了想,定下安排:“孙安部此战损耗太大,三千新兵底子薄弱,命孙安带这三千人返回沧州休整。把所有破损军械也带回去,交给汤隆修缮回炉。” “沧州就交由乔道清、孙安二人驻守,杜壆部调回无棣县。告知三人勤加操练,随时准备驰援乾符。乾符城内把军营向外扩建,可以按市价购买田地宅院,这些小钱不要节省,关系咱们红巾军的名声。” 许贯忠与朱武拱手叹服:“钤辖心怀仁义,我等佩服。” 陈猛继续传令:“命机宜司严密监视辽国南京道各处军营,一旦发现大军调动的迹象,立刻传信。另外向外散播消息,告知天下,红巾军已在乾符城立旗。天下间活不下去的汉民、有志之士,都可以前来投奔。” “钤辖,此举有所不妥。”许贯忠出言阻拦。 “哦?哪里不对?” “不必只局限于招收汉人。但凡真心愿意归顺、愿意追随我们的人,都该接纳。钤辖志向高远,为君者当胸襟宽广,有容人之量。这天下之人,可不只有汉人。” 陈猛明白了,56个民族是一家嘛,这个他熟。 “军师说得有对,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以后不论汉人、辽人、奚人,或是其他部族,只要诚心归附,全部接纳。但我立下规矩,所有人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想要过上好日子,全凭自身本事、付出和军功,这一点绝不能动摇。” “还有一件事,明天我就在县衙开堂断案,你们安排人张贴告示,告诉全城百姓,他们的青天大老爷来了。但凡受过地主豪绅欺压,有冤屈没地告的百姓,统统可以过来告状,红巾军给他们做主!” 朱武眼前一亮:“此计绝妙!既能收拢民心,还能借机整治地方恶绅,一举两得。”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我等告退。” 二人走后,陈猛就回转县衙后院准备歇息。路过扈三娘的房门前时,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应声打开,扈三娘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身姿依旧利落。见是陈猛,她轻声唤道:“哥哥,你找我有事?”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换药?” 扈三娘脸颊微微泛红,摇了摇头:“城里寻到一位女医师,方才已经帮我换过药了,不碍事了。” “那就好。安心养伤,早点歇息。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却都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没人动身。 气氛安静了片刻,扈三娘脸颊更红,小声问道:“哥哥……还有别的事吗?” 陈猛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没事了,那我真走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嘴里还低声嘀咕了一句:“咋就冒出个女医师呢,真是可惜了。” 身后的扈三娘听的清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枯树林里的一幕幕,整张脸红得发烫。 就像十三香的小龙虾一样。 第104章 雪恨和福报 第104章雪恨和福报 乾符城的清晨,还带着战后未散的萧索。 大街小巷贴满了崭新的安民告示。 白纸黑字的写着,红巾军军政府公开开堂审案,凡有冤屈者,无论贫富出身,皆可入县衙鸣冤。一概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告示前围满了百姓,听着识字的在那解释告示上都写的啥。 听到说是要开堂审案,都在小声的议论。 百年辽治,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官府再苛,也是朝廷正统;义军再好,终究是草寇流贼。古往今来,多少起兵队伍初入城池时体恤万民、秋毫无犯,转瞬便劫掠钱粮、屠戮百姓。 这怕不是又一个借着由头刮地皮的吧... 没人敢当真,更没人敢做第一个出头鸟。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有热闹还是得去看看的,谁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呢。 里三层外三层,百姓们将县衙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衙大门敞开,公堂整洁肃穆。 陈猛端坐正位,身上穿着扈三娘清早送来的青色劲装。还很合身,看来这妮子没少偷窥他。还有些小心思,竟然跟他穿情侣装。 许贯忠与朱武分别坐在两侧条案后,充当起师爷的角色。堂下,扈三娘、张易各带一队精壮亲兵分列两侧充当衙役捕快。 堂前人声嘈杂,议论纷纷,可整整半个时辰过去,鸣冤鼓始终无人触碰。 就在所有人交头接耳等着别人先出头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人堆里挤出来。 有认出那人的,开口惊呼道:“是苏大官人!” 这声惊呼瞬间点燃了,全场看热闹人的热情。 这位苏文彦,苏大官人可是乾符城乃至整个清州的名人。整个乾浮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家的惨事。 苏家世代耕读传家,素来安分守己。家境也颇为殷实,与人为善。在本地汉人中口碑极佳,颇有威望。 本该安稳度日的一户良善人家,数年前却是遭了难。 只因城中首富乙室辛,看中了苏家的铺面、良田与祖宅,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乙室辛可不是普通乡绅,他是乾符城内根基最深、财力最厚、豢养家丁最多的辽籍豪强。更是原乾符辽军守将的结拜兄弟,背靠官府,手握武装,在城内横行多年,无人敢惹。 为吞并苏家产业,乙室辛勾结辽官,罗织莫须有罪名,硬生生将苏文彦打入罪籍,霸占了全部家产田宅。 苏家几代基业被夺,苏家二老气火攻心,双双卧病含恨而终。 乙室辛见苏文彦娘子容貌端庄,心生歹念,肆意欺凌折辱。贞烈女子不堪受辱,寻得机会就悬了梁。 最是残忍的是,苏家一双年幼儿女,被乙室辛卖做奴仆,从此下落不明。 唯独留了苏文彦一条性命,不许他出城,只能在市井苟活。 乙室辛要的,是杀鸡儆猴。 他要全城汉人清清楚楚看见:但凡汉人稍有骨气,敢不俯首帖耳顺从他,便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 苏文彦就是他的活招牌! 数年来,苏文彦无处投告,他一介文弱书生也无力报仇。只能终日浑浑噩噩,乞讨度日,期盼有朝一日,能再见儿女一面。 今天见到红巾军张贴的告示,他不管这支队伍是草寇还是义军,不管前路是死是活,他只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咚! 一声厚重的鼓响,苏文彦抬手,重重敲响了鸣冤鼓。 苏文彦昂首步入公堂,对着上座陈猛躬身一礼,满含悲愤,将乙室辛数年之前的滔天恶行,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公堂内外分外安静,只有苏文彦悲怆的声音回荡。不少百姓纷纷低头叹息,眼底满是酸涩与无奈。 县衙外不远处的茶肆里,几名身着便服、眼神警惕的汉子,正是乙室辛派来打探消息的家奴眼线。 原本见无人敢告状,他们还暗自笑话这些无胆的百姓,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直到看到苏文彦敲响鸣冤鼓,手中的茶碗都吓的掉在了地上。 祸事了!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连滚带爬冲出人群,拼尽全力回府报信。 此刻的乙室府里,乙室辛端坐大堂上,神色从容淡定。 他身为乾符辽人之首,根基盘根错节,府中豢养数百家丁打手,更是暗藏大批军械甲仗。红巾军入城之后,他非但不曾闹事,反而主动携带牛羊钱粮上门劳军,假意归顺示好。 他心中自有算计:他深知辽国南京道大军不日便会大举来剿,他留在城内假装臣服,实际上是在潜伏卧底。只等辽军兵临城下,便联合其他辽人地主豪强率领私兵突然发难,里应外合,一举覆灭红巾军,这可是大功一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雪恨和福报(第2/2页) 正当他稳坐钓鱼台,静待时局变动之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闯入。 “主人!不好了!苏文彦那酸儒,去县衙告您了!” 乙室辛脸色急变,瞬间起身,眼里的从容尽散,只剩下惊惧。他太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该死!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作威作福太久,他太自信了。 “立刻集结家丁私兵,冲出城!” 乙室辛当机立断,不敢有半分耽搁。顾不上潜伏立功了,再留在城内就是死路一条。只有逃出城,才有活路。 顷刻间,府门大开,三百披甲骑兵护着乙室辛,气势汹汹的直冲北门。沿途有躲闪不及的路人,直直的就被撞飞了出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北门守将,正是卢俊义和史文恭这对师兄弟。 这可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没有一点意外,卢俊义和史文恭军功+1,红巾军战马又多了三百。 乙室辛被卢俊义一枪扫落下马,三百私兵死伤打败,余者全被卸去甲胄兵器,一同押往县衙。 与以往乙室辛净街虎般巡街不同,这次他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消息传开,全城百姓蜂拥赶来围观。往日高高在上、横行无忌的契丹豪强,此刻沦为阶下囚,人人拍手称快。 乙室辛被押至大堂,绳索缠身却无半分惧色,更不没有低头求饶。 他昂着头站在中央,双目赤红肆意扫视,面色桀骜,气焰那是相当的嚣张。他自知难逃一死,已经彻底疯狂。 不等陈猛开口审问,乙室辛放声狂笑,高声喝到:“哈哈哈!草寇义军,不过一时得志!我乙室辛今日着了道,全怪自己当初没斩草除根!但你们汉人别得意太过!大辽铁骑百万,不日便会兵临乾符,踏平此城!” 他目光凌厉,扫过人群中所有契丹、奚族百姓的身影,高声煽动:“诸位同族!汉寇今日残害我,明日便会屠戮所有异族!但凡契丹、奚人,皆当奋起反抗,死守族群!今日若束手旁观,我便是你们明日的下场!” 这番公然煽动作乱的叫嚣,瞬间让公堂内外气氛紧张起来,围观百姓哗然一片。 苏文彦立于堂下,双眼死死盯着乙室辛,怒道:“乙室辛!你将我孩子卖去哪了!” 乙室辛斜瞥了一眼他,冷笑道:“想知道?你跪下求本大爷啊!” “你!你!” 乙室辛眉毛一挑,如往常一般厉声喝道:“你什么你,还不快跪!没准大爷我就心软告诉你了。” “咳。咳。” 陈猛轻咳几声,吸引几人目光。 “这是以为活不了,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也别费时间审了。”陈猛一拍惊堂木,声音传遍四方:“乙室辛,仗异族之势,鱼肉百姓、私养死士、暗藏叛心,罪无可赦,当庭判处凌迟极刑,即日行刑,以儆效尤!” “家产查抄,给予被害赔偿。其余从犯,逐一核查罪责!凡手中沾染百姓命案、助纣为虐者,一律斩首抵命。其余未曾亲手作恶、只依附豪强坐享私利者,免其死罪,尽数劳役赎罪!” 判词落下,公堂外百姓轰然震动。 乙室辛听到要自己要被凌迟,他是豁出去了不怕死,可不代表他有死的那么惨的心理准备,连忙出声道:“不!不行!你们不是义军么?怎么可以用凌迟这般残忍的刑法!” 陈猛示意张易将人带下去,“也别多废话了,你个死人,没资格评价我。你要是能把事情交代的清楚点,我倒是可以答应让你少挨几刀。” 张易将还在奋力挣扎的乙室辛带走,他肯定是把自家钤辖的话听进去的。说少几刀就少几刀,那就来个九百九十六刀吧。 之前就听钤辖说过,九九六是福报。 这个乙室辛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理应得此福报。 苏文彦闻言,热泪滚落,双膝重重跪地磕着头:“草民半生读书,略懂文书吏治。余生愿追随将军,效犬马之劳,以报恩公!” “叮!苏文彦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勤笔】:宿主麾下文书归档、案卷整理效率提升,账目错漏概率降低。智力小幅提升。” 没想到,还是个人才。来的正好,正缺内政人才。 “你有才学,暂时就跟随许先生,辅佐他打理政务。” 苏文彦再度叩首,一番感恩戴德后,起身站到许贯忠身后。 眼里的泪,无声的一颗颗滚落。 第105章 青天大老爷 第105章青天大老爷 乙室辛这股盘踞乾符城多年的最大黑恶势力,被连根拔起。这无疑就是给全城百姓打了一枚强心剂,压抑数十年的民怨彻底爆发,无数百姓蜂拥冲向县衙,争先恐后击鼓鸣冤。 百姓一波接一波涌入堂前,状纸堆积如山。 在见到群众们高涨的热情下,陈猛当机立断,让苏文彦充当自己的师爷。许贯忠和朱武分别开展工作,再开两个办事窗口。 三人并行审案,效率大增。也没什么好审的,人证比比皆是。 这年头地主豪绅就没几个是好人的,要是好人,也攒不下偌大家业。 源源不断的契丹和奚族恶绅、帮凶爪牙被一一揪出。该砍的砍,抄家的抄家,劳役的劳役。走的都是特快通道,那叫一个效率。 陈猛麻利的又解决掉一个黑恶势力,“第十五号。” 人太多,陈猛让人收了状纸,发了号码条。 让他想起前年吃海底捞的时候了,回头整个火锅。 陈猛把发散的思绪收回,看着堂下的小老头。“说说吧,啥事?” 白发老农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对着端坐在堂上的陈猛躬身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试探。 “启禀青天大老爷……今日审的,皆是辽人恶霸。若是我等寻常百姓,被汉人地主、汉人乡绅欺压,可否也来县衙告状?”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坏人是不分种族,不分民族,不分国界的。 革命队伍里不也有坏人。 陈猛看着堂外那些安静下来的百姓,朗声说道:“你这老头都叫我青天大老爷了,我还能不给你做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包青天能为民做主,在这乾符城我还不能给你做主?在我这,不分辽人还是汉人,只问有没有罪。你大可放心,尽管说来。” 老汉姓张,乃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户,世代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本分泥腿子。家中原本有十亩上等水浇地,足以安稳糊口。 可是自从三年前,他独子刚成婚就被强征入伍。三年了,连个信都没有,也不知是生是死。家中只剩老两口和儿媳妇相依为命。 家中没了顶梁柱,光剩三个老弱。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那就是一块肉。 这不,就被人盯上了。 去年,城东的汉人大地主周有德,抓住机会就先下手为强了。暗中伪造了田契,强行霸占了全部良田。 张老汉走投无路,前往乾符衙门告状。俗话说得好,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县太爷早收了周有德的孝敬,自然不会管这些泥腿子的死活。最终冤案未申,他反倒落了个诬告的罪名,当堂挨了十板子。 这十板子,还是看他年老,县太爷大发善心的结果。 听完张老汉的哭诉,陈猛将他呈交的残破地契交给苏文彦仔细辨认。 “又是周扒皮那个缺德货造的孽!” “周扒皮真不是东西,只会往死里欺负同族!” “听说三个月前,城东的老杨头也被这周扒皮给害了?” “那可不,俺听说老杨家的闺女小白菜,还被周扒皮给逼着跳井了!” “可惜了,多好的闺女......” 陈猛听着堂外的议论,对扈三娘道:“带周有德上堂。” 趁这段时间,苏文彦去县衙内翻阅档案,找出有关周有德的所有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青天大老爷(第2/2页) 要说原本的乾符县令也是个妙人,这货竟然喜欢写日记,他还把每笔收到的孝敬都写在自己的日记里。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真下贱。 扈三娘领命而去,不多时,体态肥硕的周有德被押至堂前。他跪地磕头,满脸谄媚笑意,口中辩解:“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是正经汉人,绝对拥护红巾军!草民还主动捐粮百石,绝无作恶之心!” “捐粮百石,就可以欺压同族、霸占民田?你名下良田一千八百余亩,其中七十三户百姓的田产,都是你通过伪造契书、巧取豪夺所得。你还常年大放高利贷,利滚利后百姓无力偿还,你便强行收田抵债,硬生生将一百六十余户人家,逼成你世代佃户,更是逼死十几条人命。” “你可真是好手段,好一个生财有道,好一个有德!” 周有德脸上肥肉剧烈颤抖,谄媚笑意僵在脸上,还想开口狡辩。 “你口口声声自认汉人,”陈猛目光锐利,“你欺压张老汉、逼死佃户家人、盘剥同族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都是汉人同胞?” “红巾军规矩,只论善恶,不分族类。害人作恶者,无论胡汉,必偿其罪!” 惊堂木轰然落下,判词当庭公示:“周有德伪造田契、盘剥乡邻、逼害民生,数罪并罚。所有非法侵占田产、不法所得尽数归还苦主、充公入库。判斩立决!以儆效尤!” 周有德浑身瘫软,被亲兵拖拽下去,哀嚎不止。 张老汉接过苏文彦新写的崭新田契,双手颤抖,反复摩挲纸面,热泪滚滚而落。 他屈膝跪地,不停的磕头。“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儿子若能回来,可算能给他一个交代了:爹给你守住家业了。 儿啊,你快回来吧...... “起来吧,拿回自家田地,往后就安稳度日。速速离去,别挡着本府办公。” 扈三娘看着他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抿嘴一笑。 这是把自己当包拯包青天了是吧。 张老汉紧紧把田契拿在手里,转身走出县衙,高举文书,“是真的!真的还给俺了!红巾军真的为民做主!大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衙门外欢声雷动,排队诉冤的百姓愈发踊跃,没人再怀疑红巾军的公道。 第二日,整整一天,公堂审案就没停过。 许贯忠、朱武坐镇偏堂,火速处置田产、债务、邻里旧案。 二人风格迥异,许贯忠沉稳细致,条理分明,断案公允服众。朱武则是凌厉刚正,遇无赖耍滑的就直接厉声喝止,大刑伺候,倒是震慑了一众投机小人。 正堂之上,陈猛审了七条人命案。四桩为辽籍豪强仗势欺人、残害汉民。三桩为汉人劣绅同族相残、放债逼命、械斗杀人。 无论胡汉,但凡手上沾染无辜鲜血,陈猛一概严惩不贷,当庭宣判死罪。 七名作恶者被押赴刑场之时,围观百姓这两天下来早已经喊哑了嗓子。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践踏底层性命的权贵劣绅,终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虽然迟到了,但正义总算来了。 人群之中,一道褴褛身影一直静静的旁观着。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眼见那些地主豪绅无论辽汉,尽皆被押上刑场。 他咧着嘴,缺了三颗门牙,大声的笑着,眼睛亮的吓人。 第106章 如花般的姑娘 第106章如花般的姑娘 大清早,乾符县衙前就排满了鸣冤和看热闹的百姓。 就在众人安静候审的时候,街尾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嚎。 “求大老爷做主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破烂、满身污垢的乞丐。拖着一条扭曲变形的断腿,拄着半截朽木拐杖,一步一蹭地朝着县衙挪来。 “我已是沿街乞讨,命如草芥之人!那莫古干没来由,就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乞丐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放声哭嚎。 围观百姓让开一条路,一看这乞丐就是有病的,可不能被染了病气。 片刻后,断腿乞丐终于撑到县衙大堂,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草民拔剌浪,叩见大老爷!辽人地主莫古干恃强凌弱,无故施暴,大清早当街打断草民左腿!草民已是世间最苦之人,依旧惨遭毒手,恳请大老爷还草民公道!” “如今县衙青天坐镇,城中恶霸接连伏法。他竟敢顶风作案,肆意害命!这是完全不把大老爷放在眼里!求青天做主,严惩恶豪!” 公堂之上,陈猛神色平静,不过小事一件。 “来人,传唤莫古干上堂对质。” 这几日乾符城翻天覆地,乙室辛凌迟处死、一众豪强抄家斩首的消息接连传来。吓得莫古干胆战心惊,闭门不出,整日躲在家中佛堂念佛祈福。 莫古干素来吃斋念佛,从不主动作恶。可眼下时局,他身为契丹地主,天生心虚。家仆日日回传县衙审案的消息,今日谁家抄家,明日谁家斩首,听得他日夜难安,唯恐大祸临头。 忽闻门外红巾军亲兵叩门传唤,莫古干瞬间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场吓尿。 亲兵也不讲究,不等他更衣洗漱,就直接将满身尿骚气的莫古干提溜着押往县衙公堂。 莫古干本就胆小,一路惊吓过度,刚被押上大堂,双眼一翻,直挺挺当场昏死过去。 陈猛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胖地主,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就这个胆子,怎么敢在红巾军公开审案,全城严打扫黑除恶的风口浪尖上,当街施暴打人的? 他怎么敢的?这不合常理啊。 难道戏这么好? “弄醒他。” 亲兵领命,上去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 两巴掌下去,成功开机。莫古干惊醒,浑身哆嗦,半晌才回过神来。 陈猛淡淡开口:“堂下乞丐状告你大清早无故将其左腿打断,可有此事?” 莫古干顺着目光看向地上的乞丐,茫然错愕,拼命摇头:“冤枉!天大的冤枉!小民从不认得此人!更不曾动手伤人!小民日日礼佛,与人为善,绝无作恶之心!” 拔剌浪却死死咬定,厉声嘶吼:“就是你!就是你亲手打断我的腿!你休要抵赖!” 两人各执一词,公堂之上一时僵持。 陈猛看向拔剌浪:“你说是他打的你,可有证人?” “大清早街上无人,无一人见证,但草民的断腿就是铁证!” 这年头也没个监控,实在难搞。 莫古干欲哭无泪,只会反复磕头:“冤枉……小民真的冤枉……” 就在公堂僵持之际,一道软糯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堂外传来。 “阿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体态丰腴的胖姑娘,提着裙摆急匆匆往堂内冲,被守门亲兵及时拦下。 姑娘眼眶通红,奋力探头:“放开我!那是我阿爸!我要进去!” 陈猛愣愣的看着这个胖姑娘,抬手示意放行。 这姑娘,他太熟了。 电影里,只要有她出现,就是经典的名场面。给童年时候小小的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花......是你么? 胖姑娘脸上带泪,俏生生的跪着,扶住自己阿爸。一双泪眼朦胧的直勾勾的看着堂上坐着的陈猛,陈猛被看的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大老爷,俺阿爸一直吃斋念佛,从来与人为善。俺阿爸胆小,万万不敢欺负人的。” 堂上气氛,有些诡异。 地上的拔剌浪呆呆的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如花本花。耳边响起那道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天籁之音。 这声音,是这大半年来支撑他熬过饥寒、挨过欺凌、扛过绝望,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白月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救赎。 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声音。 为什么会从这张吃八方的嘴里说出来! 不不不! 不会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拥有这般温柔善良嗓音的女子,她应是倾城容颜、温婉绝世、不染尘埃的天仙人物。 顾不上别的了,拔剌浪急切的问道:“你其他女儿呢?” 如花转头看向这个告自己阿爸的坏人,脆生生的说道:“俺是阿爸的独女,没有姐妹。你为什么要害俺阿爸?你是何居心?” 咔嚓! 是心碎的声音。 轰! 是拔剌浪心中那心心念念而不可得的白月光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如花般的姑娘(第2/2页) 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死去。 败光家产,他没想死。被扔出青楼,他没想死。被往日好友欺辱,他没想死。沿街乞讨受尽白眼,他没想死。 此时此刻,他后悔,没死在昨夜。 怎么就没死在昨夜呢。 留着遗憾死去,总好过心碎啊! 拔剌浪失魂落魄,拖着残腿缓缓转身,茫然无神的向堂外走去。 “站住!” 陈猛一声厉喝,震彻公堂。 “本府公堂,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声喝止,将拔剌浪从崩溃的痴念中拽回现实。 他浑身一软,重重瘫坐在地,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压抑许久的执念与算计,在此刻尽数吐露,只求速死。 拔剌浪本是辽籍契丹地主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老地主死后,无人管束的他愈发放纵,彻底放飞自我。终日流连青楼赌坊,醉生梦死。短短两年便输光全部家产,被青楼扫地出门,还落下一身脏病。 往日一起欢场驰骋、醉生梦死的好友,就没一个搭理他的。尝尽世间冷暖,才幡然醒悟。 可也已经晚了。 数月前,他饿晕在莫古干府门前。那日莫古干带着女儿礼佛归来,嫌他污秽晦气,本欲命人殴打驱赶。 马车之中,少女柔声劝阻,一句“爹爹信佛,当存菩萨心肠,积善积德”,那是相当的温柔,相当的婉转。 莫古干宠溺独女,当即收手,还命小厮丢了几枚铜钱。他身上带的可都是银子,他才不舍得浪费。 自始至终,少女未曾掀帘露面,也未曾看他一眼。 她不愿让自己干净美好的世界,沾染半点污浊。 可这短短一句善意劝阻,寥寥几枚铜钱,却成了落魄的拔剌浪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从此,他日日蹲守莫古干府外,只求能远远看一眼那声音的主人。他在心底无数次美化那道身影,将那道温柔嗓音,脑补成绝世佳人的专属音色,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期盼。 不知道是病气上脑,还是为人原本就偏执,心底滋生出了疯狂的贪念。 拔剌浪真的很想得到她。 机会一直没有,他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他以为此生无望了。 没想到,不知道从哪冒出个红巾军,还占了乾符城。 原本还以为要死在这场兵祸里,没想到不仅没死,竟然还出现了机会! 县衙这两日的开堂,他都去凑了热闹。看着那些往日的狐朋狗友家破人亡,他的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他心里产生了想法,觉得是个机会。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保不齐,还有机会一卿芳泽。 想到这,觉得整个人都有劲了,有种恢复往日雄风的感觉。 只要诬告莫古干作恶,将其打入罪籍、抄家判刑。昔日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便会沦为罪民,发配劳役。 届时身份颠倒,那他就有机会了。 为了让诬告可信,他不惜下了血本。 今日天未亮,他便潜伏在莫古府门前无人之处,亲手用石块硬生生敲断自己左腿。拖着残腿一路哭嚎鸣冤,只为了扳倒莫古干,圆自己的一场荒唐痴梦。 “我认了……是我诬告。”拔剌浪面如死灰。“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 真相大白,满堂哗然。 一旁的如花听闻全部缘由,气得脸颊通红,猛地站起身,狠狠一跺脚,脆生生啐了一口:“呸!痴心妄想!你真是坏了心思!就你这病秧子、细竹竿的模样,也敢肖想本姑娘!” 说完,悄悄抬眼偷瞄堂上的陈猛:“你以为你是大老爷那样的英武汉子啊!哼!” 这蓦然回眸的娇羞,真是要了陈猛的小命! 苏文彦手持莫古干的身家档案,快步走到陈猛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莫古干虽是辽籍地主,却素来安分守己、礼佛行善,从未欺压百姓、伤人害命。唯一过错,便是早年跟风放过高利贷,赚取不当利益,并无其他恶行。 如花火辣辣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陈猛实在受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他都不敢想,自己在这位如花姑娘的脑子里都遭了什么罪。 猛的一拍惊堂木,陈猛宣判。 “拔剌浪,心存偏执、自残诬告、扰乱公堂。本应从严处置,但念其身染恶疾,只将其逐出乾符城,永世不得入城!” “莫古干,品性良善、安分守己,虽无害人恶行。但私放高利、谋取不当之财,触犯新规。即刻追缴全部不法所得,尽数退还受难百姓,额外罚银充公。此后严守红巾律法,安分度日,再犯绝不轻饶!” 判词落下,莫古干如蒙大赦,浑身脱力。如花般的姑娘将自己阿爸交给守在堂外的家仆送回府去,自己却守在堂外,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c位。 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堂上的陈猛,眼底满是少女懵懂的倾慕与星光。 一轮皎洁白月,悄然在少女心底,缓缓升起。 第107章 早晚有好果子吃 第107章早晚有好果子吃 公堂审案还在继续,陈猛端坐正位一抬头,就能看到醒目的如花姑娘。 这火辣辣的眼神,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实在是比面对千军万马,压力还大。 陈猛强撑审完一桩案子,实在扛不住了,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文彦。 “苏文彦,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你。”陈猛板着个脸,表情严肃:“你心性沉稳、吏治干练,才干极佳。接下来我与两位军师需全心统筹军务,备战御敌。这乾符县衙一应事务,就交给你了。” “记住,办案务必公正、公平、公开,绝不能徇私枉法、偏袒徇情。否则定斩不饶!” 苏文彦当即出列,躬身长揖,神色肃穆:“属下谢主公信任提拔!文彦定当恪尽职守、坚守底线,不负主公重托、不负满城百姓!” “行,这县太爷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陈猛一刻都不敢多待,赶紧起身离座。 落荒而逃。 扈三娘望着他从未有过的窘迫模样,掩唇轻笑跟了上去。 “钤辖这般扔下摊子不管,是因为那位稍显富态的小娘子,没有称呼钤辖,哥~哥~么?” 陈猛愤然转身,瞪着扈三娘:“嘿!你这是过不去了?我瞧你皮痒了是吧!” “哈哈哈~”扈三娘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娇笑着逃走。 “哼,早晚有你好果子吃。”陈猛看着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晚间,县衙后院书房。 许贯忠、朱武二人向陈猛汇报,这两日辛苦当破家县令的收获。 朱武看着账上的数目,笑着道:“钤辖,这两日清算辽、汉恶绅劣豪,抄没田地八千余亩,入库粮食八千余石、财货约五万两白银。数百头耕牛、驮马、骡驴。战马总数约五百匹,甲胄五百余套,刀枪弓弩千余件。” “耶律刚的那批军械甲胄,一千五百套辽军皮甲,五百套宋国步人甲。都是好货,今日也入库了。不过他答应的现银还没消息,他家估计是在观望。” 陈猛点点头:“先养着吧,等解决了辽军反扑就有结果了。有这两千套甲胄,就已经值了。那些抄没的田地钱粮,有苦主的就还给他们。” “新兵征的怎么样。” 朱武微微摇头:“不甚理想。乾符本就城小人口稀薄,加之满城百姓皆知辽军必定会大举来犯,多数人畏战避祸。如今愿意从军的,多是想搏个富贵和无家可归的底层青壮,人数还没几个。” “正常。”陈猛早有预料,“你们制定个军功分田的规矩。凡从军入伍者,一律授田,战死田产世袭、免税十年,伤残的由公田供养。我要的从来不是乾符一城之兵,而是以此地为根基,吸引宋、辽两地百姓和亡命之士来投。命机宜司把消息散播四方,广传天下。” 陈猛靠在椅背上问道:“城防修缮的怎么样? 朱武接话:“自攻下乾符城后,各营就在连夜赶工加固。乾符城小,工程量也不大,已经初具坚城规模。另外,从沧州抽调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尽数安装上墙,实心弹、链弹储备充足,可守可攻。” 陈猛眼底精光一闪:“红衣大炮为我军终极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轻易亮牌。底牌藏而不露,方能震慑人心。” 与此同时,辽国燕京,析津府,南京留守衙门议事厅。 辽国南京道都元帅耶律淳端坐主位,一身藩王常服,面色疲惫,却依旧威仪深重。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军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早晚有好果子吃(第2/2页) 四军大王萧干落座左首上席,身形魁梧挺拔如铁塔,周身散发着凶悍气势。他目光沉沉锁在耶律淳手中的军报之上,眸底寒芒闪烁。 副都统回离保,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术薛坐于萧干下首,也盯着那份军报,心中猜测。 那帮女真人,不会是打下了上京吧? 良久,耶律淳抬手,将手中军报轻轻掷于案面。 “都看看吧。” 亲卫上前,将军报依次传阅诸将。 一股自称红巾军,人马不足三千的反贼,劫了范阳群牧所,搬空了鄚州转运仓。以不足千人正面击溃了蓟州三千精锐,更是占了清州乾符县。据逃回残兵述说,贼首骑白马抡大戟,勇猛无双。 大辽是打不过女真蛮子,但也没沦落到被几千马贼欺辱的份上! 这是把大辽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就算抡大戟的,也不行! “王爷!”萧干声如洪钟,“末将愿率本部奚族精锐即刻南下,踏平乾符,连根拔除此贼!” 耶律淳抬手端起青瓷茶盏,指尖微顿,终究未曾沾唇,又轻轻放回案上。 抬眼之间,目光沉静:“你若领兵南下,北疆防线空虚。金国铁骑虎视眈眈,一旦趁机压境,谁来挡这国门大祸?” 一句话,就堵死了萧干。 萧干嘴唇微动,心底明知金军蓄势已久,绝无片刻松懈。那句“金军未至”的侥幸说辞,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心中郁闷,终究只能重重靠回椅背,转头看向耶律术薛。 耶律术薛心领神会,从亲卫手中接过军报。片刻后,他抬眼沉声奏报:“王爷,这股贼军全员骑兵,看似机动迅捷野战凶悍,战力不俗。” “但此贼三弊同样致命。其一,贼众不过两三千,兵源单。其二,占据乾符之后,已然从流寇变为守城之军,舍己之长、用己之短。其三,根基浅薄,无经营城防、固守坚城的经验。” “只要步军齐整,攻城器械完备。乾符可破,此贼可灭。” 耶律阿古哲当即跨步出列:“燕京近郊驻防汉军步卒可就地征调,武库之内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无需另行督造。三日之内,便可配齐器械、整军出发。” 耶律淳缓缓起身,大袖一甩。周身威仪尽数铺开,满堂诸将齐齐打起精神。 “萧干麾下奚族精锐,原地镇守北疆,寸步不动。金国威胁在前,北面国门绝无半分破绽可给。” “耶律大石兴军驻守南线,防备大宋,亦不可擅动。南北两道防线,缺一不可。” 他目光落回军报之上,语气冰冷威严:“但红巾军竖旗作乱、屠戮官吏、占据州县,此风绝不可长。” “此旗,必拔!此乱,必平!” “命鄚州刺史述律全为主帅,统领汉军步卒五千。配齐全套攻城器械,汉奴辅兵五千,正面压境破城。” “以萧药师奴为副帅,率契丹、奚族骑兵三千五,在外围游弋警戒,死死盯死那白马贼首,不得使其逃脱。” “蓟州残兵尽数整编,编入攻城序列,充当前驱向导,戴罪立功。全军合计一万,于莫州集结完毕后,即刻开拔。” 耶律淳要一把按死这两千反贼,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 第108章 兵临城下 第108章兵临城下 诸将尽数退去,萧干却刻意放缓脚步,独自折返厅堂。 耶律淳端坐主位,看着案上的军报,神色深沉。 听见动静,他未曾抬头。 “王爷,这股马贼战力匪夷所思,以区区千人破蓟州三千精锐。末将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寻常流寇,极有可能是宋国官军,刻意伪装成草寇作乱。” “就是宋国官军。”耶律淳抬眼望向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将:“荒年有流民揭竿,本王信。可面对三千精锐,不仅不跑,还敢以千人正面冲阵并且打散蓟州三千精锐的泥腿子义军。” “你听过么?” 萧干半生戎马,遍历辽东、漠北、宋辽边境。当然清楚流寇的本色:势众则嚣,势单则逃,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般凶悍的野战功底,绝非草寇所能拥有。 “既然王爷心知肚明,为何还要遣述律全前去征讨?若背后真是宋国朝堂授意……” “正因为心知肚明,才必须打。如今的大辽,已经不是从前了。”耶律淳低声打断,透着疲惫,“宋金眉来眼去已久,女真人在北疆磨刀蓄势南侵,赵宋在南疆窥伺蠢蠢欲动,眼下大辽处境危在旦夕。”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厅堂门口,远眺南方天际。 这十四万里疆土,是他掌控了半生的南京道。 “赵宋不敢明目张胆动兵,便假借义军试探我大辽虚实。” 耶律淳猛然回身,眸光凛冽如刀:“这只探路的爪子,本王就替赵佶剁了它!” 萧干沉默片刻,沉声再问:“若其弃城,逃回宋国沧州,又该如何处置?” “敢逃?” 耶律淳尽显大辽秦晋国王,独掌辽国五道之一的王霸之气。 “那就让萧药师奴去沧州也做一回马贼流寇!” 萧干望着眼前的王爷,心底了然。 北有金国虎视眈眈,南有大宋伺机而动,大辽腹背受敌。王爷坐镇南京道,日日拆东补西,早已身心俱疲,却还死撑着不肯退让半分。 “末将明白。”萧干行礼,神色郑重,“末将即刻叮嘱药师奴,此战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切记不可轻敌。”耶律淳沉声叮嘱,“那贼首白马大戟,悍勇无双。命药师奴摒弃匹夫之勇,以骑射牵制纠缠,拖住贼首即可。待步军破城,单骑悍勇,终究难挽败局。” “末将谨记。” 萧干领命退去,厅堂再度空寂。 耶律淳独坐主位,重新拾起军报,凝视纸上“红巾军”三字良久,最终轻轻合卷,置于案头,处理其余军政要事。 数日后的清早,许贯忠敲开了陈猛的房门,神色凝重:“钤辖,辽军已过鄚州,三日之内必至城下。” 陈猛接过机宜司密报,细细看了一遍。“述律全、萧药师奴这两个人,军师听过么?” 许贯忠自从出山以后执掌机宜司,就开始收集各地地形图和官员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自家这位主公的宏图之志,他是看在眼里的。 “述律全镇守鄚州十年,老成持重,政务上还是有些建。但其并非耶律和萧氏之人,一州刺史也就到头了。” “萧药师奴则不同,其为奚王萧干族弟。此人素以勇猛无畏著称,想必他是特意来对付钤辖的。” 陈猛将手中密报交还给许贯忠,轻笑道:“再勇猛,还能有我猛?” “自是无人能及钤辖。”许贯忠正色道,“只是此战我们不单要取胜,还需赢的漂亮。好给那些观望的百姓看看,红巾军的军威。对今后收拢流民、治理地方、募兵,都大有裨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兵临城下(第2/2页) 陈猛点头认同:“军师说得有理,现在就去大营议事。” 乾符大营,中军帐内诸将齐聚。许贯忠将辽军来犯的军情全盘讲明。 陈猛环视众人:“辽军才来了一万,这是瞧不起我们红巾军啊。这一战,我的目标是全歼来犯之敌,在乾符城下正面击溃辽军,让全城百姓亲眼看清红巾军的实力!” “军师,你来安排。全军上下包括我,都听你的。” 许贯忠起身先抱拳向陈猛行了一礼,谢过陈猛的信任。这次可以说是红巾军第一次与正牌官军作战,可不是之前梁山那帮草寇能比的。 “辽军自北而来,主攻方向必然是北门。钤辖既然要全歼敌于城下,当亲领鲁智深、武松,带领重甲步卒,配齐长枪巨盾,在北门城外列阵。引辽军来攻,钤辖需务必正面扛住敌军攻势。” “李飞统领弓弩手驻守城头,远程压制消耗敌军锐气,协助钤辖防御。剩余各部马军,分藏东西两门待命,待辽军全力攻城,即刻两路齐出,合围包围夹击敌军。” “为彻底锁死敌军,传信杜壆率领保顺军火速驰援乾符。” “就按军师谋划行事。”陈猛拍案定计。 帐内诸将齐齐抱拳:“遵令!” 三日转瞬即逝,正午时分,辽军行至乾符城北五里。 主帅述律全勒住战马,正要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萧药师奴策马冲到他身前,别说连下马的礼数了,手中马鞭指着述律全,语气傲慢:“城中不过两三千乌合贼寇,一万大军何须扎营?速战速决,本将还要回北疆抵挡女真蛮子!” 不等述律全回话,直接下令:“传本帅领!继续前进!” 随即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冲到队伍最前方,率领自己麾下奚族骑兵疾驰前冲。 述律全望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啊。 到底谁是主帅!不就仗着自己姓萧么,可恶! 身侧亲随低声宽慰:“老爷……” 述律全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亲随一眼,强压下满腹怒火。 辽国大军如灰色洪流,向着乾符城冲去。 步军列于中军长矛如林,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契丹、奚族骑兵行于阵前,骑士弓刀齐备,杀气森森。 陈猛早已带着鲁智深、武松麾下重甲步卒,在北门城外列好完备军阵。 亲兵营交由栾廷玉临时统领。 当时扈三娘还耍性子,闹着要跟着陈猛一同出城,被陈猛凶了一顿。 虽说被凶,但是陈猛觉得这妮子非但不难过,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述律全端坐栗色战马之上,抬眼遥望乾符城头那面鲜红战旗。 城头排布着数量不少的弓手,城门之外整齐厚重的铁甲步军方阵,一股不安之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 ---------------------------- 上一章改错了,萧干和回离保是一个人。已经改了。 另外萧药师奴历史上是个文官,实在是找不到人,让他顶一顶了,也算圆他一个猛将梦。反正活不过两集,各位大官人,大娘子将就一下。 第109章 美滋滋 第109章美滋滋 萧药师奴见敌军竟敢主动出城列阵,顿时按捺不住战意,当即就要单人冲阵斗将。 述律全是真不想管,可要是剿匪失败。他这个主将,又不姓耶律和萧,下场必然好不了。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情愿,出言拦下萧药师奴:“萧将军,情报所言贼军不过两三千流寇,眼前这般规整军阵,绝非乌合之众,还是稳妥行事为上。” 萧药师奴满脸桀骜不屑,冷笑道:“不过是裹挟流民壮声势的虚架子!看着人多,实则一冲即溃!你不必杞人忧天,待本将阵前斩了那白马贼首,此战顷刻可定!” “王爷有叮嘱,切莫逞一时匹夫之勇。” 萧药师奴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在述律全脸上,厉声呵斥:“敢拿王爷压我!跟你好言几句,真当自己是主将了,还想骑在本将头上,给你脸了!” 萧药师奴不管捂着脸痛呼的述律全,单人直冲两军阵前,麾下五百奚族亲兵紧随其后跟上。 亲随连忙上前扶住险些摔落马下的述律全,压低声音愤愤不平:“这萧药师奴欺人太甚,最好死在阵前才好!” 述律全强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低声呵斥:“休得胡言!他若真战死在此,我们所有人都要受牵连获罪!传令中军步兵快速跟上,防备阵前生变,辅兵抓紧搭建云梯攻城!” 可恨,为什么自己不是姓耶律,自己要受如此之辱。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萧药师奴策马奔至陈猛身前百步开外,厉声喝骂:“你个鸟人,就是贼首!” 外语不好的陈猛,一句都听不懂。没好气的回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萧药师奴怒目圆睁,切换半生不熟的汉语呵斥:“好个宋狗,竟敢假冒汉奴作乱!报上名来,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窝嫩叠!”陈猛脱口而出。 萧药师奴哪懂这山东方言,虽然奇怪这贼首的姓氏,但也没有细究:“窝嫩叠!可敢与本将做过一场!” 回旋镖,命中陈猛。 占人便宜,占了个寂寞,自己反倒被结结实实占了便宜。 陈猛又气又恼,也不答话。催马提戟就上,誓要把这个人生污点尽快抹去。 萧药师奴不愧是勇武著称,实力确实不俗。硬生生接下陈猛三记重戟,才被连枪带人,劈做两段。 【叮!击杀辽将萧药师奴!获得天赋:骑战精通。身体素质提升。】 斗将结束的太过突然太过干脆,根本没有给萧药师奴身后亲兵反应的机会,根本来不及救援自家主将。 上万辽军将士眼睁睁看着己方威名赫赫的奚族猛将,转瞬便被贼首阵前斩杀。 全军呆若木鸡,难以置信。 玩呢?好端端那么大一只猛将,这就变成两只了? 下一刻,红巾军将士齐齐以刀背拍打盾牌,震天呐喊响彻旷野:“战神!战神!” 城头守军也跟着放声欢呼,雷鸣般的声浪覆盖整片战场。 述律全面色惨白,祸事了! 慌忙传令骑兵撤回中军,希望攻下乾符城,能功过相抵。 可一切为时已晚。 主将战死在当前,萧药师奴的五百奚族亲卫哪还顾得上其他。这要是无动于衷,回去绝对没有好下场。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径直朝着陈猛所在方向发起冲锋,其余三千余骑兵也被带动一同冲杀。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破城门前步军方阵,杀进城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美滋滋(第2/2页) 两军距离极近,辽骑兵射出两轮箭雨,尽数被红巾军重甲盾牌稳稳挡下。 陈猛又开始大风车...... 实在是太好用了。 城头李飞见状,当即传令所有弓弩手全力反击,箭雨倾泻而下压制辽军骑兵。 五百奚族亲兵死死围堵陈猛缠斗,剩余三千骑兵全力冲击北门一千红巾步军方阵。 述律全陷入两难,其实他根本没得选。中军的这些汉人步卒,根本没那三千五的精锐骑兵金贵。 事到如今再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下令所有中军步兵全线压上攻城。 梭哈是一种智慧。 五千步兵开始攻城。 城门之下厮杀惨烈至极,红巾军前排长枪阵上,挂着辽军战死战马的尸身,阻挡着后排骑兵的冲锋。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大和尚平时大咧咧,上了战场却极为可靠。 毕竟是正经西军出身,厮杀间隙还时时留意军阵缺口,随时填补防线,防止敌军冲破阵列。 武松则彻底放开手脚,双刀在手,天下我有。双刀翻飞浴血死战,杀得双目赤红,近乎疯魔。 反倒是石勇手持刀盾,紧随鲁智深身侧,一同稳固步军阵线。 正当辽军全军扑向城门、无暇后顾之际,辽军后方两翼突然大乱。 亲随惊慌冲到述律全身边喊道:“老爷!大批敌军骑兵包围我们了!” 述律全望着四面合围的红巾军,心若死灰,低声吐出一字:“撤!” 辽军腹背受敌、三面合围,军心彻底崩溃。 述律全在数十名亲兵拼死护卫下,向北拼死突围。 可早已无路可逃。最终被杨志拦路截杀,亲手生擒活捉。 彭玘和苏定远远看见杨志捉了一条大鱼,深表可惜。 这倒霉鬼,怎么这么好运气? 时来运转了? 陈猛一眼望见那面摇摇欲坠的辽军中军主帅大旗,催动照夜玉狮子单骑直冲敌军核心,沿途所有上前阻拦的辽兵,尽数被大戟横扫劈翻。 失去主将的辽军,还没等陈猛达成夺旗成就,就彻底放弃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汉奴辅兵本就是被强行征调,本就没有死战之心,早早就尽数投降。就一口吃的价,跟谁混不是混,就是这么简单朴素,等价交换。 契丹、奚族骑兵倒是战死过半,顽固不肯投降的死硬之徒,尽数被围杀。剩余几百俊杰见实在不可为,决定卧薪尝胆,压下心中不万分不甘,下马跪地投降。 城外尸骸遍布,折断的军旗、破损的军械散落一地,这场围剿大战,以红巾军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战后清点战果:斩首四千余级,俘虏四千余汉卒和近五千汉人辅兵。缴获战马六千余匹,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类攻城器械二十余架。甲胄、刀枪、弓弩堆积如山,单单完好无损的辽军制式战甲便多达五千套。 萧药师奴的首级被单独封入木匣,连同辽军主帅将旗、缴获军械物证统一封存清点。 这些将作为辽军越界劫掠、主动开战,被横海军击溃的军功凭证。到时候就可以向童贯献功,再得一份好处。 美滋滋。 第110章 排排坐,分果果 第110章排排坐,分果果 乾符城外,近万俘虏黑压压跪伏一地,看着四周的红巾军将士,神色惶恐。 许贯忠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传遍全场:“红巾军的规矩很简单!愿留营者,各族一视同仁!同吃同住、同饷同功,晋升不会以族别有差异!不愿从军的,服劳役抵罪!” 苏文彦站在许贯忠身旁,先后用契丹语、奚语复述了一遍,确保各族俘虏尽数听懂。 对于这支汉人义军,四千余汉卒和五千汉人辅兵的接受度还是相当高的。原本在辽军里,待遇就是垫底。辅兵更是连兵都算不上,只被当做奴隶来对待。 面对同吃同住、同饷同功的许诺,那还等什么?这年头脑袋反正都是别在裤腰带上了,与其给辽人做炮灰、当牛马,不如加入汉人义军搏一场! 这红巾军战力如此强,难保日后不能在这乱世杀出一席之地。到时候自己也能凭军功,封妻荫子,挣得一场富贵。 在一些机灵人想通关节后的带动下,这九千余名辽地汉子,尽皆选择加入红巾军,想着一起搞份事业出来! 不过人员毕竟良莠不齐,还需要挑选一番才能加入各指挥。余下的,加入辅兵营,再不行的,就给份屯田、养马、修缮军械的差事。 谁叫红巾军相较宋辽金来说,根基还是太过太过薄弱呢。人力资源这块,可不能养闲人,还得人尽其用才是。 至于那几百契丹、奚族的俊杰,都说是俊杰了,不识时务能叫俊杰么? 当然是麻溜的选择加入啦。 近万新人在系统的干预下,尽皆向陈猛献上葱橙! 陈猛特意将这几百契丹、奚族骑兵编进自己的亲兵营,这是他向外界释放的信号:一视同仁,并非嘴上说的漂亮。 届时募兵的时候,也能吸引那些不得志,活在斩杀线下的各族勇士投奔。。 四千辽军汉人步兵都是打过仗的老兵,,经过几番挑选,挑出三千合格的老兵。五千辅兵常年吃不饱,干的活又重,身体亏虚。只挑出两千可堪一用的,就这还是得养一段时间恢复的。 剩下的得慢慢调养训练,恢复体魄之后再编入队伍。 这五千可用的优质新兵,瞬间让各个带兵将领眼红争抢。除了杜壆,其余所有部队的指挥使,全都惦记着这批人手。 这些辽地长大的汉民,基本都会骑马,简单训练一下就能当骑兵用,比从头招募,从零训练的新兵省心太多,是实打实的优质兵源。 鲁智深和武松怎么会答应,他两可是得了陈猛各四千人的编制,这都还差着大半的空额呢。鲁智深大着嗓门,武松撸着袖子瞪着眼,仗着这些新兵原本都是步卒,就想一口全吃下。 两人回头再二一添作五,平分! 这涉及到自身实力,更关系到今后能撑起多大阵仗。手下兵越多,就能立更大的战功,可不是讲往日情分的时候。 一时间,乾符中军大帐里吵成一团,各路将领各说各的理,谁都不肯少分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排排坐,分果果(第2/2页) 陈猛离得老远,就听到自己手下这些悍将的争吵。 “吵什么吵!当这是土匪窝子么!” 陈猛带着许贯忠、朱武走进大帐,喧闹声瞬间消失。 陈猛坐上主位,左右坐着两位军师。诸将也排排坐好,眼睛盯着陈猛,等着分果果。 “好了,别这么盯着我,我瘆得慌。我和两位军师商议过了,这次守城大战,步军正面硬扛辽军主力,伤亡最大、功劳也最大,往后守城驻防也主要靠步军。鲁智深和武松,各分一千五。剩于两千,其余七部马军平分。” 有陈猛拍板,诸将自然不会有异议。 鲁智深和武松满心欢喜,这一千五的新兵到手,自己麾下离满编就不远了。 各马军指挥也能接受,两千人平分下来,每部也差不多能分到三百,这离一千满编也不差多少。 陈猛严肃叮嘱道:“领了人,回去立刻抓紧操练,好好磨合队伍!不许因为新兵加入,打乱军纪、拉低整体战力。辽军这次惨败,但辽国根基还在,下次再来,兵力只会更多、更强,谁都不能松懈!” 众将立刻收起喜悦,齐齐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谨遵钤辖号令!” 红巾军这边还在积极备战,没想到,惊喜来的更突然。 数日之后,机宜司密报传至乾符城。 今年六月时,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派遣使臣习泥烈前往金国。欲册封完颜阿骨打为“东方感怀恩德之国”的东怀国皇帝,要求阿骨打以臣子之礼,跪拜接受辽帝的册封诏书,并要求金国必须退还攻占的黄龙府等战略要地。 真是马不知脸长,牛不知角弯。 辽金都到这份上了,完颜阿骨打能受这辱,他早就不是宴席上被逼着跳舞的小瘪三了! 当场拒绝册封,直接起兵再战,要让愚不可及只知享乐的天祚帝再尝尝女真勇士的勇猛。 至此,辽金邦交彻底破裂,北疆大战一触即发。 南京道紧急抽调南线兵力北上戍边,防备金军南下,已然无暇顾及清州这一隅之地。 陈猛阅罢军报,淡然一笑:“辽军短期内再无余力南下反扑。” 许贯忠猜出陈猛心中所想:“顺势收取兴济?” “不止,我是在想要不要拿下清州和鄚州。” “钤辖,如今全军总兵力一万七千人,除开沧州大营要留五千,杜壆保顺军两千五,留在辽地能用的不足一万。若是分守两州,兵力太过分散,容易出纰漏,还会过度刺激耶律淳。不如先拿下清州,稳住根基再说。” 陈猛深思一番,听人劝吃饱饭,点头道:“就依军师,拿下清州全境。不管是兴济,还是那些军寨锋堡,全给我拔掉,我要清州清一色。” 话音刚落,武松立刻跨步出列,抱拳请战:“末将愿带本部兵马,攻取兴济县!” 武二郎还是有些眼力见,清州就两座城,乾符城自然是给自家结拜三哥鲁智深。 第111章 人行高铁 第111章人行高铁 城池打下,也要步卒守城,陈猛点头应允:“那就辛苦二郎一趟,让杨志带本部随你一起,驻守兴济。杨志出身天波府杨家,今后兴济驻防一应战事调度,以杨志为主,二郎可有意见?” 杨志看向武松,武松性格洒脱坦荡毫不在意,笑道:“没啥意见,打仗应该听行家的,我全力配合六哥!” 陈猛随即再下军令:“其余马军各部,即刻分头出击,清剿清州境内所有辽军散兵、哨堡、营寨,彻底肃清全境!” 兴济县城原本只有不到五百辽军驻守,如今剿匪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城内守军早已军心溃散毫无战意。 不等红巾军攻城,兴济县令和守城将领直接弃城跑路。城里那些依附辽国,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地主劣绅,来不及带走太多财物,卷了些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也跟着连夜出逃。 他们可是知道乾符城的开堂过审,跑晚了,可就小命不保。 杨志、武松兵不血刃,顺利拿下兴济县城,将鲜红的红巾军战旗插在了城头。 至此,清州全境两县尽数归入红巾军掌控。 地盘打下了,陈猛开始着手全面治理根据地,休养生息收拢民心。 许贯忠拟定了一份《清州治理章程》,把地方吏治,民生赋税,军政规矩全部梳理清楚,让治理有章可循。 苏文彦正式执掌乾符县衙,全权处理乾符政务。 他举荐了自己兴济县的旧年同窗加入红巾军,其人熟悉地方钱粮户籍民情,做事也干练靠谱,被陈猛提拔为兴济县令。 随后朱武主持全境新政,专门为百姓减负。 彻底废除辽国流传百年的各种苛捐杂税,百姓只需要缴纳基本赋税。同时下调佃户租粮,从原本的五成降到三成,极大减轻百姓压力。 对于那些依附辽国,欺压百姓囤积田地的恶绅豪强,红巾军尽数清算其田产家产,统一收归公有。再分给无地流民,贫苦百姓和有功将士。 这么好的政策,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家了。 四方流民纷纷慕名来投,乾符兴济两县的招兵点前,终于排起了长队。 新政落地,清州全境安稳下来,军中大小事务也步入正轨。这天,朱武专程来到县衙找陈猛,“钤辖,如今新兵整编完毕,各指挥使都过来反映,麾下不少归降新兵,都想回乡把老家的妻儿老小接来清州定居。” 陈猛闻言当即点头,十分爽快:“这事准了。咱们现在正是招人扎根的时候,人越多越好,别怕养不起。” 他咧嘴一笑:“真要是粮草、钱财不够,就去周边辽国州县转转。咱们不占他们地,让他们交点保护费,贴补一下我们,理所应当的嘛。传令下去,想回乡接家人的新兵,分批轮流回去,再让马军沿途接应护送,保证他们一路安全。” 朱武领命,回大营安排。 七月二十,距离陈猛的婚期所定的八月初六,只剩短短半月。如今清州战乱平息政务理顺,军心稳固民心归服,所有事务已经妥当。 陈猛打算带着许贯忠返回沧州,筹备大婚事宜。 出来这么长时间,别说,还真有些想没过门的媳妇了。 当下正在县衙大堂,细细叮嘱朱武,将清州所有后续事务全权交托给他负责。就在三人商议的时候,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大堂,躬身禀报。 “启禀钤辖,门外有一位道人求见。” 陈猛微微一愣,哪来的道士?顿时来了好奇,随口吩咐:“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道人缓步走入。此人一身朴素道袍,身形利落,最显眼的是额头正中,长着一道清晰竖纹,远远看去,如同天生第三只眼,样貌辨识度极高。 道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贫道马灵,见过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陈猛心中猛地一震,瞬间站起身来。 竟然是神驹子马灵! 戴宗绑甲马能日行八百里,已经是当世极速,而马灵身怀风火轮秘术,能日行千里,妥妥的当世第一速,堪称这个时代的人行高铁! 这可是顶尖的奇才! 陈猛当即拱手回礼,态度格外热情:“原来是神驹子小华光当面,久仰大名!在下陈猛,今日能得道长驾临,实在是三生有幸!” 马灵闻言心中诧异,也暗自欣喜。自己的名声这么大了?这能从辽国手里硬生生占下一州之地的义军首领,竟然也听过自己的名号。 足以见得对方眼界不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人行高铁(第2/2页) 一旁的许贯忠和朱武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自家这位钤辖,又动惜才爱才的心思了,看来这位道人的本事绝对不简单。 二人也上前,各自报上姓名,礼貌见礼。 众人依次落座,陈猛率先开口问道:“道长此番前来,是云游路过清州吗?” 马灵微微摇头,坦诚回道:“贫道原在河北一带云游,近日听闻辽地有汉人高举义旗,不惧大辽铁骑,专门解救被欺压的同族。听闻红巾军占据清州之后,严惩恶霸劣绅、秉公断案、分田济民,让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安身立命。心中好奇,便特意过来一探究竟。” “那道长都看过了?可看清我红巾军的模样了?”陈猛笑着问道。 马灵郑重点头,起身正色拱手:“贫道已在清州停留五日,走遍两县城乡、军营乡里。原本我以为,世间义军大多是聚众作乱、劫掠一方之徒,红巾军怕是也不例外。可亲眼所见之后,才知大不一样。” “大军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也从不欺压百姓。收容饥民、分发田地、轻徭薄赋,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仁政。将军乱世起兵,不贪杀伐、一心为民,实乃大仁大义,大善!” 陈猛连忙起身扶住他,语气真诚:“道长过誉了。我只是看不惯乱世百姓流离失所,同族受尽欺凌,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想让大家能安稳活下去罢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灵:“如今乱世纷争、战火四起,天下百姓疾苦。道长身怀大才,可愿留下来,与我一同共事,拯救乱世万民?” 甭管三七二十一,大饼先画上,帽子先戴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同意,就要被戴上是忍心看百姓受苦的帽子了。 马灵毕竟修行尚浅,道行不到家,受不住陈猛猛烈的攻势。 当下没有犹豫,再次躬身行礼:“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叮!神驹子马灵加入阵营。获得天赋【神行】:宿主亲自率军时,全军行军速度提升两成,长途奔袭士兵体力损耗减半。道法提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猛心中大喜,忍不住朗声笑道:“好!好!好!得道长相助,胜过千军万马!” 他看着马灵,索性不再隐瞒,直言道:“道长,实不相瞒,我还有一重身份。” 马灵面露疑惑:“哦?将军还有何身份?” 一旁的朱武适时开口:“我家哥哥,乃是大宋横海军兵马钤辖、遥郡霸州刺史。” 马灵瞬间瞳孔微缩,满脸震惊:“什么?将军竟是大宋官军!难道是大宋朝廷有意出兵,要征伐辽国?” 陈猛摆了摆手,缓缓解释:“并非朝廷授意,这说起来话长。原本我只是缺马缺粮草,想来辽国发一笔的。可亲眼见到辽地汉人同族,受尽辽人欺压,饥不果腹流离失所,实在不忍。” “所以才顺势起兵,打下清州这块地盘,让受苦的同族有一处休养生息的安稳之地。在辽国,我们打的是红巾军的名头,不是大宋官军。因为此番行动,是我私自调兵,并未上报朝廷。” 马灵眉头微皱,满心忧虑:“那这如何可行?横海军驻地是在沧州吧,钤辖私自调动大军跨境作战,就不怕沧州知府上奏朝廷,降罪追责吗?” 陈猛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笑意:“那个……沧州知府,是我未来的岳父。” 马灵再度愣住,满脸不可思议:“知府乃是朝廷文官,大宋文官素来轻视武将,没想到竟愿意将千金许配给钤辖!” “喂,咋说话的。我不配啊!” 陈猛就是这么现实,这都已经加入了,说话也没开始那么客气了。 马灵连忙摆手解释:“绝非此意!贫道只是诧异大宋文官的固有偏见罢了。定然是将军勇武过人、仁德大义、太过优秀,才让知府放下门第偏见,甘愿联姻!对,一定是将军太过出众!” “行了,我知道你无心之言,不用刻意说好话。你来的也正好,我大婚定在八月初六,今天正打算回沧州,准备婚事。你随我一同回沧州,先熟悉一下周遭局势和我红巾军的根基、布局。等我大婚结束,再正式给你安排司职,你看如何?” 马灵恭敬拱手:“一切听从钤辖安排。” 安排妥当后,陈猛带着许贯忠、新加入的马灵,以及一千亲卫,带上萧药师奴的首级和一部分军旗军械。 返程奔赴沧州,筹备大婚之事。 第112章 钤辖真可怕 第112章钤辖真可怕 急行一个时辰,黄昏时分抵达了沧州城。 陈猛勒住照夜玉狮子,望着城头高高飘扬的横海军大旗,心里颇有几分感慨。 当初出城,他就是个偷偷越境打草谷的边将,想着抢点战马粮草。 没想到,这一趟还占了一州之地,已然是一方迷你小诸侯了。 假以时日,升级为小诸侯,诸侯,大诸侯,大诸侯max! 想想还挺得劲,陈猛都给自己想燃起来了。 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扬起马蹄,直奔城门。 许贯忠提前派了人回城通报,要不然这突然冒出一千彪悍骑兵直冲城门,不得搞出些乌龙事件来。 陈猛一行人刚踏入大营,孙安就大步迎了上来。一身甲胄沾满泥点,满头大汗,明显刚从校场下来。 “钤辖。”孙安抱拳行礼,“五千新兵尽数招齐,正在日夜操练。不少人是从鄚州、辽地逃过来的流民,都是听说咱们清州分田免税,特地投奔过来的。” “全是汉人?”陈猛翻身下马。 “大多是汉人,还有几十户契丹、奚族猎户。”孙安回道,“乔道长已经帮他们落了户籍,他们的家小都安顿在城北屯田点。” 陈猛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好好练兵,结业的新兵优先补进步军,鲁智深、武松那边缺额还大,正好填上。” 陈猛大步向官舍走去,这都出来多久了,苏婉和芸娘肯定想他想的紧了。 陈猛转头看向孙安:“别跟着了,你都累一天了。没啥要紧事的话,就回去歇着,明天咱们再谈。” 说着介绍道:“这位是神驹子马灵道长,是新加入的高人。你带去乔道长那,可不能怠慢了。” 又对马灵说道:“马道长,我军中也有一位道长,名唤幻魔君的乔道清道长。你们同为玄门中人,正好可以多多亲近。” 马灵吃惊:“幻魔君!贫道闻名已久,只是一直不曾得见。甚好,甚好!还请将军,速速带贫道去拜见乔道长。” 孙安抱拳一礼:“在下孙安,见过马道长。道长别急,我这就带道长去。” 陈猛也顾不上了,苏婉和芸娘肯定是想他想的吃不好睡不香了,都不知道瘦了没有。 想着两女,脚下步伐不由快了起来。刚才就不该下马的,现在再骑马,显得太过急切,肯定要被军师笑话,陈猛这点脸还是想要的。 许贯忠被落在后面,看着陈猛疾步而去的背影,摇头轻笑。自家钤辖,一向龙精虎猛,人之常情,他也能理解。 倒是扈三娘扭头红着脸啐了一口,暗骂一句:“色胚。” 小书童在官舍看到陈猛急匆匆的进来,吓了一跳,忙行礼:“钤辖,您回来啦!我家老爷回来了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钤辖真可怕(第2/2页) 陈猛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撇过去一分,只想着赶紧去安慰安慰,想他想的不行的苏婉和芸娘。 小书童转着小脑袋,看着陈猛从官舍大门,一路小跑穿堂而过,消失在后院的院门处。 不解的摸着小脑袋,嘴上嘟囔着往外走:“这是有啥事啊?这么急。” 进了后院,陈猛就迫不及待叫到:“苏婉、芸娘!你们家官人回来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两女从房中快步而出,看着站在院中的那道日夜牵挂的身影。喜极而泣,跑着扑进陈猛的怀里,带着哭腔的说道:“官人~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就去五六日的么,这都一个多月了......” 陈猛笑着柔声道:“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听话,不哭啦。” 宽慰了几句,又到了喜闻乐见,给陈猛检查身体,有没有受伤的时间。 一夜无眠的是小书童,这才睡了一个多月的安稳觉,怎么钤辖一回来,两位姐姐就哭嚎的这么大声。 钤辖也真是的,姐姐们这么好,还一回来就打哭她们。 钤辖真可怕...... 第二日,日上三竿,陈猛神清气爽的带着些,从乙室辛府里抄出来的好东西,去了府衙求见陈琪。 咱就不提府衙门房,和府中小厮丫鬟们对这位新姑爷的尊敬招呼。 陈猛被管家老赵,领到了陈琪的书房。 陈琪端坐案前,抬眼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淡淡开口:“没受伤?” “托岳父大人的福,毫发无损。”陈猛站在那抱拳行礼。 陈琪没有如以往那般,叫他入座。而是保持的先前的语气,淡淡开口:“老夫可当不得陈大将军的岳父。” 一听这话,陈猛就知道,这老丈杆子心里有气,这是在跟自己摆谱呢。 嘚瑟啥,你是一州知府,我陈猛现在也不差。哼! 笑着走到案前,嬉皮笑脸的说着:“岳父大人说的哪里话,没有恩相就没有我陈猛的今日,我陈猛这辈子就认准恩相是我的岳父了。” 尊老爱幼嘛,传统美德。自己瞒着老丈杆子干了这么多事,气不顺也正常。没看见,一开口还是在关心自己嘛。 陈琪一拍书案,看着他:“少嬉皮笑脸,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出城之前,跟我说去辽国打草谷,抢了马抢了粮就回。现在清州两县全插满你的红旗。陈猛,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要割据自立,做个反王么!” “岳父,辽国撑不了多久的。我占清州,绝不是割据自立。您是没看到那些汉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只是让汉民同族少受些苦,多活下点人。将来大宋北伐,那些人可都是大宋子民啊。”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对不住了岳父大人。 第113章 999足金的友情 第113章999足金的友情 陈琪静静听着,神色渐渐缓和。 他原本以为陈猛是野心膨胀、私自占地。听完才明白,这年轻人就是太善了。 “你倒是心善。”陈琪语气缓和,“但你可知,私自越境占州据县,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一旦败露,就是擅兴大兵的死罪。” “所以小婿特意备好说辞与物证。” 陈猛取出许贯忠草拟的报捷文书,双手奉上。通篇只写辽军犯边、横海军在边境破敌、阵斩敌将。 什么红巾军占据州县,那都是别国内政,怎么能干预,陈猛可管不着。 “萧药师奴首级、辽军帅旗、甲胄兵器,我尽数带回,足以佐证战功。另外,萧药师奴的那匹黑马坐骑,小婿打算送入汴京献给童太师。” 陈琪看罢战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是以马抵财?” 陈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笑着说:“这不是摊子铺大了,要吃饭的嘴太多了,能省点是点。” 陈琪也被他气笑了,“还站着作甚。” “谢岳父大人赐座。”陈猛笑着抱拳一揖到底,起身后顺势坐在陈琪对面。 “战报物证你自己递,毕竟你是枢密院直属。我会再亲笔写一封私信,告知童太师你与青竹婚期已定。你如今是我沧州知府的女婿,这层身份,比你十次战功都管用。” 陈猛闻言,刚坐下的屁股,连忙抬起来,起身深揖:“多谢岳父成全。” 这一趟趟的,都要赶上小日子了。 “不用急着谢。”陈琪看着他,语气郑重,“你占清州是为护民固疆,将来朝廷北伐,你安稳交还土地,便是万世之功。若你私心割据,便是取祸之道,你可记牢?” “小婿谨记在心。” 对不住了岳父,将来高低给你安排个国丈,好好补偿补偿。 “婚期将近,婚前不可私见。”陈琪挥挥手,“这半月安分待在军营,好生准备接亲事宜。” 嘿!这老丈杆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陈猛也没法子,只能应声告退。 出府时,老赵悄悄凑过来笑道:“姑爷,大娘子这些天日日在后院荡秋千,一荡就是大半日,从前可没这般模样。” 陈猛闻言,心头一暖,苦笑一声,翻身上马回营。 回到大营,许贯忠早已将所有文书,和给童贯幕僚王云的私信整理妥当。 “送给王云的百两黄金已经备好,钤辖,你让我写在私信上的那两个人名......”许贯忠轻声问道。 “军师不必问,成与不成都还不知道呢。我这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真要能成,那也是难得的人才。说起这个,去寻访周侗宗师的人,有消息了么?” “消息传回来了,不过周侗宗师已经去世两月了。” “去世了!”陈猛不可置信。 “周宗师七十九高龄去世,已经是长寿之人了。” “那可有打探到,周宗师的徒弟?” 许贯忠摇了摇头:“并未打探到。” 陈猛心里可惜:我的岳王爷啊......咋就没早点想起这茬呢!以后岳王爷不能干我吧?这可不好说,以岳王爷精忠报国的秉性,将来自己要是那啥,这可真不好说。 就很烦,不是说打不过,就是纯粹不想和这位民族英雄刀兵相见。 显得自己是个反派。 自己多善啊,小能救衙内于斧下,大能庇护一州百姓。 诶~~且行且珍惜吧,也没别的办法。 数日后,索超、关胜、宣赞兵败投了梁山的消息,传回汴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999足金的友情(第2/2页) 可怜的郝思文,依然没名字...... 剿匪f4出道即塌房,这可是好好让蔡京丢了会大脸。 汴京,太师府。 童贯翻看完沧州军报,和陈琪的书信,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他只当陈猛是个守边小将,能稳住沧州、挡住梁山就顶天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得了陈琪的青睐,将自家闺女都下嫁给这小子。更是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般大,敢主动出城逆伐辽军,还阵斩辽国大将。 王云立在下首,得了陈猛十足的友情,自然是早有准备。 他等童贯笑完,才开口:“恩相,没想到陈钤辖这般厉害。学生原以为能打退梁山就已经比呼延灼、关胜这些徒有虚名的人强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凭五千人马打溃辽军精锐,更是阵斩敌军主将。学生,恭喜太师,贺喜太师。” 说完就抱拳作揖。 童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官家想与完颜阿骨打,联手灭辽。看来辽国也是有想法,这次犯边,也不知是敲打,还是虚张声势。大宋与辽国之间,这么多年,输多胜少。这个陈猛,倒是真给本太师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枉本太师提拔他。” “恩相自然是伯乐。” 童贯笑骂:“少奉承,本太师提拔的人多了,也没见有几个这般出息的。升他为横海军兵马都总管,遥郡霸州防御使。” 王云想着陈猛的999足金的友情:“恩相,还有一事。辽国这次三千五百骑过境。横海军虽说将其击溃,但想来自身也是损兵折将。敌将萧药师奴是奚族大王萧干族弟,下次辽国进攻沧州兵马必然不少。” “你说的有道理,眼下官家想弃了檀渊之盟。他日本太师率军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多少豪杰雄主,没做到的事,只有本太师能做到,那本太师就是这一百八十年多来第一人!” 王云适时开口:“那萧药师奴的坐骑也在府中马厩,学生去看过,颇为雄壮,当真是匹良驹。陈钤辖是个有本事的,对太师也一向敬重,知恩图报。” “恩相何不抽调些兵马于他,日后北上,可令陈猛为先锋。”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些久未上阵的,都成废物了。交给陈猛,让他好好练练也好。你去下调令,给横海军扩编到两万人。粮饷军械上给足一点,告诉陈猛,一定要给我把兵带好!本太师他日有大用!” “是。”想起陈猛提到的两个名字,王云下去写调令。 童贯捏着信纸,沉默良久,嘴角缓缓扬起笑意。 二十年前他在杭州落魄,满朝官员无人搭理,唯有陈琪以诚待他。如今陈琪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一手提拔的新锐大将,等于是把后路全绑在了他童贯身上。 这哪里是嫁女,这是实打实的站队。 次日上朝,童贯拿着陈猛的战功,对着蔡京和高俅一通冷嘲热讽。 高俅举荐的呼延灼,蔡京举荐的关胜尽数兵败落草,沦为朝堂笑柄。他童贯提拔的陈猛,败梁山、破辽军,屡立奇功。 一上一下,高下立判。 童贯以一句“不知兵者,祸国殃民。”结尾,可把蔡京和高俅气的要死,顺带着把陈猛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蔡京被一阉人怼得脸面尽失,当庭向宋徽宗赵佶请命,誓要剿灭梁山。赵佶看着这位一向翁如老狗的老臣,都气的吹胡子瞪眼了,心下觉得可笑就准了。 蔡京回府后怒拍桌案,咬牙下令:命凌州团练使单廷珪、魏定国率水火二军,再征梁山。务必扳回一局,一雪前耻。 第114章 挚爱亲朋 第114章挚爱亲朋 柴进一听说陈猛从清州回了沧州大营,当天就从柴家庄赶了过来。 一见到陈猛,柴进立马拱手,满脸佩服:“哥哥真是当世豪杰,硬生生从辽国手里啃下整整一州之地,小弟打心底里敬服。” 陈猛摆了摆手:“大官人说这话就客气了。” “如今哥哥身份可不一样,当的上一方诸侯。该有的尊重还是应当的。” “咱们自家兄弟,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还跟以前一样随便相处就成。” 柴进笑着点头应下,话锋一转:“哥哥眼下有空不?小弟带你去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还搞得神神秘秘。先说好啊,我可不是那种人。” “自然不是那种腌臜地方,哥哥到了便道,保证合哥哥心意。” “行吧,就跟大官人走一趟。” 二人带上扈三娘,再点二十名亲兵随行,直接出了大营。 一路走到柳巷和鼓楼街交汇的路口,众人在一座气派大宅门前勒马停下。 这宅子看着就阔气,青石铺的下马台,院墙又高又厚,门头雕花刻兽,两扇朱漆大门锃亮,两侧立着一对汉白玉石狮子,光门外占地就顶得上寻常富户一整个小院。 柴进翻身下马,抬手指向大门上方悬挂的崭新黑底金字匾额,上头写着两个大字,陈府。 “哥哥,咱们到地方了。” 陈猛盯着偌大宅子和那块匾额,心里暗自嘀咕:这沧州城里,还有哪个如此豪奢人物。 自己得瞧瞧到底是哪个土鳖,竟然敢比自己老丈人的府衙还要阔气! 当真放肆! 柴进径直推开朱漆大门,侧身冲陈猛做了个请的手势:“哥哥里边请。” 看柴进对这里熟门熟路,看在他的面上,陈猛隐忍不发。翻身下马,打算先逛一圈,等见了此间主人,再好好敲打一番。 不掏个万八千两银子,这事完不了! 实在是身上担子太重,好好一个五美四德的好青年,硬生生逼到看谁都想咬上一口。 留几名亲兵守在门外看管马匹,四下警戒。 一行人迈步走进院内,柴进跟回自家一样自在,领着陈猛、扈三娘四处转悠,一处处介绍。 五进大院,亭台楼阁齐全。后院挖了大鱼池,池中各色鱼儿游的欢快,岸边种满各地名贵花木。屋内摆放的桌椅全是上等木料打造,各处堂屋、书房,放着古董摆件、名家书画,处处都很讲究。 陈猛觉得吧,还得挂上一幅大师亲手写的,大展宏图。 就更有那味儿了。 转悠到主屋的时候,陈猛和扈三娘着实被那张大床惊到了。 床之大,就是四五个人都施展的开。 逛了一圈,别说宅子主人,连个丫鬟仆妇都没见着,陈猛心里隐约猜出几分苗头,转头问柴进:“大官人难不成顺带做起牙行置宅的生意了?” 柴进哈哈大笑:“哥哥说笑了。您且说说,这宅子合不合心意?哥哥要娶新妇,自然要住新宅。再挤在军营里,不说与哥哥如今的身份不符,更是慢待了嫂子。” “哥哥,您说小弟说的可对?” 陈猛点着头,柴进说的对呀,住在军营安全是安全,可出行也是大有不便。 “大官人费心了,这宅子我很喜欢。你带我去见见房主,价钱要是合适,我就买了。” “哈哈,哥哥喜欢就好,不枉小弟废的这番功夫。”柴进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自从知道哥哥与陈知府千金定亲,小弟就四处寻访,可算搜罗到这处宅子。精心修缮装饰了一番,这处宅院,是小弟送给哥哥大婚的贺礼。” 说完躬身低头,恭恭敬敬把房契奉上:“还请哥哥笑纳,收下小弟这份心意。” 陈猛当场愣住,感动了。 打相识起,这位柴大官人就没少帮衬。从最早的送钱,接着送人才,后来的送姑娘,现在更是送大宅子婚房。 自己都没想到要准备个婚房,他反倒是上心。 当真是我陈某人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决定了,柴大官人,咱俩天下第一好! 他连忙上前伸手扶起柴进,虎目含泪:“大官人别这样,咱们是兄弟!你对我这么好,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柴进被他扶起来,望着陈猛泛红的眼眶,自己眼底也不禁泛起湿意。两人就这样深情默默的对视着,气氛格外温情。 冷不丁一道清脆女声插进来:“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你俩试试这大床结不结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挚爱亲朋(第2/2页) 陈猛瞬间老脸一红,松开扶着柴进的手,转头狠狠瞪着扈三娘:“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再敢乱说,看我不堵了你这张嘴。” 柴进也回过神,笑着开口道:“哥哥勿脑,三娘毕竟年少,性子跳脱了点,并无恶意。” 经过扈三娘这一打岔,基情满满的气氛被打破。两人也不再矫情,陈猛迈步走出主屋,站在大院当中环视一圈:“这五进的宅子,这么大,光是苏婉和芸娘怕是忙不过来。” 柴进跟在身边接话:“哥哥不打算将两女收为妾室,给个名分?” “是我说错了,名分肯定是要给的。在官舍一直都是她们自己打理的,这不是习惯了嘛,一时没转变过来。看来还得找些知根底的,大官人手里可有合适人选?” “小弟早就提前备妥了,哥哥随我来。” 柴进领着陈猛走到两进院侧边的一道院墙小门,推开木门,里面是挨着主宅的一处独立偏院。 “这一片小院是留给哥哥手下亲卫居住的,以后哥哥不住大营,这府中还是要多些亲卫,安全第一嘛。” 陈猛点头赞叹:“大官人考虑得实在周全。” 几人走进偏院,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不少人。婆子看着面善本分,丫鬟个个模样清秀,打杂小厮也都机灵干练。 人群最前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小人柴忠,见过钤辖,见过大官人。” 柴进开口介绍:“柴忠祖上几代都在我柴家做事,管家是一把好手,为人老实本分。院里这些人,全是我从各处农庄和自家店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哥哥看着谁不顺眼,只管开口,我立马换人。” 陈猛自无不可,直接点头:“大官人挑的,自然是最好。就让他们都上工吧,给宅子里也添添人气。空落落的,怪不自在。” 柴进转过身,对着院内一众下人高声发话:“你们都听仔细了!今日起你们归钤辖差遣,往后和柴家再无半点牵扯。生是陈府的人,死是陈府的死鬼。平日里安分做事,谁敢逾越规矩惹出事端,直接按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一众下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应诺。 柴进说完便退到陈猛身后。 这柴大官人做事真的上道,自己唱红脸,下大棒。把给甜枣,唱白脸收人心的事,交给陈猛。 陈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吧,以后都好好干,月钱不会少了你们的。再过几日便是我大婚之日,到时候人人都有一份大红包。” 就不给这些小人物画饼了,薪水给够就是好牛马。 陈猛转头吩咐柴忠:“你带着去忙活吧,婚事相关的大小事宜,直接去横海军大营找许贯忠对接,全力配合他安排,这是眼下头等大事。” 柴忠恭声应下:“遵命,主人。” 陈猛皱了下眉:“我不喜欢大男人叫我主人,听着别扭,你换个称呼。” 柴忠试探着开口:“老爷……? 陈猛摸摸下巴,行吧。虽然自己很年轻,也就这么着吧,总不能叫老板,陈总。 “行,就叫老爷,干活去吧。” 柴忠领人退下,院子里只剩陈猛三人。陈猛看向柴进:“大官人其实不必这么小心。” 陈猛明白,柴进没有一早就把人安排在宅子里,是为了避嫌。 一府仆役全出自柴家,陈猛是不在意。但是今后陈猛宅子里但凡有个情况,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怀疑到柴进身上。打探消息,首选也是从柴进这下手。 陈猛要是不问他,自己找人。他自然就让这些人,各自回去。陈猛若是开口,他也早已备足准备,不会误了自家哥哥的好事。 柴进哪知道,陈猛对他这么信任,系统可是出了九成九的功劳。 只当是自己这份兄弟情打动了陈猛,暗自心里感动。 “哥哥,我......” “我明白你真心待我,你也要知道我不会疑你。往后的日子长着,咱们兄弟好好走下去就是。” 柴进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又来!真是服了,柴进有我好看么! 扈三娘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黏糊起来了,心里不住的嘀咕。 “我去选房间了。” 丢下一句,就走了。 她是亲兵呀,自然也是要住在这府里。 苏婉和芸娘都知道她的心思,也悄悄和她说过。早点成为姐妹,好帮她俩分担分担。 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没过门的正房夫人,能不能容得下她。 真是后悔死个人,当初怎么就那么不中用呢! 第115章 韦爵爷同款 第115章韦爵爷同款 许贯忠被柴忠请到大宅,二人落座,从头到尾敲定大婚一应细碎事宜。 从迎亲吉时,往返路线,沿街亲兵清道布防。再到婚宴宾客座次,府内亲兵昼夜轮值班次,无一疏漏。 柴忠主内,全权负责府邸装潢布置,物资采买,以及府内下人排班调度。许贯忠主外,请帖的派发,和大婚的流程对接。二人分工明确,片刻便理顺了所有琐事。 许贯忠心里暗赞,这柴忠条理清晰,做事面面俱到,柴大官人倒是挑了个好管家。 诸事敲定,柴忠躬身拱手:“许先生,城内醉风楼的掌柜还有掌灶大厨,已在偏厅等候。” “那就请过来吧。” 醉风楼掌柜自然认得这位横海军的二号人物,上前见礼后,那腰就没直起来过。 在固有的阶层观念里,尊卑还是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的。 陈猛那种和气的上位者,实属特例。 “许先生,小人和掌灶大厨已经看过府内的伙房,一应器具都很完备,地方也够大。钤辖大婚的酒席,保准不会掉链子。” 许贯忠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自家钤辖就是太和气,性子也太跳脱,不管是谁,都能开上几句玩笑。总得有人压着这些人,免得不知轻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说起这个,自家钤辖倒是有几分汉高祖的浪荡性子。 一个是乡间小小亭长,一个是不知真假的北归汉民。 都是起于微末,就是不知道自家钤辖何事能成就那一番伟业...... “一应食材都要当下最好,各样酒水也要备齐,决不能有疏漏。” 虽说也没有开口警告,说话平平淡淡的,但是掌柜的还是倍感压力。 “许先生放心,小人可得罪不起知府相公和钤辖,就算给小人八百个胆,也绝不会偷奸耍滑,以次充好。到时候若有不满意,小人就提着大厨的脑袋上门请罪。” “那也不至于。差事办砸了,你关门就行。” “小人明白。”掌柜和大厨,诚惶诚恐的告退。 陈猛陪着柴大官人,好好喝了一场,聊表谢意。 回到官舍时,天色已晚。苏婉和芸娘,准备好给陈猛洗漱的东西,正乖乖在房里等着他。 “跟你们说一桩好事,柴大官人送了我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当做大婚贺礼,那宅子真好啊。院里亭台鱼池样样都有,丫鬟和杂役也配齐了。往后搬过去,你俩都有人伺候,这就算是过上富太太的日子了。” 听见这话,苏婉芸娘心底满是欢喜。 官人,没有不要她们。 陈猛一手一个搂住两女,“明早你们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搬家!” 说着凑到芸娘耳边,热气吹着他身子一激灵,耳垂发红:“那里的床大到都够你翻跟头了。” 芸娘脸皮薄,只会在陈猛怀里小拳拳捶他胸口。 倒是苏婉多点心思,柔声开口:“多谢官人惦念,只是妾身和芸娘眼下万万不能提前搬入那座新府。” 陈猛微微一愣:“我看了,宅子都全都收拾妥当的,下人也一应俱全,就是拎包入住啊。搬过去住着又宽敞又舒服,干嘛守在这官舍?” “尊卑礼法不能乱。知府千金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如今婚期未到,夫人还不曾入府。妾身与芸娘身份低微,只是官人身边侍妾,若是抢先搬进去住下,便是僭越,慢待了未过门的主母。传出去于官人、于夫人都落人口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韦爵爷同款(第2/2页) “将来得了夫人准许,我们再搬进大宅。” 芸娘点着小脑袋,小声附和:“婉姐姐说得没错,我们再等等无妨的,这里住着也习惯。” 陈猛看着这两个懂事体贴,从不争宠的女子。心中又暖又心疼,紧了紧抱着她们的手。 “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你们的难处,那就依你们的意思来。” 苏婉与芸娘相视一笑,眉眼温顺柔和。只要能陪在陈猛身边,早搬晚搬,她们都不在乎。 这么懂事的女子,陈猛自然是要好好疼爱一番啦。 爱可不是嘴上说说,得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表明的。 一天天的日子过的飞快。 八月初一,风尘仆仆的段景住如期从辽地赶回沧州大营。 往日段景住往返北疆贩马,动辄押送上千匹良马归营。可这次回来,随行马匹仅有三百。 陈猛看出异常,心头一沉。 当即快步迎上去,目光从头到脚扫过段景住全身。见他衣衫虽脏,身上倒是没见到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涨价了,还是碰到劫道的了?”陈猛开口问道,语气关切。 “哥哥莫慌,这一路上顺风顺水,未曾遇到打劫的。此次我用八成的本,给哥哥寻了一件绝世至宝。” 段景住背上背着一个层层包裹的包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粗糙的脸上虽说满是疲惫,眼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说,咱们移步内堂。” 陈猛知晓段景住行事稳妥,既然人安然无恙,便不再多追问路途细节。伸手揽住他的肩头,并肩快步走入官舍偏堂。 偏堂之内,只剩陈猛、许贯忠、段景住三人。 段景住小心翼翼卸下背上包袱,轻轻放到桌上。一层层拆开粗麻布与防潮油布,内里露出一方老旧木匣。 段景住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件叠放整齐黑黝黝的衣服。 他将衣服取出,轻轻一抖衣服舒展开来,陈猛看着像是一件无袖背心。 “哥哥,您可识得此物。” 陈猛和许贯忠走近仔细观瞧,陈猛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许贯忠,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上手摸了摸,目光一凝。 触感如同上等绸缎一般顺滑绵软,可指尖轻轻摩挲面料,便能清晰感受到丝线之下,细密金属质感。指尖缓缓划过领口锁边,胸腹编织纹路以及后背双层加固甲面。 许贯忠惊道:“这...这莫不是乌金软甲!” 段景住不无得意,幸好有个识货的,要不然都装不起来。“军师好眼力!这件正是乌金软甲!” “段兄弟,你如何得的这宝贝。” 陈猛在电视剧和武侠小说里听过金丝软甲什么的。 不说别的,1v7的韦爵爷,就有一件抄鳌拜家产时,搜出来的乌金丝编织的背心。 这难道是韦爵爷同款? 小说里可说了这金丝软甲,寻常短刀、暗器、箭矢都扎不穿。是护身的好宝贝,多次救了韦爵爷的小命。 段景住,将金丝软甲放在桌上,娓娓道出这宝甲来历。 第116章 一步闲棋 第116章一步闲棋 此番段景住深入辽西贩马,途经一座荒废百年的耶律宗室废庄,偶遇一名穷困潦倒的契丹贵族。此人衣衫破旧形同乞丐,可周身皇族风骨难掩。自视甚高,终日却只知醉生梦死。 也不想着编个草鞋,改善生活。 那人也不知道从哪尝过英雄酒,就心心念念上了。 缠着段景住要酒喝,但是吧,他穷啊,没钱没马,有个得儿能换酒喝。 那落魄贵族自我介绍,他家曾祖是辽圣宗时期,景宗之子、圣宗的弟弟耶律隆祐,曾被封为齐国王,母亲是萧太后,兄长是辽圣宗。 可谓极尽荣宠,但曾祖本人沉迷酒色,不理政事,晚年多次被圣宗训斥。后人更是在辽道宗时期卷入重元之乱,家产被抄,爵位被夺,从此家道中落。 到天祚帝时期,他这一辈早已沦为平民,靠变卖祖产度日。 陈猛听明白了,这不就跟汉景帝刘启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一个意思,大差不差嘛。 “他家中也没别的好东西了,就这一件压箱底的宝贝,原本传给自己儿子护身。没想到,他儿子孝顺,上战场都没带去,留着给他换酒喝。这不他儿子死在了护步达冈,死在了女真蛮子手里,这也算绝户了。” 好一个父慈子孝。 陈猛表示,的确孝,但也的确蠢。 讲完全部经过,段景住将乌金软甲郑重推到陈猛面前,眼神赤诚:“我试了,寻常刀剑箭矢的确难伤。哥哥每战身先士卒,贴身穿件这样的宝甲,也能更安全。” “重甲固然坚固,可穿戴笨重。平日里哥哥赴宴出行,不便身披重甲。暗箭难防,小人暗处偷袭最难抵挡。这件软甲贴身无痕,日夜可穿,能护住心口后心要害。” 好兄弟!又是一个挚爱亲朋啊! 决定了,柴大官人,段兄弟,咱仨天下第一好! “多谢兄弟挂念我。” “哥哥身上可挑着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可要护好自己。” “你还不知道,上月我带兵去了趟辽国,占了清州,还抢了两万多匹马。咱们现在没那么不缺马了,今后你就别再冒险去了。你这一走好长时间,我都不放心,就怕你有个好歹。” 段金柱闻言又感动又失落:“哥哥,那我不成一个无用之人了。我只会相马赶马,别无其他长处……” 陈猛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你要真闲不住,就和皇甫端搭班子。咱们现在这么多马,要是害病了,那可就白瞎了。” 段金柱转忧为喜:“中,都听哥哥的。只要让我能继续为哥哥效力,让我干啥都成。” “哥哥快套上试试,合不合身。” 陈猛也好奇,摸了摸软甲,没想到这黑黢黢的,却软的跟绸缎一样。拿起来,手里轻若无物。当即脱去外袍,贴身穿上乌金软甲。 还真挺合身,看来那啥齐王跟自己身形差不多嘛。 穿好外袍,衣身平坦无痕,外人完全看不出内里暗藏着这么一件护身至宝。 许贯忠随即正色劝谏,“钤辖日后务必日日贴身穿戴。主公玄武重甲可挡沙场正面强攻,这件乌金软甲可防暗处偷袭暗算。一外一内双重护身,方能万无一失。可正如段兄弟所说,暗箭难防。” 陈猛摸摸自己身上,感觉惊奇。嘴上答道:“恩,以后天天穿。” 这就又出橙装了,不错不错。 八月初四,京师圣旨千里迢迢抵达沧州大营。 前来宣旨的是上次来的那个太监,看着那张圆滑世故的笑脸。陈猛心中了然,上前就是塞钱。 “方公公,辛苦。为末将的小事,有劳方公公了。” 别小瞧了这些死要钱的死太监,要是不招呼好。回头冷不丁使个绊子,说上几句坏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公公笑眯眯的展开明黄圣旨,语调抑扬顿挫朗声宣读。 敕:横海军兵马钤辖、遥郡霸州刺史陈猛,忠勤干事,勇略兼人。顷者辽骑犯边,尔亲率所部奋击破敌,斩将夺旗,克扬威声。 特授横海军兵马都总管,遥郡霸州防御使。横海军扩编至两万人,仍下逐路转运司应副粮草,支给军器。 陈猛恭敬跪接圣旨,起身之后让张易带那些宫中禁军去旁边休息。 当然也有一份车马费,这都是规矩,不能少的。 “公公请上座,喝些粗茶歇歇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一步闲棋(第2/2页) 陈猛又对许贯忠说道:“公公远来辛苦,你再去备一些特产。要多备一些。” 许贯忠看了一眼陈猛,心中明白。 转身去准备,没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盖着红布,放到桌上。 陈猛掀开红布,盘里放着两百两黄金。 方公公眼睛一下就被金子晃花了眼。“这......都总管,这是何意......” 在宫门中修行,还能修出成果的,没一个是傻子。 他是贪财,就没有不贪财的太监。但是他也不傻,这传一次旨,收两次礼,还一次比一次重的。 这可少之又少,事出反常必有妖。 “公公,您也知道。我有今日,全靠童太师青睐提携。说起来咱们可是自己人,您说对不?” 童贯可也是太监,这么说起来这陈猛还真是实打实的阉党。 方公公点头道:“自然自然。” “太师在朝中如日中天,难免有些小人眼红,暗处使绊子。这自然威胁不到太师,可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就难免不会遭殃。这不是求到公公了,日后要是有人要难为我,公公能提前给个消息。” “陈猛必定感念公公大恩,这份只是见面礼。今后每一份消息,我都有重酬奉上。” 方公公看看陈猛,看看桌上的金子,想着今后的重酬,细细思量。 宫中也有人靠着发卖消息,赚的盆满钵满的,可把他眼红坏了。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能开通这项业务了。陈猛一个小小的都总管,能有啥大事,这钱好拿,跟白捡一样。 “咱家常在宫中,这离着沧州这么远。怎么给你递消息啊?” 没拒绝,还开口问怎么操作。 陈猛明白,这是稳了。 “公公放心,我在汴梁有人手,公公到了汴梁,自有人跟公公搭线。今后公公若有消息,跟他说就行。” “你可得安排机灵警敏的,可别害了咱家。走漏宫中消息,那可是死罪。” “公公尽管放心,绝对嘴严,打死都不会牵扯到您。” “行吧,也不早了,咱家也要赶回去复命了。” 许贯忠拿出一个小袋子,方公公眼盯着,他把两百两金子都装进去。陈猛拿起袋子双手奉上,方公公笑着收下,塞进怀里。 沉甸甸的,硬梆梆的,就很贴心。 “既然都总管思虑周全,咱家便应下此事。宫中风吹草动,咱家定然第一时间知会你。” 将方公公一行人一路送出城,许贯忠看着陈猛一路上挂着的笑脸没有了:“总管,是觉得憋屈了?” 毕竟是个一方迷你小诸侯,这般给一个没鸟的低声下气,多少是会憋屈。不过能一直隐忍到现在,许贯忠觉得自家总管,当真是能成大事的。 “憋屈也没用,谁叫咱们实力不如人呢。在这官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哪天能用上。燕青在汴梁虽说打开了一些局面,但是毕竟接触不到最高层面” “总管,思虑长远,贯忠佩服。” “别拍马屁了,一步闲棋而已。对了,燕青有没有跟樊楼的李师师搭上线?” “小乙精通吹拉弹唱,又生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才,真不愧浪子的名头。据他传回来的消息,他特意在樊楼以音律为敲门砖,点出李师师的不足,就此搭上线,现在已是姐弟相称。” 真有燕青这小子的! 泡妹子比陈猛都强,都泡上爱豆了。 就是这算是gay蜜呢,还是要被掰直的节奏。 陈猛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说道:“不是说赵佶很是迷恋李师师嘛,让燕青多从李师师那打听些有用的消息。当然前提是,藏好身份,千万别暴露。” “好的,总管。” “你能换个称呼不,总管总管的叫着,我都觉得自己是大内总管了。” 许贯忠闻言笑着抱拳一礼:“好的,主公。” --------------------- --------------------- “时逢端午佳节,在此恭祝各位大官人、大娘子,端午佳节快乐!阖家美满!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财源广进!马上暴富!” 红巾集团全体员工,敬上! 第117章 婚约至诚,无有反悔 第117章婚约至诚,无有反悔 宣和元年八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嫁娶、纳采、入宅。 百无禁忌,大吉。 今日是陈猛的大喜之日,陈府大宅里红绸绕满回廊梁柱,大红灯笼沿府院长廊一字排开。 主卧偏间之内,苏婉与芸娘一左一右,立在陈猛身侧,细心为他整理大婚吉服。 自家官人的大喜之日,交于旁人,她两人不放心,今早天还没亮就早早赶过来伺候。 陈猛身着一身大红武官婚锦袍,袍身暗织云纹猛兽,头戴紫金冠,腰间玉带上悬一柄不开刃的礼仪短剑,威仪十足。 “官人这般模样,当真是举世无双。” 芸娘站在一旁,脸颊微红,小声附和:“真好看。” 陈猛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紫金冠,唇角扬起笑意:“好看是吧,那爷回头接你们进府的时候也这么穿。” “官人万万不可。”闻言,苏婉连连摆手:“妾身和芸娘能得官人怜悯不弃,就已感恩戴德。怎可不知尊卑,和夫人一个待遇。日后夫人准许妾身二人入府,官人让管家开个侧门,将我们接进府便可。” 芸娘在一旁跟着连连点头,这小妮,就差说俺也一样了。 不等陈猛说话,苏婉语气坚定,接着道:“官人不必觉得委屈了妾身,这都是规矩,不可乱来的。” 芸娘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看她这么辛苦,就给她分句台词。 “是的是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许贯忠掀帘而入,一身整洁长衫,上前拱手行礼:“主公,吉时将至,府外迎亲队伍已尽数齐备,告祖以后就可以启程了。” 陈猛点头回应,叮嘱身前二女:“你们二人今日别急着回官舍,留在府中也帮着招呼宾客女眷。” 苏婉、芸娘齐齐屈膝福身,温顺应下,目送陈猛迈步走出偏间。 按陈猛的说辞,他父母早亡,也不知道名讳。便遵照礼制,于前厅东侧设先祖与父母神位。 陈猛孤身立于神位之前,整衣敛容,躬身四拜:爹娘你们可别生我气啊,这神位可不是给你俩准备的,你们可得给我长命百岁,晓得不。 这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你们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幸好我攒的钱应该够你俩用的。儿子回不去了,您二老也别太难过。要不你们抓紧再要一个,老二肯定比我有出息。就算没出息也没关系,留着逗闷子也不错,是吧。 你们就放心吧,我在这过得很好。这不都要娶媳妇了,回头还要再多娶几个,好给咱老陈家开枝散叶呢。 爹娘...你们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陈猛红着眼框,踏出陈府正门,门外十里长街早已一片红妆。 一个是沧州城的父母官嫁女,一个是沧州城的保护神娶妻。 别说这长街之上,今日沧州城内,百姓都自发拿出红布挂于自家房前。 全城挂红,为知府贺,为都总管贺! 迎亲队伍排布井然有序,依照北宋官宦大婚礼制排布: 最前方二十名开路轻骑,尽数换上统一红衣,臂膀缠红绸。高举回避牌、喜庆彩旗,沿街清道,驱散围观百姓,保前路畅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婚约至诚,无有反悔(第2/2页) 紧随其后是整套礼乐班子,唢呐长鸣,锣鼓齐奏,喜庆乐曲响彻长街。 队伍正中,陈猛翻身骑上披满大红锦缎,马首佩戴红花的照夜玉狮子。 新郎之后,一队木箱马车缓缓行进,木箱上全部贴着大红喜字封条。 这里面,是陈猛此前未曾送完的另一半聘礼。 彩礼队伍过后,便是本次迎亲的核心,八抬朱红描金凤鸾大轿。 轿身雕鸾刻凤,鎏金点缀,轿帘绣百子千孙纹样,四角悬挂红灯笼与红绸流苏,气派非凡。扈三娘和张易领着三十名精锐亲兵,分列花轿两侧持刀慢行。 柴大官人今日担任赞礼官一职,一身华服站在路边,高声唱道:“吉时至,请新郎启程!” 锣鼓乐声瞬间拔高,漫天红纸喜钱、红枣桂圆花生栗子顺着风撒向街边,寓意早生贵子,平安顺遂。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顺着沧州长街,直奔知州府衙而去。 一路百姓沿街围观,人声鼎沸。谁都知晓,如今手握两万重兵的横海军都总管陈猛,今日迎娶沧州知府千金,文武联姻,放眼整个河北东路,都是头等盛事。 辰时一刻,迎亲队伍抵达知府大门之外。 按照大宋婚俗,花轿停于门外,新郎须下马于府前等候,不得直接进门。 随行媒婆,也就是许贯忠。整理好衣襟,独自先行入内通报知府夫妇。 不多时,府门中门缓缓打开。 由赞礼官柴进引着新郎官往内走,刚行至二门,便被府中一众丫鬟、内眷亲友齐齐拦在道中。 这是内宅女眷私下商议增设的三道讨喜关卡,虽说是市井俗趣,倒也是为新婚添了几分热闹。 催妆诗、吉利谜题、喜封打赏,三道关卡依次而来。 就陈猛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化水平,哪会什么诗啊。 只用许贯忠提前交代的催妆短句,配上厚厚的红包分发众人。再加上小衙内陈宴嫁姐心切,在一旁帮忙耍无赖。这才利落过关,引得院内一片欢笑。 关卡尽过,陈猛才缓步进入正中的中堂。陈琪与夫人早已端坐在堂上,等着女婿上前行礼。 规整衣袍后四拜起身,恭敬道:“小婿陈猛,奉礼迎亲,拜见岳父、岳母。” 陈琪端坐不动,仅抬手虚扶:“二姓合婚,以承家道。今日小女托付于你,愿你夫妻相敬,家和无争。” 陈母心底舍不得自己的大闺女,在旁柔声补充:“青竹性情温良,不经世事,往后居家,还望贤婿多多包容。” “小婿谨记。此生必护青竹一世安稳,绝不有违今日婚约。” 答话结束,陈猛接过带来的活雁,将其置于中庭案上,行迎亲专属奠雁礼。 之前的纳采之雁,为两家缔结婚约的凭证。今日此雁,是陈猛以自身名义,当众许下夫妻同心、忠贞不移的诺言,昭告天地宗族: 婚约至诚,无有反悔。 第118章 入洞房 第118章入洞房 内院闺房之中,陈青竹头戴重工凤冠,身披大红霞帔,一身嫁衣华贵端庄。红盖头覆于头顶,看不清面容。 虽说心中也有告别父母的不舍,说来到底都在一城之中,说不上远嫁。要是想,每日都能上娘家吃饭呢,这不舍也就没那么不舍了,更多的是待嫁少女的羞怯和欣喜。 哼!这浪荡子,可算来了...... 想想都要乐出声了。 不行不行,娘亲说过,出嫁的时候得哭。不然就与礼不合,不感念父母养育之恩了。 得想想难过伤心的事,不能再想那个浪荡子。 吉时将至,依照规矩。陈琪同族侄儿进入闺房,将新娘横抱出来。得一直抱上花轿,全程不能让新娘双足沾染尘土。 行至中庭,陈青竹隔着盖头,向堂上父母行跪拜辞亲大礼,拜别双亲养育之恩。 看着一身红装的闺女要被抱出府,陈母坐不住了。起身后疾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槛唤了一声:“青竹~~!” 这一声,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原本还在假模假式装哭的陈青竹,被娘亲来这么一下。不知怎么的,情绪一下子就翻涌上来,嗷~~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娘!呜呜呜呜~” “青竹~~!呜呜~” “娘!呜呜呜呜~” “青竹~~!呜呜~” “伯母,妹子!你俩能哭快点不,我要抱不住了!” 陈琪侄儿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本就咬牙硬挺着,眼看就要完成任务,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母女情深。 这时候双臂已经开始发抖,得亏陈青竹贴身丫鬟机灵,上前搭了把手。 要是把新娘子摔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琪走到夫人身旁,轻抚住相伴大半生的老伴儿,对自己那不中用的侄儿说道:“走吧,别误了吉时。” 可算是将新娘子送入了大花轿,丫鬟小兰将轿门锁上,钥匙交由陈猛保管。 寓意:托付终身。 仆役手持火把绕轿一周,驱邪避晦。 “起轿!” 花轿启程,迎亲队伍绕行换了条路返程,避讳回头婚。 丰厚嫁妆整队随行,排在花轿身后,绵延了半条长街,围观百姓无不赞叹知府嫁女的排场。 家具和日常器物,大到床榻、衣柜、梳妆台,小到茶具、妆奁、铜镜,全套二十四件。 沧州城内两间临街绸缎铺面,城郊五百亩水田和一座农庄的地契。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上好的绫罗绸缎数十匹。全套赤金玉饰头面、四季绫罗锦裙、狐貂裘衣、名家字画与古董摆件一应俱全。 八名自幼伺候青竹的陪嫁丫鬟、四名管事嬷嬷,外加二十匹代步良马,全数归入陈府,日后专职侍奉主母起居。 十里红妆连绵不绝,满目赤红,声势浩荡。 陈猛回头看了眼这丰厚嫁妆,不禁感叹。 自家岳父大人生财有道,这是真没少捞啊! 巳时整,仪仗归返陈府。 留守府门前的乔道清、马灵、孙安与众宾客齐齐躬身相迎,鼓乐再起,喜气满堂。 花轿落定府门前,门前已经摆好了火盆与马鞍。 丫鬟小玉搀扶着陈青竹出轿,先跨火盆除晦,再跨马鞍求安。 新人步入前厅,拜堂大典正式开始。 厅堂内,两张太师椅空着,桌案上放着先祖、父母两座神位,清香袅袅。 充当赞礼官的柴大官人朗声唱礼: “一拜天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入洞房(第2/2页) 新人同拜天地神明,答谢造化姻缘。 “二拜先祖高堂——!” 二人对着空座与先人牌位郑重下拜,遥敬血脉先祖。 拜礼完毕,柴进取出一柄铜秤递与陈猛。秤杆称心,以此挑盖头寓意称心如意、一生顺遂。 陈猛执秤,轻轻挑起覆在陈青竹面上的红锦盖头。少女清丽含羞的眉眼,引得满堂宾客赞叹。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拜,礼定终身。 “礼成,入洞房——!” 新人执同心结同入洞房,大床上撒着枣、栗、桂圆、花生,祈愿子嗣绵延,阖家圆满。 遵从古礼:左手无名指直通心脉,以环锁心,一生唯一。 小玉取来聘礼之中备好的素面金指环,陈猛指尖轻触少女柔荑,“虽然有些晚,可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嫁给我么?” 陈青竹看着陈猛,他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眼中都是她的身影,她笑的也很美。 “愿意。” 陈猛将金戒套入陈青竹左手无名指,一诺终生。 想看洞房的,知道你们急,但是先别急,这还没完呢。 接着还有合卺(iin)礼,相当于现在的交杯酒,不过交杯酒是简略版。 对半剖开的红漆葫芦,两瓢以红绳相连,新人各执一瓢共饮美酒。饮尽之后,再将双瓢合为一体,寓意夫妻一体,祸福同当,白首不离。 合卺礼毕,又行合髻(ii)之仪,二人各剪一缕发丝,同收锦盒,结发为夫妻。 这回全套礼,算是结束了。但是吧,还不能到喜闻乐见的时候,陈猛还得去前厅应酬八方宾客。 咱们这些听墙角的,再耐心等等。 清州初定,今日陈猛没有让他们回来。 沧州大营的孙安、乔道清、马灵、凌振、汤隆、曹正、施恩跟着许贯忠和柴大官人,一起招呼着几十桌的宾客。 酒桌上不止放了英雄酒,还有口感上佳的黄酒。这都是前一天,府衙送来的。“送酒”,也是婚俗之一。 陈猛带着微醺,走入后宅洞房。 红烛高燃,烛泪缓缓流淌。陈青竹端坐床沿,紧张得指尖轻颤。 陈猛上前,抬手轻轻掀开珠帘。 烛光摇曳,映着少女娇羞温婉的眉眼。 “等急了么?” “才没有!” “恩!怎么跟官人说话的,岳母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猜,为什么我没有姨娘?” 啥意思?老丈杆子是个耙耳朵?还是看着和善慈爱的岳母大人是河东狮? “别扯没用的,进了我陈家门,往后自有官人我教你规矩。” “哼!”陈青竹撇过脸,哪有这样的!刚娶进门就凶巴巴的要立规矩,娘亲言传身教了十几年,还怕你不成! 陈猛在她身旁坐下,用手指把她的俏脸勾了过来,“娘子,能让我尝尝你的胭脂么......” 也不等回话,嘴就压了过去。 纤细好看的手,一把抓紧了大红床单,指节都发白了。 慢慢的,慢慢的松开,转而抚上了壮实的胸膛。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响起,大红嫁衣被扔出床。 “哼~~” 一声低吟夹着痛呼,传出围罩。 ...... ...... “往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声音细若蚊蚋,“恩~” 第119章 杨沂中?不认识啊 第119章杨沂中?不认识啊 陈青竹慢悠悠睁开眼,浑身软得像棉花,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就昨夜的情况,跟之前嬷嬷教的那些东西,可真一点都不一样。 聪慧的她知道自家官人怜惜她,并没有肆意胡为。她能感觉到,官人并没有尽兴。 这就是武夫么? 陈猛察觉到怀里人醒了,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结实胸肌上的小手。“今天你就别下床走动了,好好躺着歇息,我让小玉她们进来伺候。” 说完,在陈青竹小脑门上亲了一下。 “恩~” 听见里屋的响动,知道是老爷夫人睡醒要起床了。大丫鬟小玉带着一众丫鬟和嬷嬷守在门外,轻声请示过后,才鱼贯走进屋内。 众人手脚麻利伺候陈猛穿衣洗漱,收拾妥当,陈猛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摸摸了陈青竹的小脑袋,开口叮嘱:“军营还有新兵整编的事,我去一趟大营,中午就回来陪你。” 已经有得了枢密院调令的周边州府禁军,来横海军报到了。陈猛想看看,除了自己特意向王云提到的两人,还有没有惊喜。 陈青竹身子躲在薄被里,只露着个小脑袋,轻声细语的答道:“官人公务要紧,不必挂念我。” 陈猛笑了笑,没再多逗留,转身出门直奔横海军大营。 他一走,一屋子的都是陈青竹从府衙带来的老人,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小玉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自家小姐虚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夫人,身子还难受吗?” 一旁的王妈也走上前,她是奶嬷嬷,从小看着陈青竹长大,最是心疼自家大娘子,当即叹气:“哪能不难受啊。将军是常年上阵杀敌的武将,身子骨天生强健。夫人自幼养在深闺,身子娇弱,那禁得起这般折腾。老爷也真是,也不知道疼人。” 陈青竹脸颊飞红,小声为陈猛解释:“不是的王妈,官人一直都在让着我,很顾及我,只是...只是...”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少女脸皮薄,这种私密事根本没法细说。 几个嬷嬷一听,大致就明白了。老爷是武将出身,这腰力自不必怀疑。看夫人这样子,看来老爷还是个本钱雄厚的主。 王妈左右看了看,挥手让小丫鬟和嬷嬷全都退出去,只留下贴身的小玉,才压低声音开口:“夫人,老奴有件事,必须跟您说一声。” 陈青竹收敛羞怯,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昨日婚宴女宾席上,有两位容貌极佳的女子,一直在帮着招待。老奴打听清楚了,那两位是老爷之前放在军营官舍的侍妾。” 听到这话,陈青竹脸色冷了下去,绣眉皱起。 好你个陈猛!竟然早就有侍妾了,还是两个! “她们人呢?” “昨日宴席散后,就回了军营的官舍,听府中人说,她们并未在府中居住。听说是,要等夫人准许她们入府,她们才会搬进来,倒是两个懂规矩的。” 王妈看着陈青竹的脸色稍好了些,接着说道:“夫人,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夫人临走特意嘱咐老奴。老爷是沙场武将,精力不是文弱书生可比。夫人要是拿不住,大可以放宽些。您若是一味吃醋独占,反倒会惹得官人厌烦,还会落下善妒的名声,连累老爷在外为官的口碑。” “夫人是正妻,只要把管家大权牢牢抓在手里就行,适当放宽心胸,家和才能万事兴。” 说着,王妈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玉,对着陈青竹接着说:“小玉是自家人,也能帮夫人分担一些。” 这话让小玉瞬间脸红到耳根,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她也有偷偷在心底想过,只是未曾表露分毫,幸福来的这么快么? 陈青竹聪慧,听王妈这么一说,也明白娘亲的良苦用心。 想起昨晚的情形,就算自己想吃独食也做不到啊。这要是压着不让,到时候陈猛一股子牛劲全往她身上使,怕是得死在床上。 与其日后官人私底下惦记旁人,不如自己主动做主,把所有人都压在手下,牢牢坐稳主母位置。 “小玉,你什么心思,直说便可。” 小玉羞红着脸,这对她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急切,免得恶了夫人,小声回答。“全听夫人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杨沂中?不认识啊(第2/2页) “行,我心里有数。等过了新婚一月的礼期,我挑个吉日,把那两人接入府中,同时抬你做妾室,一同伺候官人。” 小玉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奴婢谢夫人恩典,奴婢此生必定忠心不二,好好伺候夫人与官人!” 在军营里的陈猛,哪知道自家夫人,已经在找援兵了。 再怎么急,大婚的这个月都是新婚燕尔的正日子。这时候纳妾是对新婚妻子的不尊重,到时候不仅陈猛这位都总管容易被外人说闲话,知府相公脸上也不好看。 只能说,官宦世家养出来的嫡女,心思是真通透。 另一边,横海军大营。 最近枢密院调令一封接着一封,周边各州府的禁军老兵,陆续赶来大营报到,帮陈猛填充两万兵马的编制。 今日到了两批人,加起来四百出头,全是混迹军营多年的老兵油子,平时在地方军营偷懒耍滑样样精通。 但好处也很实在,这群人上过战场见过血,比从头训练的新兵好用太多。 老兵油子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入了他麾下,就只有令行禁止,敢打敢杀。 接收完这两波,陈猛想着应该没人,早点回去陪陪自家刚过门的娘子,当即决定下班回家! 骑马刚走到大营门口,就看到一队人马围在那。 这是又来活了? 看到陈猛出来,守门兵卒立刻整齐行礼:“参见都总管!” 这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青年见状,立马上前行礼:“小人杨沂中,见过都总管。” 陈猛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小伙,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板倒是魁梧,相貌也俊俏。身后那三十来人,也个个身姿挺拔,腰间佩刀,马背上挂着长枪长弓,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好手。 却没有甲胄在身,这不像是禁军啊。 “你们这是来投军的?” 杨沂中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双手奉给陈猛,语气不卑不亢:“回都总管,我等出自天波府杨家。杨志,是小人叔公。我等奉族长之命,特来都总管麾下效力。” 天波府,杨家将! 陈猛翻身下马,接过信,看了看信封,先打开杨志的家书看了起来。 信中大致说的是,他重新获得了官身,如今在沧州横海军独领五百马军,是马军指挥使。说了横海军兵马都监的种种与众不同,是值得追随的一个好领导。横海军是个好去处,希望族中,能派些子弟过来,一起建功立业,让杨家再次辉煌。 恩,这应该是杨志刚到沧州没多久的时候,写的家书。 另一封,写着“横海军都总管,亲启”的信,大概率就是杨家族长的手笔了。 信中,说的倒是客气,也提了杨志在横海军中效力。如今族中子弟可堪一用,就送过来给陈猛效力。 陈猛看过一遍,心中暗笑。早不来晚不来,这是听了横海军扩编,猜到童贯日后对辽用兵,打算让横海军做先锋。这是知道真有建功的机会了,就把族中子弟塞过来了。 加入就是好小弟,陈猛才不在意这些小心思。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弓马娴熟的将门子弟。再说了,天波府杨家将的金字招牌在那放着,陈猛可不相信他们是蜡枪头的样子货。 陈猛当即上前扶起他,朗声笑道:“好好好,原来都是天波府杨家的才俊,我横海军求之不得。眼下横海军正在扩编,你们就都先担任都头,随军好好操练。日后沙场立功,我亲自向枢密院为你们请功,助杨家重振将门威名!” 一众杨家儿郎瞬间热血上头,齐齐抱拳高声大喝,:“谢都总管提携,我等必当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叮!杨沂中加入阵营,获得天赋【镇军】:宿主麾下士卒在防御战中伤亡率降低一成,营寨防守时士气不降反升。枪法经验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恩? 杨再兴,他倒是知道。能达到百人斩成就的猛人,当真猛的一匹。 陈猛看着这三十来个人中为首的杨沂中,这是哪个? 难道真是个人才?不认识啊。 看来得,着重培养培养。 第120章 2+1 第120章2+1 陈猛吩咐亲兵,带着杨沂中一行三十余名杨家子弟,去找许贯忠报到。 打发完他们,陈猛翻身上了照夜玉狮子,径直返回陈府大宅。 下班下班! 后宅主卧之内,陈青竹半靠在床头,气色已经缓和不少。丫鬟小玉守在床边,轻声陪着说话解闷,伺候茶水。 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是陈猛,小玉的小脸唰地一下通红,连忙起身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老爷。” 陈猛看着她没来由红透的脸蛋,心里暗自纳闷。 这好端端的,脸红什么?气血这么足么? 他压根没往后宅那些弯弯绕绕上想,摆了摆手让小玉起身,随口吩咐厨房备好午饭送过来,随后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床上还不便多动的小娇妻,陈猛说话的语气温柔了不止一个档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身子好些没有?还难受么?” 陈青竹抬眸望着他满眼的关切,心底暖暖的,轻轻摇头,声音软糯温柔:“已经好多了,劳官人挂念。” 陪着说了会儿话,丫鬟们把饭菜端了进来。 陈猛接过一旁丫鬟手里来的羹汤,亲自舀起一勺,吹凉之后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吃。” 陈青竹心头暖意翻涌,乖乖张口,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甜蜜。 哼,算你有良心,就不跟你计较侍妾的事了。 一旁小玉低着头,偷偷看着眼前和睦温情的一幕。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也能被老爷这般温柔相待。 老爷,真好...... 按照大宋婚嫁古礼,新婚第三日便是新婚夫妇回门之日,新人一同返回女方娘家拜见双亲。 细心照料休养了两日,陈青竹身子已经恢复。一早,陈猛陪着媳妇儿,就回了娘家。 管家老赵早早就在府门外等候。“见过姑爷,见过大娘子。” 一朝出嫁,归家便是客。 新婚的甜蜜劲,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足了。身份的转变,让陈青竹心里有些许伤感涌上心头。 前厅正堂之中,翁婿二人相对而坐,烹茶闲谈。聊的大多是沧州民生,横海军军务以及河北东路边防局势。 陈琪为官老练,言语间多是提点与叮嘱。叮嘱陈猛如今手握重兵,务必守住本心,安分守己。 虽说对这位岳父大人敬重有加,但是有些心中的野心包袱,陈猛还是不能如实相告。 至少,现在还不行。 “姐夫!” 小舅子陈宴闯了进来,迈着小短腿,飞一般跑到陈猛跟前,朱仝在身后安安静静的跟着。 “姐夫,你们啥时候走啊?” ....... 屁股都还没坐热,这就开始赶人了? “宴哥儿,不许胡言!怎么和你姐夫说话的。”陈琪板着脸训斥。 陈宴才不怕自家老登,在这府中,只有陈青竹是会真下死手收拾他。这好不容易把母老虎送出府,怎么还没消停几天就又回来了! 他小小的一个人,哪懂什么回门的规矩。还以为姐姐是出去外面住几天就又回来不走了,忙过来打探消息,拿个准信。 这可是大事,事关他这只小猴子能当多久的大王。 陈猛把他抱在自己腿上,笑着逗他:“走?我们不走啊。” 陈宴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这姐姐是白嫁了么? 看着这小摸样,着实好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吃过午饭,姐夫就把你姐姐带走,行了吧。” 一下就转忧为喜,陈宴都蹦起来了,伸出小手指,叫着:“拉钩!” “行。” 一大一小,在一州知府的见证下,立下君子之约。 看着这哥俩,陈琪是又好气又好笑。 更多的是欣慰,自己年纪已大,又能护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多久呢。这哥俩关系处得好,将来也能多看护着点宴哥儿。 朱仝上前见礼:“见过相公,见过都总管。” 朱仝看着陈猛,心里不禁感叹。 真是世事难料,把他打的死去活来,他都不敢相信。一年前还只是一个北地归民,说白了就是个流民的家伙。转眼就已经是手握两万重兵的都总管了,更别提辽国的那一州之地。 如今更是知府相公的乘龙快婿,事业爱情双丰收。 当真是,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自己当初不会真的选错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2+1(第2/2页) “朱都头,近来可好?” 哼,叫你跟你猛哥混,你偏不,现在后悔了没! 不得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这小两口的心理活动都是,“哼”字打头,这般如出一辙。 “回都总管,下官一切安好。” 陈琪见不得陈猛小人得志的德性,开口解围:“朱仝,你先下去休息。” “喏。”朱仝抱拳一礼后退下。 而后院闺房之内,陈母拉着自家女儿的手,细细打量一番。见女儿气色红润,神色安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并没有问及闺房之事,只是柔声叮嘱她在后宅掌家需有度,夫妻相处得多包容体谅。不必争一时长短,守住正妻本分即可。 一家人齐聚中庭,和和气气用完午膳。 陈琪府中公务繁杂,陈猛大营中也有军务。也没多留,陈猛便带着陈青竹辞别岳父母,启程返回陈府。 转眼又是大半月过去。 枢密院调令源源不断下发,各州府的禁军源源不断的调过来,再加上自主招募的青壮新兵。横海军大营中,总兵力突破一万五,距离两万满编的日子不远了。 可陈猛指名要的两人一直没出现。 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哪当差,只依稀记得,应该是在西边,跟西夏干仗。就跟王云提了,务必把这两人调到横海军。 能找出来最好,实在找不出来,也没啥。就他现在的班底,也不缺这两个领兵的。 再说了,以他们后世那么大的名头,总有冒头的时候,到时候自有机会。 这天午后,天气晴好。 大营官舍之内,陈猛闲来无事,与许贯忠、乔道清、马灵三人围坐闲谈,梳理军中大小事务。 陈猛看向一旁静坐的马灵,开口问道:“马道长,这段时间你也了解了,你想在军中做个领兵将领,还是?” 许贯忠、乔道清也看向马灵。 “实不相瞒,贫道其实也想领兵。贫道自幼习武,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怀中也有一块金砖,百发百中。不过...” 马灵看向身侧的许贯忠,“只是贫道此前与许军师深谈过机宜司军务。虽有飞鸽可传信,但是飞鸽只能定点往返,而且遇上猛禽和敌军神射手,军情便有断绝的风险。” “贫道有神行之术,日行千百里如履平地,自身又有战力护身。可穿越险地绕过敌军防线,传递最紧急、最高密的一线军情。” “贫道愿入机宜司。” 放着威风的领军大将不做,甘心做个跑腿的闪送小哥。 道长,大义! 陈猛心中赞许,当即拍板:“如此甚好,有劳道长苦心。军师,即日起命马灵道长出任机宜司统领。” 许贯忠拱手行礼,面露喜色:“机宜司能得道长相助,贯忠心里总算少了一块心病。” 正当几人敲定马灵的人事安排的时候,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帅帐,行礼汇报。 “郎君,营外官舍之外,有三名军士持枢密院调令前来报到,请求入营归队!” 陈猛闻言一愣,就三个人了,干脆别来算了。 这枢密院底下的禁军是真能吃空饷,一队编制就剩三个人。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随口问道:“就三人?枢密院哪一处调来的残兵?” “回郎君,来人并非禁军,是厢军,不过他们手上有枢密院调令。说是枢密院特意点名,调来横海军的。” 陈猛眉头瞬间挑起。 点名调入? 他明明只托王云调了两个人过来,怎么一下子来了三个? 心底疑惑更甚,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他们可有通报姓名?” “一人自称来自延安府绥德军,官职为进武副尉,名叫韩世忠。” “一个泾原路的队将叫吴玠,另外一人年方十七八,并无军职,乃是吴玠亲弟,跟随兄长一同前来投军,名曰吴璘。” 我去?! 本来只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没想到王云办事这么给力。不仅真给他调来了韩世忠和吴阶,还给他来了个2+1! 看来王云是真尽心了,听听这官职,进武副尉,手下就几十个人,都没都头大。 队将就更别提了,手底下能有十个人,就算他吴玠有本事。 真不知道王云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给他找出来的。 回头得安排下,加重一下两人之间的友情。 第121章 名将与大忽悠 第121章名将与大忽悠 “带他们进来。”陈猛端坐主位,开口吩咐。 “喏。” 片刻过后,三名身着破旧边关军袍的汉子迈步走入帐中。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健硕,肩宽背厚,面皮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眉眼桀骜锋利,周身自带悍不畏死的沙场戾气,正是韩世忠。 哪怕只是底层小武官,也藏不住骨子里的猛将锋芒。 身后左侧一人年纪稍长,面容清瘦冷峻,眉眼沉稳内敛,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波澜不惊,看着就心性坚韧,正是吴玠。 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身形尚且单薄,眼神却十分锐利,紧紧跟在兄长身后,想来就是吴璘了。 堂内四人端坐,一个文士外加两个道士。只有陈猛做武将打扮,这就很好认了。 三人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韩世忠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韩世忠,延安府绥德军进武副尉,奉调令至横海军麾下听用。!” “小人吴玠,泾原路队将,奉调令至横海军麾下听用。此乃舍弟吴璘,尚未从军,愿随末将一同投效。” 陈猛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韩世忠和吴玠身上:“你们一个延安府,一个在泾原路,这是半道上遇上了?” 吴玠眼神示意韩世忠来回答,毕竟他这个队将实在上不得台面。 相比起来,还是韩世忠的进武副尉,拿的出手一点。 也只是多那么一丢丢。 韩世忠心领神会,如实回话:“回都总管,我等此前在京兆府城外路边酒铺偶遇,闲聊之下才得知。彼此皆是收到枢密院调令,前来横海军大营报到,故而一路结伴同行。” “原来如此,也算缘分。” 陈猛嘴角扬起,底气十足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是我亲自向枢密院点名,特意讨要你们二人前来横海军。既然来了也不会亏待你们,我横海军,马步水,三军齐全。你俩说说吧,想带哪军?” 陈猛是知道韩世忠步马皆通,黄天荡之战更是以八千水军困住完颜宗弼十万大军,打得金军几乎全军覆没。这一个全能型战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好。 吴玠倒是好安排,一生镇守川陕,死死挡住金军南下铁蹄。最适合坐镇边关要塞,等后续时机成熟,便可将他调往清州,换下鲁智深与武松。 一攻一守,两员大将。 陈猛心里美滋滋。 至于吴璘,小年轻一个,还是下去继续沉淀沉淀算了。 韩世忠和吴玠对视,他们来的一路上,都很困惑。 他们这些只比普通士卒地位高不了多少的,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小武官。无靠山、无背景、无名声,简直一个三无人员。在百万大宋禁军之中如同尘埃一般微不足道,为何会惊动枢密院专门下发调令? 为何这位手握重兵的横海军都总管,会特意点名征召他们? 一路上两人私下揣测无数次,始终毫无头绪。 现在,还让自己挑去处,这么看重的么? 这是要一步登天了么? 还得是当大官的韩世忠场面些,再次抱拳回话:“都总管,末将心中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能否劳烦都总管解惑?” “可是疑惑,我为何会特意点名征召你们二人?” “正是!”韩世忠重重点头,语气满是不解,“我二人官位低微,声名不显,如同蝼蚁,万万想不到能被都总管惦记。” 陈猛神色一傲,装腔作势,气场拉满:“很简单,你们二人,本将亲自索要。本将发话,枢密院自当遵从,无有不可!” 瞧把他能的。 一旁许贯忠和乔道清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默默低下头,嘴角难压。 跟着陈猛这么久,自家主公时不时自大吹牛,一本正经装大佬的毛病,两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蛤蟆吞天的大口气,倒是把其余四人唬的一愣愣的。 事实摆在这,整个大宋西军、禁军加上厢军,在册的有一百二三十万人,哪怕水分极大,兵员基数依旧恐怖。 可就愣是,精准捞出他们两个无名小卒。 这横海军的都总管,真是个人物,手眼通天好大的权势! 韩世忠定了定神,继续追问:“敢问都总管,您又是从何处得知我二人存在?” 这叫陈猛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电视里认识你们吧。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清,玄学来凑! 余光瞥到身旁两位道士,陈猛瞬间有了主意,当即端坐身姿,面色变得高深莫测,缓缓开口: “前番本将睡梦之中,得真武大帝亲自入梦。大帝有言,如今乱世将至,北虏祸乱边疆,百姓流离失所。特意派遣了座下龟蛇二将,下凡入世。助本将荡平乱世,匡扶社稷护佑苍生。” 我真是机智的一匹,这都能想到。 陈猛在心里疯狂给作者点赞。 说者玩笑,听者可都当真了。 先不说韩世忠、吴玠,二人信不信。乔道清和马灵两位本就是修道之人,闻言神色瞬间肃穆,眼神敬畏地看向陈猛。 他们要是不信,那还修什么道,身上道袍也可以脱了,还俗娶娘子生娃娶算球。 就连许贯忠也收敛心神,认认真真打量起韩世忠与吴玠二人。 莫非主公,当真有入梦通神之能? 说好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呢? 陈猛看着全场众人无比严肃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玩笑好像开大了。 乔道清起身,拱手躬身:“当初初见主公,便察觉主公有道行在身,没想到竟能引真武大帝入梦显圣。主公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马灵连忙附和:“没错没错!贫道初见主公之时,便察觉异象,还以为是自身错觉,如今看来,确有其事!” 你们说的怕不是系统奖励的,道法入门吧.... 陈猛自从得了这个天赋,一直都没搞懂有个啥作用。难道是让自己像今天这样冒充神棍,更有说服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名将与大忽悠(第2/2页) 既然开始装了,可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陈猛维持着得道高人的人设,淡淡摆手:“二位道友言重了,不过些许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瞧瞧这演技,多自然。 奥斯卡,欠本影帝一个小金人! 秉着话越少,道行越高的宗旨。 陈猛见好就收,免得说多了露馅,不和两个牛鼻子多掰扯,看向还在懵圈的韩世忠二人:“不管你二人,信与不信。事实就是,你们如今站在本将的面前。本将认定你们便是龟蛇两位神将下凡,日后必然重用。” 韩世忠、吴玠面面相觑,眼神呆滞。 还没从自己离奇的身世中缓过来。 好端端的,这就不是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像王八。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个没完,陈猛催促道:“好了,回归正题,说说你们想领何军?” 韩世忠反应极快,当即抢先一步抱拳开口:“末将若真是真武座下赤灵尊神转世,愿入马军统领骑兵!末将必定率军如长蛇出击,横扫一切来犯之敌!” 听韩世忠抢先占了蛇将名分,吴玠气的牙痒痒:好你个泼韩五!枉我一路敬重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宁!! 罢了罢了,人不能为了面子,不要兵权。 这个亏暂且忍下,日后战场上咱们再分高下! 吴玠压下心底郁闷,沉稳回话:“小人之前手下十名弟兄都是步卒,也没领过马军,小人愿留在步军之中。” “好!” 陈猛朗声大喝,下令:“韩世忠听令!” 韩世忠立刻挺身抱拳:“末将在!” “今晋升你为横海军第十一指挥使,领一千马军!” “一...一千马军!”韩世忠抱着拳,吃惊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对,我横海军马军目前都是一千的编制,还是一人双马!” “我这就是指挥使了?” 陈猛挑眉打趣:“咋的,你嫌小,配不上你赤灵尊神的逼格?要不我这都总管给你?” “末将不敢!”韩世忠连忙低头,又忐忑开口,“只是末将寸功未立,连升数级,恐怕坏了军中规矩,难以服众。” 韩世忠从军八年,摸爬滚打受尽上官打压。见得多的是上官抢功,不然也不会八年了还只是个进武尉,还是个副的。 头回见到这样的上官,一见面就提到指挥使,这都连升多少级了,韩世忠数都数不过来。 难道自己真是神将转世? 陈猛周身王霸之气全开,语气铿锵有力:“你记好,在沧州,在横海军,本将的话,就是规矩!本将说你行,你不行也得行。本将说你不行,你行也得不行!你的,明白?” 韩世忠看着浑身上下霸气侧漏的陈猛,热血直冲头顶,重重磕头行礼:“末将明白!” “我再问你,如今任命你为马军指挥使,你行不行?” “末将一定行!绝不辜负都总管厚望!” 没错了,俺就是神将转世! “叮!韩世忠加入阵营。获得天赋【踏阵】:宿主麾下骑兵正面冲击敌阵时,首次冲锋的冲击力大幅提升,能直接撕裂敌方前阵防线。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看着韩世忠一步登天,吴玠心里实名羡慕,自己大小也是个队将,怎么也能混一个都头当当吧? 陈猛转头看向神色沉稳的吴玠:“吴玠听令!” 吴玠立刻收敛杂念,躬身抱拳,满眼期待:“小人在!” “今晋升你为横海军第十二指挥使,领四千步军!” 四千!额没听错吧! 额滴亲娘! 额滴天老爷! 额滴天菩萨! 不中嘞!不中嘞!额要不中嘞! 一步从管十个人的小队将,直接变成统领四千兵卒的指挥使! 吴玠被这巨大的数字震的宕机了,整个人愣着那。 看着他波澜不惊、呆立不动的模样,陈猛笑着点头夸赞:“不错不错,真不愧是黑灵尊神,荣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性沉稳至极。好一个龟将,本将相信你会成为横海军最坚实的盾!” 吴玠这时候反应了过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咋的,决定了,额就是黑灵尊神,最硬的龟将! “末将谨遵军令!定死守阵线,做横海军不动之坚盾,绝不辜负都总管信任!” 看着稳重可信的吴玠,陈猛点点头,表示了高度的肯定。 “叮!吴玠加入阵营。获得天赋【磐石】:宿主麾下步军守城时,城墙耐久度提升,敌军长时间围攻后士气下降速度加快。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随后陈猛看向一旁年少的吴璘:“吴璘暂且跟随兄长吴玠,在步军之中历练,积累沙场战功,日后有功再行提拔。” 吴璘连忙躬身行礼:“小人谢都总管栽培!” “叮!吴璘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将种】:宿主麾下年轻将领实战历练时,经验获取速度翻倍。身体素质提升。” “目前横海军还在扩编,大营兵马尚未完全划分,你们二人可以自行挑选麾下士卒。记住我横海军铁律,军中绝不允许吃空饷、克扣军饷之事。足额编制,必须足额满员!” 二人震撼之余,齐齐应声领命:“喏!” 随着韩世忠和吴玠两人的性格表现和军职安排,更加佐证了这两位是真武大帝座下龟蛇二位神将转世。 这可让乔道清和马灵两位道长。对陈猛这位主公的兴趣直线飙升。看着陈猛,眼睛都开始冒绿光,满满都是狂热崇拜。 真武大帝入梦来,主公的关系已经打通到那种程度了么! 未来让主公托托关系,是不是也能位列个仙班! 陈猛受不住这赤果果的眼神,当即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你帮着安排下他们,我就先回府了。” 说完就,开溜了。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回话,陈猛脚底抹油,快步溜出官舍,一刻都不敢多待。 第122章 在世诸葛 第122章在世诸葛 梁山。 吴用推开宋江的房门。 “哥哥,有消息了。” 梁山日益壮大,宋江命吴用着手组建了情报部门——蛛网。 蛛网目前布局极有针对性。 大头扎在东京汴梁,专门打探朝堂风向和权贵动向,为日后招安大计铺路。另一处便是让梁山吃了大亏的,沧州。 宋江抬手示意他落座,亲手烹茶,动作慢条斯理,一派雍容气度。 随着梁山的愈发壮大,离受招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今后可是要做高官的,这情操该陶冶起来。将来混迹官场,也好不露怯。 学着昔日上司郓城县令的模样,端起茶盏,轻轻拂过浮沫,不紧不慢的打着官腔道:“学究,坐,慢慢道来。” 吴用看着装腔拿调的自家哥哥,心中难掩崇拜。 哥哥这都还没当官呢,身上就官威日隆。 真应了老辈子们说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身为哥哥都这么刻苦练习,吴用当然也不能不上进,陪着演呗,轻声道:“哥哥,此前关胜四人弃暗投明后,惹恼了蔡太师。” “如今蔡太师下令,调了凌州团练使的圣水将军单廷珪、神火将军魏定国,整兵备战,不日便会领兵前来征剿我梁山。” “两人擅长水、火战术,虽说如今梁山连番胜仗,俱是精兵强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需当早做准备。” 宋江闻言,面色不变,轻轻点头,气度沉稳:“学究言之有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再赢他一场,朝廷差不多就能知道我梁山的分量。” “哥哥高见。” 话落,吴用眉头微蹙,明显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梁山举旗以来,除了沧州那仗,余下都胜了。虽说自从哥哥回山接任寨主之位后,就没再提起过沧州。但是吴用知道,沧州是自家公明哥哥心中的一根刺,一个污点。 有污点在,就说不上百战百胜。 不能百战百胜,还谈什么当世名将。 不是当世名将,还怎么位列朝廷高位。 宋江何等通透,一眼便看了出来,淡淡开口:“学究,你我兄弟一体,有话但讲无妨,何须遮遮掩掩。” 吴用深吸一口气后道:“哥哥,沧州蛛网也传回了消息。” 方才还云淡风轻、稳如泰山的宋江,手指猛地一紧。滚烫茶水直接晃出杯沿,淋在他手背上。 宋江松开手指,随意甩掉手背茶水,飒然一笑:“道行终究还是浅了,让学究见笑了。” “哥哥,已经很棒了。刚进门的时候,小弟还以为进了哪家衙门,看见了官老爷。” 这番马屁恰到好处,稍稍抚平了宋江心底的躁动。 “没事的,学究不必哄我开心。你我起于微末,今后未必不能位列朝廷,做个真正的官老爷。” 宋江举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压下翻涌的心绪。这产自东平府府衙的上等茶叶,回甘浓郁,当真是好茶。 宋江语气恢复平淡:“说吧,沧州那边,出了何事?” “那陈猛因功晋升为横海军都总管,遥郡霸州刺史,节制保顺军防务。近日,更是成为了沧州知府的女婿,声势滔天。” “横海军也被扩编到了两万,如今正在大肆募兵。” 每一个头衔,每一份权势,每一步前程,都是宋江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现在,全部落在别人的身上。 最该死的,还是仇敌身上。 宋江羡慕嫉妒恨啊! 气抖冷! 他堂堂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差哪了! 仗义疏财、结交天下豪杰,一生求官求名求正道! 凭什么不如陈猛? 那陈猛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也能身居高位、手握重兵、联姻权贵、前途无量! 定是朝中奸佞结党营私、蒙蔽圣听! 待我他日招安入朝,必扫清朝堂奸邪,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咬着牙,强压下心中满腔嫉妒与戾气,宋江调整好呼吸,冷声道:“此人先前五千兵马,便能挡住我两万梁山大军。如今羽翼丰满、兵力暴涨,日后只会更加难缠。” “学究,可有法子,让他陈猛,不得安生?” 面对宋江的问询,吴用早有准备。自从收到消息,他早就料到自家哥哥会有这一问,已经冥思苦想,想出一个一举多得的妙计。 吴用没先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人名,递到宋江手中。 “这是蛛网收集到的横海军将校人员名单,哥哥请过目。” 宋江接过细细看了起来,有些人名,宋江并不认识。可有些,他就不仅只是认识了。 陈猛亲卫统领,扈三娘! 马军指挥使,栾廷玉、呼延灼、卢俊义、史文恭! 步军指挥使,鲁智深、武松! 有是梁山中人的旧相识,有本该属于梁山的绝世人才,有昔日山寨头领,有梁山死仇,更有他宋江的义弟,义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在世诸葛(第2/2页) 当初在柴家庄,悉心照料病秧子武松。 真是他的好义弟! 还有扈三娘,竟然还是亲卫统领!枉他保下她,还给她安排了个好婆家,竟然跑去给杀夫仇敌当亲卫! 傻子都看得出来其中猫腻,一个女子做亲卫统领,这能是正经亲卫! 呸! 奸夫淫妇!狗男女! 宋江最恨的就是奸夫淫妇了,他就是被奸夫淫妇害的从公务员变成了山贼。 怒意实在是压不住,小脸涨的黑红黑红的,去他妈的陶冶情操,宋江双目赤红的看着吴用,“学究,我要弄他!给我弄死他们!” 吴用是知道阎婆惜的,看着自家哥哥气的这么大反应,都顾不上涵养了,当即劝慰道:“哥哥息怒,切莫气坏身子。如今水火二将大军将至,山寨不宜双线开战,正面硬碰沧州,得不偿失。”” “不过小弟有一妙计,此计若成,必让陈猛损失惨重,还能壮大我梁山。” 宋江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问道:“何计?” 吴用轻摇羽扇,眼底精光闪动,胸有成竹道:“横海军如今大肆扩编、急缺人手,正是最空虚、最容易安插人手的时候。” “可挑选山寨心腹头领,假意投奔,实则卧底。” “一则,潜伏军中,打探军情布防;二则,暗中积蓄势力,待时机成熟,直接临阵倒戈,在陈猛的腰子上狠狠来一刀!!” “战后还能裹挟兵马甲械、精锐士卒回归山寨,既废了陈猛,又壮了梁山,一举两得!” 宋江听完,思索了一番,指出要害:“此计妙虽妙,可有一致命之处。如何保证卧底之人能得重用?又如何保证他们不会贪恋富贵、一去不回?” 吴用羽扇轻摇,笑得从容得意:“哥哥放心,小弟自有适合人选。人人可控,进退皆在我梁山掌握!” 说着用羽扇点了点,鲁智深的名字,说道:“这位嫉恶如仇的鲁大师,就是其中关窍。” 话说到这,宋江自然明白:“学究的意思是,派林教头去?” “然也。” 宋江有所顾虑:“虽说林教头与那鲁智深是结拜兄弟,可山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白白放走一员顶级猛将,未免可惜。” “哥哥,山寨已有董平、关胜、张清、索超诸多猛将,不缺一个豹子头。” “哥哥可有想过日后若是招安之事公之于众,林冲与天子近臣的高太尉有血海深仇,到时他会如何?” “到时候哥哥带着高太尉死仇招安,让太尉又作何感想?” “哥哥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 一连三问,直接问得宋江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他招安大业里的一个隐患。 吴用羽扇轻摇,娓娓道来:“陈猛若收下林冲,必恶了高太尉,官场上也能让他不顺当。若是不收,有鲁智深的面子,林冲也性命无忧。” “他若还想回山,小弟自会劝他离去。届时不必同室操戈,也全了哥哥兄弟情谊。” 宋江沉吟良久,反复权衡利弊。 在自己的封侯拜将、招安大业面前,一个林冲,并非不可舍弃。 谁也不能阻挡他的前程。 下定决心,宋江抬眼道:“林教头一人,怕是会独木难支。学究可还有人选,给林教头帮把手。” 吴用羽扇再点,落在栾廷玉姓名之上:“当初攻破祝家庄,孙立说他这位师兄已死。现在看来,是他顾念同门情谊,放跑了栾廷玉。” “让他带着解珍、解宝二人一起去,有他亲弟孙新两口子留在山寨,他必然不会对山寨有二心。” 说完,吴用话锋一转,眼底寒芒更盛:“沧州靠海,但没有听说陈猛手下有水军。” “再派水军心腹卧底,若是陈猛组建水军,水军大船可不是那么好打造的,就可耗他粮饷。他若敢登船,到时候直接连人带船一起押回梁山,凌迟祭旗!” 宋江眉头微凝:“水军是我梁山根基屏障,立身根本。学究,打算让谁去?” “横海军毕竟是官军,寨中水军统领如阮氏三雄,身上匪气太深,当初还劫了青面兽杨志的生辰纲,不适合去。小弟思来想去,李俊和张顺,两位兄弟可当此任。” “他二人都有兄弟留在山寨,水性又极佳。两人帮衬,陈猛若是上船,必能凿船将其活捉。” “如此,马步水,三军,皆有安排。” “再有时迁带着蛛网在暗,沟通联络。” “此计一出,陈猛看似兵强马壮、前程似锦,实则早已被我梁山,悄悄埋入满身暗雷!” 一番谋划,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步步杀机。 宋江不禁感叹:“学究真乃在世诸葛。” 哥哥的认可,让吴用很受用。 摇着羽扇,不无得意的谦虚道:“小弟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哥哥征战沙场。只能出些小小计谋,当不得哥哥如此夸赞。” 想到陈猛还在过着舒坦日子,宋江已经急不可耐了,“事不宜迟,速速将几人唤来,我亲自和他们分说。” 第123章 这梁山,不待也罢 第123章这梁山,不待也罢 林冲几人到齐后,吴用特意叮嘱门外亲卫,不得让任何人靠近,随后亲手合上房门。 宋江脸上挂着一副和煦亲切的笑意,起身招呼着:“几位兄弟都别站着,坐,都坐。咱们有事坐下细谈。” 吴用回到宋江身侧落座,轻摇羽扇,脸上也挂着宋江同款的笑。 林冲看着这架势,浓眉皱起。 登州系,江州系,加上他自己。 这还没消停多久,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一番思索,毫无头绪,只好先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先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宋江并不急着说事,而是开始亲手执壶烹茶。 沸水入盏,茶香袅袅散开。 “请茶。” 瞧瞧这做派。 知道的,认识你是宋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联胜邓伯呢。 “早就馋哥哥的好茶了!”张顺咧嘴一笑,率先去取茶盏。 这位浪里白条,可以说是宋江的铁杆死党。不说江州劫法场的事,单单说宋江之前身患重疾,还是他不远千里,去建康府请来神医安道全。 自然是会更亲近,更随意一些。 随后是在揭阳岭与宋江结拜过的义弟,混江龙李俊。 这二位,都属江州系,被宋江视作心腹。 孙立见状,抬手示意林冲先请。 登州一系,虽说有病尉迟孙立、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铁叫子乐和、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八人,也算是一支人数不少的派系。 不过这一家子亲戚,在山寨之中,一向低调。并不主动招惹谁,也不积极出战,颇有种安稳过日子的感觉。 林冲也不推辞,拿过一杯茶盏,轻抿一口,神色依旧沉郁。 最后就是孙立,解珍和解宝两兄弟了。 俩傻小子,还在为能喝上一杯公明哥哥亲手烹煮的茶而欣喜。 多有面,天下闻名的及时雨宋公明哥哥,亲手烹的茶呢! 开心! 别问时迁咋没份,因为吴用压根没叫他。 一个偷儿,如今又在吴用手下做事。 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一个偷儿,用的到他,那是看得起他。 等几人品过茶后,宋江收敛笑意,神色郑重起来,环视众人,语气诚恳至极:“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关乎梁山存亡的大事,欲托付兄弟。” “此事凶险万分,成败皆系一念之间。宋江厚颜,恳请诸位兄弟,尽力相助。” 自认为和公明哥哥关系最铁的张顺,当即拍着胸脯表态:“哥哥,有事您说话就行!别说区区差事,就算哥哥想坐龙椅,小弟也即刻奔赴东京,替哥哥抢来!” 一旁的李俊,也沉稳开口:“哥哥但说无妨,我等自当听令。” 一杯热茶下肚,解珍、解宝两兄弟跟被下了药一样。全然不顾来前,姐姐顾大嫂的叮嘱。热血上头,争先恐后的急着表现:“哥哥有用得着我兄弟的地方,万死不辞!” 宋江欣慰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沉默的林冲与孙立身上,静静等候二人表态。 无奈,在梁山之中,不得不听令于这位大寨主。 林冲、孙立齐齐低声:“听寨主号令。” 宋江见状,这才道出前因后果:“如今沧州陈猛,受封横海军都总管。并且朝廷决议扩编横海军至两万兵马,如今正在大肆募兵。” 张顺一听这话,瞬间火起,起身怒道:“哥哥!那还等什么!直接点起山寨兵马,踏平沧州!” 吴用开口解释不起兵的原由:“张顺兄弟莫急。原本以咱梁山如今的实力,尽起大军自不在话下。但是,前番关将军弃暗投明后,朝廷已经下令调集大军进犯我梁山。眼下实在不是,劳师远征的时候。” 张顺一拳砸在桌上,一脸憋屈:“那咋办!我一想到狗日的陈猛,踩着咱们梁山升官发财就火大!” 李俊将他按着坐下,“火大你先忍着,回头找你家婆娘泻火去。现在先安稳听哥哥说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这梁山,不待也罢(第2/2页) 宋江接过话头,“我与军师商议了一番,想出一个妙计。此计若成,有机会活捉陈猛,再不济也能重创横海军。” 宋江环视众人,缓缓说道:“他陈猛不是在大肆募兵,补齐编制嘛。咱梁山大可以德报怨,助他一臂之力。” 李俊眉头微皱:“哥哥此话何解?” “几位兄弟,可去沧州,入横海军。” 林冲的眉头进门以后,不对,是自从被发配后,就没舒展开过。一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之时依旧皱着眉头:“寨主意思是,反间计?” “林教头通透!”宋江赞了一句。 “公孙道长曾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我不同意。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认为最适合的人选。此去凶险至极,一旦身份暴露,便是必死之局。去留随心,绝不强求。” “纵使无人愿往,我也绝不怪罪。大不了等打退朝廷大军后,再让山寨兄弟们去拼命。” 干嘛?在梁山玩道德绑架是吧。 咱梁山有道德么?你就绑上了! 该说不说,梁山上虽然没什么道德,但是属实不缺楞头青。 愣头青张顺,当先表态:“小弟愿往!” 可算能得重用了,听听,好兄弟!最适合的! 公明哥哥说话就是好听。 解珍、解宝被宋江的情真意切忽悠到了,也不等孙立表态,当先响应:“我兄弟二人也愿往!万死不辞!” 孙立当即就在心里骂开了。 tmd!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提辖不做,就为了救这俩货呢! 李俊见这两个登州佬都表态了,自己虽说不想去,但毕竟是义兄弟,这还不表态就不行了:“愿为哥哥分忧。” 宋江满脸感激的看向众人,眼中含泪。“你们不必为难,真没什么的......” 林冲和孙立看穿了这番惺惺作态,二人对视一眼。 这宋黑三,说这话是要把他俩架起来啊。 吴用看向林冲,羽扇轻抬,语气温和:“林教头,鲁智深大师如今可是横海军的步军大将。” “教头不妨修书一封,邀大师上山聚义。大师嫉恶如仇,你义兄弟二人携手替天行道,杀尽世间贪官污吏,岂不快哉。” 林冲闻言先是一惊,师兄又是官军了,还在为师兄复起而高兴。 可当听到后面,林冲放在膝头的手不禁,紧紧握拳。 话说的好听,邀师兄上山聚义。 实则是赤果果的威胁他,他若不去沧州,吴用这老银币就要出手对付师兄了。 点到即止,吴用转头看向孙立,笑意温和:“孙提辖,恭喜你。” “你师兄栾廷玉还在人世,当日打破祝家庄,他并没死在乱军之中。如今更是在横海军担任马军指挥使呢,你不必再为当初之事内疚伤怀了。” “你当初都是为了家人,才不得不那般。你跟你师兄好好解释一番当初的难处,必能化解你两之间的恩怨,重归于好。” 说到“家人”二字时,吴用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 孙立心头猛地一沉。 他的弟弟孙新、弟媳顾大嫂、登州一众亲眷,尽数在梁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浑水,自己不淌也得淌。 知晓其中凶险,咬牙拱手:“孙立,愿为寨主分忧。” 此刻屋内,唯独林冲尚未表态。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有戏谑、有轻视、也有同病相怜的同情,更有无声的逼迫。 罢了。 横竖今后宋江都要招安,自己根本无力阻挡。 替天行道,当真可笑! 这梁山,不待也罢。 下山一趟,去见见师兄也好,今后不过是再寻他处。 思及此处,林冲举杯一饮而尽,茶杯重重落桌。 “林冲,愿往。” 第124章 假戏真做 第124章假戏真做 “林冲,愿往。” 好好好,只要肯下山就行。 宋江眼底掠过一丝快意,连忙上前重新给六人添满茶水,抬手举杯。 “事不宜迟,不便大排宴席给众兄弟送行,今日便以茶代酒。祝你们在横海军一帆风顺,干杯,各位军爷!” 饮过后,吴用轻摇羽扇,补充道:“此次行动,会有时迁带着蛛网,暗中联络传递消息。为保众兄弟安全,此事要绝对保密,半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孙立想到一件不妥之处,开口问道:“军师,山寨既然在沧州有碟子,难保山寨之中,没有沧州的碟子。我们就这般去,如何取信于人?” 吴用羽扇一收,胸有成竹,眼底藏着阴寒:“此事我早已谋划妥当,只需演一场戏,就是要委屈了林教头,和众位兄弟。” “对外说辞便是林教头与奸臣高俅有血海深仇,一心要带兵杀入东京报仇。公明哥哥顾全梁山大局不肯应允,教头一时激愤,意欲刺杀哥哥,再自立为梁山之主。你等几人感念教头情义,一同举兵响应。” “为保戏演的真,免不了流点血。林教头、孙提辖麾下亲卫,需得死伤一些,才能骗过寨中潜藏的沧州细作。今夜我会把各处大半护卫调开,确保四位兄弟能顺利下山。” “子时刺杀败露后,你们顺势往金沙滩突围。李俊、张顺会提前备好船只,接应你们渡出水泊。” 说到这里,吴用对着六人深深躬身一揖,态度那是相当真诚:“此举实属无奈,要委屈诸位背负叛贼骂名,小可在此赔罪。” 宋江跟着一脸不忍道:“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委屈各位兄弟了。你们放心,等大计功成,我必会向全山众人讲明真相,还诸位清白,绝不叫你们一辈子背负污名!” 事已至此,既然应下这份差事,几人也不能拒绝。 几人核对完行动细节,约定子时准时行动,便各自分开,返回住处整顿人手。 林冲住处,屋内烛火摇曳。 他坐在案前,细细擦拭着一杆丈八蛇矛,指尖抚过冰冷矛刃,心底满是悲凉。 半生颠沛,被高俅父子逼得落草为寇,娘子也自缢而死。 家破人亡! 本以为梁山是容身之处,到头来还是被人当作棋子随意摆布,被逼着铤而走险卧底沧州。 什么豹子头,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子时一到,屋外传来轻叩房门的声响。 林冲早已披挂齐整,腰间挎着长刀,手握蛇矛,上前拉开屋门。 门外站着二十名亲卫,自打当初火并王伦之后,这些人便一路追随他,个个披甲持刀、手持坚盾,尽数整装待命。 为首的亲兵头领,上前低声抱拳:“将军,都准备好了。” “走。” 林冲一声低喝,带着二十人沿路赶往约定地点,与孙立、解珍、解宝一行人汇合,两队合在一处,堪堪五十人。 一路上众人刻意避开沿路巡逻喽啰,果真是比往日,守备松懈不少。 一行人快到宋江院外,一名亲兵忍不住低声发问:“将军,咱们这是......?” 林冲河孙立从头到尾,都没跟麾下亲卫吐露过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假戏真做(第2/2页) 虽说是亲卫,可要是说去刺杀宋江。以宋江的声望,保不齐手下这些人会当场倒戈。 孙立随口搪塞一句:“不必多问,奉寨主密令,前往院中捉拿潜藏奸细。” 有了这个解释,这些亲卫也不再有疑虑。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在梁山上,就凭这五十号人,就敢造宋江的反。 转眼一行人抵达宋江院门外。 院外并无守卫,院门虚掩,连门闩都不曾插上。 孙立一挥手:“上前推门!”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伸手一推院门。 嗖嗖嗖! 院内弩箭射出,那名开门亲兵躲闪不及。浑身扎满弩箭,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杀!” “捉拿叛贼,休要放走一人!” 院墙上陡然出现许多弓弩手,弩箭如雨般朝着众人倾泻而下。院墙四周还冲出数百伏兵,刀枪林立,直接把五十人团团围死。 短短片刻,随行亲卫当场折损二十余人。 孙立心头一震,暗道不好。手中竹节钢鞭挥开迎面飞来的弩箭,快速捡起地上一面木盾护住周身,高声嘶吼:“撤!往山下冲!” 林冲调转丈八蛇矛,孙立带着解珍、解宝分列左右三面护住侧翼,一行人拼死朝着山下山道冲杀突围。 房内,宋江端着热茶,听着院外震天的喊杀声,转头看向身旁摇扇的吴用:“学究,不过一个过场,用得着这般阵仗么?刀剑无眼,万一林教头、孙提辖四人有所损伤。” “这是不是过了?” 吴用羽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刀枪无眼,若是厮杀中受了伤、丢了性命,也只能怪他们自身武艺不济。” “真要是把林冲留下,岂不更好,还能给高太尉卖个好呢。林冲犯上作乱,谋刺寨主。山中兄弟还会唾弃他,正好杀鸡儆猴,震慑寨中心怀二心之人。” 宋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学究,原来这才是你的全盘算计。” 吴用得意一笑:“哥哥,以林冲和高太尉的仇怨,对于招安终究是一个隐患。能尽早解决,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宋江放下茶盏:“万一留不下他,反而会恶了他,坏了沧州的谋划。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绝不可让林冲,活着离开梁山!至于那孙立他们...” 吴用帮着宋江下了决断:“能出卖同门,保不齐将来就会出卖哥哥。这等背信弃义之人,死了也不可惜。” 宋江眉头微蹙:“此事你可提前知会张顺、李俊二人?” “不曾。”吴用淡淡摇头,“还需两手准备。他们若是真能逃下山,卧底计划照常推进,事后再好言安抚一番便可。孙新他们还在山上,就算心中有怨,谅孙立也说不出个不字。” “学究,往后所有谋划,你需全数告知于我,我不喜被人蒙在鼓里。” 吴用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哥哥心怀仁义,义薄云天。小弟也是不想哥哥难做,才自作主张隐瞒。往后大小谋划,绝不隐瞒分毫。” “罢了,坐吧。我知晓你皆是为我筹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25章 真真假假 第125章真真假假 宋江饮下一杯茶,不再言语。 房中安静下来,两人静坐品茗,等着消息。 山道之上,解珍一手钢叉一手盾牌,奋力捅翻一名拦路喽啰,喘着粗气冲孙立大喊:“大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杀我们!” 不对劲! 戏有必要这么真么?看这架势,怕不是真要留下他们! 孙立对着林冲快速说道:“林教头!情况不对劲!” 林冲早已觉察到不对。 自己原本还想着假戏真做,顺势做了宋老三,再逃下山。 没想到,都想到一块去了。 手中蛇矛如同灵蛇吐信,转瞬戳翻十余名拦路喽啰,吼道:“赶紧下山!” 在上山就是个死!只能快点杀下山,夺条船逃出水泊。 围杀的人虽多,可山间山道狭窄,无法一拥而上。众人都披了甲胄,亲卫又有盾牌防护。 除了一开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此刻已经堪堪能稳住阵脚。 孙立有着“病尉迟”的名号,武艺本就不俗。现在形势紧急,也不再藏拙。跟着林冲,双头并进,快速朝山下突围。 喊杀声,惊动了山中的诸位统领。 有些紧守门户不趟浑水,等着事后通知。 有些则是披甲持兵而出,一时搞不清状况,尽皆带着手下,向着宋江住所而去。 林冲一矛横扫,将三人封喉,接着一矛挑飞一人。豹头环眼怒睁,须发尽数炸开,厉声怒吼:“死来!” 孙立一鞭连盔带头砸碎一名喽啰头颅,高声喝骂:“挡路者,死!” 吴用的算计是不差,可是错估了所谓梁山精锐的素质。 围杀的喽啰见二人这般凶悍,吓得纷纷往后退缩,不敢上前阻拦。 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趁着喽啰退缩的空隙,林冲一行人杀出重围,一路奔至金沙滩渡口。 正要抢夺岸边停泊的小船,水面上传来呼喊:“林教头!孙提辖,这边!这边!” 循声望去,月光之下。两艘快船飞速划来,船上分别是李俊、张顺,带着两个摇橹手下。 林冲和孙立两人对视一眼,孙立提醒道:“林教头,小心有诈。” 他们可没少看梁山水军将人弄下水,然后活捉的活捉,淹死的淹死。 就连河北枪棒第一的玉麒麟卢俊义,当初都被张顺拖下水生擒。 小船快速靠岸,张顺大大咧咧笑道:“你们怎么耽搁这么久,我和李俊哥哥都等好一会儿了。” 借着月光,李俊看到几人浑身浴血、人人带伤,眉头紧紧皱起。 不等林冲、孙立回话,后方山道再度传来震天喊杀:“叛贼休走!” “放箭!放箭!” 漫天弩箭朝着渡口射来,亲兵举盾死死遮挡。林冲一行倒是没中箭倒是张顺船上两名摇橹的水手躲闪不及,中箭后惨叫一声,直直翻落下船。 见自己手下当场殒命,张顺瞬间暴怒,破口大骂:“我草!敢杀老子的人!老子要活剥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真真假假(第2/2页) 身后追兵转瞬便要赶到,情况危急,不能再犹豫。 赌一把! 林冲当机立断:“立刻登船!” 他带着仅剩的四名亲卫,跳上了张顺的小船,吩咐道:“快划船。” 手中蛇矛则是架在了张顺的脖子上,纵是张顺水性了得,就这情况。林冲只要手轻轻一带,就能结果了他。 林冲打定主意,若是此番逃不出去,死也要再拉宋老三的一个好兄弟垫背。 那另一边孙立也带着解珍、解宝控制住李俊与船上两名水手。 两艘小船飞快朝着梁山泊对岸划去。 张顺感受颈间冰冷矛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林教头,咱们不是一伙的吗?军师说只是演戏,你这还没出戏?” 林冲杀意丝毫未减,也不跟张顺废话,手中蛇矛一如既往的稳。 在这水上,不能有一丝大意。林冲死死盯着张顺,绝不能给他翻身入水的机会。 另一边,李俊皱着眉,问道:“孙提辖,你这是何意?” 孙立早已满腔怒火,反问道:“何意?我还想问你,宋江和吴用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你看看,我和林教头五十号人,如今还剩下几个!再瞧瞧我们身上的伤!你告诉我,这是何意!” 李俊耐心劝解:“提辖是不是误会了,这本来就是计划之中的事。军师早就说过,要把戏演真一点,要折损些许人手做假象。战场厮杀刀剑无眼,受些伤不是很自然。提辖身为老行伍,理应明白。” “演戏?!这哪是演戏!这分明是要我等的性命!若不是我与林教头奋力厮杀,早被留在山上了!” “提辖稍安勿躁,你看,若不是演戏,公明哥哥和军师真要有二心,怎会不通知我和张顺。为何不让水军堵死你等退路,反倒让我和张顺继续按计划行事。” “提辖,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误会了。” 解宝拄着钢叉,浑身伤口火辣辣刺痛,疼的他龇牙咧嘴,喘着粗气开口说道:“大哥,李俊哥哥说的没错啊。本就说好要把戏演真些,今日这般大阵仗,山寨里藏着的细作肯定不会起疑心。” 解珍也跟着附和:“是啊,这都差点把命丢在山上了,这下谁都看不出咱们是刻意派去卧底的。” 孙立一时陷入迟疑,暗自思索。 他们这帮亲戚,在山上一直活的小心翼翼,更别提得罪宋江和吴用了。 宋江和吴用失心疯了,要设计害他们。 若是真要使计害他们,也不至于临到头,给他们留这么一条活路。上了船后,也没有水军追兵,船也没被水鬼凿漏。 难道真的错怪了宋江吴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戏演的真? 这么大人了,下手也没个轻重? 孙立沉声道:“多说无益,先平安登岸,到了对岸再细说分明!” 第126章 东山酒店 第126章东山酒店 两艘快船冲上了对岸的滩涂地后,林冲、孙立分别控制着张顺和李俊,一行人跳下船。 此番拼死突围,五十名精锐亲卫死伤惨重。还能走的动的,只剩十人。 亲卫们 相互搀扶,忍着身上剧痛,心底满是憋屈与茫然。 出发前,主将明明说是奉寨主密令,清剿潜藏奸细。 怎么转眼伏兵四起、箭雨漫天。反倒成了谋刺寨主,背叛梁山的乱臣贼子。 奸细能力这么强的么? 郁闷、憋屈、后怕,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山上这么多统领,怎么就瞎了眼,跟错人了,没来由卷入这种惊天风波。 真是倒霉催的! 要是现在离了自家主将,不知道梁山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小虾米。 都说是小虾米了,哪有那么大面,十有九成八,会拿他们祭旗。 诶~如今,也只有跟着自家主将,一条道走到黑了。 天大地大,自家主将武艺了得,跑的离梁山远远的。未尝不可,也占个山头,再创一番基业。他们就是元老了,待遇想来会比在梁山要好。 张顺就算有些莽,这被刀架了一路,也自然觉察出了不对劲。 看到被孙立压着过来的李俊,可算找到了主心骨:“李俊哥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是多年的老相识,张顺的亲大哥“船火儿”张横,还是李俊的结拜义弟。 李俊还是他们江州一系水军的带头大哥,在梁山水军当中,也是李俊领着他们和阮氏三雄分庭抗礼。 李俊沉稳宽慰道:“莫慌,应当是一场误会。林教头、孙提辖皆是谨慎之人,方才山上厮杀太过逼真,难免心生戒备。我等安心配合,等彻底安稳下来,误会自然解开。” 孙立闻言,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林冲:“林教头,也不知吴用还有什么安排,此地不宜久留。” “往哪去?” 水泊周边都是梁山的眼线,他们这一行人,一来个个带伤,二来无代步马匹,如何跑的远。 孙立略一思索,当即有了决断:“我弟孙新和弟媳顾大嫂,执掌梁山的东山酒店,离此处不远。那酒店是山寨外围据点,既有存粮马匹,也常备伤药。咱们先去那里,能接走我弟一家一起走最好,就算人不在,也能找些伤药和马匹。” 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余地,林冲微微颔首:“可行,现在也别无他法。” 一行人趁着深沉夜色,强忍伤痛,摸黑朝着东山酒店疾驰而去。 抵达酒店外围,众人止步。才经历过方才山上的死局,众人是半点不敢大意,唯恐又着了吴用布下的埋伏。 孙立原本打算让麾下亲卫上前探路,可转头望去,一众亲兵个个带伤,方才又是一路奔波,此刻心神一泄,尽数脱力瘫倒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力再去探路。 解珍见状,上前低声请命:“大哥,让我和解宝去探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东山酒店(第2/2页) 孙立当即摇头,满眼顾虑:“不行!此处形势不明,若院内藏有伏兵,你二人贸然进去便是送死,我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大哥,我和解宝先去,要是有伏兵,大哥和林教头还可以在外面接应我俩。” 解宝也连忙上前附和:“大哥放心,我俩自幼就上山打猎,最是机警。要是真有埋伏,肯定会提早发现。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俩立马就撤。” 眼下无人可用,孙立权衡再三,终究点头叮嘱:“务必机灵,万万不可冒进。” “晓得!” 两兄弟答应一声,就转身分头而去。 他们打算远远从左右绕一圈,先探探酒店外围有没有伏兵。若是外面没埋伏,就在酒店后门汇合,再翻墙进去。 林冲、孙立带着众人在外等了许久。 夜色寂静,唯有虫鸣蛙叫,四下毫无半点异动,既无追兵,酒店里也无打斗声响。 这两兄弟绝对不至于闹不出一点动静,就被无声无息拿下。 孙立心底的疑虑,悄然又松动了几分。 难道……当真是自己和林冲多想了? 就在孙立心绪翻来覆去之际,酒店之内忽然亮起灯火,紧闭的店门也跟着打开。 解珍、解宝兄弟快步奔出,神色并无半分慌乱。 “大哥,院内没有伏兵!”解珍开口禀报,“只是姐夫和姐姐都不在店里,今日值守的是鬼脸儿杜兴。里面还有三名郎中,店里也早已备好了伤药马匹,说是奉军师之命安排的。” 解宝紧跟着说道:“大哥,看来真误会了公明哥哥和军师!” 林冲眉头依旧紧锁,问道:“店内一共多少人?有无暗藏人手?” “里面就杜兴和三个郎中。我和解宝,把整个酒店都摸了一遍,里面的小二和大厨都不在。” 听完这话,一旁的李俊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满脸戒备的二人,温声劝解:“林教头、孙提辖,这下该放心了吧,今晚确实只是一场误会。” 被挟持一路的张顺瞬间来了精神,压了满肚子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嚷嚷道。 “我就说公明哥哥和军师不可能害你们!你们死伤惨重,纯粹是手下弟兄武艺稀松,顶不住场面,反倒在这胡乱猜忌!快进去吧,看你们血刺呼啦的,再不止血,别还没等到沧州,你们就死在这了。” 这刀还在脖子上架着呢,胡咧咧什么! 李俊连忙低喝制止:“张顺!休得胡言乱语!” 说完转头对着林冲、孙立拱手致歉,态度谦和:“二位莫怪,他性子粗莽、口无遮拦。只是眼下伤势要紧,还请郎中先行包扎止血,其余事宜,咱们后续再论。” 孙立转头看向林冲,低声询问:“进不进?” 林冲目光沉沉,扫过灯火通明的酒店,又看了看一众带伤疲惫的弟兄,沉默片刻,沉声道:“进。” 第127章 鬼脸儿 第127章鬼脸儿 一众亲卫相互搀扶,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走进店内。 鬼脸儿杜兴连忙快步迎上,看着众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模样,吃惊道:“诸位统领怎会伤得如此之重?快!三位郎中速速上前施救!” 孙立抬手止住他的动作,目光锐利,沉声追问:“杜兄弟向来驻守南山酒店,为何今夜在此值守?我弟弟孙新、顾大嫂何在?” “今日申时,我便接到军师调令,紧急赶来东山酒店值守。我到之时,孙新夫妇已带着店内人手全数返回山寨,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店内郎中、马匹、伤药,皆是军师提前安排妥当,专供诸位统领休整所用。” 杜兴这么一说,张顺又嚷嚷道:“你们看!是不是误会了!” 他看向林冲:“林教头,还不把刀撤了,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不累,我还瘆得慌呢。” 林冲难免动摇起来,那边的孙立,倒是已经放开了李俊。 自己弟弟竟然早就被调回山了,而且一直都没去找过他。 想来肯定是被吴用控制住了。 按这鬼脸儿的说辞,好似一切都是按计划行事的。 再加上这一路来,李俊都十分配合,一点异常举动都没有。 吴用真想弄死他们,也犯不上把李俊这位水军大都督,和身为水鬼营指挥的张顺都搭上。 “林教头,看来,确实是我们误会了。” 林冲见状,也缓缓收回长刀,将丈八蛇矛靠墙立稳,在一旁酒桌落座,吩咐站在那的郎中道:“先给我麾下弟兄疗伤。” 他看似放下戒备,实则心底依旧藏着三分提防。 梁山数年,早已让他看透人心险恶。优先救治亲卫,便是要先观察药材有无异状,稳一手。 只能说,林冲在梁山这么久,也是成长了不少。 生死关头,主将反倒优先顾及他们这些小兵。仅剩的四名亲卫见状,心底暖意翻涌,感激不已。 憋屈了一路的张顺,终于得以脱身,随手抱起一坛烈酒,拍开泥封就要痛饮泄愤。 李俊连忙伸手拦住:“兄弟,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张顺好心接应,反倒被林冲劫持了一路。还不能发作,在这岸上,他两兄弟加上,就算再翻个倍,也不是林冲的对手。满肚子委屈劲,正无处发泄。 “就准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准我喝些酒浇浇心里的火气么!” 知晓他受了委屈,这么一说,李俊也无奈。只能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让他少喝点。 不多时,一众亲卫尽数包扎完毕,看着并无异样。 林冲眼底的戒备,终于散去。对于孙立三人被医治,也没再多言。 孙立三人有盾牌遮挡,伤势也不算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鬼脸儿(第2/2页) 林冲武艺最高,虽说冲杀在最前,身上反倒是只有几处小伤。 最后一个疗伤后,杜兴躬身对林冲道:“林教头,这几位弟兄,伤势过重,长途奔波极易崩裂伤口、危及性命。实在不宜赶路,还需休养些时日。” 林冲微微点头,语气诚恳:“皆是出生入死的好汉子,劳烦杜兄弟费心照看。” “林教头放心,我必定尽心照料。”杜兴应声答道。 孙立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开口问道:“林教头,是就地休整,还是即刻动身?” “都这个时辰了,一番厮杀都累了。休息一晚,明日破晓再动身不迟。” 话音刚落,李俊开口了:“林教头不可!军师的计划乃是下山之后连夜赶路,直奔沧州。若是耽搁一夜,一旦被沧州细作察觉异常。今夜你等拼死演好的苦肉戏,怕是要前功尽弃!” 解宝也点头道:“李俊哥哥说得没错。咱们伤的都不重,还是连夜赶路最为稳妥,可万万不能耽误了公明哥哥的大事!” 几人纷纷劝说,林冲思虑片刻,终究点头答应:“也罢,即刻动身。” 带上杜兴备好的干粮盘缠,六人从马厩中一人牵出一匹马后。趁着夜色朝着沧州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酒店门前,杜兴静静伫立,目视六人背影彻底远去。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他转身缓步走入后厨,片刻后,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粥走出。 店内重伤的梁山亲卫纷纷抬眼,又累又饿,眼见有热粥可以下肚,皆是心生暖意。 “诸位弟兄浴血护卫,辛苦至极,快些趁热吃点东西,恢复恢复气力。”杜兴笑容温和,又转头看向三名郎中,“三位先生连夜操劳了这么久,也一同来吃点吧。” 杜兴拿着碗,一碗一碗的盛着。 “多谢杜头领。” 众人道谢过后,纷纷上前领粥,大口吞咽起来。连夜厮杀奔波,早已饥肠辘辘,此刻热粥入腹,只觉浑身暖意融融。 鬼脸儿杜兴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进食,眼底满是冷意。 不过盏茶时间,变故陡生。 最先进食的几名亲卫脸色骤变,身躯剧烈抽搐,口中涌出黑血,直直倒地,没了声息。 剩余众人惊恐抬头,尚未反应过来,便浑身脱力、毒发晕厥,接连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店内除了杜兴,再无一个活人。 军师说要保密,哪有比死人,更能保密的呢? 满堂死寂,唯有肉粥余温未散。 杜兴缓缓放下碗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也不算亏待了你们,好歹还让你们做了个饱死鬼。” 第128章 女中豪杰 第128章女中豪杰 翌日,天光大亮。 梁山大寨,聚义堂中。 宋江高坐正中寨主宝座之上,下手左右坐着吴用、公孙胜。 紧接着是新晋,以关胜为首,由林冲,董平,张清,徐宁组成的梁山版五虎的席位。 只不过五虎现在缺了一个林冲不在。 说起这五虎排位,当初敲定之时,风流双枪将是头第一个不服。 关胜武艺不见得就比他强多少,上山也没他早。 凭啥让关胜为首! 当时吴用没解释一句,只是抬首向立在堂上的关二爷像点了点。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大伙结义拜的就是他家老祖。要不是有这么一位貌似返祖的大刀关胜在,五虎这个组合都不能出道! 说白了,属实是为了这盘醋,才特意包的饺子。 众统领分列左右窃窃私语,目光尽数看着堂中站立的八人。 孙新,顾大嫂,乐和,邹渊,邹润,张横,童威,童猛八人。 八人在场中,浑身不自在,神色忐忑不已。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自家兄长、自家兄弟、自家亲戚,昨夜举兵围杀寨主后连夜叛逃。 造反谋刺这般大事,怎么都不跟他们说一声。 难道还信不过他们么?! 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跟着遭温的林冲,闯下这般大事。 到底是图个啥啊?! 林冲做了寨主又能怎样?能多啥好处?大家伙还不是做个统领。 他们倒是一逃了之,这让还在山上的八人坐了蜡。 一个不好,被迁怒。那就是身首异处! 现在如何是好啊...... 众人心里又懵又怕,满肚子委屈与不解。 另一侧,刘唐与阮氏三雄暗中对视。 蠢货! 真是天大的蠢货! 林冲昨夜既然要动手,怎么也不想着知会一声! 若是提前通气,他们这帮元老尽数响应。 大家伙并肩子上,昨夜说不定,真能把宋老三直接掀翻,送他下去给天王端茶倒水去了。 当真可惜了。 吴用手中羽扇往身前压了压:“诸位兄弟,静一静。” 聚义堂内慢慢安静下来,众统领看向吴用。 “诸位兄弟,想必对昨夜的异动都有疑惑。今日我便当众说清原委。” “昨日,我得线报,朝廷又要起兵征伐我梁山。公明哥哥与我彻夜商议御敌之策。” “可林冲心怀私怨,罔顾大局,携孙立、解珍、解宝四人。统领五十亲卫,尽皆披甲执刃,悍然冲击寨主居所。意图刺杀公明哥哥,谋夺大寨主之位!”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刘唐眉头皱起,跨步而出,当众质疑道:“学究,林教头是什么人,我等都看了数年都了解,那就是个本分人!当初火并王伦后,他若想要寨主之位,随手可得,何必等到今日?其中必有蹊跷!” 吴用解释道:“早前,林冲早前便数次恳请公明哥哥。言及,那奸臣高俅害的他家破人亡,他与高俅血海深仇。观如今梁山兵强马壮,便央求公明哥哥,起兵打破东京汴梁,杀高俅全家,好为他报仇。” “可赵宋朝廷势大,梁山如今基业未稳,贸然起兵,只会招致满山兄弟白白送命。公明哥哥顾全大局,只能婉言安抚,劝他再忍一忍,等到我梁山实力再壮大几分,再替他报仇。” “林冲火并王伦,没做这梁山寨主。怕是当初没想到,梁山会有今日群雄齐聚之气象。他被哥哥连番拒绝后,怀恨在心,起了取哥哥而代之的心思,也不奇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女中豪杰(第2/2页) 自认为吴用的头号马仔的石秀,立刻出言附和:“军师所言在理。林冲身负大仇,平日里都是愁眉不展一副苦命像。为了报仇,想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 刘唐依旧不信。 那个空有一身的好武艺,却怂的不去报仇,被他在背地里叫做大孬种的林冲会闹出这档子事。 “那为何孙立,解氏兄弟会帮手?还有李俊和张顺,他俩分管水军。与林冲素来无旧交,也无渊源。为何甘愿舍弃山寨基业,跟着一同叛逃?!” “如今人已走空,死无对证!还不是学究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主位之上,宋江温和的面容不动声色,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凛冽杀意。 天王,你怎么就不把你的好兄弟带着一块走呢? 你在世时,最好热闹,想必你孤身一人在阴曹地府,肯定很孤单寂寞。 罢了,还是让学究想想法子,让你的好兄弟们下去陪你作伴便是,也好热闹热闹。 吴用往日一向自认是读书人,如今更是被自家公明哥哥誉为在世诸葛,自不会被刘唐这三言两语就惹怒。 现在计谋已经比肩诸葛武侯了,这修身涵养当然也要向丞相看齐啦。 肚子里撑个船而已,也不是啥难事。 吴用依旧气度从容,轻笑一声:“人心最是难测。林冲许了何等好处,说动了他们,我等无从得知。” 说罢,目光转向在堂中八人身上:“你要想知道,可以问问他们。这几人不是亲兄弟,就是亲戚,就是结义的好兄弟,总会知道些什么?” 一瞬间,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堂中八人。 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 往日大哥孙立在的时候,一家人都是听大哥的,大哥不在都是听媳妇儿的。孙新被众人目光一逼,瞬间慌了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娘......娘......” 石秀见状,当场嗤笑出声,引得满堂跟着哄笑:“军师问你话呢!张口就喊娘,难不成还要来口奶,润润嗓子?” 孙新脸面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怒,硬憋出一句:“放屁!我是喊我娘子回话!” “堂堂七尺男儿,遇事还要自己婆娘出面。孙新,你可真是这个!”石秀大笑着向孙新比了个大拇哥。 众统领尽皆大笑不已,看向孙新的眼神俱是鄙夷。 嘲笑声,太大,大的孙新都抬不起头了。 吴用笑着开口:“都别笑了,说正事。顾大嫂,你来说说,可知道林冲与孙立之间的联系?” 母大虫顾大嫂,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吴用后,直视高坐的宋江:“寨主,我等几人,并不知情。往日除了在这聚义堂之中,也不曾私下见过林冲与伯伯和我两位弟弟打过照面。” 张横上前:“我也不曾见过林冲与我弟弟见过面,他们之间有何谋划,我一点也不知道!” 童威童猛对视一眼,跟着开口:“俺们也一样。” 顾大嫂转头看了一圈自家亲戚们,回头看向宋江:“我等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就算真如军师所说,我伯伯和弟弟们,行刺了寨主。” “若我等真参与谋逆、知情不报,何必死守山寨,坐等问罪?早已跟着一同逃遁千里!”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寨主若要连坐问罪,我等无话可说!只求一刀痛快,绝不苟且求饶!”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堂中一众统领,暗赞了一声。 好一个,女中豪杰。 孙新那孬货,就该听他媳妇儿的! 第129章 我要做赵高! 第129章我要做赵高! 全场目光再度汇聚到宋江身上,静静等这位梁山之主做出决断。 到底是杀还是放? 只见宋江从寨主宝座上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顾大嫂身前,朗声道: “我宋江,从不猜忌自家兄弟!” “林教头身怀血海深仇,求报不得,一时走火入魔,也是情有可原。不能为兄弟报仇雪恨,都是我宋江无能,是我委屈了他!” “孙立、李俊、张顺一众兄弟,纵使昨夜离山而去。但在我宋江心中,他们依旧是我的生死弟兄!” “梁山永远是他们的家,只要我宋江在梁山一日!梁山大门便永远为他们敞开,何时归来,何时如故!” 看向顾大嫂,张横他们,眼里满是真诚:“我宋江的刀,永远不会落在自家兄弟身上!” “你们往日是我兄弟,今日是我兄弟,往后,更是!” 宋江环视一圈堂中众人。 “我们都是家人!” 宋江的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当真义薄云天! 听得满堂统领无不热血翻涌,尽数躬身跪拜,齐声高呼: “哥哥仁义!” “哥哥大义!” “我等誓死追随哥哥!” 声浪震彻聚义堂,直冲云霄。 除了少数识得宋江真面目的,余者尽皆被宋江的豪迈的胸襟气度所折服,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吴用在众人身后,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宋江,看着那些感动不已的众统领,轻摇着手中羽扇,眼里是得意的笑意。 提前并没有提醒,哥哥就能顺其自然尽收人心。 这般默契配合,真不愧是他认可,并誓死追随的公明哥哥! 哥哥,到此吴用的这一番连环计,才算结束了...... 宋江享受着众人的拜服,心中正志得意满呢。 突然,一道身影猛地冲入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是猛猛磕头。 “师父!!” 宋江定眼一看,来人正是早前被他逐出师门的孔明。 此时,孔明抬起头,满脸泪水,额头也已经磕得血肉模糊,哭嚎着说道:“师父!师父啊!听闻您昨夜遇刺,弟子真是心如刀绞啊!” “弟子恳求师父,让弟子回到您身边。” “虽说有吕方和郭盛在您身边护卫,可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弟子愿时刻在师父身旁伺候,弟子自知武艺稀松,却愿为师父以身挡刀箭!” “请师父看在明儿的一片孝心上,再收明儿入门!” 说完,就接着又是一顿猛猛磕头。 真是好一片感天动地的孝心,吕方和郭盛本就和孔明走得近,当下率先开口:“哥哥,孔明一片赤诚孝心,天地可鉴,还请哥哥应允。” 看着孔明这一个接着一个的磕着响头,众人虽然不齿他的为人品行,可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宋江低头看着额头流血,满脸诚恳的孔明。伸手轻轻将他扶起,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眼神那叫一个悲悯,语气那叫一个动情: “痴儿,何苦如此。要是磕坏了脑子,叫为师如何跟你死去的老父交代。” “罢了,从前种种既往不咎。今后可要跟着为师,好生修行,切记恪守本心,莫要再行差踏错,知道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我要做赵高!(第2/2页) 孔明激动的浑身颤抖,用力的点着头:“师父放心,明儿已迷途知返,往后必定跟着师父好好学,用心学。” 恩。 不错,是喜闻乐见的,大圆满结局。 一天到晚的,高强度表演,总归还是很耗费精力的。也没个导演喊卡,那就只能宋江自己来把握了。 既然事情已了,宋江也让大伙散了,各忙各的去,整备防务好生准备应对朝廷的讨伐。 众统领领命后,尽数退去。 宋江带着吴用转身返回居所,身后吕方、郭盛紧紧跟随。 昨夜寨主府邸遇刺,身为贴身护卫统领,二人竟不在场。这般大的失职,公明哥哥连一句话都说,可让二人愧疚死了。 此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往后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家公明哥哥,严格做到同进同退! 今日就让人找一张大床给哥哥换上,大被同眠也得安排上。 同进同退,同吃同睡。 这才是一名合格的贴身护卫! 一行人缓步离去,谁也没注意到,落在最后的孔明,眼里的异样。 那眼神,哪是什么孝子贤徒该有的。 满眼都是深沉、阴毒,和疯狂的寒芒。 花宝燕害死他亲弟孔亮,自己反倒被宋江逐出了师门,连统领之职都被撤了。 这满山的,往日跟他称兄道弟的统领,自喻“英雄好汉”的杂碎,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货! 没一个帮扶照顾他的! 就连小头目、普通喽啰都敢肆意欺凌,踩他一脚。 孔明不是没想过翻身。 他试过拉拢白虎山旧部一起下山,再去白虎山当个山大王。 可那群势利小人见他失势,一个个的都是嘲讽讥笑,没一个愿意认他这个昔日的大当家。 这段时间的落魄,他算是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 凭自己这三脚猫武艺,又势单力孤,永远闯不出名堂。 唯有重新抱上,现在如日中天的梁山之主的大腿才行。 之前一直没机会,今日听闻宋江遇刺的事。他便偷偷混进了聚义堂,听完宋江这激情四射的一番话,便闯出一把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才有了前面那一出,师慈徒孝的大戏。 看着走在前面的宋江,孔明眼里的光闪着。 宋江! 你了不起,你清高! 别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蒙在了鼓里,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们的蝇营狗苟! 你吞我白虎山,不仅放了花宝燕那个贱人,你还逐我出师门,弃我如破履。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梁山之上受到什么样的欺负,就因为我是你的弃徒,山寨中人避我,就像在躲一坨臭狗屎! 今日我磕头求你收我入门,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身为你宋江唯一的徒弟,今后师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孔明顺位继承寨主之位。这不是情理之中的嘛,完全合情合理! 梁山之一番基业,迟早会落在我毛头星孔明手里!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 我要做赵高! 错了,再来一遍。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 我要做,梁山之主! 第130章 终于有家了 第130章终于有家了 新婚一月,陈猛与陈青竹日日相伴,也是好好度了个蜜月。 趁着闲暇时日,二人更是出城游山玩水,览尽沧州风物。 在陈猛这位后世渣男的土味情话攻势下,小两口子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 “你猜我的心在哪边?” “左边?” “不对,在你那边。” “我想买块地。” “什么地?” “你的死心塌地。” 此类种种,让陈青竹一个大家闺秀,哪招架得住,妥妥的降维打击。 只觉得自家官人,爱极了自己。 在她心中,自家官人便是世间最深情、最体贴的良人。 心中想着,自己也不能太没用,要对官人,再好些,更好些。 “......妾身...知晓官人在官舍之中还有两名侍妾,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官人把她们接进府里吧。” 陈青竹依偎在陈猛怀里,香汗淋漓,无力的说道。“官人有力气,就别再在妾身一人身上使了.......要......雨露均沾......” 开始官人还估计她初为人妇,可最近几日,官人总念叨着要为老陈家开枝散叶。 往往一折腾就是一晚上,温存过后,她便浑身酸软,整整一日卧床难起。 接着又是一晚上,如此往复,几日下来,陈青竹就没怎么下过床。 怕了,怕了。 就算鱼水之欢再美妙,要是再没人来分担火力,她真得一天到晚长在床上。 交代完陈猛,三日后把援兵接进府后,陈青竹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陈猛低头看着怀中娇妻疲惫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宠溺的笑。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猛哥我啊,只需略微出手,就能睡服你! 次日,日上三竿,陈猛方才出了陈府,前往城中横海军大营打卡上班。 如今横海军声势日盛,扩编两万,人马器械愈发繁多,城内旧营早已容纳不下。 于是就在沧州城外,又新起了一座大营。 城内大营留了孙安和五千最早的新兵驻守,看护军器监和火器营。 城外新营则有,陈猛亲点的龟蛇二位神将,韩世忠和吴玠。领着杨沂中等一众杨家儿郎,整合练兵。 抵达官舍,陈猛径直找到许贯忠。 “军师,有个事又要麻烦你?” 许贯忠也正有事要向陈猛汇报,见陈猛开口,疑惑的问道:“主公,有何事?” 陈猛咧着个大嘴,美滋滋的说道:“军师啊,咱老陈又要娶媳妇儿了。这不想着军师你有经验嘛,这一事不烦二主,就找军师你来帮忙操办了。” “什么?!主公你莫要逗贯忠,寻开心。大宋律,一夫唯一正妻,不可再娶。” 许贯忠瞪大眼睛看着陈猛:“莫非,主公已经休了青竹夫人?!” 他眉头紧锁,一脸痛心疾首:“主公糊涂啊!怎可如此色令智昏,做出这般事!此事若是闹大,如何向陈知府交代?基业初创,岂能因私德误大局!” 陈猛连忙摆手:“呸呸呸!瞎说什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休妻!我说是娶苏婉和芸娘,我要给她们名分!” “原来如此,看来是贯忠误会了主公。” “清楚了就好。”陈猛落座,笑着问道,“那军师说说,我要娶苏婉芸娘进门,要怎么个章程?” 许贯忠捋着胡子,并没回答陈猛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在回答主公问题之前,主公能否回答贯忠一个问题。” “这话说的,你问就是了。” “主公新婚后,时常日上三竿,才来军中点卯。有时更是几日,见不得主公一面。如今尚且未纳二女,便已有几分‘君王不早朝’的姿态。” “若是日后将两位美人接入府中,主公打算几日才来一趟军中?” 陈猛被说的脸红,解释道:“军师呀,你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怕青竹不肯让苏婉和芸娘进府,这不一直在卖力气嘛。我可不是脑子里都是女人的货。” 许贯忠神色肃穆,缓缓起身:“当初主公二顾茅庐,贯忠是被主公要护佑天下黎民的大抱负所打动,才出山的。” “贯忠从不拦主公娶妻纳妾,主公有后,是基业之幸。但切记,美色可娱目,不可耗志;后院可温存,不可废江山。切莫沉溺温柔乡,消磨了胸中的壮志豪情。” 当真是一番忠言,听来颇为逆耳。 陈猛闻言肃然起敬,起身拱手深揖一礼:“军师教诲,陈猛铭记在心,受教了。” 许贯忠连忙扶起,眼底满是欣慰:“主公能虚心纳谏,知错即省,已有明君气象。” 陈猛直起身,忽而回过味来,哭笑不得:“不对啊!军师,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说的是纳苏婉、芸娘吧?你是故意骂我色令智昏,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终于有家了(第2/2页) 许贯忠闻言,只抚须轻笑,笑而不语。 陈猛大手一挥,豪气十足:“今后军师尽管放心,再多的女人,都不会影响我把刀的速度!” 既然已经规劝过自家这位没个正行的主公,许贯忠也不再藏着掖着,给陈猛说了纳妾需要的章程。 “纳妾不同于娶妻,无需三书六礼、大聘大娶。” “苏婉和芸娘,当初是柴大官人赠与主公,说起来柴大官人可以说是她们的娘家人。礼数周全之法,便是先将二女送往柴家庄暂住几日,迎娶之时,备上几坛好酒、数匹锦缎作为彩礼即可。” “接回后从府中侧门进府,她二人给主母磕头敬茶,认礼归宗后,名分便算落定了。” 陈猛听得眼前一亮,这法子好。 要是直接从军营官舍接,那不成“左手倒右手”了。 从柴进庄子上接出来,那就体面多了。 而且,柴进这么一算,就是二女实打实的娘家人了。自己知府家千金的正妻,看在柴进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怎么欺负她们吧...... 陈猛当即拍板:“就依军师所言!我让三娘带些亲卫陪她们一起去柴家庄住。免的有不开眼的,来找死。” “那这些事,就交给军师安排了,我去通知苏婉芸娘。” 说罢陈猛便要起身往后院去。 许贯忠伸手轻轻拦下,无奈摇头:“方才才劝主公莫耽于美色,转头便要扎往后院。主公,怎的就不长记性,也不问问有没有军务。” 陈猛讪讪一笑:“是我心急了,是我不对。军师可有军务?我先处理!” 许贯忠淡淡摇头:“并无军务。” 陈猛:“……” 马勒戈壁! 逗我呢是吧! 别以为你是武状元,我就干不过你! 不等陈猛跳脚,许贯忠正色道:“机宜司在梁山的碟子,传回消息。” “三日前深夜,林冲、孙立、解珍、解宝四人,疑似谋刺宋江未遂,被李俊、张顺接应,六人连夜叛离梁山,如今下落不明。” “哦?” 对不起了军师,陈猛紧急撤回一个马勒戈壁。 这个消息,属实让陈猛感到很意外。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闹哪样? 林冲刺宋江?连夜叛梁山? 这剧情,简直离谱! 他下意识问道:“林冲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宋江?” “据说,是林冲屡次恳请宋江起兵攻破东京,诛杀高俅满门,为他报仇。宋江以基业未稳,不愿徒增伤亡为由屡次拒绝。林冲积怨怀恨,欲取而代之,故而铤而走险,谋刺寨主。” 攻破东京,诛杀高俅满门。连个高衙内都不敢杀,现在口气大到要攻破东京了? 梁山的企业文化,能让人成长这么快的么? 林大孬种,能有这魄力? 咋那么不信呢,这还是陈猛知道的豹子头么? 难道武魂觉醒,被豹子夺舍了? “这动机,军师觉得可信么?” 许贯忠淡然摇头:“贯忠对林冲不甚了解,只从鲁大师和史文恭口中得知他武艺高强。栾教师也跟我谈起过他的师弟孙立,武艺也是不俗。” “李俊乃是梁山水军大都督、张顺是水军核心。如今他们一同叛出,对于梁山可是不小的损失,人心也会浮动。宋江此刻,怕是不好过。”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 不内耗,才能活得开心。 陈猛微微颔首,不再深究:“不管真假,让机宜司留意下他们的行踪就行。” “是。” 聊完梁山的闲事,陈猛盯着许贯忠。 许贯忠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着,没有再开口。 看着陈猛一直盯着自己看,许贯忠:“主公,还有事?” “什么叫我还有事,我是在等你说事。还有没有什么公务没?” “没了,主公请自便。” 陈猛试探道:“那我走了。” 见许贯忠不言语,陈猛再次说道:“我可真走了啊。” 见许贯忠始终不搭话,陈猛便再不逗留,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之中,苏婉、芸娘正安静的坐在亭子里赏花。 陈猛走入院中,朗声笑道:“二位小美人,青竹说了,三天后,接你们正式入府。” 苏婉和芸娘,闻言,怔怔的呆住了,眼眸瞬间泛红。 盼了这么久,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二女齐齐扑进陈猛怀里,喜极而泣。 “官人~~~呜呜呜~~” 苏婉泪眼婆娑,抬眸望着陈猛,泪水不断滑落,声音颤抖。 “官人......奴家......奴家终于有家了......” 第131章 想想都疼 第131章想想都疼 次日,风和日丽。 扈三娘亲率二十名精锐亲卫,护送苏婉、芸娘二女,一路护送到柴家庄。 柴进听闻陈府来人,亲自出庄迎接。 一看是苏婉和芸娘,心里一紧。 莫不是正房夫人容不下她俩,哥哥这是退货来了。 “三娘.......这是?” 扈三娘开口解释道:“大官人,夫人让哥哥两日后,接苏婉和芸娘进门。想着她们也没个娘家,就打算从大官人庄上接亲。” 原来如此,不是退货就好! 要是恶了正房夫人,这枕旁风要是吹起来,他可禁受不住。 转念一想,柴进顿时眉开眼笑,心中大喜。 哥哥这是把他柴进当这两位姨娘的娘家人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跟自家都总管哥哥亲上加亲。 将一行人恭恭敬敬请入庄中正堂,笑着对苏婉和芸娘道:“两位妹子,你们这两日就放心住下。此番大婚一应细碎琐事,尽数交由兄长来操办,保管体面周全!” 苏婉连忙敛身行礼,语气谦卑又惶恐:“大官人万万不可。奴家与芸娘借庄暂住已是莫大恩典,怎敢再劳烦大官人破费。” 扈三娘在一旁也道:“大官人不必费心,婚事用度,军师早已安排妥当。明日便会尽数送到庄上,就不劳大官人破费了。 这话一出,柴进收起笑脸,不高兴了。 “哥哥和军师,这不是打我柴某人的脸么!” 他看向苏婉:“你俩既然要从柴家庄接出去,那么我柴家就是你们的娘家!我柴进,便是你们兄长,往后我们三人就兄妹相称。” 苏婉闻言心头一颤,连忙拉着芸娘一同起身,屈膝欲跪。 “大官人万万不可!奴家和芸娘,出身低贱。是大官人救我俩出水火,更是给我俩找了好归宿。天大恩情尚未报答,怎敢高攀做柴氏子弟,污了大官人门楣!” 二人身世孤苦,半生卑微,早已习惯了谨小慎微,自轻自贱。哪怕即将入府有名分,骨子里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自卑。 柴进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二人。 “妹妹,两位妹妹,万万不可如此!你俩可是要进哥哥府邸的,说我对你们有恩,可不能恩将仇报,这般害我!” “不管你们从前如何,可跟了我家哥哥后,从前种种就都是过往云烟。” “我家哥哥是人中龙凤,你们既然有福气相伴左右。我认你们做妹子,就不算污了我柴家门楣。你们还这般作贱自己,把哥哥放在何处?” “你们若是执意推辞,便是不认我这个兄长,便是与我生分,也辜负了哥哥的一番心意!” 一旁扈三娘看着僵持的三人,温声出言劝解:“二位妹妹,柴大官人一片赤诚,你俩不防认下他这位兄长。” 柴进眼看有帮手,再次开口道:“三娘说的不差,往后入府生活。夫人也不会把你俩欺负狠了,多少会给兄长几分薄面。” 柴大官人对自己的面子,还是有些信心的。 当然,这信心在陈猛的正房夫人那,有是有,但不多。 在柴进和扈三娘连番劝说下,更多是对正房夫人的惧怕。芸娘,轻轻拽了拽苏婉的衣袖,咬着嘴唇也不言语。眼里中,满是期许与忐忑。 两人相伴多年,苏婉自然明白芸娘是什么意思。 她俩孤苦无依,漂泊红尘的苦命弱女子,怎么就这么好命。 不仅要有家了,现在还有娘家兄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想想都疼(第2/2页) 话都说到这上份了,也不再坚持。 带着芸娘双双躬身,福身一礼,柔声轻唤:“小妹,见过兄长。” “好好好!” 柴进大喜过望,朗声吩咐:“管家!速速带两位妹妹入住静心雅院,拨专人贴身伺候,衣食住行尽数按府中大娘子规制,不得有半点怠慢!” 说罢,他笑意盎然:“我去给两位妹子操办,虽说不能跟夫人一样大操大办十里红妆,但是我柴进嫁妹子也绝不能小家子气了。” 言罢,柴进满心欢喜转身离去,亲自张罗婚事诸事。 柴府管家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是都总管的枕边人,主人新认的二位妹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敷衍,恭恭敬敬将三人送至雅致院落,叮嘱丫鬟仆妇细心伺候,随即便躬身退下。 这可是都总管的女眷,他有几个脑袋,可不敢多待。 房中,扈三娘帮着苏婉和芸娘,收拾着她们的嫁衣。 有别于正妻的大红嫁衣,她们的是粉色嫁衣。 她们早就盼着能有个名分,这嫁衣是她们背着陈猛,闲暇之时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扈三娘看着精致细密的针脚,伸手轻轻帮二人整理着衣摆。 心性单纯的芸娘,终究忍不住开口,轻声道:“扈姐姐,你还没想好么?” 这一问,可把扈三娘说的满脸通红。 来的路上,芸娘就跟她说来着。 “扈姐姐,这么长时间了,官人不提,你也不说。反正你整个心都在官人身上,这次不如跟我们一起抬进府去。” 扈三娘当时就被说的红了脸,没答应也没拒绝。 说实话,她心动了。 她已经岁数不小了,再拖下去,等人老珠黄。哥哥就更看不上她了,再说当初在小树林里,她都被那样了.... 苏婉连忙轻拉芸娘,柔声劝阻:“芸娘,别胡说。扈姐姐乃是巾帼豪杰,怎么可以跟咱俩一般。再说,姐姐兄长尚在外地。这般终身大事,岂能不告知兄长,擅自做主?” .... .... 扈成! 用上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在沧州! 你看看人家柴大官人,怎么做兄长的!你再看看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娘还有多少年华,被你浪费! 多好的机会啊! ...... 扈三娘心里苦闷,又不能述之于口。 放下好看的粉色,坐到床边生着闷气。 “扈姐姐...”芸娘见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苏婉连忙拉住她,悄悄递去眼色,不让她再贸然开口。 待确认扈三娘没有动静,芸娘才把小脑袋靠过去,小声道:“姐姐,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芸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也不算,刺激一下她,也好让她早日想通透,她也能早点成为我们姐妹。” 芸娘闻言,低下头轻笑出声。 苏婉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回头偷偷看了下背对着她们的扈三娘,生怕被听见。 见扈三娘没有异样,才放下心。转回头,好看的眼睛,瞪了一眼芸娘。 三娘的脸皮薄,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可不能再刺激她了。 她可真是会打她们屁股的,下手还一点也不比官人轻。 想想都疼...... 第132章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第132章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自从被许贯忠一番逆耳谏言,陈猛现在是天天准点上下班。就算明天就是去柴家庄接亲的日子,今天还是照常来大营打卡。 陈猛今日去了城外新营,打算看看韩世忠和吴玠的兵练的怎么样。 二人原本都只是最底层的小军官,这猛的提到这个高位,陈猛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拔苗助长,毁了二人。 今日一见,他放心了。 名将就是名将,能青史留名的,没一个简单。 天赋这东西是真的不讲道理! 现在就独领一军,不仅不会拔苗助长,反倒能让二人更加快速成长。今后的成就,怕是要远超原本历史中的高度。 中军大帐内,陈猛端坐主位,与韩世忠、吴玠,商议军务。 一名亲兵快步入帐禀报:“启禀郎君!营外有六名带伤骑士前来投军,自称与鲁智深、栾廷玉二位指挥使是旧识,求见二人!” 闻言,陈猛眼睛一转。 难道是林冲他们? 这梁山剧组到底是演的哪一出,他们怎么一窝蜂跑来沧州了? 不说自己这一身可以说当世无敌的硬实力,就这大营之中,也谅他们翻不起半点浪花来。 “带进来。” “喏!” 六人连日奔驰,赶到沧州。在来前还商量了一番,没别的。 六人都参加过攻打独龙冈,孙立更是借着栾廷玉师弟的名头,出卖了栾廷玉。梁山里应外合,这才打破了祝家庄。 虽说放跑了栾廷玉,多少有份香火情。但谁又知道,这账能不能平呢。 再说了还有个被灭门的扈三娘呢,虽说不是他们动的手,可谁让他们参与了呢。 吴用也没个交代,全由他们自由发挥。 这要是一个发挥不好,人就挥发了。 六人思索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办法。 显然,他们人数不对,也不是臭皮匠,没能凑不出个诸葛亮。 最后还是孙立咬着牙拍板,往日仇怨他一肩挑之。 他心中拿定主意,到时候真要谈不拢,他就自裁谢罪,绝不拖累其余人。 山上还有他亲弟孙新,要是不走这一遭,他不敢想吴用会怎么炮制孙新他们。 只求几人他日回山,能够帮衬一把。 也期望宋江吴用,能放过他那一帮亲戚。 这也是孙立想瞎了心,没他这个登州一系武力担当,价值最大的一号带头大哥后。他那帮亲戚还能落得好?这不纯纯炮灰的命嘛! 片刻后,六人被带入中军大帐。 陈猛抬眼望去,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豹子头林冲。 果真是,名字有叫错的,绰号没有起错的。 林冲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长八尺,三十八九岁的年纪。 本该是张飞张三爷一般的人物,眼下却皱着个眉,像是谁都欠他几两银子似的。 剩下五人长的就不够有特色了,陈猛认不出谁是谁。 别说浪里白条,这时候又没光着,陈猛才不知道谁的条子白。 六人齐齐站定,躬身抱拳:“林冲、李俊、张顺、孙立、解珍、解宝,走投无路,特来投奔都总管!” 主位上的陈猛闻言,心里就是一个,卧槽! 宋江和吴用不会是要跟他玩无间道,派这六人来卧底的吧? 一个五虎将,一个水军大都督。 宋江能下这么大血本? 咋那么不信呢。 不管了,先应下再说! 这次不同耶律刚,不是他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低头。 这回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甭管是不是真心,正好试试系统的能力。 退一步说,若是系统有反应,就是真心投效他。要是没反应,那铁定是卧底,那就别怪他黑了。 明牌的卧底,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宋江,看我玩不死你。 陈猛想及此处,当下答应道:“你们既然有心弃暗投明,我横海军也正是用人之际,就收下你们了。” 话音刚落。 “叮!天雄星·豹子头林冲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忍】,宿主麾下士卒遭受敌军挑衅或诱敌时,中计概率大幅降低。枪法经验提升,【枪法小成】升级为【枪法大成】。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第2/2页) “叮!天寿星·混江龙李俊加入阵营,获得天赋【翻江倒海】,宿主麾下水军航速与转向灵活性大幅提升,水军战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加入阵营,获得天赋【潜渊】,宿主麾下水鬼部队水下行进速度提升,凿船效率翻倍,水下憋气时间延长。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天暴星·两头蛇解珍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山隐】:宿主麾下步军在山地、丛林地形作战时,行进隐蔽性大幅提升,伏击时第一轮攻击命中率增加。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天哭星·双尾蝎解宝加入阵营。获得天赋【猎踪】:宿主麾下斥候在山地、丛林地形追踪敌踪时,追踪效率大幅提升,足迹辨识能力增强。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叮!恭喜宿主,地勇星·病尉迟孙立加入阵营。获得天赋【同枝连气】,宿主麾下同一家族出身的士卒协同默契度大幅提升,士气加成翻倍。若有亲属战友阵亡,士气暴增,战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呦呵!没想到还真成了! 林冲??? 李俊??? 张顺??? 孙立??? 解珍??? 解宝???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不是?这怎么...怎么... 突然觉得都总管眉清目秀,长的分外俊朗,身板也那么雄壮! 心里就...就特想真心实意,甜甜的叫一声“哥哥”呢?!!! 六人齐齐躬身下拜,话中充满感情:“多谢哥哥收留!我等此生必定为哥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哦~~~ 舒服了。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哥哥出口,六人心中那股抓心挠肺的感觉顿时舒坦了不少。 哎呦,不错哦! 这么上道。 陈猛笑着开口道:“既然是自己人了,林冲,你给我说说。我很好奇,你们是为什么要脱离梁山?” 林冲抱拳一礼,把吴用的算计,这这那那的竹筒倒豆般说了个清楚。 听了前因后果,陈猛心里明白了。 他们哪是真心投效,这都是系统大大的功劳! 看来系统不管真心不真心,全看表态时候,是不是被陈猛逼迫的。 系统大大,好样的! ---------------------------- ---------------------------- 之前和一位前辈作者讨论了下我那极简的大纲(第一次写,真不会弄大纲),前辈告诉我这段设定不好,系统的死忠挂也不好,扼杀了角色自己的灵魂。而且这样一来陈猛就太顺啦,建议我修改下。陈猛大婚的时候可以加入被刺杀的戏码,让女主们受个伤什么的。 听人劝,吃饱饭。 但如大官人和大娘子们所见,我并没听取...... 但我真心感谢前辈的建议和指点。 这是我第一本,我想尽量按自己的想法来。 而且生活已经太难,本来就是照着爽文去的,能让大家看着解解乏,我就感觉很好了,就不去折腾陈猛了。 虽然这样一来,陈猛的创业路会轻松很多,也会少了很多乐趣。 主要吧,梁山一帮草寇真不是重点。 看李俊和解珍、解宝给的天赋,多智如各位大官人大娘子,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安排。 这是为将来东进小日本,和南下猴子,顺便全球普及中文做准备呢。 大官人大娘子们肯定一眼就看出了,对吧? ------------- 另外我是万万没想到,有那么多人看我写的。 真心感谢各位大官人大娘子的礼物和五星好评!!! 工作太忙,不能爆更,真是心中有愧,我会努力不请假,不断更的。 第133章 爱德华.立 第133章爱德华.立 听完林冲讲述事情起末,直把韩世忠听得怒火直冒,当场跨步而出。 “将军!这什么鸟宋江、鸟吴用的,这般下作!拿人亲眷要挟,还敢派他们假意卧底!” “大军没有调令不能轻动,将军不如,给末将几名好手,我韩五这就摸上梁山,替将军做了他们!” 吴玠也紧跟着拱手请战,眼神凌厉:“末将同往!定办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后患!” 陈猛抬手一压,“都给我打住。” “你俩是我横海军统兵大将,未来可是要独当一面,镇守一方。大用都在后头,可不是拿去做刺客的。都给我消停的做好分内事,好好练兵!” 韩世忠、吴玠虽心头不甘,也只能压下火气,躬身领命。 陈猛目光一转,落到孙立六人身上,“有些事,不能因为你们加入横海军,就一笔带过。还是要给个交待,孙立,你说对不对?”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说的独龙岗上祝扈两家,栾廷玉和扈三娘,都是眼前这位新哥哥的,心腹。 当年卖师破庄、牵连扈家满门,错就是错,没得洗。 做错事,挨打要立正。 这个交代,他们逃不过。 六人齐齐抱拳,“我等有罪,全凭哥哥处置!” “你们先随我回城内大营安顿,疗伤休整。”陈猛缓缓开口:“我会传令召回栾廷玉与扈成,到时候看他们怎么个意思。不过放心,我会居中调解,毕竟主要责任在宋江。” 孙立闻言,心中有愧,咬牙上前一步:“哥哥宽厚,小弟不敢让哥哥为难!当年之事全系我一念之差,罪责全在我身!小弟自会向师兄请罪,认打认罚。师兄若是恨意难平,我愿以死谢罪。” “只求哥哥保全珍、宝二位弟弟性命!” 这一番话,陈猛倒是对这病尉迟刮目相看了。 虽说卖友求荣是事实,但对亲情的看重,也属实不得不敬佩。 前有舍弃登州兵马提辖不做,劫狱救人。救的就是解珍解宝,这两个弟妹的表弟。 听听,各位大官人、大娘子,你们听听! 弟妹的表弟。 弟妹姓顾,这俩姓解,他孙立哪能姓孙! 他应该姓爱德华,爱德华.立! 新世界的四皇! 谁家要是跟他攀上亲戚,就有福了。 登州兵马提辖,可是掌一州驻军训练,巡防捕盗及兵马调度,实权相当于现在的军分区司令或团级主官。 放着好好的官不当,跑去劫狱,落草为寇。 这份取舍,真不理解是怎么想出来的,属实脑子是有大病! 试问,这份对亲情的看重,现如今又有几人能做到? “说什么死不死的!”陈猛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入我麾下,你们的命就归我陈猛说了算!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孙立心头一震,连忙俯首:“自是全听哥哥吩咐!” “那你就给我安分待着,等栾廷玉和扈成到齐了再说。” 陈猛又看向林冲,说道:“我稍后便传令召回鲁师兄,你们几年不见,也好叙叙旧。你徒弟曹正,如今也在我帐下效力,你们师徒很快便能重逢。” 林冲眼底瞬间涌上暖意,深深一揖:“没想到曹正,也在哥哥麾下效力。林冲多谢哥哥,照拂师兄和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爱德华.立(第2/2页) “说不上照顾,他们是对我帮助良多。”陈猛起身,大手一挥:“走吧,随我入城。” 一行人离开城外新营,返回城内大营。 陈猛安排张易,带六人下去安顿。换药疗伤,好生歇息。 官舍之内,许贯忠、乔道清、孙安、马灵听完陈猛说叛逃梁山的六人,居然全投奔了横海军后,众人神色各异。 乔道清率先开口,谨慎道:“主公,此事太过蹊跷,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孙安也连连点头:“是啊哥哥,吴用诡计多端,最擅长布局算计。这六人来路诡异,不得不防!” 除了陈猛,没人知道系统的强大。 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陈猛的快乐,有这些担心也实属正常。 陈猛就不一样了,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当下神色坦荡,语气豪迈道:“无妨。” “他们既然当众认我为哥哥,我便信他们。” “我不会怀疑任何人,也不会提防他们。在我心里,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是我陈猛的兄弟!” “对自己的兄弟,我陈猛绝对信任,从不怀疑!” 乔道清、孙安、马灵三人闻言,无不为自家哥哥,这冲天的豪气所感动折服。 自家哥哥,这格局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 “咳咳。” 许贯忠轻轻几声干咳,打断了入戏的四人。 “主公胸襟豪迈,的确有明主之风。”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轻易相信他人,可不是个优点。” “该有的章程还是要有,这个恶人我来做。贯忠会让机宜司暗中盯紧这六人。若无异动便相安无事,若有...还需主公切莫心慈手软。” 陈猛:“……” 行吧。 装杯现场,惨遭自家军师拆台。 陈猛也不生气,毕竟自己练习时长还没两年半,唬不住老谋深算的许贯忠也情有可原。 下次,再接再厉就是了。 “既然军师不放心,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让手下人机灵点,别露馅,别寒了新归兄弟的心。” 许贯忠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一个难题:“主公既然要保新旧和睦,那主公可想好给栾教师,扈成和三娘怎么个交代?” 这的确是个难题,这三人是最早追随他陈猛的。 当初陈猛就说好,杀上梁山为他们报仇。如今这六位大小都算个仇人,转眼却要在一个旗帜下了,咋说好啊...... 虽然有系统在,一句话也能摆平。 可这事不是这么办的! 真要硬来,这做人就太不讲究了。 “军师,传令招大名府扈成,清州栾廷玉、武松、鲁智深、卢俊义,史文恭,回沧州,” 许贯忠微微一愣:“主公为何连卢俊义、武松、史文恭一并召回?” 陈猛解释道:“我曾听说,林冲在东京也受过周侗宗师指点,算周宗师徒弟。” “让他们师兄弟都见见也好,到时候看看,卢俊义他们能不能帮着劝解几句,缓和下恩怨。” “再者说,明天还能一起喝我的喜酒不是。之前大婚的时候,就把他们落下了,这次正好补上。” 第134章 哥哥你说 第134章哥哥你说 陈猛安顿好梁山六人,转头便让人去通知曹正。 告诉他:你师父林冲,来沧州了。 曹正闻言大喜,立马把手头的事交给副手后,火急火燎赶回大营,去寻林冲。 营房门外,曹正远远就扯开嗓子大喊:“师父!师父!” 林冲听到熟悉的喊声,开门而出,看向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身影。 看着眼前多年未见,沧桑了不少的师父,曹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声音哽咽道:“师父!徒儿终于又见着您了!” 林冲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拉起,嘴上故作严厉:“多大的人了,身居军职,还哭哭啼啼,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说着,就伸手拍去曹正衣袍上的尘土。 只是扬起的尘土,迷红了他的眼睛。 “在师父跟前,徒儿永远是徒儿!哭两句怎么了,谁还敢笑话我不成!” 曹正抹了把脸,笑得灿烂,又带着满心的疑惑:“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沧州了?你不是在梁山吗?” 林冲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个中隐情不方便和你言说。你只需知晓,为师如今也在陈猛哥哥麾下效力就行。” “那真是太好了!” 曹正喜上眉梢,拍着手大笑:“早前我几次想写信给师父,想邀你来沧州,都被鲁大师给压下了。现在好了,师父你自己来了!那话怎么说来着?” “这就叫……这就叫自投罗网!” 这话刚巧被旁边走出房的李俊听到,当场乐了,打趣道:“哈哈,林教头,你这徒弟的教的可不咋地啊。别光顾着教武艺,也得安排着上几年私塾啊。哈哈...” 曹正看向这个气度不凡,但是面生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沧州嘲笑他! 我曹正,可是跟都总管哥哥一起磕头拜过把子的结拜小老弟! 当下眼神不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敢笑话咱!” 林冲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儿。 真的长大了,底气足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店主了。 想着不给自己弟子树敌,林冲拉住要耍横的曹正。 “行了,别犯浑,以前你也不是这性子,怎么现在一言不和就要耍横。” “为师跟你介绍,这位是混江龙李俊,曾是梁山水军大都督,现在也投了陈猛哥哥。” 说真的,横海军的人都不待见梁山,当然除了自家授业恩师,打个招呼就得了。 “原来是自己人,那就算了。” 曹正转向林冲解释道:“师父你别多想,徒儿可不是蛮横。在自家地盘,徒儿自然硬气几分。但徒儿分得轻重,哥哥把军中采买重任交于我手,我在外一向兢兢业业,半点不敢辜负哥哥信任。” 林冲闻言微微点头,郑重叮嘱自己徒儿:“你得重用是好事,但切记紧守本分,万万不可贪渎误事!” “师父放心!”曹正拍着胸脯说到:“徒儿对哥哥忠心耿耿,晓得轻重。哥哥赏的才是我的,其余我绝不会多拿半个铜板!” 说话间,房内的孙立、张顺、解珍、解宝尽数走了出来。 林冲向曹正逐一介绍,众人彼此抱拳见礼,气氛还算平和。 正当几人寒暄之时,一名亲兵快步走来,朗声传命:“曹统领、林教头、诸位好汉,郎君在府中设下宴席,命你等即刻过府赴宴。” “有劳兄弟跑一趟!” 曹正连忙应声,拉住要离去的亲兵,小声问道:“兄弟,问一下,今晚赴宴还有哪些大人物?提前透个底,我也好让我师父心里有数。” 亲兵挣开曹正的手,说道:“请曹统领自重!” 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曹正摸着鼻子,对着身后众人尴尬一笑:“我就是帮我家哥哥试试这些亲兵的纪律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哥哥你说(第2/2页) “真不愧是我家哥哥亲手带出来的兵,连我都不透露分毫。瞧瞧这军纪,这定力、这嘴风!我曹正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兵!” “师父,还有诸位。” “你们往后若是在军中当差可记好了,咱们横海军规矩极严。可不比梁山,万万不可随性而为!” 六人回想刚才亲兵的情形,纷纷点头,孙立抱拳道:“多谢曹统领指点。” 曹正大手一挥:“小事而已,咱们快走,别让哥哥等久了!” 一行人结伴,往陈府大宅而去。 此时陈府正堂。 陈猛和许贯忠、乔道清、孙安、马灵,正在堂当中品茶。 不多时,从清州刚赶回来的栾廷玉、鲁智深、武松、卢俊义、史文恭,联袂进入堂内。 鲁智深一进门就盘着自己铮亮的脑瓜子,嚷嚷道:“哥哥急召我等赶回,可是要用兵!这回打哪一路军马?” 陈猛起身相迎,笑着说:“可是要让师兄失望了,这次不是军务。” 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小厮上前奉茶。 等几人坐定,陈猛看着鲁智深说道:“师兄,这次召你们回来,是因为,梁山的林冲、李俊、张顺、孙立、解珍、解宝六人,叛离了梁山,来沧州投了咱们横海军。” 咔嚓! 栾廷玉听到孙立的名字,心中起伏,失态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把茶盏捏碎了。 陈猛看着异样的栾廷玉,心里叫苦。 还没见到人,光听名字就让一向沉稳的栾廷玉这么大反应,这可咋办啊.... 鲁智深闻言一愣,随即沉声问道:“林教头,是真心投了哥哥?” “是真心的,这点毋庸置疑。” 陈猛向几人解释了一番,林冲等人因何叛离梁山,又为何来投的。 听完始末,鲁智深怒拍桌案,怒骂一声:“这遭瘟的吴用!腌臜小人,歹毒至极!” “师兄,你和林冲不是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么?他甘愿做卧底,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怕吴用暗中害你。可我方才听你一口一个林教头,生分得很。” “好像跟林冲不怎么亲近啊,我召你回来,就是让你们叙旧,难道你们反目了,是我好心办坏事了吗?” “你当初在东京为林冲这个结拜义弟,硬刚高衙内,后来又大闹野猪林,怎么现在生分了?说到这,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师兄当初怎么没上梁山投奔结义兄弟,反倒是自己杀了邓龙占了二龙山?” “反正都是落草,去梁山和结拜兄弟一起不是更好。” 此话一出,众人包括栾廷玉,都看向鲁智深。 鲁智深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的握拳。 一声沉闷的“嗨!”,慨然长叹,满是失望。 “哥哥,你是知道洒家的性子,洒家向来嫉恶如仇,有仇都是当场报,最受不得憋屈!” “当初与他结义,是见他豹头环眼、武艺超群,以为是铁血好汉!” “谁料想,高衙内欺辱他妻子,他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身本事,却半点血性没有!愣是屁都没放就忍下了,还买宝刀去给高逑送礼求情,此等性情,洒家如何看得上!” “看在结义兄弟的情分上,在野猪林救下他,本以为他历经大难,总能醒悟。要是还是个汉子,有点血性,要回东京报仇,洒家必当舍命相陪!” 鲁智深语气越来越沉,满是心寒: “可哥哥你知道么?他不仅没想着去报仇,反倒劝我放过要害他性命的恶差。更是道出我的跟脚,害我在大相国寺当不了和尚,这才浪迹江湖。” “哥哥你说!” “这般没血性,没骨气的人,叫洒家如何和他亲近!洒家还能拿他当兄弟么?” 第135章 做山贼还是很锻炼人的 第135章做山贼还是很锻炼人的 门外的刚进府的林冲一行人,全把这一番话听了个全。 林冲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当年东京大相国寺,当年野猪林。当年自己唯唯诺诺、畏手畏脚。 随口道出师兄根脚,硬生生断了鲁智深的佛门安稳,逼得他漂泊江湖。 一辈子的懦弱,被结义兄弟当众扒得干干净净。 林冲脸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彻底褪尽血色,头颅沉沉低下。 羞愧、悔恨,让他无地自容。 现在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对他至诚的师兄。 当下脚步一转,就想逃。 “师父!” 曹正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师父!你这时候走,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一旁的孙立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感同身受,相比起来,他更不是个玩意儿,明着就把自己师兄给卖了。 他上前半步,轻声劝道:“林教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你我皆是心中有愧之人,逃得了人前,逃不过心关。与其畏缩,不如当面认错,求一个坦荡。” 曹正也连忙附和:“是啊师父!鲁大师为人你还不知道么,你诚心认错,往后再改改忍让的性子,徒儿以为鲁大师会原谅你的。” 林冲看着曹正。 的确。 自己害了师兄,难道连给师兄当面认错,都不敢了么? 不!我林冲,不至于此! 一念既定,林冲抬步转身,大步踏入正堂。 满堂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冲走到鲁智深身前,单膝跪地,抱拳俯首道:“师兄!昔日是林冲无心失言泄露师兄跟脚,害师兄断了佛门安稳,以致师兄流落江湖,颠沛流离。” “过往数年,林冲日夜愧疚,无颜见兄。今日在此,林冲给师兄赔罪!” “林冲不求师兄能原谅,只求师兄....只求师兄切莫不认我这个兄弟......” 话音落至末尾,堂堂八尺豹子头,虎目含泪,嗓音哽咽。 鲁智深看着跪地俯首的林冲,听着这一番话,愣愣的就站在了那。 旁人只当他气林冲坏了他修行。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大相国寺,不用守着清规戒律,不用因为吃肉喝酒就被说教,他过的还更快活。 他是哀林冲之不幸,更是怒林冲之不争。 大老爷们,还有一身绝世武艺,不该这么窝囊的活! 还是他鲁智深的结拜兄弟,更不该如此! 看着跪在那眉头深皱,说到最后,更是虎目含泪的林冲。他是又心疼,又火大。 走上前,一把就提溜起林冲,粗声粗气吼道:“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像个什么爷们!” 跟在林冲身后的曹正,摸摸鼻子,感觉有被冒犯到。 林冲被提得身形不稳:“师兄,我当初真是无心的......” “住口!” 鲁智深直接打断,胸口怒火翻涌,憋得满脸通红。 “洒家根本不气你坏了我和尚差事!洒家在哪不是活!再说,如今跟着哥哥,领着四千儿郎,威风的很!” “洒家是气你...气你...气你...” 当着这么多人,鲁智深说不出口,可不说自己心里又着实憋闷。 憋的他火冒三丈,都要爆了! “窝囊。” 陈猛看着憋的光头都要红起来的鲁智深,生怕自己这位猛将,憋出个好歹,轻飘飘在旁接话道。 鲁智深脱口而出:“对!气你窝囊!” “孬。” “怂货。” “软蛋。” “懦夫。” “软骨头。” “没卵子的。” 随着陈猛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做山贼还是很锻炼人的(第2/2页) 林冲头颅越垂越低,浑身僵硬,面皮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鲁智深连忙摆手叫停:“停停停!哥哥,你当报菜名呢!你可别再说了!” 陈猛淡淡一笑:“这不是怕会错师兄的意,多说几个词好让师兄挑挑。” “哪个贴合,你的这位结义兄弟!” 堂中众人,听出陈猛语气中明显的不满。 纷纷看向陈猛。 陈猛收敛笑意,目光直视林冲:“林冲,我只问你一次。” “你到底想不想做个顶天立地,让人敬畏的血性汉子,想不想让别人瞧得起你?” “你,想不想报仇!” 林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咬牙嘶吼道:“想!” “林冲日日夜夜,做梦都想手刃了高俅父子!” “既然想,为何不做!” “我...我...”林冲嘴唇颤抖,说不出口。 高俅权倾朝野,爪牙遍地,身边护卫如云,叫他如何能得手。 “我晓得高俅身边人手多,不好下手。但是他那做恶多端的干儿子,你还还动不得?” “你去东京,我让人协助你,你敢不敢杀了高衙内?” 鲁智深看着林冲,屏住呼吸,等着他答话。 不知道,林冲会怎么回答,是继续窝囊到底,让他失望透顶,还是...... 林冲胸腔剧烈起伏,狠狠咬牙,眼神骤然凌厉:“我!敢!” 看来,做山贼还是很锻炼人的。 上山落草这几年,跟着梁山攻城拔寨,林大怂货,尿性了不少嘛。 鲁智深得到满意的答复,大一巴掌重重拍在林冲肩头,力道十足:“这才像话!这才配当洒家的兄弟!” 陈猛对林冲道:“过几天,我会安排你秘密潜入东京。办好事,再回来。办不成,横海军容不下你。” 林冲躬身抱拳,神色坚毅:“喏!” “都坐下吧。” 陈猛摆手缓和气氛,淡淡开口:“开席之前,咱们把事一桩桩都说清楚,免得影响了大家喝酒的兴致。” 话音一转,看向林冲:“林冲,你可是周侗周宗师门下弟子?” 这话一出,让旁边安静吃了半天瓜的卢俊义、史文恭、武松三人,瞬间一愣,齐刷刷抬头。 林冲点头:“正是。师父教了我百鸟朝凤枪法,并指点我融合家传林家枪,创出了一门灵蛇枪法。” 卢俊义闻言心中恍然。 当初着了吴用的道,被哄骗到梁山的时候,就和这豹子头林冲交过手。当时就觉得这豹子头的枪法路数,似曾相识。 没想到,原来竟是同门。 “没想到,林教头你竟然是卢某师弟!” 他卢俊义身为周侗正儿八经的开山大弟子,尽得真传,其余人当然都是弟弟。 林冲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林冲,见过师兄!” 卢俊义端坐,坦然受了这一礼。 林冲不像史文恭,年轻的时候,他没揍过这位师弟,算林冲命好。 现在受这一礼,能咋啦。 一旁的史文恭起身问道:“不知林教头是师父何时收录门下?” 武松紧随起身,他就一个记名弟子学了些拳脚功夫,不出意外,是最小的。 “师父当时初到御拳馆,家父与师父有旧,在家父几番请求下,才收我入门,传授武艺。” 史文恭当即抱拳:“史文恭,见过林师兄!” 武松亦躬身行礼:“武松,见过林师兄!” 陈猛看着四人,适时开口:“你们四个师兄弟,今天能相认,乃是天意。往后都好好处,相互之间多照应,一起做番事业出来!” 四人纷纷拱手领命。 让四人坐下后,堂上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猛看了看栾廷玉后,给孙立使了个眼色。 第137章 回不去了 第137章回不去了 孙立会意。 前面一番操作,都是哥哥在给他铺路。 心中对这位新哥哥的良苦用心,心中万般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跨步,走到始终对他怒目而视的栾廷玉身前。 袍袖一撩,双膝落地,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师兄,孙立……知错了。” 栾廷玉冷哼一声,眼底寒芒不减:“好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栾某没你这种卖友求荣的师弟。” “师兄...” 孙立正要再开口辩解,一旁的解珍、解宝已经按捺不住了。 见一直关爱照顾他们的好大哥,都当众下跪低头认错了,这栾廷玉还如此冷言羞辱。 不就是祝家庄的教师吗!你又不姓祝,你那么较真干嘛! 同样是师兄弟,看看边上四位,真是不知好歹。 二人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把孙立强行拉起。:“大哥,别跪着!” “他栾廷玉,不过是祝家庄的教师,庄子破了就破了,再换一个庄子当教师又能咋的!” “说起来,如今他还当了将军,难道不是因祸得福。” “要我说,就该大度些,别死抓着过去那点事不放!” 一旁的张顺听着,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一众横海军众人看着三人,心想:霍,好家伙,得离这仨远点。 这要是雷劈他们的时候,可别连累到自己。 “住口!” 孙立一声厉喝,浑身发力,千斤坠死死钉在地上,直接甩开拉扯自己的两兄弟。 “胡说八道什么!这里轮得到你们插嘴?滚一边去!” 解珍却红着眼不肯退让:“大哥,怎么没我们的事!?当初都是因为我俩,大哥才舍了官身,弃了大好前程。” “大哥,你们师兄弟有间隙,都是我兄弟俩害的。” 解宝对着栾廷玉道:“栾教师,当初是我们兄弟猎虎被地主毛太公霸占并诬陷入狱。后在大哥和姐夫、姐姐等人,劫狱才救下,为躲避官府追捕这才投奔的梁山。” “大哥为了在山寨中立足,继续护佑我等,才使计帮着梁山打下了祝家庄。” “我解宝,没读过书,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不过也在酒楼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过,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行!我代我大哥,给你赔罪!江湖规矩,三刀六洞!” 说完,他转头对着主位上的陈猛重重一抱拳。“哥哥,恕解宝莽撞,脏了哥哥府邸。” 话音未落,解宝抬手拔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狠狠一刀扎进自己小腹! 噗嗤。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速度太快,快到孙立、满堂众人都来不及阻拦。 一刀入腹,剧痛袭来,解宝眉头紧拧,却一声不吭,抬手就要再补第二刀。 “混账!你疯了!” 孙立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夺下匕首。 一手紧紧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又急又气又心疼。 “你个哈儿!谁让你胡闹的!” 站在另一边的解珍,退后几步:“老二,你怎么又抢我前头了。打小啥事都让着你,这次我这做哥的就不让着你了,还剩的两刀,我来!” 说完,抬手也抽出短刀,毫不犹豫,对着自己小腹狠狠扎下! 又是一道血花绽开! 孙立那个气啊,自己这做大的,难道还要他们两个小的来顶罪! 赶上前,抬起一脚将解珍手中匕首踢飞。怒吼出声:“够了!” “你们到底要胡闹到何时!” “这是我和师兄的私怨,是我孙立一人的错!何须你们替我顶命!你们这般,让我日后如何面对顾家弟妹!” 这两兄弟的一番此起彼伏的操作,把堂中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陈猛见状,当即起身高声喝令:“来人!快叫郎中!” 陈猛如今是啥身份,家里有个家庭医生,以防万一,再正常不过。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郎中很快就带着药箱,跑进了堂中,查看两人伤势。 陈猛:“先带他们去医治。” 这俩货,可是陈猛早就看中的山地斥候、丛林作战的绝佳人才,内定的未来山地军主将,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几名小厮快步入堂,就要上前搀扶二人,却被解珍、解宝挥手甩开。 解珍忍着痛,咬牙开口道:“哥哥,小伤,死不了。横竖都已经挨刀了,不如把欠着的补上,回头也好一起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回不去了(第2/2页) “哥,还差的让我来,我年轻,身板好。” 解珍骂道:“滚你的!有老子在,还能有你出头张扬的时候?!” 陈猛看得又好气又感动,厉声喝止:“都给我闭嘴!你俩都给我滚去治伤,再敢霍霍自己,看我不把你们腿打断,逐出横海军!” 俩兄弟,看哥哥发火,不敢再多说话,灰溜溜的走了。 跟在郎中身后,两兄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解宝低声道:“哥,你说,张顺这主意,能行么?咱俩不会白捅了吧。” 解珍想了想当时的场面,小声在解宝耳旁说道:“我也不晓得,不过,咱俩挨刀,总好过大哥受伤。咱们欠大哥的太多了,今日这点伤,不算什么。” 二人怀着心事,乖乖被领进客房包扎疗伤。 堂内安静下来,许贯忠说道:“蛮是蛮了点,倒是两个知恩报恩的血性汉子。” 声音不大,堂里众人倒也都听的清楚。 身旁的乔道清微微点头:“身板也不差,捅了一刀,跟个没事人似的。” 孙安看向栾廷玉:“栾兄,你看.....” 孙安和栾廷玉相处一年多,交情说不上深,不过相比起其余人,总归认识的早些。 但也不便多说,总不能为了初来乍到的孙立,惹了栾廷玉这位第一指挥使不快。 就算同是老孙家的人,也不行。 点到即止,意思到了就行。 孙立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原本,应该是自己的。 这两个傻小子。 他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栾廷玉:“师兄,我...” “不必多言。” 栾廷玉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如今你我同归主公麾下,各自做好分内之事就行。” “但昔日师门情义,就此断绝。” “今后你若敢背叛主公,不忠不义。我栾廷玉,必杀你!”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陈猛也已经很满意了。 还要啥自行车啊。 “行了,入席!我都饿了。” 鲁智深第一个起身嚷嚷:“对对对!喝酒喝酒!上次哥哥大婚洒家没赶上,这次定要跟哥哥好好喝一场!” 众人纷纷起身,转席开宴。 大碗斟酒,大块吃肉。 李俊看着满堂好汉齐聚,熟悉的拼酒气氛,恍惚间竟有种重回梁山聚义厅的错觉。 酒席热闹酣畅,一直喝到夜半更深,方才散去。 许贯忠、乔道清、孙安、马灵四人喝的不算多,带着李俊、张顺返回官舍歇息。 林冲或许是得了鲁智深原谅,心中积郁解开不少,今夜也难得醉了一场。跟着从清州赶回来的几人,都在陈府住下。 孙立放心不下带伤的两个弟弟,也留在府中。 看着栾廷玉进了客房,孙立这才转身去探望解珍解宝。 见二人包扎妥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想来伤势并无大碍,孙立这才放下心。 轻轻带上门,转身立于廊下。 月色清冷,洒满庭院。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挪步,走向栾廷玉的客房。 房内亮着灯,孙立站在门前,抬手想敲门,又犹豫着放下。 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住脚,又回身来到门前。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面前,是他不敢敲的门,房内,是他想见的人。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栾廷玉立在门内,面无表情的看着杵在那的孙立。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师兄......小立真的知错了。” “师兄……能不能再原谅小立一次……” 良久。 房门缓缓合拢,传出一句。 “回不去了。” ----------- ----------- 诶呀!这一段剧情好难写啊!怎么想都觉得差点意思。 各位读者老爷,将就下吧。我实在想不出怎么处理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还不如宰了算球。 另外,这一直哥哥哥哥的叫着,影响到我了。 写着写着,就往基情满满的地方拐了....... 我得去看看动作片,稳固下道心。 有货的大官人大娘子,可否借一部说话。 在下感激不尽!!!! 第137章 朕可忙着呢! 第137章朕可忙着呢! 在梁山应对朝廷讨伐的时候,河北威胜州,也掀起了一场惊天大乱。 绿林豪强田虎,借着连年灾荒,和官府苛捐盘剥积攒的滔天民怨之下。趁机捏造妖言,煽动百姓起兵作乱。 田虎本是猎户出身,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又熟习武艺,专好结交亡命之徒。 性格凶悍狡诈,野心极大,手段更是狠绝无情,一点也没有梁山上的公明哥哥那般仁义。 大宋地方官军久疏战阵,数次集结兵力围剿,尽数溃败逃窜。 田虎麾下越战越勇,短短半月时间,一路攻城掠地,势如破竹之下,占据了五州五十六县。 近日更是自立为晋王,在汾阳修建宫殿,设立百官,自立为晋王,称霸河北。 一封封急报,涌入汴梁皇城,震动了整座朝堂。 中书门下,政事堂议事大殿。 太师蔡京,太傅枢密使童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少宰兼中书侍郎余深。 大宋四位顶尖权臣齐聚一堂,神色各异。 蔡京慢悠悠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沫,目光淡淡扫向童贯:“童枢密常年经略西北沙场,战功赫赫,麾下精兵猛将云集,是我大宋柱石。” “前番官家跟前,你还极力举荐沧州陈猛,频频为其请功,盛赞横海军军纪严明,战力出众。” “如今河北流寇肆虐,州县沦陷,正是用人之际。依老夫愚见,正好调陈猛本部兵马北上平叛,让他为国出力,一展平生所学。” 蔡京年纪大,可心眼着实不大。 他可还记着什么劳什子武圣后人,让他在童贯这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如今河北田虎叛乱,朝野震动,恰好是他借力打力,报复回击的绝佳机会。 你童贯举荐的人,要是也败的一塌糊涂,最好也从了贼。本太师倒要看看,你个阉人还有什么脸! 童贯原本早已打定主意,打算主动向官家请命,亲率东京禁军出征。 田虎叛乱声势浩大,如今更是自立为王,摆明了扯旗造反。这要是能平叛,自己保不齐能凭军功,还能更进一步,彻底成为一人之下的九千岁。 没等童贯开口辩驳,一旁的高俅嗅到了站队的机会,立刻阴阳怪气接上话头。 “田虎坐拥数州之地,裹挟数十万乱民,绝非寻常山野草寇可比。仅凭沧州一州之地,想要平此大乱,的确捉襟见肘。童枢密心中有所顾虑,实属人之常情。” 话锋一转,高俅眼神玩味,意有所指:“只是那陈猛,本是辽地归降之民,短短时日便手握重兵,身居横海军都总管高位。到底是他真有绝世将才,还是.......” 你一个球童,也敢在本太傅面前阴阳怪气! 童贯皱眉冷声道:“高太尉有话不妨直说,藏头露尾,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眼看二人就要当众争执,一旁的余深适时打圆场。 他是蔡京的同年进士,数十年的铁杆,朝堂之中向来唯蔡京马首是瞻。 蔡京数次被罢相位,皆是他代为执政稳住朝局,待蔡京复相,又毫不犹豫交还权柄,忠心程度毋庸置疑。 “太傅息怒,朝堂议事,切莫伤了同僚和气。”余深笑着说道:“能得太傅倾力举荐破格提拔的,定然是有真本事的栋梁之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朕可忙着呢!(第2/2页) “太傅先前还特意划拨给他两万精兵,这兵甲齐备,粮草也充足,想来战力必定不俗,用来平定一群揭竿而起的泥腿子流寇,绰绰有余。此事交由陈猛,依老夫看,再合适不过。” 童贯看着三人,明显感受到自己被针对,被孤立了。 哼! 都怪本座太优秀! 他现在不答应,也没用。 凭这几个白长了个鸟的货,联合起来肯定能让官家答应。 不如自己爽快点,若是陈猛平叛失利。他再亲自出手,那军功还是自己的。 再不济,陈猛万一真能平叛,自己也有举荐之功。自己的识人之明,回头还能在菜京面前,再嘲笑他一次。 横竖算下来,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想及此处,童贯当下说道:“陈猛自然比什么巡检之流有本事,枢密院会下令。命陈猛统领本部两万横海军,即刻整军备战,北上征讨田虎叛贼!” 目的达成,蔡京、高俅相视一眼,不再多言。余深更是顺势连连吹捧,将童贯捧得高高在上,极尽恭维之词。 四人议定平叛方略,即刻一同入宫,面奏赵佶。 赵佶生性本就浪漫,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的气息。最烦这些打打杀杀,一点都不优雅。 既然四位肱骨之臣已经拿了主意,他自无不可,随手就把差事交给童贯去办。 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操心这些。 手头上还有一个琴曲要谱,一幅画要题字。忙完这些,还得送去给师师品鉴。 朕可忙着呢! 随手一道八百里加急,传旨沧州,这不就完事了! 军政大事,轻松拿捏,朕可真是理政小能手。 童贯回到府里,王云看着恩相脸色阴沉,不敢多话。要是想说,恩相自会告诉他,自己不必往枪口上撞。 “今日在政事堂,蔡京、高俅、余深三人,合伙激本座,要本座举荐陈猛平叛田虎。” 王云微微躬身:“恩相最终应下了?” “不应又能如何?”童贯冷笑一声,“本座若当众驳回,明日朝堂之上,他们便会联名弹劾本座拥兵自重、私藏精锐、不敢为国出力。届时朝野上下都会揣测,我童贯是不是在河北养了私兵,舍不得动用!” 王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恩相此举极为明智。不应是下策,应下反而是万全之策。” “陈猛若胜,是恩相慧眼识人、举荐有功;陈猛若败,朝廷必定追责,届时能保他、敢保他的,唯有恩相一人。恩相再起兵平乱,届时又是一场滔天大功。” “这一仗,无论输赢,恩相都是最终赢家。” 童贯靠在太师椅上,吩咐道:“传本座令,八百里加急即刻出发!告知陈猛,三日内必须整军开拔北上,不得延误半分,违令以军法论处!” 王云领命,躬身退下,安排驿卒去传令。 同时,东京城内的燕青,也收到了一份,从皇城内的方公公那传出的密报。 第138章 调兵遣将 第138章调兵遣将 陈府门前,今日张灯结彩。 陈猛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照夜玉狮子旁边,正了正腰间的玉带,笑看着府里下人把备好的彩礼装上车。 苏婉和芸娘,原本孤苦无依,自从跟了他,才算有了依靠。这一年多来,对陈猛悉心照顾,温顺体贴。 但有所求,无有不应。 陈猛特意安排了丰厚的彩礼,给二女留着傍身,充做私房体己钱。 吉时已到,鼓乐将起。 陈猛抬手,正要翻身上马,就看见一位穿着横海军都头甲胄的骑士,领着几骑快马,向着自己的豪宅直冲而来。 “都总管!” “枢密院八百里加急!” 横海军都头远远的喊道。 晦气! 真他娘的晦气! 这正娶媳妇的时候,被搅局。搁谁碰都会不爽,更别说陈猛一次还是娶俩。 一帮帮的怎么这么多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猛沉着脸,看几骑飞奔到近前。 驿卒翻身下马,高举文书:“枢密院八百里加急!横海军都总管陈猛接令!” “河北田虎聚众叛乱,半月连陷州府,祸乱河北!着陈猛即刻点齐本部兵马,三日内整军开拔,前往平叛!军务紧急,不得延误,违者以军法论处!” 陈猛伸手接过文书与半幅虎符,随手揣入怀中:“倒是真会挑时候。” 田虎啊田虎。 好好好! 敢搅了老子的好事,你最好别落在老子手上,要不然..... 你可得遭老罪喽! 转头看向身后不知所措的府中下人,还有那两顶挂满红绸的花轿。 看来得委屈苏婉和芸娘了。 “柴忠!” 管家柴忠连忙从彩礼车旁快步跑来,躬身行礼:“老爷。” “老爷我有紧急军务,要即刻回营,不能亲自去柴家庄接人。” “你带队押送彩礼和仪仗喜轿,把老爷我的两位娘子安稳的接回府里。” 陈猛语气放缓几分,带着歉意:“替我告诉她们一声,是我陈猛委屈她们了。” 柴忠躬身领命:“老爷放心,小的必定礼数周全,保证稳稳当当的将两位姨娘接回府中。” 安排妥家事,陈猛对着得到消息出府的鲁智深,武松等人说道:“回营!擂鼓聚将!” 中军大帐之内,文武将官尽数到齐。 许贯忠、乔道清、孙安、马灵、鲁智深、武松、卢俊义、史文恭、栾廷玉、韩世忠、吴玠、曹正、施恩、凌振、汤隆分列左右。 林冲、孙立、李俊、张顺四人位列末席。 四人初来乍到,暂时没有差事在身,还是陈猛特意点名,令他们入帐旁听军务、熟悉军中体系,好以备后用。 陈猛端坐帅位,将枢密院的调令放在案上:“朝廷急令,限我横海军三日内整军开拔,前往河北,征讨田虎叛军。” 乔道清眉头微蹙,带着疑虑说道:“主公,此事蹊跷。我横海军驻守沧、州,本为边境守备。河北平叛自有京师禁军,或周边州军可用。朝廷放着这些兵马不用,偏偏点名我横海军,这不合常理。” 许贯忠起身说道:“禀主公,刚刚我收到燕青传回的消息,还没来的及告知主公。” “据燕青所说,此次调令乃是蔡京、余深、高俅三人联手施压,逼着童枢密举荐主公北上平叛。” 末席之上,林冲听到高俅的名字,手骤然握拳。 还没入京找你们父子报仇,倒是让你们先找我家哥哥的麻烦了。 该死! 陈猛得知了内情,非但不惧,反而淡淡一笑:“机宜司干的不错,传递消息的速度,已经赶得上朝廷的八百里加急了。”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咱们披着大宋武官的官身,拿着朝廷俸禄,该担的差事,自然要担。” “区区田虎,只会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垫脚石!” 许贯忠怕自家主公轻敌,出言道:“主公,我横海军两万编制,如今虽未满员,但也相差不多。” “城内五千兵马,操练最久,军纪战法尽数成型,也是时候上沙场磨砺一番。” “不过,城外大营兵马,皆是各地调派的老兵。虽有些底子,奈何集中操练时日太短,良莠不齐。各部磨合也不足,真实战力究竟如何,尚且未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调兵遣将(第2/2页) 陈猛微微颔首,心中一番思量后下令:“吴玠!” 吴玠出列:“末将在!” “你即刻领本部前往清州乾符城驻防,就地驻守练兵。” “韩世忠!” 韩世忠大步出列:“末将在!” “你率本部镇守兴济县。”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 清州不是红巾军的地盘么? 难道? 吴玠和韩世忠,在沧州已经有段日子了。身为一个合格的将领,自然会关注驻地周边的势力情况。 红巾军是一股新兴的反辽势力,不仅打败了辽国的征剿大军,更是硬生生从辽国占下了一州之地,稳步发展。 据说现在已经拉起来了一支两三万人的大军。 即便心中疑惑不解,此刻主将下令。哪怕是陈猛说要打上月宫,命他们为先锋,他们也必须应下。 谁叫,服从,是军人的天职呢。 有不解,散帐后,再寻军师解惑就是了。 陈猛继续下令:“杜壆统领保顺军,坐镇沧州老营,负责州城防务!” “清、沧二州所有军务,统一由朱武统筹调度。除留守各部之外,清州其余兵马,尽数调回沧州,随我出征!” 话音落下,许贯忠连忙起身阻拦,神色郑重:“不可!主公万万不可如此!” “如今清州驻防,有八千步军、七千马军,且新兵还在持续招录补充,兵力日益充盈。若是尽数调回沧州,除却吴玠、韩世忠五千兵马、杜壆两千五马军之外,沧州一地便会囤积三万大军,其中更是有八千精锐双骑马军!” “步军尚可借辅兵、民军名头遮掩,可八千双骑马军乃是精锐野战主力,如此庞大的马军,实在太过扎眼!沿途州县官吏必然上报朝堂,届时主公手握重兵、私蓄精锐的罪名,百口莫辩,必定大祸临头!” 陈猛眼神微凝,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依军师之见,最多能带多少马军?” 许贯忠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千,且只能是单骑轻骑,绝不可配双马,更不能是重骑!” 陈猛闭目沉思片刻,除去他自己的亲卫马军,最多还有两千的额度:“好,便依军师所言。” “传令!调栾廷玉、杨志所部,配单骑回沧州。” 人数被限,只能挑精锐。 这两部是横海军最早成军的马军,栾廷玉和杨志平日里,更是下了大力气操练。 又经过几番厮杀,想来战力最强。 “鲁智深、武松所部八千步军,全数调回沧州,整军备战!” “许贯忠、乔道清、孙安、马灵、孙立、卢俊义、史文恭、林冲,随军出征。” “施恩、曹正、汤隆!三日之内,统筹粮草、修缮军械、补齐物资,务必保障大军粮草器械无忧!” 三人齐齐出列躬身:“我等遵命!” 陈猛目光转向火器营主将凌振:“此次出征,只携带朝廷下发的常规制式火器。我横海军自研的新式火器,一律不准带出沧清两州!” 凌振肃然领命:“末将明白!” 最后,陈猛看向末席的李俊、张顺二人。 “李俊、张顺!” 二人立刻出列:“哥哥!” “我横海军此前仅有五百水军,不成气候。今天我给你们水军五千编制,全权交由你二人自主募兵、自行整训。” “人手不足可以慢慢招,不用急于一时。但是,等我回师的时候,我要看到一支军纪严明,敢打硬仗的合格水军,可别拿样子货糊弄我!” 李俊、张顺闻言大喜,齐声应道:“哥哥放心!我兄弟二人定不负重托!” 如此一来,此番出征,三千精锐轻骑,八千红巾步军,再搭配沧州本地一万四千新兵,全军合计两万五千战兵。 一应军务分派完毕,陈猛手扶帅案,目光凛冽扫过帐下诸将:“三日后,全军开拔,建功立业!” 帐下众人齐齐躬身拱手,声震大帐: “喏!” 第139章 该死的温柔 第139章该死的温柔 将军务安排妥当后,陈猛就回了大宅。 留着也没多少意思,如今他麾下文武济济,许贯忠统筹全局,诸将各司其职。有这帮人杰在,根本就没他的用武之地。 两天后才开拔,眼下大可马照跑,舞照跳。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入洞房! 回到府上的时候,天色已黑。 管家柴忠一直立在阶下候着,见陈猛下马,连忙上前躬身回话:“老爷,三位新姨娘礼数皆已周全,已经给夫人敬过茶,如今各院房中等候。” 陈猛点头,随手将缰绳递与亲卫,正要抬步入府,感觉到不对。 停下脚步,侧目看向柴忠:“三位?” “回老爷,除苏姨娘、芸姨娘二位,夫人体恤老爷日夜操劳,军中又辛苦。瞧着贴身丫鬟小玉温顺稳妥,多年来都是尽心伺候。今日特意做主,将小玉一并纳入房中,随侍老爷身侧。” 哦吼,还有这样的惊喜,真是封建社会的糟粕啊。 当即,乐呵呵的去找自己那位又懂事,又知道疼人的夫人。 可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 主房之内烛火摇曳,陈青竹独自坐在桌前,眉尖微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日里的八百里加急入城,她虽身在深宅之中,也自有丫鬟告知她。 听闻官人二日后便要领兵前往河北平叛,这一颗心啊,就悬悬荡荡,忐忑了整整一日。 听见推门声响,她抬头见是陈猛,即刻起身快步迎上,眼底藏不住担忧惶恐。 “官人,当真要出征河北?” 陈猛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宽厚的臂膀将她柔弱的身子整个护住。掌心温柔轻抚着陈青竹的后背,温柔道:“不怕,你家官人猛的很,一帮草寇,伤不到我的。” “我不在沧州的日子,府中的事你别太费心,可千万别累到自己。待我平叛归来,再好好陪你。” 被他轻轻的拥在怀里,闻着熟悉好闻的味道,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陈青竹提了一天的心,可算落下了。 她轻轻靠在陈猛怀中,柔声应道:“妾身晓得。官人在外保重自身,家中一切,有我。” 温存片刻,陈猛方才笑着打趣:“小玉的事,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你这突然来这一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陈青竹轻轻挣脱怀抱,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娇俏,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子说道:“官人军务繁忙,何须为后宅琐事分心?妾身早已替官人安排妥当。” 她说着抬手轻推陈猛:“春宵一刻值千金,官人快去歇息吧。” 尽管是她提出让苏婉、芸娘入府,也是她帮着陈猛收小玉入房,可总归还是个小女子。 有些小心思,小别扭,陈猛还是能感受到的。 陈猛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心头一软,重新将她揽入怀:“今夜我哪儿也不去,便陪我的娘子。” “别!” “官人切莫如此。妾身张罗三位妹妹入府,就是为了给妾身分担的。官人要还在妾身房中,妾身不是白给官人张罗了。” “求求了。”陈青竹一把挣开,小手合十,双膝委屈,一副讨饶的模样:“官人就放过妾身,让妾身好好休息一晚吧。” “天色不早了,三位妹妹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天,官人还是赶紧去吧。” 言罢,她顺势将陈猛推出房门,反手干脆利落的落栓关门。 “呼~~” “可算能安稳睡个好觉了。” 门外的陈猛隐约听到这一句,不由得无奈失笑。 自己这位娘子,真是既有好看的皮囊,又有有趣的灵魂。 看来这段时间,真是把她折腾狠了...... 一晚得转三个场子,时间紧,任务重。 陈猛也不再浪费时间,先行去了苏婉、芸娘的院子,最后在小玉房中留宿。 新人福利,多少还是要给的。 都是家人嘛。 正在陈猛连夜转场操劳的时候,深夜的横海军大营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道黑衣人影贴地掠行,身法轻盈如鬼魅,一身夜行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亮贼溜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该死的温柔(第2/2页) 正是后世贼道祖师的,鼓上蚤--时迁。 一身轻功,当今绝世。 一一避开大营之中的层层明哨暗哨和巡夜兵卒,高墙更是如履平地。偌大一座森严的横海军大营,在他脚下来去自如。 一路潜行至军官宿营区,在捅破第十三张窗户纸,总算找对了地方。 时迁仔细观察了周边环境,熟练的用指尖挑开窗栓,将窗半开后,悄无声的翻窗入内,落步轻如落叶,没发出一点声响,反手再把窗户无声的关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尽显天下第一神偷的绝世风采。 要是建模下点功夫,未尝不能得个盗帅、盗圣的响亮名头。 闪身来到床边,看着李俊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时迁心底暗自佩服。 身在敌营,依旧能如此安然熟睡。这份定力与心性,真不愧是咱梁山的水军大都督。 “哥哥,李俊哥哥...” 睡梦中的李俊被推醒,朦胧中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 李俊猛地起身,手已经握住枕边的刀把,正要出声喝问。 “哥哥别喊,是小弟时迁的。”时迁连忙向后闪出几步小声道。 借着照入房中的月光,李俊凝眸细看,看清了那瘦小身形,还有那双独一份贼亮贼亮的眸子。 没错了,有这么一双眼睛的,只能是时迁了。 他翻身下床,走近时迁,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时迁踮着脚尖凑近过来,在李俊耳边轻声道:“哥哥莫不是忘了,小弟在蛛网任职啊。今日我听到消息,大宋朝廷要派狗日的陈猛去河北平叛。小弟今夜特意过来,就是想看看李俊哥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小弟好及时传回山寨。” 两人并肩小声说着话,李俊的左臂很自然的抬起,轻轻搭在时迁肩头。 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搞得时迁甚是受宠若惊。 小偷,可是个吃技术的手艺活。能到神偷这般高度,足可见时迁一点也不傻。 娃机灵着呢! 梁山上的这些哥哥,对他是什么态度,又为啥看不上他,时迁心里一清二楚。 不就是瞧不上他是个偷儿嘛。 打小就在贼窝里,生的又磕碜。他有什么办法,不学手艺,不去偷,他就活不下去。 出身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想身在大户人家,也想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 可是没有,都没有! 满以为能凭着苦练出来的手艺,投了梁山就能出人头地,威风一把。 没想到毁在了一只鸡上! 那鸡甚至还不会打篮球! 李俊这个看似寻常的举动,却是他时迁,梦寐以求的认可。 “你可有去找过林教头、孙提辖?” 时迁老实摇头:“军师有过交代,说他二人可能会靠不住,为了稳妥起见,让小弟直接来找哥哥你。” “大营守卫森严,你是孤身入营?” 时迁还在细细感受着他李俊哥哥温热的手掌,听到问话,不无得意道:“能这般出入大营如入无人之境的,全天下就小弟一人。” “如此,我便放心了。” “哥哥尽管放心,小弟的本事大着呢,莫要为小弟担忧。” 时迁感受着肩头的温度,哥哥的手好暖,头不禁往李俊身边靠了靠,问道:“哥哥,可有什么消息、口信,要小弟传回山寨?” “不急,你先随我去见个人。”李俊低头看着倚在他怀里的黑影。 时迁茫然眨眼,一双贼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别有一番风味:“见林冲哥哥?孙立哥哥?还是张顺哥哥?” “都不是。” 话音未落,剧变陡生! 李俊搭在他肩头的左手猛然收紧,死死抓住时迁的夜行衣,右手快速抽到抬起,手中刀直直架在了时迁脖子上。 突然的变化,打了时迁一个措手不及。 纵使他身法高超,这时候也束手无策,根本无法脱身。 第140章 知己难寻的绳艺达人 第140章知己难寻的绳艺达人 “不用猜了,我告诉你是谁。” “横海军军师,许贯忠!” 假的,都是假的! 时迁已经全明白了,之前的亲近举动,都是为了靠近自己,以便挟持自己的虚情假意。 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时迁! 都怪自己贪恋那一份亲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才让李俊这般轻而易举的擒下自己。 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得想办法脱身,把李俊等人叛变的消息赶紧传回山寨。 时迁讪笑道:“哥哥松手些许,刀刃太利!我不跑,绝对不跑!” 李俊眼神冷冽:“时迁,你的本事我心知肚明。收起你的心思,老实随我去见军师,否则,别怪我这做哥哥不念旧情。” 说罢,李俊不再给他周旋的余地,陡然扬声高喝道。 “张顺!孙立!林冲!速来!” 这一声大喝,左右营房当中的三人,被惊醒,忙出门查看。 张顺与李俊相识多年,最熟悉李俊的声音,径直来到李俊门前,拍门喊道:“哥哥!是你叫我么?出了何事!” 孙立和林冲也快步来到门前,等着李俊回话。 为防时迁抓住空子逃脱,李俊也不去开门,在房内喊道:“房门栓着,你们破门进来!” 张顺闻言,当即退后几步,沉腰蓄力就要撞门。 却没想,一旁的林冲抬起腿,就是一脚踹出。 咔嚓! 门栓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硬生生踹断,两扇木门轰然大开! 孙立随即快速闪身入内,林冲紧随其后冲入房内。 看着二人都进去了,张顺赶忙跟上。 心里忍不住嘀咕:会两下子,瞧把你能的,有本事咱下水练练啊! 众人进屋看清屋内局面,皆是心头一凛。 这是遇到刺客了? 不等三人开口发问,李俊率先说道:“这是时迁。” 三人瞬间了然。 原来这黑衣人是时迁啊,那是要小心应对。 时迁的武艺基本等于白给,主要是身法诡异实在是太滑溜了。 想要活捉,属实不容易。 虽说昔日祝家庄偷鸡失手被抓,那也是误入埋伏,在铺天盖地的渔网下,才着了道。 单打独斗,这偷儿要是一心想走,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留下他。 李俊抓着时迁衣襟,说道:“走,带他去见许军师,交由军师发落。” 时迁见脱身无望,估计自己时日无多,就得上路追随晁天王了。也不开口求放过,脊背挺直,一改往日贼头贼脑的模样。 “枉公明哥哥看重你们,将重任相托。你们竟然贪慕富贵,背弃山寨!枉称江湖好汉!” “我时迁,看不起你们!” 张顺听得心头不耐,眉头一竖,冷声呵斥:“得了时迁,少在这逞口舌之利!再敢聒噪,信不信我当场打断你的贼腿!” 李俊一手抓着时迁,一手将刀递给林冲,对孙立说道:“孙兄弟,你和我一同押着他,别让他钻空子跑了。” 孙立应声上前,一手扣住时迁左臂关节,将他锁得死死的。 张顺打头,李俊孙立左右押着时迁居中,林冲持刀在后。 四人前后左右,簇拥着时迁,出门前往官舍,求见许贯忠。 时迁看着这架势,不禁摇头苦笑。 一辈子都在渴望被认可,被重视,现在倒是如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知己难寻的绳艺达人(第2/2页) 真是荒唐,真是可笑。 在一队巡夜士卒的护送下,五人到了官舍,经过侍卫的通报后。许贯忠披着衣服,缓走了出来。 李俊上前低声细细禀报,将时迁深夜潜入大营打探情报,还有蛛网的存在,尽数告知许贯忠。 许贯忠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瘦小汉子:“孤身夜入我横海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好一个鼓上蚤时迁,果然名不虚传。” 听了李俊的述说,他已经看出了时迁的价值,这份本事,光用来传递消息,那可真是屈才了。 烧粮草,下药,投毒斩首,等等等... 此人要是能投到他许大军师手下,他能玩出花来。 读书人,有的是下作手段。 不过现在劝降为时尚早,就算时迁当场答应归顺,许贯忠也不敢信。 还是让这鼓上蚤吃点苦头再说。 许贯忠当即下令到:“打入军中死牢,加派双倍守卫。” “此人身法诡谲,绝不可有半分松懈。是杀是留,待明日主公来定夺。” “喏!” 一众人领命,押着时迁前往大牢。 到了牢中,时迁还在骂骂咧咧,惹得张顺火起,亲自上手用粗麻绳,将时迁捆成了一个粽子。还觉得不解气,便脱下自己穿了几日都不曾洗换的角袜,一把塞进时迁的嘴里。 还真别说,张顺手上是真有点东西的。 绳艺当真了得,把时迁捆的那叫一个,又紧又欲。 张顺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炫耀似的转头问身旁的李俊。“俊哥,咱这手艺,怎么样!” 看着羞愤欲死,却说不出话的时迁,李俊满头黑线,这正常么? 哪家正经强人,绑人会绑成这副德性。 “还...还不错...” “俊哥,你是不知道。“得到肯定的张顺,开始给李俊无私的分享起自己的经验:“别看只是绑人,这里面的讲究可多着呢。这绳怎么绕,结怎么打,呈现出来的效果都会不一样.......” 这原本只是张顺用来绑螃蟹的手艺,在不断活捉敌手和他的兴趣琢磨下,那捆绑的花式,进化的那叫一个飞速。 当初卢俊义卢大员外,在梁山泊中被他掀翻下船后活捉,也享受过张顺的独门手艺。 李俊看着说起玩绳子就滔滔不绝,开始有股子好为人师意思的张顺,赶忙开口打住:“行了!此地不宜说这些。” 还嘚叭嘚个没完!没看到林冲、孙立,还有看守的兵卒们,看咱俩的眼神都不对了么! “哦。” 激情被打断的张顺,心里有些失落。 当真是,知己难寻。 看着时迁已经被捆的不能动弹后,孙立对着林冲三人说道:“时辰不早,此地有我看守便可,诸位兄弟回去歇息吧。” 想摘桃子? 还是说,放不下山上的孙新那帮亲戚? 李俊拿不定主意,孙立到底是真的投靠了都总管哥哥。还是假意投靠,实则骗取信任继续卧底。 以他对吴用的了解,孙立是细作的可能性极大。 不能不防。 李俊眸光微沉:“左右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与其辗转难眠,不如我也留下守着他。” 张顺素来唯李俊马首是瞻,虽不懂其中深层里的算计,却也毫不犹豫的附和道:“俊哥留下,那我也留下。” 林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亦留守。” 第141章 索然无味 第141章索然无味 陈猛醒来时,天光刚透过窗纸泛出淡淡的青色。 怀里柔弱纤细的小玉,手放在他坚实的胸肌上,还在甜甜的睡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之前,他对这丫头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她是陈青竹的贴身丫鬟,在府里见了面,最多也就是点个头。可昨夜是她的新婚夜,他总不能让她独守空房。 没办法,谁叫他善呢。 他轻轻抽出手臂,准备起身。 尽管动作已经很轻,可小玉还是被这细微的动作给惊醒了。她睁开眼看见陈猛正低头看她,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就要坐起来行礼,却被陈猛按住了肩膀。 “躺着吧,昨晚累了一夜,别起来了。” 小玉的脸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老爷.....奴家伺候老爷起身。” “不用你伺候,你躺着就行。” 陈猛自己披上外袍,在床边坐了片刻。他跟苏婉和芸娘相处了一年多,彼此早已知根知底。可对小玉,他确实陌生。 这丫头是被陈青竹做主塞给他的,昨晚之前从没拿正眼瞧过她,如今要了人家的身子,总不能连句体贴话都不留。 他这么善,可做不出拔diao无情的事。 “昨晚……”他开了个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小玉却先开了口。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小声道:“老爷不必为难。奴家知道,夫人是心疼老爷,才让奴家来伺候的。奴家没想过跟苏姐姐、芸姐姐争什么,老爷偶尔能来看看奴家,奴家就知足了。” 陈猛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心疼。 这丫头比芸娘还小几岁,却比芸娘懂事得多。 “什么争不争的。”陈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进了我陈家的门,就是我陈家的人。往后跟苏婉芸娘一样,该有的都有。老爷我过两天要出征,你在府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事就找夫人,夫人疼你。” 小玉眼眶微红,使劲点了点头。 陈猛起身出了门,翻身上马往大营去。晨风拂面,他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想起昨夜连赶三场,不禁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 这身体素质不断加强之下,愣是一点都不觉得腰酸腿软。 赞美系统大大! 到了官舍,许贯忠和乔道清正在案前处理军务,马灵在旁边汇总各地机宜司传回的消息,一条一条挑出要紧的念给许贯忠听。见陈猛进来,三人起身行礼。 许贯忠开口道:“主公,昨夜李俊擒了个夜闯大营的细作。你猜是谁?” “谁?” “鼓上蚤,时迁。” 陈猛微微挑眉。 时迁,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水浒一百单八将里倒数第二,仅排在他的挚爱亲朋金毛犬段景住,段兄弟之上。 武艺抛开不谈,轻功和潜入的本事却是独一档。梁山派他来沧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跟李俊他们接头的。 “如今,人正押着军中死牢。主公,这时迁确有真本事。” “横海军大营守卫森严,昨夜他连探十三座营房,视我军明暗哨卫如无物。贯忠以为,此人之才不在沙场,在暗处。烧粮草、下药、投毒、窃取文书等等可用之处,有他在机宜司,贯忠能多出好几只手来,主公不妨劝降此人。” “走,军师陪我去见见这个鼓上蚤。” 由狱卒领路进了大牢,便看见林冲、孙立、李俊、张顺四人守在过道里。 狱卒给四人拿了两条长凳,他们两两坐着,正对着时迁的牢房,就这么守了一整夜。 这一夜四个人各怀心事。 林冲想着鲁智深前日说他窝囊的那番话,想着自己的大仇,想着此番出征一定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不再是缩头乌龟! 孙立想着自己要随军出征,解珍解宝两人留在沧州养伤,会不会闯祸。又想着梁山上的孙新、顾大嫂、邹渊、邹润,不知道吴用会不会为难他们。 李俊想着孙立会不会是假意投靠哥哥,实则还是吴用的卧底。思考着横海军水军的组建,从哪入手,怎么快速成军?大船订造交期太贵太久,是不是要和哥哥商量下,从别的方向入手? 三个都想东想西,一大顿心事。 只有张顺最纯粹。 手上把玩着一根麻绳,盯着时迁身上那捆得又紧又密的绳结,想了一夜的新花式。 见陈猛和许贯忠进来,四人连忙起身:“哥哥。” “你们怎么都在这?” 林冲答道:“时迁逃跑的本事不小,我们怕他脱身,特意在此守了一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索然无味(第2/2页) “辛苦了。”陈猛说着,目光越过四人,落在牢房内那个瘦小的黑影上。 时迁被“五花大绑”蜷缩在床角,嘴里塞着一团黑乎乎的布料,只露出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正愤恨地盯着外头。 陈猛盯着他身上那捆麻绳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皱。 这绑法,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对了!这绑法,很像他以前看过的某些小日子动作片里的绳艺。 “这是谁绑的?” 张顺从李俊身后挤出半个身子,正要抢答,被李俊暗中扯住了袖子。李俊不动声色地问:“哥哥,可是有不妥之处?” “那倒没有。”陈猛斟酌了一下措辞,“只是觉得,这绑法......很......别致。” 这话正中张顺下怀。 他一把挣开李俊的手,满脸热切地凑上前来:“哥哥,这是小弟的手艺!小弟对着绑人的手法,可是下过一番苦功的。这绳怎么绕,结怎么打,力道怎么收,可都是有讲究。” “哥哥要是喜欢,回头小弟倾囊相授!” 陈猛轻咳一声:“以后再说,先办正事。” 转头吩咐狱卒道:“开门。” 狱卒打开牢门,陈猛迈步而入,示意把时迁嘴里的东西取出来,张顺立马上前取回自己臭烘烘的角袜。 被这臭角袜恶心了一晚上的时迁,谢天谢地总算解脱出来了。他大口喘着气,随即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顺!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腌臜泼才!恶心死你时迁爷爷了!” 他缓过劲来,昂起头盯着陈猛:“你就是陈猛吧?有种的,给你爷爷一个痛快!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恶心你家爷爷!” 陈猛顿感意外,没想到时迁,这么硬气。 说实话,就时迁这态度,搁他以前的爆脾气,杨林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了。但许贯忠难得跟他开口要人,他不想驳了军师的面子。 只好再委屈自己一次,演上一回。 “真硬气。”陈猛缓缓点头,“久闻鼓上蚤时迁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在险地,面对刀锋,还能这般昂首挺胸。依我看,梁山之上,当属时迁兄弟为第一好汉。” 此言一出,不止时迁愣住了,李俊和张顺也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时迁是梁山第一好汉? 这是认真的吗? 陈猛抽出腰间匕首,走上去前去。 众人还以为,陈猛是被骂生气了,前面是说反话,现在准备亲自出手结果了时迁。 却没想到,陈猛走到时迁面前,伸手将他身上的绳索一一割断。 麻绳落地,时迁被绑了整夜的双臂僵硬得抬不起来。陈猛亲手将他扶起,转头对张顺板起脸道: “张顺,也不是我说你。时迁兄弟是条硬气的好汉,你这般绑他,是羞辱了人家。我陈猛一向最敬重时迁兄弟这样的好汉子!你还不快过来,给时迁兄弟赔个不是。” “哥哥,你之前不还说...”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张顺嘴角抽了抽:看错你了,哥哥!你要这样说,哼!我以后可不教你了! 张顺百般不情愿地对时迁抱了抱拳,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 时迁揉了揉酸麻的手腕,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他不是傻子。 陈猛这番做派,无非是想劝降自己。要是当场硬顶,少不了挨一刀,但要是假意归降,先稳住局面,回头趁其不备溜之大吉,岂不是更容易脱身? 等逃回梁山,公明哥哥和军师知道了李俊等人叛变的消息,定会更加看重他。 陈猛不管时迁怎么想,只想着哄他答应下来就行,后面的事,系统大大自会出手搞定。 “时迁兄弟,我真敬重你这样的硬气汉子,也佩服你的本事,真心不想你在歧途上一路黑到地。不如你弃暗投明,我给你个官身,入我横海军的机宜司做个统领。时迁兄弟,你看如何?” 时迁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就开口答应了下来:“时迁,一直以来都被人瞧不起。今日承蒙哥哥看的起时迁,时迁愿为哥哥效力,绝无二心!” “叮!恭喜宿主,地贼星·鼓上蚤时迁加入阵营。获得天赋【飞檐】:宿主麾下斥候及机宜司暗探在翻越城墙、营寨等障碍时,攀爬效率大幅提升,触发警报的概率大幅降低。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soeasy。 听着脑中的系统提示音,陈猛顿感索然无味,自己都还没演过瘾呢。 第142章 壁咚 第142章壁咚 陈猛拍了拍时迁的肩膀,起身说道:“时迁兄弟,从今往后,你便入我横海军机宜司任职,受许军师统辖。这次也一起,随军出征河北平叛。” “眼下大军即刻开拔,军务繁忙,来不及为你接风洗尘。暂且委屈几日,待咱们平定河北后得胜归营,我亲自摆酒,与你痛饮庆功!” 说完,他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人我就交给你了。这在大牢里待了一夜,先带去梳洗换身衣服。” “主公放心,属下自会安排。”许贯忠躬身应下。 时迁跟着许贯忠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陈猛一眼。那双贼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低下了头,快步跟上了许贯忠。 林冲、孙立、李俊、张顺四人跟着陈猛出了大牢。阳光刺眼,四人在阴暗的牢房里守了一夜,乍见天光,都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李俊快走几步,跟到陈猛身侧,低声道:“哥哥,恕属下多嘴。” “时迁虽说上不得台面,但为人颇为义气。他这般轻易就改弦易辙,依属下看,他多半是假意臣服,只为伺机脱身,此人不得不防。” 林冲、孙立、张顺闻言,纷纷驻足,目光落在陈猛身上,静待哥哥吩咐。 陈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林冲、孙立、张顺,嘴角一歪,露出龙王笑:“你们不也是一样么?” 此话一出,搞得四人颇为尴尬,这话没法接啊。 他们确实也是莫名其妙就死心塌地跟了这位哥哥,当时在帅帐里那股“突然觉得哥哥眉清目秀”的劲头,到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 陈猛没让这尴尬持续太久。他收起笑意,正色道:“我相信时迁,更相信我每一个兄弟,包括你们。” “人各有志,心各有念。若有一天,有人要离我而去,我也不会怪他。我只会怪我自己没做好这个大哥,没照顾好他。” 哥哥,你别说了。 四人被这三言两语就给说的投降了,虎目含泪。 “哥哥.....”李俊喉头滚动,觉得有些发堵。 林冲、孙立、张顺躬身抱拳,语气真诚:“我等此生,绝不背主!” 陈猛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俊的肩头,“好了,熬了一夜,都给我回去补觉。养足精神,好随我去建功。” 说罢,他转身往官舍走去。大军出征在即,虽说具体事务有许贯忠和诸将操持,但调兵文书、粮草批条、军械调拨单,一大堆东西还等着他签字画押。 儿女情长得顾,安身立命的事业也不能落下。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咱可忙着呢! 陈猛在官舍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批完了一摞文书,正端起茶碗歇口气。许贯忠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粮草调拨的单子请他过目签押。陈猛接过来扫了几眼,提笔便签了。 许贯忠接过签好的文书,便转身出去忙了。他走后不久,门口光线一暗,又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陈猛抬头一看,不由开始头疼。 扈三娘穿着一身鸦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日月双刀,身姿笔挺地站在他面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该来的总会来。 栾廷玉那边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但眼前这位最大的苦主还没给交代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壁咚(第2/2页) “你都知道了?” 扈三娘立在房中,唇瓣轻抿,明眸静静望着他,就是不说话。 搁哪学的,这是啥都不说,就等着他主动交代? 哼,那你可是小瞧了我陈某人了! “诶诶,你别这样,倒是说话呀!你这样式儿,我心里瘆得慌,搞得好像我负了你一样。” 扈三娘的脸腾地红了,又气又羞,狠狠一跺脚。“哥哥,胡说什么呢!” 陈猛自知理亏,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连忙哄道:“瞧我这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三娘你人美心善,不要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扈三娘别过脸去,两颊还是红红的。 “哥哥,今后休要说这些。” 你,现在还没有负我,最好今后也不要...... “三娘,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是林冲他们的事吧?三娘,哥哥我真是很为难啊。” “他们主动来投,还把吴用的奸计和盘托出。他们也不是主凶,我要是不管不顾杀了他们为你报仇,我心难安啊。” 扈三娘回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哥哥误会了。” “我来是想跟哥哥说,林教头在梁山之上也曾帮衬过我。至于孙立,连栾教师都不再计较,我也不计较了。” “三娘和兄长,都晓得轻重。哥哥雄心壮志,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少不得帮手。” “三娘只求哥哥一件事,梁山中人,不要放过宋江和吴用!” 陈猛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扈三娘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她是来表态的。 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系统的作用,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心意,他不清楚。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明亮的眼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从没忘记自己的仇,只是把仇恨排在了他的后面。 三娘这么懂事,不得给点小奖励啊。 “三娘。”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扈三娘心头微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退无可退。 陈猛抬起右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使出绝技超绝气泡音,说道:“躲,什,么。” 扈三娘红着脸,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浓淡恰到好处的眉,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唇角,羞红的脸颊宛若染霞,动人至极。 “三,娘。”他低下头,超绝气泡音持续发力。“你,真,的,很,好,也,好,美。” 她一个老实本份的女人,哪见过这种手段。 扈三娘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烧到了脖颈。一双有力到能要人命的大长腿,此刻也开始发软打颤。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丢进蒸锅里的螃蟹,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好看容颜,嘴角不禁挑起一道放荡不羁的弧度,慢慢低下头去。 扈三娘似有所感,下意识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紧张的颤动着。 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出意外。 第143章 可怜的小陈猛 第143章可怜的小陈猛 “都总管!我家老爷请您过去!”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陈猛的手还撑在墙上,扈三娘的眼睛已经猛地睁开。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刷地从陈猛胳膊底下钻出去,一连退了好几步,踉跄着就跑了出去。 小书童正站在门口,见扈三娘风一样从身边掠过,关心道:“扈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走路也不稳,是不是受风寒发热了啊?扈姐姐,扈姐姐!” 任凭他连声呼喊,扈三娘羞得都已经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了,哪有心思搭理他。脚下更快,转瞬便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砰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手按在胸口上,感受到那颗心跳得飞快,腿一软,不禁顺着门板滑下,跪坐在地上。 小书童站在官舍门口,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怎么不理我就跑了?” 想起自家老爷交代的差事,迈起左脚就走进了房间。 “那个谁!谁让你进房先迈左脚的!” 被打搅了好事,陈猛当然没有好脸色,一脸不爽的找这茬。 ...... 小书童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抽的哪门子疯,跟这位全沧州最没礼貌的人,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一个后跳,跳出房间,再次小心确认了下左右,抬起右脚迈进房间。 “那个谁,你进门不知道敲门的!你家老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又是那个谁! 没礼貌的家伙,实在太没礼貌了! 当初求我家老爷出山时,假模假样的求我开门。现在张嘴闭嘴那个谁! 我有名字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末欺书童小! 尽管心里马买匹,嘴上依然从心。老爷教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咱是俊杰,不跟这粗人一般见识。 小书童被这一凶,脑袋缩了缩,怯怯地回道:“回都总管,我家老爷教过的,只是....只是,这门它是开着的啊。” “开着就不能敲了啊!”陈猛盯着他,火气大着呢,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小书童低着脑袋,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文强知错了。” “啥?你叫文强啊?” 多少集了啊!!!! 那个谁!那个谁!那个谁! 可算问我名字了!我容易么我!!! “小人无父无母,自幼被老爷好心收养。爷赐小人姓许,名文强。”小书童顿了顿,“老爷说希望我将来能跟他一样,文武双全。” “腹有文章安心智,身持刚强定山河。” 陈猛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书童,忽然觉得命运的编剧真是个鬼才。 许文强,许贯忠的许,许文强的文强。 他抬手抱拳,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原来是许文强,许大英雄当面,哈哈哈哈。” 说完就仰天大笑起来,一点也没顾及小书童的脸面。 还好不是玩蛇的许仙,不然画风更离谱。 小书童许文强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陈猛,觉得又被冒昧到。 冒昧的家伙,你真的很冒昧! 陈猛笑够了,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名字不错,好好跟你家老爷学本事。还杵在这干嘛?带路啊,许文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可怜的小陈猛(第2/2页) 哼!算你识相! 在陈猛辛勤操劳下,转眼二日已过。 沧州城外大营,秋风猎猎,两万五千将士列阵于校场之上,旌旗蔽日,矛戟如林。 陈猛登台而立,一身戎装,玄武甲在晨光下闪着光,身后是巨大的横海军大纛(dào)。 “弟兄们,”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营。“河北田虎作乱,裂土称王,祸乱一方!” “我横海军,今日奉命平叛!正是我等大好男儿,沙场建功的时候!” “让这天下!都见识见识咱们横海军的厉害!” 话音刚落,两万五千人齐齐举起手中兵器,声震云霄道:“横海军!” “横海军!” “横海军!” 陈猛抬手往下一压,声浪渐息。他拔出腰间长刀,刀指河北。 “出征。” 旌旗猎猎,两万五千雄师外加五千民夫整装待发,兵锋直指田虎所占最东侧的地盘--邢州。 王师出征,气势滔天,看着一片大好局势。 可没人知道,千里之外的汴梁,两尊朝堂大佬已经偷偷给陈猛捅上了刀子。 高俅在殿前司衙门的书房里,将一封漆封密信交给心腹家将。 信上写的倒不是什么机密军情,只不过是殿前司存档中的横海军的兵力装备,以及常规大宋军队的行军路线、粮草补给方式。 家将接过信,躬身退出,消失在汴梁的暮色中。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他和童贯争了半辈子兵权,童贯仗着西军的根基,在朝堂上从不正眼看他,只当他还是那个陪着官家蹴鞠的小小球童。 横海军是童贯近两年新提拔的嫡系,如果这支兵在河北打了败仗,童贯在军中的威望就会动摇。 不管田虎能不能打赢,只要能消耗童贯手里的兵马,这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太师府的书房里,蔡京也正在让手下文士,写着措辞极其考究的书信。 这些信是发给河北各州府门生故吏的,内容看似寻常。 只是简单叮嘱,告诫地方官要严守府库,诸事都得按流程批复,不得擅自通融、私自拨付。 表面上是整肃吏治,但收信的人看完之后,都能读出这封信背后的深意。 除了按规矩该给的以外,不许多给一个兵,一粒粮! 用规矩法度,名正言顺的拿捏,对于权倾朝野的蔡太师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洒洒水的事。 童贯在朝堂上当众嘲讽他“不知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话不只是在骂他调度无方,更是在向满朝文武表示:蔡太师只是文官,不配插手军队的事。 他一直在往军队里掺沙子,举荐关胜征梁山,安排水火二将再伐梁山,都是在扶持蔡家自己在军里的班底。 童贯越得势,蔡京想往军中插手的路就越窄。打击童贯,就是变相壮大蔡家。所以他不只是要陈猛败,他更要用陈猛的失败来证明一件事:童贯提拔的人,也不过就那样。 也会输。 两个动机极其相似的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朝同一个目标伸出了手。 可怜的小陈猛,完全没想到童贯这个大靠山,给他招来了多大的惊喜。 第144章 大晋的草台班子 第144章大晋的草台班子 连日天公作美,无雨无风,横海军出征已有三日。 连兵带民夫总计有三万的大军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前后绵延了数里。 栾廷玉率本部一千轻骑,前出大军二十里,被陈猛任命为先锋。栾廷玉做事谨慎,为保万无一失更是将斥候撒出去二十里。 按目前的行军速度,距离田虎最东边的地盘--昭德州,还有十日路程。 河东路威胜州,原本只是大宋的威胜军,辖境不过沁县、武乡、沁源数县,只是一处中等军事小军州,称不上大州巨镇。 田虎本是沁源一介猎户,起事之后,嫌“沁州”名头不够响亮,强行改名为威胜州,定都威胜城,自立晋王,割据五州五十六县。 威胜城本就是军事要塞,城墙高厚、根基扎实。当初田虎靠着骤然起事,才偷袭得手一举夺下这座坚城。若是堂堂正正对阵,以他当初那点乌合之众,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也正因看重此地易守难攻,田虎才执意将此处定为根基,大兴土木,扩建王府。 如今的大晋王宫,就是在原先州府衙署的基础上,强行扩建了十倍才建成的。 说是王宫,说白了,还只是地主土财家的大宅。 指望一帮从没见过皇城的泥腿子,能想出王宫是啥样? 别逗了。 皇帝老子,还拿金锄头下地干活呢。 威胜城的中央大道旁的一间酒家内,高俅的心腹家将正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打量着从远处驶来的一辆奢华马车。 马车旁有二十个披甲护卫随行,个个趾高气扬,走路都要用大拇指掏耳朵,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这正是,国舅邬梨的马车。 高俅临行前特意叮嘱,此事绝密,一旦暴露便是通敌铁证,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他在威胜城已经两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把密信悄无声的送进王宫。 眼下就是个机会。 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封蜡封的信,又摸出一把小巧短弩。弩箭尾部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信可以塞进去。 等着邬梨的豪华马车进入射程后,手指轻轻一扣。短弩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箭矢便带着信筒快速飞了出去,咚的一声,就钉在了马车车厢的侧板上。 不管下面乱做一团,他快速收好短弩,转身从后窗就翻了出去。 “有刺客!!” 邬梨本就是富户,一向为富不仁。如今献妹求荣,更是贵为国舅。行事越发跋扈,做起恶来,更是变本加厉。 在车厢中听到护卫高呼有刺客,抄起五十斤的泼风大刀就冲了出来。 “哪个不开眼的的找死,敢来寻本国舅的晦气!” 护卫抽刀将他护在中间,警惕的四下戒备着。 长街之上,小贩行人,无不四散一空,生怕被波及,那就真的白死了。 除了起初的那一箭,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邬梨走回马车,伸手拔下箭,随机拆开竹筒,将里面的信纸抽出。 细看之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旁边护卫还在请命:“老爷,小的这就带人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揪出来!” 邬梨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一支流箭罢了,大惊小怪。都给我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护卫不敢多问,悻悻地退下了。 邬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间,他的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 两万精兵。 还是扛过辽军精锐,阵斩过辽国大将的。 他虽然是国舅,但是田虎说什么外戚不能干政,他手里除了这二十名护卫,就没有别的兵权了。 娘的,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昭德那边要是被横海军打穿了,到时候他主动请缨带兵增援,再加上妹妹的枕边风,外放领军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邬梨靠在车厢壁上,手指隔着袖子摸了摸那封信。 他田虎一个猎户都能成晋王,我邬梨差哪了?我就不行么! 只要有了兵权,一步步壮大,就他老田家的几个没脑子的货色,取代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老爷,王宫到了。” 护卫的喊声,把邬梨从登基的美梦中唤醒。 起身下了马车后,整了整身上的朝服后,便向着王宫中的正殿而去。 虽然是初创的创业团队,但是该有的草台班子,田虎还是都给搭起来了。 太子田定、国舅邬梨、太尉房学度、尚书李天锡、尚书郑之瑞、枢密薛时、枢密林昕、都督胡英、都督唐昌、殿帅张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大晋的草台班子(第2/2页) 人在都城的文武,分列两侧后,开始了晋国的大朝会。 被迫上岗还没几天的小太监,业务还不太熟练,扯着嗓子生硬的唱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子田定站在最前面,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锦袍。他第一个站了出来:“父王!如今我大晋坐拥五州五十六县,雄兵近六十万!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是不是该议一议,下一步往哪个方向打?” 五州之地的太子,哪有十五州,五十州,五百州的太子威风! 太尉房学度连忙出列劝谏,他是这群人里少有几个真读过书的,既然上了贼船,那这船还是尽量不要翻的好。 “大王,臣以为……眼下不宜轻动。” 闻言,田定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一脸凶相的看着他。 房学度硬着头皮继续道:“晋国立国不久,五州之地大多新附,人心还未定。甲胄军械方面的缺口更是极大,军中多为木枪单衣。若贸然南下,万一碰上赵宋精锐...” “房太尉!”田定打断他,语气相当的不太客气,“六十万大军啊!就是六十万头猪,也能把汴梁踏平了!” 殿里有人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房学度脸色发苦,转头看向尚书郑之瑞。 郑之瑞是正经进士出身,比房学度更清楚大宋朝堂的水深水浅。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太子殿下,臣以为房太尉所言不无道理。大晋新立,根基不牢。眼下最要紧的,是修缮关隘、操练兵马、屯田积粮。待兵精粮足,再南下擒龙,方为稳妥之道。” “还望大王三思。” “房太尉!郑尚书!我大晋雄兵将近六十万,难道还龟缩在这五州之地!不往外打,光凭这多山的五州之地,如何养活的起这般大军。再说若不进取,让天下英雄这么看待我田氏,又怎么引天下英雄来投!” “父王,为田氏大业计,儿臣恳请父王!令盖州钮文忠全军南下,开拓疆土!主动伐宋,抢占先机!” 王座上的田虎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位文臣,心里有些恼火,但也知道他们说的确实在理。 他有六十万人不假,可这六十万人里有几个真见过血? 不过,有些事,他们都不清楚。他田虎能起事,能称王,背后不是没人撑腰。 辽国答应的军械、粮草、马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运到汾阳。如今他二弟天豹,已经在汾阳等着接收了。 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早中晚餐。 辽国扶持他,就是为了牵制赵宋北境的兵力。他若停步不前,辽国舍弃他,再去扶持他人,那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乱世出雄主,他田虎起于草莽,能打下这偌大的家业,当然不肯轻易的舍弃。 他拍了一下扶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殿里安静下来。 “太子和太尉、尚书,都有道理。” 他先给两边各递了个台阶,然后话锋一转。 “传孤王令:太尉房学度,巡查五州城防,主持关隘修缮。尚书郑之瑞,主持屯田,人手从军中抽调。” 房学度和郑之瑞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虎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顺着他们的想法发展下去,田虎接着抬高了声音下令道。 “命盖州守将枢密使钮文忠,即刻出兵卫州!” 房学度猛地抬头:“大王!万万不可!大王气吞五州,赵宋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此时出兵南下,盖州兵力空虚...” 队列里的邬梨侧头看了看房学度。 没想到这姓房的真有几下子,莫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言,祖上是房玄龄? “你是大王还是孤是大王?!” 田虎猛地站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茶碗砸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茶水更是溅在了房学度的官袍之上。 房学度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臣……臣不敢。” 上班而已,万一被残暴的田虎发疯,把他杀了,他上哪哭去。 “不敢就给孤闭嘴!” 田虎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坐回他的王座。 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辽国的事不能说,他只知道,钮文忠手里那六万人在盖州待着不动,就是浪费粮食。 出兵卫州,至少能试探一下大宋的反应。 第145章 知趣的唐斌 第145章知趣的唐斌 横海军出征第十日,大军已经到达了紧邻昭德州的邢州,也是卞祥的老家。 见时候已经不早了,许贯忠亲自选定了安营的地方,营帐在一片吆喝声中立了起来。 陈猛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带着十几名亲兵巡视了一圈营盘。见营帐都还算扎得齐整,拒马和鹿角也已经摆好,这才回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帐中,许贯忠和乔道清两人站在案前,看着一张河东路的舆图低声商量着什么。 陈猛摘下头盔放在案角,坐下后问道:“什么事?” 乔道清先开了口:“主公,粮草出了点问题。” 陈猛刚端起的茶碗顿了一下:“怎么了?” “昨日和今日,沿途州府的籴(di)便司只供应两万大军的粮草。频道拿着枢密院的调令去交涉,对方说规矩就是这样。” “调令上批的是两万人,他们就只能支两万人的份额。多一粒也没有。末将说可以花钱买,对方说没有多余的,一粒也卖不了。” 陈猛眉头皱了起来。 乔道清继续说到:“贫道又派人去城里粮商那里问了一圈,都推说库存紧张。给的价倒是开了,比市价高了五倍不止。” “这是有人打过招呼了。”许贯忠在一旁开口了。 陈猛看着舆图上昭德州的位置,沉默了片刻:“咱们随军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乔道清掐指估算了下,回道:“按三万人的消耗算,最多还能撑十天。如果民夫那边缩减一些口粮,能多撑两三日,但民夫吃不饱,辎重就跟不上。” “十天。”陈猛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从这里到昭德城还要多久?” “三天,如果加快行军,两天半也能到。” 陈猛一把座椅扶手,起身道:“传令,明日提早半个时辰开拔,全军提速。” 他又看向乔道清:“军师,你即刻写两封信。一封送回沧州,让施恩从沧州大营调粮,也让柴进和曹正从别处买粮,走水路和陆路同时往这边送。” “另一封,写给童太师。就说横海军奉命出征,沿途粮草供应不继,请太师过问。措辞客气些,但要让他知道,有人在他背后拆台。” 乔道清应了一声,铺纸磨墨。 陈猛盯着眼前的舆图,自信满满的说道:“到了昭德,田虎军的粮仓就是现成的补给。” 昭德城,府衙。 大堂里灯火通明,孙琪坐在正中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羊肉汤。 他是田虎手下的老兄弟了,带兵占了昭德之后,他便顺理成章成了这昭德州的主将,手下有着三万兵马,在昭德州一地当得上一个说一不二。 他左手边坐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身便服敞着衣襟,胸口一片黑毛就这么露在那。 此人正是被封为兵马都监的,山士奇。 山士奇原是沁州富户子弟,膂力过人,好使棒,惯使一条四十斤重浑铁棍,武艺精熟。本过的潇洒肆意,后因杀了人畏罪潜逃后投了田虎,因拒敌有功,受兵马都监之职,坐镇壶关,手下也有三万兵马。 手下有陆辉、史定、吴成、仲良、云宗武、伍肃、竺敬,七员副将,八人合称“壶关八骏”。 张琪右手边坐着的是抱犊山大寨主,“拔山力士”唐斌。 同样是大寨主,这抱犊山那是比不得梁山的那位三代目宋大寨主的。 说起这个唐斌,有知道他出身的大官人大娘子们都清楚。他本是蒲东的军官,还是大刀关胜的结义兄弟。只是因为被豪强陷害,逼不得已杀掉仇家后,本想到梁山投奔自己的好哥哥。 却在路过抱犊(du)山时,遇到了占山为王的“移山力士”崔埜(yě)、“撼山力士”文仲容。他单枪匹马把两人打服后,反倒成了抱犊山寨主,还得了个“拔山力士”的花名。于“劈山力士”乜(niè)恭,四人合称为“抱犊四力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知趣的唐斌(第2/2页) 发现没,田虎手下这帮人,也是喜欢搞个组合一起出道的。 除了壶关八猛将和抱犊四力士,在盖州坐镇的大晋国枢密使钮文忠手下,还有个“四威将”呢。 分别为“猊威将”方琼、“貔威将”安士荣、“彪威将”褚(zhu)亨、“熊威将”于玉麟,四人各领四名偏将镇守盖州。 府衙正堂当中,除了孙琪、山士奇和唐斌外,还坐着叶声、金鼎、黄钺(yuè)、冷宁、戴美、翁奎、牛庚、蔡泽八人,这些都是孙琪的部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山士奇抢了先,不愿拾人牙慧,这才没搞出个“昭德八猛将”的组合出来。 孙琪把手里一张纸条往桌上一拍:“邢州那边来消息了。赵宋的横海军,两万多人,已经过了邢州地界,冲着咱们昭德来了。” “来得好!”山士奇第一个接话,大嗓门嚷嚷道。 “他娘的,老子正愁军械甲胄不够用呢!这狗皇帝知道咱们缺东西,专门派人送货上门来了?” 他扭头看向孙琪,又看了看唐斌:“孙将军,唐寨主,咱们三家凑一块儿,七万兵。吃掉这两万来人,不跟玩似的?到时候兵甲有了,俘虏也有了,昭德军就是晋王麾下头一份!” 说到兴头上,一巴掌拍在腿上,震得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 孙琪没急着接话,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口,目光转向唐斌。 “唐寨主,你怎么看?” 抱犊山和田虎,大家本都是绿林中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后来田虎势力扩张,壶关被占,他的抱犊山就成了田虎地盘里的一个异类了。 他衡量过之后,带着整座山归顺了田虎。田虎也讲究,收编后也没动他的兵权,让他继续守着抱犊山,给壶关做掎角之势。 本就是被迫才加入的,不太愿意就这么给田虎卖命。 再加上,原本就是大宋官军出身,对赵家人重文轻武,对武将的猜忌了解颇深,想来田虎也是这个德行,当下劝道。 “孙将军,山都监,赵宋官军来袭,是大事,当先禀告晋王,由晋王下令,再出兵不迟。若是擅自调动大军,恐引起晋王猜忌。” 孙琪跟山士奇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田虎手下的老人,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的老伙计。才没唐斌这种半道加入之人,这般警小甚微。 山士奇往椅背上一靠,胸口那撮黑毛迎风招展:“唐寨主,晋王的气度你还不清楚?他老人家可不是赵官家那种猜忌的人。再说了,咱们七万兵马合在一处,一口吃掉这两万的宋军,这么大的功劳报上去,晋王只会高兴,哪有怪罪的道理?” 看着并没说动唐斌,双眼一眯再次开口道:“唐寨主要是怕担干系,这样,这一仗的缴获,算你两成。兵甲器械,按份分。咱们心里有数,不会让你抱犊山的弟兄白出力。” 唐斌不为所动,起身对着张琪和山士奇抱拳道:“孙将军,山都监,晋王命我守抱犊山,若没晋王军令,还请恕唐斌不能答应。” 孙琪和山士奇两人脸上收了笑,面色已经难看起来了。 这唐斌忒不识好歹了!他以为他是谁! 敢挡着兄弟们发财! 唐斌见两人面有怒意,怕是要翻脸。他如今孤身一人在昭德城中,可不能吃这大亏。当下不等山士奇发作,补充道:“不过,两位尽管放心。唐某,也不是多嘴多事的人。是否要把赵宋官军来袭的事告知晋王,全有孙将军和山都监两位晋王重臣做主。” 说白了,田虎大封百官,他也没捞到个啥官。 田虎没称王前,他就是寨主。田虎称王后,他还是寨主。那田虎不是白称王了吗! 他还上赶着干嘛,不管谁坐江山,他守好抱犊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听了唐斌这么一说,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倒是个知趣的。 第146章 三十六计 第146章三十六计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孙将军、山都监,寨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置,唐某就先告辞了。” 孙琪笑着站起身:“既然唐寨主寨中有事,本将也不强留。来人,送唐寨主出城。” 唐斌又环视了一圈堂中诸将,朝叶声、金鼎等人一一抱拳致意。 礼多人不怪,江湖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讲究的是个人情世故。 他在昭德只是个寨主,这些晋国将领,得罪一个没准就是给自己埋雷。 在两名孙琪亲兵的随行护送下,唐斌出了昭德城,翻身上马,连夜往抱犊山赶。 昭德府衙正堂里,唐斌一走,气氛反倒松快了不少。 山士奇把两条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搁,歪着身子靠住椅背,大巴掌在腿上拍了拍:“走了也好,少个分钱的。咱们两家各出两万五,谁也不占谁便宜。” “战利品和功劳都二一添作五,平分。” “至于怎么打,我山士奇是个粗人,到时候都听孙将军的。” 这话说得倒是敞亮,但孙琪听得出来,山士奇的意思。 他可以听调,但不能吃亏。 孙琪沉吟思索了一番:“五万对两万,优势倒是在咱们这边。”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这支官军打的是横海军的旗号。这横海军驻地远在沧州,这一路赶到咱们昭德,至少走了半个月。人困马乏,是肯定的。” “他们来攻,会以为咱们只会依靠坚城雄关固守,不会想到咱们会主动出击。” “咱们提前埋伏好,以逸待劳。选他们走了一天,人困马乏,准备安营的时候,再杀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战而胜之。” 山士奇听完,不禁拍掌大笑道:“好计策,孙将军不愧是晋王委以重任的大将!” 堂下叶声、金鼎、黄钺、冷宁等八名部将,见主将定了计策,纷纷开口跟上,狂拍马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自然也是江湖。 看来,他们都是懂人情世故的人。 这个说:“将军高见!” 那个说“跟着将军打仗,就是痛快!这一仗打完,晋王必有重赏!” 还有实在嘴笨想不出词的,只能一句:“将军牛匹!” 孙琪摆摆手,面上带着得意:“本将也就看了本《三十六计》,算不得什么。山都监要是想读,回头我送你一本。” “那感情好!”山士奇咧嘴一笑,“咱正想进步呢。” “山都监今日在府里先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壶关调兵。如何?” “行是行,不过孙将军。咱可听说你把昭德全州的粮草都收到城里了。你现在可是大户,不会还要咱的兄弟带干粮来吧?” “这有甚,粮草管够,有本将一口干的,决不让你手下弟兄喝稀的!” “有孙将军这话就行,咱的壶关比不得孙将军的昭德城,是真没啥余粮,这能省一顿是一顿,倒是让将军看笑话了。” 孙琪被他逗笑了:“这话说的,本将也不是地主啊。” 谈笑间宾主尽欢,酒宴散去后。孙琪亲自将山士奇送到客房后,两人站在门口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派人叫你”之类的客气话。 等孙琪走后,山士奇将房门关好,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收了。 明天得把最精锐的五千人留在壶关,一个都不能动。 其余的,死多少都不心疼。这年月,有的是为了口粮就卖命的人。 伏击的事,让那些杂兵冲前面就行了。万一官军真像唐斌说的那样“不是善茬”,他也能靠着五千精锐撑到大王的援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三十六计(第2/2页) 这人啊,都不能以貌取人。 这看似表面粗鲁不堪的,没想到都是装的,其实精明着呢。 这看似熟读兵法,说起来更是头头是道的,结局也显而易见。 在山士奇盘算着,怎么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唐斌回到了抱犊山。 他把马缰扔给守山门的喽啰后,大步就往山寨正堂走去。 正堂里亮着灯,崔埜、文仲容、乜恭三人都没睡,正围着火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喝着酒,这英雄酒喝着真带劲。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哥哥!”崔埜最先开口,“怎么连夜赶回来了?昭德那边出事了?” 唐斌进门先拎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大口,才抹了一把嘴坐了下来。 他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孙琪和山士奇拉他入伙“分两成战利品”的时候,乜恭急道:“哥哥!两成利事不算小了啊!你干嘛不答应?” 文仲容伸手拉他一把:“四弟别急,听哥哥把话说完。” 唐斌看着乜恭,没好气道:“你真以为赵宋的兵都是一个样?保不齐就有真能打的!” “宋军不缺军械甲胄,你指望十成里有八成都是拿着锄头穿单衣的晋国大军,能挡的下宋军精锐?” 乜恭挠了挠头:“那哥哥当初为啥还要带着咱们投田虎?” 唐斌叹了口气:“田虎占了昭德,咱们抱犊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投他,他能让咱们安稳过日子?拿着全山万余弟兄跟田虎去拼命么?真要死磕,拼的过田虎的六十万人么?” 文仲容思索了一番唐斌话中的意思后,:“那哥哥的意思是...” 唐斌抬手止住他:“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得看这支官军有多少战力,这一仗能打成什么样。” “要是宋军一触即溃,那咱们接着守着抱犊山,该干嘛干嘛。可要是孙琪和山士奇吃了大亏....”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个兄弟脸上扫了一圈。 “那咱们就得想想,这艘船是不是该换了。” 乜恭瞪着眼睛:“哥哥的意思是……投宋军?!” 唐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赵宋气数还在,一时半会儿倒不了。眼下,西夏和大宋言和,等大宋把西军调过来,田虎这五州之地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之前咱们抱犊山势力小,赵宋犯不上派大军来平了咱们。但如今要是铁了心灭田虎,咱抱犊山,也就是捎带手就被灭的下场。” “你们想想,要是咱们第一个转投赵宋受招安,他赵官家会不会千金买马骨。” “咱们弟兄这不就跳船上岸嘛,今后子孙是不是也不用背着个贼匪的名头,说不定还能成个官宦子弟当当。” 崔埜沉默了一会儿,抱拳道:“哥哥为了山寨,为了咱们兄弟的身家性命,费心了。” 唐斌摆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吩咐下去,全寨戒严,谨守山门。探子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孙琪和山士奇跟官军这一仗,到底打成什么样。” 三人齐齐应了一声,各自起身去安排了。 唐斌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关胜。 那位结义兄长,听说如今也在梁山落了草。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若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先前不仅跟着造反了,如今又想着招安,会怎么说。 第147章 天时地利人和,本将占了两样 第147章天时地利人和,本将占了两样 日头正当中,昭德城的城楼上,孙琪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的壶关兵马,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两万五千人,听着声势浩大,可实际情况却是不堪入目。 披甲的满打满算不到五百,还都是山士奇的亲兵。 剩下的人,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干脆就只有一件破旧的单衣。手里拿的家伙事更是多种多样,柴刀、木枪、竹矛、铁叉应有尽有。 最过分的手里就一根打狗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从丐帮专职过来的。 弓倒是背了几千张,可箭囊里插着的箭却是稀稀拉拉的。想来也对,就这些货的气力,也支撑不了几轮箭雨,这也算是量力而行的典范了。 把大军留在城外,山士奇带着吴成、仲良、云宗武、伍肃、竺敬五员偏将,上了城头面见孙琪。 “孙将军,人咱可都给你带来了!” “山都监,你手下的精锐呢?” 山士奇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又转回来,一脸无辜:“孙将军这话说的,这可全都是我的精锐啊。” 他两手一摊:“大晋初创,好东西不得紧着威胜那边?咱壶关能分到什么?能有这些人马,已经是咱山某人本事了。” 孙琪盯着他看,山士奇一脸无辜的回敬。 几息之后,孙琪一转头就往城下走:“就这样的货色,还打个屁,都回去歇着算了。” 山士奇嬉笑的脸色一收,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孙琪的袖子:“诶!孙将军!你这话不对啊!” 孙琪被他拽得停住脚,转过身来。 山士奇松开手,正了正神色:“咱把弟兄们都拉来助阵了,走了这一路,饭都没吃上一口。一句话就想把咱打发了,咱可不答应!” “你找上咱,打不打都要给咱好处!” 看着一脸凶相随时就要翻脸的山士奇,孙琪没说话。身后最受他器重的叶声悄悄凑上来,在孙琪耳边低声道:“将军,山士奇就是个混不吝,没好处他士绝不会走的。这时候硬撵他回去,怕是会闹出事来,传到晋王那就不好了。” “再说了。”叶声顿了顿,“来都来了,不如让山士奇的人先上。横海军要是样子货,咱们正好分一杯羹。要是真能打,山士奇的人顶在前面,咱们也能从容撤回城里。” 孙琪沉默了一会儿,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怪自己低估了山士奇脸皮的下限。 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这混账。 “罢了。本将也是一时心急,错怪了山都监。时辰不早了,先出发吧。早点到地方,让儿郎们多歇歇,养足了精神好建功。”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不过”山士奇拍了拍肚子:“弟兄们还没吃饭呢。孙将军,你可是亲口说过会管饭的,可别言而无信!” 孙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口吐芬芳的冲动,转头对身后的蔡泽道:“带山都监的人去粮库,取干粮分发。” 半个时辰后,五万大军开拔,再磨蹭下去就要走夜路了,得赶在天黑前到地方,安营扎寨才行。 有别于武艺强横,选择保存实力的山士奇。 孙琪反倒留下蔡泽和五千最拉跨的杂兵留守昭德州后,倒是把最精锐的部队都带在了身边:五千甲胄齐全、刀枪锃亮的甲兵,五千正经弓弩手,更还有两千马军。 还是得安全第一啊,他要是有个万一,留下的家底也都得是别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天时地利人和,本将占了两样(第2/2页) 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占便宜,就算晋王也不成。 队伍走了两个半时辰,到了昭德州与邢州交界的一处丘陵地带。 这里地势起伏,官道从两座矮丘之间穿过,两侧坡地够高,是个藏兵埋伏的好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两年大旱,能活下来的草都蔫黄枯瘦,根本遮不住人。 孙琪勒住马,左右看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山都监,你带人在这边埋伏。本将带人在那边。等明日宋军进了谷地,听本将号令,一起冲杀下去,将宋军切分成几段。” 山士奇满口答应:“行!都听孙将军的!” 他带着自己的人马往左坡去了。走出一段距离后,山士奇回头看了一眼孙琪的方向,转头对身边的竺敬低声道:“吩咐下去,到时候都机灵点,让孙琪的人先接敌。” “明白。” 孙琪站在右坡上,看着山士奇的人马在左坡开始安营,埋锅做起饭,转头对叶声说了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不得不感叹,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第二天,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往西滑过去。 孙琪站在坡顶上,眯着眼睛往官道东面看了又看。 怎么还没来?不会走岔了吧? 打埋伏为了不暴露,又不好派斥候,只能干巴巴的一直等着。 他也想过撤。 但五万人,折腾了两天,粮草耗费无数,要是空手回去,他孙琪的脸往哪搁?盯着他位置的人,回头又会怎么编排他。 更主要的是,他不想白白被山士奇那个混账东西敲竹杠! 他只能等。 申时三刻。 孙琪正坐在坡顶啃一块干饼,忽然听见左坡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 待看清后,心中不由几分失望,不过只是宋军的几骑斥候探马。 不好!这帮沧州佬不讲武德!他们这是连山上也不放过,也要查看一遍! 这哪还藏的住,孙琪果断下令:“留下他们!” 斥候催马刚上到半坡,就听到一阵大喝。 “放箭!” 孙琪亲兵之中,立马站起几百弓弩手,抬手就是一波箭雨朝着横海军的斥候泼去。 对面山坡上的山士奇混是混了点,但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体现出了他身为晋国兵马都监兼壶关主将的军事素养,下手一点也不比孙琪慢。 留守在官道上的两名横海军斥候还好离得远,箭够不到他们。眼看上坡查看的同袍被射成刺猬,赶忙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狂奔。 见行迹暴露,山士奇赶到孙琪驻地:“孙将军,还打么?” “打!” “既然被发现了,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咱们在山坡之上,以高打低,地利在本将。再加上两倍于宋军以逸待劳的兵马,这就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本将占了两样,要是还不敢打,不如卸甲归田!” 山士奇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大有可为,一时间也忘了手下那些拎着打狗棍的“精锐”了。 “行!将军真不孬!咱信你,这就回去让儿郎们准备起来,等将军号令!” 第148章 开打 第148章开打 官道东面,烟尘滚滚,正是栾廷玉所率领的一千先锋轻骑。 两名侥幸拼死逃回来的斥候,神色急促,高声回报:“禀将军!前方邢州、昭德交界谷地,官道左右两座矮丘,藏有大量贼军伏兵!” 栾廷玉眉头一皱,当即抬手:“全军原地固守!” 一声令下,千余轻骑齐齐勒马而立,稍微调整下站位后,就摆出了最适合冲锋的阵型。 “你俩回中军,禀报都总管。” 两名斥候应声而去,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得尽快把军情送过去,延误军情可是大罪。 约莫一个时辰后,横海军主力到了。 栾廷玉策马来到陈猛面前,抱拳道:“哥哥,前面两里,官道两侧矮丘上都有贼军。” 栾廷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此处既然发现了敌军,那其余方向呢? 合理的怀疑,当然需要去印证。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他所料,军师许贯忠一见面就问了:“斥候往周边探查了没有?其余方向可有敌军踪迹?” “回军师!末将派人往南往北各跑了三十里,沿途未见任何兵马,方六十里内只有这一处敌军!” 许贯忠听了这话,看向陈猛,是战是退,等着自家主公拿主意。 “只有这一处?那就好办了。” 陈猛从照夜玉狮子背上拿起天龙破城戟,朝那两座矮坡扬了扬下巴:“野战总比攻城来得痛快。” 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领们,沉声道:“武松!” 武松策马出列:“末将在!” “你带本部四千步卒,攻左坡。” “得令!”武松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便朝自己本部去了。 “鲁智深!你带本部四千,攻右坡。” “得令!” “孙安!你带四千弟兄,留守中军后方,五千民夫和粮草辎重全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栾廷玉、杨志,率部跟在中军之后,听候号令!” 二人齐声抱拳应喏。 分派完毕,陈猛侧头看向许贯忠:“军师,我这安排咋样?你可要查漏补缺啊。” “主公的布置大体稳妥。只是敌情尚未摸清便径直进兵,还是有些冒失。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dài)。” 陈猛笑了笑:“受教了。老规矩,后续安排全军上下,全听军师调度。” 不多时,武松、鲁智深两部兵马分别向左右展开列阵。 许贯忠扬声传令:“全军稳步向前推进!” 横海军保持严整战阵,朝着丘陵缓缓压上。武松一军转向左坡,鲁智深一军奔赴右坡,正中由陈猛亲率中军与骑兵跟进。 盾兵排布在前,铁盾层层交叠;枪兵列于中部,长枪林立;弓弩手错落分列,随时听令放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开打(第2/2页) 整支大军如同一把三尖二刃刀,向前直刺而去。 两座丘顶之上,孙琪、山士奇居高临下,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自从跟随田虎扯旗造反以来,二人没少和宋军交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军容如此齐整的大宋官军。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咯噔了一下,这一仗怕是胜的不容易。 左坡派出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奔到右坡:“我家都监问孙将军,这仗还打不打?” 孙琪目光一直看着坡下那支正在逼近的军队,头也不回。 “打!事到如今,不打我们跑得了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腰间刀柄:“把本将的大纛立起来!这一仗,本金就让你们看看,何谓地利人和!” 传令兵不敢久留,折返左坡复命。 两面大纛从两侧坡顶立了起来,许贯忠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两面旗号:左坡乃是壶关山士奇,右坡是昭德孙琪。 见武松和鲁智深已经踏入弓箭射程,孙琪、山士奇几乎同时下令:“放箭!” 一波波箭矢由上而下朝着横海军泼洒下来。 靠着铁盾与身上札甲防护,横海军仅有少数士卒不幸中箭。孙琪和山士奇手中又缺少破甲重箭,只要没像晁某那样直接射中面部,大多尚有救治余地。 横海军顶着箭雨,一步步向上推进。 坡上叛军弓弩手接连放箭阻拦,横海军前排盾手死死顶住。许贯忠当即传令弓手向上抛射还击,箭雨往复往来,在空中不断交织。 数轮对射过后,武松不再等候,亲领一千刀盾兵率先发起冲锋,石勇率领一千枪兵紧随其后,顺着坡面向上猛冲。 左坡山士奇的弓手见官军逼近,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却。 山士奇厉声嘶吼:“刀盾兵上前顶住!枪兵速速列阵!下面不过四千人!” “仲良、伍肃各领三千人马,袭他左翼!吴成、云宗武各领三千,攻他右翼!竺敬随本都监压上,今日本都监要一口吞掉这一路官军!” 右坡之上,孙琪遥遥望见,山士奇那边箭阵已经支撑不住,武松人马已经冲上半坡,已经开始短兵相接。 再看向下方,鲁智深的队伍同样步步逼近坡面。 孙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拔出腰间大刀,深吸了一口气吼道:“全军迎敌!” 鲁智深和武松身披的特制重甲,是陈猛特意交代汤隆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三级头三级甲。 加厚的双层步人甲,头盔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虎目。 有这样的防护,陈猛才放心鲁大师和武二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鲁智深见状,仰天一声大笑:“来得正好!” 他全然不顾迎面飞来的箭矢,提着禅杖一马当先猛冲。化身人型坦克,不管不顾的一路碾压而上。 第149章 崩啦 第149章崩啦 左坡山士奇军的阵线,两军一碰,当场就被武松打崩啦。 山士奇手下两万多兵,不管从装备和素养来说,说是兵其实本质上还是农民。 都是被忽悠着将来人人都有原始股,人人都能分到地,娃娃们都能有书读的农民。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要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信了虎大王的妖言,跟着杀官造反,挣条活路。 就是这两万多的农民,被领上了你死我活,不讲情面只讲死活的杀场。 相比起他们不加任何属性的白板新手装,横海军兵卒们就是妥妥的满级大佬了。 这一仗,从开打第一秒开始,就是纯纯的顺风局,当然顺的是武松。 武松顶在最前头,一身汤隆出品的高定重甲裹得严实,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出鞘之后,就再也没停过。 最前头那名举盾的刀盾兵刚扑上来,武松右手戒刀斜斜切入,顺着木盾缝隙劈进去,连盾带人一起划开。木盾还悬在那人手里,人已经直接劈成两半。热血劈头盖脸泼在武松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神情冷得发硬,第二刀紧跟着递出,半点不拖泥带水。 对面兵卒手里的竹枪一刀劈断,刀锋顺着枪杆滑下去,直接削断三根握枪的手指。那人疼得浑身僵直,惨叫还卡在喉咙里,武松左手戒刀已然反撩上来,精准划开他颈侧大动脉。鲜血喷满护手甲片,顺着甲缝往下淌。 侧面有兵卒拼死扑来偷袭,武松只微微往左偏了半步。那人扑空失衡的瞬间,他右手戒刀从后背狠狠捅入,刀尖透体而出。 往前杀出百步,说什么十步杀一人,那就太小看天降魔主了! 武松四周已经堆满尸体,层层叠叠铺在坡上。还有没断气的伤兵,趴在地上挣扎着往坡下爬,想捡条命。武松看都没看,跨步越过的同时,戒刀轻轻一递,刀尖精准刺穿那人后颈。地上的人瞬间不动,他抽刀甩血,继续往前推进。 颇有猴子当年手拿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劲头。 坡顶大纛底下,山士奇看得清楚,那双刀将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剃刀,贴着骨血一路刮上来,硬生生杀穿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兵线。 刮到哪里,哪里就尸横遍野,半点抵挡之力都没有。 再被这么杀下去,这帮泥腿子就要被杀的胆寒了! “本都监去会会他。”山士奇对着竺敬说完,就冲杀向武松。 竺敬连忙开口:“都监!” “这人冲得太猛。”山士奇打断他,拎紧手里四十斤重的浑铁棍,“本都监去结果了他。” 竺敬不再劝说,握紧劈山大斧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武松推进的方向迎了上去。 你死我活的时候,哪会扯那种来将何人?谁的部将?的闲篇。 装啥啊! 务实的山士奇,一句废话没有,铁棍抡起来,借着冲刺的势头,朝着武松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鸳鸯玉环步,素~步步有态度,素~ 侧身闪避,铁棍的棍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肩甲落下去,砸在他脚边的碎石上。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崩在武松的腿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棍之下,不说山士奇武艺如何,这气力着实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崩啦(第2/2页) 武松的左手戒刀同时从侧面撩上来,刀尖直奔山士奇握棍的手指。山士奇收棍回撤,铁棍竖在身前架住了这一刀,刀刃砍在棍杆上火星四溅。 一山更比一山高,膂力过人碰上了打虎的千百斤神力,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铁棍收回到腰间,紧接着从下往上挑向武松下颌,这一下又急又刁。武松仰头避过,棍头擦着他的下巴划过。 武松右手戒刀紧跟着从上方重重劈落,山士奇横棍架住,双臂一沉,脚下的碎石被压得往下陷了半寸。 见自家都监形势危急,竺敬从侧面冲上来,劈山大斧抡起来朝武松腰肋就是一个横斩,誓要将这欺负自家都监的敌将劈做两半! 步战无敌(挂逼除外),潘金莲目测过有千百斤气力的武松,怎会让他得逞,草草下线呢! 收刀回挡,左手戒刀斜着架住斧刃,刀斧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劈山大斧被震得弹开,但竺敬没有收手,斧头顺势翻转,借着反弹的力道从上往下劈落,直取武松肩头。武松侧身避过,斧刃劈空。 斧子抡的飞起,每一斧都带着全力,硬生生将武松逼退了两步。 借着竺敬争取到的这一瞬空隙,山士奇可算从武松刀下活了过来。 身后的披甲亲卫已经涌了上来,山士奇大吼一声:“给本都监剁碎他!剁碎他!” 武松个人武艺太突出,一路不管不顾的冲杀下,反倒让自己陷入险地。 三百多披甲亲兵同时压上,想将武松围杀。 武松一刀劈在最前面那个亲卫的盾牌上,刀锋嵌进盾面半寸。总归是山士奇下了血本的,这要是一刀就给劈碎了,他的血不是白下了。 那亲卫被震得连退两步,但身后第二个人已经补了上来,举刀朝武松面门砍来。武松侧头避过,戒刀从侧面切进那人的肋下,刀尖刺穿了甲片缝隙。 当第二个人倒下的同时,第三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铁甲总是比单衣难砍些,刀锋嵌进甲片里需要多花半息才能拔出来。 每一刀都要多费这么半息,十个人就是五息,二十个人就是十息。 这一刻,山士奇下的血本,具象化了。 戒刀不停,一刀接一刀。脚下玉环步,不至于被团团围住。 “哥哥!石勇来了!” 石勇到了。 从武松身后冲上来,带着十来名刀盾兵一头就撞进披甲亲卫的阵线里。铁甲碰撞,刀刃砍在铁面上的闷响混成一片。 山士奇被竺敬护着退出了几步,看着武松和石勇背靠背站着,两把戒刀还在翻飞,但被亲兵缠住,暂时冲不过来。他正要再喊一句什么,两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面前。 “都监!仲良指挥使战死了!” “伍肃指挥使也战死了!云宗武和吴成也死了!横海军的援军从两翼插进来了!” 派出去包抄的四员偏将,全死了!山士奇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怎么败得这么快? “都监,”竺敬在他耳边说道,“壶关还有五千精锐,这里的人……舍了就舍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竺敬的说话快了几分,“等孙琪一倒,宋军转头围过来,咱们一个也走不了了。” “都监,胜负乃兵家常事,留的青山在啊!都监!” 第150章 胜负已分 第150章胜负已分 罢了... 山士奇一言不发,转身向着自己的大纛而去,那里还有两百披甲的护纛亲兵。 走到那面“山”字大纛面前,抬头看了一眼旗面上绣着的“山”字,然后低头,指着扶着旗杆的一个亲兵:“你留在这,立好大纛。宋军没杀到你跟前,不许大纛倒!” 那亲兵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山士奇的目光,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咬牙点头:“喏。” “其余人,”山士奇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和石勇缠斗的亲兵,“随本都监回转壶关!” 铁棍一挥,山士奇拨转马头朝坡后的小路冲去,竺敬带着仅剩的两百亲兵纷纷上马跟上。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抛弃,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被点名留下的亲兵,在听令和自己的小命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扔下大纛,转身就想去寻自己的马。 “娘的!劳资的马呢!” 马匹这种战略物资,如山士奇这种会过日子的,哪会留给将死之人。 那不纯纯浪费嘛! 被伤透了的亲兵此时也顾不上了,胡乱寻了个方向,就甩开脚丫子一路丢盔卸甲的跑了。 坡上的壶关军中,有人回头发现大纛没了,不禁大喊道:“都监跑了!” 恐慌在壶关军中飞速蔓延,早就被杀的胆寒的农民们,能跑的跑。跑不掉的纷纷丢下手中的家伙什,跪地举手投降,希望这帮杀神能发善心,饶他们一命。 原始股真不是那么好拿的,造反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 武松站在大纛倒下的地方,看了看这面做工粗糙的大纛。 勇走到他身边:“哥哥,追不追?” 武松看了一眼山士奇逃跑的方向,摇了摇头:“军师自有安排。” 中军之中,看到壶关山士奇军已经溃败,许贯忠当即下令:“栾廷玉、杨志,追击溃兵,阻拦溃兵回转壶关!” “武松、卢俊义、史文恭向前转向合围右坡!” 相对于一碰就碎的壶关军,孙琪的昭德军那就能抗多了。 论单兵本事,他们或许比不上横海军,可架不住人多。凭着五千甲兵和五千训练日久的弓弩手,便顽强顶住了鲁智深麾下四千兵卒的冲杀。 没办法,在面前这个铁疙瘩力竭之前,他们真的只有挨打的份。 鲁智深仗着甲厚防高,都不带防守的。六十二斤的水磨镔铁禅杖奋力横扫而出,便将五名盾兵连人带盾一并掀飞进后方人群。 禅杖狠狠一砸,就能将铁盾砸的变形凹陷,更是将持盾士卒双臂当场震断。 可不是谁都能对着他鲁智深使出振刀的手段,将他手中禅杖击飞的。 数杆长枪如出洞毒蛇,从盾牌缝隙中猛地刺向他腰腹。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面一插,架住一杆长枪,空出的左手一把抓住第二杆枪,猛地发力往回一拽。 那握枪的士卒就身不由己的,向他投怀送抱而来。 可迎接他的,不是敞开的温暖怀抱,而是鲁智深爱的铁拳。 是真铁拳。 就枪兵那体格子,可比不上镇关西。原本就是鲁智深一拳的事,更别说现在还带着铁质拳套。这一拳下去,红的白的,那叫一个污染环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胜负已分(第2/2页) 孙琪在坡顶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翁奎!牛庚!”孙琪拔刀指向鲁智深两翼,“各领本部,迂回包抄,截断他的后路!” 翁奎、牛庚各领三千兵马,自主力两翼分出,绕过正面混战区域,向着鲁智深侧后方疾行。 翁奎行军迅猛,率先带着他的人绕到了鲁智深部左翼,当即挥军发起突袭。仓促之间,鲁智深部侧翼兵力单薄,防线险些被直接突破。 危急关头,一杆丈八蛇矛好似灵蛇,舌尖连点,转瞬连杀十余名突进的敌兵,硬生生稳住侧翼阵线。 正是奉命带着两千生力军,前来支援的豹子头林冲,到了。 “杀!” 师兄,你看到了么? 师兄,林冲还是有男儿血性的! “拦住他!”翁奎眼见,手中一杆蛇矛大杀四方的家伙,朝着他直冲而来,吓得连连后退。 谁叫他穿着将军甲,肩甲上铜铸的兽吞口,还擦的锃亮,实在太惹眼。 满心想着向师兄鲁智深证明自己的林冲,哪会放过这种斩将的机会。 四周兵卒没能拖延分毫,那杆丈八蛇矛便刺进了他的咽喉。 一触即出,带起一道血箭。 翁奎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想要止住狂涌而出的鲜血,但终究只是徒劳。 看着手下兵卒,在夕阳下逃跑的背影,他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鲁智深见两翼都来了支援,不必再分心照看,一心就向着前方猛攻。他每往前踏出一步,横海军的战旗便紧跟一步。 山士奇的大纛倒下的那一刻,胜负便已经注定了。 林冲、孙立稳住两翼,配合鲁智深正面强攻,层层向上推进。武松、卢俊义和史文恭率领手下步卒自左坡压来,沿着坡脊横向穿插,直插孙琪右后退路。 中军之中,陈猛看了半天,手痒的不行,这么拉风的大戟不甩起来,岂不可惜了。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要不你在这看着,我去给他们搭把手?” 许贯忠随手取下得胜钩上长枪,唇角带笑:“主公不知,贯忠先为武状元,后为军师。” “哈哈哈!豪气!”陈猛对着许贯忠举了个大拇哥,手中天龙破城戟向着孙琪的帅旗指去。 “全军随我,破阵夺旗!” 孙琪立在帅旗之下,眼睁睁看着己方阵线被压缩成越来越小的圆环。 那面猩红的“陈”字战旗,更是也向着自己步步逼近。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奔至身前,声音颤抖,“将军,叶声、金鼎、黄钺、冷宁、戴美、翁奎、牛庚七位指挥使都....都为国捐躯了!” 孙琪身躯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明明地利人和都在本将军这边。” “我不明白,明明优势在我,怎会如此,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的啊!” “将军,七位指挥使真为国捐躯了,麾下兵卒都被杀散。大势已去!将军速速决断!” 第151章 夺城 第151章夺城 孙琪站在帅旗下面,环顾四周。 风里都是血腥味,浓得呛人。至于是不是和铁锈味一样,他没闲到去舔铁锈,他也不知道。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但没有一句是他熟悉的山西口音。 反倒是“跑!”“逃命啊!”“降了降了!”,都是熟悉的乡音。 见孙琪愣愣的站在那,一副神色恍惚神游天外的模样。本就心急如焚的亲兵,也顾不上尊卑,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孙琪双臂,用力剧烈摇晃:“将军!醒醒!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剧烈的晃动拉回了孙琪涣散的心神,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默然抬手挣开亲兵的手。 不过一场败仗而已,本将军才不会这般轻易就被击倒。 他日重整旗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未必没有卷土重来、洗刷今日屈辱的机会。 他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奔向坐骑,翻身上马:“马军随本将,战略转移!” 两千马军跟着他冲下了右坡的后侧,沿着官道朝昭德城方向狂奔而去。 孙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本将军,还会回来的! 逐渐远去的马啼声,亲口告诉着那些还在战场坚持的昭德军。 他们被自己的将军,抛弃了! 他们的奋力厮杀,他们的死战不退,都在嘲笑着他们,他们都是小丑。 “孙琪已逃!缴械不杀!” “孙琪已逃!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 一声声叫喊,慢慢汇在一起,震得昭德军手抖丢了手中的刀枪,震得他们软了膝盖跪倒在地,震得他们抬不起头。 望见孙琪亲率马军逃窜,陈猛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箭一样冲了出去,口中一声呼啸:“军师!这里交给你!亲卫营随我追!” “主公!穷寇莫追!” 陈猛头也没回,只扬了一下手中的戟:“我心里有数!” 他心中自有盘算。 机宜司早有情报,昭德城内原本三万守军,眼下城中兵力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破城良机。 这番心思他可不敢跟许贯忠明说,估计不仅不会让他冒险,还会念叨几句逆耳忠言。 扈三娘、张易二人不敢耽搁,即刻领着一千亲卫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过谷地中央的碎石和尘土,沿着官道追去。 即使孙琪先行了好几步,即使不提陈猛坐下的法拉利,就他的一千亲卫所骑的,也是他的挚爱亲朋,精挑细选的良驹。 两支骑军在官道上一前一后,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暮色之中,昭德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城头上,蔡泽扒着垛口张望。只见一队马军正沿着官道朝城门冲来。朝夕相处这么些年,他一眼就认出了当先之人。 不是!足足五万大军,怎么剩这点了? 不等他想明白,远远的,孙琪就高声喊道:“快开城门!” 他是孙琪过命的好弟弟,也是孙琪最信任的心腹。眼见主将归来,顾不得细想,朝城下吼道:“快开城门!速速放将军入城!” 不等沉重的包铁城门完全打开,两千马军就争先恐后地涌入门洞。 不枉费陈猛一直压着法拉利的速度,眼见昭德城城门打开,猛地一脚地板油。 “驾!!!” 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速度猛的拉到最快,抢在城头的箭雨前,冲进了正在关闭的城门。天龙破城戟左右横扫出去,将两侧推门的守卒尽数击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夺城(第2/2页) 昭德本就不是大宋重镇,并没有瓮城,也无千斤闸,城门若是被夺,那就真的遭了! 孙琪在长街上勒住马,回头看见白马已经入了城。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还不速速跪地乞降!”陈猛在马上提戟指向孙琪嚣张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单枪,不对,单戟匹马就敢来夺门,当真是狂的没边,耍个戟你真当自己是楚霸王啊! 孙琪手中三尖二刃刀指向陈猛,下令道:“放箭!本将军要他万箭穿心!” 马军之中有弓弩的纷纷听令,搭弓射箭。 箭矢朝陈猛射来,他将天龙破城戟转的飞快。箭矢被磕飞出去,少数几支漏进来钉在身上,在玄武甲和乌金软甲的双层保护下,也受不了一点伤。 “好好好,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话音落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心领神会,再度提速,迎着箭雨直冲敌阵。 陈猛抓着三米长戟的戟吧,使出无上绝技--爱的魔力转圈圈,将挡路的骑兵尽数斩杀击飞。 转瞬之间,孙琪身前就被一扫而空,独留他孤身一人,立于长街之上。 “吃我一戟吧!!!” 一戟横扫,月牙直击孙琪胸口。速度之快,他连举刀格挡的机会都没有。 戟刃划过他的胸甲,铁甲炸开,整个人从马上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倒头就睡。 “叮!斩杀孙琪,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城头上,蔡泽眼睁睁看着孙琪被斩落马下。顿感肛肠寸断,扶着垛口的手都在发抖:“不!将军!!!” 他朝着那些震惊的马军吼道:“给将军报仇!杀了他!杀了他!” 主将授首、敌将神威盖世,残存的马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跑,是他们的本能。 这杀神,就一个人,杀了别人,可就不能再杀自己了哦。 “哥哥,你可有受伤?”扈三娘策马快步赶到陈猛身侧,美目细细扫过他全身,确认无虞,方才松了口气,轻声问道。 “我没事。” “嗖!” 陈猛抬手,一把抓住一只射向他面门的箭矢。扈三娘抬眼望去,只见城头之上,正有一将还敢弯弓搭箭。 眼中瞬间怒火翻涌,敢暗箭偷袭自己的心上人。 当真找死! 双刀出鞘,策马直奔城墙马道。 “张易,你带五百,跟着三娘上城头。其余人,随我杀敌。” 扈三娘侧身避过一支羽箭,脚下不停,刀随身走,双刀翻转间,砍翻十数人。 昭德城留守的守军原本就是孙琪挑剩下最差的那批,此刻主将已死,马军溃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看到扈三娘带着人冲上来,立马转身就跑,哪敢面对这只杀人不眨眼的母老虎哦。 将军死了,自己无能报不了仇。蔡泽心如死灰,一声悲怆长叹,纵身从城头一跃而下。 落地之后,他拼尽最后力气朝着孙琪尸首的方向匍匐挪动,没爬出数尺,就不再动弹了。 扈三娘走到城楼边,低头看了一眼蔡泽的尸体。 她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刀砍断了城头上那面“晋”字旗的绳索。 第152章 都是为了条活路 第152章都是为了条活路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山士奇马不停蹄奔逃的身后,是栾廷玉和杨志如影随形的两千精锐铁骑。 陈猛要是在,估计都要忍不住帮他喊一句:别追啦,我又不是急支糖浆! “都监!”竺敬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勒住马,“你速速先走!末将带弟兄们断后!” 山士奇也勒住了马,咬着牙沉声道:“要走一起走!我岂有弃你独自逃生之理!” “都监糊涂!你是壶关主将,只要壶关不失,都监就无大错!” 看着追兵越来越急,竺敬语速也越发急了:“都监你是个讲义气的,只有你活下来,我等弟兄的一家老小,才不至于饿死!” 山士奇麾下这些亲兵,说是亲兵,可哪会真那么死心塌地,甘愿为他赴死的。 他山士奇才发达多久。 可竺敬这几句话,都说到了这些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乱世拼杀,除了极个别领头的是为了霸业,最多的还是为了身后一家老小嘴里的那一口吃食,为的是他们的性命。 山士奇若活,哪怕是做做样子、收拢人心,各家老小也能得一份抚恤、一份安稳。山士奇若亡,他们今日战死沙场,家中老少就无人照拂,唯有死路一条。 一名亲兵狠狠咬了咬后槽牙,这狗日的世道,边调转马头,边振声喝道:“都监!我愿断后!” “我也愿留下!为都监挡敌!” “俺这条命,换全家活路!值!” 不到两百残骑,尽数勒马回身,无一人再退。 山士奇望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此刻甘愿舍命断后的弟兄,喉头滚动,眼眶骤然泛红。 竺敬已经拨转了马头:“都监不要再婆婆妈妈了,我老娘就拜托给你了!”然后他朝身后那些亲兵吼道,“弟兄们,随我迎敌!”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他们多个鸟!爷儿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随我——杀!” “杀!!!” 眼看着竺敬一马当先撞向追兵,山士奇也不想更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光是为了自己,更要为了这些甘愿为他赴死的弟兄。 放心的去,我山士奇会照顾好你们的家小,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紧了紧手里的铁浑铁棍,不再回头,策马全力冲向壶关方向,定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一边是视死如归的两百骑,一边是跟辽国精骑掰过手腕的两千精锐。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这话真没错。 还有个词,咋说来着? 对,勇者无敌! 可要是对手比你强,更过分的是还比你更勇更猛更不惜命,那咋办? 显而易见,栾廷玉和杨志没有翻车,奇迹也并没有出现在竺敬身上。 一番厮杀,竺敬身边的人一个个栽落马下,战场上除了马蹄声、刀兵碰撞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 仅剩竺敬一人一马,浑身浴血,依旧死战不退。 栾廷玉看着他,眼底难得浮出几分赞许:“此人忠勇烈性,难得可贵,留他性命。” 杨志在一旁点头,赞同道:“不仅忠义,武艺也不俗,还在韩韬、彭玘之上。栾教师,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催马上前,竺敬单斧难敌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都是为了条活路(第2/2页) 堪堪十几合,便被栾廷玉一枪挑飞了手中的开山大斧,紧跟着被杨志一枪抽下马去。 “捆上。” 杨志麾下亲兵,听令上前,将被抽的背过气的竺敬,捆了个结实。 得亏不是张顺上的手,要不然竺敬怕是要咬舌自尽... 这一番拼死断后,终究是为山士奇争取到了足够逃遁的时间。 栾廷玉看了一眼山士奇消失的方向,并未率军再追。 二人得的军令是,堵截溃兵回壶关,而不是孤军冒进,眼下在这一带巡视正好。 许贯忠那边也收到了,自家那不把自己命当命的主公,拿下了昭德城的消息。 这就是晓得? 晓得个得儿!一军主将,岂能拿自身性命如此儿戏! 看来还是规劝少了啊。 心里埋怨归埋怨,手上的业务还是不能停。 当即下令,让卢俊义和史文恭带人先行一步,入城驻防,接管城防、镇守街巷。 又令后方孙安带人过来一起打扫战场,收敛尸骸规整军械,押解数万降兵入城安置。 在横海军上下忙碌不停的当夜,抱犊山聚义厅中。 长夜漫漫,心系战场的唐斌、崔埜、文仲容、乜恭四人无心睡眠,一起围坐在四方桌旁,等着消息。 寨门外的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乜恭性子最急,当即挺身站起,看向门口。 一名探子踉跄着冲入大堂,身上的短褐都湿透了,来不及行礼,喘着气惊恐的说道:“寨主!大事不好!孙琪...孙琪和山士奇败了。五万人啊,整整五万的大军全没了!” 乜恭闻言,失声惊呼:“五万人......一战就打没了?!” “四当家,可不止如此!孙琪战败后,带着两千残骑逃回昭德城,反被一千追兵顺势夺了城。现在昭德城头上的大旗,都已经换成横海军的了。” 崔埜、文仲容二人脸色凝重,同时转头看向主位的唐斌,移山力士崔埜问道:“哥哥!宋军战力恐怖至此!我等如今该如何自处?” 堂里安静了下来,三人都看向唐斌,等着大哥拿主意。 唐斌正要开口,寨中头目引着一名满身风尘的壶关军士走了进来。 头目抱拳禀报:“大当家,此人自称壶关守军,奉山都监之命,前来传信。” 那军士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信,躬身呈上:“唐寨主,壶关兵力不足,我家都监恐壶关有失,请寨主即刻点兵进驻壶关,合兵固守,共抗宋军!” “唐寨主放心,我家都监已经转信晋王,只要坚持到大军来援。寨主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晋王必有重赏!” 唐斌伸手接过信函,拆开后细细看了一遍。心中的想法也跟着一步步完善,他随手将信折好,对军士道:“你且回返壶关,回复山都监,我已知晓,今夜便带兵驰援。” 看着军士被送走,乜恭仍不住开口:“哥哥,咱们真要淌这浑水?当真要带兵去壶关帮山士奇死守?” 崔埜亦是满心顾虑:“宋军战力骇人,五万大军都挡不住,我抱犊山这点人马,挡得住么?哥哥之前不是说……” 唐斌目光扫过三位结义兄弟:“去,自然要去。” “但不是替田虎死守,而是为我抱犊山上下谋一条生路。” 第153章 唐斌前来求见 第153章唐斌前来求见 “眼下就是个机会。” 唐斌把信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三位结拜兄弟:“横海军的战力你们都看到了,五万人一天就被打没了。咱们直接去投,人家只会觉得咱们是怕了,走投无路了才去乞降。往后,只能任人摆布。” “壶关险阻,易守难攻,又是进出威胜的门户。倘若咱们要是能把壶关献出去,一来横海军不必强攻关口,白白折损将士。” “二来,一日收复一州,那位陈都总管报上去就是大功。” “如此,咱们山寨所有弟兄,方能求得一条安稳出路。” 唐斌将心中谋划细细讲完,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候三人思量消化。 崔埜边想边点头说道:“哥哥处处为一众弟兄筹谋,我没有异议,一切听从哥哥安排。” 文仲容却没有急着答应:“哥哥的谋划确周全。只是山士奇虽在昭德大败,损失的尽数是临时征召的流民杂兵。他麾下五千精锐甲士可是分毫未损,咱们贸然领兵入关偷袭,怕是非但拿不下关口,反倒会被山士奇反制,陷入险境。” “三弟说得不错。”唐斌点头,“所以不能光靠咱们,还得横海军参与进来。” 唐斌站起身:“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前往昭德城。”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变色。 崔埜急切起身劝阻:“哥哥不可!宋军对咱抱犊山是何心思还不清楚,哥哥贸然前去,无异于以身犯险!要去,也是我替哥哥去!” 乜恭紧跟着高声请命:“俺去!哥哥只需要写一封书信,俺带入城中和宋军商谈!” “眼下全寨生死存亡,四弟别胡闹。”文仲容转头看向唐斌,“还是由我前往,二位兄长留在山寨把持大局才妥当。” “不行。我是抱犊山大寨主,唯有我亲自登门,方能显出咱们归顺的诚意,才能为弟兄们争取前程。” 你们三人立刻整顿山寨兵马,随时等候我的消息。倘若交涉顺利,今夜我便引领宋军赶至山寨,咱们合兵一处,借着驰援的名义趁夜混入壶关,一举定局。” “若事有不测...”唐斌看着三位兄弟,停了停,才把后面话说出:“最晚明日不回,你们务必谨记,不要死守山寨,也不要前往壶关,更不要冲动为我报仇。” “田虎根基看着庞大,实则外强中干,兔子尾巴长不了。” “你们把寨中钱粮分给弟兄们,就各自逃命去吧。” “哥哥!”三人齐声呼喊,眼底皆是赤红。“哥哥!” “我意已决。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不要拦我!” 三人无可奈何,只能遵从。一路将唐斌送下山,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二哥,三哥......大哥能平安回来么?” “大哥若是出事,我崔埜绝不罢休!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大哥报仇!” “我等同往!” 唐斌单人独骑赶到昭德城下,抬头就看见城头上那面深红色“陈”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城头上值守的兵卒看见城下出现单骑,当即拉弓搭箭,厉声喝问:“城下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唐斌前来求见(第2/2页) “抱犊山寨主唐斌,前来求见陈都总管!” “等着!” 城头守军不敢怠慢,立刻快步入城通报。 昭德城府衙之内灯火通明,陈猛还在接受许贯忠的思想教育。 从“一军主将岂能如此儿戏”讲到“主公若有三长两短,清沧两州数万弟兄何去何从”,反反复复引经据典的一顿碎碎念下来,陈猛都要感觉自己成猴哥了。 正低着头,可怜兮兮的被教育。便见孙二虎快步跨入大堂,抱拳禀报:“启禀郎君、军师,城外有一人独自叩关,自称抱犊山寨主唐斌,请求拜见郎君。” 陈猛闻言精神一振,可算来“救兵”了,连忙对着许贯忠拱手:“军师消消气,我保证以后行事一定慎重,绝不轻易以身犯险。” “军师,你说这抱犊山的唐斌,大半夜自己送上门来,是要干嘛?” 许贯忠看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往后还是要多多规劝才行。 “见了才知道。主公待会儿少说两句,先听他说。” “行,都听军师的,军师说啥就是啥!” “二虎,去把人带来。” “喏!”孙二虎抱拳退下,前去领人。 不多时,城头放下载人吊篮,唐斌乘坐吊篮登上城墙。 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城头,见守夜的兵卒都站得笔直,弓弩手两两交替轮值,箭矢整整齐齐的码在垛口内侧。 沿途一路观察横海军巡逻士卒的甲胄、面貌,他心里暗自掂量。 窥一斑而知全豹,当真是支强军。 被人领进府衙正堂,正中坐着一个青年将军,面容俊朗英气,目光锐利,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正上下打量着他。 唐斌上前一步,拱手深深行礼:“唐斌,拜见都总管。” 陈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有些冒昧,语气也有些轻佻:“拔山力士唐斌,唐大寨主,这么晚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没想到唐某这点微薄名号,都能入都总管耳中。” 陈猛没接这个话茬,往椅背上一靠:“说正事吧。” 见陈猛这般姿态,唐斌也不再绕弯子:“都总管,唐某今夜前来,是为献壶关。” 他抬头直视陈猛,“山士奇派人送来书信,请我领兵进驻壶关,联手抵御横海军。都总管可以借这个机会,把横海军混进抱犊山的队伍里带进关去。只要进了关,壶关就是都总管的了。”” 许贯忠不动声色的看向陈猛,并未开口插话,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自家主公的表演。 陈猛饶有兴致看向唐斌:“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招安。” “横海军兵威强盛,都总管英明神武!抱犊山上下,愿意归于都总管麾下效力!” “我神不神武,用不着你说。”陈猛摆了摆手:“别说这些好听话了,你还是说些实在的好。” 这都总管,怎么不按常理...... 不说把酒言欢,好歹也客气点啊... 第154章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 第154章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唐斌沉默片刻,心底再三权衡,心下一横,索性把话挑明:“都总管明鉴。我抱犊山一众弟兄,大多是无田可种、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上山落草只为苟活。” “我不愿领着众人螳臂当车,白白葬送在大军刀下。今夜登门,只为给这帮跟着我的苦命人,寻条生路。” “如今壶关之内,仅有五千守军。今夜便是最好时机,都总管调拨兵马随我山寨人马一同入关,便可一举拿下雄关。” “一日之间收复昭德、再夺壶关这座河北要道。凭这份功绩,足以让都总管名传朝堂。” “山士奇已遣使奔赴威胜求援,田虎援兵不日即至。战机转瞬即逝,都总管万万不可错失啊。” 大堂之中灯火摇曳,陈猛和许贯忠都没出声打断,就这么看着他把话说完。 陈猛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说着:“听你这么说,你倒是个识时务的心善之人喽。” “老话讲,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那以后要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是不是也能为了弟兄们的生路,再献一城?” 这话说的唐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处理不好,山上就要开席了。当即跪倒在地,叩首道:“都总管神威盖世,唐斌绝不敢心生二心!” “空话。”陈猛摇了摇头,“你这人,不够实诚啊。” “张口闭口皆是为弟兄考虑,能谋划出献关这种计策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打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了不开席,他那点小心思也别藏着掖了:“都总管当真慧眼如炬。” 还真不是谁都能当大寨主的,就这说话的艺术,可不是谁都会的。 混江湖的不食脑,一辈子都是李逵之流。 “实不相瞒,唐某本是浦东正经军官,奈何被当地豪强恶意构陷,手刃仇家之后走投无路,才被迫流落绿林。” “原本只想隐居抱犊山,了此残生。奈何田虎起兵造反,割据州县,大势裹挟之下,我为保全山寨弟兄,只能假意依附。” “田虎不过一介山野猎户,有何根基可言。靠着乱世才侥幸割据,无论今日是不是都总管来领兵平叛,田虎败亡都是定局。” “唐某一身本事,又怎会甘心为他陪葬。”他抬头直视着陈猛,“此番献关,我既是为全寨弟兄搏一线生机,也是为我自己,赌一次千载难逢翻身的机会。” “唐某,想要求个封赏。”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的方式就该简单点。” “说说吧,想要啥?”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韩信都能忍得了,胯下之辱,他多个啥? 人不能为了面子,连前程都不要了吧。 这跪都已经跪了,只要能翻身,他不介意再多磕几个头。 唐斌重重把头磕在地上:“请都总管出手,免了小人身上官司,再留都总管军中听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第2/2页) “都总管神武不凡,这话小人可不是在奉承,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小人想跟着都总管,赚个前程。”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陈猛上前将他扶起:“我还以为你想要啥,就这啊。” “官司的事我来办。等拿下壶关,提你为横海军步军指挥使,准你从抱犊山精壮士卒里择优募兵,独领一军,” 奈斯,不用开席了。 唐斌狂喜之余再度抱拳躬身行礼:“多谢都总管!唐斌愿为都总管牵马执凳。” “叮!拔山力士·唐斌加入阵营。获得天赋【暗渡】:宿主麾下军队在混入敌营时,被识破的概率降低,行动时间窗口延长。身体素质提升。” 系统大大,这奖励来的可太贴切了。 陈猛笑着拍了拍唐斌的肩头:“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包你前程似锦。” 说完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我去一趟?” “主公,可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诓骗你去?” 这话一出,原本你侬我侬渐入佳境的两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这也不怪许贯忠会这么想,是个人过来说带你去缅甸发财,你不得想想发的是谁的财? 谁让陈猛有挂,他不说,他就装13呢。 “军师,唐斌绝没有诓骗。” 本来就是只想找个大腿抱抱,就这话,唐斌完全可以挺直了腰杆说,绝不心虚。 对陈猛抱拳道:“无需都总管亲身犯险,只需遣一名得力偏将,领两千甲士随我入关,以防万一就行。” 说罢,转身看向许贯忠:“如此,军师可还放心?” 机会! 陈猛眼前一亮。 “军师,我看人有走眼过么?不是我说你,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就别说了了。” 爽!被念叨了一晚了,可算逮到机会扳回一局。 的确,主公所收之人,就连时迁都尽心尽力,他许贯忠还真不能说不对。 爽到了的陈猛,也不吝啬展示自己的演技:“唐斌,你放宽心。以后都是同袍兄弟,我信你。” 欸呦喂,两厢一对比,这一话可说到了拔山力士的心巴上了。 心绪激荡间,心甘情愿的再次重重跪倒:“主公待我恩重如山,初次相见就这般信任与我!从今往后,唐斌这条命,就是主公的!此生绝不背叛!” 陈猛一把把他拉起:“别动不动就跪,好汉子可不能膝盖太软。” “咱也别墨迹了,正事要紧。军师,机不可失,我去点兵了。” 许贯忠闻言,也不再思量从何处下手,再好好规劝一番。嗯,绝对是为了主公好的规劝,绝不是别的什么... “点武松部,把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孙立都带上。鲁智深部和武松部的缺口,已从所带沧州新兵中择优补齐了。” “行,听军师的。” 第155章 下壶关 第155章下壶关 天色尚未破晓,夜色浓得化不开。 陈猛领着武松四千步卒赶到抱犊山脚,因为山道狭窄,大队人马也就没上山。 山道上,几支火把晃晃悠悠往下而来。唐斌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三条壮汉。 一行人行至山脚,唐斌快步来到陈猛马前。 “都总管,这是我三位结义兄弟,崔埜、文仲容、乜恭。” 三人站在火光下,一同抬头望向马背上的年轻将领。 唐斌转头看向三兄弟:“都总管提我为横海军步军指挥使,准我从抱犊山精壮士卒里择优募兵,独领一军。” 听唐斌这么一说三人就明白了,这就算是招安成功,往后就有官身了。 崔埜没有一点迟疑,跨步上前:“崔埜,拜见都总管!” “文仲容,拜见都总管。” 乜恭嗓门洪亮,紧跟着出声:“乜恭,拜见都总管!” “叮!移山力士崔埜加入阵营,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叮!撼山力士文仲容加入阵营,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叮!劈山力士乜恭加入阵营,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翻身下马,将三人一一扶起:“移山力士崔埜、撼山力士文仲容、劈山力士乜恭,不错都是好汉子。你们三人就添为唐指挥使偏将,今后你们兄弟四人可要兄弟齐心,一起建功立业。” 唐斌四人齐齐抱拳行礼:“谢都总管提拔!定” “行了,都是自家人,也别杵在这里了。”陈猛看向唐斌,“正事要紧。” “喏!”唐斌立刻分派命令:“二弟,点五千兵马随我奔赴壶关,余下人手留守山寨,严防各处要道。” 崔埜应声,转身快步上山调兵。 文仲容凑上前,看着陈猛一身玄武甲说道:“都总管,你们这身甲太过惹眼了。” “抱犊山弟兄大多穿拼凑皮甲,你们这一身精良铁甲太过扎眼。”他抬手指了指陈猛光亮的玄武甲,“末将以为,都总官和这几位将军可以改换山寨旧甲,混进大哥亲卫队伍之中。麾下甲兵可以拆分成小队,两百人一批,夹杂在队伍之中。等守军察觉异样,大军也早就尽数入关,为时已晚了。” 陈猛打量着文仲容,没想到除了唐斌,这抱犊山四力士里还有聪明人。 “你说的有道理,就你来安排吧。” 不多时,寨中送来几套破旧皮甲。陈猛脱下厚重玄武甲换上,这套旧甲轻飘飘的,护胸薄得可怜。他压低头盔帽檐,跟在唐斌身后走了几步,融入亲卫队列。林冲、卢俊义、史文恭、孙立也相继换装,五人隐在人群,火光摇曳之下根本分辨不清。 五千抱犊山士卒下山列好阵后,武松手下的四千步卒被拆成二十支队伍穿插进去。 万千火把连成一条暗红长蛇,朝着壶关前进。 大军赶到壶关城下时,离天亮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下壶关(第2/2页) 唐斌、文仲容、乜恭三骑径直来到关门之下,唐斌仰头高声呼喊:“山都监!唐斌领兵前来驰援!” 片刻之后,得了报信的山士奇披着单衣从关楼探出身子。望见关下浩浩荡荡的队伍,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唐寨主当真守信,我原以为你明日才能抵达。” “你派人传信,言说壶关危急,我不敢耽搁,连夜起兵,唯恐天亮遭遇宋军阻拦。”唐斌拱手,“开门,放兵马入关休整。” 山士奇俯身打量下方队伍,人影杂乱,看着的确是抱犊山喽啰的模样,只是人数远超预估。 “距离破晓不远,不如等到天明再入关。” 这话一出,乜恭当即高声大喊:“我们弟兄连夜翻山赶路,人困马乏,好心前来相助,却连关门都不肯开?既然这般提防,我们直接回抱犊山就是,不再管你壶关的麻烦!” 说罢他一抖马缰,作势掉头回撤。唐斌顺势配合拨转马头。 在知道两万五千的大军全军覆没,壶关内的五千兵卒,军心早就在涣散了。他可没把握靠手下这五千人,就能挡住那群杀神。 抱犊山这支援兵当下就是他唯一的依仗,他连忙朝下急喝:“莫走!速速开城门!迎抱犊山的兄弟们入关!” 沉重城门伴随着转轴摩擦的吱呀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唐斌、文仲容、乜恭当先策马入城,陈猛、林冲、卢俊义、史文恭、孙立低着头,混在亲卫人流里紧紧跟在身后。 山士奇立在关楼高处,居高临下俯瞰入城队伍。起初并未察觉异常,细看片刻,眉头猛地皱起。 他是见过抱犊山兵马的,晋国不富裕,抱犊山更是穷的尿血。 山上喽啰基本都是破烂皮袄,可后方陆续入城的兵卒之中,竟然时不时的出现一队队甲兵!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探头朝着城下仔细观望:“抱犊山何时发财了,置办了这么多铁甲?” 山士奇再次探出身子仔细辨认,不对!寒意直冲头顶,他厉声嘶吼:“关门!快!立刻关上城门!” 晚喽,为时已晚喽。 先行进关的唐斌,早已带着陈猛一行人顺着城楼阶梯登上关楼,来到山士奇身后。 寒光乍起,几人快速出手解决城头上的兵卒。 听到惨叫,山士奇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楚情形,就被一杆蛇矛抵住了喉咙。 这是被卖了! “唐斌.!你个狗日的!”山士奇牙齿打颤,声音满是愤懑。 说的再好听,也是他不地道....唐斌一言不发,侧过脸不愿与他对视。 乜恭站在唐斌身旁,忍不住出声辩解:“我大哥也是为寨里弟兄寻一条活路......” 唐斌抬手示意让乜恭闭嘴,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可不想让都总管觉得他的投靠是不情不愿的。 第156章 收编 第156章收编 今天之前,山士奇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自己是个有本事的,将来更是从龙之臣。 顺风顺水了那么久,眼下遇到了更有本事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枉费了竺敬的拼死断后。 还不如死一块呢... 满腔的怒火慢慢消散,想起对不住兄弟们,不禁悲从心来,哭嚎道:“竺敬兄弟!是我山士奇无能,愧对你们啊!不能照顾你们家小,来世再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言不合就这么嚎起来了,陈猛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回见。 要怪,也只怪他还没见识过宋影帝的巅峰演技,不然也不至于被这小场面尬住。 壶关里还有五千守军,现在不是瞧热闹的时候。陈猛皱着眉,说道:“这么大个汉子,嚎什么嚎!竺敬在昭德城关着,还没死呢。” 山士奇猛地抬头:“此话当真?竺敬真的尚在人世?” “我骗你个二哈,干嘛。” 听闻兄弟尚在人世,山士奇转悲为喜,也不嚎了。小脑筋快速转动,想着怎么才能保下兄弟性命,当然还有自己的。 能活,谁乐意死。 别提什么以身殉国,感情还没到那份上。 你要是非要提,那他只能说:爱过。 盯着陈猛仔细打量了一番,山士奇缓缓开口:“你就是白日里骑白马、持大戟的宋军主将?” 陈猛轻轻点头。 能不能活,能不能活的好,就看自己的了。山士奇沉默片刻,酝酿好情绪:“我给你卖命,换竺敬一条命。” “大小你是壶关守将,也是一份军功,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不应该啊,不应该觉得自己很讲义气,然后,看重我,留我在帐中听用么? 还是说这宋将,不看重义气? 不能从思想层面入手,那就只能换个实在的说辞了,得把自己的价值说明白。 “论武艺,唐斌他们四人,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关内的五千兵马,有我出面招降,将军兵不血刃,就能白得五千披甲精锐。” 山士奇观察着面前俊俏将军的脸色,补充道:“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等威胜的援兵来了,我可以配合。” “这些当我的投名状,你看行不?” 看着他粗犷的面庞上满是求生欲,陈猛开口了:“我看你长的这么粗犷,怎么这么贪生怕死啊?” “我不是惜自己性命。”山士奇低下头:“一众弟兄为我战死,我便立誓,要照料他们家中老小。我若是身死,那些孤儿寡母,便无人庇护,活不下去的...” 陈猛摆了摆手,林冲便收矛退到一旁。 山士奇抬起头一时还有些恍惚,这是什么个意思,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唐斌忍不住在一旁提醒:“还不谢都总管。” “山士奇,拜谢都总管不杀之恩,愿为都总管效力!” “叮!山士奇加入阵营,棒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该有的流程不能漏,该有的姿态也不能少,陈猛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横海军有完善严格的抚恤规矩,别怕死了残了,家小没活路。以后好好干,可别贪生怕死的了。” “否则...你会后悔今天没死个痛快。” “都总管放心,我山士奇本就不是怕死的人!现在多说无益,往后看我表现就是!” 有系统在,本也不怕他不听令。陈猛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该这么一说。 谁也没注意到,有些地方正在慢慢变化。 现在还没天亮,贸然整编搞不好会炸营,因此陈猛下令暂且按兵不动。 等武松和抱犊山的九千兵马都进了关,各处城门、城墙隘口,以及军营都被自家人拿在手里后。 一行人移步前往了壶关中军大帐。 山士奇得了陈猛吩咐,便派人传唤了军中各级都头、指挥使前来议事。 一众大小将领匆匆赶到大帐落座后,主位上的山士奇便开口了:“此前我一时糊涂,受田虎蛊惑领兵据守壶关,如今看清了局势,决定弃暗投明,归顺大宋,归入横海军麾下。”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炸开锅,当场便有人起身反驳。 “都监万万不可!眼下抱犊山援军已经入城,完全可以依托壶关固守,等待晋王援军驰援,何必主动归降自毁前程?” “大宋朝堂吏治腐朽,归顺过去也未必有好日子。” 更是有几名本就是田虎安插在军中监视山士奇的心腹,见状脸色大变,当场拔出腰间钢刀,嘶吼着要拿下反叛的山士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收编(第2/2页) “早就瞧出你有反骨!吃着晋王的粮饷,竟敢背主投敌,今日便斩杀你这反贼!” 这是把山士奇当魏延,把自己当马岱的。 咋说呢,只能说年轻人太气盛,还没看清楚形势就冲动了。 冲动的人,往往都会犯错。 他们这不就犯了致命的错误,还没冲到山士奇身前,就被武松手起刀落当场斩杀,鲜血喷洒了他们一身。 实在是,太快,太干脆利落了。 砍人头,简直比砍瓜还顺手。 众将领吓得浑身一颤,看着瞪着一双虎目,脸色冰冷,好似还没过瘾的武松,哪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山士奇看着武松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这位魔神般的男人,他的印象可太深了。这要是一个不好,他手下这些指挥使和都头没一个能走出帐。 “宋军军威我见识过,我敢断言田虎绝对不是对手。归顺是给你们所有人一条活路,今日做出抉择,往后你们只会庆幸今日没有执意顽抗。” 说罢他起身退到侧边,恭恭敬敬对着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陈猛,躬身行礼:“末将携壶关全军将士,恭请都总管入主壶关!” 剩下幸存的一众指挥使、都头见到这阵仗,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中那是又惊又惧。 原来宋军早就已经摸进来了。 山士奇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随我一同拜见都总管!” 一众将领不敢怠慢,接连弯腰行礼俯首效忠。 待到众人行礼完毕,陈猛命山士奇,天亮后就带着这批中层军官前往各营劝降士卒。 普通士卒本就是为了口吃的,才当的兵。 有粮就行,打谁都行。 大不了,打不过,再降,多大点事。 山士奇并没费多大劲,就顺顺利利的带着五千守军改嫁了。 谁会知道,这一降,往后就只能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死鬼了呢。 顺利完成第一道军令的山士奇,神情振奋的回到中军大帐复命:“启禀都总管,幸不辱命,关内五千守军全数归顺,没有闹出一点动乱。” “这五千人皆是末将平日里精心操练的青壮精锐,战力还是尚可的。” “山士奇听令!” “末将在!” 如今擢升你为横海军第十四指挥使,这五千原壶关兵马依旧交由你全权统带。” 山士奇心中大喜,他没想到还能继续带这五千人,一点都不防着他的么? 都总管,这气魄,这格局.... 单膝跪地道:“末将定不负都总管信任!” “以后好好带兵,起来吧。” “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都总管恩准。” “说。” “竺敬...能做我副将么?” “我听栾廷玉和杨志说了,这竺敬武艺不错,人也忠勇。你要是能劝他降,我就准了。” 山士奇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多谢都总管!我与竺敬交情深厚,由我前去劝说,他定然愿意归顺效力。” 安排妥当山士奇这边,陈猛转头看向身侧的唐斌。 “唐斌听令!” “末将在!” “擢升你为横海军第十三指挥使,文仲容、崔埜、乜恭三人担任你的副将。从抱犊山中挑选精壮,最多也可领五千步军。” “剩下山中愿意随军吃粮打仗的,可以编入大军辅兵,若是不愿当兵征战的百姓喽啰,统一分发足额钱粮,打发回乡安稳度日,不得强留逼迫。” “其余愿意做辅兵的,就随军吃粮。不愿意的,就分笔钱粮遣散。” 唐斌、文仲容、乜恭三人抱拳躬身道:“末将谢都总管!” ------------------------ ------------------------ 前面搞错了,唐斌四人的排序应该是:大当家唐斌,(猛的一匹,《简本水浒》中使一把开山斧,重一百二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二当家应该是撼山力士文仲容,使一条丈八蛇矛枪。 三当家应该才是移山力士崔埜,使一条混铁枪。 四当家是劈山力士乜恭,使一柄大刀。(《简本水浒》里有他,水浒传里没有他,只有前面三人。) 《水浒传》三人在抱犊山落草。 在《简本水浒》,这四人是在回雁峰,合称‘回雁峰四力士’。 我结合了下。 第157章 都在忙 第157章都在忙 昭德城的府衙内,许贯忠正在偏厅里,细细打磨捷报文书。 按陈猛的意思,对领导要多汇报、多请示,进步才会快。 所以这份捷报是要送到枢密院去,呈给童贯的。 当然还得带上孙琪等十四员贼将的首级,这可都是军功,童大佬可以借着这些礼物在朝堂上夸一夸功,壮一壮声势,压一压蔡京高俅。 投桃报李,如此林冲、孙立、唐斌、山士奇等人从良的事,也能水到渠成更容易办妥了。 更容易被办的,还有竺敬。 被关押在昭德城大牢里,已经接受自己死路一条的汉子。当看到自己的好哥哥被带进来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老娘,不禁虎目含泪:“哥哥,你怎么来了...还是没逃掉吗?” 山士奇点头谢过打开牢门的看守兵卒,他现在是败军之将、新降之将,可不敢仗着指挥使的官职人五人六。今天跟着都总管来昭德城搭救兄弟,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进了牢房,凑近仔细查看了一番。见除了有些颓废,情绪低落以外,并没有明显外伤。山士奇当下放下心来,双手扶着好兄弟的双肩:“兄弟,不是被俘,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接我?” “兄弟,我降了。 赏识我尚能一战,破格提拔我为指挥使,依旧让我统领壶关五千旧部。我第一时间便举荐了你,都总管亲口应允,只要你愿意归降,即刻授你副将之职。” “兄弟,我不是怕死。我是放心不下,那些随你断后的弟兄家眷。咱们要是死了,他们没活路的。” “兄弟,降了都总管,不丢人。” 将拜倒在眼前的二哈和竺敬扶起,陈猛开口勉励了几句,让两人不要有心理负担,以后跟着他好好干,将来光宗耀祖。 听着斧法经验增加的系统提示音,陈猛挥手让他们退下。 他都快忘了,这起家的老本行。 “年轻的樵夫呦,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陈猛不在怀念过去,今天还有的忙呢。 昨日一战大胜,斩杀贼兵一万三,俘虏城内城外加起来三万多人。 相对于巨大的战果,横海军的伤亡倒是不大。 三百七十三人阵亡,轻重伤员一千三百五十余人。这些伤亡多数是鲁智深所部,硬抗孙琪麾下一万精锐时造出的。 酿酒时的头酒,现在都被单独留出来,作为医用酒精,用于伤口消毒了。上药后,配合沸水煮过再晾干的干净纱布。 陈猛希望能多活下来些人。 往后的仗还多着,他这人喜新也念旧,不想看麾下的弟兄一茬茬的换新面孔。 唐斌和二哈都给了五千的兵马,陈猛当然不会对自己两位结义兄弟小气。不能厚此薄彼,大笔一划,便从沧州带过来的预备役中,各划了一千给武松和鲁智深。 孙琪的那两千马军,投降了大半。陈猛下令从预备役中挑出会骑马的兵卒,凑足了两千,交给了卢俊义和史文恭。 至于林冲和孙立,再等等吧。 三万降兵,说起来多,可能用的真没多少。 挑挑拣拣,只有原本孙琪手里的精锐还像回事,这一场下来,除开马军,就只剩三千多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都在忙(第2/2页) 既然不够分的,那就都划进了中军。 至于剩下的,再挑一轮底子好的,毕竟都是青壮。不是青壮田虎也不会白花粮草养活,老弱在军中是抢不到吃的。 剩下的就只能去干活了,会铁匠活的编入军器营修甲补刀,会木工的去修城门和箭楼,会养马的归入马场,其余没手艺的编入辅兵营,加固城防、搬运辎重、修路搭桥。 总之,各有各的活计,横海军不养闲人。 昭德州内还有襄垣和潞城两县在晋国手中,襄垣县守军一万,主将徐威和总管叶清,一起镇守;潞城县守军一万五千,守将是池方。 陈猛和许贯忠、乔道清在府衙里对着地形图商议了一番,决定暂时先不动两县。 刚一番大战,将士也需要休整,降兵需要磨合。更主要的,壶关的改弦易辙还没有走漏消息,这就可以做文章了。 要是能不费力气就吃下威胜州的援军,陈猛想想都觉得爽。 ........... 看着身下波涛汹涌的邬妃,来回驰骋的田虎也觉得很爽。 这女人盘靓条顺,长的是又勾勾又丢丢,两颊绯红媚眼含春,一声声“不行了,大王,妾身要死了”喊的田虎血脉偾张。 真是个妖精啊。 要不是田虎也是个双臂能跑马的猛汉,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降妖。 正降妖呢,有内侍来报:“大王!前线急报!壶关兵马都监山士奇遣信使求援,壶关兵微将寡、危在旦夕,恳请大王速发援兵!” 听着房内的动静,内侍是真不想来禀报,搅扰大王的好事。 可不来不行啊,王宫之中明确规定,战报无论何时都要及时通报,胆敢延误瞒报者,斩! 不来的话,是包脑袋搬家。来嘛,保不齐大王不在状态,也能递个台阶,让大王在妖精身上抽身。 当然也有被恼羞成怒的大王随手拍死的,就这差事,这名内侍都是第五任了。 这规矩是田虎自己定的,毕竟能白手起家的人,对于安身立命的依仗,还是拎得清的。 自制力超人的田虎正要抽枪起身,没想到却被两条雪白长腿夹住难以起身。 “大王~~~” “爱妃,军国大事为重。”田虎耐着性子安抚,“待本王处理完军务,再来陪你。” “国事虽重,大王身子更重。”说着一双藕臂便环住了田虎脖颈,“方才妾身听闻壶关求援,国舅有心为国分忧,大王何不遂了国舅心意?有国舅出征,前线战事定然无忧” “既然爱妃求情,本王便准了。” 闻言,邬妃高兴的在田虎脸上吧唧香了一个,真不枉她使出一身本事吹的枕边风。 娇媚一笑:“大王为国事操劳,妾身自当体恤。” 大腿也不夹着了,手臂也松开了。 亲自伺候着田虎穿好王袍,看着威猛霸气的田虎,情难自禁的扑在田虎怀中摸了一把:“大王操劳国事辛苦,妾身稍后便亲自熬制参汤,为大王滋补身子。” “还是爱妃懂得疼人。” 目送田虎出门,转身回到床榻上躺下。双颊依旧绯红,媚眼依旧含春。 还没得劲的人儿,也忙活了起来。 第158章 琼矢镞 第158章琼矢镞 田虎坐在王座上,手上拿着山士奇的求援军报,脸色是越看越难看。 猛地将军报狠狠拍在御案上:“该死!孙琪真该死!” 这一声怒吼,当真有虎啸山林的气势。 “胆敢瞒着本王,还仗着官职高硬逼着山士奇出兵!” “五万儿郎没了!昭德城更是丢了,本王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信使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头死死的贴着地面,都不敢呼吸了,生怕触怒暴怒的大王,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传旨!召太子田定,国舅邬梨,尚书李天锡,枢密薛时、林昕,都督胡英、唐昌,殿帅张雄,即刻入宫议事!” 侍立在殿中的亲卫连忙躬身领命,前去传召。 不多时,一众大臣踏入正殿,齐齐躬身行礼。 “宋军两万余人入寇昭德,孙琪刚愎自用,逼迫山士奇一起擅自出兵。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昭德城更是已经失守!如今壶关仅剩山士奇五千守军,壶关危在旦夕!” 尚书李天锡出列拜道:“大王,壶关乃是威胜门户,门户若破,国都无险可守,当尽快发兵驰援。” 太子田定立马出声:“儿臣愿领兵驰援,收复昭德!” 邬梨早就知道宋军要来,只是没想到这宋军这般厉害。 眼下预想的带兵机会就在眼前,他并不想放弃。 宋军两万打五万,还带攻城,想必一定损失颇大,他就更要抓住机会了。 “太子乃国本,岂可轻动。”邬梨当即跨步出列,躬身抱拳,“臣愿领兵前往,为君解忧。” 太子和国舅都在前面打样了,其余几位朝堂重臣也纷纷出列请命。 甭管大王最后点谁的将,眼下不跟进的话,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不上进,不爱国了。 王座上的田虎,看着自己的太子、爱卿们,个个都愿为国效力。 先前的怒意消退不少,心里倒是欣慰起来。 上下一心,何愁大业不成! 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不定,想起妖精似的邬妃,目光最后定在国舅邬梨身上。 “国舅听旨!” 邬梨当即跪倒在地:“微臣听旨。” “国舅邬梨,武艺超群,弓马娴熟,忠君爱国,今加封为枢密,领五万禁军驰援壶关。壶关,襄垣县、潞城县、抱犊山四处兵马由你调度,务必收复昭德州!” 这一算手里就有九万大军了,邬梨高兴坏了:“谢大王信任,臣定不负大王所托,誓死剿灭宋军!” 田虎伸手虚抬:“国舅,平身吧。” 随即他转头看向班列中的李天锡:“李尚书,如此,可还有何缺漏?” 李天锡略一思忖:“大王,宋军仅凭两万兵马,便破我五万大军,战力不可小觑,绝非寻常宋国厢军可比。邬枢密麾下五万兵马虽声势浩大,但若宋军据城而守,怕是难以速战速决。” “盖州钮枢密使手下具是精兵强将,若令其即刻回师北上,两路大军南北夹击。令宋军首尾难顾腹背受敌,方可稳操胜券一举复城。” 田虎把玩着大拇指上玉韘(shè扳指),心中权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琼矢镞(第2/2页) 钮文忠眼下在卫州打得正顺,本不想打断他。 但昭德紧挨着威胜,留个缺口在眼皮子底下,田虎会睡不踏实,觉得会影响他发挥。 “传本王军令!令钮文忠即刻放弃卫州围城,全军回师北上,夹击昭德!” “大王英明!”众臣行礼高呼。 “太子和国舅留一下,其余人都各自去忙吧。” “臣等告退。” 看着李天锡带头领着几个工具人告退后,殿中就剩田虎的自家人了。 虽然把差事交给了邬梨,田虎还是有些不放心:“山士奇军报中提到,宋军中猛将颇多,国舅此行可要多带些好手。” “大王放心,臣有一女名唤琼英。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武艺精熟。更有飞石绝技,百发百中,得了个“琼矢镞(zu)”的美名。臣愿带她同往,为大军先锋。” “哦,本王怎不知道国舅还有一女?” “大王,琼英是微臣的养女。” “父王,儿臣知道。琼英妹子,抛开武艺不谈。”一旁的田定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说道。“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知子莫若父,看田定这死样,田虎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传旨,让琼英前来见本王。本王倒要看看,她当不当得先锋。” 片刻后,看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劲装,腰间还悬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身姿挺拔的二八女子被领进殿来。 田虎父子的眼里有了光。 眉眼清冷绝尘,自带一股飒爽英气。比起妩媚妖艳的邬妃,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从清丽脸庞一路翻山越岭而下,扫到纤细腰肢,再到一双笔直长腿,又缓缓移回眉眼之间。 眼底贪欲,就这么明晃晃的冒着光。 感受着三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琼英强压着心中的恶心,行礼道:“臣女琼英,见过晋王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听闻你身怀飞石绝技,露一手让本王看看。” “是。” 琼英也不多言语,指尖从腰间锦囊中夹起一枚飞蝗石,抬手打向檐下的铜铃。 铛! 铜铃撞向,正是石子击中铃心所致。 “好!”田定拍着手叫好,眼睛却没从琼英的脸上移开过半息。 田虎看得面露笑意,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玩味:“不错,真不错。”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琼英身侧,侧身细细打量。 二八的年纪,一身劲装裹着还没完全长开的身子,眉眼清冷,面无表情的站着,活脱脱像一匹不好惹的胭脂马。 不过,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是了! 要是再加些煞气,再烈些,味道怕是才更美味。 “既然是国舅之女,本王就封你为郡主。” “此次随你父出征,充任大军前路先锋。但凡立功,本王另有....重赏!” “重赏”二字,意味深长。 第159章 英姐儿,千万小心 第159章英姐儿,千万小心 “谢陛下。” 看着弯腰低头谢恩的琼英,田虎忍不住上手要将她扶起。 琼英退后一步,身子微微侧开,避开了他的手:“壶关危在旦夕,军情如火。微臣即刻前往大营点兵,火速驰援。” 田虎的手还悬在半空,琼英后退的这一步,让他有些恼怒。 在这大晋上下,谁敢忤逆他!竟然敢当众避他、拂他颜面! 可怒火刚起,目光落在琼英清冷漂亮的小脸上,这话就又说回来了。 一心为国,大大的忠良啊,实属难能可贵。 “战阵凶险,你年纪尚轻,切记以保全自身为先。此战若是不利,败了也无妨。届时本王御驾亲征,亲自为你讨回所有场子。” “微臣记下了。兵贵神速,若陛下没有别的嘱托,微臣先行告退。” 田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邬梨:“国舅也去大营调拨兵马。从本王御营中调三千甲士给郡主,务必护她周全,不得有失。” 邬梨、琼英二人同齐齐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去吧。本王在王城,静候你们凯旋。”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领命,转身退出大殿。 等两人走后,殿内只剩田虎与太子田定父子二人。 “父王,儿臣想求父王赐婚,立琼英为太子妃!” “她是国舅养女,就是儿臣表妹,田邬两家本就一体,此番联姻还能亲上加亲。” 田定算是瞧出来了,自家父王今日又是封郡主,又是赐御营甲士,哪里是惜才,分明是没安好心。 他必须抢先一步把名分定下,断了父王的念想。 总不至于让邬梨当这国舅,还当国丈吧! 若是如此,岂不让天下人耻笑,田氏颜面何存! 换成一般人,田定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也就断了念想。 奈何谁叫他老子,不是一般人呢。 笑话,一般人能造反? 他田虎能被世俗礼法束缚了手脚?瞧不起谁呢。 “定哥儿,这琼英一看就是性子刚烈的主。你看她刚刚那一身傲骨,不卑不亢的样。听爹一句劝...” “儿啊,你把握不住滴。” “儿臣不管!儿臣就要琼英做我的太子妃!” “太子妃需得贤良淑德、端庄温顺,日后更是要母仪天下。她这舞刀弄枪的,不够端庄,不合适。” “你且安心等候,父王日后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给你寻摸一个正经公主!” 这可不是田虎在忽悠儿子,只要疆土够大,他田虎够威。把和辽国的盟约摆在台面上后,和亲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辽国要是敢不答应,晋王也不介意展示展示他的虎威! “果真吗,父王!” “傻小子,爹何时骗过你?”田虎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莫要再纠结儿女情长,回去好好读书习礼、修习政务。将来这大晋国的江山,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烈马虽好,可哪有金枝玉叶对他们这些泥腿子暴发户,来的诱惑大。 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老爹竟然说给安排个公主! 这可把田定开心坏了,连基本的君臣礼数都忘了:“孩儿,这就去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英姐儿,千万小心(第2/2页) 看着儿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田虎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傻小子,真傻啊。” ...... 出宫之后,邬梨和琼英先回了邬府。 出征在外,府里得交代,甲胄兵器得准备,随从亲卫也得带上....等等 都是事,这可不是一场说走就能走的旅行。 邬梨刚进门,心腹冯佩就迎了上来。 “哥哥,大王紧急召见,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邬梨面带得意,反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liu)金令牌,轻轻一抛。 冯佩目光一亮,脱口而出:“调兵令牌!” “哈哈哈,正是!” “宋军攻破昭德,孙琪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这驰援壶关、收复昭德的大功,被我抢下来了!如今我已升任枢密使,执掌九万大军!”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冯佩连忙躬身道贺,满脸恭维,“小弟早就知晓哥哥绝非池中之物,此番执掌重兵,日后定然封侯拜相,前程无量啊!” “小丈夫一日不可无钱,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咱爷们儿,今后就有权了!”邬梨掂了掂手中的金牌后,径直丢给冯佩: “持此令牌,先去御营调拨三千甲士,再去禁军大营点齐五万兵马。记住,只挑身强力壮,久经操练的精锐。那些扛锄头拿粪叉的,一概不要!” “调齐兵马后,在城外大营集结待命,不得延误!” “小弟遵命!”冯佩把令牌揣进怀里抱拳去了。 邬梨转身回房准备披挂战甲,刚入内院,便撞见妻子倪氏,以及披甲提戟的琼英。 倪氏迎面走来,眉眼间满是焦虑忐忑,轻声问道:“老爷,英姐儿方才告知我,你们父女二人皆要奔赴前线打仗?” “不错,你俩来的正好,帮我着甲。” 倪氏一听这话,眼泪是说来就来。 她与邬梨相伴数十年,一生无所出,膝下唯有琼英这一名养女,早已视若亲生骨肉。现如今父女二人,要一同奔赴万分凶险的战场。 叫她如何不慌,如何不怕? “老爷...咱们能不能不去?好好过日子不行么?”倪氏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哀求。 邬梨拉过她的手:“夫人莫哭,莫要忧心。此番我手握九万大军,兵多将广。胜券在握,断然不会出事。” “待我收复昭德立下大功,到时我邬家权势更盛,往后荣华富贵更不必说。更何况还有英姐儿帮衬我,你就放宽心吧。” 邬倪氏无所出,邬梨都没有休妻,两人相伴几十年,足可见两人的感情。 当然,到底是谁的问题呢?好难猜哦... 倪氏虽有担忧,却也知晓军国大事不容私情。只能强忍泪水,与琼英一同,为邬梨穿戴战甲。 “老爷,军营里什么人都有,你可得照看好英姐儿。” “你这说的什么话,自家闺女,我还不会好生照看么。” 叮嘱完自己老伴,又转头叮嘱琼英:“军营里什么人都有,可得照看好自己。” “知道的,娘亲。” 倪氏将两人送到府门口,看着父女俩翻身上马,泪眼婆娑忍不住喊到:“英姐儿,千万小心!” 第160章 他他他 第160章他他他 “知道了,娘亲。”琼英的手不禁攥(zuàn)紧了缰绳。 五年了,邬倪氏是真把她当亲闺女来疼的。 老太太一辈子没生养,所有温柔全都给了她,平日里嘘寒问暖,连半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将心比心,人心都是肉长的。 哪怕身处狼窝,身负血仇,善良妇人这份善意,是她这五年来唯一的温暖。 辞别倪氏,两人带着府中四百名护院策马出城,直奔城外大营。 可别小看这四百邬府护院。 田虎立国之后,对属下私兵管控极严。都是一起创业的元老,田虎也怕有人想开了,造他的反。 因此,严防臣子蓄养死士,杜绝拥兵自重的情况出现。 满朝文武,唯独邬梨靠着亲妹邬妃的情面,才在没有领兵的情况下,在都城之中能有五百护院。 这,可是整个晋国之中独一份的恩宠。 这些人都是邬梨亲手挑的清白农家子弟,有家有口是第一条件。 再加上清一色的身高臂长,年纪轻轻。 可别提孔武有力,膀大腰圆这种体格子。这年头灾荒不断,寻常百姓饿得面黄肌瘦,根本练不出力气,也养不出腱子肉。 只要底子好,大把钱财撒下去,重金供养之下,再让冯佩日日操练打磨。 五百护院,背后就是五百户人家,全家老小都靠着邬府活命,身家性命全系邬梨一人,忠心程度,远非那些杂牌兵卒可比。 如今这五百人,只要再把甲安排上,在晋国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强军。 当然,现在出门除了邬梨和琼英,护院们是没甲的。 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一行人抵达城外大营时,就见冯佩在营门等候。 见得来人,冯佩快步迎上,凑到邬梨耳边低声道:“哥哥,五万三千大军已经全数集结完毕。我特意挑了倪麟、聂新、雷震、费珍、薛灿所领五部人马,都是咱们自己人。” “方才我已经和他们碰过面,众人都知晓哥哥素来仗义豪气,他们都愿意在哥哥麾下效力,一起博个富贵。” 邬梨念叨了一遍这五个名字,都是起事前就并肩子一起厮杀过的老兄弟。虽然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军中,但人情往来从没落下过。 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入营。 他可不是某陈姓男子,那么豪横,敢在禁军大营之中策马。 邬梨是老江湖了,晓得在人生得意时,更得谨慎行事。 大营校场之上,五万多兵马列阵铺开,看着人山人海,吵吵嚷嚷声势那叫一个浩大。 见高台上站着五人,邬梨便领着琼英和冯佩一起上了高台。 见邬梨登临,聂新、雷震、倪麟、费珍、薛灿齐齐抱拳:“见过邬枢密。” 邬梨还了一礼:“王命难违,辛苦诸位兄弟陪老哥我走上这一遭了。” 聂新上前一步,感慨道:“哥哥太过谦逊了,以哥哥的本事和资历,早该执掌重兵,坐镇一方。若是大王早把昭德交由哥哥镇守,根本就不会丢!” 雷震闻言直接啐了一口,满脸不忿:“说得没错,那孙琪就是个势利小人!上月底我纳第八房小妾的时候,特意备礼宴请,别说人了,连礼都没上!” “仗着是枢密,就忘了老兄弟,真不是个东西。” “瞎说什么!”薛灿连忙拉了他一把,随即转头对着邬梨笑道:“如今哥哥升任枢密,执掌一军,我等总算有了个靠谱的主将。” 雷震这时候也发觉自己失言了,连忙往回找补:“诶呀,哥哥莫怪,你也知道我老雷一向人傻嘴快,我可不是在说哥哥。” “一向都属哥哥的礼最重,咱们弟兄那都是真真的最要好。我老雷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哥哥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上阵我绝不拉稀摆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他他他(第2/2页) ”哥哥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老雷我绝无二话。” “都是为大王效力,弟兄们不必如此。军情如火,咱也不要耽误时辰了,即刻整军开拔可好?” 倪麟问道:“哥哥,要不要对三军将士说几句,鼓舞一下士气?” 邬梨抬眼扫过下方乱糟糟的兵卒,摇了摇头。 就这副德行,哪有那个兴致哦。 多说无益,等到了壶关,定要好好操练操练不可。 “不必了,即刻发兵!” 话音落下,邬梨神色一正,看向身侧的琼英:“琼英听令!” 琼英身姿一挺,抱拳沉声:“末将在!” “奉大王军令,命你统领三千御营甲士,充任前路先锋!即刻率部先行驰援壶关,抵达之后协助山士奇坚守关口。主力大军未到之前,严禁私自出关、擅自接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邬梨随即看向冯佩:“带府里两百亲卫跟着英姐儿,照看好她。” “是。” “多谢父亲。”琼英微微躬身道谢。 “去吧,万事小心。” 此去壶关,大军最少得走个五天。就算琼英的先锋营一路紧赶慢赶,那也至少得三日方能抵达。 就在邬梨北路大军开拔后的第二日,在卫州城下扎营的钮文忠接到了田虎的军令。 钮文忠自从奉命从盖州南下攻打卫州,那是一路横推啊。 麾下三万盖州军,个个都是手上有着好几条人命的悍匪。 更有猊貔彪熊四威将,以及十六员偏将,那叫一个精兵猛将,可不是邬梨那种临时拼凑的团队可比的。 完全可以说在晋国,除开晋王田虎,就属他钮枢密使的硬实力最强。就连二大王田豹,三大王田彪都得逊色几筹。 中军大帐之内,河北绿林道的总瓢把子钮文忠端坐主位,下首两侧四威将、十六偏将齐聚。 “宋军突袭西进攻破昭德,全歼了孙琪和山士奇的五万大军,如今占了昭的城。” “大王急令,命我放弃攻伐卫州,即刻回师北上,配合邬梨南北夹击,收复昭德。” 猊威将方琼身为四威将之首,盖州方面军二号人物。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看完战报后当即嗤笑出声:“孙琪、山士奇二人真是废物,五万大军一日之间就这么葬送了。丢城失地,简直丢尽我们晋国的脸面!” 彪威将褚亨放不下即将到手的财富,还想努力一把:“枢密使,这眼看就能拿下城池论功行赏了,现在走是不是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强行破城,拿下卫州再北上驰援,也为时不晚吧。” 帐中诸将纷纷附和,昭德州早被扫了一遍,该分的早就被分了,那还有多少油水。 再说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拿回昭德,那也不会成为自家地盘。 要油水没油水,要地盘没地盘,这不纯纯给他人做嫁衣么?! 可是,谁让钮文忠和田虎是铁子呢。 当初两人一见如故,也不知钮文忠抽了哪门子风,田虎下了哪门子蛊。忽悠得这位河北绿林巨枭,将半辈子打劫来的金银财物,尽数给了田虎,一起扯旗造反创业。 田虎当真好本事啊。 听着帐中众将议论纷纷,钮文忠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大王军令已下,不得有误!” “你们要抗旨么!” 见无人再敢多说一个字,钮文忠下令道:“即刻拔营,全军开赴昭德!” “喏!” 众将心中再是不甘,也不得不起身领命,谁叫是自己哥哥呢。 满心王命的钮文忠,又何曾看到自己好老弟方琼眼中的,失落呢... 第161章 杀气 第161章杀气 壶关以西四十里,官道旁的土坡上趴着名斥候,他们三人一组已经轮流在这条路上蹲了两天一夜了。 看着远处似条长蛇般游来的队伍,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的斥候低声骂了一句。 “妈勒个巴子的,可算来了,让爷爷这一顿好等。” 他矮身退出几步,转身就往坡后跑,边跑边压着嗓子喊:“来了来了!” 翻身上马后,对着另外两人说道:“你们继续盯住了,我回去禀报。” 马鞭抽下去,马蹄便扬起一溜烟尘,直奔壶关方向。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话,一个就重新去坡顶趴着了。 能怨谁,只怪他俩运气不好,没赶上他俩盯梢的时候呢。 来的真不是时候。 报信的斥候快马加鞭,一路冲进了壶关大营。 眼下壶关驻守的兵力充足,武松麾下五千,山士奇的五千旧部,唐斌领着的抱犊山五千儿郎,外加陈猛一千亲卫,再加上栾廷玉和杨志两部,总共一万八千兵马把守壶关。 斥候进到中军大帐抱拳禀报:“都总管,西边四十里外来了三千甲兵,打着琼字大旗,正朝着壶关这边行进。” (之前有读者官人说,行军是不穿甲的,应该是有农夫辅兵运送盔甲粮草什么的,我觉得说的对。这里就还是按这么直白的写吧。) 陈猛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下去吃些好的,好好歇歇。” 都总管连他一个小人物都如此体恤,斥候心里顿感一股暖意。 “谢...谢都总管。”道谢之后便躬身退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得听都总管的,回头就干他四大碗饭。 陈猛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易:“传令下去,把各营指挥使、副将,再把林冲、孙立一并喊来大帐议事。” 没一会儿,中军大帐里坐了十几个大汉。 栾廷玉、杨志、武松、石勇、山士奇、竺敬、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林冲、孙立分坐两侧,扈三娘与张易则站在陈猛身后。 陈猛笑着看向山士奇:“山指挥使,你的支援到了。” 山士奇苦笑着拱手回话:“都总管就别拿末将打趣了,我可是大宋官军,我爱国的!和田虎这帮贼人那是势不两立,哪里算得上什么援军哦。” 帐里众人听完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陈猛笑着抬手轻轻往下一压,止住众人说笑:“行了,闲话收一收,咱们说正经事。” “方才斥候传回消息,打西边来了三千甲兵打着琼字旗号,带队的应当就是琼英。山士奇、唐斌,你二人在伪晋待得时间久,熟识那边的人和事,你们俩说说这琼英的底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山士奇好歹是田虎亲封的兵马都监,对伪晋朝堂大大小小的人和事,自然要比占山出身的唐斌清楚不少。 山士奇正要起身,陈猛摆了一下手:“坐着说就行。” 抬起的屁股又落了下去:“伪晋之中姓琼的只有一个,是田虎大舅子邬梨的养女,名唤琼英。旁人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琼矢镞’,长相身段都是上等,手上本事也不差。” “末将知晓的也就这些。” 果真是琼英,陈猛心下了然。 “邬梨虽说靠着他妹做了国舅后,就不曾再领兵。田虎此番居然派他养女领兵当先锋,倒是让末将有些费解。” “既然不清楚,咱就不管了。横竖都是瓮中捉鳖的事,抓着谁都是一样。” 陈猛对着山士奇和唐斌吩咐道:“山士奇、唐斌,你们约束好手下弟兄,到时候别露馅。琼矢镞这小娘子,苦命的很,能活捉还是活捉的好” 石勇灵鸡一动,自认想出个好计策,开口说道:“哥哥,等他们进营后,三千甲兵要是闹起来,多少也是一桩麻烦事,小弟刚刚琢磨出了个法子。” “说来听听。” “他们连着赶路必定又渴又饿,咱们在水里掺上蒙汗药,一锅把所有人迷晕,到时候想收编想处置都由咱们说了算。” 陈猛点点头:“还行,如今晓得动脑子想对策了。” 石勇咧嘴一笑:“多谢哥哥夸奖,小弟平日里可没闲着,也一直在不断学习的呢。” “想法是不错,可你仔细想想,要迷倒整整三千人,这得多少蒙汗药?咱们大营里头,眼下有这么多存货吗?” 石勇愣住,这件事他还真没仔细琢磨过,这块属实不在他擅长的范畴之内,毕竟专业不对口。 “没事,愿意主动动脑筋就是好事,往后接着好好琢磨,我看好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杀气(第2/2页) 简单宽慰了石勇之后,陈猛正式分派任务:“山士奇你出面去接应琼英,摆一桌宴席给她接风,我带着林冲、孙立一同陪着赴宴。” “竺敬、文仲容、崔埜三人负责安排这三千甲士进驻大营安顿。” “要是能说服琼英那小娘子,就让她出面招降。要是不行,等到后半夜你们就带弟兄们出手。那三千人能活抓就活抓,不行杀了也没事。” 被安排了差事的,一个个起身接令。 见陈猛没点他的将,武松起身问道:“哥哥,那我呢?” “你想想你麾下将士身上的甲胄,再想想山士奇和唐斌那的兄弟,发现问题没?” “哥哥的意思是,太好了?” “不止太好,还太整齐了。少数还好,人一多聚在一起,那就太显眼了,容易暴露。你带着手下所有人马藏进大营深处潜伏待命,天黑之前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许露面。记住了?” “武松记下了。” “行,都去准备吧,准备迎接咱们的第一波客人。” 众人正要领命退出去忙活,没想到也不知道咋得,也可能是字数不够,乜(niè)恭被逼着大大咧咧来了一句:“依我看直接把这女将拿下,送给都总管当个小妾刚刚好。” 话音刚落,一道刀一样的目光就落在了乜恭身上,感受到凌厉杀气。乜恭汗毛一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帐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百思不得骑姐的乜恭,小心的来回打量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刺客之流的可疑人员。 就是,都总管身后那位身量比自己还高的女将,眼睛瞪得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隐疾。 这么好看的娘子,可惜了(liao)了(le)。要不说都总管善呢,憨的也没嫌弃。 见外号石将军的石将军,正幸灾乐祸的冲自己竖大拇指,乜恭还以为对方认同自己的说法:“石将军,你也觉得我说的这话在理对吧。” 石勇顿时只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是三娘的日月双刀已经架上来一样,慌忙摆手:“我可不是这意思,我绝没有这么想过,你可别瞎说!” 乜恭这粗神经的憨货,没察觉到不对劲,自顾自念叨:“这有什么,搁以前,要论起来,都总管就是咱山寨的大寨主,抢个压寨夫人而已,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石勇偷偷斜着眼瞟了一下扈三娘,刚好对上对方凶狠的眼神,吓得连忙缩起脖子压低声音劝道:“你可憋说了!再说下去,你啊,铁定要遭殃。” 看看扈三娘,又看看陈猛,猜到些什么的唐斌皱起眉头呵斥:“安分一点,别满嘴浑话。” 瞧着石勇那吓得畏畏缩缩的德性,武松还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陈猛哪还不知道这是咋了,定是身后的美人,在护食呢。 诶~~我这该死的魅力。 “我对小姑娘没兴趣,再说了,咱可都是正经的朝廷官军,可不兴抢压寨夫人。往后这种闲话别随口乱说,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陈猛是贪恋美色的歹人,平白败坏了我的名声。” “我可是君子,来的。” “好了,议事到此为止,所有人各自忙活去吧。” 一众将领纷纷行礼退离大帐。 陈猛见人走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扈三娘。 张易是个有眼力见的,看这架势,郎君是要和大姐头有话要说。也不等陈猛发话,自个儿就麻溜儿的撤了。 看着扈三娘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瞪着自己,陈猛觉得好笑,故意也瞪大了眼睛瞪回去。 “你瞅啥!” 这三字,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想过,陈猛可能会凶她,可能会跟她解释,会安抚她,就是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太讨厌了,说的都是什么呀! 见她眼里有要起雾的节奏,知道不能再玩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对年纪太小的真没性趣。” “多大才算不小?” 陈猛挠了挠脑袋:“怎么着也得满十八,才行吧......” “听哥哥这话,等再过几年岁数够了,你就有兴趣了?” “呵呵,呵呵,这事往后再说,再说。” “呸,不要脸!” 扈三娘狠狠一跺脚,跑出了大帐。 嘴上说着不喜欢年纪小的,自己都多大了,怎么还不..... 哥哥实在是,太讨厌了!!! 第162章 刘关张 第162章刘关张 “郡主,行军最忌讳一股脑往前冲。越靠近敌人地界,哨探就要撒得越密,一步一步摸清楚虚实,不可光靠一身蛮勇。” “扎营得挑高处,挨着水源,进退才有退路。夜里还要轮班守夜,防火、防劫营,这些都是保命的手段。” ...... 琼英郡主武艺的确是好,飞蝗石出手,冯佩自认舍弃老脸不要,也只能接下一颗。 但是二八年纪的小娘子,总归是第一次领兵,这行军打仗上的阅历还是差上一截。 此类种种带兵行军的门道,他这一路上是言传身教,将自己多年行伍所得,尽数相传。 虽也看过几本兵书,可琼英听得还是分外仔细,将一切所得都默默记在心里。 和习武一样,都是为了强大自身。 一切,都是为父母报仇。 眼看离壶关只剩五里路,冯佩抬手叫队伍停下,催马往前靠了靠,神色变得谨慎。 “郡主,不能再往前闯了。”冯佩压着声音说道,“壶关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宋军一天就能打下昭德城,万一这几日连壶关也端了...” “稳妥起见,先派一小队人过去探探实情,确认没事后,大部队再过去。” 冯佩说得在理,琼英自然不会反对,轻轻点了点头:“冯叔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冯佩点了位做事稳当的邬府护院,将本就没多少的骑兵拨给他十名:“你带着十个人先行去壶关城打探,看清楚城头旗号和守军动静,务必让山士奇出面。” “遵命!” 十一骑直奔壶关城下而去。 五里转瞬即至,探骑来到关下,抬眼望去,壶关城墙完好无损,晋国的大旗还在城头挂着,旁边山士奇的将旗也立得清清楚楚,城头守兵瞧着也干净,并没看出有打过恶仗的样子。 城头兵士看见来人,高声喝问:“关外是什么人?!” 护院勒住马,拱手大喊:“邬枢密麾下先锋!琼英郡主带三千御营甲士前来增援壶关,已经到关外五里,速速通报山都监开城接应!” 城头守军不敢怠慢,连忙往里通报。不多时,壶关城门缓缓打开,山士奇和唐斌两个人骑马迎了出来。 山士奇目光扫过外面的骑兵,开口问道:“我便是壶关兵马都监山士奇,这位是抱犊山的唐斌唐大寨主。听你话,大王是让国舅领兵来援的?” “正是。国舅被封为枢密,领五万主力在后赶路。命琼英郡主先行带三千御营精锐做先锋,急行赶来协防壶关。” 山士奇脸上装出一副高兴模样:“有御营精锐过来相助,壶关这道防线就算是稳了。只要死死守住关口,等枢密大军一到,届时,定能收回昭德城,将宋局全歼,为我报仇。” “都监,宋军最近有没有来攻打壶关?” “还算太平。”山士奇叹了口气,装得十分恳切,“多亏唐寨主带着抱犊山八千弟兄赶来相助,填补了守城的人手。宋军见我们防守严密,不好硬啃,想来是转头带兵去打襄垣、潞城了,估计是打算扫清外围之后再来攻打壶关。” “原来如此。”护院恍然大悟,“小人这就回去禀报郡主!” 他留下五人等在这,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五骑掉头回去报信。 …… 五里之外的,原地休整的先锋军阵前。 护院策马跑回来,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回郡主、冯爷,壶关还在咱们手里,山都监、唐寨主眼下正在关外等着。宋军并没有来打壶关,而是调兵去攻打襄垣、潞城两县了。” 听到这话,琼英表面不动声色,心却已经提了起来。 襄垣县,叶清就在那里。 那是她家破人亡之后,依旧对她不离不弃忠心耿耿的管家叔叔。 “全军整队,进关。” 冯佩没瞧出她心里的异样,只觉得眼下局势还算稳妥,跟着点头:“先进关安顿下来,等枢密大军到了,再慢慢商量往后怎么打。” 待到壶关城下,除了山士奇、唐斌,竺敬、文仲容、崔埜三人也出关等着了。 看着年纪轻轻骑白马披红甲的琼英领兵而来,山士奇上前抱拳躬身:“末将山士奇,见过郡主。壶关这边压力属实很大,多谢郡主不辞辛苦赶来相助。要是在末将手里丢了壶关,末将只能以死谢罪,是郡主救了末将一命啊。” “山都监言重了。你与家父之前就是同袍好友,不必如此客气。” 山士奇侧过身子,挨个介绍:“郡主,这位是抱犊山唐斌寨主,文仲容寨主,崔埜寨主。这位是我壶关仅剩的兄弟了,其余人都....诶。” 冯佩在旁忍不住出声:“壶关八骏竟然仅剩你们二人了!战况竟然如此惨烈。” 山士奇对是认识冯佩的,毕竟都是很早就跟着田虎打江山的人。山士奇对着冯佩抱拳,想起身死的吴成、云宗武等人,情绪一下就上了:“冯佩兄弟呀,兄弟心里苦啊......” 这可不是装的,是真伤心了,都是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就这么白白死了,早知道...... 看着山士奇偌大一个糙汉,都伤心委屈成这样了,冯佩赶忙翻身下马上前安慰:“山兄弟节哀顺变。老话不是说嘛,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他们在天有灵,可不愿见到你这样,你得支棱起来啊!” 或许是冯佩的安慰起了作用,山士奇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让郡主和冯兄弟,见笑了。” 下马后亭亭玉立的琼英,轻启朱唇:“山都监是义气之人,我怎会笑话。” 被山士奇这一搅和,其余四人这才上前见礼:“见过郡主。” 琼英微微颔首回礼:“诸位连日守关,辛苦了。” “职责所在,再说是守自己的地盘,谈不上辛苦。” 客套完,山士奇也调整过来了,想起陈猛的安排,当即向琼英发出邀请:“郡主一路奔波,想必已经累了。我在守将府备下薄酒,还请郡主移步歇息。” 琼英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冯佩,想听一听他的想法。 冯佩心里盘算得明白,如今邬梨刚坐上枢密的位置,重掌大军正是用人之际。山士奇和抱犊山四力士,声名在外,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刘关张(第2/2页) 得维护好关系,好给哥哥收服他们做准备。 他笑着开口:“郡主,山都监一番好意,可不好推却。” “冯老哥通透,咱兄弟也有日子没一起饮酒了,我这可是还有两坛英雄酒呢。走走,里面请。” “文仲容、崔埜,带郡主手下弟兄去大营安顿。竺敬,把粮草伙食安排妥当,三千将士一定要吃饱歇好,万万不能怠慢。” 三人领命而去,开始分头办事。 山士奇、唐斌在前引路,带着琼英、冯佩和几名邬府披甲护院,去往守将府。 进到厅内坐定,山士奇笑着说道:“郡主、冯兄弟,等会儿我叫三位好汉过来陪席。” “前一阵子我打了败仗,被宋军追得四处跑,差点把命丢了,全靠这三人拼死相救,才杀出重围。这三个人武艺高强,本事都不在我之下。” “今天让郡主见一见,往后枢密大人要招揽人才,我也好替他们说几句好话,报答当初救命的恩情。” 冯佩来了兴致,问道:“都监怎么不留在自己手下听用?” “冯老哥,你以为我不想么?前番我损兵折将,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往后还不知道大王会如何发落我。我山士奇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忠义二字还是认得的。他们救我性命,我又怎会拖累他们。” “所以,我才想向邬枢密引荐他们,今后有个好前程,也全了我报答救命之恩。” 听完山士奇这番话,很合理啊。冯佩心里清楚了:“本事比山都监还强,那定然是难得的好手。枢密如今正四处搜罗能人,真有能耐,绝不会被埋没。赶紧请过来,让我先结交结交。” 没过多久,就有府中小厮引着三个人走进厅堂。 中间一人身形挺拔,面容神似读者老爷般俊郎,气度更是不凡。左右两条大汉,一个豹头环眼,另一个面色腊黄。 琼英眼里一亮,想来这俊郎小哥,武艺是三人之中最强的。 这可不是纯看脸才得出,没看那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都是落后半步,隐隐以中间那人为首吗。 山士奇开口介绍:“三位好汉,这位便是我大晋琼英郡主。若是能得郡主看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话音落下,三个人一齐拱手行礼。 陈猛憋着笑,脸上装得一本正经:“行不更名,在下刘猛,见过郡主。” 摊上这样爱玩的哥哥,二人也没法吖。 “某家关立,见过郡主。” “在下张冲,见过郡主。” 山寨刘关张???这也太假了吧。 山士奇和唐斌面面相觑,心里哭笑不得,这仨是要演哪出啊? 当真是艺高人胆大,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还有这份闲心。 这事说起来,还真怨不得林冲、孙立。 完完全全都是陈猛依着豹子头小张飞的林冲,又正好三个人,人数匹配。一时玩心上来,当场编了假名,硬拉着另外两个人陪他玩一把。 琼英扑闪着好看的丹凤眼:“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结拜兄弟吧?” 陈猛,不,此时此刻请称呼刘猛。 刘猛行过礼后,便长身而立,说话那是不卑不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汉室多少代的犄角旮旯里的遗老遗少呢。听得郡主问话,也不张口,只以轻轻点头表示承认。 “你是?” “正是。” “他二人?” “然也。” 琼英指着孙立:“脸怎么是黄的?” 陈猛连一点思考都没有,脱口而出:“防冷涂的蜡。” 琼英点点头,表示没毛病,很合理。 还能这样?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可把众人看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什么的就,正是,然也。 喂!你都知道啥了,你就点头,现在才入秋啊!谁家好人脸上涂的蜡黄蜡黄的! 不提几人心里的丰富活动,单说孙立,已经扛不住了。 他哪刘猛这样的厚脸皮,听着话,实在憋的难受,憋的都上脸了。 完了,这下,就更贴切了。 琼英盯盯的看着俊朗非凡,好似读者老爷的刘猛:“琼英有缘得见这般英雄人物,不知可否有幸,共饮一杯。” “哈哈,这有何不可。”刘猛走到桌旁,提起冯佩面前的酒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郡主,请...” 冯佩眉头一皱,面露不喜。但碍于是琼英说要他共饮,只能暂且忍下。 将杯中酒一口饮下,“好酒,一杯哪过瘾,我再敬郡主三杯。” 冯佩忍不了了,你一介白身,能和郡主共饮一杯,已是得天之幸,竟然还敢一杯喝完还有三杯。 你当你是谁?你是伍佰啊! 还有那身后的黄脸汉字,黄红黄的搁那变脸,就这,还好意思碰瓷刘关张。 都不稀的说。 此等沽名钓誉之辈,想来也是本事平平。 “刘壮士。”冯佩语气不悦的说道:“郡主看得起你,赏你杯酒。还得注意身份,不要逾越了。” “哦?”陈猛提着酒杯,斜睨向冯佩,没错。他玩够了,他要上大号了:“身份?” “大宋横海军兵马都总管,遥郡霸州防御使,够不够?” 冯佩闻言大惊,猛的起身,却被陈猛单手压得动弹不得。 “呵呵,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平叛大酱,我摊牌了。” 这连番出乎意料的情况,也让琼英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当即起身后撤,手腕一转一颗飞蝗石就已捏在指间。 可恶,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正要抬手就打。却被陈猛的一句话给叫住了。 “仇琼英!还要认贼作父到何时!你父母的杀身之仇,不打算报了么!” ----------------- ----------------- 不写打打杀杀的,我就写的好快呀。 一言不合,就是怒水四千字。() 第163章 认我做哥哥 第163章认我做哥哥 他怎么知道这些?! 仇琼英指尖扣着的那枚飞蝗石,迟迟没有打出去。 再次仔细打量着陈猛,自己的确从未见过眼前这人。 可就是这个陌生人,一口便道出了她深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提过半句的血海深仇。 门外的邬家护院察觉到厅内情况不对,拔刀出鞘便冲进厅里,想要护住主家。 按理说,这几人甲胄完备,还都是两百护院中最拔尖的一拨,就算碰上寻常地煞都能碰一碰的存在。 奈何,他们今天对上的是天罡中的硬茬---天雄星林冲,有着天罡实力却被排挤到地煞的---地勇星孙立。 腰间长刀唰地出鞘,寒光闪烁,林冲手中刀快得肉眼难辨。 身旁的孙立也不落人后,手腕一抖,挂在手腕上随身携带的竹节钢鞭,便稳稳握在掌中。 两人出手干脆利落,几合间,一众邬家精锐护院连近身都做不到。尽数从厅里被击飞出来,摔在院中痛呼不止,随即便被府里的兵卒一一拿下。 林冲和孙立要是连着点人都搞不定,也别跟着自己混了。 看着戒备的仇琼英,陈猛毫不在意:“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一个劳什子郡主的名头,就让你忘了亲生父母是怎么惨死的吧?” “闭嘴!我从没忘记!” “没忘就好,你爹娘没白生你。” 被只手镇压的冯佩,感觉骨头都要被压断了。 见他这么痛苦,在这也碍事,便随手将他往后一抛。被林冲单手接下,随机控制了起来。 打发完冯佩,陈猛自顾自拿起桌上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向满脸戒备的仇琼英:“要不坐下聊聊。” 有瓜?!一旁的山士奇诧异都总管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 他跟着田虎多年,也算是身居高位了,可他只听过这位琼矢镞是被邬梨收养的。至于身世什么的,他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过。 这瓜,高低得尝尝咸淡。轻咳一声:“那个,仇娘子。我这样称呼,你没意见吧。” 见仇琼英没有不悦,山士奇接着说道:“仇娘子,这位是陈猛,陈都总管。” “实话跟你说,我和唐斌如今都是陈都总管麾下,这座壶关,早就归都总管掌控了。” “有啥事,在这里但说无妨,没人会往外传,这点你尽管放心。” 仇琼英眸光急转,观这陈猛只手便镇压冯佩的绝对实力,还有那“关张”二人的恐怖战力,再加上山士奇、唐斌...... 如今她孤身一人、身陷敌营,实在没有信心能杀出去。 再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盆友。 想通这点,仇琼英指尖一松,将飞蝗石收回腰间锦囊,重新坐回席位。 “敢问,这位陈总管。” “是都总管。”陈猛出声更正,这一字之差,他可是很在意的。 仇琼英没空纠结这些细碎:“敢问,都总管,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那我知道的可多了。”陈猛放下酒杯。 “你十岁那年,你父母外出。正值田虎在河北作乱,你父亲被田虎杀害。” “你母亲被掳走,宁死不肯做压寨夫人,最后投崖殉节。一日之间,就成了可怜的孤儿。” “是与不是?” “继续说。” “还好你家忠仆叶清夫妇感念主恩,冒着风险护着你,陪你熬过最苦的日子。” “可一年之后,邬梨随军劫掠河北,把你和叶清夫妇一并掳走。他见你天资绝佳、容貌出众,便收你做了义女。” “想必,你也是想找机会报仇,才委曲求全的吧。” “不过我很费解,都五年了你怎么还没杀了田虎。可别告诉我,一次机会都没找到。” 起初仇琼英没想到这陈猛,竟然知道的这么多,神通广大到这般地步,心中猜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听到陈猛最后这一说,直接点燃了她积压六年的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认我做哥哥(第2/2页) “五年...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当时我才十一,十一啊!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 “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面对杀人如麻手握重兵的田虎,我拿什么报仇?!” 冷不丁,几人都被这个发飙的小野猫吓了一跳。 不就随口问问嘛,咋就应激了? 陈猛心想:我也梅踩你尾巴呀... “仇娘子,是我失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不是!你就是这么想的!”仇琼英情绪依旧激动,能让你这么一句就揭过去?“你觉得我贪恋富贵、苟且偷生,觉得我空有仇恨,却懦弱不敢动手!” “这五年,我寒冬酷暑日夜苦练,熬筋骨、练武艺,吃尽了旁人吃不了的苦!” “我日日提醒自己,爹娘大仇未报,我不能败、不能死、更不能忘!” “可依着田虎的实力,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一旦失手,不止自己丧命,爹娘的冤屈就永远没人洗刷了!我赌不起,更输不起!” 想起田虎看她时那贪婪油腻、令人作呕的眼神,仇琼英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声音越发低沉: “原本......此战之后,我等的那个机会,就要来了。” 山士奇听得好奇,轻声追问道:“什么机会?” 仇琼英连看都没看他,轻轻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直直的盯着陈猛:“你费尽力气,把我的身世查的这么清楚。绝不会白费工夫,说吧,你想怎么样?” “只要能诛杀田虎,告慰我父母亡魂,我仇琼英,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舍弃!” 被林冲制住的冯佩闻言劝道:“英儿姐,你糊涂啊! 老爷夫人养你五年、待你恩重如山,你怎能说反就反?你这般行事,置他们于何地!” “闭嘴!”林冲眉头一皱,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抬脚便狠狠踹在他腿弯,冯佩吃疼后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可冯佩依旧不死心,咬牙苦劝:“英儿姐,他们待你视如己出,你怎能如此绝情!” “还敢多嘴!” 林冲眼神一厉,自从跟了都总管,这血性杀意的指数,是直线飙升。当下抬腿就要踹他嘴,让他下辈子再开口说话。 “林冲。” 高端的装逼,只需简单的方式。 陈猛淡淡出声拦下后,缓步走到冯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倒是挺忠心。” “不过我想问问你,要是我杀了你父母,你会不会想报仇?” “我...我...” “你看,事不落到自己身上,你就劝人大度,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还想用养父母的感情,来绑架一心想为亲生父母报仇的可怜小娘子,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你的三观,有问题,你知道么?” 这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冯佩懵了,他听不懂呀:“三观?什么三观?” 陈猛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转头看向心绪起伏的仇琼英。 要不是水浒之中原本就没几位女性角色,他也实在是想见见这些奇女子。 眼下见也见了,也就年轻点,长的好看点,身材都还没长开,也就那样。 吃过见过的陈猛还不至于精虫上脑,放着大事不做在这陪小姑娘过家家,手上还有一堆事呢。 便直接单刀直入:“仇琼英,你若是真心想报至亲血仇。你认我做哥哥,你的仇,我帮你报。” 除了忠仆叶清,眼前的陈猛,是第一个说要帮她报仇的男人。 看着他剑眉星目之中透露出的坚定与真诚,也不知是不是当前形势所逼,还是觉得借助宋军平叛的东风,比自己单打独斗来的稳妥。 虽说是第一次相见,她却莫名的觉得,眼前之人可信,情不自禁的点头应下。 “哥哥。” 第164章 看中的男人 第164章看中的男人 “哥哥!” 关胜引着两条壮汉大步迈入忠义堂,正是新归降的神火将魏定国、圣水将单廷珪。 自从宋江坐上梁山泊话事人,便将“聚义厅”的牌匾改成“忠义堂。” 忠得是谁?讲的又是哪门子义?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朝廷降将们都是高兴的。 从这一块牌匾,他们就能看出,公明哥哥的报国之心是真的! 二人进得堂中后,纳头便拜:“小将一时愚迷,冒犯虎威。今蒙哥哥不杀之恩,愿施犬马之劳,随哥哥一同共替天行道。” 宋江见状大喜,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朝廷年年征剿梁山,非但没能打上梁山,反倒让梁山越打越强、越剿越盛。 宋江心中越发笃定,自己这份曲线救国的拳拳之心,马上就会被官家看到了。 “二位贤弟肯来相助,是我梁山之幸!” 宋江满面笑意,高声吩咐左右:“来人,抬交椅,赐座!” 忠义堂中旌旗林立,各路头领齐聚一堂。 算上在外奔走的时迁,再加上新入伙的魏定国、单廷珪,如今梁山头领足足六十有一。 文臣武将、马步水军,头领是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专业人才更是涉及方方面面。 医有安道全,字有萧让,章有金大坚,裁缝有侯健,会计有蒋敬,基建有陶宗旺,玄学有公孙胜,快递有戴宗,爱豆有乐和... 如今的梁山的情形,那就一个字。 全面。 除了梁山,还有哪方势力有这么些人才! 就问你强不强! 宋江环视满堂,朗声喝道:“摆宴庆功!与众兄弟同饮!” 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宋江。 吴用轻摇着羽扇,眼里是两分自得三分欣慰五分爱戴。 这,就是他看中的男人。 “哥哥若不弃,今生愿长伴哥哥左右。” “叮!琼矢镞·仇琼英加入阵营。获得天赋【暗器入门】,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放下酒杯,起身将仇琼英扶起:“这么好的妹子,我哪会嫌弃。” 一旁的山士奇见两人郎才女貌,颇为般配,现在又是哥哥妹妹的叫着。自以为是该他立功的好时机到了,立马凑上来拱手笑道: “恭喜都总管!贺喜都总管!抱得美人归,也恭喜仇娘子得遇良人。” 仇琼英闻言,羞涩难当,连忙挣开半步,脸颊泛红,低着头不敢言语。 冒昧的家伙,你真的很冒昧! 陈猛当即瞪了山士奇一眼:“你个二哈瞎说什么,别他娘在这乱点鸳鸯谱。我可是有家室的!” “跟我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你让仇妹子这么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自处?” 山士奇被训得脖子一缩,小声嘟囔:“纳了又何妨,又不是真郡主...” “还敢胡扯!”陈猛眉头一挑。 “不敢不敢!”山士奇意识到是自己立功心切,没选对时候,连忙摆手认错,“末将只是见仇姑娘孤苦多年,想着要是能有个好归宿也挺好。” 陈猛不再搭理这个二哈,转头看向仇琼英,语气柔和:“现在你大仇未报,也没心思儿女情长。” “你现在年纪还小,等给你报了仇。再晚两年,你要是遇到中意的,我这做哥哥的给你准备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提及大仇,仇琼英也不再扭捏:“只要能报父母大仇,琼英一切听从哥哥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看中的男人(第2/2页) “你带来的那些人,有把握劝降么?” 地上躺着的冯佩,抬着脑袋,冷笑道:“你们休想!就她?哪来那么大脸面!” “你怎么还在这,拖出去埋了。” 得令的林冲二话不说,单手提起冯佩就往外就走。 这下冯佩彻底慌了,亡魂大冒,拼命挣扎大喊:“英姐儿!英姐儿!救我!救救你冯叔啊!” 他只是想刷个存在感,没想找死啊... 按常理,不应该问问他的意见么? 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也太较真了,动不动就要活埋。 家里长辈就没教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么! 真他娘,是个生瓜蛋子、愣头青。 仇琼英看着他狼狈惊恐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她身在邬府五年,倪氏待她视如己出,百般疼爱,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原本邬梨收养她,也只是看她眉清目秀,才收下她为义女,给他不孕的夫人找个玩意儿养着玩。 后来倪氏越发喜爱仇琼英,爱屋及乌之下,邬梨才慢慢转变心态,认真对待这份父女情。 上行下效,就连冯佩也是数年如一日,耐心教她武艺。就连来的路上还在传授军阵行军之法,待她真的算是极为尽心的。 忍不住出声求道:“哥哥,能饶冯叔一命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陈猛也不会拨了她的面子。 毕竟,人家这哥哥叫的,真甜啊。 “既然我妹子替你求情,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 “押下去,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兵卒应声,将惊魂未定的冯佩强行押走。 “哥哥,那三千御营甲士,我接手不过数日,从未亲自带过,军心不附。” “两百邬府护院,一家老小都是邬梨养着,对邬梨忠心不二。比起我,他们还更听冯佩一些。” 说完,仇琼英眼眸低垂,很是自责:“哥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才没有,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身本事,已经很棒了。再说了,他们也不是你带出来的兵,不听你的也正常。” “没事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点事。不肯降的,杀了便是。” 仇琼英压下心中那丝低落,抬头问道:“哥哥,襄垣县可有派兵攻打?” 陈猛摇头道:“知道这二哈给田虎求援之后,田虎必有动作。我就想着先把援军吃掉,再去收复襄垣、潞城两县。” “哥哥,襄垣守将有二人。一为徐威,另一人,便是叶清,叶叔!” “你的意思?” “哥哥或许,可以兵不血刃就收复襄垣。” “嗯,依着叶清对你仇家的忠心,倒是真有操作的可能。这个先不急,先搞定后面邬梨的五万大军再说。” 话音刚落,仇琼英想起一事,神色一下就凝重了起来,连忙开口提醒:“哥哥!还有一桩急事,万万不可大意!” “田虎不止派出邬梨一路援军!他还传令,命正在攻打卫州的纽文忠全军回师北上!” “纽文忠麾下四威十六将,更有三万悍勇的盖州军。这是田虎手中最精锐的劲旅,战力凶悍,远超寻常兵马!” “哥哥,还需早做安排。” 小姑娘不仅有礼貌,哥哥、哥哥叫的这么甜,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情报。 第165章 忠诚 第165章忠诚 “孙立,你去趟昭德城,将纽文忠的情报告诉军师。” 孙立当即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本该是留下来一起赴宴,别说入座动筷,连一口酒都没沾上,就被派出去奔走传信。 可孙立心里半分怨气都没有,反倒隐隐振奋。 这种关乎全军生死的顶级情报,交给自己去送,这就是都总管实打实的信任。 陈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招呼众人:“先给咱的仇妹子接风,林教头,诸位都入座。” 府内宴席开得热闹,那边的军营之中,仇琼英带来的人马,正在感叹本地的弟兄,太周到,太好客了。 他们连日急行军,一路风餐露宿,早就疲惫的不行了。 即使现在吃不上肉,但是热饭热汤他管够啊! 多久啦,这都多久,没吃饱过啦! 赞美山都监。 现在饱餐一顿之后,本地兄弟还体贴的提出帮忙执勤守夜。一番道谢之后,一个个的回帐呼呼大睡起来。 月上中天,整片营区呼噜声此起彼伏。 竺敬看着时机成熟,对着文仲容、崔埜、乜恭三人低声开口:“时辰差不多了,可以行动。” 每顶军帐之中睡了十个人,总数三百二十顶帐子。 一声令下,六千多人就开始分头进帐抓猪。进账先是收缴刀枪兵器,再二对一的控制,上手捆缚。 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就被按住了,少数惊醒的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捂住了嘴。 敢反抗的,照着肚子就是狠狠两拳,一下就消停了。 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半个时辰不到,三千多人就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有御营之中的将官,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山士奇!唐斌!你们胆敢谋反!不怕晋王诛你们九族吗!” 竺敬跨步上前,抬手就是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直接扇得对方脸色红润、嘴角渗血。 “谋反的是田虎,不是我等!” “如今我等皆是大宋平叛官军,奉旨讨贼,岂会怕一个反贼?” “再敢哔哔半句,老子现在就拿你祭旗!” 一些被吓破胆的底层兵卒,纷纷哭喊求饶:“将军饶命!小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根本不想造反!” “求将军饶命啊!” “将军!小的......” ....... 求饶声此起彼伏,文仲容高声喊话,声震整片营区:“不想死的,乖乖归降尚有活路!执意顽抗,明日便尽数祭旗!” “都总管心善,今日也是让你们吃了顿饱饭,你们死了也不必做饿死鬼。” “这是恩情,你们得念着都总管的好!” “全部押往校场集中等候!明日生死,由都总管亲自定夺!” 三千多人被驱赶到校场,一个个穿着单衣挤在一块,看着二十步外,团团围住他们的兵卒。 恐惧的情绪,在俘虏之中飞速蔓延。 “哥,咱们……咱们还能活吗?我不想死啊。” “应该死不了,真要杀我们,昨夜直接一刀一个,何必费力气捆我们半夜。” “那是要我们投降?可虎王田虎杀人不眨眼,听说每顿都要吃一副心肝的。” “不降就是死路一条,没得选啊!” “可国舅邬梨五万大军马上就到!就算咱们降了,怕是也要被推去当炮灰,早晚还是一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忠诚(第2/2页) “好死不如赖活,咱们这种小人物,还能怎么样?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一众邬府护院听着周围御营兵卒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他们也想活下去。 可是他们的妻儿老小还在威胜,若是被邬梨得知他们背叛了,一家老小绝对不得好死。 他们不能降,至少是不能真降。 “这帮御营的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咱们跟着假意投降。等老爷大军到来,咱们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关门打开,再不济也要向老爷示警。” “对,老爷待咱们有恩,不能背叛老爷。” 一众护院小声的传递着消息,看着彼此眼神,有坚定,有决绝,有视死如归,也有留恋和不舍... 第二日清早,陈猛伸完懒腰,将房门推开,一眼就看见扈三娘站在门口。 见他开门,便伸长脖子往屋里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诶,我说,你这是找嘛呢?”瞧着她这模样,陈猛无奈问道。 “瞅瞅哥哥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没有娇,屋里就我一个人。” 扈三娘收回脑袋,眉眼上下轻挑的打量着他:“林教头可都说了,哥哥新认了个又貌美又能干的好妹妹呢。” “哥哥,你现在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你个死丫头说话少茶里茶气的。” “仇妹子年纪小脸皮薄,别乱嚼舌根,说些不正经的。” “对对对,还是个孩子。” “大清早的发哪门子神经。”陈猛懒得跟她贫嘴,抬脚往外走去。 扈三娘在他身后,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便跟了上去。 两人脚步声走远,隔壁房门才轻轻推开。 仇琼英脸颊微红,轻咬着朱唇。 她都二八了,要不是这世道太乱,倪氏舍不得她,邬梨年前就要给她说亲了。 我才不是孩子! 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平复好心绪,随后也朝着校场走去。 校场之中,三千多人被绑了半夜,也都提心吊胆了半夜。 咚咚咚... 厚重的擂鼓声响起,一声声敲得他们心肝直发颤。 陈猛踏步登上高台,身后武松、林冲、山士奇、唐斌、仇琼英依次站立。 陈猛目光横扫全场,声音洪亮,响彻整座校场: “我乃大宋横海军兵马都总管,奉旨平定田虎叛乱!” “今日给尔等两条路。” “愿归顺大宋、随我平叛杀敌者。既往不咎,编入军中后一视同仁有饭吃、有功赏!” “执意追随反贼田虎的...” 陈猛停顿了下:“全你们忠心之名,今日就地正法,充作我军军功!” 郡主都站在那边了,那还有啥说的,加入呗。 “我等愿降!愿降!” 原本只是跟着喊,打算蒙混过关的邬府护院,话一出口就变了。 开城门? 那是不可能的了。 向邬梨示警? 别闹了,咱们还要跟着都总管打破威胜,解救遭受奴役压迫的万千百姓呢! 看着高台上伟岸的身影,和身后的那一颗光芒万丈的大日,他们眼里有了光。 那束光,叫忠诚。 第166章 大波敌军 第166章大波敌军 经过系统的不可言说之力,不管是之前摇摆怕死的御营兵卒,还是打算假意投降、心系家眷的邬府护院,此刻脑子里半点杂念都没了。 心里只想为太阳般夺目的将军,献上自己的葱橙! 下令松绑,送回各自营帐,陈猛召集众将入中军大帐议事。 所有人都清楚,大波敌军就要来了。 邬梨亲率的五万大军,外加两万民夫辅兵,足足七万人马就要压境,这可不是之前那三千先锋能比的。 山士奇脑子转得飞快,想要抄作业表现一把:“都总管,不如故技重施!咱们之前怎么收拾的,这次照样来一波,趁他们立足未稳,直接拿下!” 唐斌听了直摇头:“不行。” “三千多人还好说,不提民夫辅兵,就单说五万兵卒,也根本控制不过来。一处压不住,全盘就得乱起来,这法子行不通。” 刚刚从昭德城赶回来复命的孙立,接过话头:“硬控全军不现实,那就擒贼先擒王。” “咱们控不住五万兵卒,但能管住他们的将。还是以宴请的名义,把邬梨和他手下所有大将全部骗来,一锅端了!” 林冲点头附和:“没了统兵的将领,五万大军没了指挥,到时咱们再顺势冲杀喊降,区区乱兵再好收拾不过。” 众人纷纷献策,帐内讨论得热火朝天。 陈猛坐在主位,听着众人的计策,心里在盘算着: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直接关门打狗。 放邬梨七万大军全部进壶关,堵死城门后,一网打尽,一个也不放跑。 既能收编大批降卒,还能封锁消息,转头还能找机会反手阴纽文忠一波。 心思既定,陈猛目光一凛,直接拍板:“等邬梨大军到来,仇琼英出关迎接。山士奇你放低身段好好演戏,务必把邬梨及其麾下大将,全都诱进守将府赴宴。” “竺敬、文仲容几人,负责安顿敌军兵马,引导敌军全数入住关内大营。” “壶关所有兵马暗中合围,看住军营。待我军令一到,全军出击,不许放跑一人!” 孙立有些不放心:“都总管,七万人尽数入关,人数太杂,万一乱营哗变,风险属实不小。” 一旁的武松压根就没把田虎劳什子禁军放在眼里,听得嗤笑一声:“怕个球!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哥哥你尽管放心,真有硬骨头,全部交给我!我手下弟兄早就憋坏了,个个嗷嗷叫等着建功!” 陈猛看他傲气上头,开口敲打了一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二郎不可轻敌。” 武松收起狂人姿态,抱拳应声:“哥哥说的是!” 陈猛随即看向仇琼英:“新降的三千二百人,依旧由你统领,没问题吧?” “一切全凭哥哥做主。” “今日起,擢升你为横海军第十五指挥使,统辖五千步卒。” “眼下人手不足,等收拾完邬梨这一仗,再从降卒里面择优补齐。” 仇琼英当即起身抱拳行礼:“末将,谢都总管提拔!” 陈猛身后的扈三娘看向仇琼英。 年纪轻轻,规矩知道的倒是多。正式任命了,就知道称职务。 议事完毕,众人各司其职,只等邬梨入套。 等了两日,邬梨大军距壶关仅剩二十里。 瓮中捉鳖计划,启动! 仇琼英披甲上马,带着几十骑原邬府护院亲兵率先出关。 邬梨前军大将聂新,远远看见她,立刻上前拱手:“末将聂新,见过郡主!” “聂将军,我出关来迎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大波敌军(第2/2页) 聂新顺势问道:“壶关近日如何?宋军可有动静?” “无事。宋军眼下还在昭德城龟缩,并未进犯壶关。” 聂新闻言,当即满脸不屑:“看来这横海军也是浪得虚名!孙琪、山士奇尽然败在他们手上,属实废物!” “枢密在中军,郡主随我来,我引你去见枢密。” “有劳聂将军。” 行至中军,待见到邬梨。 “父亲,女儿来迎你入关。” 一番问道,免了水文的嫌疑。邬梨得知壶关还稳妥,便放下心来。 “英姐儿,你冯叔呢?” 仇琼英心念一转,脱口而出:“冯叔前去探查襄垣、潞城防务,联络两地守军,并不在壶关。” 一番说辞,合情合理,邬梨几人并没察觉出不妥。 “父亲,山都监得知援军将至,已经在准备宴席和军帐。他还说,他自知之前办事不力,心中万分惶恐,打算把守将府腾出来给父亲。” 一旁的雷震冷笑一声:“倒是个识趣的,知道犯下大错,这是在向枢密示好,看来是希望枢密能保下他。” “言过了。”当真是宁可少活十年,不可一日无权。手握大权,就是不一样,邬梨心里得意,脸上确实没有表露半分,抬手一摆故作大度:“都是过命的兄弟,可别当面这样说,让他难堪。” 倪麟、费珍连忙附和:“枢密仁义。” 邬梨心情大好,当即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天黑之前,全军进驻壶关!” 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尘土飞扬,直扑壶关而来。 待日头西下,邬梨来到壶关。只见壶关城门大开,山士奇、唐斌立在关前亲自迎接。 山士奇二话不说,当即拜倒:“哥哥救我!” 那叫一个惶恐无助,那叫一个演技拉满。 邬梨心中优越感暴涨,翻身下马上前亲手扶起他:“山兄弟放心,万事有我。” “待我击溃宋军,必在晋王面前为你求情,保你无事!” 山士奇满脸感激,高声道:“哥哥大恩,山士奇没齿难忘!日后定为枢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是为大王效力,不必如此。” 唐斌上前见礼:“唐斌见过枢密。” 邬梨看着他,点头道:“唐寨主此番守关有功,本枢密必为你请功。” “谢枢密。” 山士奇开口相邀:“哥哥,小弟早已备下宴席,为哥哥接风洗尘,还请哥哥移步!” 都已经卑微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聂新、雷震、倪麟、费珍、薛灿几位哥哥,小弟往后还得哥哥们帮衬,还请一道赏脸赴宴。” “入驻军营之事,交给竺敬他们打理即可,几位哥哥手下偏将也一同入席,好让小弟也能认个脸熟。” 邬梨虽说正处春风得意时,不过该有的军事素养还是保留的。“诸偏将还是留下,安顿兵马守好营地。我们六人前去赴宴便可。” 为了不引起邬梨警觉,山士奇也不强求,嘴上吹捧道:“哥哥稳重老道,小弟比起来当真是差得远。” “诶...当日要是有哥哥三分稳重,也不至于此啊。” “那可不。”倪麟笑着搭腔:“跟着枢密这一路,我可学到了不少东西。” 一群人说说笑笑,拍拍马屁,气氛融洽无比。 -------------------- 七夕,七夕。 祝各位官人、娘子,得遇良人,白首不离... 第167章 你死不死啊! 第167章你死不死啊! 统领着五万兵马的六人,出于对仇琼英和山士奇的信任,只带了三十名亲卫,便走进了守将府。 一路上,山士奇不停的吹捧恭维着邬梨,哄的他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不出世的名将了。 倪麟笑着附和:“那是,跟着枢密,我们一辈子都学不完本事。” 山士奇侧身抬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哥哥请。” 看的邬梨暗自点头。 看来这次败仗,倒让一向桀骜不驯的山大都监,成长了不少嘛。 几人被引进堂内,跟班的三十名亲卫则留在院中值守。 堂内宴席已经布置妥当,美酒佳肴摆满桌案。 众人围坐吃喝,推杯换盏间,酒过好几巡。酒意上头后,气氛也越发热络起来。 张易缓步迈入院中,对着守门的亲卫笑着说道:“诸位一路护卫辛苦,偏殿备好了好酒好肉,你们只管去歇息用饭,将军这边我来听令就行。” 一众亲卫纹丝不动,摇头正色道:“不必了,职责在身,等返回军营再吃不迟。” 张易还想再劝:“守将府内能出什么事端?放心去吧,今日有好酒,还有大块肉食。” 一众亲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是真想吃肉,却依旧坚守岗位,咬牙回绝:“多谢好意,我等不敢擅离职守。” 张易轻轻摇头,心底暗自惋惜。 真是可惜了这群恪尽职守的好汉子。 尽职是真尽职,可惜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给过你们活路,是你们自己不肯走。 怪不了咱。 他不再多劝,转身去了偏殿,向陈猛低声禀报:“郎君,那些亲兵拒绝去用饭。” 陈猛神色平淡:“动手。” 一声吩咐,整座守将府杀机骤起! 院墙顶端、屋顶四角、廊下暗处,早就埋伏好的黑影齐齐现身。 百名劲弩手齐齐搭弦上箭,破甲箭对准了院中尽忠职守的亲卫。 咻咻咻! “敌袭!” 院中亲卫厉声嘶吼,想要举盾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短短数息,三十名亲卫死伤殆尽,仅剩几个中箭倒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名邬府护院撞进堂内,嘶吼道:“老爷!有埋伏!快走!” 话音刚落,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倒在地上,露出背上的三支箭尾。 看着门口身死的护院,邬梨等人大惊失色。 邬梨猛地回头看向,已经悄悄后退出数步的山士奇,怒声暴喝:“山士奇!是你!你竟敢害我!” 雷震、倪麟本就性情火爆,生死关头根本无暇多想,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做了他们!杀出去!” 两人同时抽刀出鞘,直扑向山士奇、唐斌二人! 聂新、费珍、薛灿心里清楚,只要拿下二人,回到大军之中,就能安然无恙。为求速战速决,三人毫不犹豫,齐齐合围而上,五人联手围攻山士奇和唐斌。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面对五员敌将围攻,山士奇、唐斌二人毫无惧色。 二人本就武艺高出这几人一大截,先前低三下四的卑微,只是演戏的伪装罢了。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断炸响。 山士奇刀势狂猛,硬撼雷震、倪麟两员猛将,以一敌二,稳稳压住上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你死不死啊!(第2/2页) 唐斌刀法沉稳凌厉,攻守兼备,独挡聂新、费珍、薛灿三人,丝毫不落下风! 邬梨没有上前混战,而是看向一旁的仇琼英。 “英姐儿!此事你知不知情!” 他不想也不愿相信,自己好吃好喝养了五年的女儿,会背叛他,要置他于死地! 不等仇琼英开口回话,身穿玄武宝甲的陈猛,带着林冲、孙立二人便迈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陈猛淡淡开口道:“林冲,孙立。” 一人抽刀,一人持鞭,便上前加入战局。 陈猛目光落在邬梨身上,语气平淡,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你就是田虎的大舅子,邬梨?” 邬梨死死盯着他,咬牙喝问:“你是何人?” “大宋,横海军兵马都总管,遥郡霸州防御使,陈猛。”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此人布下的死局! 此刻邬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陈猛,五万大军在手,宋军不足为虑。 邬梨目露凶光,紧握腰刀,暴喝一声:“狂妄小儿!敢近老夫十步之内,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冲,刀光劈斩,直取陈猛头颅! 一旁的仇琼英见状,心底念及五年邬梨和倪氏的养育之恩,连忙出声恳求:“哥哥!还请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陈猛侧身轻闪,轻轻松松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不等邬梨收刀回防,他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招呼在邬梨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压过了边上打生打死混战的几人。 堂堂晋国枢密、国舅,也是颇有勇武之名的邬梨,就这么被一巴掌扇的,倒头就睡。 仇琼英看着这干脆利落的一幕,心绪复杂,却也立刻稳住心神,抬手掷出一枚飞蝗石。 林冲刀势极快,身法飘忽,切入战团后接下了聂新、费珍二人。 聂新慌忙举刀格挡,奈何林冲刀法精湛,力道雄浑,一刀劈下直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开裂。 不等他回神,林冲顺势斜斩,寒芒一闪,一刀封喉! 聂新双眼圆睁,捂着喷血的脖颈,轰然倒地。 费珍后脑挨了一记飞石,眼前一黑。这机会,林冲哪会客气,长刀横斩,干脆利落便砍下他首级。 另一边,孙立铁鞭狂舞,呼呼风声炸响,直扑薛灿! 薛灿仓促回身挥刀格挡。 可孙立的铁鞭刚猛厚重,专破兵刃,一鞭狠狠砸在刀背上。 哐当一声! 薛灿手中战刀直接被砸飞,手腕崩裂剧痛。 薛灿满脸绝望,刚想求饶,孙立铁鞭顺势横扫,狠狠砸在头颅侧面。 一声闷响,骨裂声刺耳! 薛灿脑袋一歪,当场气绝倒地! 有了林冲、孙立加入,山士奇愈战愈勇,前面有多卑微,现在的刀势就有多狂暴。 压得雷震招接不住,抓住破绽,山士奇一刀劈落,直接斩去雷震首级! “饶..!” 见事不可为,正要开口投降的倪麟,却被立功心切的唐斌一刀结果了。 咋滴,别人都斩将立功了,难道我“拔山力士”不如他们? 我抱犊山扛把子不要面子的啊! 你死不死啊! 第168章 围杀 第168章围杀 “叮!击败邬梨。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提升。” 陈猛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邬梨:“押下去,先和冯佩关一起。” 张易应了一声,命人抄起邬梨拖进大牢。 陈猛看了一眼堂外的天色:“照原计划,明天一早动手。” “喏!”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刚透出一点鱼肚白。 急促嘹亮的集结号角,便响彻壶关大营。 正在睡梦中的五万晋国禁军被惊醒,有人从铺上弹起来,有人还在揉眼睛,更多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营帐外面脚步声杂乱,有人扯着嗓子问“哪来的号声”。显然他面子不够大,没有人来回答他。 山士奇策马奔至营前,勒住马,从鞍侧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麻布血袋。 他解开袋口,单手往下一抖。 五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营门外的空地上,正是昨夜跟着邬梨赴宴的聂新、雷震、倪麟、费珍、薛灿。 山士奇直起身,声音压过营中骚乱:“田虎逆天叛乱,割据河东!大宋天兵奉旨平叛,只诛首恶,从者不杀!” “限一刻钟,弃械卸甲出营列队归降者,一概免死!” “时限一到,拒不归降者,杀无赦!” 他喊一句,身后包围军营的横海军士卒跟着喊一句。 震天的吼声压下来,压的五万晋国大军人人心神震颤。 营里剩下的五个副将急忙收拢各自手下,凑到一处紧急商议。 “山士奇竟然敢背叛大晋!” “咱们五万人,他万把来人,凭什么怕他!” “只要抢下壶关,派人快马去威胜报信,就是大功一件!” “对!升官发财就在此时!” “他多个鸟!干他!” 时间紧急,也没功夫细细讨论,简单统一了一下思想。 五员偏将就开始动起来了。 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强行压住慌乱的军心,逼着士卒拿起兵器,准备死战。 可一刻钟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 平日里五万大军列阵、披甲、布防,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现在仓促应战,兵卒们大多衣衫不整、甲胄不全,密密麻麻挤着,连最基础的阵列都凑不出来。 看着人多势众,实则就是一盘一碰就碎的散沙。 一刻钟很快到了,见没人出营投降,反而开始列阵。 陈猛才不会眼睁睁看他们准备好,他选的这时间,给的时间又这么短,就是为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时辰到,进军。” 军令一下,武松、山士奇、唐斌、仇琼英四部兵马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杀入军营。 陈猛知晓仇琼英战场经验最浅,放心不下。亲自带着扈三娘、林冲、孙立和自己的一千亲卫帮衬她。 南门阵前,仇琼英骑白马、披红袍银甲,手里擎着方天画戟,身姿笔挺,英姿飒爽。 她侧头看着身旁同样骑着白马、手持天龙破城戟的陈猛,眼底满是小星星。 一样诶! 真好... 前方敌营人山人海,层层堆叠,虽说没有成型军阵,但人数摆在那里,看着依旧厚重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围杀(第2/2页) “放箭!” 漫天箭矢破空呼啸,黑压压扎进敌营之中。 营中乱兵仓促反击,射出的箭雨稀稀拉拉、杂乱无章,不管是数量还是准头,都完全不够看。 五轮箭雨落下,营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死伤遍地,营中乱兵的军心已经开始散了。 陈猛:“随我冲阵!” “都总管且慢!”一旁仇琼英抱拳劝阻:“都总管,虽然他们没有结成完整的军阵,可毕竟五万人挤在营中。都总管就靠着千骑去冲阵,马速被限制住,暗箭也难防。” “都总管是全军主帅,还是不要冒险,此番冲锋厮杀,交由末将带队推进即可。” 陈猛想了想,让她多些指挥经验,和麾下兵卒磨合一下也好。 怕是没有比现在更轻松的好机会了。 “好。我在后方为你压阵,你尽管放手去打。” “末将谢过都总管!” 仇琼英抱拳领命,眼底锐气暴涨,转身提戟策马,一马当先杀入混乱敌营! “杀!” 她麾下两百原邬府护院亲卫,紧紧护在她周身,跟着主将悍然厮杀,寸步不离。 四个方向,一起向内推进厮杀。 其中武松所部推进最快,横海军老兵压上去,像推土机碾过沙堆,摧枯拉朽一般。 田虎麾下这些所谓的禁军,名头听着响亮,说白了就是比普通庄稼汉稍强一点的杂牌兵。 平日里只会打顺风仗、欺压百姓,哪里有过和这种精锐硬碰硬的经历。 加上仓促应战、甲胄不全、军心大乱,战斗力十去七八。 对上武松这群身经百战、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老兵,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镇守西路的敌军副将拼死上前阻拦,被武松近身两招直接当场劈杀。 副将战死,西门最先撑不住。士卒被杀破了胆,转身四散只想着逃命。 可四面都被横海军围住,逃无可逃、退无可退,跑着跑着就跪下了。 另一边的辅兵营地,两万民夫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吓得浑身发抖、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崔埜带兵守住营门,厉声大喝:“前面打仗跟你们没关系,都老老实实的趴着,乱动者杀!” 这些辅兵本就是强行征召的老弱农夫,面对如狼似虎的军爷,还能咋办,乖乖趴好呗。 主战场之内,唐斌见敌军彻底被杀破胆,当即登高振臂高喊:“顽抗者死!弃械归降者不杀!” 麾下儿郎跟着大寨主,不对,现在是指挥使了,一起卖力的喊起来:“降者不杀!” 一声声喊话层层传开,响彻整座军营。 原本还在慌乱逃窜,甚至自相残杀的乱兵,被这一声声喊声,点燃起了求生的本能,清醒了过来。 是啊!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可不能白白送了性命。 一时间,无数士卒纷纷扔掉刀枪、褪去甲胄,成片成片跪倒在地,举手乞降。 片刻之后,营地上空只剩横海军的喊声和受伤乱兵零星的哭嚎。 第169章 好哥哥 第169章好哥哥 校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三万多人挤在一起,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今早那事儿来得太快了。 他们还在睡觉呢,号角就响了,接着就是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然后就膝盖一软的“降者不杀“。 前后半个时辰都没有,就从不是那么正经的晋国禁军变成了正正经经的阶下囚。 陈猛站上高台,背后是武松、林冲、孙立、山士奇、唐斌、仇琼英。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按大宋律,你们跟着田虎造反,全他娘的是死罪!“ 校场上猛地一阵骚动。 “但我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 “想当兵的,只要能被选上,就跟横海军老卒同饷同食。选不上的,就去辅兵营修路搬粮,也能有口饭吃。“ “今后就踏实跟着老子干,我这人从不亏待自己人。“ 陈猛叫住了准备下去帮忙挑选精壮的林冲和孙立:“邬梨那五万大军里还有千余匹马。林冲,今天我提你为横海军第十六指挥使,领一千马军。” “哥哥...“ “好好干,让鲁师兄看看你的男儿血性,去挑人吧。“ 林冲想起鲁智深,当下也不再多话,抱拳深深一礼,谢过陈猛的提拔,转身后就往俘虏那边走去。 平静的背影下,掩盖不住他想向鲁智深、向陈猛、向这个操蛋的世道,见一见他豹子头血性的心。 陈猛从林冲离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静静站立在一旁的孙立。 “我知道你的马上功夫也是了得,等有马了,也给你一营。现在就先委屈下你,帮着林冲一块儿去挑人。“ 孙立闻言,知道都总管心里是有他的,并没有把他忘记。心里一热,当即抱拳道:“只要能为都总管效力,末将干啥都行。“ “那就去干活,别在这杵着了。“ 孙立应了一声,快步追上林冲。 见人都走了,仇琼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 “哥哥。“ “咋了妹子?“ 仇琼英低下头:“我想问问,我养父...你要怎么处置?“ “当初兵荒马乱,是他强抢着我去做闺女。可养母倪氏对我是真的极好,邬梨对我也还行,教我武艺,还请先生教我念书。这五年来,他们也从没让我受过什么委屈。“ “哥哥,我不是那种不讲情分的人。“ 陈猛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走吧,跟我一块去大牢,是死是活,看他自己怎么选。“ 仇琼英抬起头,眼眶发红看向他:“谢哥哥。“ 她晓得,晋国的国舅、枢密,这个身份的份量,意味着多大的功勋。现在哥哥看在她的情面上,便要舍了这份到手的大功。 哥哥对自己,真好。 今后,定要竭尽全力报答哥哥。 做一个好妹妹... 壶关大牢之中,在好弟弟冯佩一夜的看顾下,邬梨总算醒了过来。 一招惜败的邬梨,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里还像是进了蚊虫,嗡嗡的响个没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好哥哥(第2/2页) “水...水...” 听见呢喃,好弟弟冯佩扑到他身边,看着半边脸高高肿起的邬梨,心疼的不行:“哥哥?哥哥!你可算醒了啊!” 邬梨睁开一只眼,看清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好兄弟冯佩:“冯佩,怎么是你?这...是哪?” 冯佩轻手将邬梨扶起,让他半靠在墙上,这样哥哥就能舒服点:“哥哥,这是壶关大牢。” 脑袋还在嗡嗡响的邬梨,举目四望,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下狱了啊... 冯佩在破碗里倒了碗水,喂到邬梨嘴边:“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邬梨喝过水,润过了嗓子,感觉好受了不少:“还死不了。” 这还没高兴几天,他就从手握五万大军,即将执掌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这还没一展自己一身抱负手段呢。怎么一个大耳刮子下来,他就变成阶下囚了? 怕不是,在做梦? 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都是真的。 他得把事先弄清楚,得找到机会金蝉脱壳回威胜,东山再起! “把你到了壶关后的事,都跟我说说。” 冯佩一顿叽里咕噜,把事情前后都详细说了一遍。 “这个贱人!枉我一直视她如己出,待她不薄!恩将仇报的贱人,竟然卖我!” 邬梨骂的太激动,不经牵扯到脸上的伤,诶呦一声,转而又开始倒吸冷气。 “哥哥,你先别激动,小心气坏身子。” “你还不知道,清早哥哥没醒那会儿,关内响起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怕不是聂新他们知晓哥哥着了道,闹将起来了。哥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被救出去了?” 邬梨喘着气,回想当时在守将府的情形,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时聂新他们五人,都是和我一起赴宴的。现在我都在牢里了,他们还能好到哪去。” “哥哥,那咱还怎么出去啊!” 一听这话,冯佩急了。被关在牢房里这几天,他坚信自己的好哥哥,会像盖世英雄一样把他救出去。就是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坚持下去。 “哥哥,你倒是说话啊!” “别摇了!”邬梨拍开冯佩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给我安静会,让我好好想想!” 邬梨闭上左眼,细细思索脱身之法。 一番思量,良久,邬梨开口问道:“你是说,那贱人当场认陈猛为哥哥,陈猛也应下了?” “是的,陈猛还答应为那贱人报仇。” “小小年纪就能一直忍辱负重想着为亲生父母报仇,她那么孝顺,怎么会忍心让我这个义父身死呢。”邬梨睁开眼,独眼在昏暗的牢房之中闪着光,亮的发绿。 “哥哥,那贱人...” “英姐儿!” 邬梨翻脸的速度属实太快,快的自诩还算机灵的冯佩都没跟上,愣愣的看着自家哥哥,一时反应不过来。 “英姐儿既然认了个有本事的好哥哥做靠山,有她为你我求情。咱俩一个义父一个叔伯,还怕不能有个生路。” 第170章 父慈 第170章父慈 “冯佩。“ “哥哥。“ 邬梨独眼转动,没看到冯佩的人影,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他,郑重的说道:“我要降。“ 冯佩急了:“哥哥,你当真要降?哥哥三思啊,你可是晋国的国舅、枢密啊!再说了,你要降了,嫂夫人和邬妃怎么办?她们都还在威胜城,消息要是传回去,晋王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谁说我要真降?“邬梨压低声音,扯了扯嘴角,由于肿着半边脸,让这个冷笑看起来一点也不冷反而很好笑。抬手示意冯佩附耳过来。 “假降懂不?眼下先活命,回头再找机会脱身回威胜。 等回了威胜,有我妹在田虎枕边作保。再把责任都推给山士奇、唐斌和英姐儿,就说他们出卖了晋国,出卖了他晋王田虎。我是身在宋营心在晋,忍辱负重后拼死逃出来的。 只要顺便能把陈猛这边底细摸清,再全带回去。想必田虎不但不会罚我,还大有可能让我戴罪立功。” 冯佩听完,慢慢点了点头,为自家好哥哥的机智点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可哥哥,宋军肯招降我们么?“ “我是晋国国舅,是枢密。陈猛只要拿我的人头报上去,那就是军功!那陈猛,凭啥留我活口? 当时我和陈猛交手的时候,就听到英姐儿在喊手下留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邬梨抬着个右眼看向冯佩。 “意味什么?” “意味着英姐儿在那个陈猛心里的地位很高,至少比我这颗人头的军功高。” 冯佩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模样:“那小子定是看上了英姐儿!” “不管陈猛看没看上她,到时候只要能帮忙说和就行。” “可是,我都被关好几天了,除了狱卒就没看到过别人,陈猛会不会压根没想过招降啊?” “去。”邬梨抬手一指牢门:“大声喊,就喊愿归降,求见陈都总管。” “中。“ 邬梨还真没想到,冯佩这才刚开始叫唤,竟然就把正主叫来了。 看着牢房外站着的陈猛和仇琼英两人,邬梨下床后先是理了理乱发,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再怎么说都是皇亲国戚,官居枢密的朝廷大员,气度这块不能丢。 整理完仪容,这才漫步走到牢门前,与二人隔门相对。 o.0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陈猛。 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他一眼就看出来是人中龙凤。 目光最后停留在仇琼英脸上,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出牢房,嘴一抿,就带上了哭腔:“英姐儿...我苦命的闺女啊。你身上的血海深仇,爹爹都已经听你冯叔说了。 我苦命的闺女啊,此等大仇,你为什么不早点跟爹爹说呢。 爹爹只要一想起,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五年来每日每夜都被仇恨折磨着,爹爹就...” 邬梨握拳把自己胸口捶的砰砰作响:“爹爹就心痛啊!” 冯佩忙上前扶住邬梨:“哥哥,你也别太伤心,小心身子。你这样,英姐儿那么孝顺,看到了得多心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父慈(第2/2页) 邬梨一把把冯佩推开,看着仇琼英语气坚定的像是要给自己报仇:“英姐儿,你放心,万事都有爹爹在。爹爹就一一个女儿,就算是田虎,爹爹也要祝你报仇雪恨!” 陈猛抱着膀子挑了挑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被恋爱脑养女鸠杀的邬国舅,戏还真不错。 瞧瞧这台词,这功底,一句话里翻来覆去的爹,这是生怕仇琼英不念旧情呢。 看来这些能冒头的人物,果真没一个是简单的。 仇琼英拉开牢门,走了进去:“爹...爹。” 邬梨上前双手抓着仇琼英双肩,语气慈祥柔和的不行:“老话说的好,上阵父子兵。爹就你一个女儿,英姐儿,咱父女俩一起反了田虎就是。” “英姐儿,还有你冯叔我呢。” 冯佩说完就面向陈猛,抱拳一揖到底:“都总管有言,愿为英姐儿报血仇。冯佩身为英姐儿叔父,怎会袖手旁观。冯佩愿降,以助英姐儿一臂之力,还请都总管成全!” 邬梨放开仇琼英,走到冯佩身旁,同样一揖到底:“邬某熟悉威胜城防务,也知晓田虎身边那些将官和朝堂上每个人的底细。” 把自己的价值摆在明面上后,邬梨起身先是慈爱的看了仇琼英一眼,把父慈的戏再做的更足一分,这才接着道:“邬某一生无所出,只有英姐儿一个女儿。她要报仇,做父亲的怎能不搭把手,还望都总管给邬某一个机会。” “等英姐儿报了仇,邬某自会束手,让都总管押解回京也好,斩首也罢,邬某绝无怨言!” auv,还挺硬气,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想死,装什么父女情深。 也就仇琼英年纪小,看不透这些伎俩。 陈猛看破不说破,他原本就是打算收下邬梨,好用来阴纽文忠和田虎的。 五州五十六县已经被田虎这帮人祸祸的差不多了,平叛能早些解决就早些解决,百姓也能早点安心恢复生产。 对,一切都是为了安民平天下,可不是陈猛自己想媳妇儿了.... “行。”陈猛点了下头,“我收了。“ 邬梨和冯佩相识一眼,脸上奸计得逞的笑还没开始,就丝滑的转向了真诚。 “叮!冯佩加入阵营。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既然你俩加入了我这个团伙,不对,是我这个团队。邬梨,我这有个活儿交给你。干好了,你就是我横海军的指挥使。” “都总管有事尽管吩咐,末将必定赴汤蹈火!” “你用枢密的名义,给襄垣县和潞城县发调令,就说让他们带兵来壶关会合,配合钮文忠夹击昭德。“ “都总管的意思是,在纽文忠到来前,把这两个碍眼的也一并提前解决了?” “知道就好,事成后,提你为横海军第十七指挥使,领五千步卒,冯佩去做你偏将。” 邬梨和冯佩得了陈猛的许诺,当即拜倒在地叩首道:“谢都总管赏识,末将定不负都总管信任!” 第171章 来都来了 第171章来都来了 潞城的人马先到了一步。 池方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万三千兵马。他在关外勒住马,抬头看清城上晋国的旗号还在那挂着,城上守军也都是晋军的打扮,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照旧,山士奇又领了出城迎客的活计。 “池将军,可算把你盼来了。“山士奇上前一步,亲热地招呼,“枢密在里面等着,我这就带你去见。“ “山老哥,怎得劳烦你在这迎我。”池方翻身下马,与山士奇并肩而行。一路上打听着宋军的实力,和邬梨打算怎么个章程对付宋军。 山士奇当然不会照实说了,他又不是真二哈,他精着呢。 “池兄弟,不是哥哥我败了一仗就没了心气,实在是这次来的横海军太能打了。那叫一个兵强马壮,老猛了!” 一路闲话,不多时就进了壶关大营。 说好进营后就有的热饭吃食没见着,一万三千潞城军反倒全被领到了校场。 池方没多想,以为等会儿邬枢密是要看一看潞城军的斤量,便二话不说跟着山士奇去了中军大帐。 都是田虎手下的老人,他自然认得邬梨。进得帐中,他马上觉察出不对劲。 大帐之中只有邬梨一人。 往日国舅,今朝枢密,不竟没坐在帅位,怎么连左右前几个靠前的位置都没轮上,就这么靠着门口坐着? 这么心急想见到自己? 就这么平易近人的么? 不应该啊。 还有国舅这脸怎么这样?骑马摔的? 来不及多想,池方赶紧抱拳见礼:“末将池方,见过枢密。“ 邬梨站起身,他身形高大魁梧,两臂有千斤力气,居高临下看向他:“降,或者死。” 这叫什么话,咱们不是一边的么?池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诧异:“啥?” “降,或者死。老夫不会再说第三遍。” “你这是...也要自立?” “你个遭瘟的才自立!老夫已经迷途知返,归顺横海军都总管。别扯些没用的,就问你是死是降!” ...... 才说好的不说第三遍,竟就让老夫食言!要是让都总管以为老夫是个言而无信之人,还得了! 你个遭瘟的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必斩你狗头。 池方听完,好一会儿没说话。 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他池方的家,早被老家县令害没了。 当然,能灭门的,也不只有知府,他池方也能。 他在攻破潞城的第一时间,依旧是屠了县衙。 跟着田虎起兵,落在他手里的,潞城县的县令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算这潞城县的县令为官口碑不错,称得上是个好官,就算这县令不是害他家破人亡的那个。 在他池方心里,管你这那的,宋国当官的就没一个是好人,都该死! 他要跟着晋王席卷天下,杀回老家,灭了那个县令满门,为死去的一家老小报仇! 现在要他降宋? 门都没有! 池方手快速摸向腰间,就想抽刀砍了邬梨这个二五仔。 电光火石间,邬梨一拳轰出,千斤巨力直直砸向池方胸口,将他轰出大帐。 池方嘴里吐出一口心头血,捂着胸口拄着刀艰难起身。 “邬梨反了!弟兄们!随本将平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来都来了(第2/2页) 声嘶力竭的喊声回荡在军营之中,潞城军得了主将之令,就要赶来会合,却被武松拦住去路,又有竺敬、唐斌、仇琼英率部合围。 邬梨大步走出,腰间长刀已握在手中。“聒噪!” 乒乒乓乓,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很快就分出生死。 邬梨手提池方首级,走上校场高台,高声大喝:“池方已死!降者不杀!” 潞城兵留下千余具尸体后,开始乖乖的排队加入横海军的大家庭。 正在清点俘虏的时候,关外有人来报,襄垣县的人马到了。邬梨看了一眼校场上还没打扫干净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潞城兵。他皱了皱眉,让人去请陈猛。 陈猛过来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襄垣县的人马已经到了关外,这时候城门关着,等久了会起疑。但放进来,校场上这场面又遮不住。 “放进来,关上门再说。” “那校场上这些......” “能收就收,来不及处理的先不管。让他们看见也没事,反正进来了也就出不去了。” 城门重新打开。 仇琼英走在前面,业务越来越熟的山士奇跟着一道出城去迎。 徐威骑在马上,身旁的叶清见着仇琼英,连忙翻身下马:“英姐儿,可还安好。” “叶叔,都好着,父亲正在大营等着。徐将军请。”仇琼英给叶清递了个眼神,就转而请徐威进城。 徐威下马向着仇琼英行礼:“末将见过郡主。” 至于山士奇,如今手底下都没他人多,此战过后,还不知道晋王会如何降罪,你当还是昔日兵马都监? 区区败军之将罢了。 到得大营,徐威发觉不对。 一眼看去万余人被持刀兵卒围着,离得近了看清校场上有人在收拢尸体,有用黄土掩埋大片的血迹在。 这是兵变了?! 徐威的手按上了刀柄,刚要回头问仇琼英。后心就是一凉,一截枪尖从胸口透了出来。 叶清抽回枪:“襄垣的弟兄们,“他高声喊,“徐威已死。我叶清跟着邬梨邬枢密降了大宋。愿意跟我走的,放下兵器,保你们性命。“ 兵卒们面面相觑,什么个事?咋就变天了? 叶清在襄垣县当总管日久,手下自然有亲信。这时候见着自家头起事,跟着就吆喝起来。 “田虎倒行逆施,残暴不仁!我等誓死追随总管!” 看着校场上跪着的那片人,四周那些拿着刀枪的兵卒。 手中的长枪,紧了又松。 给谁卖命不是卖命呢... 来都来了。 一片刀枪落地的声响后,襄垣兵跟着潞城兵跪在了一处。 当天下午,叶清被仇琼英带到守将府见陈猛。 见了陈猛,他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利落地单膝跪地:“叶清愿入都总管麾下,只求一事。” “说来听听。” “让叶清留在英姐儿身边。英姐儿年纪小,战场上的门道还欠火候,而且战阵凶险,老爷就这么一个血脉,叶清得在身边看顾。” 真是个忠心的。 陈猛他点了点头:“行。你是仇家老人,跟着琼英我也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她副将。“ “叮!叶清加入阵营。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谢都总管成全。” 第172章 干中学 第172章干中学 第二日,壶关校场。 高台之上,林冲手里拿着一面黄色令旗,居高临下看着整片校场。 有着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份工作履历,陈猛当然是要人尽其用的。除了一营马军指挥使,他把全军总教头的差事也给了林冲。 现在校场之上,被操练的就是从将近六万降卒之中,挑选出的三万暂时没有被分配出去的横海军新兵。至于其余各营,都由自家指挥使带去别的练兵场操练。 现如今的壶关之中,有着武松部五千,山士奇部五千,唐斌部五千,仇琼英部五千,邬梨部五千,陈猛亲卫加上林冲部的两千马军,总计五万七千人。 时间紧战事急,现阶段,也没大把的时间去用来把这些新兵练成精兵。陈猛给林冲的任务就是,让他先把三万人的队列和号令捋顺。 其余的,无非就是三个字。 干中学。 大战几场,在沙场之中滚上几圈,能活下来的自然就是精兵了。 毕竟军心这块有系统在,完全可以放心,新兵们只要把自身业务能力提高就成。 校场之中,各队列里都站着传令兵,手里举着颜色不一样的旗子。红的、白的、青的、皂的,按队列分好,站在各自队伍前面。 这些传令兵都是林冲从武松手下借调来的,毕竟在这壶关之内,也只有武松手下的横海军老兵是职业操守最高的一批。 其余各部,不管是山士奇原先的壶关兵,唐斌的抱犊山喽啰,还是田虎所谓的大晋禁军,职业操守这块咋说呢,不提也罢。 林冲抬起手里的黄旗,往左边一指。 台下的传令兵看见他的动作,各自把旗往左一摆。左边那一片人就跟着往左转。 有人转错了方向,同样从武松那被借调过来,充当队正的老兵们,举起手里的木棍,上去照着屁股就是那么一下子。 这可不是职场霸凌,现在挨几下只是屁股疼,回头要是在战场上还是拎不清军令,那他家就可以请村里吃席了。 陈猛去看过其余几个练兵场后,站在大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不管是山士奇、唐斌、仇琼英、邬梨,还是这批降卒都跟沧州跟出来的老卒没法比,差距是一个比一个大。 甲胄缺口太大,兵器也不够精良。 不过嘛,系统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buff一加,到时候上了战场,那就是脱胎换骨一般的效果。 威胜州那边还有田虎的二三十万大军,那些人虽说是田虎强拉来的壮丁,不足为惧,打起仗来估计会被鲁智深和武松一冲就散。 但问题也就在这,散成满天星就麻烦了。 河北这地方多山,到时候人往山里一钻,当起山大王的绝不会在少数。 毕竟吃过肉的,再让他们当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往后几十年,河北这地界匪患就会没完没了。等出了新的绿林总瓢把子,到时候振臂一呼,就是又一个田虎。 所以陈猛决定尽可能的得把他们都逮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要逮住这么多人,靠从沧州带过来的兵马是不够的,手里的人就得再多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干中学(第2/2页) 这也是陈猛一直招降的原因之一。 至于最主要的原因嘛,要想继续在辽国扩大地盘,甚至收复燕云十六州,抗下金军南下,现在的红巾军的兵力还是太少太少。 等打完田虎,再细细筛选一遍,将敢打敢杀,身强体壮,或是有一技之长能骑善射之辈挑选出来,到时候这些新兵都会被带去辽地。 当然肯定不能挂横海军的名头,毕竟只有朝廷给的编制只有两万。陈猛要是敢明目张胆私自扩编,那也不用回沧州了。直接在威胜王宫住下得了,小陈宴直接接邬梨的班,晋升国舅。 陈猛心里那些小九九,各位看官也都晓得了,咱这就进入下一幕。 张易快步来到陈猛身边:“郎君,城门口来了纽文忠的信使,说是要面见枢密邬梨,现在人还在城门外等着。” 陈猛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这个时辰到,估计是赶了夜路。他转身往回走。 “让信使去守将府,再把邬梨也叫来。“ 从校场到守将府的路上,陈猛跟邬梨简单交代了几句。邬梨听完点了点头:“明白,都总管是我重金聘请的谋士。” 两个人走进守将府的时候,信使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晋军将官甲,腰板挺直。看见邬梨进来便起身行礼:“末将盖州军帐下偏将曹洪,奉纽枢密使之命,面呈密信。” 邬梨自顾自在主位上四平八稳的坐下,端起茶杯喝起来。 此时此刻,位高权重的邬国舅、邬枢密,他回来了! 本色出演的戏就是好,陈猛心里嘀咕了一句后,就很有眼力界的上前将信接过拆开,双手呈给邬枢密。 邬梨看完之后面色不变,随手递给陈猛:“先生也看看。” 陈猛接过来扫了一遍。 钮文忠的人马已经过了石盘岭,三日后可抵达昭德城外。届时钮文忠率三万盖州军主攻南门和东门,让邬梨从壶关出兵配合,打西门和北门。两路合围,一战拿下昭德,全歼宋军。早点打完,他好继续南下开疆扩土。 “枢密使的安排很妥当。我们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正好堂堂正正四面合围,不放跑一个宋军,才是真的扬我大晋军威。” “先生说的是。”邬梨点了点头,看向曹洪:“你回去告诉钮枢密使,我答应了,三日后我定会在昭德城下等他。” “如此,末将就回去复命了,告辞。” 曹洪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守将府。 见张易跟出去把他送走,邬梨连忙起身弯着腰站在陈猛身旁:“站着怪累的,都总管快坐下歇歇。” 陈猛被他这个德性逗笑了:“邬枢密啊,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邬梨陪着笑道:“都总管就别打趣末将了,这不都是为了糊弄曹洪嘛。” “这个曹洪,末将认得。此人是纽文忠麾下四威将之一,熊威将于玉麟的偏将。” 扶着陈猛坐下,邬梨转身去倒了杯茶奉上:“这后面的事,都总管尽管吩咐,末将保准做的漂亮。” 没看出来,老邬这人还怪上进的,一把年纪事业心还这么重。 第173章 各有各的小心思 第173章各有各的小心思 曹洪走后,陈猛也没食言,擢升邬梨为第十七指挥使,领五千步卒,以冯佩为副将,二人搭档统兵。 邬梨开心了,这阵子脏活累活抢着干,图的不就是这嘛。 “谢过都总管,末将必殚精竭虑为都总管排忧解难。” “去吧,今天就把部曲挑选好,明天一早,就得起兵去昭德城。” “喏!” 邬梨抱拳一礼后,不再多言,转身去寻自己的好老弟冯佩。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冯佩是真心为自己这位相交多年的哥哥高兴。 多年来,他一直知道。这位哥哥没有一儿半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搞事业上。也就是这份一心拼事业的进取心,让邬梨走上了随田虎造反创业的歪路。 现在两人有了正经出路,正是时来运转了。 相比于冯佩只顾着高兴,在晋国那个草台班子身居高位过的邬梨,却是从陈猛给的官位中,品出了另一番滋味。 “第十七指挥使,独领五千步卒。兄弟,你品,你细品。” 被这么一提醒,冯佩心里一五得五,五七三十五,倒吸一口凉气:“嘶,乖乖,都总管怎么敢的啊!” 邬梨抬手止住老兄弟的惊呼,小声道:“兄弟,咱们搞不好就是从龙之臣了,今后可得下死力气给都总管卖命,晓得没!” “晓得,晓得。”冯佩连连点头,转念一想,凑近邬梨耳边:“哥哥,可得让英姐儿上点心哦,当不成国舅,换个国丈,你也不亏。” 邬梨转头笑着看向他,点头道:“不错,真有你的,都会举一反三了。” “英姐儿现在认了都总管为哥哥,怎么让这哥哥变成情哥哥,咱俩得好好研究研究。” “这简单,一个年轻貌美,一个大权在握难得的,更是英武无双。英姐儿正是二八芳华最是爱慕英雄豪杰的时候,咱们稍微点拨一下,自会水到渠成。” 邬梨细想了一番后道:“英姐儿大仇在身,没有报仇之前,怕是没那份心思。此事,还得抓了田虎让她报完仇,解开心结才行。” 冯佩想起那日仇琼英对着陈猛声嘶力竭哭诉,默默的点了点头:“哥哥说的事,英姐儿也是个命苦的,要是真能和都总管成了,真就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邬梨站起身:“先把这些放放,咱们快去挑人才是头等大事,这可是咱兄弟俩,今后建功立业的本钱!” 冯佩跟在邬梨身后,往外边走边建议:“对对对,咱先去武指挥使那,他手下兵卒这几日都在帮忙操练新兵。咱去问问,哪些是好苗子,直接挑选出来就是,总比瞎寻摸的好。”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求人办事,可不能空着手去。走,先到山士奇那要坛好酒。 虽然咱跟了都总管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是,多年的老交情,山士奇说卖就把咱卖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一码归一码,何该他出出血赔罪。” “哥哥说的事,咱找他去!” 不提邬冯俩兄弟,逮着山士奇一顿掐喉锁脖,把他珍藏的金装版礼盒装英雄酒一扫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各有各的小心思(第2/2页) 冯佩抱着两个一看就值不少钱的红木盒,临了出门时还转头啐了一口:“啊呸!告诉你山士奇,咱们的事还没完!往后要是有用得到你的,要是敢不搭把手,看我哥俩不削你!” 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眼瞅着土匪二人组走了,被邬梨偷袭撂倒在地的山士奇,爬了起来。要不是也看出了仇琼英和都总管之间的一点小苗头,往后河北这派的富贵全指着仇琼英,他不好闹得太难看,才不会如此狼狈。 “真他娘的没天理,你邬梨有什么可豪横的。不就有个好妹子,有个好闺女嘛。” 山士奇拍拍身上的尘土,心里想着这些,并没有说出口。 他还是晓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可不会为了一时口快,害了自己前程。 环视一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卧房,山士奇还是没忍住,气的一跺脚:“真是造孽啊!” ...... 邬梨领着手抱木盒的冯佩,来到武松军帐外面,抱拳客气的对守门亲兵笑道:“烦请通报一声,邬梨求见。” 可别以为邬梨这般客气,是他和善。那是他从高俅给的密信之中,就得知武松是陈猛走童贯的门路,去罪提拔的心腹爱酱。 自己初来乍到,还没成国丈呢,可不得赔着小心。 亲兵点了个头,也没说话,转身进去禀报。 将,是兵之胆。就冲打虎武松,都总管结义兄弟,这两身份在。武松的这些亲兵,除了有限的几人,那是谁也不怵。 没过一会儿,一道极为雄壮的身影走出军帐,武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国舅和枢密,这都是伪晋的名头,放这可不合适。 邬梨这几日也是远远见过武松几面的,可这般面对面直面眼前这位巨汉。尽管他也是以勇力闻名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打怵。 当真是位,魔神! 见武松没招呼,还以为武松高冷不善言辞的他,忙收敛心神,抱拳陪着笑道:“见过武指挥使,小弟邬梨,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事相求。” 见武松并未搭话,邬梨的态度放得就更低了。 “今日,都总管见小弟还算可堪一用,提我为第十七指挥使,领五千步卒,命我今日必须挑好部曲。小弟这不是初来,对兵卒不甚熟悉,故而求到武指挥使这了。” 这下,武松算是知道怎么招呼了。大嘴一咧,抬手一迎:“邬指挥使客气,都是为哥哥出力,今后都是自家人,咱们进去说。” 邬梨跟在武松身后,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心里想着:就这喜怒无常的劲,当真是位魔神。 可得小心说话,不能惹恼了他。 分班入座,亲兵奉茶后,冯佩将两箱酒放在桌上。 武松指着两个木箱,问道:“邬指挥使,这是何意?” 自打走进武松驻地,邬梨脸上的笑脸就没放下过:“武指挥使,这是小弟寻摸来的两箱好酒,带来给你尝尝。” 第174章 柴大官人的生意经 第174章柴大官人的生意经 说到酒,武松就来兴趣了:“是何好酒?看这样式,怕是不便宜吧?” 冯佩献宝似的起身打开木盒,偌大一个上等红木盒内铺着大红蜀锦,当中是一个巴掌大的天青色汝窑瓷瓶,左右两侧还各放着一只成套的天青色酒杯。 武松举目一看,心里清楚。 酒好不好暂且不说,这一看就知道肯定贼贵,自己绝对不舍得买。 “好叫武指挥使知晓。”邬梨将木盒推到武松面前,得意的笑道:“一两酒可是作价一两黄金,还是限量售卖,有价无市,那是相当难得。” 这礼可算是送到武松的心趴上了,这么贵的酒,他是真没喝过。 从酒瓶上收回视线:“邬指挥使,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武松能办的,绝不推辞。” “也不是啥难事。 这不是都总管让我挑选部曲,只我兄弟二人,怕是会误了明日拔营。武指挥使麾下,近日不是正在帮着练兵。 我就想着劳烦下弟兄们,帮忙挑选一番。” “嗨,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就这。”武松当即对身后的亲兵说道:“你去安排下,天黑前务必给邬指挥使把人找齐!” “喏!” 事情有了着落,邬梨和冯佩也不多耽搁,起身就要抱拳告辞。 “真是谢过武指挥使仗义相助,今后有用得到我兄弟二人之处,指挥使尽管言语。军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哥哥的大事要紧,武松也不客套,便将二人礼送出帐。 在军帐外看着两人走远,武送对亲兵吩咐道:“去把石将军叫来,就说我这有好东西给他。” “喏!” 有好东西自然是要跟好兄弟分享,吃独食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武松就在帐门口等着石勇过来。 别问为啥不回帐等着,问就是...怕忍不住自己给喝光了。 没一会儿,石勇就来了,还没到跟前就笑着喊道:“哥哥这是得了啥好东西?” “见了你就知道了,着啥急。” 对石勇这位副手,武松是很满意的。不仅悍勇,还投他脾气。两人搭班子以来,武松从没仗着武艺高强,结义时顺位比他高,就压着他,两人一直都是有商有量。 进得账后,石勇看到包装的分外高大上的酒盒,惊讶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抬手把酒瓶拿到手里细看。“这瓶子还怪好看的。” “邬梨刚送过来的好酒,说是一两金还买不到一两酒。” “嚯,好家伙,这么贵!”石勇说着就把瓶塞拔了出来,放到鼻尖一闻。 “咦?” 有些拿不准,又闻了闻:“这好像是?” 身旁的武松也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酒香,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英雄酒!” 再看了看汝窑酒瓶和红木盒子,石勇感叹道:“柴大官人的生意经,算是念到家了。没想到生意还能这么做,当真是好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柴大官人的生意经(第2/2页) ...... 第二日清早,用过早饭,壶关大军就开拔了。 陈猛安排了孙立暂领一万新兵留守壶关。自己亲率武松、山士奇、唐斌、仇琼英、邬梨、林冲各部,外加二万整编新兵,前往昭德城。 大军行军两日,安全抵达昭德城西门外,提前搭建好的军营。 刚至营门,就见许贯忠一袭文士长衫,身旁是横海军众文武。 鲁智深阔步上前,身躯魁梧如山,语气里透着埋怨:“哥哥这是落下洒家,做了好一番大事。” “算不得啥,师兄也别埋怨把你落下了,后面纽文忠来了,还得看你的。” 得了陈猛的许诺,鲁智深嘿嘿笑道:“那就好,可不能啥好事都想着二郎。” 跟几人打过招呼,陈猛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队末的三道身影上。 扈成快步上前,郑重抱拳:“哥哥。” 他身后,跟着的确是解珍、解宝两兄弟。 “你怎么来了?”陈猛问道。 扈成回道:“我得哥哥召令,赶回沧州时,哥哥已然出征。施恩让我押送汤隆新铸的一批甲胄兵器北上补给。他兄弟二人伤势初愈,在沧州闲不住,一听我要来找哥哥,死活也要跟着一起押运。” 解珍上前抱拳,语气恳切:“哥哥,伤势已然利索。整日卧床养伤,筋骨都要锈死了。” “俺也一样。” 这两憨货,自己给自己来了那么一刀,这才多久,陈猛才不信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也是两兄弟想要为他效力的心意,现在来都来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照顾着点,就是了。 “你俩可得给我悠着点,伤没好就别硬扛,我可是要重用你们的。” 听到陈猛说要重用他俩,解宝砰砰拍了自己胸口两下:“哥哥放心,我俩好着呢。” 陈猛拍了拍解宝宽厚的肩:“自己注意着点就成,有事找军医。” “入营议事。” 众人齐齐入大帐落座,帐内文武济济,或坐或立。 许贯忠率先开口,细数昭德近日兵力更迭、士卒筛选、城防布防诸事。 鲁智深麾下五千步卒为中坚,栾廷玉、杨志、卢俊义、史文恭四部马军合计四千骑,再从数万降卒中层层精筛,剔除体弱体虚者,最终选出一万九千精壮,整编为新兵队伍。 “加上哥哥今夜带回的各部人马,如今昭德可战之兵,逾八万七千之众。” 陈猛抬眼看向邬梨:“明日钮文忠三万大军抵达,你派人过去,用商议攻城的名头把他请来,到时候直接拿下。” “那他若是不来呢?” “不来便正面强攻,合围全歼了他。” 第175章 面子 第175章面子 敲定对策,眼看明天就要开打,陈猛也就没提和兄弟们喝一场。 等把钮文忠这股人马收拾干净,到时候再摆庆功宴,痛饮一番也不迟。 众将各自领命下去准备,大帐之中很快就空了下来。 陈猛单独把扈成还有扈三娘两个人留了下来,:“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你和栾教头是最早跟着我的。林教头他们...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扈家兄妹对视一眼,扈成开口说道:“哥哥,说实话。只要他们真心为哥哥效力,小弟也无不可。 但有一条,要是哪天,有人动歪心思,敢背叛哥哥,新仇旧恨我扈成必定一道清算,绝不再放过。” 陈猛点点头。 他懂扈成的心思。 这都是扈成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的结果。 “这点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二心的。” 陈猛看向兄妹二人,他陈猛还是有心的,心里多少感觉有点对不住。 “这么安排,总归来说是委屈你们兄妹二人了。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么?要是啥也不表示表示,我这做哥哥的心里,总是怪不得劲的。” 站在一旁的扈三娘,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仿佛听到,心里藏了好久的那个念头,正撞着胸口砰砰地响。 她可,太想要了。 可她身为女子,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述之于口的。 爹娘已不在世,家里就剩兄长。 长兄如父,要是大兄能... 扈三娘大眼睛希冀的看向自家大兄,轻抬了两下下巴。 说啊,你倒是快说啊! 扈成明白了。 当即起身抱拳道:“哥哥,大名府机宜司那边,有焦挺兄弟坐镇,就足够撑住局面,我留在那里已经没多大必要。” “哥哥也知道,我跟三娘,世上就彼此这么一个亲人。我俩分隔两地,我这做兄长的,那是日日夜夜都放不下心。” “今日哥哥既然开口了,小弟就斗胆求一件事。” 扈成侧过头看向自家老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包成的! “我不想回大名府了,就让我留在哥哥身边,也做个亲卫吧。” 扈三娘整个人僵住了。 心里刚提起来的那股热乎劲,瞬间凉了大半。 大兄这是会错意整叉了。红唇微张,只挤出一声:“哥...”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大兄说的也没错,她也牵挂着唯一的亲人。 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结果啊! 陈猛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大概猜到是个怎么回事。 不过,脸上却并未表露分毫:“你哪里用得着去做普通亲卫,你做事稳当,考虑事情也周全。给你五千步卒,你来当指挥使。” 说完,他看向扈三娘。 “三娘,你就去给他当副手。你们兄妹搭伙带兵,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不去!”扈三娘一下子就急了:“当初早就说好了,我做你的亲卫。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别想把我支开!”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陈猛再接话。身子一转,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帐。 气死老娘了,这一个个的,男人都是猪么?! 难道非要老娘亲口说,才能明白?! 老娘,不要面子的啊!!! “三娘!你给我站住!” 扈成连忙追出去两步,朝着帐外喊。 又慌忙转回来,对着陈猛不停拱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面子(第2/2页) “哥哥,实在对不住。我妹妹性子就这样,做事顾不上礼数,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又不是头回在我这耍脾气了,没事的。”陈猛摆了摆手:“随她去吧。” “明天就要开战,属于你的那部分兵马,等打完这一仗再给你安排。你也不用怕自己扛不住,回头我会派两个有经验的人过来当你的副将。有他们搭把手,很多事情就好办很多,你尽管放手干就是了。” 扈成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哥哥愿意这么信任我。我肯定好好做事,不会给你丢脸。” 陈猛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信你。 你去看看三娘吧,帮我捎句话给她。想待在什么地方,全凭她自己乐意。我不会强迫她。” 晓得。哥哥,那我先退下了。” 扈成弯腰行礼,快步离开大帐。 帐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猛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凉掉的茶水,忍不住笑出声。 有事没事,逗一逗。 别说,还真好玩。 ...... 翌日,将近午时。 昭德城东边的地平线上,大片尘土飞扬起来,遮天蔽日。 钮文忠三万盖州军主力浩浩荡荡压境而来,西风劲吹,漫天旌旗翻卷,声势骇人。 前部骑兵弓囊齐备,战马奔腾间队列依然保持整齐。后续步卒阵列紧密,数万脚步齐踏大地,轰鸣沉沉,如同惊雷滚地。 钮文忠端坐乌骓战马之上,一身玄色精工铁甲身后绿色披风飞卷,得胜钩上挂着三尖两刃刀,前后亲兵层层护卫着他。 一面绣着“钮”字的大纛旗迎风舒展,威风赫赫。 大军走到离昭德城东面还有三里地的时候,钮文忠一声令下,民夫辅兵开始埋锅造饭,下寨安营。 整个大军动作有条不紊,一看就是经常打仗的精锐队伍。 要说钮文忠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气。 之前他带兵往前打,眼看就要拿下卫州,地盘马上就能拿到手。 结果田虎一道旨意下来,硬把他调了回来。跑这么远路,帮邬梨这个靠走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打昭德城。 更过分的是,打赢了还没啥油水! 一路行军而来,盖州军上下那是越想越气,越走越窝火。 就在他们忙着安营扎寨的时候,从昭德城外西边大营,冲出来一匹快马。 骑手一路疾驰,冲到盖州大军营寨外头。正是邬梨派出来送信的人。 骑手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枢密使,一路行军辛苦。邬枢密已在西门大营备下接风席面,请枢密使赴宴议事,共商合围破敌大计。” 钮文忠端坐马上不动,居高临下,目光冷冽扫过信使:“还得是皇亲国戚,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有闲心摆酒席。” “回去告诉邬梨,本枢密使安营布防军务繁忙,没工夫赴宴。” 信使欲再劝谏两句,钮文忠眼皮都没抬一下,身旁亲兵就立马跨步上前,身子一横,直接把信使拦了下来。 摆明了,不想再听他废话。 信使不敢多言,只得悻悻返程复命。 一路打马狂奔,折返回到西边大营。 进到帐中,把刚刚钮文忠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讲给陈猛和邬梨听。 “都总管,看来纽文忠是没瞧得起末将,不肯来了。” “不来,便按第二套计划。” 既然不给面,摆好的鸿门宴不愿吃,那就... 食屎啦你! 第176章 对面的旺老子 第176章对面的旺老子 陈猛带着邬梨当即策马进入昭德城。 不多时,昭德城,东南北三门缓缓开启,大军列阵而出。 东门城下,鲁智深五千步卒抢先而出,直面盖州军列阵在前。 孙安统领扈成、解珍、解宝,率一万五千步卒紧随其后,充做中军。 之后是林冲、栾廷玉、杨志三营马军列阵左翼,右翼则是卢俊义和史文恭这两位师兄弟,率两千马军压阵。 相隔一里之地,两军对垒。 风声呼啸、旗声猎猎。 熊威将于玉麟策马来到他身边:“哥哥,看旗帜出来了两万多人。” 貔威将安士荣把玩着手中马鞭:“倒是会挑好时候,安生饭都不让咱们弟兄吃一口。” 熊威将于玉麟瓮声瓮气的接话道:“要俺说,这帮宋狗也忒不地道,一点武德也不讲。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等咱们安好营,再排开架势正大光明的作过一场!” 钮文忠座下头号亲信,猊威将方琼心里计较了一番宋军出战人数后,对钮文忠进言:“哥哥,具晋王给的军报,横海军战兵加上辅兵总计两万五。就算赢了孙琪和山士奇一场,招降了一批降卒,兵力有所增加。不过,哥哥也清楚他们手下那些兵的战力。贸然混编,只会拉低部队原本的战斗力。” 钮文忠点头表示赞同,他也是这样想的,晋国之中,他能瞧得上的原本就没几个。 方琼接着说道:“宋军竟然敢出城,摆明架势要跟咱们碰一碰,当真是步臭棋。由咱们正面拖住宋军,哥哥再命邬梨拉开架势,同时猛攻其余三门,今日昭德城必破。” 战机稍瞬即逝,钮文忠当即命,偏将曹洪带人快马前去邬梨大营传令。 纽文忠心里清楚,方琼的话没说全。 没错,我盖州军是强。但是,凭啥要盖州军来硬抗宋军,打下昭德又不会落到他手里。 等邬梨开始三面攻城,宋军必定分兵回城防守。 等那时候,再看能否一鼓作气攻进城去。 两军摆好阵型后,就到了小兵们喜闻乐见的斗将环节了。 林冲单骑出阵,手持丈八蛇矛,身姿挺拔,独立于两阵中央空地。他枪尖微微前指,喝道:“豹子头林冲在此!谁来送死!” 盖州军士卒们,嘴里嚼着干粮,伸长了脖子张望。 “包子头还是豹子头,你听清了么?” “看着挺狂挺像那么回事的,应该是豹子。” “诶,你说,哪位将军会去打头阵?” “这叫咱上哪猜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有二十位将军呢。“ 先开口那人,左右看了看,凑到同袍耳边小声说道:“赌不赌?” 同袍远远看了看马上的林冲,只能看到个影子,瞧不真切。 想起在卫州把家底都输的差不多的他,咬了咬牙,再赌最后一把! “赌!五两,押那个豹子头赢!” “嚯,你不是就剩五两了么,不过日子啦!”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留着干嘛。你别管,赶紧说接不接,再磨叽等下就打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对面的旺老子(第2/2页) “接!” “驾!” 像是有个无声的发令枪,做为猊威将方琼的头马,杨端一驾马腹催马杀出,挺枪直扑林冲,马速极快枪势刚猛,力求一击破敌。 两马交错一瞬,电光火石之间,林冲蛇矛快得离谱。 杨端枪尖堪堪递出半程,林冲蛇矛已然犹如灵蛇吐信,精准刺穿其咽喉。 一刺即收,潇洒写意! 杨端身躯猛地一晃,双手按向喉间,确是怎么都止不住鲜血泉涌而出。 身躯后仰,重重摔落马下,落地后再无动静。 林冲驻马阵中,轻轻一抖枪身,溅起一线血珠洒落尘土。 “威!威!威!” 横海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愣是没压过赢钱的喜悦。 “哈哈哈,赢了!快,快给钱!” 赌输的一把拉着他:“要死啊你,小声点!” 既然输了,他也不赖账,赌品口碑这块拿捏的还是死死的,毕竟都是赢的嘛。 从怀里摸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塞到他手里:“还赌么?” “哈哈,老子今日运道好,肯定接着来,十两!还是赌对面赢。” “就算还有十九位将军,你也别光逮着自己人祸祸啊。” “要你管,对面的旺老子不行啊,你就说接不接就完了,你要不接,我找别人去。” “接接,也没说不接啊。” 杨端的好弟兄,同样是方琼麾下偏将的沈安,眼见杨端倒地,怒马冲出,欲替好兄弟报仇。 不等林冲接敌,铁棒栾廷玉提枪策马直冲沈安。 能让你拿个头筹就行了。 沈安无端被栾廷玉拦下,眼看杀兄仇敌回马归阵,胸中怒意越发汹涌。 “给爷死!” 频频抢攻,招招直取栾廷玉要害。 可栾廷玉枪法稳如磐石,不疾不徐,每一枪都精准封死对方所有进攻路线。 几合后,栾廷玉试出对方深浅,武艺平平,没有俘虏的必要,便不再留手。 一枪隔开对方长枪,转手迅速刺穿其胸口。 “威!威!威!” “哈哈哈,就说,哪有赌狗天天输,今日便是老子雄起之日,给钱!” “妈的,怎么都这么不中用。” 有赢回十两银子的汉子,也不等对方开口,抢先说道:“二十两,对面赢,还敢不敢接。” 两人不小的动静,已经引的身边几个同样好赌兵卒的注意,不禁围拢了过来。 “都输两场了,将军们肯定不会大意了,你还赌对面赢,这不是送钱嘛。” “咱不晓得大意不大意的,都他娘别废话挡老子财路,就说接不接。” “嘿,你个不知好歹的憨货,接,哥几个凑钱都算一份股,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接连两将阵前殒命,还未等钮文忠调整好心绪,宋军阵中再度有人杀出。 卢俊义声如洪钟:“某家河北玉麒麟,来几个给某家练练手!” 第177章 看丫狂的! 第177章看丫狂的! “是卢俊义!” 盖州军阵中,貔威将安士荣瞳孔一缩,下意识低呼出声。 河北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河北三绝的名头,更别提他们这帮混军旅、走江湖造反的绿林中人。 卢俊义这三个字,就是一块活招牌。 早前卢俊义大名府出事、家破人亡的消息传开,田虎还特意派人四处搜寻,不惜重金招揽,一心想把这等绝世猛将收归麾下。 找了大半年杳无音讯,谁能想到,这位破家的河北豪杰,居然还会投了宋军。 连破家之仇都不报,当真白瞎了偌大名头。 卢俊义打马在阵前走了个来回,依然不见有人出阵应战,心里不无得意。 甭管豹子头还是铁棒,在河北,还得是他玉麒麟最有排面! 他抬眼扫过对面密密麻麻的盖州军阵,嗓门洪亮,自有九分傲气响彻旷野。 “oi, 即是无胆匪类,便早早跪地投降,省得卢某出手,白白送了性命!” 看丫狂的! 这话一出,盖州军中将领,个个面色涨红,又怒又愧,却没人敢轻易出阵。 连赢两场的汉子,此刻精神头十足,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再赢一场! 只要再赢一场,就能把之前输的家底全赚回来了。 “上啊,倒是快上啊,怂你妹啊怂!” 要不说,人的悲欢不尽相同呢。 相比起来,钮文忠的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 方琼瞧出纽文忠这是骑虎难下了。 不斗,看宋军的情况,西门的邬梨这是还没开始攻城,还得继续拖延时间。 再斗,对面是河北三绝,枪棒第一的玉麒麟,贸然上去就是送人头。 再输下去,这对士气的打击得有多大啊。 “哥哥,卢俊义如此傲气之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不妨试试能否招降,让他临阵倒戈。” 有道理。 钮文忠抬手压住身后躁动的将士,双腿一夹马腹,独自策马往前踏出数步,朗声对着阵前的卢俊义喊话。 “卢员外!钮某久仰你玉麒麟大名,神往已久。 纽某万万没想到,那狗官梁世杰为夺你家产,诬陷你从贼,你竟还甘心给宋国卖命。 你就不想报仇? 员外若愿倒戈归降我大晋!纽某向你立誓!待此战后,我便亲提大军攻破大名府! 杀梁中书,清算所有害你之人,尽数归还你卢家所有家产,为员外报仇雪恨!” 钮文忠是懂攻心的,一番话句句戳在卢俊义的肺管子上。 两军阵前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中央的卢俊义,等着他的答复。 “别啊!大佬你可不能反水。 你要反水了,咱的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讲真,要不是有系统给卢俊义安排了不离不弃的好哥哥,就这条件,保不准他就应下了。 至于,现在嘛。 “一派胡言。” 卢俊义字字铿锵,声震四野:“我卢某报仇,自有我自己的章法。何须借反贼之手泄恨! 田虎割据一方,祸乱河北,残害百姓,本就是乱世贼寇。也配与我谈报仇、论公道?” 长枪猛然一挺,枪尖直指钮文忠,煞气暴涨。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想离间我军心,你还不够资格!”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钮文忠脸色更难看了。 一番劝降,非但没能说动对方,反倒衬得自己没有了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看丫狂的!(第2/2页) “秦升、莫真、石逊、桑英,一起去会一会这头玉麒麟。” 四人都是他麾下数得上能打的偏将,四人联手,就算赢不了,也绝不可能再像前两阵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喏!” 四员将领齐齐应声,四骑战马同时冲出大阵,马蹄翻飞,尘土四溅,分四个方向朝着卢俊义合围而去。 “一打四,哈哈,买定离手,咱可不兴反悔的!” 看着自己阵中一次性杀出去四位将军,已经连赢两场,打算乘胜追击,把这辈子输的都赢回来的汉子,这时候只能耷拉着个脑袋。 这心啊,比吃了黄连还苦。 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就群殴,还要不要脸! “大师兄!我来助你! 史文恭在此!何人与某家一战!” 欧吼!惊喜来的这么突然的么?! 汉子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 刺激! 双拳紧紧攥起,在心里狠狠的给对面两位好汉打着气。 二打四!有得打! 干他们!干死他们! 在他眼里,不管什么名将猛将,只要能帮他赢银子,就是当世好斗鸡! 战场正中,秦升见半路杀出史文恭,眉头一皱,当即低喝一声:“石逊,你拖住此人!” “交给我!” 石逊答应一声,一拨马头,舍弃卢俊义,催马直直冲向那个没名头的。 “好好好,敢小看史某!死来!” 石逊手里长刀高举,借着马速狠狠劈落,刀风呼啸,势大力沉,想一招压死这个搅局的家伙,好赶去拿击败河北三绝的名声。 面对劈来的长刀,史文恭不闪不躲,手腕猛然一抖,长枪瞬间弹出一道寒芒。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枪尖精准点在刀身侧面,巨大的巧劲直接震得石逊手臂发麻,长刀偏斜脱手飞出。 石逊心头大惊,还没来得及转手抽出腰刀。 史文恭枪势不停,顺势便是往前一递,长枪穿心而过。 一枪毙命,二师兄做得,他也做得! 另一边,秦升、莫真、桑英三人,也已经和卢俊义交上了手。 三人久经战阵,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左右包抄,刀枪齐出,招招狠辣,想靠着人数优势,屠了眼前这只不识好歹的丧家之犬! 放在寻常时候,三人联手,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沙场武将。 可他们今天对上的,是巅峰状态的河北卢俊义。 所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适用,放在他身上,纯属笑话。 有陈猛,有横海军,有红巾军,破家落难的经历,何曾不是他走向更高处的运势! 几合间,三人手段深浅便被卢俊义摸透。 手中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巨力。 他长枪横扫,枪杆重重砸在莫真刀背上。 一枪扫开对方兵器,接着回枪一刺,快如闪电,直接刺穿咽喉。 身后劲风袭来,卢俊义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桑英偷袭刺来的枪尖。反手长枪挑出,一把挑飞对方长枪,紧跟着枪尖下压。 噗嗤一声,枪尖入腹。 场上只剩为首的秦升一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打马就想掉头逃窜,恨不得坐下马儿长了八条腿。 “想走?晚了!” 第178章 都不白来 第178章都不白来 秦升跑出去不到十步,后脖子的风就压下来了。他不敢回头瞧,手里的铁枪往回胡乱捅着,期望能阻一阻身后的杀神。 长枪从后面探了过来,枪尖穿过他后心,然后往前一送一挑,秦升整个人就被挂在了枪上。 “玉麒麟!玉麒麟!” 横海军阵前的呐喊声响成一片,整个阵线都在撕心裂肺的喊着。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赢钱的汉子高兴得快要舞起来了,一把抓住同袍的胳膊:“给钱给钱!全赢了!快点的!” 同袍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半斤黄连,从怀里把最后那几块银锭掏出来,一个一个数给他。 汉子一把抢过来塞进怀里,拍了拍,不放心的又往里塞了塞。 脸上全是笑,这一回,可把家底都翻回来了。 “接着来?” “不了不了,哈哈,赢够本喽。” “嘿,做人咋能这么不地道,哪有赢了就不玩的!” “去,咱可不管你这那的。这下可有钱娶媳妇了,回头请你吃酒。” 没了外围大佬下注,不管卢俊义如何挑衅邀战,盖州军这边也不再送了。 钮文忠看着那几具尸首,攥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西边,还是没动静。 挨千刀的邬梨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攻城! “哥哥,”方琼在旁边低声说,“士气......” 钮文忠哪会不知道,今天这人已经丢到姥姥家了,哪还有士气可言。 不过,所幸他还有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三尖两刃刀举过头顶。号角声从阵后传过来,一声接一声,盖住了战场的嘈杂。 “传令!全军压上!破城之后,不封刀!” 这道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兵卒的眼睛开始发红,脚步也明显加快了好几分,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发起了冲锋。 不封刀的意思谁都懂。 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 盖州军黑压压地压上来,地面在震,尘土从脚下升起来,越来越厚,最后遮住了半片天。 最前面几排的长枪排成一片,像一道铁栅栏在往前推。 横海军中路是法师---鲁智深,一位血厚高防高攻的非主流中单。 双层重甲在身,面罩一落,只攻不守。 手中六十二斤水磨浑铁禅杖,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一扫一片。 “哈哈哈!痛快痛快!尔等罪孽深重,就让洒家来超度尔等,往生极乐!” 陈猛带着亲卫马军和栾廷玉、杨志、卢俊义、史文恭、林冲五部骑兵,总共六千骑,从侧翼绕行出去,冲着盖州军腰部就是三波箭雨。 箭雨之后,盖州军士卒只觉,雷声滚滚而来。 照夜玉狮子,一马当先,率先一头撞进敌阵 爱的魔力转圈圈! 就没别的招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都不白来(第2/2页) 陈猛表示这样开无双,真的真的,很无趣。 都怪系统太变态,搞得现在能接他第二招的人都没了。 栾廷玉和杨志紧跟在陈猛身后,两杆枪左右开路,把被陈猛切开的口子往两边推。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师兄弟三人跟在后面,一起把缺口扩开。 六千骑,就这样一次冲阵,就将盖州军拦腰切成两半。 这时候,南北两边的部队也总算完成了包围。 武松和邬梨带着一万人从北门绕行而来。 武松带着老横海军的那五千人冲在最前面,邬梨的五千人跟在后头。他们冲上来的时机正好卡在盖州军被凿穿的当口,直接接班咬上盖州军。 南边,则是山士奇、仇琼英、唐斌三部合计一万五千众。三路兵马同时往前推,盖州军南面的阵线被压得不断往后退缩。 按计划,南北方向援兵一到,林冲、栾廷玉、杨志、卢俊义、史文恭五部马军不再恋战,开始往盖州军后方迂回,堵死逃跑的退路。 四面合围的态势,成了。 照夜玉狮子肆意的战场之中横冲直撞,搅得盖州军阵乱的像团浆糊。 浪战的陈猛,成了全场最亮的崽,属实很难不引起关注。 熊威将于玉麟从侧面冲过来,大刀高高举起,劈下来的时候带着呼啸的劲风。 照夜玉狮子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大戟依旧转着圈。 刀戟撞在一起,于玉麟手中的大刀“砰”的一声,就脱手飞了出去。 于玉麟呆呆的看着撕裂的虎口,还没来的及痛呼一声,表示自己受伤了,得看军医。 转眼头颅就高高抛飞而起。 “叮!击杀熊威将于玉麟,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苦恼,太苦恼了,更强了。 陈猛还没苦恼完,系统的提示音就又响了。 “叮!击杀貔威将安士荣,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 在无意间拿下两威将的陈猛,对于打打杀杀真的觉得腻了,想回去读春秋了,于是决定快速结束这场厮杀。 调转马头,冲着“钮”字大纛的方向,直冲而去。 斩将夺旗,易如反掌! 横海军各位大将也都不白来,各有建树。 山士奇在乱军里找到了苏吉,两人对了几个回合,一棍开了苏吉的天灵盖。竺敬跟着自家哥哥,转头拦住了偏将张翔。 抱犊山四力士并肩子一起上,“撼山力士”文仲容手中丈八蛇矛,将偏将卢元从马上挑下。“移山力士”崔埜一枪搠翻了偏将方顺,,劈山力士”乜恭也抢到偏将王吉的人头。 老当益壮的邬梨,提着五十斤重的泼风大刀翻手间,将石敬和盛本两员偏将砍落马下。 四威之一的彪威将褚亨,却被“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两兄弟缠住了。 然后,然后就是跟原著中那般,没有然后了。 第179章 盖州军败 第179章盖州军败 眼见于玉麟、安士荣接连战死,都没能让陈猛突阵的脚步停歇半分。 后路又被五支马军堵死,南北两边,也都压了上来。 四面合围的圈子,那是越收越紧。 邬梨怎么还没攻破西门! 要不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报!石敬和盛本两位将军,被邬梨阵斩,大军右翼就要抗不住了!” 钮文忠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北方,就见“武”“邬”两面战旗顺着风势缓缓压来。 那“邬”字战旗,还是跟他的大纛是一样的款式。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邬”字,眼里的火恨不得直接把它给点了。 “哥哥,咱们中圈套了!这昭德城就是死地,咱们突围吧!” 认清事不可为的方琼,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保全自家哥哥。 “留的青山在啊,哥哥!” “好一个邬梨,邬国舅!”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在钮文忠心头炸开。 “方琼。” “末将在!” “传令下去,谁若能逃出生天,就回去告知大王。邬梨降宋,害我盖州军死伤惨重,务必诛他满门!” “喏!” 看着进击的陈猛已经距他不远,此时不走,就走不了了。 钮文忠不再观望,当即率领三千精骑往南突围,回盖州。 这三千人,是盖州军精锐中的精锐。 战马是辽国的良马,甲胄也是辽军的精良制式甲胄。 三个字总结,妥妥的辽械师。 兵卒皆是跟随钮文忠多年的老伙计老弟兄,忠心悍勇绝无二心。 就是这样的三千人,在绝境之中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血路。 马蹄踏过遍地尸身,血水顺着黄土肆意横流。 队伍不断有人掉队倒地,却无人施救,也无人回头。 当钮文忠率兵,凿穿唐斌部,以为就此可以南下时。卢俊义、林冲、史文恭师兄弟三人,拦在了前面。 “保护枢密使冲过去!” 前路被断,生死就在今日。方琼目眦欲裂,红着眼嘶吼一声后,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仅剩的偏将郭信紧随其后,策马狂奔,挺枪直扑史文恭。 不是他不晓得对手的厉害,实在是没得挑,总不能直接对上玉麒麟吧。 只要接住一招,就一招。 按照两边的马速,他就能对下后面的小兵了,他不信以自己的武艺,还接不住一招,也不信对付不了小兵。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 他接住了,这位名唤史文恭的一招。 可问题是,他没想到对方出手会那么快,两马相错间,一个回手掏,他就被打落下马... 卢俊义长枪连刺带扫,一连掀翻数骑。人马相撞踩踏连连,凄厉的惨叫和慌乱的马嘶交织在一起。 正面突围无望,方琼当即调转方向,护着钮文忠向侧翼迂回,妄图从防线缝隙撕开一线生机。 却又撞上了,豹子头林冲。 绝境之下,方琼手中浑铁枪,枪枪搏命,招招都奔着与天同寿而去。 差距,就是差距,不会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就能拉平。 大不了都爆种,搞得人家没种可爆一样。 (林冲:有被冒昧到...) 林冲蛇矛精准凝练,交手中寻得破绽。电光火石间,一矛透胸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盖州军败(第2/2页) 方琼手中浑铁枪掉落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枪杆。看向钮文忠的方向,眼里满是希冀和...遗憾。 终归从未说出口,终归从未曾... 忠哥...来世不要...不要再相遇... ....... 三千精锐骑兵,几番突围不成,已经死伤殆尽。 钮文忠身边亲兵更是只剩寥寥,脱身无望。 卢俊义策马来到钮文忠身前,高声道:“钮文忠,败局已定!何必负隅顽抗,还不弃刀投降!” 钮文忠举目四望,没有发现方琼的身影。 琼弟,你可要逃出去啊... “你们降了吧。” 对身边几名亲兵交代完最后的遗言,手中三尖两刃刀翻转间猛地上撩。 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 “将军!!!” 几名亲兵相视一眼,不用言语,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长枪落地,腰间长刀仓啷啷出鞘而出,横刀一摸。 谁道河北男儿,无义士! 看着这一幕,卢俊义开口吩咐道:“好生收敛,厚葬。” “喏。” 与此同时,握着戟把转着圈的陈猛冲到了“钮”字大纛之下。 大旗被插在一架推车之上,依旧挺立,掌旗兵却不见踪影,想必是早已弃旗逃命。天龙破城戟横扫而出,一下便将粗壮旗杆斩断。 巨大的旗身轰然坠落,砸在地面后扬起漫天尘土。 扫了一眼倒地的大旗,陈猛不做停留,好似做了一件吃饭喝水拉粑粑般的小事,拨马提戟,便继续向前突进。 兵败如山倒,盖州军崩了。 起先还嚷嚷着不封刀要发家的悍卒,纷纷丢下手中的刀枪,跪地求降。 撒丫子,不管不顾就四散逃命的也不在少数。 赌神哥,就是其中之一。 在盖州军中原本就属后军阵列的他,由于卢俊义、林冲、史文恭的三部马军去拦截突围的钮文忠,导致堵截后路的只剩栾廷玉和杨志两部的不足两千马军。 这就给了赌神哥逃命的机会了。 “娘的,今日真是好运,又回本又能逃出生天。”边跑边卸甲扔刀,给自己减负的他,喘着粗气念叨着:“回家回家,有银子了,回去就买两房媳妇儿,往山里一躲。爱谁当大王当大王,老子再也不当兵了。” “你个憨货,还拎着刀干啥,还嫌跑的不够慢,还不赶紧扔了!” 见着一样逃命的同袍弟兄,赌神哥忍不住好心相劝, 没办法,他一向这么热心肠,这么善。 “哥哥等等俺,一道...一道走,拉弟弟一把,腿软了。” 心善的赌神哥不忍撇下,一起耍了好些年的小弟兄,回身就去拉他一把。 刀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 --------------------------- 我有些拿不准赌神哥是死还是活好,就由各位看书的大官人大娘子投票决定吧。 明天五点前,看结果哦。 是不是很有参与感啊。 这让我打开了新思路,水浒各势力人物辣么多,回头角色生死,也可以让各位投票一下。 第180章 记住喽 第180章记住喽 砰! 噗呲!噗呲!噗呲! “呃啊~你....” “小逼崽子,敢跟你爷玩心眼,你还嫩着呢!” 赌神哥将匕首收回后腰后蹲下身,双手快速在同袍怀里翻找。 掂了掂染血的钱袋,不满的站起身朝着尸体啐了一口。“嗬呸!穷逼!” 正准备挑个好方向,继续跑路,就听见身后有马蹄声越来越近。 “额的亲娘啊!” 回头一看,就见一位骑将正举着长枪向他杀来。 赌神哥认得这位旺他的宋将,就是此人杀了沈安沈将军,让他身价从十两银子变成二十两的。 大恩人,咋就转眼变成索命阎王了! 咋办?咋办啊! 跑?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杀? 别闹了,连沈安沈将军都在几合间就被挑楼下马,他一个二等兵还能比将军强? 借他仨胆,他也不敢朝猛将兄举刀啊。 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赢,那还能咋办... 且看赌神哥上演教科书式自救,没有王霸之姿的,都看好了、记住喽,以后穿越了保不齐就得用上。 只见赌神哥丝滑的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侧着头扯着嗓子喊:“将军枪下留人!别杀额!额投降!投降!” 又不是投降北虏,为了活命,不磕碜。 栾廷玉轻勒马缰,坐下马儿绕着他转着圈。 踏踏踏... 砰砰砰... 赌神哥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将军杀降不祥,杀降不祥啊!” “额都投降了,将军杀了他们,可就不能再杀额了!” “有意思。”栾廷玉停住马,“站起身来!” “小的不敢。” “嗯(ng)?” 干嘛呀这是,自己就客气下,怎么还生上气了。这宋军的将军,气性都这么大的么? 赌神哥听出栾廷玉语气中的不喜,立马麻溜的站了起来。 这也不是说栾廷玉气性大,身为军人,服从命令听令行事是天职。 栾廷玉带兵就是这样要求麾下部曲,当然,他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对于自家都总管陈猛的军令,他也是无条件服从的。 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栾廷玉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他染血的衣服上:“地上之人,是你杀的?” 问起这个,尽管眼下生死不明,赌神哥仍旧怒气不平。 “回将军,这遭瘟的,额好心念在同袍的份上拉他一把,他竟然暗算额,要杀人夺财!真他娘该死!” “将军,你都不知道额往日对他有多好。额赌债欠旁人,独独没欠过他一个铜钱。” 提到赌,他想起一个套近乎的办法,没准能保住自己一命。 赌神哥满脸堆笑的抬起头,看向骑着高头大马的栾廷玉:“将军,之前斗将,额可都是站在你那头的,额可是拿着真金白银的支持将军们的。” “要论起来,额这算是..算是..”赌神哥文化水平有限,这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了,急的抓耳挠腮。 “身在曹营心在汉?” 赌神哥一拍巴掌,张嘴就是马屁送上:“将军真是博学啊,要不说将军能当将军呢,要额说,将军他日高低得是个侯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记住喽(第2/2页) 正拍着彩虹屁呢,栾廷玉手下的两名骑兵追了上来。 “指挥使!” “收拢,一并带回俘兵营。” “喏。” 眼见栾廷玉要走,赌神哥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将军,这得算额的投名状吧,额就不用去俘兵营了吧?” 栾廷玉懒得再多说,一夹马腹就策马而去。 都总管可是有言,要肃清河北匪患,与民休养。可不能让溃兵遁入山林,落草为寇。 “不是,话还没说完呢,将军你别走啊!” “闭嘴!”一名骑兵翻身下马,从马上取下一根长麻绳,就将赌神哥的双手给绑了。 绑完就是搜身,把他后腰上别着的匕首,还有怀里的一大一小两袋子银钱,都得缴了。 “军爷,军爷,大的那袋是额娶媳妇的老婆本,你行行好还给额。” “我管你娶不娶媳妇,一切缴获都得上交!” “军爷,这就咱仨,要不咱们分了。你放心,额绝对守口如瓶。咱们当兵为啥,不都是为了钱嘛,是不?” “闭嘴!再胡咧咧,斩了你!” “别介!额有投名状,额是自己人啊!” 硝烟渐散,战事落幕,横海军士卒开始清扫战场。 收缴兵器,搬运尸身,收拢散落的战马,规整可用的物资,还有补刀。不仅给尸体补刀,也会帮一把那些重伤伤残的盖州军。 自己人都救治不过来,可不会把金贵的医疗资源白白浪费在这帮反贼身上。 战后清点,战果斐然。 钮文忠麾下四威将尽数阵亡,十六员偏将除郭信、赫仁、曹洪三人被俘,其余全部战死沙场。此战生擒可用降卒八千余人,缴获战马两千五百多匹,民夫辅兵三万。 粮草辎重、金银钱财更是收获颇丰,其中多数,还是纽文忠从卫州劫掠所得,如今都落了横海军的口袋。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又不能换大号,横竖都是小卡拉米,还不配陈猛费心思演。 “降,还是死?” “我等愿降,愿为将军效力!” “叮!曹洪加入阵营。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叮!赫仁加入阵营。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叮!郭信加入阵营。刀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起来吧,既然加入了咱横海军的大家庭,以后都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 “愿为将军赴死!” 看着帐中诸将,陈猛心里盘算起来。 横海军的兵是越打越多,将反倒有些不够了。为了今后的发展,就算经验不足,也得先安排上。 至于工作经验嘛,不工作哪来的经验。 心里盘算完,陈猛当即将曹洪安排给了扈成担任副将,辅佐他处理军务。 另外也把解珍、解宝两兄弟提为指挥使,各领五千步卒。赫仁、郭信分别担任两部副将。 陈猛清楚这两兄弟带兵和战阵经验约等于无,是纯纯的小白。可谁叫两兄弟是他早就内定的山地军统兵大将呢,往后南下,还指着他们大显身手。 第181章 哥哥超威的 第181章哥哥超威的 “既然都把你兄弟俩提上来了,你们的好大哥也不能落下。正好现在战马也有了,林冲。” 林冲出列听令:“末将在。” “孙立还在壶关,你帮他挑一千人出来,先带着,等到了壶关你再和他交接。” “末将领命。” “各部战损缺额都得补齐,散会后,你们都抓紧时间去挑人。另外再挑一千五百人,连同剩余的战马,一起划拨到我的亲卫营。” “抚恤这块。”陈猛转头看向许贯忠和乔道清:“军师,你们处理好。都是横海军的弟兄,新老待遇都得一样,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抱拳行礼:“哥哥仁义无双,我等代麾下儿郎,谢过哥哥!” “嗨,都兄弟,不至于。” 陈猛抬手让众人起身。“钮文忠已经收拾了,咱们议一议,后面该往哪打?” “邬国舅,你来和大家伙说说晋国的情况。”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邬梨连忙站出一步行礼,开口却是求起了饶:“我的都总管诶,末将已经弃暗投明了,你可别叫我国舅了。” 为表决心,更是竖起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发起誓来。 “我与田虎不共戴天!” “知道了,知道了,还发起誓来了。赶紧说正事,后面还有一堆事呢!” 见陈猛不吃这套,委屈吧啦的邬梨交代起来。 他之前只是个没权的国舅不假,但架不住他上进啊。 放后世他就是每晚七点,雷打不动看新闻的主。所以对晋国的国家大事、兵力部署,那是张口就来。 “诸位都清楚,经过都总管的运筹帷幄,眼下昭德州除了襄垣(yuán)潞城两县的几千守军,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叛军。 以那几千守军,指日可下,已是咱们横海军的囊中之物,末将就不再说了。 既然刚收拾了钮文忠,咱就说一说由他主持的盖州。 话说...” “你隔这说书哪!”陈猛一拍桌案:“严肃点,开会呢!” 陈猛这一拍桌子,把刚进入状态的邬梨吓了一跳,委屈的解释了一句:“末将平日也没啥去处,也从不欺男霸女,没事,就好去听个书啥的。” “末将这就好好说,好好说。” “盖州,陵川县有叛军四千,守将三员,董澄、沈骥、耿恭,其中董澄武艺最强,使一把三十斤大刀。 高平县叛军两万,守将是张礼、赵能二人。 阳城县、沁水县叛军也是各四千,守将分别是寇孚、陈凯。” 这么一算,盖州还有三万两千余的晋军,以现在横海军的体量来说,完全可以平推掉。 “晋宁州是叛贼田虎的三弟田彪负责,麾下有叛军五万,出彩的就凤翔、王远两员副将,其余都是不成气候的小角色。 北边汾阳府的守将是田虎二弟田豹,也有五万人马。其麾下索贤、党世隆、凌光、段仁、苗成、陈宣六人倒也不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哥哥超威的(第2/2页) 榆社县由伪晋太尉房学度率部两万驻守,太原县是伪晋殿帅张雄领军三万,麾下副将项忠、徐岳。 汾阳府总兵力十万,比其余三州兵力都要多出许多,各守将还都是伪晋大员。末将一直怀疑,田虎手中的战马,还有辽军甲胄军械,就是在汾阳府得来的。” 陈猛和许贯忠对视一眼:“继续说,威胜州的情况呢?” “威胜城自末将带出来了五万,目前应还有二十五万兵马。作为贼巢,城中贼将颇多,大多都是稍有武艺的滥竽充数之辈,末将就不一一报名。”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瞧着,陈猛心算了下:“四十三万,这是上哪找的这么多兵。” “都总管,别听兵力这么多,其实大多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以咱们横海军的战力,轻易便可镇压!” 陈猛抬手示意邬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别杵着显眼。 “军师、乔道长,这么说,有想法没?”陈猛转头看向两位智囊,虽说自己心里有个打算,不过还是得先问问,总不能白发工资吧。 许贯忠沉吟片刻,开口道:“主公,若为河北百姓所想,此战宜快不宜慢。 正如邬指挥使所言,田虎声势这般浩大,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河北连年大旱大灾,百姓又被苛捐杂税压迫,更有奸商地主哄抬粮价。 要是光以杀平叛,除非把这五州五十六县杀绝了,否则仍会有人揭竿而起。 其实不是河北之地招灾就没了粮食,而是百姓手中没粮,粮都在地主豪绅和囤积居奇的奸商之手。 自田虎起兵起,必定将所能搜刮到的粮食都聚拢到了手里。他才能以此,来掌控这数十万流民大军。 早日解决掉田虎,再开仓放粮,与民休养,方可。” 许贯忠的娓娓道来,带着全场众人都陷入了深思。 “哈哈哈。” 陈猛突兀的大笑,引得众人齐齐看向他。 军师难道说的不对? “军师,你啊,小了,格局小了! 大胆点,把格局打开。 光开仓放粮算什么与民休养,能吃几天饱饭? 老话不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是这么说的吧? 算田虎做个好事,借着他的东风,咱也没土豪可打了,咱直接。 分!田!地!” 最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三个字,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不是,这是在大宋啊!大哥你这就要造反了么?! 哥哥真是,超威的! 要不说许贯忠能是谋主呢,这不,就是头一个从陈猛的霸王色霸气中清醒过来:“主公,这与清州不同,朝廷绝不会放任的,到时必会问罪与你。” “我会怕问罪?军师还记得,当初,咱两初见时,第33章是怎么说的么? 安天下,不安民,何以安天下! 这田,我分定了,赵佶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第182章 魔法披风 第182章魔法披风 “好!” 鲁智深越众而出,当先就喝了一彩。“哥哥胸怀百姓,何罪之有!” 武松紧跟着站出来高声道:“他赵佶只知舞文弄墨,不识百姓疾苦。他都做得皇帝,我哥哥做不得皇帝?” 瞧这架势,邬梨目光快速的在众人手里,殿中各处找着。 找了几圈,都没发现一点迹象。 真没准备?还是自己想多了? 上进心极强的邬梨电光火石间就下定了决心,干了! 谁叫咱有工作经验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何该这份泼天大功落他头上! 快速解下自己淡黄的披风,迈步走向陈猛。 要说鲁智深和武松,敢顶着军师的反对支持都总管,那是实打实的战功和结义兄弟的身份排在那。 你个纯新的,凑什么热闹?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邬梨绕开桌案走到陈猛身旁,一抖手,就将披风展开,郑重其事的披在陈猛肩上,语气甚是关切:“天气转凉了,哥哥可要保重圣体。哥哥身体康健,才是百姓的福气。” 哦吼!这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在整这出! 这脑子怎么长的,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不提明白过来甚么个事,而懊恼自己脑子转的慢,拍着大腿心中大喊可惜的几人。 其余众将倒是心思单纯,立马就要跪地三呼万岁! “魔法披风!” 陈猛一把把淡黄披风扯下,甩手就扔还给邬梨。 “你把我当赵大呢,隔这跟老子演黄袍加身啊?” 陈猛都气笑了,这老小子实在是太有眼力见了。 “皇上,可是嫌弃这色儿不正,时间仓促,是臣准备不周,臣罪该万死。”邬梨说着就双膝向地上跪去,却被陈猛一脚踢开:“别整这死处!” “不知道什么叫,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吗?就现在这点家当,披什么衣服。” 被这么一闹,会是开不下去了。“邬梨胡言乱语,搅乱议事,罚俸一月,再有下次绝不去饶!” 颤颤巍巍爬起来的邬梨连忙抱拳低头答应道:“末将甘愿领罚。” “散会。”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罚俸一月,邬梨真是赚翻了! 好家伙,三辞三让,这就被他一个人占去了一个。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吃独食,新来的,真是好大的胃口,就不怕撑破肚皮吗! 待出了正堂,鲁智深和武松,一左一右,把邬梨夹在中间,众将簇拥着他就往偏殿去。 “诸位...我说诸位,这是要作甚?” 邬梨虽说也是身负千钧之力,耍的一口五十斤大刀泼水不进的主。可在倒拔垂杨柳,和天降魔主手里,也是动不得半分。 山士奇一把推开偏殿大门,待众将进去,左右细细观察后,再把房门合上,转身后点头给了众人一个确定的眼神。 “邬指挥使,当真是好手段。”当先开口的青面兽杨志,心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原本脸上就有巴掌大的青色胎记,算得上是个丑的,现在嫉妒更使得他越发丑陋了。 在清州,他就早该想明白,会有这么个时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魔法披风(第2/2页) 远超先祖的功绩,让杨家远超以往的辉煌,让家族再次伟大的机会,咋就没让自己抓住呢。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邬梨认得他,昨晚在西门军营时,众人就已经各自认识过:“杨指挥使,这话从何说起啊。” 鲁智深一巴掌拍在邬梨背上,拍的他一个踉跄:“少装蒜,说!为何不与我等商议,就擅自做主!” “不是,这还来问我?不都是你们两位起的头么,咋还怪上我了?” ......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细细回想一下,还真是鲁智深和武松两人挑的头。 被杨志幽怨的小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的鲁智深,盘了盘大脑袋,嘴硬道:“抛开事实不谈,你为何要...那般。” “我说大师诶,气氛都烘托到那份上了,还不有所行动,是要让哥哥难堪么? 你也别说我邬梨,一个新来的不仗义,擅自出头。 我还真不是个挑事拔份的人! 你瞅瞅,诸位都各自瞅瞅,除了我这件披风是黄色儿的,你们哪个还是?” 众人各自看了看,还真没说错。满屋子十五位指挥使,鲁智深和武松这两位只披重甲,不好披风的。其余人都是黑红两色,黄的还真就是他蝎子粑粑,独一份。 杨志不认为这只是巧合,他挤到邬梨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问道:“邬指挥使,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呵呵...”邬梨讪笑了几声,见众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知道今天要不说出个道道来,怕是不会轻饶了他。“不瞒诸位。” “你们都知道我之前是干嘛的,造反可不是只要提刀打天下就完了,里面的学问多着呢。不知道诸位可知,五德终始。” 除了杨志这位正经的将门子弟,其余人还真不知道这是个啥。 “五德终始是战国时期阴阳家邹衍提出的历史观,以木、火、土、金、水,五德对应王朝德性,认为王朝更替遵循五行相生的循环规律。” 邬梨笑着点头,肯定了杨志的学识。 其余人....不提也罢。 “杨指挥使不愧是杨家高门子弟,当真好学识。 五德终始还分相生相克两种说法。 以禅让、不起刀兵,而使王朝更替,则按相生顺序,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你们知道为啥赵宋官家穿大红么?” 被人团团围着,一个个的还都专心致志的听他扫盲,邬梨不自觉的就进入了说书人状态,自问自答道。 “那还不是因为前朝是木德,木生火。 赵匡胤夺了郭家孤儿寡母的天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篡位,是顺天应人。 所以立国之时,以火德为王朝德性。 诸位,你们说,这是不是又当又立?” 好家伙,还互动上了。 见得众人点头应和,邬梨心得意满了,继续说道:“按相生来说,宋属火德,那新朝就是....” “土德,火生土!”学到新知识的山士奇,忍不住插话道。 邬梨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很好,都学会抢答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第183章 助我修行 第183章助我修行 不理满脸胡子的糙汉在旁边吐舌头卖萌,邬梨继续接上前面的思路:“相生说,诸位都已知晓,那么相克也就好理解了。 起刀兵兴王师,而得天下。 按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新朝当是水德。 土德对应的颜色就是黄色,水德对应的是黑色。 我之前误入歧途,大小算个皇亲国戚。不喜黑,又穿不得明黄,披件淡黄的披风,很合理吧?” 话到此处,邬梨环视一圈殿中诸将:“像方才那般情形,拿出来勉强顶一顶,总比什么都没准备的好吧?” 诸将没想到,改朝换代此等头一等的大事,还有这种玄学的说法。 邬梨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说得这帮糙汉直呼涨姿势了。 武松拿过邬梨那件淡黄披风瞅了瞅,嫌弃到:“哥哥披这太掉价了!” 说完,反手扔还给邬梨,对着众人道:“哥哥何等人杰,咱们得寻摸件最好的龙袍给哥哥备着,大伙儿说是不是!” “二郎说的对!”花和尚鲁智深头一个举双手赞成。 “对,就得是最好的!” ....... 还在听许贯忠和乔道清规劝的陈猛,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一帮人正背着他,准备着惊喜。 “主公,红巾军已经占了清州,得罪了辽国。以眼下咱们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与再跟宋国撕破脸。而且,这与先前,主公和贯忠所定,将精壮迁到清州,壮大根据之地的策略也大相庭径。” “为上位者,怎可如此善变。” 乔道清点头赞同道:“许先生说的对。” “军师、乔道长,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要是真行不通,那就算了。” “贯忠洗耳恭听。” “其实我一直都在思考,之前定的,将精壮迁到清州的事。 少说十几万人,就算分批走,沿途各州府都是睁眼瞎,放任不管。可一路上总得管人吃、管人喝吧,实在是劳命伤财。 咱也不富裕啊,乔道长你说是不?” “嗯,哥哥所言有理。” “就算如此,主公也不可分田地。别看那些地主豪绅被乱民说杀,可土地也不是无主的。下至周边各州各府主官,上至朝中各部大员相公,乃至那赵官家,可都已经盯上了这块肥肉。 如今的五州五十六县之百姓,皆已被朝堂打上乱臣贼子之名。等主公平叛之后,朝廷一道旨意,免其死罪不杀他们,就算是网开一面。 命都还他们了,地就别想了。想活下去,就得做牲口,继续给各位相公和赵官家种他们的地去。。 主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一分地,就是杀了这满朝朱卿和赵官家的父母!他们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一番剖析,让乔道清想起这六贼当道的操蛋朝堂,不禁点头道:“许先生说的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助我修行(第2/2页) “眼下,横海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哥哥还当三思。” 不是,乔道长,你这哪头的?你这是当在看辩论赛么? 我说的时候就是我对,到他许贯忠说的时候,又是他对,你老乔还的立场还能不能坚定点。 陈猛翻了个白眼,继续二辩:“就他们这个不把百姓,不把人民当人的做法,早晚还会激起民变。与其如此,不如让我加把火! 收拾完田虎,我就要分田地,把田分到每一户每一人,我不止分田,我还要给他们刀! 告诉他们,田是他们自己的,是他们一家老小活命的命根子。 手里有刀,还让人把命根子抢了去,那就也别活了,趁早抹脖子全家一起死了算球。” 许贯忠就要再开口,却被陈猛抬手拦下,直接三辩:“我知道军师说的对,咱们还要积蓄实力。 这是咱们不出面就行了啊,就照着在辽国的方法来。 等扫平五州,交了差事,咱们拍拍屁股走人了。再冒出个晋王邬梨,就不是咱的事了。” “那不是一样,还是得打仗。” “的确是打仗,不过乔道长,这打仗和打仗还是有区别的。百姓为了自己的田地不被抢走,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流民能比的。 就现在咱们横海军就有多少人了,等打完,又得是多少人? 咱就直接把田地分给新兵,让他们留在老家屯田。 河北这地界,本就多山。老赵家要打,邬梨只要守住关隘就行,全当帮我练兵了。” 许贯忠和乔道清两人,沉思良久,都在心里推演盘算着。 这当得横海军成军以来,最重要的决策了,容不得他们不仔细思量。 乔道清还是不放心:“真要如哥哥所言那般,邬梨就成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了。他才新降,能信的过?” “绝对信得过,你们放心就是。不过嘛,光靠他一个人也不行。”陈猛想起水浒传原著,笑道:“到时候乔道长你就留下帮他一把,官职我都给你想好了。护国灵感真人兼军师左丞相,怎么样,比参赞军事威风吧! 孙安也留下,就做枢密使兼右丞相,有你们两个在,我也能放心。至于其他人,等打完再说。” “护国灵感真人”,多么得劲儿的名号! 虽说现在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但是哥哥既然开了金口,往后他就必定是新晋国的国师,再往后也必定是,新朝的国师。 作为一个道士,还是一个飞升无望的道士,能当国师,这往后的日子也算是真有奔头了。 再说了,以前是无望飞升,今后要是能得王朝气运,和哥哥的帝王龙气,得道飞升也不是不能拼一把。 想到这,乔道清看向陈猛的眼神都变了。 忠心耿耿中,似乎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哥哥,你会助我修行的吧... 第184章 喂饼和职场霸凌 第184章喂饼和职场霸凌 既然主公铁了心要这么干,许贯忠也只能尽心谋划,把事给他办成喽。 “主公,此战过后减去阵亡,伤残不能再上沙场的将士,加上俘虏的八千余盖州军,和壶关留守的一万兵卒。可用之兵总计十万,其中,算上主公的的两千五百骑亲卫,总计八千五百马军。 不管晋军的战力到底如何,十万对上四十三万,兵力上都是劣势,更不能把兵力白白消耗在攻城之上。得用计。” “计将安出?”读春秋的陈猛,也开始能整上几句小词了。 许贯忠细细思量了许久,慢慢将自己想的计策道出:“第一步,襄垣和潞城两县,晋国守军已经没几千人了,得先尽快拿下,收复昭德州全境。之后要在壶关和昭德城留少许兵力,守住后路。 再之后,邬梨部得回威胜。” 陈猛一定就明白了,这是要邬梨去当内应,伺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他能行么?要不要山士奇、唐斌和琼英一起去?” 许贯忠摇摇头,否定了陈猛的提议:“邬梨加上钮文忠八万大军就这么败了,而且盖州军还是全军覆没,枢密使和四威将一个都没生还。 这要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原因,田虎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大概率还会直接问罪回去的邬梨等人,轻则去职下狱,重则身死。 这个说的过去的原因就是,山士奇和唐斌反了。就是因为有他二人,提早叛变,设下全套,才致使邬梨和钮文忠大败,仇指挥使也在大战之中战死。如此一来,邬梨率仅剩的五千人马逃回威胜,就有足够的可信度。” 陈猛听完,并没有立刻接话。 邬梨回威胜做内应这事,危险程度直接拉满了好伐。 他可不会小看了,一个白手起家,打下这么大片家业的枭雄。 邬梨要是一个说不圆,满门抄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去不去,还是让下任晋王邬梨,他自己决定吧。 “这事回头我单独跟邬梨说。” 与许贯忠相对而坐的乔道清,强行将脑中在哥哥相助之下,得道飞升的画面抛到脑后,点头赞同道:“不失为上策,先将威胜的二十多万晋军拿下,扩充我军兵力。之后也可分兵去收拾其余三州,河北也能早日平定。” 没想到许贯忠又摇了摇头:“不,我要围点打援。 待我军兵临威胜城,田虎出城讨不得好处后,绝不会放任他的都城被攻破,必会召各处守将勤王。 待将援兵吃掉后,除了威胜,其余各处也就没什么兵力了。待打下威胜,收复起来也就容易的很。” 乔道清起身一礼:“先生之智,道清不如也。” “道长,何出此言。”许贯忠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要说起来,道法炼丹,我不如道长的不是更多。” 陈猛也站起身:“各有各的长处,您二位就不要客套了。就按军师的计策来,你们去安排。” “喏。” 二人行礼后退了出去。 “去把邬梨找来!”陈猛对着门外亲卫下令道。 邬梨进来的时候,陈猛正端着茶碗喝茶。他看见邬梨进来,把茶碗放下了。 “都总管,有何事吩咐末将?” “先坐,叫你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邬梨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表着态:“都总管,请尽管吩咐末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喂饼和职场霸凌(第2/2页) 这话怎么一股妲己味儿,陈猛咂摸了下嘴,将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开,开口道:“军师定了打田虎的方略。先围威胜,再围点打援,把田虎的援兵引过来吃掉。” “但在这之前,得有个人先回去,到时候里应外合。” 邬梨脸上的表情猛的一变。 他听懂了,都总管既然找他来,这要命的差事,怕就是得落在他头上了。 他低着头,手在裤腿上摩挲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夫了,别看田虎看着粗豪,其实疑心重得很。 陈猛没有催他,总不能逼着他去干要命的勾当。 过了一会儿,邬梨抬起头来:“都总管,这事就交给末将。末将要是有个好歹,只求都总管,能照顾好英姐儿。” “你安心去,我会照顾好她的。” “额....” 看着邬梨那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陈猛忍不住笑了起来。 “放心吧,军师给你想了个兵败的由头,就你的机灵劲,应该是能糊弄过去的。” 将许贯忠想出来的借口,给邬梨说了一遍。陈猛跟着把饼喂到了他嘴边。 “现在还不是跟赵宋翻脸的时候,你好好干。我有意,扶持你成为下一任晋王,作为横海军在河北的代理人。” 邬梨听得心中大喜,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代理人,但他听明白前半句了。 这对于一心进步的他来说,那还有啥可说的。 赴汤蹈火啊,猛哥! 邬梨当即跪倒在地,叩首道:“主公在上,请受邬梨一拜!” “起来吧,自己做事小心点,别落了马脚,回头被挂在城头上了。”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行,我看好你,下去好好准备。” “喏,末将告退。” 依旧是时间紧任务重,整个横海军像个三班倒的流水线一样,一刻不停的转着。 襄垣和潞城两县得收复,捷报文书得写,兵卒得整编,留守人选得敲定......都是事都得安排好。 “好!” 东京汴梁的朝堂之上,被蔡京高俅等人职场霸凌的童贯,中气十足的应下了带兵再剿梁山的任务。 见童贯入了套,高俅压着心中窃喜,嘴上还不停地捧着:“早该有童枢密使出马,也不至于白白折损了大宋将士,还让梁山贼寇做大。这次有枢密使亲自挂帅,必能踏破贼巢剿灭贼寇。 高俅在此提前预祝,枢密使得胜还朝。” “我等祝枢密使,早日得胜还朝。”满殿朱紫大员齐声恭贺道。 见着此番场景,蔡京和高俅互视一眼。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疼更狼狈。 我二人都在梁山手上损兵折将,吃了亏。没道理,让你个阉人一直在面前耀武扬威。 一个没鸟的,还能让你一直骑在爷头上,姥姥! 想起前几日,梁山来人送的那份厚厚的礼,高俅心里冷笑着。 想招安,行啊。 那就让本太尉看看你宋江的价值,看看你宋江的诚意。到底能不能让咱大宋的童枢密使,摔个大跟头! 第185章 桌角 第185章桌角 高俅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管家高成看到轿子停在府门口,马上快步迎上掀开轿帘,搀扶着高俅起身。 高俅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问:“衙内呢?” 高成躬身跟在后面:“回老爷,衙内一早就出府了,说是去寻明哥儿。” 高俅脚步顿了一下。“明哥儿?” “就是前几日衙内引荐到府上来的那位,姓孔名明,说是从山东来的那位。” 高俅想起来是谁了。 梁山派来的,说是贼首宋江唯一的弟子。 明哥儿,呵,可笑。 在偏厅坐下了,高俅吩咐道:“去,一并找来。” 高成应声退下,快步去安排人手,去寻自家那位花花太岁。 马行街一家酒楼的三楼雅间外,十几名泼皮跟班一边把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听着墙角,一边贱笑着互相挤眉弄眼:“啥时候轮到咱们,衙内和明哥儿咋还没完事?” “你还不知道?明哥儿,今日儿个带了两粒蓝色药丸,说是从得道的佛门高僧那寻摸来的。” “乖乖..瞧这动静,当真霸道,也不知道明哥儿手里还有没有货。” “这让弟兄们光听动静也不是个事儿啊,以前衙内可不这样,都是孔明...” “说什么呢!不想好了你!明哥儿多仗义,这半月来,仗义疏财,花了几万贯都不知道了。这年头人傻钱还这么多的,可不好找,你可别有不该有的心思断了弟兄们的财路!” 被低声呵斥的泼皮本想回嘴,但转念一想真金白银得到的实惠,忍了! 不再从这山东来的肥羊身上敲下几百,不,是几千贯来,这事没完! 此时装修文雅的雅间内的场景,跟雅字那是沾不上一点边。 普普通通不值几个钱的衣衫罗裙散了一地,地上四散躺着四位衣衫不整的女子,像似经历狂暴雨后,凋零坠入淤泥的荷花花瓣,一动不动。 “哈哈,还得是没灌药的够烈,够劲儿!”‘花花太岁’高衙内高世德呼呼的喘着粗气,对一旁的孔明说道:“还有气力么?我看今日这局,得是本衙内赢了!” “哥哥真是神勇,这沙场之中纵横往来当真是无往不利,小弟认输。” “哈哈哈!小明子你就不该跟本衙内赌,平白输了十万贯彩头。在这东京地界,不,是整个大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爷的威名!” 高世德一把抓起女子的长发,狠狠扯到面前,扯得早已哭干了眼泪,挣扎到虚脱的女子痛呼出声。 高世德鼻尖嗅了嗅手中的青丝:“香,良家女子的味道就是跟青楼里卖的不一样。” 手中力道加重再次狠狠扯了扯:“叫啊,骂啊!小娘子你不是挺会骂人的么,怎么不骂了。我叫你骂!听到了没有!叫你骂!” 见玩物已经玩废了,哼唧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高衙内顿感索然无味。 放开女子后,便在桌旁坐下。 刚坐下,孔明便举着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哥哥真是好本事。也就是哥哥不想让小弟输得太难看,才留手了。要是让哥哥放开手脚肆意而为,怕是要战到明日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桌角(第2/2页) 高衙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教你个乖,哥的实力不是尔等凡人可以挑战的。” “是是,哥哥说的是,都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班门弄斧了。” “你小子,识得几个字,还跟本衙内拽上词了。” 高衙内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摸着桌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小明子快看,这小娘子的牙还挺齐整。” “哦?小弟瞅瞅。”孔明比对了一下:“哥哥真是洪福齐天,连选的小娘子的牙口都比小弟挑的好。” “那是,也不想想本衙内的爹是谁!” 两人正喝着酒,雅间房门被敲响。 “衙内,太尉回府了,让你和孔公子一并回去。” 高衙内手里的筷子停了。 只要他不闯大祸,不去动现在还不该动的女人,他爹就不怎么管他。现在特意差人叫他和孔明一起回去,肯定有事。 他看了孔明一眼,见孔明早就放下酒杯,等着自己发话。 高衙内站起身,孔明赶紧上前帮着把他的衣袍收拾利索。 孔明拉开房门,侧身让高衙内先一步走出雅间。 环视了一圈门口眼睛都开始冒绿光的众人,高衙内扔下一句话,便带着孔明下了楼梯。 “赏你们了,埋深点。” “谢衙内赏,衙内放心,保管埋的深深的。” 恭送高衙内出了酒楼,十几名泼皮争先恐后的跑向雅间。 晚了,就得趁热了。 “趁热,这是官家赏赐的百年人参熬的参汤。”高俅让丫鬟把参汤端给高衙内。“你这一天天就知道胡作非为,看来得给你说门亲,让你好好收收心。” 高衙内接过参汤,开口问道:“爹喝过了么?” “喝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得知自家便宜老爹已经喝过了,高世德当即一口将参汤饮尽,走到高俅身前来了个膝下承欢:“爹,你可别太操劳国事,你都有白头发了。朝廷是官家的,身体可是自己的,你可得保重身体。” 高俅手伏在高世德头上,嘴上笑骂着:“你是越来越混了,这种话也能乱说。没有官家厚爱,何来你我父子的富贵。你我心中当谨记官家恩情,为官家分忧。” 高衙内抱着高俅的腿撒着娇:“孩儿才不管,孩儿只知道爹的好,孩儿只要孝顺好爹就行。” 高俅慈爱的看着他,轻声说道:“真是个痴儿,快起来吧,地上凉,别进了寒气。” “没事的爹,孩儿给你捶捶腿。” 说完,高世德便熟练的给高俅捶起了腿,轻重缓急,恰到好处。 孩子有孝心,高俅也就不再多说。 抬眼看向站着的孔明,阴戾的眼神直把孔明看的后脖子汗毛直竖。 ---------------------------- 也不知道这个尺度行不行的。 不过,艺术源于生活。 生活中的事,尺度还要来的大,所以应该没事的吧。 -------------- 竟然审核不通过... 第186章 好孩子 第186章好孩子 “孔明,你可知你们梁山已经大祸临头了。” 高俅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孔明心底一惊。 不应该啊,这才孝敬的厚礼,难道就要翻脸? 还是说,礼还不够重? 这帮贪得无厌的狗官! ‘忍辱负重’为整个梁山‘负重前行’的孔明,一撩衣袍下摆,跪地叩首:“还请太尉明言,若能指点一二,我梁山必有孝敬。” 高世德捶着腿对孔明说道:“梁山大祸临头就大祸临头呗,本衙内看你小明子人不错,还算机灵有趣,你就留在本衙内身边做个伴当,不比做个掉脑袋的贼寇强。” “孔明谢衙内厚爱,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给衙内磕头了。”孔明闻言,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然而,家父和师父一向教导,人生在世,当忠孝。如今梁山有难,众兄弟有难,师父有难,孔明怎可弃他们而去。” 高俅手抚着自己的八字胡,称赞了一句:“倒是个忠义之人。” 这也就是看在孔明送上的厚礼,和干儿子高世德的面子上,先入为主的爱屋及乌。要不然,就以高太尉的身份地位,就算你今天磕死在这,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还会说你脏了他家地,要抄家收保洁费。 “谢太尉。”孔明又一个脑袋磕在地上:“还请太尉全了小人一片孝心,救救小人师父。” 要不说梁山锻炼人呢,前有豹子头林冲想假戏真做弄死宋江,现又毛头星孔明‘学业有成’演技大涨。 起起落落了一遭的孔明,就像开了智一般。从原本满脑子龌龊,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有妞今夜睡的绿林豪杰,慢慢向着枭雄转变起来,都开始钻研起《孙子兵法》了。 常伴在宋江身旁,有心学习之下,揣摩人心这块,倒也真被他琢磨出了些许门道。 以他猜测,高俅看似风光无限,位高权重,但是他是绝户啊。 就算他有权有钱,那也会对养老啊,百年之后的祭祀香火很是在意,要不然怎么会收高世德这种辣鸡做干儿子呢。 所以,他在高俅面前立的人设就是,忠孝两全的大宋好男儿。 这不,下的血本没白费。 看着额头伤口血迹回落,也不曾去擦拭,依旧挺着着脊背的孔明,高俅点了点头:“本是军国机密,不能泄露。但看在你忠孝的份上,老夫就破个例。” “今日朝堂之上,枢密使童贯已经自请,要亲率大军征讨梁山。童枢密使掌兵十数年,打的西夏俯首,可见本事了得。 更职掌枢密院,掌兵籍、虎符,有调兵之权。有他亲自挂帅,可不是你梁山以往对手可比。 宋江要想招安,还得看,过不过得了这关。” “孔明带师父和全山十数万弟兄,谢太尉提点。”再次砰砰砰,来了三个响头,用力过猛,完事了,一时还有些眩晕。 摇晃了下,稳住身形:“事态紧急,请恕小人先行告退。” “嗯,去吧。” 未了,看着他满脸鲜血,没来由说了句:“若是梁山被破,你可来府里。” 虽说原本的奋斗目标是梁山四代目,可谁叫宋江那黑厮一心想着招安,眼瞅着梁山都要没了,那还说什么? 有高俅这样的大腿,还不赶紧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好孩子(第2/2页) 舔谁不是舔,都是为了进部,不磕碜。 要不是怕人设塌房,孔明现在就想去跪舔了。 别说老子不道义,要怪就怪,不该带老子来东京见世面。更不该在找不到路子,搭不上高俅的时候,一个个舍不得面皮拉不下脸,派老子去给高世德这个二世祖当狗! 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奉上:“谢太尉厚爱,等小人全了孝义,定要为太尉效死。” “高成,带孔明下去上药。” “明哥儿,这边请。” 房门关上之后,偏厅里只剩下高俅父子二人。 高世德昂着头看向高俅:“爹,要是梁山那帮贼寇真打赢了老阉人,你真给他们招安?” 高俅扶着他的脑袋,慈爱的笑着:“真就算打赢了,梁山还剩多少战力?” 一场大战打下来,兵折了,将损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跟你爹谈? 到那时候,你爹我亲自挂帅,出兵扫平梁山,就能踩着童贯那阉人的脸往上走了。 他不是一直说你爹我是个陪官家蹴鞠的球童么? 就算扳不倒他,也能恶心死他。” 高衙内听得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 他想了想,担心道:“可前面几次三番都失败了,梁山还越打越厉害。这次不会也一样吧?” 高俅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就算退一万步,童贯阴沟里翻了船,梁山没有伤筋动骨。左右不过是为父不带兵去征讨,不要那份军功罢了。为父就拖着他们,宋江越急着招安,孝敬就会送得越勤。 呵呵,横竖都是你爹我赚。” 高世德愣了好一会儿,还能这样? 真是给了他这个小小的老子,一个大大的震撼。 他对这高俅竖起两个大拇指:“还是爹厉害,想得就是周全。” 继续撸着高世德的脑袋,高俅苦口婆心的规劝着:“也不是不让你玩,玩归玩闹归闹,得节制,别伤了身子,爹还指着你给咱高家传香火。” 脑袋在高俅掌心蹭了蹭:“放心吧爹,孩儿心里有数,只要妻妾成群,保准儿孙满堂,到时候爹就等着享受天伦之乐吧。” “行,爹就等着抱大孙子。” “爹,孩儿给你揉揉肩吧。” “哈哈,好,我儿就是孝顺。” 高世德走到高俅身后,双手搭在高俅肩上,轻轻按着。 看着高俅两鬓白发多了些许,不禁流下泪:“爹,你瘦了。” 听出好大儿话里带着哭腔,高俅转身看向他:“好端端,哭什么。” 高世德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抿着嘴,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落。 “孩儿...孩儿是看爹...爹的白发又多了。” “孩儿不要爹变老...呜呜呜....” 高俅起身心疼的将好大儿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好孩子,爹不变老,爹不变老。” “呜呜呜呜~~” 摸着好大儿的脑袋,高俅安慰道: “不难过了,爹让高成现在就去给你,寻摸几个俊俏的小娘子,好不好。” “好!我要嫁人了的!” “行,都依你。” 第187章 童贯调兵 第187章童贯调兵 就在高俅跟高世德父子上演父子情深的时候,童贯阴沉着脸出了宫。 宋徽宗赵佶在得知童贯志高奋勇,要挂帅征讨梁山贼寇之后。就下令召见了这位心腹老臣,更是让他陪着一道用膳。 皇恩浩荡啊。 童府书房,童贯将今日之事说与心腹幕僚王云。 “恩相,这是蔡太师和高太尉他们的激将法啊。” “本太师怎么不知。”童贯灌了一杯温茶,压下心头火气:“一个两个不知兵的废物办不成的事,就以为本太师也一样办不成。 想拉本太师下水,可笑! 本太师已在官家面前,立下军令状,势要剿灭梁山贼寇。” 不是,怎么还下军令状了?知道你很勇,也不至于这么勇啊。 “恩相,几番征讨尽皆失利,恐他们会...” 童贯抬手打断王云后话,说道:“征讨梁山之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官家要本太师尽早出兵,子飞你还是想想调兵的事。” 恩相说的也是,就算知道是有人在挖坑,既然应下了差事,也不能不去,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王云沉思许久,开口道:“恩相,据枢密院中案牍记载,梁山如今已有不下十五万兵马,虽未举旗称王,但常有破城劫掠,声势不小。 学生以为,此战当调足兵马,可从西军抽调二十万精锐,确保万无一失。” 童贯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西军不能动。” “西夏虽然现在老实,可西军一动,保不齐那边就要反复。区区贼寇,本太师还不认为,需要调动西军。” “至于兵马...”童贯停了停,才继续说道:“陈猛手里两万兵,就被派去征讨田虎,更是一日之间拿下昭德城和壶关。 对付区区梁山水寇,你让本太师带二十万去,天下人怎么看本太师?” “恩相,你可是向官家下了军令状,万一...” “绝无万一,本太师征战沙场近二十载,对手都是西夏和辽国的精锐边军,他们都不曾占得半分便宜,侥幸赢了几次的水洼匪寇,还能翻了天。 选调两万京师御林军足矣。” 随着恩相权势越发大,也越来越听不进谏言了,得变着法、拐着弯的劝才行。这活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心累啊。 “陈猛带两万兵马去征讨田虎,是因为横海军只有两万,他陈猛一个兵马都总管才只能带两万。 恩相贵为枢密使,若是也只带两万御林军,岂不是和一个都总管一般,何以彰显恩相威严? 不如再从东京下辖八州各调一万,十万大军,也勉强不坠了恩相威名。”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东京汴梁的禁军名义上约十多万人,实际人数大约只有三万人。 至于缺了的那些,别问,水太深,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 说到这,也顺道提一提,“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林冲的名头其实勉强说来只能说是,六十万禁军教头,就这还是有极大水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童贯调兵(第2/2页) 大宋全国禁军最多时,是在宋仁宗庆历年间,兵力高达实打实的八十三万。可到了宋徽宗时,禁军账面已经裁到了约六十万,且吃空饷严重。 至于实际人数,懂得都懂,毕竟京师守备禁军都能吃出七万多的空饷,就别提山高皇帝远的各州府了。 这也是后来金军能长驱直入南下擒龙,酿成靖康之变的主要原因之一。 综上所述,王云才没直接说调十万御林军,那是真没人啊。 童贯想了想,王云说的也对,枢密使的逼格不能掉。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八路军州各出兵一万,由各州兵马都监统兵到汴梁,会合后外加两万御林军,兵发梁山。 至于御林军统兵大将,就点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二人。 子飞,你去拟札子,传令各州,命其得令后,七日内赶到汴梁,拖延不到者,军法处置。” “喏。” ....... 孔明出了高府,七拐八绕,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时辰,才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下。 左右身后细细观察了一番,并无异样,这才按照约定的节奏拍起了门。 “砰...砰...砰砰...砰...砰。” 院墙上伸起一个脑袋,正是“病关索”杨雄。 他四处仔细扫量了几遍后,低头小声道:“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孔明便迅速闪身而入。对着开门的“拼命三郎”石秀问道:“我师父在么?” “公明哥哥刚回来,正与军师在谈事。”石秀指着他的脑门,问道:“你的头,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伤。” 看出孔明是有要事禀报,石秀也不敢耽误,领着他就往里走。 院中正房内亮着灯,但是孔明和石秀两人并未入内,而是绕到后院,翻墙进了后面的一个院子。 这里才是梁山蛛网,在汴梁的据点。 “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两个宋江的贴身保镖,正亲自守在正房门口,见石秀领着孔明走来,吕方笑着打招呼:“孔明你来啦。” “嗯,我有要事找师父。” 两人看清孔明模样,也不敢耽误,郭盛轻轻敲响房门:“哥哥,孔明回来了。” “进。” 房门推开,待孔明入内,郭盛便关上房门,三人一起守着。 宋江这次下山来汴梁走关系,除了吴用、戴宗、孔明,武力方面的保障便是吕方、郭盛、杨雄、石秀四人了。 这几人在梁山上武艺算不上一流,也不是关胜、董平、张清忙于军务脱不开身。而是按照吴用的意思,这次深入虎穴,人越少越好,而且人员方面首在一个忠义。 房内,宋江和吴用二人坐在桌旁,两人面色都不甚好。 第188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188章大丈夫当如是也 “师父,军师。”孔明抱拳行礼后,便将高俅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当然,不该说的,半个字他都不会多嘴。 也算是走过一遭起起落落,要是还没有长进,那就是憨儿。 自从抓住机会重回宋江山门,一开始宋江只当他还是以往那般不着调。毕竟能答应下来,也是因为当时气氛烘托到位的关系。 让宋江没想到的是,士别三日,当真刮目相看。 山上山下,待人接物都有了分寸,跟弟兄们的关系也都好了起来。 更是开始刻苦钻研起《孙子兵法》,你说意不意外,他孔明也不是臭卖鱼的啊,读哪门子兵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孔明的一系列变化,都让梁山众人觉得,是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才跟换了个人似的。就因此,宋江还特意请了梁山第一法师--入云龙公孙胜出马,给他看事。 “孔明兄弟神台清明,并无异样,寨主无需多想。”公孙胜如是说。 宋江也便放下心,就当孔明是顿悟开窍了。平日里,交代他的事也越来越多。孔明也没让他失望,件件事都办的周到漂亮,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好。 正因为这样,来东京汴梁的队伍里,才会有他一个位子。 这可代表了,梁山三代目的信任和重用。 “高太尉的原话是:宋江要想招安,还得看,过不过得了这关。” 孔明说完,便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小心翼翼反侦察走了这么久,嗓子眼都快要冒烟了。 宋江听完,看着烛火,自嘲发笑:“可笑,来汴梁这十余日,金银都已经花出去数十万贯,却连一家的高门都不曾迈进。 最后还得靠大郎去给高衙内当伴当,才搭上高太尉。” 他转过头,看着吴用:“学究,你说,这算不算报国无门?” 吴用放下手里的扇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哥哥,报国无门,那就先不报国。高俅跟童贯不对付,全汴梁都知道。灭了童贯的威风,高俅自然会帮我们说话。” 宋江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当年在郓城县当押司的时候,虽然连官都算不上,只是个胥(xu)吏,可好歹还能进县衙的门,递个话、办个事都有人接。 如今有数十万贯投石问路,只能搭上一个花花太岁,可笑,可笑啊。 宋江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出京回梁山。” 他转过头来,这才仔细看了看孔明额头上的伤。 “大郎,你这头,怎么弄的?” 孔明低头摸了摸额头,语气轻描淡写,好似真不在意:“为了师父和咱梁山的大事,给高太尉磕了几个头。” 宋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几个?额头都肿的要赶上独角龙邹润了,能是才几个。 宋江起身走到孔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大郎了。将来招安事成,大郎当居首功。” 孔明抱拳低头:“只要能为师父分忧,徒儿便不委屈。” 宋江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坐下。他看着孔明和站在门边的戴宗,交代道:“大郎今后就留在汴梁,主持蛛网汴梁分舵。继续交好高衙内,保住高太尉这条线。戴宗也先留下,等探明朝廷军情,再回梁山传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大丈夫当如是也(第2/2页) 两人齐齐抱拳:“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江几人便出了城。 孔明一路相送出十里,才在宋江一再要求下,不再送行。 看着宋江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孔明站了很久,这才转身往回走。他走了几步,从怀里摸出高衙内给他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铜铸的令牌上,刻着一个“高”字。 这几日下来,看着高衙内仗着高俅的势,在天子脚下横行无忌,他的追求已经变了。 蹴鞠(cuiu分开来就不认识了)的都能做太尉,他孔明也不见得就只能去当个梁山贼首。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阵大风刮来,将满地落叶和尘土,打着旋送上高空。 “哥哥,那我就先行一步。”冯佩骑在马上对着邬梨抱了一拳后,便策马先行一步赶往威胜城。 他得去找嫂夫人倪氏,让她入宫求见邬妃,好搭救邬梨。 不然啥准备都没有,田虎要是一个冲动,把他大舅子砍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邬梨带着五千精心打扮的“残兵”继续慢慢悠悠,拖拖拉拉的往威胜走。离着威胜还有二十几里地的时候,就被外围的斥候发现了。 斥候看着眼前这支队伍,差点以为是四处要饭讨食的流民。 破衣烂衫,拄着树枝当拐棍,标准的流民时装。 再仔细看了几遍,才从当先的破旗子上,勉强认出一个“邬”字。 消息传回城外东大营,东营都督唐昌正在中军帐里跟几个偏将喝酒,听完斥候的禀报,把酒碗往桌上一放:“没看错?真是邬梨回来了?” “回都督,小的看得真真的,看人数,满打满算就五千上下。而且,一个比一个惨,跟要饭似的。” “这么说,是打了败仗,逃回来的。”唐昌细眯着眼,嘟囔着。 因为邬梨有个好妹妹,所以他和邬梨是好兄弟。 因为好妹妹被邬梨嫁给了田虎,所以他和邬梨也不再是好兄弟。 “走,去看看。”唐昌站起身来,拿起架子上的披风:“点两千骑。” 很快,两千骑冲出东大营,直奔向邬梨所在。 “骑兵!骑兵!” 看着前方飞扬起的尘头,轰隆隆的马蹄声扑面而来,邬梨手下兵卒大叫示警起来。 长枪架了起来,可是为了戏真,邬梨这五千人里,长枪都不足五百,甲胄更是凑不出百套。 按邬梨的话来说,要是能糊弄过去,军械自会有安排。而且,他回去肯定逃不过责罚,装备太好的话,这五千人,就不一定还会在他麾下了。 要是糊弄不过去,他也就凉了,没必要资敌。 两千骑气势汹汹而来,直到里长枪阵百步,才堪堪停住。 唐昌催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邬梨身后那五千残兵,嘴角勾起。 “哦,是邬枢密回来了。” 第189章 刀下留人呀 第189章刀下留人呀 “怎么着,五万大军出去,让人打骨折了?” 见邬梨阴沉着脸并没接话,唐昌又往前凑了凑,低头看了看邬梨胳膊上那条染血发黑的布条,啧啧了两声:“这是受伤啦?咋,这么不小心,弟弟还怪心疼的。” “无碍,有劳唐都督挂念,本枢密还要回京复命,请让开道路。” “诶~急什么。先到大营里歇着,大王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报了。等国舅爷歇好了,再进宫不迟。 国舅爷为大王分忧,呵呵,劳苦功高啊。” 说完,唐昌一挥手,两千骑从两侧合拢过来,把邬梨的五千残兵夹在中间,像是护送,更像是在看管。 斜瞥了一眼一身狼狈,还在强撑着风度的邬梨,唐昌“切”了一声,下令回营。 一路的冷嘲热讽,搞得邬梨烦不胜烦。 要不是主公的大事,真想一刀剁了这烦人的苍蝇。 乐吧,乐吧,等主公大军到来,看你还能乐到何时。 进了大营,唐昌把邬梨安排在一座军帐里,外面留了十几名亲兵“照看”。 自己则是去派人,给朝中各位跟邬梨不对付、有旧怨的高官报信,就算这一次不能让邬梨万劫不复、人头落地,至少也要把枢密的乌纱给他摘了。 在唐昌串联准备给国舅落井下石的时候,邬梨的夫人倪氏已经进了王宫,求见邬妃。 “妹妹,祸事了!你大哥领兵出征,打了败仗,呜呜呜....早就跟他说了,安稳过日子,就是不听,非得出头,说是要做番事业,好有娘家人给妹妹撑腰。呜呜呜.....现在如何是好啊,呜呜呜..” 听着倪氏的哭诉,邬妃坐在铜镜前,挑选试戴着珠钗:“哥哥他人没事吧?” “听冯佩说,你哥他奋力厮杀,手臂上挨了一刀,受了些轻伤,呜呜呜....” 试戴了几支都不满意,最后选定了一支凤头步摇金钗。 还是喜欢这种带流苏的,走起路来,不止身段浪。 有别于,时下主流的妆照。她不喜欢浅绛色的“樱桃小口”,而是喜欢将正红口脂涂满嘴唇,主打的就是一个“半点朱唇一人尝”。 对着铜镜,轻轻抿了抿烈焰红唇,将口脂筒放下,回身看向倪氏。 “嫂嫂~,觉得妹妹美么~” 话里透着的那股勾人劲,让倪氏一个半老徐娘都觉得招架不住。 (悄咪咪地告诉你,这里有图) “美...美的。” 邬妃站起身,一步三摇得走到倪氏身前,朱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真是少一分不妖,多一分太浪:“嫂嫂切莫忧心,我不会让哥哥有事的。” 晋王朝堂之上,田虎正坐在大殿之上,一双虎目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邬梨。 “也就是说,八万大军就剩五千残兵,钮文忠还自刎了。邬梨,你告诉孤,你为何还有脸面回来?” 邬梨把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大王,臣自知有罪,也想如同钮枢密使一般壮烈殉国,但臣不能。” 邬梨抬起头,看向高坐在上的田虎,眼里满满的真诚:“臣不能就这般轻易死,臣还要回来告知大王,山士奇和唐斌反了。就是他们串通宋军,设下埋伏,临阵倒戈,才害得大军葬送,钮枢密使被围身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刀下留人呀(第2/2页) 大王明鉴,臣忠心可表日月!” 将养女进献给田虎,同样走的裙带关系上位,被田虎封为国丈兼南大营都督的范权出列说道:“大王,邬梨总揽昭德州军务,识人不明,害得钮枢密使身死,葬送五万禁军和三万盖州军,损我晋国根基柱石。按律,当斩。 臣请大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晋国满朝文武,就属范权对邬梨的敌意最大,逮着机会就想弄死彼此。 眼见国丈范权开团,因爱生恨的唐昌立马出列跟上:“大王,不斩邬梨,不足以告慰钮枢密使,八万将士在天之灵!” 枢密薛时紧跟出列:“臣,请斩邬梨。” 有人要邬梨死,当然也有人要保他的,国舅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枢密林昕迈步而出:“大王,胜负乃兵家常事,此战之败重在山士奇、唐斌等叛逆,非战之罪。” 北大营都督胡英帮腔道:“大王,林枢密说的有理,一次败仗,就要斩要杀的,岂不是显得咱晋国的国舅很不值钱。” 两拨人卯足了劲,你来我往的争论不休。 田虎被吵的头大,猛的一拍桌案:“都给孤闭嘴!” 见着田虎发怒,满朝文武立马收声静立。 “一群朝廷大员,吵吵嚷嚷像个乡野村夫,成何体统!” “胡英!你给孤把袖子放下,还当是在山上么!想什么样子!” “山士奇和唐斌,孤待他们不薄,竟敢反孤。” “传令,满门抄斩!” 殿前侍卫统领,立马上前接令:“喏。” 正要转身去查抄拿人,清楚山唐二人情况的范权,暗自上着眼药。“大王,二人在京中的府邸,并无家眷,都是些下人仆役。” 只要继续拱火,田虎火气下不来,就不会轻饶了邬梨。 侍卫统领停住身形,看向田虎,确认命令。 果然,田虎一听这情况,心里的火气愈盛:“孤说话不说话么!孤说满门抄斩,没听见!” 侍卫统领一个哆嗦,不敢再耽搁半分,连忙抱拳应喏,下去安排。 田虎胸口起伏,尽管怒火翻涌,但是理智依然在线。 要不说他能成事呢。 沉着脸,看向邬梨,问道:“就算山士奇、唐斌叛变,加上盖州军,足足八万精锐,却只逃回来五千,宋军有多少人?” “起码十万,而且甲胄精良,马军来去如风。臣手下的兵,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壶关已失,京师以东再无险可守,臣请大王下令,召各地守将,发兵勤王。” “邬梨啊邬梨,孤看你是被吓破胆了。威胜足足二十五万大军,还要孤下令勤王?” “真是废物。” “来人,将邬梨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范权、薛时嘴角还没翘起来,就见一袭红裙,飘入大殿。 红裙如火,腰似杨柳,胸有沟壑。 青丝如瀑,肤似凝雪,唇如饮血。 “大王~刀下留人呀~” 第190章 大王~你火气很大哦 第190章大王~你火气很大哦 看着一袭红衣的美人,别说原本就心思不纯的唐昌了,满朝文武哪个不看直了眼。 田虎看着这些人失态的德性,不仅不介意,反倒甚是得意。 被人垂涎,被所有人垂涎,不正是说明了他的女人最顶级。 拿起桌案上的酒杯,杯中是由宫中负责采买御酒、茶茗、汤果的翰林司,花费重金采买的金装英雄酒,只这一杯,就作价一金。 将杯中酒,一口饮下,辛辣霸道的酒液,从口腔一路穿喉入腹。 真烈。 喝最烈的酒,骑最俊的马,睡最美的女人。 他田虎,就差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了。 看着自己的爱妃,一双狐狸眼边明晃晃的送着秋波,一边扭着腰一步三晃荡的走近。 尽管是多年夫妻,见到这浪劲,田虎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真是个妖精。 邬妃走到哥哥邬梨身旁,便停下猫步,一侧身子便跪了下去。 “国舅一向忠心耿耿,大王~~~不要杀他嘛~~~好不好嘛~~~” 这十几年的撒娇功力一出,满朝文武没一个接得住的,齐齐打了个冷颤。 “咳咳...咳咳”田虎呛的咳了好几声。 有个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只见一道红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在田虎身边。 弯着腰,一手轻抚了几下田虎雄厚的脊背,一手轻抚着他坚实的胸口,红唇贴在田虎耳边,吐气如兰:“大王~是喝酒酒呛到了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缓过劲的田虎,直起上身,靠在龙椅上,板着脸呵斥:“后宫不得干政,谁准你上大殿的!” 见田虎这么一凶,似有万千柔情的狐狸眼,转眼就滴下了泪珠:“他是奴家亲哥,奴家父母早逝,兄长如兄如父百般爱护拉扯奴家成人,还给奴家寻了良人。 没有兄长,就没有奴家,奴家怎忍心见兄长身死...” 身子一软就跪倒在田虎脚步,双手抱着田虎粗壮的小腿,哭诉着:“兄长本可做个富家翁,也是一心想要为大王分忧,念在兄长一片忠心,奴家求大王收回王命,饶兄长一次。” 摇晃的身子,连带着田虎的小腿左右摇晃,抬起梨花带雨的一张俏脸。 “大王~~求你了~~~求求了~~~” 田虎居高临下的看着,雪白山峦在火焰中舞动。 忍不住,喉头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田虎叹了口气。 他是拿这个妖精没办法,他也不信有人能经得住。 别吹,你要是尝试过田虎的快乐,你也遭不住。 “念在邬梨,有功于国。眼下宋国来犯,正是用人之际,免其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撤枢密一职,着其,率残留本部人马,编入御林军,任一偏将。勤加操练,日后将功补过。” 邬梨一个脑袋磕在地上,高呼谢恩。 “臣,必肝脑涂地。” 原本也不指望能把邬梨一下弄死,现在贬为区区一个偏将,范权、薛时、唐昌等人也知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大王~你火气很大哦(第2/2页) 他们哪个的官职不比邬梨高,往后,有的是机会使绊子。 且,走着瞧。 “退朝。” “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文武行礼退出大殿。 “起来,还跪着作甚。” 要说什么样的美人,会比被自己欺负哭的美人更美呢? 田虎会告诉你,是破涕为笑,眼中的水珠还含着,酒窝却已经挂在了脸上的美人。 “大王~~你火气很大哦~~” ...... (写了也不过审,要不然能码他个十几二十万字,大官人们意会吧) 青丝被汗水粘在了俏脸上,一脸慵懒的邬妃侧身躺在田虎的怀里,抬起左手,一根手指,调皮的点在自家男人的鼻子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杀你大舅哥。” 田虎一把抓住淘气逗弄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咧嘴一笑:“爱妃都说了,那是孤的大舅哥,孤怎么会真杀了他。” 狐狸眼,连翻起白眼来都是那么的得劲。 “你就知道变着法子,欺负人家~~你坏~~” “哈哈哈。” 真相了,先前一场“你死我活的权谋大戏”,都是这两口子y的一环。 别人我不知道会咋样,就唐昌,他要是知道了,非得哭死在朝堂上。 邬梨从殿里出来,与先前朝堂之上,出言保他的几位大晋高官话别。 抱拳一揖(yi)到底:“救命之恩不可忘,邬梨来日必有重谢。” 林昕扶起他:“国舅无需如此,你我往日交情摆在那,换是我落难,难不成你会见死不救?” “别谢不谢的。”胡英在一旁点头,赞同的拍拍胸口:“做兄弟,在心中。” “呵,还在心中。依本都督看,邬国舅还是小心着些,别回头,只能活在你弟兄心里了。”范权带着薛时和唐昌走在后面,三人之间的话语听了个全乎,当下就出言讥讽。 邬梨伸手拦下,准备口吐芬芳的胡英,笑着看向范权道:“倚着国丈的年纪,你得走在老夫前面。宋军来势汹汹,大营还在城外,国丈一把年纪,还是自己多小心吧。” 事多着呢,哪有闲工夫跟将死之人多费口舌。 邬梨回怼一句,便不再搭理他们,任由他们在一旁聒噪。转头对林昕和胡英说道:“两位兄弟,我这刚回来,还没给家中报平安,想来家中老妻定是还在提心吊胆,就先告退。明日,明日在家中设宴,还望两位兄弟过府一绪。” 林昕是枢密,觉悟比胡英高出不少:“是该早点回去,莫让嫂夫人忧心。大王交代的差事要紧,明日也无须摆宴,国舅还是早些将部曲安顿好,免得大王不喜。” “对对对,哥哥还是差事要紧,酒啥时候喝都成。” “好,待我理好差事,再邀你们。” 出了宫门,就见冯佩站在门边等候。 一见自家哥哥出来,冯佩连忙上前:“哥哥,如何?” 邬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稳了。” 第191章 巴拉巴拉小魔仙 第191章巴拉巴拉小魔仙 邬府门口,倪氏望眼欲穿的等啊等,等的天都要黑了,可算把活着的丈夫盼了回来。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只有邬梨和冯佩两个人,倪氏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她往车里瞅了瞅,又往车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没人。 “英姐儿呢?我大姑娘呢?” 也顾不上邬梨胳膊上的伤,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就焦急的追问。 “嘶。” “夫人,你弄疼我了。”邬梨忍着痛,把身子探过去,压低声音在倪氏耳边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英姐儿好着呢,咱们进去说。” 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倪氏哪会放心。不过她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见着自家老爷这副样子,就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一把拽着邬梨,就往府中的书房快步走去。 待到书房门口,倪氏抬起一脚就将房门踹了开来。 看着这一幕,跟在两人身后的冯佩不禁缩了缩脖子,识趣地停下脚步,顺手把房门带上,做起了门神。 “快说!英姐儿怎样了?” “夫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倪氏抬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呼的邬梨一个踉跄:“我都急成啥样了,你还在这跟我玩呢!” “快说!” 眼瞅着下一巴掌就要下来了,邬梨捂着脸赶紧开口:“莫动手,我招,我全都招! 英姐儿在昭德城,她认了横海军都总管为哥哥,现在是官军指挥使。” 倪氏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等不及的追问:“她...她伤着没?” “没,毫发无伤。” 得知心肝闺女没受伤,倪氏拍着胸口,在桌边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提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地。 “英姐儿怎么成官军了?这不是叫你们父女反目,刀兵相向嘛! 不行,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咱们一起去投奔英姐儿。” 说着就起身就往外走。 邬梨虽然清楚自家夫人心里,英姐儿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这赤果果,毫不掩饰的偏爱,还是让他心里吃味。 我,我邬梨才是你的亲亲官人啊! 呜呜呜~~~ 拉住就要去收拾细软的夫人,邬梨不甘心的委屈道:“为啥不是去信,喊她回来?” 倪氏一把甩开他的手,嘴上骂着:“回来干嘛?造反失败被砍头?还是给田虎那个老逼登的做小? 别以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钮文忠都败在了官军手里,这晋国上下还有哪个比他强的,你么?” “你说归说,怎么还埋汰上人了。” “这么大年纪一人,还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都替你臊得慌。起开,别拦着老娘去卷铺盖。” 刚转身,却又被邬梨拉住。 “夫人,你的性子就不能改改,咋就这么心急呢。” “改不了一点,有能耐,你去换一个。” 造孽啊,要不是,真不是这河东狮的对手,看老爷我不削你。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熟练的让人心疼的,把自己哄好,邬梨心平气和的说着:“重新认识一下,在下不才,添为横海军第十七指挥使。”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_﹀”)╭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巴拉巴拉小魔仙(第2/2页) 倪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秀,闪了一下腰。马上琢磨出味来的她,反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要死啊你,不早说!害我提心吊胆的,耍老娘,很好玩是不?” 邬梨双手捂着自己饱经摧残的老脸,往后连连退了三步。 不爱了,毁灭吧。 “瞅啥瞅,信不信老娘削你!愣着干嘛,还不把事说清楚,到底怎么个事。” 委屈吧啦的邬梨,吧啦吧啦的,把前因后果、因为所以,吧啦了一通。 (中文四级的朋友,看看标点符号整对了没有。) “也就是说,英姐儿的亲生父母都是田虎害的?” “嗯呐。” “陈都总管要为英姐儿报仇?” “嗯呐。” “陈都总管人还贼啦俊?” “嗯呐。” “行,只要英姐儿中意,这个姑爷,我认了。” “啥跟啥,你就同意了。”邬梨急了,这虎老娘们儿。性子这么急,可别坏了他达成“国丈”成就的好事。 “主公是有家室的,这八字都没一撇,你个老娘们儿,可瘪瞎说。” “我瞎说啥了,邬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琢磨的。 咱们一家跟着谁,不都是一样造反。 依着你说的,都总管的布置,还有横海军的编制和实力。 这不明摆着的,司马昭之心么。 有野心,有手段,却不急于立棍,名动天下。甘心埋头发展,囤积实力。 再加上又年轻俊俏,哪点不比田虎强? 此等人物,有家室也算不上委屈了英姐儿。往后咱家,也算有了靠山。总比,给田虎陪葬强。” 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夫人,让新得了“巴拉巴拉小魔仙”这一响亮绰号的邬梨甚是欣慰。 这就是一路以来相濡以沫,往后还要共度余生的夫人。 打又打不过,聪明才智还在他之上的“妇道人家”。 当初自己执意要随着田虎造反,更是不顾夫人阻拦,执意要把妹子许给田虎。 而她见英姐儿小小的人儿,甚是可怜。为了给自己犯下的罪过。积点阴德,夫人收养了英姐儿,视为己出。 如今走到这一步,真可谓一饮一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凶点就凶点吧,爱动手就爱动手吧,以后尽量别打脸就成。 轻轻将倪氏拥在怀里:“夫人,你真好。” 倪氏倚在自家老爷怀里,头靠在他肩上:“这辈子,不能给老爷生个一儿半女继承香火,是我的不对。往后咱俩,还有英姐儿,在这乱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才不是夫人的不对,夫人给我收的那几房妾室,不也没所出么。 是我...” “不,是我们没有那个缘分。”倪氏打断他,“这辈子,嫁给老爷,妾身不后悔。” 书房外面,站在门边的冯佩,低头擦了擦眼睛。 “吹的哪门子的风,咋还迷了眼。” ---------------- ---------------- 因为中秋不放假,所以精神状态有些颠。 好心人,不用告诉我你放几天假。 我!不!想!知!道! 第192章 四合 第192章四合 书房门打开,邬梨牵着夫人的手走了出来。 “辛苦你了,冯佩。” “不辛苦,嫂嫂不必说这些。” “这一说话,时候都耽搁了,我去让厨房把饭菜热一下,你俩先去换身衣服,歇会儿。” 夫人的乖宝宝,点着脑袋答应。“好的,夫人。” 邬梨和冯佩换了衣服,便在偏厅饮茶。 “那些护院的抚恤,明日我去安排就是,哥哥在府中好生休养就行。” “不行。”邬梨放下茶碗,“他们为我邬梨出生入死,现在回不来了,我怎么能不出面。” “在英姐儿手下的那些,怎么说?” “演戏演全套。别以为事情现在就了了,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切不可露了马脚,坏了主公大事。这次没一起回来的,都当死了。你等下再去叮嘱一遍,让他们切莫多嘴。” “好。” “老爷,可以用膳了。” 饭桌上,倪氏给邬梨布着菜。“老爷,你都瘦了。” “才多长时间,哪会瘦。想当年...” 倪氏拿个了鸡腿塞到邬梨嘴里:“好汉不提当年勇,你都多大岁数了。” “唔唔唔...” “冯佩,你也吃。”倪氏夹起另一个鸡腿放到冯佩碗里。 “谢嫂嫂。” 饭桌上没人说些不该说的话。 三人都清楚,府里肯定有别家的探子,甚至有宫里的。 用过午饭,邬梨带着冯佩取了银子,就去了护院家眷们住的巷子。 巷子口一个老汉正坐在院门口晒太阳,两眼直勾勾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在撒尿和泥玩。 邬梨和冯佩走过去,正好挡住了光。 “我尼...”正要出口成脏,准备以德服人的老汉,看清了来人,好悬没把自己吓死。 “老爷,冯爷,你们怎么来了。” (写到这,脑子一颠,就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子...) 邬梨认得他。 易海,一个手艺很不错的铁匠,跟老伴儿两个过活,无儿无女。 要是没有英姐儿,他邬梨就得跟易海一样,也是个绝户,只能在这看别人家的娃。 赞美夫人,阿门! “老易,通知一下,把各家当家的都找来,等下开全院大会。” 惊出一身冷汗的易海,摸着脑门上的汗,弯着腰连连点头答应:“好的老爷,小老儿这就去。” 邬梨走进巷子里的一处大院,这一整条巷子的院子都是他的产业,护院的家眷都被安排住在这。 刚进院门,住在门房里的一个老头,皱着眉眯着眼,打量着来人。 这一看就是上年纪了,眼神不好,属于老眼昏花的典范。 冯佩在邬梨耳边低声介绍:“这是阎贵,是阎成和阎放的老爹,两人都在英姐儿那边。” 阎贵没看清人,但是看出了两人手里拿着的大包袱,咧开一张漏风的笑脸,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来:“后生,拿这么多东西怪累的吧,大爷帮你分担分担。” 眯眯眼直勾勾的盯着包袱,说着就上起了手。 冯佩知道阎家两个小子没事,这次分银子是纯纯占了便宜。他也就不惯着,一把拍开阎贵伸过来的手,骂道:“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仔细了,你是谁大爷!” 诶呦呵,大胆! 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敢打断他放技能。 阎贵眯着眼,努力地聚着焦,都快把眼珠子直接贴到冯佩脸上了,这才看清来人。 “额的天爷,咋是冯爷啊!”他吓得连退几步,一个劲的作揖赔礼:“小老儿老眼昏花,认不得人,冯爷莫怪,冯爷莫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四合(第2/2页) “行了,国舅爷有事要说,没工夫搭理你。” “啊!是国舅爷来了。”还没看清是不是邬梨的他,又赶紧跪下磕头。 “小老儿给国舅爷磕头请安,愿国舅爷官运亨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起来吧,你个老头小词整的挺好,你念过书?” 站起身的阎贵,回着话:“回国舅爷,小老儿有童生功名在身,眼睛没坏之前,是私塾先生。” 说着又把手伸向包袱:“国舅爷身子金贵,让小老儿给你拿包袱,也算小老儿尽点孝心。” “嗯,念你一片好意,行吧。”说着邬梨便将自己手里的包袱递给了他。 一入手,阎贵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银子,一大包袱全是银子。 他咧嘴一笑。 这磕了头,不得给些压岁钱。 桀桀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刚进院子,迎面就看见一个大腚正对着他们。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正蹲着在搓洗衣物。 阎贵冲着女子喊了一声:“贾家的,别洗了。快去喊人,国舅爷来了。” 那女子听到背后有人在喊,转过头来,顺势抬起手,撩起额头掉落的头发,水珠在手上滴落。 “呀,真是国舅爷。”认出来人,贾家媳妇儿赶忙起身,福了一礼。“奴家贾秦氏,给国舅爷请安,国舅爷万福。” 冯佩适时在邬梨耳边介绍:“贾旭的媳妇,人是真没了。” 邬梨看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嗯,模样、身段都挺不错。 “无需多礼,去把各家当家人叫来院中。” “是,奴家这就去。” 贾秦氏说完就跑向西厢房,边跑边喊:“娘!娘!娘!” 房门猛的被推开,一矮胖老妇大步迈了出来,抬手就朝贾秦氏打去,“叫叫叫!嚎什么丧!老娘还没死!” 吃痛的俏寡妇,掉着眼泪捂着脸,委屈道:“娘,是国舅爷来了。” “国舅爷?哪呢?”矮胖老妇抬眼望向院中,一眼认出邬梨,小肥手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呀!” 死鬼,怎么才来,就知道前年见了老娘的盛世容颜,肯定会把持不住。 还得是大人物,真能憋,竟然能忍到现在才来接老娘进府。 哼,就算你是国舅爷,没有个九百九十九贯钱的彩礼,来表明诚意,老娘也不会轻易答应了你。 “不好!” 想起自己还没梳妆打扮的贾张氏,一个转身,跟柯基似小短腿迈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回了房。 “这....”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邬梨,正纳闷这是什么操作,东厢房那就走出一位身板壮实、挺个大肚子的老汉。 “咳。 难怪今早有喜鹊在窗前叫唤,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老夫刘中,见过国舅,见过冯都统。” 邬梨看着将军肚比他的还大的刘中,一时不知道这是何方高人。 这范儿,咋比他还足。 ---------------- ---------------- 没假的人儿,颠又颠... 大官人,大娘子们看了就图一乐吧 时值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老哒不溜祝大家中秋快乐。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93章 毛遂自荐 第193章毛遂自荐 邬梨有些拿不准了,这位不会是个隐世高人吧?看向冯佩,示意他介绍。 冯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哥,这刘中也是个铁匠,手艺不比老易差多少,他家跟闫贵一样,三个儿子,大儿子刘齐,二儿子刘天,也在瑛姐儿那。刚才巷口那几个半大小子里,就有刘闫两家的小儿子。” “你就说他是个铁匠不就完了,解释这么多干啥,我有必要知道的这么清楚么?起这么大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呢。” “国舅好眼力!” “实不相瞒,我刘中上天天文地理,下知油盐酱醋,绝对是个能文能武大全才。但是天妒英才,多年来时运不济,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一身所学无处施展。 本已心灰意冷,任由岁月蹉跎。却不想,在今日被国舅一眼看穿老夫底蕴。 莫不是老天终于垂怜老夫,让老夫在这知天命的年纪里终遇伯乐。” 好似进步的阶梯就在眼前,刘中越说越激动:“国舅放心,莫看老夫已年过半百,但老夫从未放下自我提升。 古有姜太公七十二岁高龄出仕,扶周灭商。 老夫才五十,正是男人最成熟的时候,也正是最适合施展抱负的时候。” 啰里八嗦了一大堆,刘中胖大的身子朝着邬梨,便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了下去。 “公若不弃,中原拜为义父。” 邬梨和冯佩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是整的哪出? 这什么人啊,听不出好赖的么? 是在阴阳啊,没在夸你啊喂!怎么没杆,还要硬爬的啊! 还拜为义父,你不会等下就像那谁一样,从屁股后头掏出把方天画戟来捅人吧。 信息量有点大,邬梨和冯佩两人还在消化中。刘中跪在地上,一门心思等着被收为义子。 三人迟迟没有动作,致使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迟迟不见义父,来将他这枚遗珠扶起,刘中有些架不住了。 若是在私密处,就只有三人在场,他还没什么。 可这院里,现在还有好些人看着呢。 贯彻敌不动,我动的兵法要策,刘中决定为了自己的抱负,再勇敢一次。 “公若不弃,中愿拜为义父! 兵马大元帅确实太快,恐难服众。但义父若跟为儿子引荐,枢密也行,都督的话,确实大材小用了些。实在不行,都监也能凑合。儿子绝不让义父为难。” “呵呵...”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气笑了。 冯佩上前抬起一脚,蹬在刘中的大肚子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就上赶着认亲,想当官想疯了吧你!” “滚蛋!” 刘中挨了一脚,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哎呦不停:“哎呀,我的胳膊肘儿啊!哎呀,我的波棱盖儿啊!哎呀,我的腰间盘那! 我好心为国效力,咋下手还这老黑。不答应是你们的损失,是大晋的损失!” 这一吆喝,酒楼里当大厨的何清一家,戏班里唱梆子戏的许贵一家,都出来了。 “咋打人了。”许刘氏捂着嘴惊呼出声,“呀,是国舅爷和冯爷。” 众人顾不得地上打滚的刘中,齐齐向两人行礼。 冯佩走到刘中跟前,弯下腰就是一巴掌:“赶紧起来!再墨迹,看爷不废了你!” 再一次遭到社会毒打的刘中,双眼恢复了清澈。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躲到众人身后。 今天的脸算是丢大了,来日方长,且走着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毛遂自荐(第2/2页) 易海这时候,也带着隔壁几家的当家人来到了大院中。 “老易,去搬张桌子和椅子过来。” “是。”易海领着几个半大老头抬出了一张四方桌和一张靠背椅。 “老爷,请上坐。” “嗯。” 邬梨入座后,冯佩将包袱放在桌上,转头示意闫贵把包袱也放上去。 也不知道是眼神真的看不清,没会到意,还是不舍的到手的银子,闫贵愣是抱着不为所动。 “我这脑子,也是被刘中给气糊涂了。”冯佩自语了一句,便伸手去拿。 一用力,竟然没拿过来:“嘿?” 手上再加大力道,眼瞅着冯佩开始脸红脖子粗了,闫贵还是不动如山。 “闫贵,你撒手!” “哦哦,冯爷莫怪,小老儿看不清人,还以为有人抢东西呢。”说着闫贵万分不舍的松了手,这还是头次到手的东西飞了。 “咳咳。”邬梨咳嗽了一声。 耳聪目明的冯佩会意,便高声喝道:“都静一静!” 院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邬梨开口说道:“前番宋军犯边,老爷我率军迎敌。虽成功阻了宋军进犯,但也折损了些府中儿郎。念在儿郎们作战英勇,今日特来亲自下发抚恤。 冯佩,念名单发钱。” 这话瞬间就把全场点燃,议论声有之,哭嚎声有之。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冯佩大声喝骂道:“嚎什么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进了府,当差吃粮,脑袋本就别在了裤腰带上!也就是老爷心善,要不然,就这年月,你们去打听打听,哪家还有抚恤钱! 别嚎了,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钱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 可这时候,没一个人想拿到这份钱,没一个人想听到心心念念的名字,从冯佩的这张乌鸦嘴里报出来。 这哪是叫名领钱,这他娘的是阎王点名啊!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又不是哪位仙佛家的亲戚,这次,又岂会例外。 听着一个个名字喊出来,看着一个个抹着泪颤抖着手,接过自家孩子的卖命钱。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时候老绝户的易海,倒成了最坦然的一个人。 只要我没有后,就没人能让我绝后! 就是这么坦然,就是这么光棍。 反倒是往日里仗着儿子多,就说自己腰子好到没边的闫贵、刘中,都缩着脖子,捂着耳朵。 好像听不到,就可以当啥事都不会发生一般。 贾张氏和儿媳妇贾秦氏站在人群后面,贾张氏的手抓着儿媳妇的胳膊,越抓越紧。 “淮茹,妈这心跳的厉害。你快告诉妈,贾旭不会有事的!” 秦淮茹咬着嘴唇,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淮茹,你快说啊!”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呜呜呜...呜呜...” ----------------- ----------------- 禽满的角色乱入,是我没想到的,会不会说我不务正业,出戏啊。 长篇小说,就当调味品吧,各位就当原创角色看待就可以了。 要是不喜欢看,那就不写了。 要是能接受,想看,就接着写,都听你们的。 这些角色的人设,已经想好了,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哦。 第194章 白莲圣母 第194章白莲圣母 “贾旭。” “贾旭。” “贾旭家的!” 冯佩一连叫了好几声,见都没人来领钱,便抬起头在人群后找到了贾家两寡妇。 “贾家的,愣那干嘛,快过来领抚恤,后面还有人呢。” “不,不,我儿不会死的,不会的!你在胡说!” “贾张氏,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事实,可日子还得过。贾家媳妇,你过来把钱先领回去。” “呜呜呜...贾旭啊,你个挨千刀的,咋就这么走了啊,都没来得及看看未出世的孩子,连个名都没取啊。”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这处院子的住户,有一户算一户,都榜上有名。相比起贾家是独苗,本来人丁兴旺的闫刘两家,那是双重伤害了。 刘中高大的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老二也就算了,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老大怎么就这么没了? 怎么就没了...... “老易,你去交给贾家。”见贾家两个寡妇走不动道了,冯佩转头对身边的易海吩咐道。 “是,冯爷。” 易海接过钱,走到秦淮茹面前,把钱塞进她手里。“诶...好好跟着我学手艺打铁多好,算然挣得少些,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啊。怎么就,非要想着去挣个富贵。” 攥着手里的几两碎银,感受着银子的棱角刺破皮,长进肉里。 痛! 心,更痛! “淮茹啊,你现在有身子在,切莫伤心过度,动了胎气。你家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着你了。” “你得支棱起来啊。” 易海见婆媳两人,这会儿伤心欲绝,他也不再劝了。 就把伤痛,留给时间来疗愈吧。 转身走回到冯佩身旁候着,谁叫今天就属他没事呢。 听着冯佩一个个的报名,看着一个个悲痛万分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来领走自家孩子最后的那点孝心。 易海心里忍不住想着:绝户也挺好,至少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个时辰后,三百余名护院的家属,就仅剩两户了,眼瞅着就能收工回府。 没想到出问题了,没银子了。 “不该啊,来前都算过的啊。还特意多备了一些,照说应该还有剩余,怎么就不够了呢?” 冯佩百思不得骑姐。 “无妨,你们明日自己去府里一趟就是。” 邬梨站起身,一甩衣袖,将手背在身后,朗声道:“诸位!宋军还会来,老爷我也还会再上沙场。你们家中有适龄的青壮,就送到府里来,老爷我一视同仁。” 说是阵亡了三百余名,其实真死的也没多少,本来就是演戏做全套来的。办完事了,还在这狗窝里待着干嘛,掉价,说完就带着冯佩回府了。 其他院的人也渐渐散了,各自回家舔舐丧犊之痛。 闫贵将手里的银钱揣进兜里,和帮邬梨拿包袱的“工钱”放在了一起,慢慢走到院门,将大门合上。 再转身时,总是眯着的双目已然恢复自然。就算现在已经入夜,还是能从他眼里,看到有精光在流转。被岁月侵蚀导致有些微驼的背脊,也变得笔直如剑。 就这么两处变化,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 行走间,双臂自然摆动,似有风声呼啸。 刘中也已站直了身子,不见丝毫动作,一身气势就与先前跪地认父判若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白莲圣母(第2/2页) 一步踏出,脚下便似踏在了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之上。 贾张氏则是还在抹着眼泪,毫无变化。 唯独月光下,背后的影子在不断翻涌,似要挣脱而出。 “都去我房中。” 却是意料之外的秦淮茹,面沉似水的站在院中,对着众人发号施令。 几家的当家人,听命后,便都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进了西厢房。 房中,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秦淮茹一人端坐在桌旁,本就颇为出众的容貌,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一衬,更显得她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好似...好似那佛堂里供奉的神像。 不怒自威,自有慈悲。 “张护法,可能招来贾旭魂魄?” 似男似女的声调,竟是从秦淮茹这位丰乳肥臀,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婆娘嘴中发出。 房中几人听着这突兀的声音,却是司空见惯一般,一点也不惊讶。 贾张氏抹着眼泪回道:“旭儿是老身辛苦怀胎两载所出,凭借血脉之力,自是能召回魂魄。只是,圣母有所不知。旭儿死于沙场之中,若是身死之时,即刻招魂。魂魄便能不被煞气所侵,保留神智。 现在都晚了......” “自立教以来,我教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此事绝不能完。”闫贵阴恻恻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他可是没了两个儿子,此仇不报,他还有何颜面做着一教护法。 刘中捏着沙包大的拳头,翁声翁气的说道:“老闫说的对,圣母下令吧,老夫今晚就去摘了邬梨的脑袋,先收个利息。” 没了独子的清贵二使,何清、许贵,咬着牙齐声赞同:“请圣母下令,为我儿报仇。” 白莲圣母秦淮茹,视线从明灭的灯火中抽离而出,抬眼看向众人,并没急于答应,而是开口问道:“三位护法和清贵二使,正值丧子之痛,思绪难免受到心魔影响。易护法,你是四大护教法王之首,也是唯一没有经历丧子之痛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来说说,当如何?” 面对白莲圣母,易海低眉垂首甚是恭敬,心里思量斟酌了一番,慢慢说道。 “我将用最直白、最不拐弯、最不藏着掖着的话告诉你。” --------------------- --------------------- 解释一下:灵感来源于,四合那章。巷口的老头,我在想该叫个啥的时候,没来由的就打出了“老易”。 没看过一集电视剧,但是喜欢看四合院同人的我,就一发不可收了。 鉴于,秦淮茹,白莲花的名头,我做了下延伸,就想到了白莲教。 这里得说明一下,真实历史中,白莲教是唐、宋以来流传于民间的秘密宗教结社,属中国民间宗教教派。其渊源可追溯至东晋慧远创建的白莲社,与佛教净土宗相关。 白莲教是南宋绍兴三年(1133年)由江苏吴郡僧人茅子元正式创立。后来在元末的时候白莲教组织了红巾军起义,就是明太祖朱元璋早年出道的那个。 从这开始,白莲教就好像找到了究极目标一样,一定要创业成功。于是,往后几百年,不是在造反,就在造反搞事的路上。 反明复元,反清复明,等等... 科普这些就是要表达一下,作者的求生欲。 是做过功课的,在这属于是艺术创作,不要杠我呦~~~ 托“亡灵法师”贾张氏的福,要加上一些法术了。 第195章 招魂 第195章招魂 “自从我等与方腊决裂,脱离明教,拥护圣母而立白莲圣教,方腊就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两教在江南相互绞杀,明教势大,教中兄弟损失惨重。圣母带着我等离开江南,另寻基业。 这河北之地,连年天灾,本是再适合不过,却没想被田虎一个猎户抢了先机。 当初我等既然决定趁田虎立足不稳,徐徐图之,在晋国发展教众。另一面在暗中扶持邬梨,待时机成熟,便助邬梨篡位,从而掌管晋国。 以此与方腊相对,谋取天下。” 说到这,易海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众教友,不要觉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大悲之事。 这些都是没入圣教的肉体凡胎,才需要悲痛的。 依老夫所见,这是喜事,你们得高兴。” 听到这话,刘中体内浩大血气不断翻涌,皮肤转瞬便变的赤红,周身热浪蒸腾不断。 易海没有看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孩子们的向教之心,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去了真空家乡,回到了无生老母座下,享受极乐去了。” “放屁!”刘中一巴掌拍在桌上,竟没有将桌子拍烂。原来是秦淮茹身后的影子在一瞬间攀上桌子,盖住了桌面。 一时间,整个桌面,玄黑如墨。 刘中含怒一掌落下,只激起阵阵涟漪。 “易海!敢情不是你家孩子是吧,上下嘴皮一碰,我儿就白死了?!” 听到易海竟然向圣母进谗言,阻挠为自家娃儿报仇,一个个的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听听,还说什么是好事!这说的是人话么? 我呸,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自家人还不知道自家事? 你在这把哥几个当无知愚民糊弄呢? 还享受极乐,怎么不见你去上吊,早登极乐。自己都活了百多岁了,干嘛还在那采阴补阳,还不是为了求长生。 闫贵也冷声道:“除了邬梨,又不是不能扶持别人。别忘了,范权也是外戚。再说,为何非要扶持别人,杀光那些粗鄙武夫,直接让圣母坐王位不行么!” 清贵二使何清、许贵点头赞同。 他们早就在这窄街陋巷,窝够了! 一天天的,还得给别人装孙子。 你都不知道,这对高高在上了几十年的二人,是多大的心理伤害。 不理会众人的怒目向相,易海目光灼灼的看向秦淮茹:“圣母,老夫的意思是。不该为了这等可喜之事,而打乱我等先前制定的计划,坏了大事。 方腊亡我圣教之心不死,若是走漏风声,恐招来明教走狗。 孰轻孰重,请圣母圣裁,老夫绝无二话。” “嘶...” 也不知是何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怒不可遏的众人,都回忆起了被明教追杀,一路艰难逃出江南的悲惨过往。 明教那些人,一口一个叛教者,一口一个异端,下手还贼辣狠。 对上手,当场被打死也就算了。要是被活捉,柴堆一架,就得活活烧死。 主打一个,用圣火净化异端。 ....... 屋内陷入了安静,良久秦淮茹缓缓张口。 “依邬梨所言所行,想来晋军是吃了败仗。易护法所言有理,明教不得不防,还望诸位护法暂且忍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招魂(第2/2页) 要是田虎无力招架宋军,破城之时,我准尔等自行行事。” “河北之地,连年天灾,又遭兵祸,正是圣教壮大的最好的沃土。”秦淮茹看向众人,跟每一个人都对上眼,停留几息。“为了圣教,还请诸位忍耐,此事从长计议,若是有人私自出手...” 她身后的影子翻涌起来,不断变大,攀上身后土墙,涌动间变成一尊端坐莲花之上的神像。 神像双目睁开,在黑影中白的刺眼。 “休怪我不念旧情,以教规论处。” 众人只觉身上似有千斤威压临身,额上冷汗直冒。 “不敢,我等谨遵圣母法令。” 影子如潮水般收回后,秦淮茹抬起手:“散去吧。” “是。” 众人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房,生怕屋里的那位一时兴起,挑个倒霉蛋当宵夜给吃了。 那就也得,回归真空家乡,享受极乐去了。 许贵的媳妇张氏见自家男人出来了,忙上前拉住他胳膊:“当家的,圣母怎么说?今晚是不是就给茂哥儿报仇?” “诶...老易说动手怕引来明教,圣母决定从长计议。” “还从长计议个什么!我可怜的茂哥儿,连尸首都没回来。都不给你儿子报仇,你算什么男人!你不去,老娘自己去!” 许贵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瞎吵吵。圣母有令,胆敢私自动手者,教规处置。你要不想活了,也得想想咱闺女啊。” 一边是闺女,一边是儿子,张氏左右两难,眼泪止不住地的往下流。 另一边,何清拉住了贾张氏,语气甚是客气恭敬:“老嫂子,你看能不能辛苦一下,把我家柱子的魂招回来?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众人一听,顿时齐齐看向贾张氏。 对呀,这死老太婆,可是玩鬼的行家啊。 没看她家老贾,就在她影子里窝着么。 “老婆子我啊,不是不想帮。那些娃娃,也是老婆子看着长大的。老婆子倒是可以一试,若是魂魄没被阴司拿回地府,还是可以招回个一魂二魄的。” 何清行礼感谢:“不试一试,我心难安,有劳老嫂子了。” 其余人一看有戏,纷纷围上来,开口求贾张氏帮忙招魂。 “一个一个来,再急,也得等老婆子把旭儿招回来,你们都先等着。” “是是,老姐姐说的是,先找旭哥儿。” 众人退后,腾出地方,好让贾张氏施展法术。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后,左手食指指天,右手食指指地,两脚迅速交错踏地,口中念念有词。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荒村野外,坟墓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今敕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着意搜寻,收魂附体,助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吾奉无生老母,急急如律令。” 前摇一过,贾张氏双脚站定,猛的一跃而起,一招乌鸦坐飞机,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有节奏的拍着大腿。 “呜呜呜...老贾啊,你快把旭儿带回来吧。旭儿啊,你快回来吧,呜呜...娘想你啦...” 第196章 解释 第196章解释 满富动感的节拍,高低有度的说唱,简直就是个rapper啊。 院子里的众人,慢慢不由自主,情难自禁地,跟着节拍点起了头。 “呦~呦~。夜色沉沉天变暗,香烛点在院门槛。香烧尽,烟打转,亡魂别在外边乱。我的儿啊贾旭呦,速速归家把魂还,呀嘛儿,把、魂、还!” 话音刚落,只听院中,呼~呼~。 风起... 月光照射下,一个似隐似现,朦胧看不清脸的黑影,突然凭空就出现在贾张氏身前。 贾张氏双手一拍地面,一个旱地拔葱就跃了起来。 “儿啊~我那苦命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贾张氏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儿子的脸。 手穿过黑影,却是摸了个空。 “娘老了,都忘记你现在只是幽魂,娘碰不到你。孩子放心,你先跟你那死鬼老爹挤挤,娘明晚就去寻摸新鲜生魂,保准把你喂得饱饱的。” 一挥手,黑影便没入贾张氏脚下的影子中。 影子一顿翻涌,贾张氏猛一跺脚,喝骂道:“你个死老贾,这是你亲儿子,不是喂你的口粮!” 待恢复如常后,刘中仗着身形魁梧,仗着一身蛮力直接挤开何清和许贵,抢到贾张氏跟前。 “老妹子诶,招魂控鬼的手法当真了得。你看,旭哥儿都回来了,能不能先帮弟弟我,招招你那两个苦命的侄儿。” 说着就开始双手合十行礼。“拜托拜托。” “嘿!刘中,你怎么可以插队,这可是我先跟老嫂子提的!” 失去独子,本就心痛万分,这一下又被刘中这个匹夫撞了一个踉跄,心中顿时由痛转怒,赶上前去,一拳砸向刘中。 这一拳,换做常人,比如镇关西之流挨实了,定要饮恨西北。 可刘中是何许人,白莲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中排行老二,一身修为仅在秦淮茹和易海之下。 只见拳锋即将临身之时,刘中一个闪身步,闪到何清身侧,紧跟着使出家传绝学中的一式杀招。 狗熊哆嗦毛! “砰”的一声。 何清便被刘中硕大的屁股撞飞出三丈:“何清,你的本事没有老夫的大,就安稳些。念在大家都是苦命人,今日老夫不与你计较。你要不服气,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同样被撞开的许贵神色阴沉,双眼阴恻恻的盯着刘中。 感受到杀意,刘中转头看向她,咧开血盆大口,嗤笑一声:“说他没说你是吧。再敢用你那双死鱼眼盯着老子,就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给我家刘福当炮踩!” 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许贵,被羞辱了也不还嘴,而是看向何清。 意思很明显,一个人不是对手,那就两个人上! 干他! 两人迅速达成同盟,抬步就要杀向刘中。 没成想,一道声音在众人耳中炸响。 “打什么打!你们有没有公德心啊!又吵又闹的!街坊们不用睡觉了?人家明天还要上工呢,你们这些败类。” 却是第一护教法王的“道德天尊”易海,使出了传音入密的秘法。 有易海横插一杠,震得三人一时失神,停下了动作。 众人齐齐看向他,心中忌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解释(第2/2页) 老不死的,好深的功力。 “咳咳,都是自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喊打喊杀。贾张氏,你先给柱子招魂,再给老刘家的刘齐、刘天招魂。” 这一天天的,老二刘中也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趁这个机会,正好让他们都回忆回忆,谁才是圣母之下第一人。 “还这么多人等着呢,贾张氏,还不施法。” 虽然刘中不把何清和许贵放在眼里,但是易海这个老不死的,他是真的忌惮。尽管心中不忿,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看你还能活几年,等你气血衰退,看老子锤不死你! 又是先前的一套流程,只不过这回喊的名字变成了,何柱,柱子。 “呦~呦~。夜色沉沉天变暗,香烛点在院门槛。香烧尽,烟打转,亡魂别在外边乱。我的侄儿何柱呦,速速归家把魂还,呀嘛儿,把、魂、还!” ...... ...... 别说先前的阴风吹的呼呼的了,咋啥动静都木有呢? 何清四处张望,寻找着儿子的魂体。 “老嫂子,是不是念的急,念错词了?” “不能够,这业务咱熟的很,包不会错的。” “老嫂子,要不你受累,再来一次,我就这么一个独苗,这心里苦啊......” 看着脚下影子里的儿子,贾张氏心中犄角旮旯里,仅剩的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善心闪了一下。 “罢了,看在往日情分上,老身再找一次便是。” 叽里咕噜,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操作。 还是不见丝毫动静,贾张氏也难免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是没蓝了?还是冷却时间还没好? 刘中不耐道:“老妹子,兴许已经灰飞烟灭了,招不回来就别费劲了,你还是先帮我招。” 听到刘中咒自己儿子,何清脾气又上来了,就要有所动作,却被贾张氏出言拦下。 “先别急,有可能柱子已经被阴差,接引进地府了。让我先试试刘齐,能不能招来。” 一番施法,依然毫无动静。 这就奇怪了,贾张氏不信邪的依次招了刘天、阎成、阎放、许茂,竟然全都毫无反应。 刘中媳妇忍不住开口道:“怎么就你家贾旭的魂招回来了,贾张氏,是不是你故意的!” 阎贵媳妇李氏帮腔道:“就是,你是不是要坐地起价?故意不尽心,敷衍我们。” “胡说!旭儿是我怀胎两载所出的亲生骨肉,按照秘法,只要没入轮回,就算是在阴曹地府也一样能招来。你们家的又不是我生的,招不来自然正常。我好心耗费法力,为尔等招魂,落不得好不说,反倒诬陷我。 老娘告诉你们,就算没办成,看事的好处也得给!这是规矩!” 许贵阴恻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没记错的话,老贾死的时候,你才初窥门境,知道十年之后,你修炼小成,才把他的魂魄招回。 他可不是你生的,十年过去了都能招回。这,你怎么解释。” “那能一样!” 贾张氏脖子一扬。 “他和老娘阴阳结合、水乳交融过,谁叫你们家那些混小子不上老娘的炕!” 第197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197章我有一个朋友 深夜,邬府。 一道黑影犹如灵猫一般,一路飞檐走壁悄然无声的,摸到邬梨卧房窗下。 耳朵抖动,侧耳倾听。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会儿是啥意思?” “这不是刚回来,有些累嘛,下次,下次一定包你满意。” “说,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冯佩又带着你去鬼混了!” “怎么会,夫人你还不知道我么?我正人君子来的。” “哼~每次都这么说,晾你也没那个本事。就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你还能干嘛。” “夫人...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也年轻过的好伐。” “行了行了,明天给你炖汤补补。” “木啊,还是夫人对我最好。夫人,咱们歇息吧。” “啊呀!你压我头发了!” ...... “这是不给银子就能听的么?” 话是这么说着,可露着的小眼睛却是弯成了月牙。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房内没再发出什么死动静,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 时迁撬开窗,一闪身便翻了进去。 卧房不小,中间用一面屏风将卧室隔绝成了两个空间。 不小心听到两口子的私房话,时迁拿不准现在二人的状况,衣衫是整,还是不整。 邬梨是自己人,不能无礼。 便背对着屏风,蹲坐在了桌旁,轻声开口:“邬指挥使。” “谁!” 尽管连日紧赶慢赶的,从壶关跑到威胜城,一天内又是进宫又是发抚恤,晚上还得卖力气伺候夫人。 这么连轴转,邬梨相信,就算铁打的汉子也会不在状态。 嗯,绝对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尽管已经这么劳累了,邬梨睡觉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半梦半醒的警觉状态。 在这威胜城,说句不客气的,那真的和举目皆敌,没多少差别。 所以在时迁一开口之时,他便惊醒了过来。 转瞬,意识到竟然被人摸进来了都没有丝毫发觉,若是要对他夫妻二人下手...... 惊出一身冷汗的邬梨,一掀锦被翻身下床,抄起放在床边的泼风刀。 “老爷...”倪氏被邬梨吵醒,睁开眼先是不解的看向邬梨,待看清邬梨抄刀在手,便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从枕下摸出两把柳叶飞刀握在手中,也不管会不会春光外泄,跟着就一跃站到邬梨身前。 自己的男人,自己就得护着! “邬指挥使,邬夫人,不必紧张。我是时迁。” 听到来人自报名号,邬梨心下稍宽,右手按在将他护在身后的夫人肩上。“自几人。” 反手收刀在后,邬梨保持谨慎的绕过屏风,看向那道背影。 一身夜行衣,身材瘦小,坐没坐相。 嗯,符合他对时迁的刻板印象。 时迁转头看向他,抬手将面巾拉下,好让邬梨看清他的脸。 嗯,贼眉鼠眼,的确是机宜司的统领,时迁。 确认了来人,邬梨笑着走向他:“时兄弟,当真好身手。” 见邬梨走过来,吃一堑长一智的时迁连连摆手:“邬指挥使,有话站那说就行,我听得清。” “额......?” 不了解时迁经历过什么的邬梨,哪会知道时迁心里的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我有一个朋友(第2/2页) 只觉得是军师手下的这些能人异士,性子傲、孤僻。 时迁要是知道邬梨是这么认为的,怕是要哭出来。 孤僻... 对他来说是多么,讽刺的词啊。 “邬指挥使,可还顺利?” “托都总管的福,按原计划一切顺利。一起回来的五千弟兄还是由老夫统领,只是短时间内,能调动的也只有这五千了。” “顺利就好,那我这就回去禀告都总管。” “何必这么急,时迁兄弟不妨在此歇一歇再走。” “不碍事,我早就来了,已经歇够了。” ....... 明白过来邬梨因何事尴尬,时迁连忙补充道:“你和嫂夫人的悄悄话,我可啥都没听见。”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让原本已经披好外衣,准备出来见客的倪氏,红着脸停住了脚。 “时迁兄弟,你可以不解释的。”邬梨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寻思着,灭口保住自己秘密的可行性。 算了,绝对不能误了都总管大事,还是希望时迁不是个大嘴巴吧。 “我是不小心的。”时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多嘴往外说的。” “有劳了。” “放心,包的。”时迁说着从凳子上下来,往窗边走。“哦,还有个事。邬指挥使,进府的时候,我发现有四波人在盯着你。” “四波?他们没发现你吧?” “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他们自以为藏的够隐秘,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秃子上的虱子。要帮你指出来么?” “不必节外生枝,想盯就让他们盯着吧,反正也蹦哒不了几天。”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时迁走到窗边,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其中一波,路数不太对。不像行伍出身,倒像是江湖上哪条道上的。你留心些。” 邬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时迁也不再多说,一跃窜出窗外,落地后眨眼间便与黑夜融为一体,不知所踪。 倪氏走到邬梨身旁:“这是?” “鼓上蚤时迁。” “轻功如此了得的人物,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听山士奇说,此人之前是个神偷,估计是为了保全自身,喜欢低调吧。夫人,我们歇息去吧,明日一早,我就得去营里了。” 时迁出了邬府,一路避开巡街兵卒潜行至城墙下,寻了个空档,将飞爪甩上城头。 蹭蹭蹭,三下五除二便翻过了城墙。 顺利赶到城外约定的地点,时迁寻到等候多时的神驹子马灵,将消息告知于他。 未了,时迁想起邬梨的难言之隐,秉持着自己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原则。 “马道长,你是道家高人,医术一道想来也是有研究的吧?” “时兄弟怎么问起这个,是身子哪里不爽利?” “不是我,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 预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也预祝大官人,大娘子们,国庆快乐。 有假的玩的开心,没假的多多赚米。 好消息好消息,相比中秋,国庆我休三天诶。 开心! ~\(≥▽≤)/~ 第198章 比斗 第198章比斗 “我家教主,想和晋王交个朋友。” “朋友好啊,孤最喜欢交朋友了,哈哈哈。” 田虎手中把玩着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珍珠,眯眼笑看着大殿之中的几人。 “珍珠,孤也见过,不过这般大的倒是头回见。这东西,来的不容易吧?” 殿中几人的成分颇为复杂,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为首的则是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回晋王,此珠出自南海之外的南洋诸国。当地土人潜海采蚌,百蚌之中未必能得一颗珍珠。至于这等大小的,万中无一。 是教中一位海商教友,机缘巧合之下所得,敬献给。 此次而来,是教主特意吩咐我等带来,送给晋王。” 田虎把珠子托在掌心又看了一会儿。“方教主有心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孤素来与方教主无瓜葛。高先生带宝珠上门,说说吧,你们明教,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作文士打扮的高玉,拱手一礼:“实不相瞒,我明教举事在即,此番前来,是想从晋国购置一批军械良马。” “哦?方教主也想逐鹿天下?哈哈哈,有趣,有趣。 按理来说,交朋友,讲究个礼尚往来。不过…” 田虎身子前倾,自高而下的俯视着他,缓缓开口:“都是要争天下的人,就这一颗珠子,便要孤资敌,未免太小瞧了孤吧?” “晋王此言差矣,我明教举事,对于晋王来说是利大于弊的好事。” “那孤倒要听听高先生的高见了。”田虎来了兴趣,想听听,是不是跟他想的一般。 “宋庭无道,天怒人怨,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各地义军四起,已成亡国之相。但,烂船还有三分钉,更何况赵宋立国已有一百五十余年。 晋王作为当世第一位举旗称王的豪杰,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尽收五州五十六县之地,高玉心中佩服不已。 不过,也正因为晋王进展神速,引得宋廷视晋王为心腹大患。 举高某所知,宋军已经拿下昭德州,正出壶关往威胜而来。 当然,以晋王的实力,区区几万宋军不足为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明教若是起兵,必会分担晋王的压力。 乡野之人也知道,先联手打到最强的,再谈其他的道理。 晋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敢为天下先,必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虎朗声大笑,手指向高玉,赞道:“高先生,生了张巧嘴啊。” “又是戴高帽,又是挤兑孤,把孤架在火上烤。是不是孤不答应,就连乡野村夫也比不上了。” 田虎收起笑,满脸横肉的脸阴沉下来,冷冷道:“不是谁都够资格,做孤的盟友的,你明教配么?” “我明教在江南六州有十余万教众,顷刻之间便可云集百万之众,江南之地弹指间便可拿下…” 田虎抬手打断高玉:“吹牛谁不会?还是凭本事说话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比斗(第2/2页) “晋王的意思?” “孤麾下这些不成器的家伙,早就对明教高手闻名已久,不知几位可否指点一二?” 高玉明白了。 田虎这是答应了合作的事,现在提出比斗,是要试探他们的实力,好决定合作的深度。 这比斗的输赢,就很有讲究了。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高玉点头应下:“我明教虽主要在江南一隅,但也对河北英雄神往已久。” “爽快!”田虎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面。“田实,你去领教一下明教高手。” 高玉作为这次明教出使晋国的使团领队,自然做过功课。他知道田实是田虎的族弟,有万夫不当之勇,深得田虎信任,任其为王宫禁卫将军,负责王宫安全事宜。 难办了…… 高玉并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担心赢的太轻松,让田虎面子上挂不住。 也不想想,这次一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灵应天师”包道乙,除开法术高强外,更有一手玄天混元剑,不说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百步之内还是绰绰有余的。 “宝光如来”邓元觉,无需多说。一身佛门功法高深莫测,更兼生来力大无穷,掌中一条浑铁禅杖,重达五十余斤,舞动起来,势不可当,当世难逢敌手。 江南第一神射,“小养由基”庞万春,箭术冠绝江南,百步穿杨信手拈来。虽说近战算不上一流高手,但只要给他开弓的机会,他的箭就是阎王的请帖。 至于包道乙徒弟郑魔君郑彪,庞万春亲妹庞秋霞,还有使得一手好飞刀的杜微。一个个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明教使团有法有肉有输出,简直强的可怕。 在田虎一声令下,一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披甲配刀的壮汉,便大步从武将队列之中,走了出来。 田实对着明教众人拱了拱手:“哪位先来赐教?” 还哪位先来,听这意思,这田实居然还打算要车轮战。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高玉转头对邓元觉道:“大师,你去会一会田将军,注意点分寸,别伤了两家和气。” 邓元觉明白高玉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便向田实走去。 入宫有入宫的规矩,明教众人,自然不会被允许携带武器进宫。 田实看着眼前空着手的大和尚,不愿占便宜,便将腰间宝刀解下,扔在一旁。 “和尚,某家手重,你可要小心了!” 一身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乌木佛珠的邓元觉,看了田实一眼,然后单手立掌于胸前,微微欠身,口称一声“阿弥陀佛”。 “贫僧邓元觉,领教施主手段。” ———————— 各位国庆快乐呀!!! 嘿嘿,在外面露营,开心~\(≥▽≤)/~ 第199章 宝光如来 第199章宝光如来 田实把双拳在胸前一对,发出一声闷响。 “大和尚,你先出手吧。免得某家一出手,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邓元觉并没有把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放在眼里,依旧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田实,单手依然立在胸前,指间的佛珠微微晃动。 “还是施主先请,否则一招未出就落败,岂不是没办法跟晋王交代。” “狂妄!” 田实一声低喝,右拳猛地轰出。这一拳带着破风声,直奔邓元觉面门。 这一拳是他卯足了十成力的一拳,势要一拳直接轰杀了,这比他还狂妄的秃驴。 邓元觉没有格挡,更没有闪身躲避,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双手合十。 邓元觉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像是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的,薄薄一层,并不刺眼。他身后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但太过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田实自信满满的一拳,却没想被这一层金光给挡下。 拳锋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邓元觉纹丝不动,而田实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铸的墙上。指骨发麻,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拳面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稳住。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脸上的轻慢之色消失不见,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铁板了。 这个秃驴,不好对付。 心中十足的胆气,当下就消去了七八分,但有田虎的王命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再来!” 田实怒吼一声,给自己打气,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不再只打一处,连踢带砸,拳脚齐出,招招奔着要害去。 田实是听说过江湖上一些护体硬功的,他此时正是在找邓元觉的罩门。 宝光如来依旧站在原地,不挡不闪,仅凭周身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住田实的所有进攻。 身周的金光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田实的拳脚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一方是急赤白脸的拳打脚踏,一方是夷然自若的巍然不动。 颇有一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味。 久攻不下,还是对方不还手的情况下,更是在晋王大殿,满朝文武的面前。 这叫他一个禁卫将军,情何以堪啊。 羞怒之下,田实,他急了。 右手往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刀在交手之初便被他装逼给扔了。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邓元觉,咬了咬牙。 “别不识好歹。” 邓元觉不大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他周身的金光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猛然一涨,身后那团虚影一瞬间清晰了几分,正是一尊金刚明王法相。 田实迅速弯腰抄起地上的刀,苍啷啷抽刀而手,刀锋寒光一闪,直指邓元觉。 “装神弄鬼!” 话毕,横着就削了过去。 这一刀可比方才的拳脚威胁大得多。 只见邓元觉也没再任由刀锋临身,而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精准无比的夹住了刀身。 田实往回抽刀,却没抽动。邓元觉的两根手指就像一把铁钳,夹着刀身纹丝不动。 “给我撒手!” 田实红温了,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可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邓元觉手指上,一动也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宝光如来(第2/2页) “够了。”田虎的声音从殿上传来。 邓元觉闻言松开手指,倒让还在使劲的田实,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姥姥的死秃驴,今日这人真的是丢到姥姥家了! “承让。” “哼,别得意!若不是今日早朝来得急,未曾用饭,某家岂会输你!” “呵呵。” 秉持着在自家老大面前输人不说阵的原则,田实就想再找邓元觉比划比划,大不了就是挨顿揍罢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见田虎动怒,田实这才悻悻然退回武将队列之中。 “邓大师当真是好本事,方教主手下,藏龙卧虎啊。” 田虎看着邓元觉,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邓大师在明教屈才了,不如来孤这边,孤给你个元帅当当。” 高玉担心邓元觉性子耿直,出言得罪田虎,连忙说道:“晋王有所不知,邓大师是我家教主亲定的国师,晋王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而邓元觉也适时单手立掌,微微欠身。“贫僧只认教主。” 田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罢了,孤也是爱才心切,失言了。 不过,孤还是要说,晋国的大门随时为邓大师敞开。何时在江南待腻了,就来河北,孤扫榻相迎。” “谢晋王厚爱。” “说说吧,你们要多少军械,多少战马,拿什么换。” 高玉从怀里取出一份单子,双手呈上。殿前侍卫接过去递给田虎。田虎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军械的数量、种类,战马的匹数,以及方腊那边用来交换的金银、丝绸、茶叶数目。 田虎看完,把单子放在案上,又看了高玉一眼。 “你们教主倒是大方。 不过这个数目有点多了,你们也知道,眼下晋宋正在交战,孤还是要紧着前线。 这么滴,单子上的五成。什么时候金银货物送到威胜,什么时候把东西领走,孤让枢密院跟你们对接。” 高玉也不讨价还价,躬身道:“谢晋王。” 五成,得亏是自己机智,一开始就把数目翻了一倍,否则还真辜负了教主的信任。 “晋王,我明教还有一事,想请晋王帮忙。” 田虎抬眼看他:“说。” “我明教有一支叛教余孽,早年从江南逃出,经过多年追查,发现他们藏匿在晋国境内。教主派我等前来,除了谈交易,也是为了搜寻这些人。” 田虎的眉头一动。 高玉接着说:“这些人自称白莲教,在河北潜伏日久。他们在晋王的地盘上传教、敛财、结党,若任其做大,晋王的地盘上,是听晋王的,还是听他们的?” “白莲教么。” “是的,白莲教藏在暗处,未必冲着晋王来,但若晋王与明教结盟,他们必定会从中作梗。” “高先生的意思是,孤的地盘上,藏着一群别有用心的人?” “高某不敢断言。但这些人既然能在河北藏这么久,想来是有所图的。” “孤会派人去查,有消息会告知你。” 高玉躬身道:“谢晋王。” 第200章 大王你好坏 第200章大王你好坏 邬妃正在试戴新得的珠钗,从铜镜中看到田虎走进寝宫,便转过身看向他。见他面色深沉,似有什么烦心事。便站起身,漫步青莲走到田虎身前,来了个乳燕归巢。 “大王是为宋军的事烦心?” 抱着田虎的熊腰,邬妃抬着头看向他,见田虎喉头滚动,冷不丁的伸出舌头上前轻轻舔了舔。 “又发浪。” “诶呀~奴家是大王的妃子,军国大事帮不上忙,只能为大王排忧解难呀。” 邬妃从田虎怀里离开,抱着他粗壮的胳膊就要往床榻而去。 却没想田虎不为所动:“你先等会儿,孤还有正事与你说。” “不嘛~”邬妃不依,用力紧了紧怀里的胳膊。 感受到胳膊上的温柔,田虎忍不住低头瞧去。 好一个山峦叠嶂,波涛汹涌,当真了得!不由自主的就跟着邬妃迈动了脚步。 几赴巫山,云收雨歇。 邬妃慵懒的躺在田虎怀中,把玩着放在自己光滑小腹上的大手,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大王是为宋军的事烦心么? 其实大王不必太忧心。宋军就算再厉害,只要咱们守住威胜,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怎么说?” “赵宋的官家都是些什么德性,大王还不知道么? 只要威胜久攻不破,他就会开始怀疑陈猛。再加上宋国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各大相公。 嘻嘻~,论功劳都得是他们的,黑锅嘛全得武将门背。到时候不用大王动手,宋国自己就会逼着陈猛尽快攻破威胜。 人啊,只要一急,就容易犯错。 就算他陈猛不犯错,可要是引起那位赵官家的猜忌,惹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相公们不满,一个养寇自重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按在他头上。 毕竟,在大宋,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所以呀,大王只要把威胜守住,往后的路就宽了。” 田虎对于邬妃这般有见地,也不意外:“你可真是孤的贤内助,比那满朝文武靠谱多了。” 邬妃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青丝在田虎鼻尖来回蹭着,留下惹人的幽香。 “那是,奴家要是男儿身,那还用得着他们。奴家一人,就能单枪匹马替大王打进汴梁,将赵官家拉下龙椅来。” 说罢,又话锋突转。原本还得意洋洋,舍我其谁的劲头,变成了期期艾艾,自怨自怜。 “可惜奴家自是个女子... 整日在这宫里,除了伺候大王,也就只能琢磨些有的没的,用来消磨时间了。” 对于爱妃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又纯又御,用邬妃的话说,这叫情趣。几年下来,田虎早已习以为常。 别说,他还挺乐在其中。 田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见邬妃就要起身扎头发,吓得腰子一疼,连忙摆手说道:“孤不是那意思!!!孤话还没说完,你别急!” “没劲。”翻了个分外勾人的白眼,邬妃重新躺回田虎怀里。“那大王快说,天色不早了。” 田虎额头冒汗,心里直嘀咕。 这女人,瘾咋就比他还大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大王你好坏(第2/2页) 田虎把今天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江南明教派了使团来,献了一颗拳头大的珍珠,要买军械战马,谈结盟。他让田实去跟明教的人比了一场。 “拳头大的珍珠?!在哪?在哪?快给奴家瞧瞧!” 邬妃说着就直接上手,对着田虎上下其手,翻找起来。 简直倒反天罡! 田虎一把抓住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怒道:“这是重点么?!” “这不是么?”邬妃小脑袋一歪,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是,重点是,田实他输了,而且输的很难看! 那个大和尚叫邓元觉,空手站着没动,田实打了半天,连人家的金光都没打透。后来动刀,被人家两根手指夹住刀身,抽都抽不动。 要不是孤出言止住比斗,田实必定身死当场。” 邬妃听完,想了一会儿。 “听大王的描述,那邓元觉应该是修习了佛门的金刚明王功。” 田虎松开白嫩的两只小手,自己龙精虎猛的,可别伤到了爱妃。“爱妃知道这个?” “妾身修炼欲女心经,对各家功法多少有些耳闻。金刚明王功是佛门护法武学,能凝聚出法相,说明那个大和尚已经练到了极高深的地步,怕不是已经迈入金刚境。” “那爱妃比之如何?” 邬妃妩媚一笑,故作委屈的撒娇道:“大王难道舍得,让那个大和尚欺负奴家么?” “哈哈哈!” 田虎抬手捏住邬妃白嫩细滑的脸颊:“真是个妖精,想来你都不必出手,只要往那一站,那和尚就得丢盔弃甲了。” 邬妃反手抓住田虎的手指,拉到唇前,张开红唇,轻轻吮吸了一下,娇喘着说:“大王就知道欺负奴家。” 真是个妖精,欲女心经,一点都没白练。 “那邓元觉放在江湖上,是顶尖的高手。放在军中,更是难得的万人敌。所以孤答应跟他们做交易,也答应帮他们追查白莲教。” “白莲教?” “嗯,明教的一支叛教余孽,从江南一路逃出来,躲藏在了孤的地盘上,明教的人想借孤的手把他们找出来。” 邬妃看着田虎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大王答应帮他们查,但大王心里想的,怕不是帮他们查吧。” 田虎也笑了:“知孤者,爱妃也,孤想收编白莲教。 明教的人挖不动,那个邓元觉,孤亲自开口相邀,他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方腊的人,终究是方腊的。 白莲教不一样,一群被追杀的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不见天日的家伙,还能不为孤所用?” 邬妃点了点头:“白莲教能在明教追杀下活这么久,还藏在大王眼皮底下没被发现,确实有本事。收过来,对大王的确是好事。” “孤也是这么想的。至于传教什么的,无所谓。他们要是能助孤得了这天下,立白莲教为国教又何妨,又不是不能废。” “咯咯咯....大王你好坏哦,奴家好喜欢呀。” 第201章 投饵之人 第201章投饵之人 邬妃靠在田虎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不过大王,明教高手这么多,何不借他们的手,对付宋军?盟友总得有所表示吧。” 田虎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拍出一片红晕:“好主意!就按爱妃的主意办。” “诶呀~大王你弄疼奴家了。” “哈哈,孤一时高兴手上没了轻重,来,孤给你揉揉。” “就这般?哼~奴家可不依。” “那爱妃想要什么?” “大王答应了明教派人协助他们查白莲教,是不是还没定好人选?” 田虎闻弦知意:“你是想让邬梨去?” 邬妃芊芊玉指在田虎胸口滑动:“奴家就这么一个哥哥了,他也一直对大王忠心耿耿,虽说前番败了一仗,但他为人,大王还不清楚么? 大王不妨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也好让他将功补过。“ 田虎摸着腿子,思索了一番。 邬梨这个人,忠心是有的,但刚打了败仗,让他去查白莲教,合适吗? 邬妃看出他在犹豫:“大王,哥哥在威胜城里人头熟,查起来方便。再说了,也得有个信得过的人跟着他们,免得坏了大王的好事。” 田虎伸手捏住邬妃的脸颊,捏了一下。 “行,就卖你一个面子。” 哥哥最先跟白莲教搭上线,往后朝堂上就又多了一份助力。邬妃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凑上去便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就知道大王最疼奴家了。” 软玉在怀,田虎还能咋的,只能又配合着躺下。侧过头不去看,在他身上起起伏伏的邬妃,双眼空洞的望着窗外,任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正是他在心疼自己的腰子。 谁叫欲女心经只认他,爱妃要修行,自己不帮忙还能让谁上? 只好苦一苦兄弟,当个充电宝助她修行了。 第二日,田虎赶在邬妃闻鸡起舞前,逃离了寝宫,上了一个大早八。 实在是太早,除了内侍和禁军,殿上一个当官的都没有。 既然如此,已经打过卡,自我感觉比任何一位君主都要勤政的田虎,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转道去了御花园呼吸新鲜空气,顺便让人去把邬梨找来。 别说这不符合田虎暴虐好色的人设,被邬妃没完没了榨了一夜,眼下他的贤者时刻格外的长,头脑也分外的清晰。 他知道这是欲女心经反馈里的一点小添头,要不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他也不会逢陪到底的陪着邬妃厮混。 一边趁着灵台清明想着军国大事,一边一点一点将手里的鱼食投入水中。看着争食是鱼儿,他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不也正和这鱼儿一样。 这天下就是鱼饵,那谁又是投饵之人...... “臣邬梨,拜见大王。”邬梨的到来,打断了哲学家田虎的思路。 不去强行抓住那飘散的思绪,田虎没有回头,把手里剩下的鱼食一把撒进水里,激起一阵翻涌。 不用抢,都有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投饵之人(第2/2页) 他转过身来,看向邬梨:“起来吧,你我亲戚一场,不必见外。” “谢大王。”邬梨起身后,等着田虎下文。 这大清早的,被人从香喷喷的被窝里喊出来,他正一头雾水呢。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托大王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田虎走到石桌旁坐下,“孤给你派个差事。江南明教来了人,要在城里搜什么白莲教。你协助他们,给他们引路。城里你熟,人也熟,办起事来也方便。” 邬梨应了一声:“末将遵命。” 田虎看着他,稍稍压低了点声音:“还有一件事,孤只跟你说。找到白莲教的人,先别急着交给明教。跟他们透个话,就说孤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要是识相,孤可以保他们。要是不识相,再交给明教不迟。” 邬梨心里咯噔一下。 田虎这是想要收编白莲教,让他当中间人啊。 这差事看似简单,只需当个带路党,可实际上却是麻烦得很。 别忘了,他邬梨现在可是主公的人。 他也听闻了明教高手与田实比斗的事,既然明教都那么强,想来那劳什子白莲教,就算差,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是真帮田虎收编了白莲教,田虎的实力就会更强,这对主公可太不利了。 但他要是从中作梗,被田虎发现了。在威胜城待不下去事小,完不成主公交托的任务才是大事。 心中念头已经转的飞快,面上却没丝毫变化:“臣明白。” “这差事是你妹给你求来的,好好干。”田虎摆了摆手:“去吧。” 邬梨退出御花园,走到宫门外的时候,冯佩带着人在那候着了。 邬梨翻身上马,便往驿馆的方向走。路上一直在琢磨,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怎么当好这根搅屎棍,把这事给搅和黄了。 要是能搅的三方斗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到了驿馆,经过昨日才走马上任的驿丞通报,没多长时间,一众明教之人就都到了驿馆正堂。 高玉依旧一身文士袍,走在最前面。包道乙走在他旁边,背上背着一把宝剑,臂弯上搭着一把拂尘,眼睛半阖着,也不知道睡没睡醒。 另一边就是脑袋瓜锃亮的邓元觉了,手持禅杖,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生了根。 在三人身后,除了背弓的庞万春和庞秋霞两兄妹,杜微、郑彪二人就没那么惹眼了。 邬梨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行走江湖,老人、道士、和尚、小孩、女人,这五类人都是轻易不能招惹的。 正观察着众人,高玉笑着抱拳走到了跟前:“见过邬国舅,久闻国舅大名,一手泼风刀在河北地界上也是响当当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邬梨自然知道这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便一样笑着抱拳回礼:“高先生过奖了,在明教众位高手面前,在下哪算得上什么。” 一番客套和介绍,邬梨也算认清了谁是谁。 “大王命在下协助你们,不知高先生可有章程?” 第202章 炊饼 第202章炊饼 对于被追杀的四处躲藏,似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白莲余孽,明教这帮行家里手,心里早有了预案。 “邬国舅,不知威胜城中,最穷最脏乱的街巷在哪一片?” 听到这话,正愁没机会挑事的邬梨,逮着机会就开始上强度了。面露不悦的说道:“我家大王德才兼备、勤政爱民,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威胜是我大晋国都所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会有什么脏乱街巷、穷苦百姓。 我家大王为两家结盟之好,同意通商,也遣我协助尔等。而高先生一出口,就诋毁我家大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这一番掷地有声、言辞凿凿的话出口,不提明教众人的表现。咱就看邬梨身后的冯佩。 他是两眼冒着小星星,看着自家哥哥背影,快速掏出纸笔写上邬梨的名人名言。 那忠君爱国的样子,那据理力争的口条,咋就能这么真呢? 跟在哥哥身边真不白来,真是跟到老学到老,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这些都得记好喽,以后肯定能用得上。 明教众人一愣,好端端的一句,怎么一下把价值升那么高了,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啊? 再说了,晋国和田虎是什么德性,谁还不知道,跟国泰民安、勤政爱民搭边么?! 睁着眼就说瞎话,你也不烧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叫人在屋檐下呢。回过神的高玉,连忙开口解释:“我绝无此意。我等对晋王的敬重之心,可表日月。是在下一时言语不当,还望邬国舅海涵,不要见怪。在下的意思是,相对,相对来说不那么干净的街巷。” 邬梨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挑起对立。不过这就跟挖墙脚当绿茶一样,只要有水磨的功夫下去,不断的上眼药,总能有收获。 “哼,下次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大晋,不是江南!念在你初犯,就先不与你计较。” “走吧,带你们去城西瞧瞧。” 扔下一句,邬梨一甩衣袖转身便走,也不管明教众人有没有跟上。 哇偶,哥哥实在是太有范儿了。 冯佩心里感叹了一句,有样学样的,也一甩衣袖紧紧跟在邬梨身后。 “这鸟国舅,好生无礼,洒家真想一禅杖打杀了他。” “大师,圣教大事要紧,暂且忍耐一二。主辱臣死,邬国舅也是拳拳忠君爱国之心,咱们不必放在心上。” 高玉出言安抚了几人,便领着他们一齐跟上。 一路上除了高玉忍着邬梨的软钉子,不断的和他搭话。没办法,谁叫兄凭妹贵呢,其他人忍不了,也只能他舍下面皮出面交好。 两拨人加在一起,一行五十余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城西。 看着泥泞满是污秽的道路,两边破败的院子,沿街躺倒的众多面有菜色、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百姓。 明教众人看向邬梨,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国泰民安、首善之地? 你要不要解释解释,什么踏马的叫民安!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邬梨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都是这帮子贱民,偷懒耍奸不事生产,才把日子过成这般模样。即便如此,大王爱民如子,依旧不忍心他们饿死,每日开仓施粥养着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炊饼(第2/2页) 说着邬梨还以袖拂面,换上了哭腔:“为了晋国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大王不惜自身日夜操劳,我等身为臣子真是愧对大王啊~~啊。” ...... 这邬梨,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服了,不管是高玉还是包道乙、邓元觉都服了。 就冲这股不要脸的劲,得亏没有入教,要不然教主都得被忽悠瘸了,副教主的位置都得是他的。 冯佩走到邬梨身旁,轻轻抚着他的背:“哥哥,切勿太过自责,有大王这般明君和哥哥这般治世能臣在,咱们大晋肯定会蒸蒸日上。” 学以致用的冯佩,小试牛刀,就让明教众人叹为观止。 别说,还真别说。 换个立场和角度,代入一下田虎,明教众人就会觉得他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觉得差不多也行了,邬梨便顺着冯佩的台阶就走了下来。“诸位,地方也到了,你们看接下去如何?” 高玉看了看这些惨兮兮的百姓,说道:“烦请邬国舅派人配合,把此处的孩子们召集过来。若是遇到阻扰,也不要动粗。跟他们解释一下,不会把孩子带走,就在这街上,我们会给孩子们发吃食。” “行。”邬梨大致猜出来了,高玉这是打算从孩童口中套话,转头对冯佩吩咐道:“你带人去帮忙。” 二十位邬府护院和二十位明教精锐教众便四散而出,不管孩童哭闹将他们一个个提溜到街上。 遇到阻挠的父母,腰刀一亮,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跟在身后,心中念着无生老母保佑,别有不好的事发生。 看着已经聚拢了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高玉接过手下递来的包袱,将其打开,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炊饼。 “老爷心善,昨夜梦到菩萨相托,特来巷子里布施。但凡家中向佛信道、诚心供奉的,便可得一张炊饼。” 三天饿九顿的孩子们,哪禁受得住这种诱惑。 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些一看就好吃的炊饼,吞咽着口水。 人啊,在求而不得的时候反倒安分。因为他知道那东西不是自己的,连念想都懒得生。可一旦那东西摆在眼前,伸手就能够着,那压在心底的欲望就再也关不住了。 成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些心智不全的孩子。 “孩子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高玉拿起一张炊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真脆,真香。” “咕咚。”这是孩子们齐齐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小小的,跟小陈宴差不多年纪的女娃娃,怯生生的说道:“大老爷,俺家供了个佛,俺娘说,是佛祖,能保佑全家平安的。” “很好。礼佛之人,必定心善。”高玉笑着递过去一个炊饼:“来,孩子,这个给你。” 尽管心中害怕,但为了能带回去给卧病在床的娘一口吃的,小女娃鼓足了勇气颤巍巍的走出人群,伸出黑黝黝的手将炊饼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真香。 只要拿回去给娘,娘一高兴,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 第203章 不烧心 第203章不烧心 见是真给炊饼,其余孩子也大着胆子说起来。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抢先开了口:“我家也拜佛!我娘天天在佛龛前磕头!”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俺...俺家拜老君!俺爹说太上老君最灵验!” 抢先开口的小男孩不服气了,瞪了她一眼:“太上老君算什么,我家的佛祖才灵验!我娘说了,佛祖能保佑我们家明年保准不再饿肚子!” 高玉和包道乙相视一笑,就眼下这情况,能不能活过今年都玄,明年还真不用饿肚子。 这么一说,佛祖是挺灵验。 缺门牙的小丫头更不服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嚷嚷着:“俺家老君才灵!俺爹说了,老君能炼丹,只要老君发慈悲赐下丹药,俺们一家以后不用吃饭,肚子也不会再饿!” 两个孩子越吵越凶,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掺和进来,有的帮腔,有的起哄。 高玉也不打断他们,蹲下身在旁边听着,等他们把话都倒得差不多了,才笑着问到:“还有没有别的?这巷子里,难道就你们几家供奉了神佛?”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一人一个炊饼,领完以后,老爷我要去别处布施了。” 眼看炊饼,不是,是高玉要走,一个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小女孩略显着急的说道:“我家...我家也供了的,就是不是神也不是佛,大老爷能给我一个炊饼么?我娘没吃的,我小弟没有奶水喝,我娘说小弟活不了了,大老爷你行行好,给我一个炊饼吧。” 高玉转过头看向她:“哦?那供的是什么?” “我娘说,是什么老母。我记不清,我娘说老母能带人回老家,那里能天天白面馒头吃到饱。” 有了。 明教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即使这小女娃说的不是很清楚,但光凭触发的,老母这个关键词,就足够他们判断了。 无生老母,异端邪神! 我等必要代表明尊,消灭他们! “念你孝顺,给你分两张炊饼。” 高玉笑着给了那个小女孩两张炊饼,小女孩将炊饼紧紧抱在怀里,撒腿就往家跑,一路跑还一路前后左右的四处看。 这是生怕大老爷反悔,被要回去。也更怕,被饿急眼的叔伯婶子们抢了去。 要是不赶紧快点回家,不仅炊饼保不住,没准自己也要变成一锅肉汤。 “差不多了。那个小女孩家,就是白莲教的信众。派几个人盯着她家,看看晚上有没有人进出。” “好。”闲少说话的杜微答应道。 本事不如人,就得自觉,脏活累活不抢着干,等着领导安排,那就是没眼力见,是没法进部的。 他还指望在这趟差事里,好好表现,回头能封个好官位。 直盯到子夜时分,前后分别来了两人。邬梨带着人跟着明教的人分头行动。邓元觉端了城西的一处院子,包道乙端了另一处,一共抓了五个人。 人被连夜带回驿馆之后,开始突击审讯。 “啪!” “说不说!” “啪!” “说不说!” “啪!” “说不说!” “呜呜呜...” “是条汉子,三十鞭下来,硬是一个字没往外崩!” “不是,冯佩啊,我就说,你能不能先把塞他嘴里的破袜子取出来。你堵着他嘴,他肯定不会说一个字啊。” “额...失误,失误,哥哥说的是。” 冯佩说着便从,被吊挂在房梁上的汉子嘴里,扯下一只臭袜子。 “呃~~” “嘿!还敢嫌爷爷的袜子臭!”抬手便是又两鞭。“让你嫌!” “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不烧心(第2/2页) “啊~” “说不说!” 高玉看不下去了,试探着说道:“那个,冯兄弟,你要不试着先问个问题?” “啪!” “额~” “用不着,受不住了,自然会把事情都撂了。犯不着费劲巴拉想问题,反正还有四个,这个打死了也没事,后面几个下手轻点就行。” 被吊着的汉子,分外虚弱的说道:“这...这...不...公平...” “啥?!跟爷爷谈公平?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说...我全都说...别打了...我早就想说了...” “啪!” “额..你怎么还打...” “不好意思,手滑。” 冯佩把鞭子扔给看得目瞪口呆的高玉,功成身退:“剩下的交给你了。” 还有这种操作,学到了。看来晋国人除了说话好听,还有真本事。 高玉看着手里的鞭子,感觉也有些手痒了。 不过看那汉子身上,一条条渗血的鞭痕,暂时扔下了心中的冲动。 “说吧,你在白莲教任何职?” 这才像话嘛,这才是审讯该有的流程。先前不管不顾,臭袜堵嘴,就是一顿鞭子,算个什么! 实在是太业余了! 汉子含着泪回道:“我是城西分舵的账房之一。” “都穷成那样了,饭都吃不上,你们还记账?” “正是因为穷,更要把账一笔一笔记清楚,谁的供奉就是谁的功德。” “哦?”一旁的邬梨来了兴趣,他倒想问问,穷的拉不出粑粑的人,还能有什么供奉。“都记了些什么?” 汉子吸了吸鼻子,回道:“宣和二年十月初六,刘家奉炊饼两张。” “哈哈哈,真是穷讲究,两张炊饼还要记。” “再少也是供奉,得记,规矩不能坏。” “旁人收了供品,随手记个总数就完事,你们白莲教连两张炊饼都要登账,不嫌麻烦,耽误办事吗?” 汉子喘着气,伤口扯得他浑身发疼:“怕,但更怕账本不清。” “宁可多费笔墨慢慢记,也不肯图省事一笔带过?” “是的,宁可少攒功德,也不能坏了规矩。先把规矩立住,往后信众供奉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那要是有人随便报数,拿假供奉哄你们入账呢?” “假的供奉不登账册,查出来虚报,不算功德。做账的人,不能没良心。账要一笔一笔记清楚,谁捐了什么,什么时候捐的,半点不能乱、不能慌,一慌就容易记错账目。” 邬梨抱着膀子听得直乐:“哈哈哈,高先生,这话听的邬某都想入这白莲教了。就冲这位账房先生,入教那是一点也不烧心啊。” ----------------- 紧跟时事,a里a气还真不好写。 今天看到一位大官人评论:为醋饺。 我想本章后面这段也是这样的。 音乐都能玩,网文玩一下,也无伤大雅的嘛 图一乐嘛,想必各位会轻点喷的吧_ 今天重回十万在读境,性情了,豁出命去,爆更了一下(o) 之前都是单章,今天两章,怎么不算呢(刘浩存表情.ipg) 在此,感谢各位大官人、大娘子的支持。 一直都没有好好感谢过各位的打赏,显得我很没礼貌哦。 在此,再次感谢各位大官人、大娘子的支持! 希望本书让读者老爷们看了不烧心! (w) 第204章 引魂香 第204章引魂香 一顿高强度的刑讯,五人把知道的吐了个一干二净。 供词摊在桌上,高玉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分舵舵主竟然不知道上线是谁,底下的人就更别提了,知道的更少。 “这么说,线索又断了?”邬梨尽管心里幸灾乐祸,巴不得他们找不着,可面上却挂着,我比你急的表情。 高玉叹了口气:“这帮余孽躲得倒是够深,分舵舵主都不知晓上线是何人,再往上,怕是更难查了。” 冯佩拿起桌上,从舵主身上搜出来的两支香,翻来覆去地看。 香的制式跟寻常的都不一样,短短的一截足有拇指粗细,通体金黄,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香甜气味。 “这引神香真能让人梦想成真,看到真空家乡?我咋那么不信呢。” 说着就把香往油灯上凑。 “且慢。”包道乙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冯施主,贫道劝你最好别点。” 冯佩手一顿,转过头看他:“咋的?道长这是怕我真看到了真空家乡,也入教啊?” 天生不爱笑的包道乙,并没有接这个玩笑。他走到桌前,伸手把那两支香从冯佩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非也,二位可知,这香以何物所制?” 邬梨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一副大人模样:“愿闻其详。” “《开宝本草》中所记有下品米谷,幼苗和籽粒可食用,名曰罂子粟,也可称御米和象谷。此花叶片碧绿,花朵五彩缤纷,茎株亭亭玉立,蒴果高高在上,历来都属名贵花木。” 你哪位?还不让爷们儿拿? 冯佩心里不服气,随手又拿起两支香,放在鼻尖闻,真甜啊,不知道点着了会怎么样:“没听说过。” “此花是六朝时,由番夷自西域传入中原。在唐时被称之为阿芙蓉,也叫断肠草。” “妈耶!”冯佩手一哆嗦,就把两支香扔回桌上,手还不停的在衣衫上擦着,生怕遭了暗算。 包道乙看了他一眼,接着科普道:“多食罂粟米,利二便,可动膀胱气。壳炒熟研末,还可入药治呕逆、腹痛、咳嗽等病灶。” “嘿,这不是好东西嘛。” 冯佩拍拍胸口。“老道,说话大喘气的毛病,你得改改,瞧把吓爷的。” 包道乙额头青筋直突突,实在是看在邬梨国舅的面子上,圣教的伟业上,才强忍住不与这憨货计较。 “取其未成熟蒴果割破后流出的白色乳汁,收集后经风干,就可得你手中之物了。” “哦,怎么说?” “一吸入腑,神思飘举,万念皆空,此前骨痛心寒,霎时散作云烟。烟入迷津,眼前幻景丛生,见虚室生花、故人幻影,神思飘入非非之境。” “嚯,这么神!” “无需几支,便可成瘾。瘾发,则涕泪横流,骨缝间似有万蚁钻啮,遍体寒栗,冷汗透衫。筋骨酸痛欲裂,辗转无片刻安宁,唯求一吸,便觉魂归躯壳,稍缓残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引魂香(第2/2页) “哎妈,这也忒吓人了!” 包道乙忍不了了,觉得再这样下去,道心都不通畅了。“贫道说一句,你接一句,说一句,你接一句,你嘴怎么就这般碎!” “不让说就不让说,发什么火嘛。”见包道乙发怒,冯佩也不敢再多说,他也是听说过明教之人的手段有多高的。搞搞心态就行,没必要找死。 退到自家大哥身后,算是进了安全区了。冯佩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道:“还修行之人呢,就这......” 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高手,冯佩的小声嘀咕,一字不落的都给听了个全。 顿觉脸面挂不住的包道乙,就要撸袖子,让冯佩见识见识道爷的道行。 邬梨赶紧出来打圆场:“包道长勿恼,舍弟一向粗鄙无礼,我代他向道长赔礼道歉。” 说完,便抱拳躬身一礼。 还是那话,放下个人荣辱,一切为了圣教伟业。 包道乙一甩拂尘,转身去一边生闷气去了。 当然,是否偷偷在心里下咒,就犹未可知了。 “高先生,这香若真如此霸道,不知产量如何?若是任由白莲教将此香铺展开,恐有大祸。” “邬国舅宽心,罂子粟这东西,中原各地虽说都有种,但种的人并不多。 它是下品米谷,籽粒能煮粥,壳能入药,花也生的好看。可这东西对地力要求太高,隔年上足底肥,九月播种,过冬到春天才出苗。费肥费工不说,产量还很低。 种一季罂子粟,都够种两季麦子了。 这年月,寻常百姓糊口都不容易,断不会拿它当正经庄稼种。 一般都是药铺在后院种几株收壳,要么便是富裕人家在园子里当花养着。” “如此还好,白莲教用此等邪物害人,天怒人怨。各位放心,邬某必全力配合诸位,铲除恶獠!” 高玉抱拳回礼:“在下代明教,谢过国舅高义。” “时候也不早了,邬某就不打扰各位歇息。驿站狭小,看守也不足,那五人便交由邬某带去大牢看押,如何?” 高玉与包道乙对视一眼,见包道乙轻轻点头,便笑着答应:“如此就劳烦国舅。” “不妨事,明日一早,邬某再来。” 将白莲教的五人关入威胜大牢,看着几人在牢房满地打滚,在身上不停的抓挠,哭着哀求,给他们闻一闻引魂香。 邬梨和冯佩觉得遍体生寒,喘不上气。 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般了。这鬼样子,就是白莲教口中的极乐? 心里揣着事,两人披着月光回到邬府。 今天的见识属实太过诡异,两人都没有了谈天的兴致,便各自回房洗漱。 夜更深了,一个黑影又悄默声的钻进了邬梨的房间。 “天王盖地虎?” “咦?都这个时辰了,邬指挥使你怎么还没睡? 难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你正在歇会儿?” 第205章 鬼火少年 第205章鬼火少年 把不知从哪顺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将糕点送下去。 时迁是真饿了。 这一整天,他是一点都没闲着,把威胜城中各处粮仓、军械库,各大营和城门守卫,等等各处机要之地都给摸了一遍。 可把他累坏了。 抬头见邬梨锦衣华服穿的齐整,纳闷道:“你这是,还没睡?” 邬梨摸着黑,走到时迁对面坐下:“嗯,刚从大牢回来。” “大牢!”闻言,时迁正色追问:“出什么事了?” 巴拉巴拉小魔仙将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都给时迁巴拉了一遍。 “这些事,时兄弟你得赶紧告知都总管。不管是白莲教还是明教,都邪性得很,不得不防。” “行!我这就走。” 没时间耽搁,时迁点了点头,站起来便往窗边走。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邬指挥使你的事,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放心,你会好起来的。” 说完,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房中。 “不是?我怎么了,就会好起来?” 莫不是,时迁看出了我想当国丈的心思?想提前打好关系? 他托的谁,打听的又是何事? 难道...是去问主母,收英姐儿进门的事!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头绪。 “诶~这叫个什么事。” 闫贵看看易海又看看秦淮茹,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又要跑?” 一旁贾张氏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明教那帮人都已经追到威胜了,不跑能怎么办?难道,你还想拼一下子?” “拼就拼!”没了两个儿子当练手,小儿子又太小受不住力,这阵子下来,刘中火气大的很。“我都打探清楚了,明教在威胜的人不多。就包道乙、邓元觉有几下子,其余都是废物!圣母,只要你下令,今晚咱们就能挑了他们!” “还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难道非要人打上门,才是时候吗!老易,我看你就是越活越怂!” 易海也不搭理叫嚣的刘中,自顾自对着秦淮茹说道:“圣母,就算田虎和明教搭上线,其实我们也不用急着做决定。别忘了,宋军要来了。 方腊野心勃勃,早就在打造囤积军械,准备举旗。赵宋是田虎最大的敌人,同样也是明教最大的敌人。 而我们白莲教,最大的敌人是明教。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淮茹看着他:“易护法的意思是...” 不等易海回话,刘中便怒气冲冲的打断他:“刘奇、刘天都死在宋军手里,枉我与你相交多年,你还想跟他们做朋友! 易海,你没有心啊!” 丧子之痛,易海也能理解,要是不处理好,其他人也会反对。 “是跟赵宋交朋友,又不是和陈猛交朋友。抓了他,交给你们随便处置便是。若是还不够,你们尽管去杀上一场,杀到你们解气为止。 不过,到时候得打明教的名头行事,绝不可暴露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鬼火少年(第2/2页) 屋内一众白莲教高层,哪还不知道易海打的什么主意。 没想到,还能为独子报仇,何清挑着大拇指夸道:“真是人老奸马老滑,老易,你是真奸啊。” “不会夸,可以不用硬夸。” 见众人还能接受这个方案,秦淮茹也不纠结,一锤定音道:“下令各分舵,暂停一切行动,舵主全部静默躲藏,等待总坛消息再复起。 待宋军到来,夜袭宋营,务必斩杀陈猛!” “谨遵圣母法令。” 这边散会,那边时迁刚和马灵碰上头。 将今日情报交接完毕,马灵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这是从乔道长那讨要来的壮阳培元丹。” 时迁接过瓷瓶,笑着收进怀里,邬指挥使,这下你有救了。 “我还以为得过些时日呢,大军不是还在行军,乔道长还开炉炼丹?” “这瓶不是新炼的,听乔道长说,是之前为都总管准备的。只是都总管说不需要,他就一直带在身上,以备都总管不时之需。” “乔道长对都总管真好,是个有心人。” “东西既然带到,贫道就先回去复命。”马灵拍了拍时迁的肩头:“你一个人在威胜,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晓得的。”时迁嘿嘿笑着,他能感受到,马灵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自己人,在担心他。 从怀里掏出两个小轮子,放到地上。马灵手上掐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起!” 剑指一挑,只见两个轮子自行离地两丈悬浮,周身更是冒出火焰,自行旋转起来。 “道长,每次看你施展这风火轮,我都觉得好神奇,真能日行千里?” 时迁围着风火轮转着圈,好奇的看着。 “要不,贫道带着你试试?” “正事要紧,等下次得空了,道长再带我见识见识。” “好,就这么说定了。”马灵抬脚便踩在风火轮之上。“走了。” 看着马灵驾驭着风火轮,一闪便没了踪影。 时迁由衷羡慕的感叹道:“道长的鞋,真好啊。” 由于晚上也没个路灯,马灵只能借着月光看路,速度难免提不上去,做不到日行千里的程度也情有可原。 速度七十迈,还是有的。 化身鬼火少年的马灵,一路迎着夜风,赶回了横海军大营。 在营前收了法器,值夜兵卒都认得这位来去如风的道长,知晓他是机宜司的统领,查验过马灵的腰牌,便放行让他进营。 自马灵加入机宜司,许贯忠便特意叮嘱过他。不管何时,只要有情报,都得在第一时间告知于他,不可延误。 今夜时迁传回的消息,关系到田虎和江南明教结盟的大事,马灵就更不会拖延了,径直去了许贯忠的军帐。 也无需亲兵通报,马灵脚步不停掀起门帘便走了进去。 见许贯忠还在伏案书写什么,马灵关心道:“军师,怎么还没休息,你夜夜这般操劳怎么行。”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第206章 亮剑 第206章亮剑 “天也快亮了,马道长辛苦一夜,就先去歇着,用过早饭,再同我一道去见主公。” 马灵告辞退下。 第二日,中军大帐。 事关晋国和江南明教结盟的大事,许贯忠特意叫齐了各营指挥使。 听到“宝光如来”邓元觉比斗的时候,身后显出法相。 陈猛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 说好的写实历史向呢?怎么就整起玄幻修仙了? 啥时候的事?我咋不造! 早说,我还费劲巴拉造个屁的火炮!雨中舞剑,一剑开天,他不香么? 淦!老子才二十几章没出场,这世道说变就变啦?狗作者,你给老子进来,咱俩来好好唠唠,你都耽误了老子多少事! 拿不到胶带的陈猛,不死心的问道:“军师你说,那个邓元觉是不是用的什么障眼法?” “主公你是知道的,贯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武状元罢了。对于术法一道,知之甚少,此事还得听乔道长和马道长的意见。” 陈猛希冀的看向“幻魔君”乔道清,对于他这个名号,陈猛是一直把他和魔术师划等号的。 “乔道长,你来分析分析,邓元觉用的什么障眼法?” 帐中诸将齐齐看向他,他们也对邓元觉那一身刀枪不入的护体金光起了极大的兴趣。要是也能会上一手,那以后都不需要披甲上阵了,直接就能亮瞎对面的狗眼! “昨夜马道友回营以后,就寻贫道说了此事。据我二人推测,那位宝光如来应该是出自蜀中宝光寺,修习的是镇寺绝学,金刚明王功。既然能够凝聚出法相,想必是已经修出了法力的高手,迈入了佛门金刚境。” 咔嚓... 是陈猛三观崩碎的声音。 真是大肠包小肠,世事无常啊。 “那个乔道长,你...” “惭愧,贫道资质平庸,苦修《幻魔真解》二十余载,侥幸迈入了道门真人境。 一手幻术也不过就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罢了。” 你要真惭愧,能不能先把头低一低。这昂着个脖子,算怎么个事... 陈猛算是明白了,幻魔君的魔,不是魔术师的魔,而是魔法师的魔。 “乔道长,你看洒家可能修出那什么法力?” 鲁智深有些急了,花和尚也是和尚啊。现在出来个啥子宝光如来,这不明摆着是和他对线的么? “大师莫急,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 乔道清酝酿了下情绪,想好说辞,便开始向诸位美若天仙、帅比彦祖的读者老爷们科普起来。(ps:看在小嘴这么甜的份上,编的不好,也能被原谅的吧) “上古时候,天地间灵气充沛,神凡两界相通无碍。修炼出法力,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者,比比皆是。 不提以人命为资源修炼的邪道魔修,就连自喻正道的修士也一般行事。在这些神通者眼中,他们并不把肉体凡胎的凡俗百姓放在眼中,甚至视人命如草芥,随意打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亮剑(第2/2页) 直到后来颛(zhuān)顼(xu)帝自凡俗之中横空出世,不忍百姓受难,便以大帝之姿横推诸天。最后更是绝地天通,断了神人往来。 再往后,世间灵气逐渐被凡俗红尘之气所侵蚀同化,一代比一代稀薄。有灵根者可修行,但到底能否修炼出法力,还得看各自的悟性。如今,能修炼有成者,可谓是凤毛麟角。” 乔道清顿了顿,空出时间好让众人消化了一下,也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位道门真人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鲁智深可不管这那的,张嘴便问:“道长,你快看看洒家是不是有灵根?” 装逼被打断的乔道清无奈的看着他,可惜地摇摇头:“大师,就算有灵根,你现在修炼也晚了。修行一道,需趁早,现如今你早已被红尘之气浸透,已经修行无望了。” “就真的没法子了么?这叫洒家对上那和尚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帐中诸将听了这话,心里都倍感失落。 他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练几十年武艺,原以为可以仗着一身本事,给哥哥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是会神通的,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现在明教和田虎结盟,明教之中,肯定不会只有宝光如来一个神通者。会不会突然冒出个能召唤流星火雨的,到时候这仗还这么打? 不忍心众人失落,也不愿看到众人失了锐气,一直没开口的神驹子马灵站出来说道:“其实,还有别的超脱凡俗的方法。” “什么!”峰回路转,鲁智深迫切的问道。“快给洒家说说。” 乔道清看向马灵:“道友是说那个?” 马灵点点头:“就是那个。” “阿弥陀佛嘞,我的乔道长哦,都啥时候了,你俩就别打机锋了,没看洒家都急冒烟了么?”说着。鲁智深便走到马灵身边,一把抓住他胳膊不撒手。 “马道长,你赶紧给洒家说说吧!” “大师稍安勿躁。有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 万事无绝对。 或得仙草灵果洗筋伐髓,或顿悟得道之真意,或突破肉身极限以力证道,等等。机缘巧合之下,抓住那遁去的一,都可超脱凡俗。 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是强求不来的。不过,多少算个念想。” “诶。”鲁智深深深叹了口气,就他,这么多年都混到出家当和尚又上山落草,他可不认为自己是有大机缘的人。 不说鲁智深,帐中诸将有一个算一个,又有哪个不是一样呢? “啪!” 陈猛一拍桌案,站起身。 “一个个的,都丧着个脸干什么!” “修行者真那么厉害的话,这天下还能姓赵?” “明教还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威胜,去问田虎买军械战马?” “退一万步说,若是狭路相逢,难道你们就没有亮剑的勇气吗!”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第207章 抱佛脚 第207章抱佛脚 一番话掷地有声,很有力气。 成功将帐中原本情绪低落的诸将,激了起来。 “有何不敢!”又又是鲁智深第一个站出来,红着脸梗着脖,他有理由相信,哥哥这是在点他。 “洒家这辈子敬过、也服过,就是没怕过!管他什么宝光如来宝光如去的,都是和尚,他多个勾八,洒家拼死也要打破他的金身!” “我也想试试修行者的筋骨,比起大虫如何?” 一个两个纷纷出言向陈猛表示。 哥哥,我不是孬种! “都是好样的,这才是我陈猛的好兄弟!” 待兄弟义气戏份走完,乔道清开口道:“主公,诸位指挥使,其实并没那么严重。” 帐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修行者施法,并不是没有代价。施展大威力、大范围的法术,就需要开坛作法,以自身法力为引,沟通天地灵气。威力越大,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久,法力消耗也会越多。 而且,法力的恢复并不容易。要从红尘气之中丝丝缕缕地抽离出灵气,转换为自身法力,这就是水磨的功夫。 一般来说,修行者是轻易不会施展大威力法术的。毕竟法力耗尽,也就与凡俗无异。 不过,若是如马道友一般,有传承法器相助,便能极大减少法力消耗,这又是两说。” 听乔道清点到他,马灵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那么持久,勉强一日千里罢了。” 陈猛怪异的看向他。 刚刚是不是有车轱辘从自己脸上压过去了? “都听明白了吧,明教也没想象中的厉害。再说了,咱们也有乔道长和马道长两位道门真人在,还能怕了他们? 照原定计划行军,最晚后天,我要在威胜城外扎营。就这么定了,都散了吧。” “喏!” 诸指挥使抱拳行礼后,便退出帐外,回了本部营地。 鲁智深和武松两部的营地相互挨着,两人便结伴而行。 “二郎,你那可有经书?” “我哪来的经书啊?” “张青和孙二娘不是杀了个头陀,他们不是把头陀的头箍、一百零八颗人顶骨数珠和两把雪花镔铁戒刀都给了你嘛。洒家就寻思,那头陀是不是也是个修行者,要是有啥功法秘籍,洒家也好修修看。” 武松回想了一下,当时十字坡的场景,摇了摇头:“并无经书。” “那佛像有没有?” 武松感到奇怪,问道:“师兄要佛像干嘛?难不成你以为那是法器,还是说,师兄是要临时抱佛脚,好得佛祖传功?” 说罢,武松伸出手,在鲁智深面前握成拳,砂锅大的拳头咔咔作响。 “师兄,咱们只要相信自己的拳头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没用。” 话虽不重,可鲁智深还是被说红了脸。 他不就是有些火力不足恐惧症嘛,好个武二,竟然这么说他。 鲁智深一甩手,转身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抱佛脚(第2/2页) “洒家就是要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不提鲁智深赌气的要去抱佛脚,中军大帐之中,只剩了陈猛、许贯忠、乔道清和马灵四人。 “主公,贫道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乔道长你问就是,别整这些。” 乔道清微微一笑,自家主公真的是很和善。 “贫道和马道友,都看出主公有道行在身。却从没见过主公打坐练气,身上也没有法力的痕迹。不知是为何?” 陈猛愣了一下。他想起系统给的那个“道法入门”天赋了,一直以来他都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个摆设。 谁会想到这天说变就变了,一点不带商量的。 现在乔道清问起来,他才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比他想的要值钱。 “那个,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道行,我没功法,也不会炼气。” “果然如此。主公能得真武大帝青睐,入梦传授天机,想来必是大帝出手。主公真是有大机缘大气运在身,福运深厚之人。” 说完,乔道清和马灵相视一眼,两人各自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册。 “这是贫道修炼的《幻魔真解》。” “这是贫道的《华光法》。风火轮和金砖法,都需要借助法器才能施展。神眼灵光,须得天生额间第三只神眼才行,主公怕是修炼不得。” 看着二人对自己掏心掏肺掏家底,陈猛很是感动。 “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武功秘籍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这不合适吧?” 这时,许贯忠站起身:“主公,我先去处理军务。” 法不传六耳,有眼力界的许贯忠,怎么会不懂这个规矩。 “哦哦,行,军师你先去忙吧。” 看着许贯忠出了帐,乔道清接着说道:“无妨。” “贫道俗家名,冽。年少时游历崆峒山,偶遇师尊,被师尊收入门下,赐道号道清,得传《幻魔真解》。师尊是一介散修,门下也只有贫道一名弟子。师尊已仙去多年,若是在世,也绝不会反对。 毕竟,主公是得真武大帝青睐的人。” 马灵也道:“贫道也是小门小派,除了有两个徒弟,师门之中也没人了。” 说着就把手中的《华光法》递到陈猛身前:“虽然没有法器配合,但是神行法主公还是可以参悟一番。” 看两人一番心意,陈猛也不再推辞。说实在的,他也好奇啊。 试问,哪个华夏人能抵挡的住修仙的诱惑。 不提别的,只一个御剑飞行,就夯爆了好伐! 别提不安全的事,飞剑上又不是不能加护栏。 陈猛接过两本秘籍,郑重谢过两人。 “主公闲暇时可先自行翻阅。有不明之处,待扎营后,贫道二人再来为主公解惑。” 还要起营行军,大帐还等着拆,扈三娘还在帐外等着给陈猛卷铺盖呢。 三人也就不再多说,反正修行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第208章 比个耶 第208章比个耶 十万大军,十万辅兵,连营十里。 大军开拔,陈猛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手里翻着《幻魔真解》,信马游缰的走着,身后紧紧跟随着扈三娘和张易。 步卒列队而行,身上只穿着军服,甲胄都堆在辎重车上。 军服甲胄,款式颜色各异,并不统一。毕竟横海军扩张的脚步太快,有的穿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马军在前方开路,将斥候撒出去二十里,确保能提前发现敌军,好让后方步卒来得及披甲。辅兵们赶着辎重车,车轮一遍遍碾过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远看去,烟尘从这支大军脚下升起,藩藩滚滚绵延出数十里之长。 军似游龙。 走了大半天,距离威胜城还有三十余里。 陈猛勒住马,对身后的张易吩咐道:“扎营。” 张易应了一声,便让手下前去各指挥使那传令。 “哥哥,你这书拿进拿出看了大半天了,看出什么名堂了没?能飞了不?” 陈猛老脸一红,把《幻魔真解》塞进怀里,不搭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扈三娘。 “诶~你倒是说话呀。不会飞就不会飞,我能理解,毕竟才看一天书。那你会算姻缘了不,要不哥哥你给我看看,练练手?” 陈猛才不会把自己学渣的老底说出来,转头盯着策马上前与他并骑的扈三娘。 ...... 扈三娘看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又摇起头,嘴里还说起,可惜可惜。 整个人,一下就不好了。 “我不要你看了,你肯定看不准!” 一勒马缰,就策马去寻他兄长扈成去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扈三娘,陈猛轻笑着:“小样儿,跟我斗。” 一处相对还算开阔平坦的荒野上,各营指挥使带着本部人马开始安营扎寨。辅兵们挖壕沟的挖壕沟,立栅栏的立栅栏,把从大车上卸下军帐支棱起来。火头军们也开始埋锅造饭,炊烟从营地里升起来,饭菜的香气随着秋风飘向远方。 “你是说,横海军已经在三十里外了?” “是的大王,哨探的回报,宋军大军不下十万,辅兵也有十余万,行军队列数十里之长,现已在威胜城东方三十里处安营。” “唐昌,你现在回去,给我守好东大营,没有孤的军令,不得擅自出营交战。” “喏。” 唐昌退出后,田虎想起之前爱妃出的好主意,便开口吩咐道。 “把邬梨和明教的人,给孤找来。” 内侍领命后,带着四名王宫禁卫便去了驿站。 也是巧了,邬梨和高玉他们刚从外面搜寻白莲教回来。 估计上次打草惊蛇了,今天高玉这些行家里手,手段尽出,除了拿了些不知道多少的小虾米,连个舵主都没找出来。 “国舅爷,大王让你和明教使者即刻进宫。” 邬梨纳闷,都到饭点了,田虎找他们是要干嘛,总不至于请客吃饭吧。便问道:“公公可知,大王应何事召见。” 当众之下,内侍哪会多嘴,好处一分没收到,可不能白白把小命搭上。 “国舅爷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大王的事,小的哪敢多嘴,还是速速进宫吧。” 也不是邬梨不会来事,实在是众目睽睽之下,叫他怎么塞银子哦。 “行。”邬梨转头对高玉、包道乙等人说道:“把人交给冯佩看着就行,咱们一道进宫。” 就这几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高玉等人自无不可,也便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进了王宫,一路被引到田虎经常设宴的偏殿。 偏殿之中,田虎端坐主位,免礼后便让众人入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比个耶(第2/2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田虎放下酒杯:“高先生,这次找你们,是有一件于你们明教而言的大好事。” “哈哈哈,晋王既说是好事,那必然是天大的好事。不知是何好事?” 田虎把宋军已经在城外三十里扎营的消息说了一遍。 “夜袭宋军大营,斩其主将陈猛。事成之后,缴获分你们半成。” 不等高玉接话,灵应天师包道乙就开口了:“晋王,半成太少了。” “包天师,这可是二十万宋军,半成真不少了。你们才几个人出手,这价钱已经是天价了。” “正是因为二十万宋军,我们要摸进大营,找到中军大帐,在陈猛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拿下。 这中间但凡出一点岔子,打草惊蛇不说,没准我们还要折在里面,风险太大。” “既然包天师怕了,那此事就作罢。” “不,贫道并不是怕了,贫道的意思是,差事风险大。” 包道乙看着田虎,一梗脖脱口而出。 “得加钱!” “行啊,本来就是一场买卖。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本该如此。不知包天师,想要几成?” 包道乙伸出右手,冲着田虎比了个耶。 “最少两成,贫道说到做到,保准陈猛活不了!” 闻言,田虎笑着摇摇头。 还真敢开这个口,两成?你个牛鼻子,知道以横海军现在的身价来说,那两成是多少么? 多到能,撑死你! 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一成。” 不等包道乙讨价还价,田虎化指为掌,向下虚按,示意他先别逼逼。 “宋军不解决,商路就通不了。孤也不知道你们的方大教主,急不急?” “一成,愿意呢,你们明晚就走一遭。不愿意,也没事,就当孤没提。” 包道乙和高玉对视一眼,眨了眨了眼睛。 懂了。 高玉当即便冲着田虎举杯:“大王说笑啦。” “晋王金口玉言,说过的好事,怎么能不作数呢。” “一成就一成,这差事,我明教接了!” “好!痛快!”田虎举杯一饮而尽。 “这几日都是国舅协助你们的,明日,这趟买卖,就也让国舅陪着你们走一趟,事成之后接应你们。” “谢晋王。” 邬梨坐在末席,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早被田虎的“夜袭宋军大营,斩其主将陈猛”的话,吓住了。 这两天下来,他也是摸清了明教几人的一些底细的。 一位佛门金刚,一位道门真人。 当真是,非常之人,有非常手段。 邬梨是真担心陈猛,是真的怕了。 要不是包道乙的一番讨价还价,给了他缓过劲的时间,这会儿,怕是就要君前失仪了。 起身抱拳道:“臣,领命。” --------------------------------- --------------------------------- 今天发现上历史脑洞阅读榜了,排在第22名。开心(><) 之前不满三十万字的时候也上了新书榜,最好成绩好像是第四名。 对于第一次写的纯新人小白来说,已经很满意、很自得了。 在此,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衣食父母,是你们的包容和支持,成就了我。 (づ ̄3 ̄)づ么么哒! 第209章 绝妙的点子 第209章绝妙的点子 邬梨心事重重,脸上却是让人瞧不出半点强颜欢笑的痕迹,依旧如常,依旧演技在线。 在和明教众人敲定动手的时间和流程,邬梨便告辞回了邬府。 回到府里,倪氏迎上来问他吃过没有。他点点头:“大王设宴了。” “是不是出事了?” “回房再说。” 径直进了卧房,把门关上。他找出笔墨纸砚,在书桌前坐下来,铺开纸,想写点什么,但写了几个字就又撕了。 不能主动传信,这是都总管和军师下的死命令。 他知道,这是在保护他,尽量把他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主公这般待他,他又不能违背主公的命令,但愿,时迁今晚一定要来。 求求了,一定要来啊。 “怎么了?老爷你倒是跟妾身说说啊。”倪氏靠在邬梨身边小声问道。 邬梨把嘴附到她耳边:“田虎要明教的人去刺杀主公。” 倪氏瞪大了眼睛,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妾身听人说他们都是神仙啊!” 邬梨嗤之以鼻:“屁的神仙,真要是神仙,直接打进汴梁,拿了赵宋官家不就行了,犯得着千里迢迢跑来找田虎结盟。 要单论武艺,保不齐还是你厉害。不过,他们的确是有些非常手段在身的,不可小觑(qu)。” “诶~”邬梨长叹一声:“你先去歇息,我要在这等时迁。” 说起时迁,倪氏就想起昨晚送来的灵丹妙药。 实在是,实在是太得劲了! 尽管知道,眼下情况不是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红着脸说道:“那个~老爷~别忘了问问那个药丸,他还有没有。就那一瓶,可不够你吃多久的。” 邬梨猛的一拍桌子,床上腰杆硬了,连带着床下的腰杆也硬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一天天的,没个正事!” “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凶!”倪氏一跺脚,转身就绕过屏风去了里屋。躺在床上,哪又睡得着。一边想着自家往后该怎么办,一边又想着刚才的老爷凶归凶,可是好有男子气概哦... 邬梨没闲着,把自己这几日旁敲侧击得来的,关于明教众人的底细,一一写在纸上。写这些他倒不怕,完全可以解释成是帮田虎办的。 将纸上的墨迹吹干,叠好。 便吹灭灯烛,就这么干坐着,静静的等着心心念念的人儿。 “咚——咚!咚!咚!” 听着更夫一慢三快的节奏,邬梨知道是丑时(凌晨一点)了。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邬梨猛的站起身,总算来了。 借着一闪而过的月光,邬梨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咦?邬指挥使,那药不好使吗?” ....... 能不能都正经点啊,咱们在办大事啊!谋天下的大事啊! “好,好的很。” “那就好。”时迁看着邬梨衣衫整齐,一看就是穿了一天都没换的,还坐着等他,不由脸色凝重了起来,怕是有大事。 “出事了?” 邬梨把今日王宫的事从详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时候?” “明晚子时,这是明教主要人员的名单。此外明教还会出动二十名好手,见机生事协助行动。”说着邬梨将叠好的纸递给时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绝妙的点子(第2/2页) 时迁接过后,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窗边,翻身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呼...”邬梨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现在能做的就这些了。 “老爷~歇息吧。” “我睡不着,你自己睡就是了。” “老爷~还是歇息吧。” “我说了!我睡不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邬梨!老娘给你脸了是吧?!睡不着,是吧。老娘这就给你去拿蒙汗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邬梨只觉得灵机一动,迸发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哈哈哈。”邬梨大笑着,一路摸黑,磕磕碰碰摸到藏起来的宝贝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颗圆润的药丸,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当然是要她心想事成,有求必应啦。 等着上劲的空档,邬梨慢慢脱着衣服:“夫人,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你干嘛?” “干!” “呸!都什么时辰了,一把年纪也不知道害臊。诶!你干嘛!手往哪...呜~呜~” 呜~呜~ 秋夜的晚风,虽比不上冬季的寒风,却也吹的马背上的横海军斥候打了个寒颤。 越来越靠近威胜城,这座伪晋的大本营,横海军的营盘也越来越严谨。栅栏立了内外两层,壕沟也是不惜力气多挖了两道,鹿角整整齐齐的摆在营门外。 中军大帐在营寨正中,周围都是亲卫营的帐篷,再往外便是各营的营房。 马灵赶到大营径直去了许贯忠的军帐,把时迁带回来的消息告知与他。 许贯忠听完,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事关主公的人身安全,他不敢耽搁,立马带着马灵往中军大帐走。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乔道清正一脸迷茫地坐在陈猛对面。 桌上摊着那本《幻魔真解》,旁边还有几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 “主公,这句‘气沉丹田’,你真明白吗?” “明白啊,乔道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习武之人谁还不知道这?” 乔道清深吸一口气:“好,那丹田在哪儿?” 陈猛低头看了看,把手按在脐下三寸:“这儿啊。” “很棒,然后气沉丹田,引气入脉。” “怎么引?” “你感受到丹田有热气了么?” 陈猛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感受到什么了?” “有点饿,想吃宵夜了,想让三娘下面给我吃。” 乔道清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看着陈猛,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不明白。 一位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就当世无敌的人。 不该是悟性顶级的存在么? 怎么到主公这,有一种,脑子里满是肌肉的充实感呢。 怎么就,硬是学不进去一点呢? 三个时辰了,整整三个时辰啊,三句心法口诀都没整明白...... 莫不是自己误人子弟,教的方式方法不对? 自己真这么差劲吗? 第210章 哥哥很欣慰 第210章哥哥很欣慰 乔道清哪知道陈猛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他能这么厉害,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都是靠系统大大给开的挂,跟他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着陈猛,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乔道清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心,好累。 主公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没有之一。 见许贯忠跟马灵深夜来访,自己总算是解脱了。 “军师!” 那声叫得格外响亮,许贯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猛手里的书和案上摊开的注解纸,奇怪怎么会这么热情。不过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掀袍坐下。 “主公,时迁传回消息。明教答应了田虎,要夜袭宋军大营,刺杀主公。” 这么新潮?都玩上特种作战了?“知道什么时候来么?” “如果我军明日照计划,在威胜城外十里扎营,那就是明晚。” 说着把邬梨写的情报拿出来交给陈猛:“这是邬指挥使给的夜袭名单。” 陈猛接过打开看了起来,边看边念出声: “灵应天师包道乙,宝光如来邓元觉,小养由基庞万春,郑魔君郑彪,高玉、杜微、庞秋霞。不错,阵容很合理嘛。” “主公,涉及修行者,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需当早做安排。” 作为横海军唯二的正经道士,乔道清也不用许贯忠开口,自己就把担子扛了起来:“贫道去布阵。” “时间紧,贫道也没带太多材料,没办法把整座大营都罩住。但用这一天时间,准备一套笼罩中军大帐方圆千米的阵法,应该还来得及。” “贫道协助乔道友。” 陈猛点了点头,两人就一起出了大帐。 “主公,不能只靠两位道长,还需把各营指挥使召来,做万全之策。”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对手总还在常识内,现在涉及修行者,又关系到陈猛的小命,许贯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紧张到,甚至有些失了方寸。 主公,绝不能有失! 对于这个要求,陈猛自然不会反对。自己比他们都优秀,都还在努力,上了半晚上的课。他们凭什么呼呼大睡,就该把把他们一个个叫起来。 值守亲兵领命去了。 不多时,各指挥使便披甲而来,中军大帐里很快挤满了人。 见人起了,许贯忠便把事情通报了下去。 横海集团001号员工铁棒栾廷玉,当先开口:“军师,我带队在半路设伏。他们自威胜而来,必途经官道,咱们提前在路边藏好,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走哪条路?”杨志问道。 “官道就一条。” “他们要是绕一圈呢?照样能摸到咱们营外。”杨志看着他:“要是打草惊蛇,把他们惊回去了怎么办?总不能天天防着。” 栾廷玉皱了皱眉,认识到自己的主意的确不是万全计策,便没有继续开口争辩。 一旁的卢俊义开口道:“要不就放进来,关门打狗,一个也别放跑了。” “我觉得行。”林冲赞同自家大师兄的主意:“把外围的斥候和岗哨都撤了,免得他们摸进来的时候,白白折损弟兄。” “不行。”许贯忠直接否了:“岗哨不能撤,最多减少一半人手。撤得要是太干净,反而会让明教的人起疑。” 武松站了出来:“到时候我就护卫在哥哥身旁,有我在,定叫他们伤不得哥哥分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哥哥很欣慰(第2/2页) “洒家也留下!” “算我一个!” “不能少了我!” 看着众人你争我抢,都要找明教拼命。陈猛知道自己之前的一番话,并没有白说。 陈猛表示,哥哥很欣慰。 “都别吵!栾廷玉、孙安、鲁智深、武松、杨志、卢俊义、史文恭、林冲,你们八人明日就留在主公帐中,贴身保护主公。” 众人听着许贯忠点将,并没有异议。这阵仗,已经是把横海军最能打的几个人全堆在了中军。 “明日安营的时候,鲁智深和武松两部放在亲兵营外围。”许贯忠继续安排:“其余各营正常布防,不要让人看出异常。” 又是布阵,又是大酱贴身保护,陈猛觉得有些太小题大做了:“才几个人,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许贯忠和帐中诸将,具都神色凝重:“主公,若有闪失,叫横海军,叫红巾军,叫远在沧州的夫人,今后何去何从?” 不管陈猛哑口无言,许贯忠对着诸将说道:“行了,都去准备,切勿走漏风声。”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见倪氏还睡得沉,邬梨便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衫后,推开门,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得劲! 这精神头啊,真是好得不得了。 一路溜达到冯佩卧房外,抬手敲了敲门。 “冯佩,起了没。” 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两下。 “哥哥,等一下,穿好衣服就来开门。” 邬梨听出冯佩声音里的慌乱,还夹着一声极轻的女子动静。他笑了笑,背过手在廊下等着。 门开了,冯佩穿戴整齐走出来,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哥哥,这么早来寻我,出什么事了?” “进去说。” 冯佩拦了一下,压低了声:“有些不方便。” 邬梨就是故意的。 “你嫂子说过多少次了,要给你说门亲事,你就是不答应,现在又整这出。” “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干嘛的。” 冯佩苦笑一声:“自己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再拖家带口算个什么事。像我现在这样,花些小钱就完事,不用记挂,感觉挺好。” 邬梨在他肩上拍了拍。 “以后会安定下来的。” “嗯,我相信。” “走,去书房。” 书房里,邬梨把昨晚的事和冯佩说了一遍。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万一都总管那边有个闪失,那还得了。我的想法是,借着壮行的机会,在酒水里,加点料。” “哥哥的意思是,下毒?” “不行。明教的人警觉得很,咱们不喝,他们肯定不会碰。再说了,寻常毒药,包道乙一个道士,保不准就带了解毒丹什么的。别没把人放到,咱俩就先栽了。” “那就是蒙汗药了?” “也不行。放不倒包道乙和邓元觉怎么办?其他人先倒了,那两个看出不对劲不去了,回来跟田虎一报告,咱俩照样没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冯佩摊手:“大哥你说加啥料?” 邬梨冲着冯佩招了招手,等他凑过来,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冯佩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到最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哥哥,你好坏啊~~” “桀桀桀...” 第211章 白莲劫 第211章白莲劫 横海军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威胜城外十里,寻了处河畔开始扎营。 陈猛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威胜城的轮廓:“换成我手里有二十五万大军,肯定不会让兵力远少于敌军走到城下。把头缩在城里,这不是王八嘛。” 许贯忠站在他身侧:“估计是想我们掉以轻心,好为晚上明教的夜袭做铺垫。” “哦,这么说来,田虎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主公,不要小看了他。不管是不是能问鼎天下,能有一番成就的,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按许贯忠的部署,中军大帐居中,亲兵营环绕四周,再往外是鲁智深和武松两部。其余各营按正常方位驻扎,看不出异常。 边上就缩着二十五万兵马,这次的大营扎得格外结实,营墙加高加厚,拒马壕沟就不说了,光陷马坑就不知道挖了多少。 乔道清和马灵两人掏空了带的物件,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在中军大帐方圆千米之内,掐着手诀仔细对照罗盘,以特定深浅埋下了三十六件阵物。 “这阵能困多久?”马灵问。 “不知道。”乔道清拍了拍手上的土,“晚上贫道会在中军大帐开坛,主持阵法。” “那贫道也待在大帐。” “不必,帐内有贫道就够。道友还是埋伏于外,寻机出手才好。” “善。” 两人回到中军大帐,陈猛正在擦拭天龙破城戟,见两人进来便把戟搁回兵器架上:“搞好了?” “好了,主公放心,只要他们踏进大帐千米之内,就得受幻阵影响。” “那我们自己咋办,不会一样中招吧?” “这个不会,贫道会主持阵法运转,不会波及自己人。” “那就好。” 入夜后,中军大帐灯火通明,陈猛坐在案后,天龙破城戟靠在手边,扈三娘照旧站在他身后。 陈猛叫她今晚不要来不要来,这妮子,非是不听。说什么她也不是孬种,也有亮剑的勇气。 陈猛听了直憋嘴,真想来一句。 你有种是吧,掏出来给我看看。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武松手按腰间镔铁戒刀,两人身披双重战甲站在陈猛左右两侧。 这两位,就是陈猛今晚的贴身保镖,最后的防线了。今夜若有万一,便是他们为自家哥哥挡刀的时候。 栾廷玉、孙安、杨志、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全副武装,手拿兵刃,领着二十名最强健的亲卫站在帐内两侧。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帐中间的那身道袍上。 乔道清站在一张桌案之前,案上铺了一层黄绢,四角各压一枚铜钱,钱面铸的是天下太平四个字。除铜钱以外,还各贴了一张压案符,符角压进黄绢里,露出来的部分绘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纹样。 案面正中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身刻着云纹图案。 香炉左侧放着一盏铜灯,右侧搁着一只青瓷净水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之上浮着一片青绿竹叶。 别小瞧这片竹叶,这可是马灵驾驭风火轮特意去寻找,新摘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白莲劫(第2/2页) 案前正中,摆着一方罗盘。罗盘青铜盘面,上刻着二十四山、天干地支、八卦方位,密密麻麻。 像陈猛这种不懂行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罗盘是个老物件。 罗盘两侧,各放一沓符纸,黄纸朱砂。左手净坛符,右手镇煞符。符纸旁边摆着一柄桃木短剑,剑柄系着红绳,剑身刻满云篆。 短剑旁边还有一小碟朱砂、一支朱笔、一方砚台。以备不时之需,临时加工出应急的对症符纸。 桌案最外侧,靠近帐门口的位置,立着一根竹竿,竿头悬一面铜镜,镜面朝外,这就是照妖镜了。 乔道清今日一天都没沾半点荤腥,只吃了一碗白粥。日头偏西的时候,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 净身净口,这是道家开坛前最基本的规矩。 寻常时候需得提前三天斋戒,若非这次时间紧,他也实在没办法,只能跟祖师打个商量,事后多烧香补上。 此刻他站在桌案前,左手捏着三炷香,右手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音调起起伏伏。 三炷香长短一致,香头齐平,点着之后,青烟笔直升起。 把香插进香炉,乔道清退后一步,双手结印,脚下踏出罡步。 步子缓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先踏贪狼,再踏巨门,接着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七星罡步走完一遍,还有三遍。 该说不说,包括鲁智深这位业内人士在内,帐中所有人都被乔道清给镇住了。 他们之中也是有人,就比如卢大员外,在以往的生活中,就见过跑江湖的道士、法师之类,开坛做法的。 不过像乔道清这么专业,这么唬人的,还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 嗨,怎么当时就是吴用那骗子呢! 大营西边的一处荒坡上,站着七个身影,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营盘。 “这么大一片,上哪去找那个陈猛。” “傻的吧你,主将肯定在中军大帐,最中间最大的那顶军帐就是了。” “你会不会说话!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贾张氏你还不知道他,刘中可是一直有个将军梦的,我好几次都看到他夜里在偷偷看春秋呢。听他的,准没错。” 易海目光在营盘里扫了两圈,最后停在某个位置,抬手指向下方:“在那。” 秦淮茹一身素白衣裙,气质那叫一个圣洁端庄,可仔细一看又带着股掩盖不住的媚态,她抬头看了看月亮。 丧子之痛,终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揭过。圣教本就发展的憋屈,若是一直压着不让他们报仇,人心就要散了,往后这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记住,杀了陈猛之后,最多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泄愤。做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时间到了就得走。此后若真要与宋军合作,心中不可再有芥蒂。” “谢圣母成全。” “动手。” 七人从山坡掠下,直扑营盘。 第212章 奉明教教主令,诛杀狗官陈猛! 第212章奉明教教主令,诛杀狗官陈猛! 贾张氏指尖一弹,悄然无声地射出两枚钢针。两名探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栽落。 “贾张氏,你这纳鞋底的钢针带的够不够数?” “放心吧老易。”贾张氏脚下不停,一跃而起腾空转体七百二,裙摆飞扬而起,让裙下风采在众人面前一目了然。 密密麻麻的钢针,在月光下泛着片片寒光,辣的几位中老年男人双眼生疼。 “贾张氏,你就行行好,快收了神通吧,明儿我怕不是,就得长针眼!”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闫贵,你可真不是个男人。” 说笑间,继续快速向着横海军大营挺进。 一路上又解决了六名倒霉蛋,七人顺利来到拒马阵前。 “就这?宋军大营的值夜兵卒,也太少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嘴上说十万大军,实际上连万人都没有的事,又不是没少见。” “别磨叽了,赶紧进去。老夫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刘中一扬手中刻着七匹恶狼的爱刀“七匹狼”,不耐烦地说道。 秦淮茹看向易海,见他点了点头,便也不废话,直接一跃飞身而起,白裙翩翩,似嫦娥奔月。 “呼,可算把先前受的罪补回来了。” “行了,看也看了,就别贫了,还不跟上。” 看着五人拔地而起,贾张氏气的一跺脚,暗骂了一声“老色胚”,便也腾身越过营墙。 七人一路顺着方向摸向中军大帐,随着靠近中军大帐,巡逻队也相对多了起来。 闫贵走在最前面,身形忽左忽右,每发现一处暗哨,便手起爪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刘中大步流星的紧随其后,到现在手中大刀还没开张,他心中火气渐起,顺势带动全身气血,灼人的热气自内而外喷涌而出。 摸到中军大帐五百步左右的时候,秦淮茹脚下的影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无数白莲花瓣从影子里飞散而出,花瓣落地便生根。无声无息地向四方铺展开去,转眼间便铺成一片白莲海。 法坛前原本闭目养神的乔道清,猛地睁开双眼。 “来了。” 迅速拿起桃木剑,挑起一张镇煞符,剑指一点,符纸“嘭”的一声,便无火自燃起来。 阵眼发动,方圆千步的地界,便自地下泛起一片光晕,与白莲海无声地撞在一起。 交界处白莲枯萎,光晕消散,两股力量纠缠不休。 起了这么大动静,陈猛的亲兵营自然知道有敌袭。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两侧营帐后涌出一排排弩手,破甲弩箭早已上弦。 孙二虎猛地举手往下一劈:“放!” 弩箭齐发,便朝秦淮茹泼了过去。 修习食王功的何清,闪步上前,一翻手,便将背在身上的“五味朝元锅”立在了身前。 “大!大!大!” 随着何清一声‘大‘,五味朝元锅便长五尺,瞬息间便达到两丈方圆,挡住了激射而来的所有弩箭。 “绕过去!绕过去!” “放!” “娘的,不讲武德,有能耐正面打破爷爷的宝贝锅。” 何清单手一提,大锅便倾倒下来,将他罩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奉明教教主令,诛杀狗官陈猛!(第2/2页) “嘿嘿。”身后的刘中,助跑几步,一脚踢在锅上。“走你!” 两丈方圆的巨锅直直撞向中军大帐,沿途的亲卫撞在巨锅上,就好比螳臂当车,也好比以软击石,再好比秋风扫落叶一般,一个个被撞得七零八落。 眼瞅着就要撞进大帐,便见帐中探出一杆大戟重重地抽在巨锅上。 僵持一瞬,“滚!”随着一声暴喝,巨锅竟被旋转着倒飞而回。 刘中一侧身,不管从旁打着圈飞过去的巨锅,任由它撞塌三座军帐,才堪堪停住。 “好气力!” 随手一刀横扫,刀风便将剩余箭矢扫落。 几招间,原本就披甲戒备的亲兵营,以及鲁智深、武松两营兵卒,迅速从军帐中涌出。大盾在前,长枪在后,列成军阵,将白莲教七人团团围住。 “杀!杀!杀!” 见这阵仗,七人知道这是中了埋伏,不过他们并没有一丝慌张。 明教方腊都留不住他们,就凭这些肉身凡胎? 哦,忘了,还是有个会布阵的。 那咋了,又能怎? 看着一名面容俊朗的武将提着一杆大戟走出中军大帐,随后跟出九员将领,将其团团护在中间。 “呵~”秦淮茹一声轻笑。“你就是陈猛?” 陈猛上下打量了下她,再观察了下其余六人,心中奇怪。 怎么对不上? 和尚,道士呢? “你们胆子真是肥嘟嘟的,七个人,就敢闯我十万大军。 怎么滴,你们是花果山的七大圣啊。” 听陈猛不仅不回答自己,还出言戏谑。秦淮茹眼中寒光闪动:“原本见你生得俊俏,还想拉你做个帮套。却没想你这般不知死活,只能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了。” 秦淮茹略一停顿,再开口时,便将法力运于咽喉,使声音传遍整座大营。 “奉明教教主令,诛杀狗官陈猛!杀!” 手握七匹狼的刘中,第一个冲了上去,大刀高举过顶,气血催动之下,浑身皮肤转瞬赤红,再从赤红转为紫红。 热气自毛孔中不断蒸腾而出,隔着十步远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浪。 “陈猛小儿,拿命来!” 身后易海、闫贵、贾张氏三人,也不言语,闷头就跟着冲了上去。 眨眼间,闫贵以鬼魅身法闪过中军大帐前的亲卫。闪动间,带起团团血雾。 这一朵朵飞洒的血花,全是陈猛亲卫被他双能分铁断金的利爪,硬生生摘掉头颅时,喷射而起的。 美得让陈猛心痛。“找死!” 不等陈猛有所动作,屠龙手孙安仓啷啷拔出腰间镔铁双剑,迎着闫贵而去。 在他身旁的栾廷玉怕孙安不敌,便也挺枪而上。 两人合力,拦下闫贵。 “铛!”一声突兀的金铁交鸣,在陈猛身前响起。却是贾张氏射向陈猛的钢针被杨志抽刀挡下。 见哥哥差点被暗算,林冲双目圆瞪,须发张扬,好似张三爷一般,一声学自好哥哥的暴喝,脱口而出。 “淦!” 第213章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 第213章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一辈子窝窝囊囊,遇事一退再退,求不得半分安稳,还连累了妻子兄弟。 没错,他们说的都没错。 我林冲就是个孬种! 但是,过了今夜,不再是了! 哥哥,师兄,还有贞娘,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林冲蛇矛一挺,如箭般射向贾张氏。 神通者,有何惧? 就算是天上神佛降世,今夜林冲也要一换一! 见一杆丈八蛇矛直刺而来,贾张氏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右手一翻,指间便出现三枚钢针,甩手便射。 蛇矛一抖,三枚钢针便被磕飞。林冲脚下不停,势要给这老太婆身上捅个窟窿才肯罢休。 在他身后的杨志看得明白,这老妇不跟人贴身,身法诡谲,一手暗器防不胜防。 一寸长一寸强,蛇矛再长,那也比不上人家的暗器。 “林教头,我来助你!” “好好好,老贾啊,你快出来看看,老娘这魅力不减当年呢。” 贾张氏脚下影子翻涌,站起两个身影,正是老贾和小贾。父子俩一前一后就朝着林冲、杨志扑去。 老贾贴地蹿来,双臂张开,像是要和林冲来个爱的抱抱。 林冲一矛刺出,矛尖穿胸而过,老贾却毫无损伤,依旧直扑林冲。林冲来不及变招,老贾已化作一团黑雾,溶入他身体。林冲浑身一震,眼神瞬间空洞,僵在原地。 另一边,贾旭也已经化作黑雾,溶入了杨志体内。 “不错不错,附了身,你们就任由老娘摆布了。”贾张氏闪身来到林冲身旁,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今晚,可算能好好乐呵乐呵了。” 脸还没摸上,就见老贾和宝贝儿子贾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林冲和杨志体内硬生生踢飞出来。 两鬼影一连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魂体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贾旭才温养了没几日,底子浅的很,现在眼瞅着魂体都要散了。 “不可能!” “死!”林冲化矛为棍,横扫而出,将贾张氏击飞。 紧跟着便矛头一转,又刺过去。 用心头血温养的魂体遭受重创,贾张氏本就遭到反噬,现在又挨了一棍,伤上加伤,猛的吐出一口血。 “老易...救我!” “废物。”罢了,念在往日情分上,易海不惜耗费一成内力,右手化作剑指,一指点出。便见一道耀目白光射向矛尖,将其击断。 得了喘息机会,贾张氏顾不上报仇,捂着胸口,吐着血,拼了老命快速退回到易海身旁。 “呃...海哥哥,你可要给我报仇啊。” “滚一边去。” “好你个易海,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是嫌我人老珠黄了,叫人家滚!” “现在没工夫打理你,不想死的就机灵点,老夫可顾不上你。” 易海沉着脸,不看贾张氏一眼,双目盯着和刘中交手的两员武将。 一杆点钢枪,一柄方天画戟,正是玉麒麟卢俊义和他那相爱相杀的好师弟史文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第2/2页) 两人凭着一身气力和技艺,竟把化身灭霸的刘中给牵制住了。 久攻不下,竟还被两个蝼蚁捅了两下。虽说只是破皮,并未伤到筋骨。 可刘中不干啊,被两个蝼蚁所伤,他觉得丢人丢大了。于是便不断催动体内疯血,好让自己的刀更快,再快。 紫红的皮肤渐渐转向黑紫色,热气裹在身上不散,整个人像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住。 卢俊义一枪刺出,枪尖还没碰到刘中,就被一股灼人的气浪顶了回来。侧面补上的一戟,戟尖扎在刀面上,火星四溅。刘中连人带刀纹丝不动,反手一推,史文恭便连人带戟被推得倒退三步。 “这人不对劲!”史文恭冲着卢俊义喊了一声。 “用你说!” 卢俊义举枪架住一刀,枪杆被压弯,双膝一沉,连带着靴子陷进土里半寸。 尽管被怼,见着大师兄被压制,史文恭还是从侧面一戟刺来救援。刘中头也不回,左臂一抬,硬生生用手抓住了戟杆。 “撒手!”刘中一声嘶吼,并没把史文恭吓住,抓着戟把的手猛的往回拉。 刘中突的一松手,史文恭好悬没把自己摔出去。 卢俊义抓住刘中分神的机会,将点钢枪奋力一抬,连退三步拉开距离,抬手直刺刘中咽喉。 刘中侧身让过,枪尖擦着他脖子过去,划出一道血痕。他反手重重一刀劈在枪杆上,卢俊义虎口一麻,手中点钢枪差点脱手。 易海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出来了,刘中的疯血马上就要彻底烧起来了。再这样下去,刘中就要化身不分敌我的杀生狂魔,至死方休。 不能再等了。 在刘中扫开两人的空档,易海,启动了。 他的身形一晃,便越过了卢俊义和史文恭,直奔陈猛而去。交错间,卢俊义一记回马枪迅猛刺出,却连易海的衣角都没碰到。 看着易海的背影,贾张氏瘪瘪嘴,不屑道:“老东西,还是这么快。” “我来!”武松双刀在手,一刀直取易海面门,一刀拦腰横扫。 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杀招,没想到却被轻松避开。 易海反手一掌拍在武松肩头,打的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拍飞了出去。 心道这瘦小的老头,好生厉害。鲁智深横杖一扫,想要先将人逼开。却没想到,易海不按常理,直接以肉掌硬接他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 还没从禅杖脱手而飞中回过神,就又被一掌按在胸口。 一掌之下,护心镜爆碎,鲁智深整个人都被打的倒飞出去。落地后,鲁智深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一时无力起身。 为了速战速决,这看似简单的两掌,可是又耗去了易海一成内力。 易海看向陈猛:“现在,没人了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冲向陈猛。干枯的手掌拍出,掌风裹着着的无形气劲,比方才拍飞武松和鲁智深的那两掌加起来都还要骇人。 站在陈猛边上的扈三娘,想都没想,整个人张开双臂就挡在了陈猛身前。 第214章 这谁受得了 第214章这谁受得了 扈三娘闭着眼眸,感受着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 要死了吗? 是要死了吧。 我说过,我不会是自刎的虞姬...我做到了。 可惜,还没好好的感受,醒着亲吻的温柔... 就在易海一掌就要印在她胸口的时候,她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了过去。 她回过头,美眸略带惊讶地看向他,他浅浅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她没来得及说话,陈猛已经把她转到身后,用自己坚实的后背硬接了这一掌。 易海一掌印在陈猛背上,玄武甲顿时向下凹进去一片。陈猛抱着扈三娘,两个人一起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扈三娘摸到陈猛背甲上塌陷下去的掌印,眼泪顿时就涌出来眼眶。 “你干嘛!你干嘛要拼这命护着我,不值得的!” “我不配!” 不见陈猛回话,扈三娘把头从陈猛胸口抬起,看向他的脸。 只看到他皱着眉,闭着眼,不发一言。 扈三娘撑起身子,感受着环着她的手,那一双能跑马的胳膊,无力的从她腰上滑落。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哥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哥哥!” 没反应。 扈三娘脑子嗡的一声,坐起身,把陈猛的头和上半身抱在怀里,伸手探他的鼻息。 没气....(完结撒花!!!那当然是不可能滴) “醒醒,哥哥你快醒醒!”她声音发颤,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陈猛脸上,手用力的拍着他的脸。“你不要死啊,不要死!” 易海收掌而立,风卷衣袍,一副宗师做派。 “别白费力气了,老夫这一掌,两甲子的功力,他必死无疑。” 扈三娘没理他,此时此刻她眼里只有陈猛,口中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当然巴掌也没停。 整个战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哭嚎着的女人,还有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个男人。 武松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易海那句话,猛地转头。 他看到陈猛躺在扈三娘怀里,一动不动,扈三娘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想大哥,武植了。 大哥死的时候他不在场,等他赶回去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火化安葬了。 这辈子他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没能护住亲大哥。 要这一身本事,有何用?有何用! 现在,他还是这么没用,没用啊! 武松!你怎么就这么无能,护不住大哥,也护不住哥哥! 一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武松站起身,丢下手里的双刀,冲向易海。 “我要活撕了你!” 鲁智深虎目含泪,哥哥跟他打趣时的那一张张笑脸在他脑中浮起。 “直娘贼!” 一声大吼,举着禅杖就大步冲向易海,势要将他砸烂,挫骨扬灰。 两人是今晚陈猛的贴身护卫,现在陈猛生死不明,他二人心中的自责都快要将他们吞噬了。 就在这一刻,夜空之上,三颗星辰突然星光大放,光芒暴涨,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星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这谁受得了(第2/2页) 蓟州,二仙山。 罗真人正在打坐,忽然睁开眼,抬头望天,脸色骤变。 “魔星入命!” 同时,在梁山上的入云龙公孙胜,顾不上掉落在地的拂尘,望着夜空中的三颗大星,嘴中喃喃:“天机...天机难测啊。师父,我该怎么办...” 汴京城,昆仑山,龙虎山,茅山,嵩山,淮西,蜀地,荆楚,等等,乃至辽国上京,金国按出虎水,都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而在横海军大营,武松、鲁智深、扈三娘三人只觉得浑身一热,周身上下,浮现出一道道神秘复杂的黑色纹路。一股莫名的力量化作一股黑气,自体内喷涌而出。 突兀的变化,让武松和鲁智深不得不停下脚步。 黑气从皮肉底下渗出来,化作一层黑光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又顺着胳膊往上裹,裹住了臂甲,又裹住了拳头。 武松一握拳,感受着从未拥有过的力量。 他有一种感觉,以现在的拳头,景阳冈的大虫怕是撑不到第二拳。 鲁智深那边,黑光不仅裹住了他的手臂,还一路顺着手掌而上,将水磨禅杖整个裹了进去。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是好是坏,都没有杀了易海重要。 两人什么都没说,同时扑向易海。 易海双掌齐出,磅礴掌力迎上。武松一拳砸下,拳头上裹着黑光,一拳便把掌力从中砸开。 鲁智深一杖扫来,杖身上黑光流转,易海举掌格挡,没想到掌力竟被一杖打散。 易海连退五步,拉开距离,不管嘴角渗出的血。惊恐万分的尖叫出声:“不可能!你们怎么会临阵超凡!” 感受着身体里突然冒出的神秘力量,听到易海的尖叫。 扈三娘把陈猛轻轻放在地上躺好,又理了理他散乱的头发。看着被自己打红的脸,心疼的摸了摸。 她俯下身,在陈猛唇上吻了一下。 还是像上次一样,他闭着眼睡着。 “等我。” 她站起身,抽出日月双刀,黑气迅速从手腕上涌出来,裹住刀身。她盯着易海,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脚一蹬地,本就身形迅捷的她。在不知名力量的爆发下,速度不知快了多少,三两步便冲到了易海身侧。 双刀齐出,黑光裹着刀锋,直奔易海后颈。易海听到风声,侧身要躲,但鲁智深的禅杖已经到了。 一杖横扫,砸在他腰上,易海整个人被扫飞出去。 却没想,正好迎上武松。 人在空中本就无处借力,腰椎又被鲁智深一杖砸断,易海变不了向,只能咬牙催起内力,想拼死一掌打退武松,好赶紧撤。 不能再打了,太邪门了, 修行者突破凡俗他不是没见过,可阵前突破也就算了,还一来就来三个,这谁受得了? ------------------- 今天生日来着。 年纪大了,就不太喜欢过生日了。感觉自己才十八,却转眼是中登,马上成老登,这谁受得了? 诶~受不了也没办法,时间又不是能抓住的东西。 就这样吧。 祝自己生日快乐! 爱你,老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