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养与最好养》 第1章 一: “姑娘呦,你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别看它只是二十三十的,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看看,我昨天刚刚在你这买的花,今天就要死不活的了,你说说……” 莫糍早上刚来到店门口,就被一大妈堵在了门口。 莫糍还没开口说话,身后牵着的萨摩耶就张狂地叫了起来。 “小夜,乖!不要叫。”莫糍对着跃跃欲试着要过去扑人的狗子喊了一声,回过头来:“大妈,你在我这买的是一盆虎皮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种植物不需要多浇水,我看了看你带来的,你可能是昨儿把它泡水里了吧。” 莫糍很绝望,她开着一家名为“四季阁”的花店,已经开了七八年了,什么样的人都能遇着,但这个大妈还是让她感到很惊奇。 大妈很早之前在她这里买了一盆马蹄莲,马蹄莲对水的需求比较大,大妈就习惯了给植物浇很多水,但是不久之前,虽然莫糍不知道大妈家那盆马蹄莲是怎么死的,但是大妈依旧没有放弃,昨天就又来买植物了。 一来就问莫糍什么植物比较好养,在莫糍介绍的多肉,仙人球,芦荟,虎皮兰中,大妈一眼就相中了虎皮兰,抱孙子一样地给抱了回去。 但是不晓得是大妈太爱马蹄莲了还是生怕“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没有被贯彻清楚,反正莫糍今天一见这虎皮兰就觉得再加点水,就可以换个玻璃瓶直接水培了。 “大妈,我要开店了,你也不要堵在我门口,这虎皮兰啊,还死不了。”莫糍终于拉开大妈,把门打开了,她牵着萨摩耶小夜往里面走去:“你进来吧,我给你换换土,以后你记得虎皮兰不需要浇这么多水就可以了。” 大妈也跟着走了进来:“莫糍啊,这花真的有救?” 莫糍从储物间里面拿出来一桶土,接过大妈手里面的虎皮兰,小心翼翼地拨开围着虎皮兰的土壤,从旁边扯出一节纸慢慢地吸着根部:“大妈,你放心,虎皮兰适应能力比较强,其实它也没有要死不活的,就是你水浇太多,这土又比较轻,有点浮起来了而已,大妈,这虎皮兰耐干旱,你要是真的想体验浇水的乐趣,我这有铜钱草,你要吗?” 大妈是隔壁浅芒小区的住户,姓郭,几年前为了照顾孙子,被儿子儿媳接到了城里面,原本就在乡下老家种菜,到了城市里面,没有田地可以种了,就喜欢上了花花草草。 “哎。”郭大妈长叹一口气:“莫糍啊,不是我不想养马蹄莲,而是我那个孙子,你也知道的,他现在正是狗嫌猫烦的年纪,他见那盆马蹄莲花好看,就欺负人家花,不然我精心照料的花怎么会死呢?” “嗬。”莫糍笑了笑:“那大妈你养什么虎皮兰,你养个仙人球最好了。” 扎死他丫的熊孩子。 “仙人球?” 莫糍柔柔一笑:“是啊,郭大妈,仙人球最好了,好养的很,你还不知道吧,仙人球会开花呢,开起花来,也是花中的一大美人。” 把稍稍吸干了点的根部重新栽回换了土的盆子里:“正巧,我这里有一株开了花的仙人球,大妈,我就送你吧,记得呦,仙人球跟虎皮兰一样,不要经常浇水。” 把一桶土放回原处,拿着抹布擦了擦沾了点土的桌子,莫糍看了眼左手一盆虎皮兰,右手一盆仙人球,屁颠屁颠跑回家的大妈,心情舒畅地打开了音箱。 恶人自有恶人磨,熊孩子自有刁花治。 莫糍经营的花店原是她父亲开的一家面馆,所以地方比起一般的花店要大许多,莫糍把它分为了两个地方,前阁和后阁,前阁放的是各式各样的花,几个椅子和一个柜台,后阁用一扇屏风遮挡了一些,布置的很温馨,柔软的沙发,米黄色的一张园地毯是小夜的领地,窗子那边还放这一个书柜跟一个桌子,还有一个秋千椅。 莫糍把小夜安顿好之后,刚出来打个电话预定中午的外卖,就看到了门口鬼鬼祟祟地站着两个人。 “大哥,不是说莫小姐的店有人在闹事吗?怎么感觉风平浪静的。”小武很诧异,花盆没烂,门口没人,莫小姐也…… 诶,莫小姐呢,刚刚不还是在店里面吗?哦,莫小姐出来了,还站在我面前。 什么!我面前! “看够了没有,没事情就赶紧离开,有事情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哈。” 莫糍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一见到她就夸张地往后跳了一大步的两个男人,掏出了电话。 “别啊,莫小姐!”小武一见莫糍掏出来电话,连忙喊道:“莫小姐,我跟大哥是许哥派来的。” 一旁的汪岩也赶紧点了点头。 许哥?许言冉?那个智障又在搞什么? “他喊你们来干嘛?让我拯救他被水淹死的仙人掌?”收起手机,莫糍摆摆手,就往回走:“告诉他,淹死的仙人掌我可救不了,你们俩哪凉快哪呆着去。” “莫小姐,不是啊。”汪岩连忙喊道:“是早上有兄弟说莫小姐你店外面站着一个人,看着不是很友善怕你出事情,就让我们来看看,哪里帮得上忙。” 不友善的人? 莫糍回头:“谁?” “一个大妈。” 哦,郭大妈。 “谢谢啦,但是不需要,你们来晚了,人大妈已经走了,你们也回去吧。”莫糍说着,就不管还在门口的两个人,走回了店里面。 等会还有个大款要过来取货呢,可不能耽误了。 又过了一小会,门口的两个人走了,但是莫糍的手机却响了。 开了免提,莫糍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忙活起来。 “喂,莫糍,你怎么让他们走了?”电话了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 莫糍抱来一个纸箱,开始往纸箱里面放东西。 三盆文竹…… “我说许大哥,本来没什么事情,你硬是派两个人贼眉鼠眼地守在我店门口,我没打电话报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的了。” 第2章 二: “你你你,他们是去保护你的。” 四盆富贵竹…… “保护我?许言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跟踪我!” “你一个弱女子,万一……” 十盆绿萝…… “你拉倒吧,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也没有雇你这个保镖,不需要你瞎费心思,而且我孤身一人这么久,照顾的了自己。”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呀,莫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喜欢,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十盆吊兰……装不下了,再去拿一个纸箱。 “许言冉,感情讲究你情我愿,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拒绝了你,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莫糍!我保护我未来女朋友,你不需要管!” 二十盆常青藤…… “我话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做的事情我是管不着,但是你不能不要影响我的生活啊。” “我没有想过影响你的生活,我只是……” 十盆吊兰……p…… “许言冉,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能不能明白一个道理,你不是小孩子了,跟踪,派人盯着我的店,莫名其妙送东西,时不时电话骚扰,这些还不算是麻烦吗?” 莫糍一把抓过手机,坐在地上:“我不想当渣女,也无意玩弄你的感情,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你叫什么的,一开始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麻烦你清醒清醒,没错,你喜欢我,我管不着,但是在我没接受你的前提下,你是不是也不应该打扰我的生活。” 深吸一口气,在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莫糍继续轰炸:“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存在爱豆之间,我也不是那种你说你一见钟情我,我就会喜欢上你的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去外面多看点其他女孩子,看男孩子也可以,到时候你找到一个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的人,那不是比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浪费精力强?” “你放心,到时候你找到了与你情投意合的人,无论男女,如果还看得上眼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给你选九十九朵玫瑰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也愿意,给你打八折,你看行不?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工作,再见!” 挂断电话的莫糍低声骂了句神经病,就继续装花。 而被挂断电话的人却气的一脚踹飞了个椅子。 差不多过了个半小时,一辆suv停在了花店门口的马路旁。 花店门口的风铃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莫糍蹲在地上抬头看去。 长腿,翘臀,窄腰,好身材! 再往上看,一张写满了温润如玉,陌上公子的脸就霸占了莫糍的视线。 好帅一男的。 晃了晃脑袋,莫糍清醒过来。 “这位,买花嘛。” 年轻男子笑了笑:“是莫小姐吗?我叫林故,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哦,就是那个大款啊。 “哦哦哦,你先坐,你要的植物马上就准备好了。” 又往纸箱里面放了十盆满天星,二十盆多肉,莫糍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先生,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如果你是一个来的,那估计……”看着面前的四个大纸箱,莫糍说道:“那估计你是搬不动,诺!” 指了指被搬出来的几盆大的散尾葵。 “你看看,你订的植物里面,还有这种些,你需不需要晚些叫点人来帮忙?” 林故看了看这些植物:“不用了,莫小姐,我是家中刚装修好,买些植物点缀一下,我开了车来的,而且请了还没有离开的施工队帮我一下,拿得动。” 莫糍哦了一声,也没有管,反正这个大款是先付了钱的,她这小门小户的花店也不存在什么人工,服务费。 莫糍没有管自顾自搬植物的林故,转过身去内阁里面拿出来几张卡片放进了纸箱子里面。 林故刚刚搬了一个纸箱放进后备箱里,施工队的人就开着小卡车来了,把几盆大的散尾葵放在了卡车后面。 没过多久,小花店就恢复了安静。 扫了扫地上的土,莫糍撑了撑懒腰回内阁抱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栽进了沙发里面。 莫糍在同一家饭店里面订外卖订了好几年了,所以每到中午十二点,她的套饭都会准时地放在柜台上面。而且亲爱的饭店老板还会给她多加一份例汤。 现在是夏天,除了套饭,柜台上面还摆着一份玫瑰冰粉和龟苓膏。 给小夜倒了狗粮,给花店内卖的仓鼠换了下水,莫糍抱着午饭回到了桌子旁。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厨师心情不好,还是天气不好,莫糍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囫囵吞枣地吃完了冰粉,莫糍找来牵引绳,拎着垃圾,又摸出来一根吸管扎进龟苓膏里面,一路吸溜着关了花店门,牵着小夜出去了。 把垃圾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面,莫糍过了马路。 听说最近附近修了个宠物公园,专门是为了那些遛狗的人民建造的,莫糍这还是第一次去。 吃饱喝足的夜大人精力满满,好像认的路一般地向前冲着,冲的莫糍都要拉不住绳子了。 一路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宠物公园。 在公园里面遛了一会,莫糍再次为我国人民的素质跪了。 公园里免费准备了很多垫纸巾和报纸,草坪边上也有很多回收垃圾桶,但是有些草坪里面的东西还是让莫糍无处下脚。 终于在比较里面的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草坪,一进去,哎呦,遇到熟人了。 刚给小夜松了绳子,一只金毛就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菠萝,中午好啊。”揉了揉金毛扑上来的脑袋,莫糍向往这里走来的一个大爷喊道:“张爷爷,你也出来遛狗啦。” “小糍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碰到你呢!”精神抖擞的张爷爷走了过来,看着可能以为五十多岁,但是张爷爷确实已经将近七十了。 第3章 三: 揉了揉金毛菠萝毛茸茸的身体,莫糍说道:“张爷爷,你还没有带菠萝去剃毛啊。” “是啊,小夜剃毛啦,剃毛之后掉毛还严重吗?” “它?剃毛不剃毛都一样。”莫糍笑了笑:“一年换两次毛,一次换半年,给他把毛剃了,这不是夏天热嘛。张爷爷,不是你往年都要给菠萝剃毛的吗?今年怎么了?” 张爷爷叹了一口气:“这还不是昨年暑假我那小孙女来了嘛,今天就非不让我带菠萝去剃毛,说剃了毛菠萝摸起来就不舒服了。” “张爷爷,你还真不怕菠萝热啊。” “我也怕菠萝热,正想着过几天偷偷摸摸地带菠萝去剃毛呢,这一身毛的,真怕它夏天中暑了。” 狗会不会中暑长痱子的,莫糍不知道,但是看着菠萝这一身毛的,她都感觉热。 毕竟,朔城的夏天,那可是分分钟煎鸡蛋的存在。 张大爷跟莫糍同一个小区,包括早上的郭大娘,都住在浅芒小区。 只是浅芒小区分a区与b区,b区是电梯楼,a区则是小别墅。 莫糍跟张大爷就住在a区,因为小夜跟菠萝,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又聊了一会,莫糍用报纸包住了小夜的粑粑,又陪着玩了一会,看了看手表,一点三十了,就跟张爷爷告别了。 悠哉悠哉地往回走,莫糍又在外面买了两碗冰粉,回到花店的时候,已经一点五十多了。 刚打开门,把多买的一碗冰粉放进了内阁的小冰箱里面,就来客人了。 “小姐姐,你帮我们挑两只好养的仓鼠嘛。”两个少女一进花店,就蹲在仓鼠笼子面前一动不动。 莫糍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少女:“你们还是学生吗?” “我们是朔城高中的。” “朔城高中是住宿学校啊,你们是打算把仓鼠养在家里面,还是带回宿舍啊,据我所知,宿舍可不允许养动物啊。”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开心:“姐姐,你给我们个笼子,我们自己挑。” “我……” 莫糍还想说话,但是其中的一个女孩就已经把一张五十的毛爷爷伸到了莫糍面前。 叹了一口气,莫糍拿来了两个笼子:“你们自己养的话,肯定没有太大的空间,我给你们拿两个笼子,分开养可以避免他们互相残杀。” “互相残杀?”其中一个齐刘海的少女有点惊奇。 “是啊。”往笼子里面放进木屑和谷物,莫糍说道:“这么小的空间,如果相同性别的,很有可能为了抢夺地盘互相残杀,如果一公一母,他们就会繁殖,仓鼠繁殖生一窝,你们要养一堆仓鼠吗?” 两个女孩子一起摇了摇头。 宿舍的衣柜就那么大养不起,而且,鼠粮不要钱啊! 两个女孩子很快就挑好了两只仓鼠,又买了一些东西,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莫糍看了看时间,两点十五。 朔城高中下午上课比较晚,但也是两点半,这两个少女可不是要快点回去,毕竟迟到,可是要扣操行分,写检讨的。 学生的钱不会太多,看两个少女的穿着,家境估计也一般,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最多不超过两百,她们买的是比较便宜的三线仓鼠,一只二十五,再加上笼子,她们又买了一包木屑,一包鼠粮,一些仓鼠的洗浴沙和澡盆,还有一些仓鼠用的小物品,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了。 这对于学生来说,这一笔钱,也不少了。 莫糍为两只可能以后要被养在宿舍衣柜的仓鼠叹了口气,希望他们遇到的,是两位好主人。 这件事情莫糍没有太放在心上,每一年她总会遇到一些还没有足够能力的小少女什么的来买仓鼠。 有些没有时间照顾他们,不给他们洗澡,换窝,不教他们在指定地点上厕所,最后嫌弃他们太臭了而丢弃,也有一些不听劝阻,硬是要合笼,有些是自相残杀,最后都死了,有些是在鼠妈妈刚刚生了崽之后偏要去摸,结果目睹了鼠妈妈把小崽子吃了,觉得太残忍,一样扔了。 …… 反正这种小女生,十个人里面,有八九个是没有养到自然死亡的。 莫糍不可能阻止买者来买东西,她也只能尽力让买者多买些对仓鼠好的东西。 说起来,这两个女孩子还算是喜欢仓鼠的,虽然给钱时一脸肉疼,但还是听话地把该买的都买了。 摇了摇头,莫糍没有再管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后续,还是一个超大的后续。 距离上次两个女孩子买仓鼠,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里面,那个许哥没有再来烦莫糍,莫糍都感觉浑身轻松了一些。 这一天是星期一,早上一打开门,莫糍差点以为是唐僧四徒来报仇了。 莫糍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看到火焰山那集,觉得四个人的造型非常好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让唐僧四徒被火焰山来来回回烫了好几遍,那个时候,莫爸莫妈就说以后师徒四人肯定会来请莫糍去火焰山一游。 后来,莫糍就来到了这座城市。 莫糍没有铁扇公主,借不来芭蕉扇,但是她是谁? 她莫糍是老板啊! 莫糍实在是不允许自己离开对她忠心耿耿的空调房,于是心安理得地一边默念着空调房的危害,一边抱着自家小夜倒在了床上。 她决定,今天歇业一天! 叮咚! 宅女的生活有什么? 空调,大床,电脑,外卖啊! “来了来了。”莫糍一听到门铃声,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床上翻起来,跑下楼的时候,顺道在厨房里面拿了双筷子。 “我的午饭!我的冰粉!”莫糍兴冲冲地打开门:“咦?警察叔叔?” 门外的王异王队长连忙往后躲了一步,避免了自己被筷子戳眼睛的遭遇:“请问是‘四季阁’花店的老板莫糍女士吗?” “嗯,是我。” “莫糍女士,你与朔城高中的一起自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嗯……”莫糍收起了筷子,有点为难。 王队长的眼神顿时严肃了起来:“莫糍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第4章 四: “当然不是,警察叔叔。”莫糍摸了摸头,有些尴尬:“我的外卖快到了,里面有冰粉,我可以领了外卖再走吗?” 王队长:“……” 随警队员小欧:“……” 莫糍:“嘿嘿嘿。” 幸好没等太久,王队长跟小欧只吹了几分钟的空调,外卖小哥就来了。 莫糍把外卖放进了冰箱里面,把小夜的狗粮倒好,端着冰粉就跟这警察叔叔出门了。 莫糍前几天买了一个手动的小风扇,选的是里面最可爱的狗子造型,花了她三四十块钱,刚刚出门的时候,顺手就把小风扇带上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脑抽带了个累赘,但是当她坐在警车里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太机智了。 不知道是不是朔城警察局的经费不够,还是警察叔叔都是些不怕热的。 反正莫糍坐进警车的时候,感觉还是好热哦。 “警察叔叔,可不可以开一下空调啊。” 王队长检查了一下:“空调是开起的。” “哦。” 好热哦。 莫糍拿出了她的小风扇,在警员小欧同志惊奇的眼神中,按住了按钮。 小风扇呼呼地转了起来。 到了警察局之后,莫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警察局铺的是大理石地砖的缘故,莫糍觉得警察局比警车凉快多了。 坐在椅子上,一名女警员跟在王队长的后面走了进来。将两张照片放在了莫糍面前。 莫糍凑近看了看照片。 “咦,这不是那个齐刘海女孩和她的朋友吗?” “嗯,莫糍女士,你不需要紧张,我们只是让你过来问些问题的,据调查,这两个女孩在一周前去过你的花店买东西。” “那这……” “这个女孩叫池趣影,她从教学楼顶楼跳楼自杀了。”王队长指了指那个齐刘海女孩。 “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但是这个女孩却是今天早上学生出早操才被发现的。”王队长一脸的严肃:“我们之所以找上莫糍女士,是因为这个女孩的遗书上面的信息。” 又是一张照片摆在了莫糍的面前,莫糍拿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文字一目了然,只有一行字。 “我的仓鼠死了,我也该死了。” 默了默,莫糍说:“可以让我看一眼仓鼠吗?” 又有几张照片放在了莫糍的面前。 照片上的笼子只有一个,里面也只有一只仓鼠,透明盒子质量比较好,看样子应该是从高空坠落,盒子表面斑斑驳驳,但是却也并没有裂开,里面的仓鼠已经死了,看样子,是被摔死的。 莫糍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两个女孩一周前来我这里买过仓鼠,但是买的是两只,也有两个笼子,而且她们买了很多东西,绝对不是照片上面笼子里面简陋的样子。” 顿了顿,莫糍继续说道:“而且我嘱咐过她们,仓鼠若非必要,不要合笼,她们听进去了,才买了两个笼子,我看她们还是比较喜欢仓鼠,花了一百多块钱买的,应该不会不听我的话。” 正当莫糍说的时候,一名小警员跑了进来:“王队长!潘瑟愿意说话了。” 潘瑟,跟池趣影一起买仓鼠的同伴,也是池趣影的朋友。 “莫糍女士,感谢你,若还有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的。”王队长说完就离开了。 莫糍靠在椅子背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好一个女孩,怎么说自杀就自杀了呢? 总不可能还真是因为仓鼠而自杀的吧。 出了警察局,莫糍随意打了辆出租车就准备回家了,一大中午地被叫了过来,大老远地问了几句话,板凳还没坐热呢,现在要回去了连个专车都没有,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牵扯进了一桩命案,莫糍看着出租车司机绕了个远路,多收了她二十块钱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了一路。 一下车,她干净利落地拍了照片,发了条投诉短信。一无所知的司机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知天知地的莫糍捡着树荫,怼着防晒霜也离开了。 莫糍住的是小别墅,房门前有一片空地,她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男的。 好粗糙一男的。 明明是一身的高订,怎么穿起来就显得那么匪气呢?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长的五大三粗的,脸也不丑啊,还挺帅的。 怎么就是个智障呢? 一边掏钥匙,莫糍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许言冉,你不是消失了一周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去你的花店找你,你不在,我又在你家门口守半天了,你还是不再,这大夏天,你去哪里了?”许言冉一看到莫糍,立即跟了过来。 “我再说一遍,许言冉。”收回开门的钥匙,莫糍一脸正经:“我跟你之间没有半分关系,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许言冉五大三粗一男的,不善言谈,讨好莫糍的那些招数便已是花了他所有的脑细胞了,电话里面还能说几句,真人面对着莫糍,那就是只能哑口无言。 “我……”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大哥,你如果要买花干什么的,麻烦你在我的工作日找我,谢谢。” 许言冉还想说什么,莫糍已经打开门又关上门了。 摸了摸差点被门砸的鼻子,许言冉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是不喜欢我?薛绥那娃不是说死缠烂打的话,肯定能让女孩子看到自己的决心吗? 那神经病又在骗我? 莫糍心情有点不好,没有理会门外面的许言冉,一关上门,听到动静的小夜跑下楼来,一下子就扑到了莫糍的怀里面。 莫糍开心地搂了一把小夜,果然,狗子是人类的小天使,不然她心情为什么好了起来。 莫糍拖着蠢狗回到卧室,才发现她走的时候,忘了关卧室的空调,抱着小夜躺回了床上,莫糍表扬了几句小夜爱她爱的愿意离开空调房的精神,决定今晚上多给小夜加几颗狗粮。 说起吃,莫糍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饿了,跑到楼下厨房,把外卖放进微波炉里面热了一会。 今天的外卖才是厨师的正常水平嘛! 第5章 五: 这边莫糍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吃着外卖,而外面晒了一中午大太阳,还没有防晒霜的许言冉则是暴躁地像后羿射下的那九个太阳。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冲未来女朋友发火呢?他又怎么忍心呢?于是,他想到了给他出馊主意的那些人。 此时,在河边钓鱼的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王思家推了推墨镜,一拉杆,又是一条鲜活的鱼上了钩,他一边扯钩一边说:“薛哥,你给许哥出的那些主意能奏效吗?我怎么觉得我们要完啊。” 一旁另外一个带着墨镜,留着寸头的人说:“我不给他出主意,他一个二十八年的和尚又能有什么样的主意。” “可是。”王思家挠了挠头:“虽然许哥没交过女朋友,没追过女生,但是薛哥你,也还不是个单身狗?” “你!”薛绥一把扯开墨镜,从躺椅上翻起来:“王思家!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单身狗是不是,我之所以单身,那是因为我的命定天女还没到!你懂个什么。” 委屈的王思家往旁边挪了一下:“那薛哥你还给许哥出什么主意,什么死缠烂打啊,纠缠不清啊,我是偷偷摸摸见过那个莫姑娘的,感觉不太好惹。” 重新躺回椅子上,薛绥长叹一口气:“这就能充分体现大哥的聪明才智了,小王啊,你比我笨是有道理的,毕竟,你比我小个两三岁嘛。” 王思家小朋友:啥啥啥? “这怎么跟年龄扯上关系啦。” “这怎么跟年龄没关系!”薛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比我小了个两三岁,就缺少了一些人生历程,就比如,你只看到了那个莫姑娘不喜欢许言冉,但是你要看许言冉的态度啊。” “我看许哥很喜欢莫姑娘。” “这就对了!”薛绥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也,你看许言冉对哪个姑娘多说过一句话?他连自己亲戚家的女孩子都不多看一眼的,徐伯父徐伯母天天担心他哪天带个男孩子回家,现如今啊……” 叮铃铃! 正在跟思家小朋友讲述人生道理的时候,一通电话铃炸了起来。 王思家小朋友吓的一哆嗦,手里面的杆也吓的一哆嗦,连忙举起杆来看,只看到一条鱼摆着尾巴游下了水。 “薛哥,我的鱼……” “鱼什么鱼!电话!” “哦哦哦。”王思家哭丧着脸拿起了电话:“喂,我是王思家……什么?今天不是休息吗?……哦哦哦,好好好,我们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王思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薛哥,军营那边叫我们回去。”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回去干嘛,谁说的。” “许哥说的,要我们回去训练新兵。” 薛绥:啥啥啥?你再说一遍! 给军区打完一通电话的许言冉神清气爽,他们三个是军营里面给士兵训练的军官,只负责训练,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新兵。 打完电话的许言冉突然想起,莫糍除了遛狗开店之外,完完全全就是个宅女,生活全靠外卖,她今天没有开店,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但是她一没有牵狗,二没有开车,那她去哪里了? 他刚想打电话问下莫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电话就自己醒了。 手机,当真是人类发明的一个奇迹。 一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就炸的许言冉想挂电话了。 “许哥!我们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新兵,那可是新兵啊!那可是刚从下面调来的新兵啊!你是忘了今天是休假日吗?” “薛绥!马上夏季来临,洪涝跟火灾说来就来,还加上两个月的暑假,这正是犯罪分子猖獗的时候,加紧训练这批新兵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许哥!不是我们不想训练他们,主要是你真的是为了这样才让我们在休息日的时候回军营?” “当然不是。”许言冉冷笑一声:“莫糍说我死缠烂打的样子她很不喜欢。” 说着,许言冉就挂断了电话。 呆愣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薛绥欲哭无泪。 大哥啊,你不死缠烂打,怎么在人家莫姑娘那里刷眼熟啊,你不死缠烂打,怎么让你爸妈看到你的决心来帮你啊! 我辛辛苦苦为你操心,你却反过来这么对待我! 薛绥和王思家的假期是一周一天,上周他们就打听到消息,说周一新兵要来,于是掐着时间在星期一决定休息,现如今假期还没有结束就又踏进了军营。 星期二,满脸疲惫的二人在军铃声中挣扎着起身,莫糍也见到了王队长。 第二天依旧是个煮鸡蛋的日子,怼完防晒霜怼防晒衣,怼完防晒衣莫糍拿出了她的终极武器。 早在春天,莫糍就下单买了一个头纱斗笠,戴在头上,一圈的白色纱巾垂至了大腿处。 莫糍在衣柜里面翻出了一件及踝的雪纺长裙,披上了防晒外纱,拿着头纱,按着小电风扇,牵着狗子百米冲刺地跑了出去。 朔城天气炎热,夏热冬暖的,但索性朔城的市长是个好的,除非是主干道的公路两旁,其余地方都种着繁盛的树木。 一城的绿化还是稍稍缓解了天气的炎热,莫糍一路捡着大树的影子走路,终于打开了店门。 但是…… 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头纱。 嗯?王队长? 朔城高中在花店的后面几条街,警察局在花店前面几条街,说起来,她花店这边的道,还是警察局回去必经的路。 莫糍摆了摆头,算了,不管了。 进了店,莫糍摘下了头纱,昨天一天没有来,有些渴水的植物都有些打卷了,莫糍赶紧拿来水壶,一盆一盆地浇了起来。 莫糍不找事,但是事,却找了上来。 叮叮当当的,风铃又响了起来,随之一起响起来的,还有分外礼貌的敲门声。 抬眼望去,一身正正经经制服的王队长站在门边。 再次感叹了一声警察同志不怕热不怕累的精神,莫糍问道。 “警察叔叔,这次,又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不去警察局,有话你在我店里面问?” 第6章 六: 王队长摸了摸下巴,他没留胡子,长的根正苗红的,虽然做了队长,但是还没到三十,怎么这个姑娘看我一次喊我一次叔叔? “不是的,莫糍女士。”王队长拿出了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潘瑟拜托我们给你的。” 莫糍接过袋子,一只仓鼠无措地抱着爪子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说,这是当初在你这里买的仓鼠,她照顾不了,也不想丢弃,索性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就算是找人代养了吧。她跟死者给这只仓鼠取了个名字,叫小希,希望的希。” 莫糍从一旁拿了个笼子,细心地铺了一层木屑,将怯生生的小希放了进去。 “警察叔叔,你们警察局有没有规定,不能将案件内容告诉别人啊。” “这次的案件很普通,而且已经结案了……” “警察叔叔。”莫糍说:“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案件的事情啊,我也被你们叫去过警察局,现如今又给了我这个任务,那我算不算半个事件人啊?” 半响,王队长默了默才说道:“这是一起校园欺凌与家庭矛盾的事件。” 池趣影和潘瑟都是本地人,自小做邻居,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大多数小女孩都喜欢小动物,两个女孩年幼时捡了一只小土狗,但是却遭遇了父母的拒绝,然而两个小女孩并不想放弃,她们偷偷地将小狗养在了外面,两个人一起用剩下来的早饭钱养小狗。 但是最后,才养了半年,小狗就死了,死在了轮胎底下,没有宠物保护法,又是只流浪狗,来来往往的路人除了感叹几句,一条生命就这般消散了。 最后两个女孩子在垃圾桶里面找到了死去多时的小狗。 哭了大半宿之后,两个女孩子再也不敢养动物了,宠物店里面的狗子,猫咪,兔子,什么的,她们没地方养,父母不允许养,她们也没有钱养。 朔城高中是一所住宿学校,两人一同考上了朔城高中,终于拥有了一周两百的生活费,也了解了有一种宠物,只需要个笼子,不需要打疫苗,不需要溜,那就是仓鼠。 王队长已经走了,莫糍坐在内阁的小秋千上面。 她的高中生涯是怎么样的呢? 做不完的卷子,逃课,与老师顶嘴,看小说,打游戏,张扬地做个学霸。 那个时候她的同学是怎么样的呢? 做不完的卷子,认真听课,向老师请教问题,上辅导班,低调地做个想要成为学霸的学渣。 但是听了王队长的叙述,莫糍才晓得,还有一种高中生涯的存在。 做不完的卷子,听不完的唠叨,躲不过的麻烦,升不上去的成绩,理解不了的公式,也有写不完日记本的苦楚。 朔城高中是朔城一所不错的高中,夏褪未褪的九月,池趣影跟潘瑟刚踏入高中的大门,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一下新生的快乐,就被打了当头一棒。 陌生又不好相处的舍友还在让池趣影与潘瑟手足无措,父母的过高期许就直接让两个女孩喘不过气来。 能考上朔城高中的,不说都是学霸,但是成绩也不会太差。 池趣影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稳定在班上前十名,却也没想到,入学的第一场考试,在前二十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与她一起的潘瑟成绩也不是很理想。 这一次考试,打垮了两个女孩子的自信心,也打退了她们对于新学校的热情。 坐在了窗口的小秋千上,莫糍觉得,无论何种境界,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带着满江红的试卷回家后,潘瑟的父母一言不发地带着女儿去了书店。 而池趣影…… 她在父母的吵闹和失望的眼神下,哭了一整晚。 可能每个刚进入高中的普通孩子,都要经历一场大雨,而池趣影,可能是她的雨期有点长。 没过好久,潘瑟就发现,她的小伙伴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她的小伙伴做题,越做越勇,挨个翻着书找知识点,现在她的小伙伴做题,越做越难受,一言不合就趴在桌子上掉眼泪。 潘瑟想安慰自己的小伙伴,但是没想到,老师准备换座位了。 座位是按照成绩分的,根据的是第二次周考来排。 第二次周考不说潘瑟考了很好,但是却可以在前二十看到自己的位置了。 而池趣影,却好像还陷在那场大雨之中,被偌大的雨势,模糊了身躯。 毫无疑问,她们做不了同桌了。 潘瑟觉得,她的小伙伴需要自己,在潘瑟的鼓励帮助下,又经历了几周,她们又做回了同桌。 正当莫糍想着王队长说的话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凄厉地叫了起来,莫糍连忙出了内阁,一抬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叼着根棒棒糖粗暴地推开了门帘,校服斜斜松松的系在腰间,一脸的愤世嫉俗。 莫糍愣了愣,从小乖乖巧巧的池趣影当时遇到她的舍友,大概会被吓到吧。 朔城高中重新安排宿舍,池趣影很倒霉地脱离了班集体,跟隔壁班合在了一起。 她推开新宿舍门的时候,遇到的,就是一屋的太妹。 成绩压力,父母的不理解,宿舍的不融合,再加上越开越忙的潘瑟。 池趣影显然无法适应这种生活,高中内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未曾经历的。 她多想,多想自己的父母可以跟潘瑟的父母一样,陪她去买辅导资料,陪她找老师了解情况,陪她,把她失落的自信心找回来。 舍友与她不和,父母与她不和,老师也不关注她,除了潘瑟还陪着她,池趣影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但是没过好久,池趣影就觉得潘瑟被自己连累了,其他同学努力学习的时候,潘瑟却在安稳心思敏感的她,为了池趣影,潘瑟的成绩总是忽高忽低的。 不知道是不是池趣影太过于敏感了,每次潘瑟和她在一起的,她总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是带着谴责的。 好像在谴责,她拖累了潘瑟。 第7章 七: 池趣影开始不跟潘瑟说心里话,讲烦恼,她开始与潘瑟有了距离。 “她开始不大跟我交心了,一直说她没事,要好好学习,让我也好好学习,不要互相打扰,但是我知道,她哪怕在笑,却并不开心,上课的时候,她依旧会走神,午休的时候,依旧会趴在桌子上流眼泪。” 那个午后,心情得到稳定的潘瑟,是这么跟王队长说的。 莫糍不能理解这种做法。 真正的朋友之间,互相了解大多并不是靠的语言。 池趣影自以为有用的办法,其实不能让潘瑟放心,只会让潘瑟更加担心。 在这种环境下,两个女孩已经高一下了,马上就要面临着六月底的期末考试,过了期末,她们马上就要是高二的学生了。 潘瑟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喜欢小动物,上网查了资料,暗自存下了一笔钱。 存够钱之后,兴高采烈地找池趣影,打算两个人找个时间去养仓鼠。 池趣影很感动,也很难受,她拒绝了潘瑟的要求。 但是潘瑟却很开心。 因为她的好朋友告诉她,买仓鼠的钱怎么可能让一个人来出呢? 一百来块钱还是比较容易存的,省些零食,少吃点肉,两个女孩很快地就到莫糍的店里面来了。 仓鼠虽小,但的确是池趣影站起来的动力。 把养仓鼠当做一种新生,池趣影好像找到了小时候照料流浪狗时的心境。 她感动于好朋友的良苦用心,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好朋友失望了。 她们应该一起努力。 没有一个学校会允许学生在宿舍里面养宠物,更何况是一个高中。 池趣影小心翼翼地在寝室衣柜里面开辟出了一个小天地,没有让舍友知道。 她跟潘瑟两人总是悄咪咪地在宿舍没人的时候锁上门,看着两个小生命。 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却怀着巨大的开心。 但仓鼠还是被发现了,没过几天,池趣影的舍友没经过池趣影的允许,私自从池趣影的衣柜里面拿零食,一摸,摸出来两只仓鼠。 池趣影宿舍里面,除了她,其他几人就是一个小团体,团体里面的大姐最近脚受伤了,就暂且回家住,也买了一只仓鼠。 但是那可不是在莫糍店里面买的,随街的路摊上面,十五块钱一只,简单又粗陋,跟着仓鼠一起赠送的笼子小且粗制滥造。 舍友们都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再加上她们又不是一个班的,告状也没什么好处。 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们去要挟池趣影。 小团体里面的大姐看上了池趣影的东西,张狂地拿走了一个笼子和所有的玩具。 池趣影不敢反抗,却也把莫糍说的话记住了,她用她的笔筒装进了一只,带给了潘瑟,两个人准备着什么时候再去莫糍这里买东西。 小团体大姐每天带着一只鼠来嘚瑟,上课了就把仓鼠放在课桌筒里面,那一天上课她睡着了,一觉起来,就发现一张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卷子和空无一物的课桌筒。 第8章 八: 大姐的仓鼠跑了,没了嘚瑟的东西,又不想再去买一只,她就想把池趣影的仓鼠拿来借一下。 大姐本来也就是腿受伤了才去买的仓鼠,到时候腿好了回宿舍也没想过养。 但是池趣影却不打算把仓鼠给她。 孤零零地池趣影把笼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面。 “我的零食,我的面霜,我的头绳,什么什么的,你们都拿了,也该够了吧!”池趣影压下眼底的潮湿:“但这不是东西啊,是一个生命啊!” “不就是一只仓鼠嘛,我们也不是很想要,但是你这态度我们就很不喜欢了,我就看如果我们非要你要怎么办!” 一直在池趣影这里顺风顺水的几个人很不可思议,上手就要抢。 然后所有人都不知道,笼子是怎么飞出窗户的。 池趣影的宿舍在六楼,她感到怀里一空,抬头又看到面前人一脸懵的时候,她后知后觉才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就夺门冲了出去。 池趣影下楼看到的样子,就是莫糍在警察局照片上面看到的样子。 池趣影没有扔,抱着笼子回到了宿舍。 其他几个人暗骂了声晦气,也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出了宿舍嬉闹一会,也就过去了。 池趣影却过不去了。 她的雨期本来快要过去了,潘瑟撑着小伞带着她已经快要等到雨过天晴,但是一个人蹲在宿舍。 池趣影感觉,暴雨又把她淹没了。 没有人知道池趣影在她选择自杀的前一天是怎么想的。 她拼命珍惜的东西,在舍友眼里,一文不值。 查过池趣影的通话记录,她打过电话给父母。 池趣影的父母告诉王队长他们,池趣影打电话想要转学,但是遭到了反对。 那一对一脸悲痛欲绝的父母在最后都一脸茫然。 他们的女儿怎么就选择了自杀? 池趣影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每一样她想抓紧的东西都会失去。 小时候的流浪狗,如果她态度再坚决一些,如果她撒泼打滚一下,如果她不是遭到父母拒绝之后就不再吭腔的话,流浪狗是不是就不会成为流浪狗了? 上了高中之后,如果她可以在第一次成绩下来之后,勇敢地告诉父母给她买一本复习资料,在家长会过后去找老师谈一下,鼓励她一下,她保证下次一定会进步的话,她会不会早就渡过了那段雨期? 如果她在潘瑟关心她的时候,说的不是内心的烦躁惶恐,不是失望难过,也不是后来的自暴自弃,而是向潘瑟借一个可以流泪的肩膀,说一句“帮帮我”,是不是她的课桌上不会留下她那么多隐忍的泪水?是不是她过的会比现在开心? 如果她在舍友乱动她东西的时候,硬气一点,敢于捍卫自己,那么是不是,她的高中就不会那么一败涂地? 没有人知道池趣影在想什么,她们只知道第二天起床时,墙角下那会让她们做好久噩梦的一道身躯。 莫糍收了收四处分散的心思,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以往那个佛系随意的莫糍。 看着来人,她口齿清晰地问答:“请问你要买什么?” 第9章 九: 许蓝酥看向了摆在一旁的仙人球,带着点让莫糍感觉十分莫名的紧张。 “嗯……这仙人球怎么卖啊?” 许蓝酥,就是刚刚走进来的那个少女。 莫糍看了看,少女指的是一个很普通的仙人球。 “二十一颗。” 许蓝酥伸手把仙人球拿了出来。 店里面所有植物了花盆都是莫糍定做的,大多数都是陶土花盆,有些花盆身上,还被莫·心灵手巧·糍画上了可爱的小图案。 仙人球花盆上,就被画了一株开花的仙人球。 莫糍眯了眯眼睛,她发现,当少女开口说话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许蓝酥外表和穿着打扮,再加上刚进门就让风铃响的跟台风入境的行为,一眼看上去就给莫糍一种不良的感觉,但是怎么一开始说话就拘谨了呢? 简直是…… 简直是活见久了嘛! 许蓝酥问了个价格后就直接扫码付钱了。 莫糍的花店分三种方式挣钱,第一种就是到店里面直接挑选,第二种是她在网上有个公众号,里面有所有的植物图片,买主看到了可以联系她确定好要的植物,有的有点远,或者是很多的话,莫糍就会联系人帮忙送,然后就是像之前那个大款林故一样,确定好之后,自己到店里面取。 莫糍不接受送快递,把生长的植物放在纸盒子里面颠簸个几天,她觉得这是一种伤害。 但是捏,可爱的莫糍小仙女不仅过场多,她还懒,所以她的公众号上加红加粗写的一条就是: “送植物只接受朔城以及周边不超过十公里,而且配送的话是要加五到十五元配送费哦。” 莫糍觉得自己最厉害的一个技能就是,尽管脑海里面脑补到黑洞都无法抗衡,却依旧可以表面稳如泰山。 莫糍目送着叛逆且怂的许蓝酥出了门。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出了门的许蓝酥气恼地跺了跺脚。 这花店姐姐又不是她那个堂哥,她瞎紧张个啥?明明出场那么帅!怎么一说话就那熊样! 花店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莫糍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人,一个许蓝酥还没有让莫糍打算分一点时间思考。 撒了把鼠粮在玻璃缸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希刚刚从木屑堆里面探出个脑袋,就被从天而降的粮食砸了一头一身。 小希是她卖出去的小动物,虽然现在又回来了,但是莫糍还是打算把这个小可爱单独养。 不知道是不是小仓鼠在狭小黑暗的衣柜里面待了一个星期,现在的小希看起来真的有些对得起“胆小如鼠”这个词。 正瞅着躲在木屑里面的小希,莫糍突然感觉腿上贴来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在内阁睡饱了的小夜正在用毛滚滚的脑袋蹭着莫糍,绽放出萨摩耶独有的天使笑容。 莫糍看着自家狗子肥嘟嘟的狗头,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了,怎么外卖小哥还没来? 莫糍砸吧砸吧嘴,打开了手机。 哦,是她今天没有点…… 低头思考了几秒,莫糍看了看地图,拉着小夜出门了。 半小时后,莫糍出现在了三姨饭店的门口。 第10章 十: 三姨饭店并不是三姨开的饭店,而是三个阿姨合伙开的饭店。 这家饭店,莫糍就是它在网上的常客。 说起到店里面吃,好像还是第二次。 莫糍觉得,这家店里面最好吃的,就是它的鸡腿套饭。 鸡腿是卤了的,卤的由内到外的有味道,撕成小块小块地参杂在加了糯米的饭中,土豆丝,炒玉米之类的配菜是单独放的。 店不仅里面有座位,外面也放了两个桌子,大多数到店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拼命地往店里面挤蹭空调,莫糍一个人孤零零地敲着小夜的脑袋,坐在了外面。 三位阿姨中,那个烫着妈妈卷的阿姨负责做饭,那个短头发的阿姨负责外卖,另外一个胖阿姨就负责招待。 莫糍看了一会,由衷地佩服三个人撑起一家店,还忙活地井井有条。 胖阿姨浑身圆乎乎地,看起来十分可爱,端着白色的盘子,灵活的在各个餐桌间穿梭。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光是莫糍订外卖都定了好些年。 来店里的都是些常客,一边让空调的冷气游走于全身,一边笑着跟三个阿姨调笑。 “是花店的糍糕吗?” 游神间,浓郁的卤肉香落在了手边。 莫糍有些呆的抬头看,看到了胖阿姨笑得亲切。 “阿姨认识我?”糍糕是莫糍在外卖软件上的名字。她有些惊讶于阿姨会认得她。 “你的备注还是我们店里面头一份的,几乎你每天都订,外卖小哥都眼熟你了。” 大概现在不太忙,莫糍的是店里面的最后一份,胖阿姨在莫糍有些错愕的表情下,直接在莫糍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认错人吧?那小哥说姑娘张的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还养了一只大白狗。” 说着,看向了蹲在一旁,跃跃欲试想要吃卤肉的小夜。 莫糍笑笑,对着胖阿姨露出了一口白牙,没有接话。 大概是没想到莫糍这么淡定,胖阿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莫名地不好意思再坐着莫糍吃饭了。 吃完了饭,莫糍才明白了三位阿姨的用意。 这几年,各种新兴的饭馆活跃起来,很大一部分地抢占了上门吃饭的客人。 这种餐馆,食物精致,虽然不见得很配得上它的价位,却以强势的实力赢得了大量的客人。 三位阿姨暗地里去探查过,这种饭店主要是胜在装修。 布置的很漂亮,有些再放些小动物,不需要很地道的美食,只要味道正常,就可以吸引来很多顾客。 再加上那种饭馆都有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跟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做服务员。 三位阿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来她们饭店里面吃的,都是有些岁数了回头客,其余大部分的,都只是外卖。 而且也因为店里面可以少的缘故,外卖卖的也不是很好。 她们凭借这些年的积蓄,盘下了隔壁的店面,打算打通了合作一家店。 外卖虽然也能挣钱,但是做为餐饮行业,上门来的客人,可能还是最宝贵的。 第11章 十: 莫糍在三姨饭馆里面订了五年多的外卖,她们很早就从外卖小哥口里面知道,那个几乎每天都订外卖的“糍糕”,是一个花店小姑娘,长的很漂亮。 人姑娘那么喜欢吃她们家的饭,她们也乐意每次多给莫糍加点肉啊,饭啊,还有例汤。 但是最近因为店铺扩张的事情,她们突然想起来莫糍的花店…… “那个,姑娘啊。”莫糍吃完饭后,胖阿姨又出现了,胖胖的孔阿姨搓了搓手:“好吃吗?” 莫糍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过了,小夜正不耐地刨着地。 莫糍笑笑,刚想说话,孔阿姨就自说自话起来了。 “以后啊,这家店要扩建了,到时候就有更多的食物,冬天有热粥,夏天有凉糕,到时候你下单我们给你多弄点。” 正说着,卷头发的阿姨也出来了,卷头发的阿姨好像是在这个店里面是主导者,她一来,孔阿姨就不说话了。 “这就是那个开花店的姑娘啊,长的真好看。”卷发阿姨看着莫糍,说道:“就跟那些花一样好看。” 莫糍从小到大就被夸好看,但是这么夸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莫糍不是个傻的,也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莫糍站了起来,太阳那炽热的爱已经让她裸露的皮肤有些发红,原本白皙的胳膊红地像进了一趟桑拿房。 “阿姨,我要赶回去开店门了,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到我店里面来找我。” 两个阿姨还想说话,店里面就又来了两个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情店里面等你们。” “诶……” 一眨眼,莫糍就戴起来头纱,冲她们挥了挥手。 看着犹如神龙一般不露头不露尾的莫糍,两个阿姨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愣是憋不出来。 莫糍回到花店的时候,已经两点过了。 撩开头纱,她看到了她的花店门口立着一个眼熟的背影。 “大伯父?” 花店门外,一个略带沧桑的身影立在那里,莫景五十多岁了,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自身身体安康,家庭也算和睦。 但是莫糍记忆中的大伯父,却没有现在这般苍老寡言。 莫糍小的时候,总喜欢追在大伯父身后,一遍一遍地问道:“魔镜魔镜,谁是最漂亮的女孩?” 莫景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抱着莫糍举高高,一遍一遍地回答:“小糍是最漂亮的女孩,谁也比不了!” 哪怕后来年幼的莫糍跟着父母离开家乡到外面工作,大伯父莫景依然是莫糍很喜欢的一个长辈。 “小糍啊。”莫景转过头来,对着莫糍一身的装备呆愣了一下。 莫糍有些烦闷的心情开心了许多,打开门:“我的魔镜大伯父,快别在外面享受阳光浴了,进来,凉快些!” 莫景跟着莫糍进了花店,一股自然的气息迎面而来。 没有客人,莫糍把门帘放下,直接把莫景拉进了充满凉气的内阁。 “这样不好,电视上面说了,刚晒过太阳就进空调房会……” “大伯!道理我都知道,但是这不是热嘛,我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莫糍端来了两杯茶水,捧着一杯一饮而尽。 “哎。”莫景叹了口气,他这个侄女自小夏天怕热,别人还穿薄外套的时候她就穿短袖了,冬天又怕冷,别人刚察觉到冬天的气息,她就已经准备好了秋衣秋裤和羽绒服了。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体质。 温带大陆性气候体质? 莫景嗫嚅着,也没说什么。 莫糍抬眼打量了一下她的大伯父,不知为何,大伯父变了很多。 什么时候变的? 想了想,好像是在她父母双亡,监护权落在大伯父身上的时候…… 摇了摇头,莫糍不想去想这些,放下杯子,她有点疑惑。 “大伯父,你来找我,是有事情吗?” 大伯父住在老家,距离朔城,可是有不小的距离。 更何况还是现如今通讯如此发达的情况。 “你这孩子,想看你了,还不能来吗?”莫景喝了一口水,神情有些不大明显的开心:“你哥哥,就是我那个儿子莫紊昊,要结婚了。” 莫糍:啥啥啥? 她那个大龄怂孩子要结婚啦? 莫景说道:“你嫂子你也见过,到时候回去看你也就知道了。” 说起儿子结婚,莫景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丧了,眼角的皱纹笑出一抹父亲的柔情。 “你哥哥过完年后就跟我们说她看上了人姑娘,你伯母还特担心,问东问西问了半天,后来知道你嫂子是谁之后,放心地天天在家里面催你哥哥,前些日子跟你嫂嫂家人确定了结婚之后,别提你伯母有多开心了。” 莫糍瞅了瞅莫景。 我看你的神色就知道有多开心了。 莫糍父母去世未成年由莫景监护的那一年,她是深刻地发现她的伯父从一个热情话唠的有志中年瞬间变成一个沉默沧桑的失志中年。 “大伯,紊昊……哥哥,嗯……什么时候结婚啊,在老家吗?” 莫景说:“就在老家结婚,老家地方大,省得出去浪费没用的钱,就四天后,四天后结婚。” 莫糍点了点头,有点疑惑,若是真的为了她那个哥哥结婚,大可以打个电话告诉她啊。 莫景看着莫糍,继续说道:“这次来找你,不仅是来告诉你哥哥要结婚的事情。” 莫景顿了顿,有了点喜色的脸带上了些为难。 “其实啊,这次来不仅仅是告诉你哥哥要结婚的事情……其实啊……你伯母跟哥哥都来了,都说成家立业,你哥哥就要成家了,现在他跟你嫂子都想到城里来工作,所以啊……” 正说着,莫糍突然站了起来,外面的风铃又不知疲倦地拉扯起来,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二十四小时店里“欢迎光临”的角色。 莫糍抱歉地笑了笑:“伯父,我店里来客人了,我先出去看看。” 说着,莫糍给莫景加了点茶水,不等莫景说话,就走了出去。 莫景盯着被子里茶水的颜色,莫糍已经离开了,他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呐呐地低语。 “也好,也好,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第12章 十二: 莫糍出了内阁,就看见三姨饭店里面那个卷头发阿姨跟胖胖的孔阿姨在对她的花花草草动手动脚的。 外阁的柜台前面有一个小桌子,和几个懒人沙发。 莫糍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面,以一种诡异又异常熟练的姿势从背后柜台上面捞来了一个花名册和计算器。 两个阿姨也放下来那盆文竹,坐了过来。 莫糍笑的人畜无害:“阿姨下午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叫我小糍就好了。” 卷头发的阿姨好像是三个人里面的主导者,她说:“小糍啊,你也点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外卖,阿姨也不跟你生分,你叫我一声薛阿姨就可以了。” 薛阿姨看了看莫糍,继续说道:“马上我们的饭馆到时候就要扩建了,想来买些花啊,草啊什么摆在店里面,看起来好看些,小糍啊,你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植物啊?” 莫糍翻开花名册,摆在了薛阿姨的面前。 “这是最近最受欢迎的多肉植物,好养又好看。” 花名册是莫糍亲手做的,一张一张拍好图片打印出来贴在花名册上面,还一字一句地为每一种植物写上文字。 薛阿姨跟孔阿姨看着莫糍摆在她们面前的一页。 上面全都是他们不认识的植物,幸好旁边有字。 “买三十株可以负责免费摆放和异形花盆?”孔阿姨突然指着一处,诧异地抬起头来。 莫糍翻了翻手机,翻出一组图片。 “看,这些就是异形花盆……” 手机上长的,圆的,水滴形各种各样花盆,看起来格外好看。 薛阿姨跟孔阿姨对视一眼,有些踌躇。 “多肉也是分种类的,你们看看,感兴趣吗?不感兴趣我再介绍你们其他的。” 薛阿姨环顾了一下整个花店,目光了停在了门口处的几盆多肉,看着莫糍的眼神带着些疑惑。 莫糍看着薛阿姨,弯起眉眼笑了笑:“阿姨,你放心,只要我说的出的数量种类,我都卖的出。” 两位阿姨还有点犹豫,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莫糍悄悄伸头,瞅了瞅。 她觉得这些阿姨可能是觉得多肉太小太清新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这两个怪阿姨翻过来多肉,在看后面的美女樱。 可能是想修一个阳台把姹紫嫣红美女樱扛上去哦。 莫糍拿来几个纸杯给孔阿姨薛阿姨倒了水。 她觉得这两个阿姨不是来买花的,是来她这里一边蹭她的水,一边窃窃私语还不给她分享小秘密的。 过了一会,两个阿姨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轮流地看了看莫糍。 最后她们好像敲定了主意。 薛阿姨清了清喉咙,放下了花名册。 “小糍啊,今年好大了?” 莫糍挑了挑眉:“25岁了。” “开花店有好久啦?是你一个人再开花店吗?” “六七年了吧,是我一个人开的。”莫糍心里面好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还没等莫糍猜测出来,就看见薛阿姨一脸殷切地看着她:“那小糍啊,你也知道阿姨们的饭店现在在扩建嘛,我们现在想要让饭店更符合年轻人的目光,但是你也知道,阿姨我们都不懂这些,你年轻,也开花店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是相识吧。” 薛阿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看,要不,阿姨把店里面的装饰交给你,你帮我们决定。” “我?”莫糍诧异地指着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有点为难:“什么装饰?” 莫糍知道自己很棒。 但是阿姨们,是谁给你们的自信交给我? 薛阿姨点了点头,跟孔阿姨又对视了一下,再回头时,脸上全是满满的坚定。 “没错,阿姨知道我们关系不熟,但是你最起码比我们专业,到时候我们装修好,你就负责装饰,现在不都是有什么海洋餐厅,动物餐厅吗?阿姨就把我们的花园饭馆交给你了!” 莫糍抠了抠脸,她帮过别人做过这类的工作,但是那些都是熟人,而且都是那些不差钱的主。 从今天中午见到这三个阿姨,她们对她说的话里面都满满地透露出一个消息。 缺钱! 非常的缺钱! 找上她莫糍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看在多年外卖的面子,便宜一点。 虽然莫糍对自己花店的质量表示超级满意! 但是她还是在这几个阿姨身上看到了她们找上自己最真正的目的。 但是确定这些不会怕她瞎搞坑钱吗? 薛阿姨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小糍啊,阿姨也说了,你比我们专业,更可况你还就是开花店的,说实话,我们开小饭馆的,钱也不是很多,积蓄都拿来盘店面了,这个时候再去专门请人,花一大笔钱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阿姨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就实话实说了吧,阿姨是有私心,到时候你帮我们装,你不是喜欢吃我们的饭吗?到时候我们包你饭,你帮我们装饰,便宜一点,到时候满意不满意都没关系,满意的话当然皆大欢喜,不管后续怎样,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是会给你人工费,只是花,你就自己处理。” 说着,薛阿姨看了看莫糍的脸色:“小糍啊,你感觉怎么样?人工设计费给你两千块钱?如果我们到时候满意的话就五千?” 莫糍这才搞清楚了用意,抿了抿嘴,虽然薛阿姨说出了她们的用意,但是不知道为何,心情却比中午好了一些。 “薛阿姨,你们信任我,我也就不推脱了,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风格,跟我说,能接受的价位,也跟我说,我努力不让你们失望。” 薛阿姨笑了起来,身旁的孔阿姨也长舒一口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角的周围叠出了岁月的痕迹。 脑洞宝宝莫糍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些个阿姨有故事啊! 孔阿姨跟薛阿姨没有逗留太久,又跟莫糍说了几句就走了,说回去三个人一起商量一下,到时候把莫糍考虑的问题商量清楚之后再来找莫糍。 莫糍点点头,就把孔阿姨跟薛阿姨送出去了。 第13章 十三: 倚着门框,外面骄阳似火,莫糍站在门槛上,背后感受着凉气,正面感受着暑热。 炽烈的阳光自天而下,被繁盛的树木过滤成点点光斑跃然于地面。 节气让朔城生如夏花,但是看着两个阿姨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恍然如空山禅钟般的宁静。 莫糍拨了拨头顶的风铃,施施然地放下了揽起来的门帘。 她的傻狗小夜啊,再不回来就要被烤成狗肉干了。 …… 莫景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个薄毯子,一只白容容的狗趴在一边的毯子上睡的四仰八叉,断断续续地,还打着呼噜?! 微微回头,他的小侄女坐在窗旁的秋千上,戴着耳机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 揉了揉额头。 他为了省钱,没买飞机票,也舍不得座高铁,最后就只抢了火车的硬座票。 摇摇晃晃坐了一天多在腰酸背痛即将成为熊猫的时候,才在今天早上来到朔城,在小旅馆里面换了衣服吃了饭就跑来找莫糍了。 说不困,不累是假的,但是他也没想到会直接在莫糍的花店里面睡着了,而且看样子睡的时间还不短。 从小沙发上起来,莫景刚想揉揉眼睛,一张像纸一样的面巾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湿巾纸,大伯擦擦吧,清醒清醒。” 莫景点点头,将湿巾纸摊开,擦脸的时候还闻到一股好闻的薄荷味。 擦完脸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袋里面的昏昏沉沉都消了好多。 按亮手机屏幕,才恍然地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7:40。 “呀!都到吃完饭的时间了。”莫景叫了起来,说道:“小糍啊,一起去吃饭吧,我问问你伯母和哥哥在哪里?” 莫糍愣了一下笑道:“好呀,我家里面没什么菜,我们去外面吃吧,让我这个侄女请你们!地主之谊嘛。” “哪能让侄女请伯父的,没这道理啊……” “大伯!你们难得来一回,你们知道朔城哪家店最好吃吗?还是我请你们,到时候哥哥结婚,难道还怕不够请我的。”莫糍关了空调:“大伯,你先去找伯母他们,到时候在我花店前面那一条街集合,我先把小夜带回去,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大概七点半我们就吃饭!” 睡的四仰八叉口水长流的小夜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激灵爬了起来,抖抖毛,乖巧地站在了莫糍的身边。 “这狗……什么时候来的……” 莫糍蹲下身给小夜套牵引绳:“之前中午遛它的时候,遇到了熟悉的人,它缠着人家狗不放,这不,我不是还要开店嘛,就让熟人帮我遛一下它,遛完了就给我带回来了。” 莫糍起身,看着莫景说道:“大伯!走吧。” 莫景也不知道说什么,喃喃地点了点头,跟着莫糍出门了。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开,一转头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呦! “你觉得是你跑得快,还是我放了绳子的小夜跑的快?” 莫糍站在原地,阴测测地开了口。 转身就想跑的某人脚步一顿,左脚踩右脚,差点没绊倒。 有些狼狈地稳住身体,小武怂怂地转过头来。 “小哥,厉害啊。”莫糍淡淡地开口:“之前监视我花店,现如今直接监视我人来啊!这一次又是背负了什么重大使命啊!” 小武嘿嘿一笑:“不是,这次是为了保护莫姑娘你……” “保护我?谢谢你啊,你那个同伙呢?” “什么同伙……”小武嘟囔道:“那是我汪哥……汪哥今天有事,就没有跟过来……” “感情你们跟我不是一天两天啊!”莫糍感觉有点荒唐。 小武赶紧捂住了嘴巴,小眼睛滴哩哒啦地转着,不敢看莫糍有些危险的眼眸。 莫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觉得她要炸成河豚了 “是最近这一带出现了一个强盗,许哥是怕……” “不用说了!”莫糍像是一个被扎破气的起球,突然低沉起来了:“今晚上我有事,跟亲人待在一起,你不需要跟着我了。” “我……” 小武还想说,莫糍就已经拉着小夜走开了。 小武一个人立在街头,呆呆愣愣地站在,他想说什么,但是冲着莫糍的背影,又喊不出来。 没过好久,莫糍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替许哥感到委屈。 许哥明明全都是为着莫姑娘好,为什么莫姑娘不仅不领情,还这么排斥呢! 许哥的一颗真心一定是喂了狗了,喂的还肯定不是小夜这只狗! 浴室的镜子上面水汽氤氲,吃了狗粮的小夜无聊地趴在浴室门口,尾巴打着卷。 明明水声都停了,主人怎么还不出来啊…… 刚洗过澡的莫糍浑身湿漉漉的,几缕没在头顶扎紧的头发蜿蜒着后颈垂了下来,黏在被水汽蒸红的皮肤上。 莫糍有些烦躁的拨开了后颈湿漉漉的发丝,裹着浴巾靠在了背后的瓷钻上。 反射在镜子上的手机,模模糊糊照见一则发送成功的消息。 许言冉的电话是在一开始,涎皮赖脸又不容抗拒地塞给她的。 说起许言冉这个人,莫糍一开始不讨厌他。 说点自恋的,从许言冉的反应看起来,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许言冉高高壮壮的,虽然糙,但是一张脸绝对是帅的,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被这样的人一见钟情,对于大部分女性来说,不说喜欢他吧,最起码也不会太讨厌。 但是许言冉这个人可能是没脑子。 做的事情全都是正常女性最讨厌的事情。 调查她的信息,跟踪她,在她还不喜欢他的情况下,强行介入她的生活。 莫糍自认自己冷心冷情,极其自私。 最讨厌的,就是许言冉这种性格。 没错,你喜欢我,我不能制止。 但是凭什么你已经影响我生活了,但是就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就要可怜你,容忍你,觉得你真正地爱我? 凭什么你自以为对我好的,我都要全盘接受? 镜子上氤氲的水汽渐渐凝聚,化成水珠,缓缓地从镜子上滑落。 第14章 十四: 当莫景回到小旅馆的时候,他的妻子蒋春兰和莫紊昊已经坐在小旅馆的桌子上面了。 小小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纸张,两个人不知道拿着一支不知道是不是从旅馆柜台处摸来的圆珠笔在纸张上面点点画画。 “回来啦。” 面对丈夫的回来,蒋春兰只是抬起头匆匆看了一眼就又埋下了头。 倒是莫紊昊不知道是不是被母亲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烦了,一溜烟地窜到莫景身边。 “爸,今天去见糍妹妹,怎么样了?” 莫景抬眼看了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瞅他的妻子,顿了半响,没有说话。 “一回来就问这些,快点拾掇拾掇,出去吃饭!” 蒋春兰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笔:“外面吃?不说我还忘了,今天逛了一下朔城,这物价,好家伙,这也太贵了吧!我们那边只买五六块钱的一碗面,这里就要卖十多块!我们三个人出去吃,这还不得要三四十去了。” 莫景叹了一口气:“我们又不是没钱,这次也是在朔城待个几天,难道还能花光积蓄了不成!” 蒋春兰嗫嚅着,还想说话。 “晚饭小糍说她请我们吃饭!” 走进洗手间的莫景,在关门的时候丢下这一句话。 蒋春兰呆了一下,也就没说话了。 华灯初上,夜晚的朔城没有白日间那般酷热,街道上车水马龙的。 站在街道上,蒋春兰看着后面广场什么热闹的人群,有点开心。 “我们农村有时候也跳舞,就是没有她们场地好,跳的好!” 莫景没有说话,只一味地顺着蒋春兰的目光望去。 一旁的莫紊昊对于广场上热情澎湃的大妈们没兴趣,倒是对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目不转睛。 看着看着,一道如夜幕般的身影走到了跟前。 莫糍今天出门的时候,换下了一身的素白,穿了个黑色短袖,又找了一个缀满亮晶晶的黑色纱裙。 一来,就看到了画风与众不同的一家人。 莫紊昊一时有些怔然,先接受了一波来自莫糍的美颜暴击,然后在下一秒反应过来那张脸属于自己堂妹之后,立马摔了个屁股墩。 莫糍好笑地看着莫紊昊怂包的举动。 她这个堂哥,还真是…… 十年如一日的怂啊。 “小糍……”蒋春兰听到动静就转过身来,看着如夜色公主般的莫糍,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坐到了全城最大的火锅馆里面。 点了份鸳鸯锅,有些冷场的氛围随着锅中的沸腾渐渐熟络起来。 夏日里吃火锅,热却爽!哪怕是朔城的夏天,店里面还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莫紊昊有点怕他这个妹妹,开锅之后,就只顾闷头吃肉。 “小糍啊,几天后你哥哥结婚,你是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回去啊。” “妈,你这话说的,我们后天就回去了,妹妹跟我一起回去了,她还工作不工作。” 莫糍还没说话,就被莫紊昊接了胡。 莫糍有些诧异:“伯母,你们后天就回去了?” 蒋春兰说道:“是啊,这不,农村结婚没什么大场面,确定好日期之后我们就来了,想着你哥哥跟嫂嫂以后要来这里工作,我们村头有个小伙子,来城里打过工,租了套房子,今年回农村了,我们就拜托他联系房东,说把房子租给我们。” 莫糍盯了盯莫紊昊:“哥,你要来朔城工作?” 莫紊昊低头不看莫糍,倒是蒋春兰积极地很:“是啊,你哥也该成家立业了,耽搁了那么多年,总不能让媳妇和以后的孩子一起在农村混啊,而且,你哥就不适合农村!” 莫糍砸吧砸吧嘴,伯母还真是对她那个哥寄予厚望啊。 莫紊昊上的是私立大学,当初本科没考上,专科也不够分,又不想复读,就只能拿钱上了个私立的专科学校。 她那个大伯母为他的儿子选专业是选了个焦头烂额。 哪怕莫糍再怎么说汽修专业不是村口修自行车的,蒋春兰还是本着对儿子殷切的希望拒绝了这个专业。 哪怕莫紊昊再怎么诉说他对计算机专业爱得深沉,蒋春兰还是对那一堆堆搜出来的辐射和网瘾怕若猛虎。 哪怕莫景再怎么说外语专业的前景如何如何好,蒋春兰还是怕儿子以后跑去国外一去不复返了。 最后蒋春兰给亲爱的大堂哥选了个什么专业呢? 她给莫紊昊选了个土木工程专业。 嗯,这是个好专业,镇上就不时有工地要施工,虽然莫糍不了解私立的专业学校教的怎么样,厉不厉害。 但是她是知道她大堂哥在畅耍了个两年之后,第一天实习回来是灰头土脸的。 然后再也没有去过,蹲在家里,蹲了一年的农村实习。 后头发生了一些事情,就留在了农村没出去过。 当初莫紊昊决定留在农村,蒋春兰还挺开心的,儿子大学高中都在省外,蒋春兰就他一个儿子,好久没见了,自是巴不得儿子天天陪她。 但是没有想到,儿子一陪就是好些年。 现如今乍一听到蒋春兰说自己儿子不适合农村,她还有点想笑。 但面前的是长辈,她平日里嘲笑嘲笑莫紊昊就算了,现如今长辈在呢! 烫了个鸭肠,裹了一层厚厚的辣椒粉,爽的莫糍压下了莫名其妙的笑意。 大概是蒋春兰觉得吃火锅的氛围太好了,或者是觉得莫糍白白净净的一脸人畜无害,她看了看旁边只顾闷头吃肉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进来就腔都不开的丈夫,眼底划过一抹恨铁不成钢。 “小糍啊,你哥哥现在在找工作……” “好好吃饭,别净说些有点没的!” 突然莫景打断了蒋春兰,往她碗里塞了一把菜叶子。 蒋春兰不开心了:“什么有的没的啊,紊昊跟小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紊昊要来工作了,他们兄妹互相照应照应怎么不行?再说了,我们是亲人,是亲人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莫糍盯着锅中沸煮的火腿肠片,脑子里面想的是回去之后,楼底下那个宠物店还开着没。 如果还没关,小夜的火腿肠好像快吃完了…… 第15章 十五: 小糍啊。”蒋春兰瞪了一眼丈夫,索性放下来筷子:“伯母听说你一个人开着一家花店,也没请个什么帮手的,这多危险呐!以后啊,你哥哥来了,你就让你哥哥保护你……” 莫紊昊一脸莫名地从碗里抬起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插嘴!”蒋春兰又瞪了一眼儿子:“你看看,你好歹是个哥哥,妹妹都开店了,你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脑子也不笨,也没个断手断脚的,以后你就照看照看你妹妹的店,你说你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了……” 抿了抿嘴,莫糍就听着伯母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要是不明白,那就枉为她做了从小到大的学霸了。 明明可以打电话通知她的事情,结果非要拖家带口地来朔城找她。 明明可以休息休息再来,但是伯父困的都在她的小沙发上面都睡了大半天。 伯母说的没错,他们是兄妹,兄弟姐妹的,不就是互相帮衬的吗? 但莫糍觉得,自己可能不仅在爱情上面注孤生,她也很有可能只能跟小夜这个弟弟互相生活了。 因为她并不打算跟莫紊昊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此时的莫紊昊慌了,他妹妹如此彪悍,不需要他的保护,而且,他是真的怕他妹啊! 来的时候,他妈跟他说,在城里找个一两天的工作,找不到合适的,就让莫糍帮忙找一下,想着妹妹在朔城这么多年了,比他们熟,莫紊昊这才跟着来了朔城,但是凭借他对他妈的了解,为什么越听越像是直接在莫糍的店里面工作啊! 莫紊昊有点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他拉了拉蒋春兰的袖子:“妈,我不需要,我自己找得到工作,妈,吃饭……” 蒋春兰差不多也突然之间发现包厢里面的环境变得有点尴尬,尴尬到沸腾的火锅也无法掩盖了。 她不死心地还想说,但是座她边上的两人齐齐扯了扯她的衣袖。 “伯母,我看哥哥都饿傻了,我们先吃,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吃的大半饱的莫紊昊:啥啥啥? 一顿火锅吃的真对得起那红汤清汤的,蒋春兰原本还想让莫景去付钱,但是悄咪咪地看了看价格,又悄咪咪地退了回去。 付了钱,莫糍刚问了下他们住在哪里,还没等到回复,电话就响了。 莫景摆摆手:“有事情你就去忙,我们今天刚来朔城,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还没好好休息休息,我们认得路,走走,消消食就睡觉了,明天得空了,就来找你。” 莫糍看了看他们三个,点点头,走到一边接电话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蒋春兰被丈夫儿子两个大男人齐心协力推起走了。 莫糍走出了火锅店门,接通了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 “糍糍啊……快来救我啊,我在医院快要饿死了。” 莫糍皱起了眉头:“医院不是有病号餐吗?……不对!你怎么在医院?” 电话对面继续保持着快断气的声音:“你就快别问了,来救我才是正道,我,我想吃烧烤和炒粉,你给我买!” 莫糍叹了一口气:“那你是不是该把你在哪个医院告诉你姑奶奶我啊?” …… 半小时后,莫糍踏着一地的消毒水味找到了病房。 “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我的糍糍来了!” 莫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有些狼狈的那个人,没有理她,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坐了下来。 白隐影还等着莫糍给她递烤串,一转头,好姐妹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熟悉的鲜辣味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面冲,冲的她吃了几天清汤寡水的胃沸腾起来了。 嗅了嗅鼻子,白隐影指着莫糍哭喊道:“说!你背着我跟谁去吃火锅了!” 莫糍闲闲地看了自己的小伙伴一眼:“你还是先说说你怎么进医院了,看着架势,不是第一天进的了吧。” 皱了皱鼻子,白隐影缩进了被子里面。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我几天前就进来了,但是那个时候有点见不了人,这不,一消肿,我就喊你来了。” 莫糍捻了片土豆,把上面的辣椒粉蹭了蹭投喂进了白隐影的嘴里。 “继续说。” 白隐影忙不迭地一口吞下,快慰的长舒一口气。 “其实不严重,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主要是我那天骑着我的小电驴,戴头盔的时候,好家伙,一神经病冲上来抢我钱包,急得我一下子跳了下去,但是我不是停在路边上的嘛,那个台阶,我一下子踩台阶上面去了,就摔了。” 莫糍赏了个正眼瞅了瞅白隐影的脸。 虽然消了一大半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到淤青和一些小口子。 她有些不解:“你不是戴头盔了吗?” 白隐影一拍大腿:“这不还没带好的嘛!快快快,给我一块肉。” 莫糍撕了一块肉给白隐影:“住院几天了?” 白隐影掰起指姆算了算:“差不多也就个两三天,护士人好,脸上淤青散的快,都是些小伤,只是脚扭了,你别看我住院了,这都是那神经病的妈妈怕我追究硬是要让我住医院。” 莫糍没理她,在白隐影痛心疾首的表情下吃了一大口炒粉。 “哎哟,我去,姐姐诶,你不是身上一股子火锅味嘛,还跟我抢吃的!” 莫糍一把拍开白隐影要来抢的爪子:“我还本来想着回家路上给小夜买火腿肠呢!看看,为了来看你,小夜没火腿肠吃了,你还嚎!对了,就没人照顾你?那个神经病妈妈呢?不给你送吃的?” “有哇!没空就给我买病号餐,缺盐缺辣椒的,有空就给我带饭,一样啥佐料都缺,生怕我多吃了一点辣椒一点盐就要发炎一样。” 说着,白隐影突然觉得特别押韵,笑了笑,就看到莫糍已经把一份炒粉吃了大半了:“诶!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 莫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玉米棒,和着塑料袋一起扔给了乱叫唤的白隐影。 第16章 十六: 白隐影还来不的嚎一声姐妹真好,就心急火燎地捧着个玉米啃。 莫糍一脸嫌弃地瞅了瞅吃了玉米粒还要吸玉米棒的小伙伴,默默地把炒粉烧烤拿远了些。 “糍糍,还没说呢,你跟谁去吃火锅了,心情不大好啊?” 风卷云残地啃了大半个玉米,终于尝了点盐味的白隐影快慰的拍了拍肚皮。 “我大伯一家,从老家赶过来,说我哥哥要结婚了。” “你哥哥结婚?”白隐影瞪大了眼睛:“呦喂,你老家没通网吧?” “不是,主要是来找工作,给我哥哥,房子都租好了。” 白隐影躺了回去,继续啃玉米,快啃完的时候,好像才明白了什么,看了眼莫糍。 “让你帮忙找工作啊?” 敲了敲脑壳,莫糍说:“大概吧,也有可能是让我们兄妹两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白隐影嗤笑一声:“当初你一个人刚在朔城扎根的时候,怎么没见互帮互助……” 白隐影跟莫糍是高中朋友。 区别在于她是个学渣,莫糍是个学霸。 她已经笨到学霸一对一辅导还是一如既往地吊车尾,所以她没有选择高考。 当初莫糍选择到朔城念大学,举目无亲,刚好十八岁,她的亲戚也不需要承担莫糍的监护权了。 所以莫糍是一个人来的朔城。 是莫爸莫妈曾经的朋友跟她陪着莫糍的。 这些年,就没见过莫糍那些亲人来陪过莫糍! 看着白隐影气鼓鼓的脸,莫糍心下一阵暖流。 “他们毕竟是我亲人,没事啦,我哥哥还是要帮助的嘛。”又撕了块肉给白隐影,莫糍坐到了床边:“我不会像你看的那些电视剧小说里面的人一样的,而且他们也不是电视剧里面的那种人,大伯对我挺好的。” 其实莫景他们想要让她帮莫紊昊找工作,甚至是安排工作,她都觉得正常。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兄弟姐妹亲戚什么的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莫糍也知道白隐影在不开心什么,就是在不开心这些年没有一个亲戚帮助她而已,她的小伙伴是觉得她内心会委屈。 但是莫糍觉得没什么,正好她喜欢她的小伙伴跟那些爸爸妈妈的朋友,这些人也真心喜欢她。 她觉得这就很美满了。 当初父母去世的时候正好是她上高中的时候,其实莫糍知道大伯母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她。 因为她的成绩比那个怂表哥好太多了。 大伯父做她监护人的那一年,她结束了高考,各个大学任由她调,还全免学费,那个时候,大伯母气的都有点不想表现了。 刚成年就离开他们,独自一人来朔城,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她更喜欢下午那位孔阿姨与薛阿姨那种直接的人而已。 …… 一离开莫糍,蒋春兰的脸色瞬间就拉下来。 “莫景,你知道这里找工作有多难吗?” 拉着莫景,蒋春兰说道:“紊昊的学历拿到这里根本就不顶用今天找了一天,他能干什么?小餐馆服务员,一个月累死累活都才两千多,莫糍那丫头吃几顿饭就抵得上这个价格了,这里物价多贵啊,你还说让以后他们一家都在朔城扎根,怎么扎根?一家子去端盘子?” 莫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莫紊昊,感觉有些疲惫。 “我们不还是有点积蓄?拿出来开个店,真难道不好?” “你当我今天没有去看?估计买了个店,也装修不起!而且开店能干什么?我们儿子也就只能开饭馆面馆之类的,但是这种店我们的钱盘不下那么大的!” 蒋春兰越说越生气:“你总是没事没事的,你儿子已经在村里闲这么久了,一年到头干农活,管着家里面那几亩田能干什么?让你去跟莫糍开口你不好意思,我跟莫糍开口你又拦我,你想不想你儿子好了!” 莫景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但是他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人家小糍一个人在朔城,你儿子那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儿子什么德行,你说说!”蒋春兰说道:“我儿子再不济管店搬花能做吧!就算是莫糍的店里面不要人,她在朔城这么久,总能认识一些人,那些人不工作吗?” 莫景烦躁地挥开蒋春兰的手:“你简直莫名其妙,紊昊怎么就做不了服务员,他一个没工作经验的,你还指望他一出去就什么经理老板,月入百万?” “我不是这意思……” 莫景打断蒋春兰的话:“他们两夫妻日后结婚了,是他们一家子人的事情,他们到时候两小夫妻一起来找工作,就像是你说的,有手有脚,你瞎操心什么?你儿子在家蹲这些年你不操心,这几天来操心,操心操到人家小糍头上去了!” 蒋春兰被莫景的话怼的半天说不上话了,快走到小旅馆门口的时候,蒋春兰突然拉住莫景。 “你为什么这么维护莫糍这个丫头?当初她爸妈去世了,还是我们一家照顾了她一年多,虽然她是你侄女,但是莫景,我们又不欠她!当初你弟弟,弟媳的后事还是我们给办的!” 莫景的脸上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下来,他双手在背后不自觉地握了起来,有些不敢面对蒋春兰的眼睛,呆愣了一会,他他突然狂暴起来,暴躁地嚷道。 “你瞎说些什么!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说完,莫景一把推开蒋春兰打不走回了旅馆,夜色下,仓皇的背影带着些窘迫的逃离感。 蒋春兰并没有发现丈夫的异样。 蒋春兰站在外面看了看自己暂居的小旅馆,躲在城市的角落里面,与光亮处的热闹繁华格格不入,显得卑微又渺小,她又想起了今晚上那一张小票。 蒋春兰不了解一家花店可以挣好多钱,但是莫糍能毫不心疼地吃这么一顿,一定少不了钱。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过的好一些,莫糍明明有能力,她的儿子也不是白吃白喝的。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说她! 第17章 十七: 在小旅馆门口站了一会,直到莫紊昊发现母亲没回来,冲着窗外喊了一声,蒋春兰这才回过神来。 回到房间里,蒋春兰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还对着桌子上面的纸张看来看去。 不知道为何,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她突然上前一步,一股脑地抓起桌子上面所有的纸条,在莫景和莫紊昊震惊的目光下全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面。 莫紊昊呆愣愣的张了张嘴巴:“妈……” 蒋春兰没有理他,斜着眼瞪了一眼屋里面的两个男人,一甩门,又出去了。 莫景叹了一口气,掩着面倒在了床上。 这都是报应啊…… …… 八年前的莫糍,才十七岁,高二。 那一个夏日,在全班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朔城一中。 朔城一中,是朔城最好的一个高中,并不像朔城高中那样,它不强制性住校。 蒋春兰和莫景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接莫糍。 莫糍的父母双亡,她母亲是家中独女,她的外祖父母也早已故去,她未成年前的监护权,交在了大伯一家手里。 大伯一家还住在老家,所以莫糍没有推却地,就办了转校手续。 莫糍是学霸,长的又好看,脾气也好,所以在班上人缘很好。 她已经提前把行李都装好了,但是来了趟学校,又平白多了一堆东西。 蒋春兰跟莫景上前接过莫糍手中的行李,要上车时,班主任又着急忙慌地跑来塞给了她一堆试卷和夹在试卷里的一根棒棒糖。 大概是行李太多,也有可能是莫糍的缘故,他们只舒舒服服地坐了半天多的高铁,就回到了家乡,雀城。 莫糍转进了雀城最好的高中,又成了学霸。 在莫糍的记忆中,蒋春兰不是很喜欢她。 没来几天,就期末考试,莫糍考了个全年级第一,就暑假了。 高中在市里,大伯一家住在村里,蒋春兰就在镇上工作。 她的大堂哥莫紊昊刚刚结束了高考,听说进了一家私立学校。 那天莫糍中午说想出去转一圈,去市里玩玩。 出了门,她其实是想去买点东西,镇子她逛过了,没什么她想买的东西。 但是那天很幸运,她没怎么等,公交车就来了,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去市里,又在摇摇晃晃中回来,虽然有点累,但是莫糍却比预计要早了一些时候回家。 还没进门,莫糍就闻到了一股卤肉香。 对于蒋春兰来说,卤肉是个奢侈货,明明都是猪肉,却要比普通猪肉贵那么多,所以莫糍住在大伯家里面,就从来没见过蒋春兰买卤肉。 高考完之后的莫紊昊就一直待在家里面睡觉,美其名曰说是犒劳犒劳自己高三的劳累。 “好吃吗?”蒋春兰的声音从门缝间传了出来。 “好吃啊,肉哪有不好吃。”莫紊昊一边吃一边说:“妈,我吃不了这么多,等到时候吃晚饭一起吃,给妹妹留点,她那细胳膊细腿的……” “你闭嘴!你妹妹哪里看得上这些肉?不吃了吗?不吃了我就把肉收起来,别让你妹知道了哈。” 莫糍站在门口,望了望天,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又走了。 镇子离村不远,莫糍除了回老家过年回家的,都一直跟着父母在朔城,田间的田垄走的她有些费劲。 “小糍啊!你要去哪里?” 一个牛哞声在耳边响起,莫糍转头一看,是村里的韩莉姐姐。 韩莉姐姐比莫糍大个一两岁,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在读书了,留在村里偶尔去镇上打零工,但是大多数都是在田里帮忙。 “随便走走。” 莫糍挺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大姐姐。 韩莉笑着:“那你上我的牛车,我们一起走走,你还没有做过牛车吧。” 莫糍歪头想了想,爬上了牛车。 所谓的牛车,只不过是在牛身后套了个单板装上几个轱辘而已。 韩莉爬上了牛背,把单板让给了莫糍。 牛车的速度让人不敢恭维,但好歹莫糍也漫无目的。 莫糍没有说话,看着牛背上温温柔柔唱着山歌的韩莉,目不转睛。 “韩莉姐姐……” 莫糍忽的从一旁拎了一路的袋子里面翻出来几本书。 那是她在市里买的。 “韩莉姐姐,你看看你喜欢吗?” 韩莉诧异地接过书,翻了几页之后,开心地说:“我很喜欢。” 莫糍也笑了:“那我就借给姐姐看了,姐姐以后就要带着我玩了。” 韩莉愣了愣,最后笑了。 莫糍一直觉得韩莉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娴静,温温柔柔的像极了路边悄然盛放的栀子花。 轻柔馨香,总让人在盛夏闻之安然。 笑着笑着,莫糍的眼角,不知不觉,闪过了泪花。 …… 睁眼时,莫糍感觉一坨湿漉漉的东西在帮她洗脸,伸手一抓,一张巨大的狗脸惊地她睡意全无。 嫌弃地撒开了小夜的舌头,莫糍瞪了一眼缩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的白隐影,掀开被子就跑去了卫生间。 被瞪了一眼的白隐影也不生气,一把抱过旁边的小夜。 醒来的时候发现莫糍在掉眼泪,这可把她吓的一把就在睡在床底的小夜抱了上了。 摩挲了一下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咸咸的味道。 看着莫糍转入卫生间的身影,白隐影叹了一口气。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莫糍总算是从梦里醒了过来。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跑出去找白隐影了。 回到寝室就听到了白隐影打电话的声音。 莫糍自顾自地拿了衣服出来换。 拾掇清楚了,电话也打完了。 “怎么了?”莫糍一边往手上拍着防晒霜,一边问道。 白隐影一边玩着莫糍的头纱一边说道:“我说你带着个这么头纱,你拍防晒霜有用嘛?还拍这么多!……就撞我那神经病的妈妈,阿姨人挺好的,今早上来给我送早饭发现我不在了,打电话来问问。” 叹了一口气,白隐影接过莫糍递来的梳子,熟练地给莫糍编起了头发:“你说说,那阿姨这么好,怎么就生了那么个儿子?” 第18章 十八: “进了医院之后,那个阿姨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医药费,挂号费,忙前忙后,连我的精神治疗费都不用出了,那阿姨陪了我一天,我都不好意思骂她儿子了。” 用梳子轻轻梳了一下发尾,白隐影继续说:“但是他那个儿子,道歉还是被她妈逮来跟我道歉的,然后就不见人影,那阿姨差点都哭出来了,生怕我去报警。” 莫糍拿着小镜子仔细看着,语重心长地说道:“熊孩子都是父母惯出来的。” 白隐影又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她儿子当街抢劫,我上次还听到那阿姨说,庆幸街上没好多人,糍糍,你说说,我就算是报警了,她儿子又能拘留几天?你知道那阿姨的架势给我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白隐影突然一把搂住莫糍,凑在莫糍耳边说道:“就给我一种她儿子要被终身囚禁一样!” 莫糍拍开白隐影搂住自己的手,摸了摸被编起来的马尾,左右晃了晃,白隐影立马心有灵犀地拿了一个可爱的夹子别在一旁。 莫糍满意地放下小镜子:“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你还是要劝一劝那个阿姨,孩子要交,不然万一下次抢劫还抢到你头上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我送你一盆小仙人球,有人抢你就扎他?” “去你的!”白隐影笑道:“你的仙人球祸害了好多人了?你说说,别说这些了,今天我要去你的花店,带我玩!” 莫糍一脸的向往:“好啊,我正愁着呢!今天遛小夜,看店门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莫糍转过头来,乖巧地笑道:“今天我有事,帮一个饭馆设计,你看着时间,十点钟之前去花店就可以了。” 白隐影看了看时间,九点…… 嗯,九点。 都已经九点了! 猛地一抬头,莫糍的小马尾都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了,然后传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还穿着睡衣的白隐影坐在床上欲哭无泪。 当白隐影叼着早饭与小夜赛跑,准时踩着十点钟的点到花店的时候,莫糍已经坐在了三姨饭馆里面了。 莫糍坐在刚刚盘下来的店里面。 这个店就在三姨饭馆的隔壁,原先是个奶茶店,先店主别出心裁修了个二楼,三位阿姨觉得这个小二楼不错,也就没有拆掉。 今天叫了人来拆墙,把两家店之间相隔的墙拆掉,打通成一家店。 施工队一早就过来,敲敲打打一番,避开了承重墙,这才动起手来。 二楼是敞开式的,莫糍坐在一楼,抬头看着二楼的栏杆,一脸的若有所思。 今天歇业改整店铺,三个阿姨还是准时到了店铺里面查看。 叽哩哇啦地凑在莫糍身边一顿好吵。 莫糍捂着耳朵在两家店里面转了一圈,施工队的领队就走了过来。 三位阿姨听的一脸懵,但是莫糍听明白了。 原先的奶茶店修了个二楼,但是她们原先的店却没有,现如今两家店要合在一起这个二楼,可是有点不大好搞。 但! 这些头疼的事情是交给三位阿姨与施工队沟通的。 莫糍拿着小本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划着手机。 今天朔城的地砖难得煎不了鸡蛋,莫糍悠悠然然地坐着,哪怕因为施工断了空调,她因为小风扇神奇的缘故还没觉得热疯。 但是朔城的另外一个地方,哪怕几十台空调对着,也吹不凉王队长的火气。 王队长现在很生气,气蹲在他面前为畏畏缩缩的那个男的。 同时他更气,气大咧咧坐在他位子上面的那位大爷。 许言冉老神地坐在王队长的办公室里面,一双大长腿翘在桌子上面。 王队长很想说话啊,但是这位大爷已经把眼睛闭上了,活像来度假要睡觉了一样。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安静了好久,鸦雀无声的办公室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薛绥没管大松了一口气的王队长,也没管徐大爷,径直蹲在了一直缩在角落的薛旌阳面前。 “嘿,大哥,清醒清醒。”薛绥笑的一脸开心:“大哥姓薛啊?跟我同姓啊,能啊!给我们薛家张脸了!你居然敢抢许言冉的钱!以后,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 “薛绥!” 严重被烦到了的许言冉逮到桌子上面的一个本子就扔了过去。 薛绥一把接住横空而来的本子,一脸开稀奇地凑到了许言冉边上:“许哥,这不是敬佩一下某歌手给他的勇气嘛,许哥,说说,被抢劫的感觉?” 许言冉白了他一眼,收回了腿,揉了揉,有点麻。 一抬头就看到面前规规矩矩站的笔直的王队长。 “王队长,不好意思啊,你也没说话,我就睡着了。” 王队长不敢多开腔:“没事没事……” 顿了顿,一时间办公室里面又没人说话了,王队长吸了口气,凭借自己优秀的专业素质继续开口。 清了清喉咙。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嗯……嫌疑人之前喝过大量的酒,神智有点不清楚,而且距调查,曾在朔城多次抢劫,都是些小打小闹,也无人报警……” “多次!”许言冉瞬间端坐了起来:“之前我就依稀听到朔城有小混混抢劫,没人报警你们就不抓了!朔城里面这么些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的,多危险啊!查查有没有在学艺路附近做过案!” 王队长傻了:“啥?” 薛绥想了想:“学艺路?是不是莫姑娘开店的路?” 许言冉吼道:“这不废话!” 许言冉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去找脑袋已经清醒大半的薛旌阳。 “许哥许哥!”薛绥连忙拦住许言冉:“你不是派人保护莫姑娘吗?这不!不是没事。” 许言冉还想说话,一名女警官推开了门。 “王队长!薛旌阳的母亲来了。” 几分钟后,一个满脸焦急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一来,就各种道歉。 若是白隐影在,定能认出这是那个照顾她在医院的阿姨。 若是莫糍在…… 这不就是刚刚才离开的薛阿姨吗? 第19章 十九: 薛阿姨很愁,她觉得自己过的苦。 好不容易信心满满地开始着手店铺的事情,第一天就被警察带过来了。 一路上还在思考装修第一天进警察居吉不吉利,但当她进了警察局,满脑子就只有她的儿子。 凭借着母亲特有的优势,她一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儿子,和一旁大爷似的许言冉。 没等王队长反应过来,薛阿姨一个健步冲到许言冉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哥啊,我替我儿子向你道歉,他无论做了什么都不是故意的。” 薛绥砸吧砸吧嘴:“神了!” 许言冉一晃身,躲过了薛阿姨扑过来的身影,顺道白了薛绥一眼。 生活不易啊! 王队长上前一步,拦住了薛阿姨:“这位阿姨,你不先了解了解你儿子做了什么?” 薛阿姨一脸茫然,茫然的眼底是一片慌张。 难道,儿子抢劫的不是那个人?而且另有其人? 难道…… 儿子又把人祸害进医院了! 了不得啊! “警察同志啊!” 薛阿姨一时急地哭都哭不出来。 “我儿子犯了什么事情啊?你们别怪他,都怪我……” 一旁的女警官汤意接受到了王队长的脑电波,走了上去。 “这位阿姨你先别急,你儿子薛旌阳酒后抢劫,据调查,并非第一次作案,那边--” 指了指许言冉。 “那位就是受害人。” 还没等薛阿姨再扑过去,平地一声雷似地,许言冉铿锵有力地开口。 “我要立案!” 一时间,整个警局都安静了下来。 王队长有些心惊肉跳地看着陡然变了脸色的许言冉,这大爷刚来的时候,只是满脸的无奈,怎的一瞬间,那神色,都比根正苗红的他们还要愤世嫉俗? “原先因着没有受什么伤,不想过多纠缠,但是……” 许言冉直起身子,眼神凌厉地看向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 “你儿子多次作案,无一人报警,想必是你私下摆平了吧,你若是私下摆平了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不但没多加教育,还放任你儿子继续害人,还酒后作案!” 许言冉一想到同在朔城的某个小小女子会有可能遭受抢劫,一颗心都拧了起来。 “大白天的作案,你晓得朔城有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他们被抢劫,遭受无妄之灾,他们多无辜!你儿子就是没有经历过后果才会无所畏惧,一次又一次抢劫他人!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自己孩子做错了事情,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有脸面在我这个受害人面前哭?” 许言冉双眼一瞪,吓地薛阿姨一时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求救似地看向了一旁的王队长。 王队长叹了一口气,他是警察,又不是没见过人哭的软心肠。 “薛阿姨,你儿子薛旌阳多次作案,抢劫索要他人财务,受害人已经作案了,我们根据规定要进行拘留,然后审视案件,做出相应惩罚。” 薛阿姨这才慌了,一把抓住王队长的手:“那大概几天后才会放出来?” “几天?一般抢劫案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处以相关的罚金。”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开腔的薛旌阳这才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没抢好多钱,而且我没有抢他的钱,我没有!” 薛旌阳挣扎起来,大吼大叫道。 他是喝了酒,是抢了劫,但是他没抢什么钱! 现如今大家出门都很少带现金,他抢来的所有钱加在一起都只有几百来块,大多数还被他妈拿去赔给那些人了。 而且,他,他不就是抢了点钱吗?没杀人,没干什么的,还被今天抢的这个人扭送来了警察局,而且,而且警察同志是没正眼看过他吗?没见他现在手上一片淤青,痛地他龇牙咧嘴的吗? 薛旌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身旁的警察,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警察同志,你看,你不该抓我,你要抓抓他,你看,我身上面的伤还是他打出来,这叫什么?这叫伤害,伤害罪!” 许言冉拧了拧眉:“你不知道什么是正当防卫吗?” …… 王队长抚了抚额头,突然觉得…… 这个徐大爷,夏天不缺空调吧? 毕竟他本身比空调还能冷场! 中午,太阳升到正空,莫糍正想着道声别,回花店,不为别的,就为了她深爱的空调。 但当她还没说出口,孔阿姨就端着一碗卤肉饭过来了。 莫糍张张嘴还想说话,又一碗冰粉放在了桌子上面。 莫糍叹了口气,利落地坐了下来。 那好几位施工小伙子已经在以前的店里面吃了起来,高谈阔论地无不开心。 孔阿姨拉着另外一个准备外卖的严阿姨坐在了莫糍身边。 孔阿姨拿着筷子坐了下来:“刚好是开饭店的,这几天刚装修不能营业,这些菜肉都是新鲜的,索性拿来招待,小糍,尝尝,这是我们打算装修好之后推出的冰粉,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莫糍矜持地端起冰粉吸溜了一大口。 “好喝,再冰点就好了。” 孔阿姨嘿嘿地笑着,一旁的严阿姨说道:“就说这些东西你们这些年轻人爱吃,小糍啊,你觉得我们再卖点奶茶怎么样?” 莫糍一时间有些灿然:“严阿姨,那这样,恐怕人手不够。” 严阿姨跟孔阿姨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里面看出了些许尴尬。 莫糍顿了顿:“阿姨店里面的卤肉饭特好吃,吃好多年了都没吃腻。” 孔阿姨有些开心:“真的啊?” 莫糍乖巧地点点头。 反正你们又不知道是我不想再找另外一家店。 虽然她这里有很多奶茶点心的外卖电话。 但是,谁知道呢! 又聊了几句,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各自吃着饭。 莫糍理解三位阿姨不想请员工,因为,她也不想找个人和她一起看花店。 吃完饭,孔阿姨和严阿姨一起与施工队继续商量,莫糍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最后凑在一起讨论了好一会,才商量出了一套方案。 第20章 二十: 原店的格局十分简单,装修起来没有什么困扰,最后商量出来的是把两个房子打通,修一个开放式的二楼,跟一些其他的设定。 但是看着方案已经出来了,施工队扣扣索索还是没有动工。 因为,一大早就走了的薛阿姨,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店是三个人的,钱也是三个人一起出的,没道理不顾另外一个的意见。 莫糍正帮着两位阿姨一起打电话,打了半晌无人接听,正当两外阿姨打算出门去找的时候。 薛阿姨才一脸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严阿姨一个健步跑上去扶住了差点被门槛绊住的薛阿姨。 “薛姐,你怎么了?” 严阿姨一脸担忧,她扶着的人,狼狈到了极点。 眼圈通红,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让她一直都很讲究的小卷发糊在脸上脖子上。 无论是昨天还是今早上,莫糍都觉得薛阿姨是一个十分精神的阿姨,但现在,只是过了短短几个小时,就陡然像是老了数岁。 薛阿姨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没事,你们讨论出什么了?” 严阿姨跟孔阿姨都担忧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施工队队长开了口。 虽然说今天没怎么干活,但是这大热天的,工期一拖再拖,没好处的是他们。 施工队队长拿来商量了许久的设计纸给薛阿姨看。 薛阿姨看了几眼,没有异议,施工队很快就施工起来,严阿姨跟孔阿姨也松了一口气,她们投入的钱本来就不多,拖一段时间,就晚一些开店,她们耗不起。 饭店按部就班地施工,钻机响起的时候,薛阿姨也忍不住地倒在了椅子上面,通红着眼眶。 一些风格类的细节莫糍已经早早地跟她们商量好了,拍了张方案的图,莫糍也不好安慰为何伤心欲绝的薛阿姨,礼貌地道了谢,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灿烂的阳光在屋檐下洒下一片阴影,在窗前笼罩出一片清凉。 严阿姨从已经断电了的冰柜里面拿出来一瓶水的时候,看到了椅子上的一个小挂件。 拿起那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严阿姨说:“哪来的一个兔子啊?” 孔阿姨转过头来看:“好像早上在小糍背的那个包包上面看到过,应该是小糍不小心丢下的,人应该没走远,给她拿回去吧。” 严阿姨正想出门,薛阿姨站了起来。 “还是让我去吧。”薛阿姨苦笑着:“现如今我心里头一团乱,我出去走几步,权当散散心。” 孔阿姨跟严阿姨担忧地看着薛阿姨离开的背影。 她们好歹是薛阿姨多年来的朋友,对于好朋友的家里事,她们也是知道些的,她们看着除了规劝也说不了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贴心的小棉袄有,讨债的恶鬼也有,只是可怜了这个命苦的女人啊。 早上出门的时候日头还不算大,但是莫糍离开三姨饭馆的时候才发现。 暑热虽然会迟到,但是它!绝对不会缺席每一天! 头纱是用来挡太阳的,防止她被晒黑的同时避免晒伤。 但是走在火辣辣的街道上,莫糍满脑子都在想着莫宝上面有没有自带小风扇的头纱。 正当莫糍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走,莫糍一哆嗦,下意识往后一踢。 拉住她的人瞬间顿住了,莫糍一转头,扎起来的头发隔着头发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 永远都不要小看扎成小团子的发尾,没见到受害者被打的都后退了一些吗? 定眼一看,莫糍气地一把掀开了要掉不掉的头纱。 “许言冉,你有病啊!” 莫名其妙又被骂了一顿的徐大爷一脸懵。 “我……日头这么大,我看你脚步都有些踉跄,我只是,只是想带你去车里面凉快凉快。” 莫糍握了握拳头,一抬头,许言冉眼中满溢的委屈与担忧一时间逼退了心中满腔的骂意。 烦躁的跺了跺脚,莫糍只有一米六几,一米八九,长的五大三粗的许言冉往莫糍眼前一站,竟像座山一样,挡去了大半的光,在头顶投下一片清凉,借着许言冉身上还残余的空调冷气,莫糍舒了舒心。 颇有些自嘲。 当年上学的时候,她最不缺的,就是男同学的喜欢,按照她同班同学的话,说句不夸张的,喜欢她的人如果每人给她一份早饭,那么她可以包下全班所有同窗这些年的早饭。 那个时候对待这些男同学的喜欢,虽然她不是很在乎,也对男女朋友不敢兴趣,没表示出来的,她也不去勾搭,表白了的,她也明明白白地拒绝。 那些送给她的东西,大多知道的,也都还了回去,但是说到底,内心还是有些属于女孩子的小骄傲。 当她进入大学之后,这份小骄傲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莫糍想了想,是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未成年的小男生会早点来学校偷偷往她课桌里面塞早饭,会给她送青涩却异常真诚的小情书,是会在她无意间看了一眼,便红了耳朵的小男生。 那个时候被这样的男孩子喜欢着,虽然不会接受他们,但是却也不会感到有压力和讨厌,反而有一种从校服外套里渗出的洗衣粉的味道。 带着夏日单车上,干净衬衫的颜色。 想着曾经在课桌筒摸出的糯米团子,热乎乎地,带着青叶的味道。 那可不巧克力不知好闻多少。 其实莫糍想一个问题很久了,那就是为什么只隔了一个暑假,这头与那头的人,变化就那么大呢? 嗯,又想多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垂在身旁的手臂。 一双手臂因为无措微微收紧,带出点年轻男子有力的青筋,简直与刚进大学那些愣头青没有什么差别。 这种男孩子,若是喜欢,也不嫌脸红红地骂一句“呆子”。 或许还会感动于鲁莽外表下那颗真诚却强势的感情。 揉了揉额头,莫糍头又疼了。 但是大哥,我不仅不喜欢你,我还拒绝了你啊! 第21章 二十一: 莫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股刺鼻的味道就蔓延开来。 许言冉举着一瓶只有他半截手指大小的瓶子,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夏天头疼烦躁,可不就是要中暑的前兆吗? 我给小糍揉清凉油,怎么了? “头,还晕吗?”莫糍闻了闻自己一头的清凉油味道,这智障是不是抹到我头发里了? 那我是不是回去还要洗个头? 莫糍抬头:“大哥,你要是再把我怼在这大马路上面……” 感受了一下来自头顶的清凉。 “那可能中暑的就是你了。” 许言冉挠了挠头:“我身体好,不会中暑,你,你不需要喊我大哥,我叫许言冉,我跟你说过……” 莫糍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好像谁身体不好一样。 许言冉没有接收到来自莫糍的吐槽,低了低头,刚硬的脸上难得地显现出些羞涩。 “但是,连名带姓喊有些生硬,你可以叫我……” 一抬头,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已经毫不留情的扭头走了。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低头花了零点几秒思考了一会,又仰起头追了上去。 打打闹闹下,背光无人注意的角落处,蓦然现出一抹单薄的身影。 许言冉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但好歹也活了这么些年,还是懂得识趣这两个字的。 看着莫糍拐进了花店,他一转头,进了对街的糕点店。 莫糍一拐进花店,应付好恍若八百年没见到她的小夜,就看到了白隐影像是在看鳏寡孤独的眼神。 莫糍:??? 白隐影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糍糍,可怜见的,你咋不跟我说呢?” 莫糍:???? “今天我就帮了看了大半天的店,就有两拨人来找你!” 白隐影转头从柜台上拿下来一盆仙人球。 “第一波人就是一个大妈拉着一孩子气势汹汹地来找你,说你害了她孙子,要你赔偿。” 莫糍心疼地捧着仙人球上面那朵要掉不掉可怜的花。 “我就看了看那小孩子的手,只是被扎了几个小眼,不仔细看看都看不到,那大妈不仅包了个纱布,还跑上门来质问!” 莫糍打消了拿针线缝起来的念头,凉凉地开口:“这仙人球是我送给她的。” 白隐影惊地拍案而起:“那不要脸的让我赔她买仙人球的钱!” 顿了顿,两个人面面相觑,白隐影哭丧着一张脸:“她还说这仙人球开了花,仙人球开花不容易,让我赔她三十!不要脸!糍糍!你为什么送她仙人球!” 莫糍抖着手打开柜台下的收银机,虽然她平日里大手大脚的,三十块钱不算什么,但是自己花出去的,跟被坑出去的,感觉不一样啊! 现在大多数人很少用现金,但总是有个小女孩,每周都会来她这里买乌龟金鱼的。 这一周小女孩还没来,钱柜里面上次放了七十块钱,她没有拿,现在一数,只有四十了! 莫糍默默地把钱柜推回去,跟白隐影说了郭阿姨的事情。 “隐影啊,你就没有动一下你那个破脑袋想想,郭阿姨就算是来要赔偿,怎么会找你要仙人球的钱?” “她孙子那手上几个小眼!买瓶酒精都觉得大材小用了!她……” 白隐影定了定,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 两人软软地躺在内阁的小沙发里面,白隐影放下手中的茶杯。 白隐影喝了口水,镇定了下来。 “这郭阿姨,可怜了那三十块啊!” 莫糍没有说话,继续安安静静地喝着水。 空气凝固了一会,白隐影一拍大腿,叫嚷起来:“凭什么要赔她钱!就算是买的,那也没道理啊,总不可能去餐馆吃饭,自己吃撑到了去买药,回头找餐馆的麻烦啊,没这道理啊!谁知道那孩子偏偏要去拔人家仙人球的刺,这叫自食恶果,我没有放鞭炮庆祝教训了熊孩子,我反而给了他们三十块钱,还跟他们道歉?” 莫糍摇了摇头,不中用了,我一杯水都快喝完了,这破孩子才反应过来。 莫糍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给闭上了。 不行,自己张口再骂她,她估计就要去郭阿姨家理论了。 太丢人了。 莫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逗留。 “那第二波人是谁?” 白隐影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可怜她白隐影精灵了二十余年,就这样栽阴沟里面去了。 “这第二波人呐,就是……” “小糍啊!” 白隐影顿了顿:“就是……” “小糍啊,你在吗?” 白隐影:………… 莫糍放下水杯,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薛阿姨将手中的兔子挂件还给了莫糍,莫糍接过手来,只觉得入手一阵湿意,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蓬松柔软的毛已经被打湿了大半,一绺一绺地凝在一起。 薛阿姨接过莫糍递来的水杯,顺势坐了下来。 呆呆坐了片刻,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莫糍开口。 “薛阿姨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莫糍就要从身后柜台处拿来花名册。 薛阿姨连忙拉下莫糍要翻花名册的手。 “小糍,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莫糍动了动手,只觉得覆盖住自己的那双手粘稠湿润,汗意逼人,刚想开口,一滴泪滚烫地落在了手背上。 “小糍,刚刚阿姨来给你送兔子的时候都看见了,阿姨没有看错,你与那个人关系很好,你就当是帮帮我吧。” 今天在警局的时候,她又惊又怒又怕,泪水迷了眼,涨红了眼眶,却连一声悲鸣都发不出来,现如今,大抵是找到了一丝希望,积攒了大半天的眼泪簌簌地淌了下来,也顾不上在小辈面前痛哭流涕掉不掉面子,也不管自家事情多么的不堪,不给莫糍说话的机会,将内心的所有苦痛一一倾倒。 儿子被带走之后,她查过手机,在警局的大堂里面翻过那本厚厚的法律科普书。她知道,她儿子的罪孽还不算大,只要,只要受害人愿意,是可以减刑甚至不用惩罚! 他没办法啊,那是她儿子,她辛辛苦苦照顾拉扯到这般大的儿子啊! 第22章 二十二: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儿子变成这样,大部分责任都是在她,她知道自己儿子犯了错,别人要打他要骂他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但是让一个母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进监狱,这种心情,岂止是不好受! 莫糍莫名其妙当了一会树洞,薛阿姨还在哭,低低的呜咽声未曾断绝。 莫糍转过头来,往后隔看去,看到了白隐影悄悄扒着屏风,眼底都是惊讶与莫名。 抢劫的男子,道歉的妇人,可不就是薛旌阳与薛阿姨嘛。 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啊! 白隐影察觉到莫糍看过来的眼神,回之一笑,悄悄地又退了回去。 莫糍抽了几张纸堆在薛阿姨面前,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薛阿姨,我与他不熟,俗话说得好,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人要有教训才能成长,阿姨,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受害人是他……” 薛阿姨抹了把眼泪:“小糍,阿姨知道我儿子是个不好的,但是求求你给阿姨一个希望吧,你就去说说,说说。” 莫糍揉了揉又开始发痛的额头。 要她去联系许言冉,这叫什么事!要她把许言冉的电话什么的告诉薛阿姨,这又叫什么回事? 莫糍还没想出来怎么一回事,正主就来了。 许言冉在糕点店里面打了个电话,让薛绥把他停在路边的车开回去,打完电话就闻到了香甜的奶味和糕点味。 想起家中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姐姐妹妹的,好像都喜欢吃这些。 许言冉叫来一个服务员,问来问去,把时时刻刻牢记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员问的都要把手上的端盘砸顾客头上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游离在暴走边缘的服务员。 当许言冉提着一盒包装仔细地点心气宇轩昂走入花店的时候。 他发现…… 气氛怎么不大对劲? 莫糍悠悠叹了口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叹了几口气了。 薛阿姨一见许言冉,连忙扑了过去。 许言冉皱着眉躲开,苦大仇深地看了薛阿姨一眼。 幸好躲得快,不然把糕点打翻了,还怎么给小糍吃。 拧紧了眉头,许言冉道:“你谁啊?” 薛阿姨惊了,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我,我是薛旌阳的母亲,今天,今天还在警察局见过……” 许言冉上下打量了几眼,依稀辨别了几分熟悉。 “阿姨,你儿子做错了事情就该罚,知错就改,勇敢承担后果,才是他那一名大男人该做的事情,你没得罪过我,不需要对我说道歉的话,做对不起的事情。” 薛阿姨张了张嘴,她发现,只要遇到这个小伙子,就总是哑口无言。 许言冉一板一眼地说完之后,没有管薛阿姨,小心翼翼地把手里一直精心护着的点心放在了莫糍面前。 莫糍默默地看了一眼推过来的点心。 那包装她认得,是对面糕点店,虽然她不大喜欢吃这些国外的奶油黄油什么的,但是这家店里面的西点还算好吃,她偶尔还是会去买一两块小蛋糕尝尝。 莫糍看了看薛阿姨又看了看眼前一脸乖巧的许言冉。 这个世界果然真小! “小糍……” 薛阿姨期期艾艾地看着莫糍。 莫糍道:“薛阿姨,你先走吧,我帮你问一下。” 薛阿姨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地走了。 莫糍倒了一杯水,白隐影也从内阁走了出来。 有些头疼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平日里最爱看自己八卦的白隐影见了许言冉难得地腔都不开。 “隐影……” 白隐影摆了摆手:“小糍你别问我,我是一个情感理智傻傻分不清的,而且……” 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言冉。 “我也不是报案人。” 莫糍突然想到了之前池趣影的事情。 觉得一定是今年过年她为了躲懒,躺在家里面睡觉没有去爬佛山的缘故。 “许言冉,你今天被薛阿姨的儿子抢劫了?” 许言冉点点头:“怎么了?你跟那个阿姨认识吗?” 莫糍说:“她是我目前的客户” 许言冉露出点为难的表情,想了想:“那要不我……” 莫糍把水杯推给他:“你做的没有错,坏人就是用来绳之以法的,按道理来说,你帮着管束了她误入歧途的孩子,算是个好人,好人做到底。” 薛阿姨想让莫糍帮忙跟许言冉说一声,让薛旌阳早点出来或者是不用进去。 莫糍会答应吗? 莫要说她与许言冉之间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关系,莫糍也不会照做。 但是目前看起来,薛阿姨觉得自己儿子进了居子里面去,是受了委屈,有儿子做了错事的思想,却并不多,到时候薛旌阳关了几年从监狱里面出来,或许还会越做越绝,薛阿姨会认为自己当初自己没用,让儿子受了这几年的罪,到时候更不好管束。 与其这样,何不如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恶劣呢? 不要认为抢劫是一件小事情,虽然薛旌阳一没拿凶器二没有抢很大。 但是大多数被抢的人都会如白隐影一样,在慌乱之下受伤,像许言冉这般,不仅能保证自己不受伤还能把犯人打一顿送进警察局的,还算少数。 而且薛旌阳平日里就只挑女孩子下手,要不是今天喝醉了酒,也不会去抢劫许言冉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 为何要让做错了事情的人觉得委屈,反而去怪罪受害者呢? 莫糍看着许言冉仿佛在思考的表情,回头看了看白隐影。 白隐影识趣地摸了摸头。 “小糍你们商量,我带你家小夜出去一下。” 很快,白隐影就牵着小夜离开了。 许言冉也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开开心心地捧着莫糍推给他的那杯白水。 莫糍盯着许言冉瞧了一会。 直勾勾的眼神把许言冉看得心毛毛的,莫糍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抿了抿,莫糍开口:“薛阿姨的事情,你愿意做你就做,你不愿意做也没错,许言冉,你的蛋糕我就收下了,就当,我们是朋友?” 第23章 二十三: 许言冉勾起的嘴角蓦然凝固,一颗心猛地下垂,坠出阵阵疼痛。 朋友…… 如果是朋友的话,他就可以要到小糍的微信,他根据电话号码发了添加请求的,但是一直没有通过,如果做朋友,他就可以添加成功。 如果是朋友的话,可以平日里喊她出来玩,游山玩水,勾肩搭背,可以照顾她,在她面前显现出自己的体魄。 如果是朋友的话,就不用再看她拒绝的眼神,疏离的相处。 如果是朋友的话…… 许言冉默默攥紧了手,握在手中的水杯微微漾出。 但是怎么办? 我想让小糍给我的备注是“男朋友”,我想和小糍一起坐着我们的车外出,再一起回我们的家,我想…… 我想告诉父母,莫糍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未来的媳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白隐影带着小夜回来的时候,店里面只剩下莫糍闲闲地给一屋植物浇水。 溜达爽了的小夜趴在地板上,冲着莫糍摇尾巴。 出去走了一圈的白隐影思维才转了回来,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下午的那个男的,摇了摇头,也没有过问。 又是一个追求失败的。 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有大爷大妈溜达出来买菜。 家里面没有菜,莫糍也不会做饭,白隐影最拿手的泡面她也看不上眼,小姐妹两个瘫了一会,拿起手机查起了附近的饭馆。 查着查着,看到了昨天吃的火锅店,莫糍突然想起了大伯一家。 白隐影从一边探过头来,对着图片淌着口水。 “糍糍想吃火锅啦。” 莫糍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到昨天跟大伯他们吃火锅去了。” 白隐影愣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糍糍!今天第二波来找你的人,好像就是你大伯一家。” 莫糍皱皱眉:“他们来找我嘛?” 白隐影想了想:“也想不到找你来干嘛,就是那个你大伯母,一来就把你的店前前后后看了一遍,问问我是谁,我告诉他们我是你朋友,你有事出去了我帮你看会,然后你大伯母就说什么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怎么的,,然后被你大伯拉走了,你大伯说你忙就不打扰你了。” 莫糍拿着手机走到门外。 太阳不肯甘愿褪下,还顽强地在天上挥发尽浑身的残热,引着孙子孙女的大爷大妈摇着一把大蒲扇纷纷走过。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莫景的声音。 “小糍啊,怎么了?” “大伯,你们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莫景笑笑:“我正想着带你伯母跟哥哥出门去吃饭……” “那……” “不用了,小糍,你伯母平日里就喜欢去跳广场舞,我带她去旅馆附近的公园里面去看看,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到时候回来见你哥哥结婚,大伯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莫糍抠了抠门帘上面的一个疙瘩,低低地应了一声。 华灯初上,两姐妹从饭馆浪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夜幕。 夏天的晚风带着淡淡的燥热拂过林荫,余下清清淡淡的凉意。 回到小花店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对面的广场热热闹闹地放起来广播音乐,一群大妈大爷兴致勃勃地消耗着浑身的卡路里。 小夜守在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同族虎视眈眈,莫糍瘫在内阁连声喊小夜,唤来的只是一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狗子,索性把小夜拴在门口,姐妹俩摸出一副牌玩着古老的接龙。 可别说,晚上还真的有客人,当莫糍放出去了大半幅牌还没有摸到一张一样的时候,救星来了。 在白隐影欠揍的笑声中,莫糍闪身出了内阁。 林故温温柔柔地笑着“我还不知道你晚上也开店。” 莫糍挠了挠脑壳。 大兄弟,我们认识? 林故继续说:“多谢你给的小卡片,不然那么多的植物,我跟我弟弟还真的不懂。” 哦,一周之前来的那个大主顾。 “我晚上还是会开店的,只是前段时间太热了回了家就不想出来了,你这次来,是还想看些什么吗?” 林故打开手机:“在你给的小卡片上面我找到了你的微信公众号,我对你的一类植物很感兴趣,但是我觉得上门与你当面说会好很多,因为工作原因,前几天晚上来都没看到你在营业……” 莫糍接过手机,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神色。 这大哥看着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林故缓了缓,放低了声音。 “其实是我家小弟有些原因只能待在家中,平日里无事……” 莫糍摆摆手:“了解了,你弟弟是要买种子还是已经成株了的?” 偏头想了想,林故说道:“如果是要种子,怕是他每日看着一盆光秃秃的土也没什么乐趣,就劳烦莫店主给配些已经成株的吧,大概,就需要一个小阳台的量。” 莫糍点点头,又问道:“那敢问你弟弟对于种植这一方面……” “不太懂。” “能养得活仙人球吗?” 林故愣了愣,下意回答:“小时候养过一盆芦荟,直到搬家都还没有死……” “明白了!” 莫糍把手机还了回去。 “我尽快帮你办,问一下,你明天有时间吗?” 林故说:“明天这个时候有时间。” 莫糍想了想:“那好,我尽量给你配一些好养的,到时候明天这个时间你来取货,既然你是要我帮你配,能否说一下价格范围?” 林故笑了,笑起来像人间四月天伴着春风的温润男子:“我与我小弟都不懂园艺,一切全凭莫店主安排,只是需要一个小阳台那般的多的植物就可以了。” 莫糍看了一眼林故翻出来的照片,对小阳台的大小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顿了顿,莫名觉得图片有点眼熟。 透过小阳台后面的那节小路的石砖,不正是与她每日都走的石砖没有什么两样吗? 抿了抿嘴唇,迎上林故有些疑惑的眼眸,莫糍问道。 “你住的,是浅芒小区a区吗?” 第24章 二十四: 林故不知道莫糍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莫糍估量着自家小阳台的大小,心里渐渐有了个数。 林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莫糍低头想了想,扯下一张纸,写了一串名字拍了照,发了一则微信。 白隐影从内阁探出头来。 “糍糍,你哥不是要结婚吗?你打算好久回去?” 莫糍算了算,昨天大伯来说还有四天,明天要处理林故的事情,只能后天回去了。 白隐影说道:“那糍糍,我们一起订飞机票吧!” 莫糍:一起?啥啥啥? 莫糍遁走后,白隐影就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 白隐影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除了服务员之类的工作,还找不到什么可以做长久的好工作,但世间总是有机遇。 白隐影陪莫糍去拍成年照的时候,看上了摄像大叔手中的摄像机。 凭着一股韧劲,向莫糍借了一台单反,义无反顾地应聘了一家小公司,负责的工作就是到处拍照片,再加上配上的小软文或者小文字。 干了这些年,混成了个老员工,也算小有成就。 她干的这行,没有硬性要求要待在公司里面,白隐影这次来朔城,就是想拍些一组名为“夏”的照片,照片一两天前就已经传给公司了。 莫糍把摊在桌子上面的牌合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洗牌:“那这次你们公司突然喊你回去干嘛?” 白隐影好笑地看着莫糍脸不红心不跳地结束了未完的上一居,说道:“公司挖来了一个厉害的写手叫我配合他拍图片,感觉公司要做个大的。” 莫糍重新发好了牌,悄悄给自己多拿了一张。 她就不信了,自己玩这么低端的纸牌游戏,会这么非! 当大爷大妈三三两两地退下舞台,小夜也蜷着尾巴睡在了门口,莫糍和白隐影才结束了最后一场厮杀。 天知道她们是怎么把平平淡淡的接龙纸牌玩的比火烧赤壁还要激烈。 莫糍跟白隐影协伴回家的时候,朔城的夜幕上难得多了几颗亮星,没带相机出来,白隐影用手机拍了几张,看着手机屏幕上模糊不清的几抹白点,哀叹道:“果然,几千块钱啥都可以干的手机跟几千块钱只能拍照的照相机相比,手机的相机永远比不上照相机。” 莫糍抬头望了望天:“最比不上的,是我们的眼睛。” 叹了一声,白隐影说道:“是啊,可能摄像师的职责就是为那些看不到万千风景的人服务的吧。” 看了眼莫糍微微扬起的半边精致脸庞。 “糍糍,有件事情我憋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还是跟你说说,让你决定。” 莫糍转过头来:“什么事情?” 白隐影说:“前个月高中同学会你不是没有去嘛,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去,但是半路碰到班长被强拉过去了,何文雅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开店,就过来找我,让我跟你说,就算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帮程胥一把。” “程胥?程胥怎么了?”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程胥出车祸,腿断了,现在坐在轮椅上面,何文雅联系了一圈人,找到了你的头上,但是一直没有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我们班同学也仗义,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莫糍低头想了想:“他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吗?程胥受伤了关我什么事情?难不成说程胥受伤了找不到好工作,我就活该给他一个工作?再不成她何文雅交友颇多还找不到一个大佬帮她?” 白隐影冷笑一声:“什么男女朋友?这不是何文雅自己封的吗?这几年一直往程胥边上凑。” 白隐影虽然是个学渣,但是班上人缘挺好的。 整个高中生涯,最先讨厌的就是何文雅,最后讨厌的就是程胥,偏偏她最讨厌的两个人多年后依旧缠缠绵绵纠缠不休。 不行不行! 白隐影甩了甩脑壳,想起这些破事她脑壳就疼。 她看向莫糍:“糍糍……” 莫糍咧起嘴角:“凭什么?人家正主没联系我,我就上赶着去帮忙,是打算告诉他们我人傻钱多,最喜欢以德报怨?隐影,我是没心没肺,但是我一没失忆二没一心向佛普度众生。” 白隐影慢慢地笑了起来。 对了,这才是她的糍糍。 世间那么多人,兜兜转转,总会遇到些各式各样的人,无法评判好坏,但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喜欢,是否赞同。 …… 第二天朔城难得下了一场大雨,开着窗户,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打湿了一窗树绿,延延绵绵地淌了一地。 墙上的挂钟无声无息地指向十点,柔软的大床上,莫糍悠悠地爬了起来,靠在床头。 下雨天出不了门的小夜烦躁地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跑撞了白隐影,又叼走了白隐影好不容易煎出来的鸡蛋,在白隐影气急败坏追嚷声中,莫糍渐渐清醒过来。 明天就要出省了,又是下雨天,开什么店哦。 白隐影气喘吁吁地跑了半天,只得到了一张满嘴流油的狗嘴,气地站在一楼直喊莫糍。 莫糍慢慢嗦嗦地披了一件薄衫靠在楼梯围栏上。 “隐影,厉害啊,你居然可以在我家摸出鸡蛋。”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鸟不生蛋,一贫如洗像糟了难的厨房还指望我摸出蛋?这分明是我早上出去买的!你管管你弟弟!” 莫糍招了招手,小夜唆地一下窜了上来,围在莫糍身边一脸乖顺。 “隐影啊,你都晓得买鸡蛋回来当早饭,就不知道买些现成的吗?” 白隐影把锅铲敲得丁零当啷的:“还喊我买现成!你先看看你家狗做了什么!” 摸了摸毛乎乎的狗头:“再煎呗。” 白隐影气地只想把锅铲朝姐弟两个人扔过去:“我只买了两个鸡蛋!” 摸狗头的手一顿,莫糍一巴掌呼了过去,被打懵了的小夜惊地睁大了一双眼。 莫糍一瞪眼:“白隐影你买鸡蛋只买两个什么鬼?你也不嫌难得拎这么一趟!” 第25章 二十五: 半小时后,姐妹俩各自拌着番茄酱啃外面超市买来的面包闻着小夜牛肉香的狗粮吃完了早饭…… 不,这应该叫,午饭了吧。 吃完饭,外面的雨慢慢地小了,莫糍打开门站在小院里面,丝丝缕缕的雨线暗暗拂面,撑开透明的伞,莫糍心情大好地出门了。 四季阁门口的街道上停着一辆普通小货车,一名年轻男子蹲在路口,溅起来的泥水糊了牛仔裤脚一腿的泥泞,毫无形象地摸了一把头发,夏惊蛰无聊地又按亮了一遍手机。 阮玉从打开的车窗向外撑起伞,为夏惊蛰挡雨。 “惊蛰哥哥,小糍姐姐怎么还没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按亮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莫糍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你姐刚吃完饭往这边走,玉儿等累了?哥哥先给你去买点早饭?” 还没等到阮玉的回答,夏惊蛰就被人猛地打了一巴掌。 “夏惊蛰,你还没给阮玉吃早饭?” 夏惊蛰一下子跳了起来:“莫糍,把人打傻了你赔!” 莫糍嗤笑一声,没有理暴跳如雷的夏惊蛰,打开车门把阮玉牵了出来。 阮玉人如其名,是个实打实的软妹子,纯天然不加工。 锁了车,夏惊蛰追上了已经进店的两个人。 “莫糍,你真打算关门几天啊?” 莫糍捏了捏阮玉的细胳膊细腿,从内阁拿出来一袋饼干,看着乖乖巧巧自己吃饼干的阮玉,莫糍说道:“农村那边你们离得开吗?” 夏惊蛰不以为然地说道:“请了几个大婶照理着,不说离开久了,离开个四五天一个星期什么的,还是出不了问题。” 莫糍说:“那到时候我把钥匙给你们,我差不多也就回去一会会,玩一会的话也就几天。” 望了望外面的天:“快点,穿起雨衣把那些植物抱进来,我们就去吃午饭。” 夏惊蛰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莫大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搞砸你生意的。” 夏惊蛰原先是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田间小哥,要不是莫糍,他可能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领不到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更何况还包吃包住呢! 雨衣是随身带着的,莫糍把前阁收拾了一下,收拾出一个空地,夏惊蛰已经穿起雨衣跑出去了,很快就抱过来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陶盆陶桶。 光是一家小花店,莫糍还吃不起每天十几二十的外卖,和一顿就要几百来块的火锅。 城郊村镇里面,她早早地包了好几亩的田地和几间屋子。 屋子都是带土院的,包的房子都是比较偏的地方,十分宽大,就近栽了树苗,土地里面种了大大小小的花卉植物。 包括莫糍店里面卖的大多数植物,都是她种出来的。 夏惊蛰和阮玉,就是她雇来守田的。 虽然田里面种的东西多,但是林故要的,莫糍还真没有多少。 林故那糟心孩子要的,是农作物。 半米宽的陶盆内栽了一两株小番茄,还没有长大,一个个地隐藏在浓绿的叶子下面。 陶桶里面种的是辣椒,开出几朵颤巍巍的白花,莫糍还特别贴心地给了一盆绿油油的韭菜。 韭菜炒蛋什么的,就便宜那兄弟两了。 蹲在地上,莫糍仔细检查了一下运来的所有植物,拿出手机,敲出一行字。 小花仙阿糍呀:林先生,你要的植物已经到了,我明天有事情不在,你先看看这些你满意吗?[图片][图片][图片] 林故可能是不忙,很快就发来消息。 lin:很好,特别好,谢谢莫店主,我下午七点就来取。 小花仙阿糍呀:好的,给你打打折,原价250,我便宜你一些,249好嘛。 lin:[微信转账] 莫糍愣了愣,暗叹一声这给钱的速度。一点开。 251? 251!! 小花仙阿糍呀:??? lin:谢谢莫店主了。 小花仙阿糍呀:[开心][开心]林先生你去忙吧,看着你这么实诚的份上,我包售后哦。 莫糍发完这段话,就关了手机,把一个个盆和桶摆放好,想了想又拖出来一大包营养土,站着琢磨了一会,又摸摸索索地掏出小铲子小水壶装进了密封袋,还有的,就是从不缺席的小卡片。 夏惊蛰照例蹲在一边看着自家金主难得大方的表现。 一切搞完之后,莫糍小手一挥。 “玉儿走!姐请你吃饭!” 阮玉挂着甜甜的小梨涡跟在了莫糍身后,被捎带上的夏惊蛰任劳任怨地善了后关了门,又负责当司机。 找了个小餐馆,莫糍觉得她有必要记下这个店的外送电话,不为别的,就冲这跟水煮肉片太好吃了! 吃完最后一个肉片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片看得见的黑影:糍糍,我上飞机了哦,不要太想我[洒泪] 莫糍笑了一声。 小花仙阿糍呀:去吧,不然美丽的空姐就要来提醒你了。 原本两人打算订同一天的机票,但奈何白隐影公司催得太急,白隐影吃完了早饭之后就走了。 索性莫糍家离机场不是很远,才让上午过得鸡飞狗跳的白隐影赶上了飞机。 水煮肉片没了肉,但是汤里面的豆芽在充分吸收了麻辣鲜香之后,还是被莫糍捞地一根不剩。 喝了一口豆腐汤的夏惊蛰咂咂嘴巴。 他金主日后的夫婿要么来自某些特别爱吃辣的地方,要么天生不怕辣,否则…… 摇了摇头。 否则他金主就只能孤身一人到老喽,心疼未来金主夫婿一秒钟。 此时在家中喝着鱼汤的许言冉。 “咳咳咳” 景夫人赶紧端上一碗清水。 “我就说今天的宫保鸡丁辣椒放多了,我的儿,没事吧。” 许蓝酥拨了拨宫保鸡丁里面可怜兮兮的几根辣椒,瘪瘪嘴。 这要还是放多了,那香辣味的宫保鸡丁就要变成糖醋的了。 许言冉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水杯,他堂堂七尺大男儿会因为呛到了就用这个杯子吗?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许言冉,景夫人可惜地挪回了杯子。摩挲着杯子上可爱的卡通图案,景夫人有些遗憾。 第26章 二十六: 这么好看的杯子,我儿怎么跟我审美不一样呢? 莫非…… 这不是我儿? 罢了罢了,景夫人坐回位子。 管这倒霉催的是不是我儿,就算不是,我这也不含辛茹苦地养了二三十年了。 许蓝酥放下碗筷:“小姑妈,我该走了,辅导班马上就要上课了。” 景夫人摸了摸许蓝酥的头,有些可惜地看着刚做的指甲。 蓝酥什么时候长大啊,到时候就可以拉她陪我去做指甲了。 “蓝酥去吧,我让你堂哥送你。” 许蓝酥莫名其妙一颤,连忙推却:“不用了不用了,有司机送我。” 景夫人瞪了一眼悠哉悠哉喝汤的许言冉:“言冉,还不快去送送你妹。” 许言冉从鱼汤里扯出一抹眼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瑟瑟发抖的许蓝酥。 “堂妹要我送吗?” 许蓝酥:[难受][难受]你爱送不送呦。 一路走到车旁,许言冉停了下来:“堂妹,你觉得我送你,不明情况的人看起来像什么?” 许蓝酥:“……” 许言冉:“像某些不正当的关系!你要么让司机送,要么让你男朋友送。” 许蓝酥:“……” 我也要有男朋友哦! 许言冉:“而我,只能送我的女朋友,你既然偷偷背着我去看了你未来的堂嫂,你就应该明白……” 许言冉拉开车门。 “我是不会送你让你未来堂嫂看到误会的,毕竟在同一座城市。” 许蓝酥飞快地钻进车内。 “堂哥再见!” 许言冉欣慰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车子离开视线。 电视剧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他又不傻。 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嘛。 已经离开了的许蓝酥:zz。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景夫人遥遥地看着自个儿子,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听说我儿最近在追一个女孩,蓝酥已经看过了。” “对啊,夫人,听说……” “诶!” 景夫人皱着眉打断了方姨的话:“方姨,你要说‘是的夫人’,语气正儿八经一些。” 方姨深吸一口气,怎么办,夫人已经疯了一周了,我现在打死她能不能算是为名除害? 方姨不愧是为景夫人做饭做了二十多年的人,很快就挂上一副景夫人满意的笑容。 “是的,夫人,听蓝酥小姐说那姑娘貌若天仙,看,夫人,少爷回来了。” 许言冉刚回到饭厅就看见自己母亲施施然地抚了抚鬓角。 “妈,你披着头发再怎么撩头发也撩不起个马尾,别撩了。” 猛地咽下一口血的景夫人:这儿子,要不得了。 淅淅沥沥的雨到了下午,渐渐地停了,临近黄昏的时候还出了一段阳光。 莫糍吸溜着奶茶里面的珍珠由衷地感叹,太阳女神对朔城这片土地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阮玉端着炸鸡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莫糍小姐姐蹲在门口一脸享受。 拆封了今下午刚买的番茄酱倒在小盘子里面,阮玉端着两个小盘子走了过去。 “小糍姐姐,不好意思,买酱的时候买错了,买成番茄酱了。” 莫糍沾了块鸡柳嚼了嚼:“没事,玉儿炸的鸡柳沾白开水都好吃。” 阮玉笑了:“小糍姐姐如果喜欢做饭,那么做的肯定比我好。” 莫糍笑笑,没有说话。 做饭?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太阳女神今天在天上只露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脸,不甘地撒下一地余晖,消失在看不见的山头下。 雨过之后经常会发生一件事情,人语声带起雨水的味道,人若是从矮树下过,一不小心,就被稀里哗啦地淋了一声的水。 六岁的莫糍在淋了一身水之后,一边抖搂着打湿的头发,一边跑着回到了奶奶家。 奶奶家在农村,大伯跟小姨与奶奶住在一块。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是啊,毕竟,要过年了嘛。 莫糍跳进门槛的时候,奶奶正声音洪亮地教训着爸爸妈妈。 每一次回家过年,都会上演着这样的一幕。 站在原地,莫糍歪了歪头,村里面也有叔叔阿姨离家打工但是他们回家的时候,别人家的爷爷奶奶都会特别欢迎他们,为什么,自己的奶奶不一样? 莫糍想先上楼换下淋湿了的外套,但慢了一步的她被奶奶逮了个正着。 李桂兰教训儿子儿媳已经训了一下午了,借着她喝水的空档,儿媳跑去做饭,单单留下一个儿子,看着儿子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性子,她着实有些无趣,一转头,真巧就看到了泥猴一样的莫糍。 “莫糍!你丢不丢人!” 平地一声雷地吼叫,让莫糍惊地踩滑了楼梯,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等自家老爹过来扶,莫糍灵活地爬了起来:“去年爸爸给了奶奶一笔钱让奶奶请人把院子前面的土路铺砖,这都过了一年了奶奶还是没有做!今天下了雨,你又嫌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地惹你心烦,我可不就出门去溜达了嘛,一路的土泥巴,我的裤子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你!你还有理了?我不让你在我面前瞎晃,你就不知道上楼给我安静去吗?” 莫糍从小就皮,一张嘴比机关枪还能秃噜。 “我为什么要上楼去安静?昨年回来我就一直待在楼上,你就在背地里跟我小姨说我有自闭症,明明是你让我待在楼上不让我下楼的!” 李桂兰一拍桌子,吼道:“楼底下全都是人,你毛手毛脚的,你不怕让人看了去笑话,我都嫌你丢人!” 莫糍听了气地浑身都在抖,委屈地瘪了瘪嘴,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全幼儿园都喜欢她,现在上了小学,同学老师也喜欢她还让她做了班长,那么多人都喜欢她,你一个做奶奶的,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的亲孙女! 她不喜欢奶奶!一点都不喜欢! 很小的时候奶奶带她跟莫紊昊去逛超市,买来的零食从不给她吃,只给莫紊昊吃,说她吃了也是浪费,没那么多钱买给她吃的份,有次莫紊昊给她吃一个巧克力被奶奶看见了,奶奶直接一巴掌打过来,手痛得她当场扔了手中的巧克力。 第27章 二十七: 她跑到墙角下蹲着哈气被妈妈看见了,妈妈抱着她,留在脖颈里泪水的温度她到现在都记得! 还有每一个回老家过年,都要骂爸爸妈妈,嗓门比后院里面关的鸡嗓门还要大,说爸爸妈妈不孝顺,但是每次爸爸妈妈都寄了很多钱给她的。 说妈妈不贤惠,但是妈妈可好了,烧的糖醋排骨可以让她把盘子都舔干净,妈妈公司里面的叔叔阿姨也都特别喜欢妈妈,学校里面同学们都非常羡慕她有一个好妈妈。 还有爸爸,爸爸跟妈妈待在一起可开心了! 为什么奶奶不喜欢妈妈? 因为妈妈比奶奶漂亮?比奶奶饭菜做的好? 还有爸爸! 对了,奶奶骂爸爸什么? “莫灼!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不尊长辈,这口齿伶俐地你怎么不去教她说相声!” 对了,奶奶就是这样骂爸爸的。 “莫灼,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 “莫灼,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 “莫灼,你回来是要气死你老娘吗?” 李桂兰喊的最后一句话与莫糍记忆中声音重合,刻薄地让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邱可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婆婆对着自家女儿破口大骂,枯瘦的手指都要怼破女儿的小脸了。 一下子上前,护着了女儿,邱可看到了莫糍的脚有些不自然地站着,低声问道:“糍儿,怎么了?” 莫糍松开紧捂着耳朵的手,一抬头就看到了邱可担忧的表情,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外面的树淋了我一身,我正要上楼去换衣服,奶奶就吼我,我就摔了一跤。” 邱可闭了闭眼睛,柔声对莫糍说道:“糍儿,你先上楼去换衣服,等会再下来好吗?” 莫糍擦擦眼泪,乖乖地爬上了楼。 李桂兰冷眼看着,轻哼一声:“多娇贵!” 邱可心想,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又是吐又是难受,挨了一刀子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小棉袄,能不娇贵吗? 冷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莫灼,我可不像你,自己儿子跟捡来一样。 莫灼深吸一口气,一边是生身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妻女。 他管,除非他与自己母亲断绝关系,不然可儿跟糍儿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他不管,可是让他看着妻女在自己家里面受苦受累地,他又怎么忍得了。 一口气跑上楼的莫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小心翼翼地扯开裤腿,白嫩嫩的腿上多了一片淤青,横在腿肉上,狰狞万分,原本不觉得疼,但是现在一静下来,轻轻一碰都痛的惊心。 莫糍按了按淤青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坐在床上摩挲了一会,跑去拿了衣服冲进了浴室。 凭什么不洗澡? 浴室还有热水器都是我爸花钱修的! 洗得香喷喷地下了楼,也该开饭了。 李桂兰从来就对自己这个孙女意见颇多,入了席,就开始批评。 “当初我们也是你这般大小,就开始学着踩板凳做饭了,你倒好,被养得这么好,却是个好吃懒做的……” …… “你看看你,拿个勺子吃饭都撒了,以后怕是拿个铲子炒菜,菜都要被你全炒地上去!” 隔壁的那对母子让莫糍猛然从梦中惊醒,梦中奶奶的话言犹在耳。 “……做不来一桌子饭的女人以后没人要,你这样,那个公婆敢要你……” 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莫糍甩了甩头,怎么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隔壁的母子还在吵嚷,莫糍缩着脖子看了看,原是隔壁母亲要了一盒套饭给自己的女儿吃,那个小姑娘一不小心掉了一坨在地上。 莫糍静静地看着,不一会就有空姐过来收拾干净。 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莫糍下了飞机,正好是雀城早上最热闹的时候,拖着行李箱,莫糍二话不说,先拐进了一家老饭馆。 煎包是个很好吃的东西。 莫糍吃不惯包子,那些蒸笼里面的包子吃的她很难受,煎包,可能是她唯一吃的下的包子。 煎包煎包,顾名思义,煎出来的包子,锅底刷一层油,一个一个包地紧实的包子平铺在锅面,在包子上刷一层油,就盖上盖子,底下炭火肆虐,等上个几分钟再打开,再刷一层油,洒下葱花,再煎个几分钟,一锅香喷喷的煎包就出锅了。 莫糍一口气要了十个。 小桌子上自带醋碟,一个包子沾一下醋,再配上香浓的豆浆,莫糍觉得太对得起自己买了一张凌晨的飞机票,坐了个通宵。 煎包与普通包子最大的区别在于,煎包的底部被煎地酥酥脆脆,一口咬下去,也没有汤汁,满满的,都是肉香,包子皮紧实不黏牙,吃的莫糍还想再来十个。 欣慰地摸了摸肚皮,莫糍拎着一袋子烤馒头上了回农村的车。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坐在莫糍身边的,是一个十余岁的小男孩。 好笑地看着小男孩默默吞口水,莫糍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小朋友,你父母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坐车?”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我是不会受你蛊惑的,我从小就一个人进城出城,是不会上你的当!” 莫糍没有理会小男孩颇显幼稚的自保,用纸巾包着一个烤馒头递给了小男孩:“既然你不受我的蛊惑那就请你不要再对着我流口水了,给你吃。” 小男孩默默地接过烤馒头,拽在手中,一时间没敢下口,莫糍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的格外开心。 小男孩看了看莫糍,终于忍不住吃了起来。 真香……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烤馒头,小男孩舔了舔手指,仿佛指尖还残余着烤馒头的香气。 莫糍看着有趣,又给了一个。 这次小男孩略带羞涩地说了声谢谢,低头吃了起来。 莫糍注意到男孩怀里面包着一个大纸盒,看样子,里面装的是衣服。 这趟公交车就是出城去农村的公交车,感叹了一下孩子父母的心大。莫糍开口:“小朋友,记住了,这次你辛亏是遇到了我,下次可不能这样轻易跟别人说话,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了。” 第28章 二十八: 小男孩露出一张清瘦黝黑的脸庞:“这道理,我从小就知道。” 莫糍摇了摇头,这小破孩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过了好久,平坦的路开始变得崎岖,莫糍抓紧了座椅,终于下了车,意外的是她居然发现,小男孩跟她一起下了车。 小男孩一下车就一溜烟地跑了,很快就不见了身影,沿着山路走去,到大伯父家,还要走个半小时。 莫糍站在原地没等好久,莫紊昊就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麻利地接过莫糍拖着的行李箱,兄妹两个一路向前走。 莫糍问道:“紊昊哥哥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莫紊昊挠了挠头:“小糍,你不要听我妈说的那些,你哥哥我有手有脚,你嫂子也有手有脚,若真的如我妈说的那样,以后你小侄子出生了,你哥哥我都觉得丢人。” 莫糍笑了,遮阳伞下面的小脸格外漂亮。 莫紊昊继续说道:“再说,这次回了家,你就安安心心地该吃吃该喝喝,只需要负责当你嫂子的伴娘就好了,农村没什么讲究,你穿自己的衣服穿的漂亮些。” 说着莫紊昊还笑了起来:“嘿,伴娘,真洋气!” 莫糍说:“这次伴娘只有我一个人吗?小姑家不还是有一个妹妹吗?” 莫紊昊憋了瘪嘴:“小姑她们可没回来,你说奇怪不奇怪,小姑不回来,我爸居然没说什么,算了,那个妹妹来干嘛,几百年见不到一次面,我还只是在视屏聊天里面撇了她一眼,金贵地一开口就是英文,说了几句就不理人,好了不起!” 莫糍的小姑很早之前就去美国了,这么多年,竟也没回来过。 说起来,她那个堂妹,也快大学毕业了吧。 两兄妹说说笑笑,没费好多时间,那三层楼的土别墅也就看到了。 这其实是奶奶住的地方,奶奶去世之后,就归大伯他们一家子住。 原先院子里面的土泥巴路,也铺上了地砖。 窗户门上贴上了红彤彤的喜字,大伯母伙着几个其他家的婶婶,先准备起了明天的吃食。 放好了行李,莫糍做为新娘的伴娘,终于见到了新娘。 莫紊昊没敢进去,把莫糍送到新娘子家门口,就嗫嚅着不动了,莫糍好笑地看着自家堂哥,敲开门进去了。 走近新娘子家,莫糍就已经知道她说嫂嫂是谁了。 那被一群人包围起的,不正是韩莉姐姐吗? 几个化妆店的工作人员围在韩莉身边,为她画着明天的新娘子妆。 莫糍旁观了一会,觉得这些工作人员是不是经常给要比赛的广场舞大妈还有六一儿童节要上台表演的小朋友画多了,那画出来的一张脸,姹紫嫣红,比春天还要热闹。 韩莉看着镜子里面浓妆艳抹的自己,也有些受不了,她从来都是素净着一张脸,突然之间抹了这么厚的粉,她都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新娘子就该这样,喜庆些,毕竟这辈子也就这一次,该让别人看看新娘子有好漂亮……” 絮絮叨叨的话突然凝在了嘴边,一屋子人有些错愕地看着拿着卸妆巾为韩莉卸妆的莫糍。 莫糍给韩莉卸了妆之后,又叫韩莉去洗把脸,自己摸出一直背着的小背包,先是把梳妆台上化妆店里的人带来的化妆品帮他们收敛好,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小背包里面的化妆品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化妆店的人刚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不为别的,就为拿出来的这些化妆品比她们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其实莫糍没带什么化妆品,都只是些基本的,只是口红多带了几支。 做好妆前准备后,莫糍先拿出修眉刀给韩莉修了个眉毛,韩莉长相不算漂亮,却十分地温柔,莫糍利落地给她修了个细细地眉毛。 当脖子也变得跟脸一样白的时候,莫糍开始画眉毛,一对细细长长的柳叶眉让韩莉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 莫糍拧了拧眉,她睫毛很长,所以从来不用假睫毛,看了看韩莉的眉毛,还是从包里面掏出睫毛膏,细细地让每根睫毛挺立起来。 对于眼妆,反正莫糍是无比嫌弃化妆店人画的那叫一个夕阳红啊。 精致地画了一个桃花妆,稍稍加点了红进去,在眼尾薄薄地上了一层金粉,细细的眼线拉出来,让韩莉温婉的气质里现出一抹端庄。 新娘子是该打点腮红,但是若是像要登台唱曲一样的腮红,那还是不要的好。 莫糍打了个腮红,让韩莉看上去多了份气色,又薄薄地涂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韩莉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又温柔。 莫糍收了笔,又细细地修饰了一番。 一旁化妆店的人不死心地还想开口,韩莉照着镜子,先开口说道:“这个妆容我喜欢,跟我的婚纱很配,幸苦你们了,我就不麻烦你们了。” 一旁韩莉的母亲已经抓了喜糖塞给化妆店的人。 化妆店的人收了喜糖也没说这么,自觉地离开了。 房间里突然闯进一个人,莫糍回头看了看。 呦,这不是公交车上的小男孩嘛。 小男孩也看到了莫糍,吓的脚步一顿,盯着莫糍把抱了一路的袋子给了韩莉。 韩莉笑着对莫糍说道:“小糍,这是我弟弟,韩曦,韩曦,这是你小糍姐姐。” 莫糍点点头:“韩曦小朋友,你好啊。” 韩曦莫名其妙红了一张脸:“小糍姐姐……” 这边韩莉已经抖开了袋子里面的婚纱。 莫糍上前摸了摸,质地不怎么样,款式将将就就。 韩曦看着婚纱,眼底全是温柔:“一开始说去租一套婚纱,便宜些,但是你哥他非要买一件,婚纱那么贵,买来多不划算,正好婚纱店里面有一套婚纱,店家都打算给扔了,我看了看觉得还不错,打算租这个,便宜些,但是你哥直接买了下来,别看这件小小的裙子,可还是要个小一万呢……” 莫糍咋了咂嘴,没想到,她那个堂哥挺浪漫的呢! 第29章 二十九: 此时,浪漫的堂哥正憋屈地缩在家里面。 “你呀,能干什么?那大城市里面你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的人,没个人帮衬着你是不知道日子能有多难过……” 蒋春兰皱着眉毛,一脸的忧愁:“要不,儿子,你就别去了,家里还有些钱,妈再去借一点,在家里盘个店面,你跟你媳妇……” “妈!”莫紊昊说道:“结了婚之后,家里的钱也不多,是留给你还有爸养老,不然到时候出什么意外……再说了,就算你不心疼你自己,就当以后你有了孙子孙女,给他们当奶粉钱,现如今奶粉可贵了!” 蒋春兰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奶粉很贵吗?” “是的呢,好多人为了给孩子吃奶粉缩衣节食的……” “那不行那不行。”蒋春兰摇了摇手”:“你们在外打拼本来就累,还缩衣节食……” 莫紊昊终于舒了一口气。 蒋春兰念念叨叨地,突然看见了一旁的莫景,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憋了瘪嘴:“你说说,你儿子要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那个妹妹还不回来,她干脆不要认雀城这个家算了!” 蹲在门口抽烟的莫景凝了凝眼,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她不回来就不回来,说的好像她回来了你能给她好脸色看!” 蒋春兰哼了一声,刚想回嘴,厨房里的锅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哎呦,我炖的肉!” 莫景吐出一口烟圈冲厨房喊道:“小糍回来要睡的房间你给她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蒋春兰热气腾腾地挑着肉:“我们再吃亏,吃亏不了你那个侄女!” …… 莫糍给韩莉试了一下妆容就回来了,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大伯父蹲在门口,堂哥坐在里屋,大伯母咚咚咚地在剁肉。 院子里面的气氛莫名凝重了起来,莫糍嘿嘿笑了两声。 咋有人背后@我,没个喷嚏啥的暗示我呢? 不是说啥打一个喷嚏证明有人在念叨她吗? 莫景抬起头来:“小糍回来了,快回房间去休息休息,等会喊你回来吃午饭。” 莫糍打了声招呼也就上楼了,做了一个晚上的飞机,她确实有点累,有句话叫啥? 吃饱喝足,想睡觉,溜了溜了 这座三层楼的土别墅其实归老太太三个儿女共有,只是莫糍的父亲,家中次子选择去省外打拼,小妹选择去国外,虽然现在房子是莫景在住,但是都保留了其他人的房间。 莫糍的房间在三楼,是小时候邱可亲自为女儿布置的。 大大的公主床,玩偶,盆栽,梳妆台,还挂了一面小彩灯。 充满了格林童话里公主的浪漫,还带着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浓浓的爱。 倒在床上,莫糍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 结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同时,它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而且!累的不仅仅是新娘,还有一堆帮忙的人。 鸡都还没打鸣,莫糍就起来了。 揉着眼睛翻出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化好妆之后,踩着一双小高跟饭都没吃,就去了韩莉家。 韩莉家已经早早地忙活起来了,一进门,韩莉的母亲就塞给莫糍一个红包,莫糍爽快地收了红包就着手给已经换好婚纱的韩莉化妆。 韩莉的母亲给女儿梳着一头青丝,带上头纱的时候,忍了好几天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韩母喃喃道:“怎的,怎的就想起要去外省打工了呢?还要走的这么急……” 韩莉握着母亲的手,眼中带泪:“妈,女儿已经蹉跎了小半辈子了,就让女儿出去吧,到时候过得不好了,再回来找你,你看成吗?” 韩母看着自家女儿,抹着眼泪不说话。 莫糍正瞧着,突然感觉衣袖被拉扯了一下,低头一看,黝黑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自己身边了。 韩曦拉扯了一下莫糍的衣袖,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莫糍,喃喃地说道。 早在当初,莫糍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后就独自回到了朔城。 韩莉之所以没有考大学,就是因为她的父亲因为工地意外去世了,在家陪了一年的母亲。 雀城同朔城同样有个城字,但是环境却是千差万别,韩莉自小在村子里面上托儿所,小学,镇子上面念的初高中,从来没离开村子十多里外的地方,她在与莫糍的交往之中对外面的时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知道莫糍考上大学离开之后,也打算出去闯荡。 那时她还年轻,正好的二八年华,怀着一腔的热情收拾好行李信心满满的时候,却又在最生如夏花的时候散了行李。 “我妈妈是姐姐妈妈的亲妹妹,我妈妈死的时候,我才一两岁,除了姐姐一家,我再没有亲人了,后来听村里老人说,那个时候姐姐家也困难,工地没有赔偿抚恤金,大姨在大姨夫去世之后晕倒了,醒来后身子也不行了,别人都让他们把我放在孤儿院,一样也能活,但是姐姐一家还是把我领了回来。” 话说到这,韩曦的鼻子已经红了:“你别看我现在能蹦能跳的,但是我小时候身体可不好了,我是早产,又年幼丧了母亲,之所以能有今天,那都是姐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捕鱼给我吃。” 吸了吸鼻涕,韩曦继续说:“现在我也长大了,能照顾大姨了,姐姐也结婚了,姐姐该好好出去为自己了……” 抽出纸巾递了一张给韩曦:“你姐姐到时候走了,可能你一年也就只能看到个两三回,你会很想她的。” 狠狠地抹了抹鼻子:“不怕,总能见到姐姐的,我一个人能进城给姐姐拿婚纱,我也能一个人去找姐姐。” 韩曦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莫糍:“大姐姐,你可以给我一个电话吗?家里面有座机,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告诉我姐姐怎么样,好吗?” 莫糍突然感觉心闷闷的,摸了摸有点发酸的鼻子:“你个小破孩……” 第30章 三十: 扯出一张纸,莫糍用眉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韩曦连忙接了过来,认认真真地对折放进衣兜里面,末了,抬起头来,冲着莫糍咧开了嘴巴。 默默感叹了一下脸黑牙白的神奇组合,莫糍薅了一把韩曦的脑袋,莫糍也不躲,乖乖地让莫糍薅。 不过这感觉跟他揉村头大黄的感觉如此相似?是他的错觉吗? 莫糍低头看了看韩曦微微皱起来的眉毛,脑补了一出星球大戏,暗叹一声。 真是可怜的孩子…… 莫紊昊与韩莉的婚礼没有什么太多的过场,韩莉离莫紊昊家不远,道上的一条路挤满了人,村里人和一些亲戚围在路上热闹却带着善意地起着哄,莫紊昊一步一步地走去了韩莉家,穿着婚纱的韩莉与西装革履的莫紊昊一路上不禁红了脸,莫糍站在人群外围,举起照相机拍下了认认真真牵着韩莉洁白的裙摆的韩曦。 临近莫紊昊家的一段路早早地有人放起了鞭炮,踏着满地红的地面,周五有老人家念着“红红火火”。 进了院子,不大熟悉纯粹路过凑热闹的村民各自散去,有关系的,热热闹闹地挤了一院子。 请了村长说话,莫糍没大认真听村长说的老生常谈的话,低头看手机,微信上闪着红色的小点。 lin:[图片][图片][图片]。 莫糍点开一看,第一张是天的微微亮的时候,还是淡青色的番茄带着点点晨露。 第二张是一个面对着晨曦,坐着的背影,发丝刚刚擦过天边远处的一道灿烂的晨晕。 第三张是整个小阳台的样子,郁郁葱葱,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lin:谢谢莫店主,我弟弟很喜欢,一大清早就起来看。 lin:其实很抱歉这么早打扰莫店主,不知道会不会吵到你休息,但是我弟弟强烈要求我好好谢谢你。 莫糍手指飞快地敲着二十六键键盘。 小花仙阿糍呀:应该是我谢谢你呦,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呦,很高兴没有让你们失望。[开心][原地撒花] lin:莫店主客气了。 二楼小阳台上面,开心浇着植物的林阳偷偷瞅了一眼抱着手机不撒手的哥哥。 我哥不是一直以为手机可有可无的吗? 跟哪个下属聊天聊这么久?出事了? 偷偷撇了一眼。 阿糍姑娘? 林阳惊了,他哥哥哪个下属的微信名这么神奇,关键我哥还没有给她改备注?! 搓了搓林故的胳膊,林阳问道:“哥,你在跟谁聊天?” 林故抬起头来:“给你安排了这个小菜园的人。” 林阳哦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微信上面搜素“阿糍姑娘”。 咦?怎么搜不到?! 一扭头,林阳就发现自家哥哥已经顺着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低着头颅的背影冲着他愈行愈远。 小花仙阿糍呀:林先生,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跟我说。 扭开房门的林故没由来地拧了拧眉。 lin:莫店主,不需要这么生分,我叫林故。 小花仙阿糍呀:好啊,你也算我的一个大顾客,我也就不客气啦,林故,我叫莫糍,大多数人叫我小糍,你也别那么生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咸鱼的拥抱jpg] 林故觉得可能是最近天气预报看多了,他的心情突然从多云转晴,无风,晴空万里。 抬起头来,莫糍惊奇地发现村长还在激情四射地做着演讲,莫糍一瞬间有些搞不明白这是村委大会还是结婚典礼。 [来自咸鱼的惊讶jpg] 低头见手机又亮了。 林故:好的,小糍。 莫糍摸摸耳朵刚想回他一句,就突然收到了来自白隐影的消息狂轰。 绝望的小影子:糍糍!今天我见着那个新来跟我搭档的同志了,是严重怀疑是公司觉得我把茶水间的速溶咖啡喝多了,诚心报复我呢! 绝望的小影子:你知道我上班两个小时之内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愤怒][愤怒]那就是皇上与小太监之间的关系! 绝望的小影子:他是皇上!我是小太监!!! 小花仙阿糍呀:安啦安啦,慢慢来,你已经让我见证了你打字手速最快的一次了,你如果再这样保持下去,我手机就要被你的消息卡退啦! 绝望的小影子:[委屈地像个三百斤的光头强jpg] 小花仙阿糍呀:隐影呀,你把你微信昵称改一改嘛,我看起来怪怪的。 绝望的小影子:不改不改,坚决不改,我觉得我的昵称非常符合我现如今的状态。 小花仙阿糍呀:嗯嗯嗯? 绝望的小影子:我被他当做影子公公,我自身反抗不来,非常绝望。[咸鱼望天jpg] 小花仙阿糍姑娘:你那个同事对你做了什么呀?[八卦jpg] 绝望的小影子:我今早上见他第一面,呦嚯,妥妥的型男呀!高冷,帅气,结果你知道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你修图修的太丑了!” 莫糍抹了抹脑壳。 小花仙阿糍呀:难道正常人不应该是“你好”吗? 此时正躲在茶水间喝浓缩咖啡的白隐影突然想起那个啃着油条抢在最后一秒打卡的自己,心虚的摸了摸茶杯。 绝望的小影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说的话!!![划重点jpg] 白隐影的公司在箬城,箬城也是白隐影目前暂居的地方。 昨天她下来飞机收拾了一下她在箬城租的小套房之后,买了些菜和零食之类的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就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跟莫糍神奇的温带大陆性气候相同的,是白隐影做了火车飞机这一类的交通工具后就会特别累的习惯。 等她迷迷糊糊摸着撕心裂肺的闹钟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 白隐影住的地方离公司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平日里每月都有保底工资,可以外出,但是如果要在公司里工作的话,只有打卡,才会多给些加班工资。 嗯,打卡时间在九点。 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呆了一会的白隐影,后知后觉地一个鲤鱼打挺冲了起来。 第31章 三十一: 在经历插队抢早餐,挤兑一起做公交的大妈后,白隐影在沙丁鱼罐头内的公交车里面终于寻到一个金鸡独立的位子。 当她啃着早餐一路狂奔打卡进办公楼的时候,她的座位旁边已经坐起一个人了。 常年积灰的桌子被擦干净了,上一次离开时乱摆的各种书被摆好了,一个帅气的田螺先生搭了把板凳坐在她桌椅边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白隐影抹了一把油腻的嘴,上前:“我是白隐影,你就是跟我搭档的邹风驻吧,你好你好。” 端坐在椅子上的邹风驻闻言只是凉凉地抬了一下眼皮:“你的图,p的太丑了。” 白隐影:??? 其实当初邹风驻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原地愣了一下的白隐影,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人浑身都充满了不屑。 那些图是她在飞机上闲来无聊随意p了一下,调了下光,加了些滤镜,细化了一下,虽然普普通通,但是也算不上丑啊!! 委屈巴巴地窝在电脑前修改,刚修了半小时没到,就被一脸凝眉加嫌弃的人赶走了。 窝在茶水间里面喝着公家的速溶咖啡,白隐影一点都不想回去看白眼。 领着工资有人白给她干活,有什么不好的? 绝望的小影子:糍糍!听说我还要跟这个人搭档一个月,我觉得我会疯[奔溃大哭jpg] 小花仙阿糍呀:难道你心里不是默默在开心,有人帮你干活了,还有帅哥看? 摸了摸手机壳背后凹凸不平发花纹,白隐影想到,对哦,那大哥一个顶俩,估计,估计要不到自己什么事情。 莫糍敲敲手机,还想说话,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妈拉走了。 一脸惊悚地赶紧攥紧手机,莫糍来不及回话,只能跟着大妈一路狂奔。 与人群中挣扎地抬眼望去。 哦,村长已经开始要结束了。 这场婚礼在莫糍眼中是有些不伦不类的,你说,要办中式婚礼,那就有迎接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礼仪,如果要西式婚礼,那就有牧师,宣誓,走花路,交换戒指。 但是…… 莫糍昨天就看到韩莉跟莫紊昊手上的银质戒指了,他们穿的是白婚纱加西服,没有捧花,没有牧师,只有一个讲了半天农村政策,脱贫致富的老村长,他们有迎接新娘放鞭炮,对了,他们还有花路花童跟伴娘。 真好,比大锅饭都精彩。 而且莫糍一直不了解的一个点,那就是为什么新娘新郎要在村长讲完之后再从堂屋出来走花路。 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后让她给明白了过来。 嗯,大伯母觉得村长能过来讲话超级有面子! 她老家的时尚,可能是一个她永远都带领不起来的一股潮流。 莫糍瞅了一眼站她边上脸红到耳根的伴郎,听说,是她堂哥的一个哥们,还是上过正儿八经大学的男孩子。 没太多时间让莫糍打量,走了一通过场后,在两位新人脸红到说不出话,周围一堆人的哄笑声中才结束。 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几位大妈陪着蒋春兰把昨日就开始准备的饭菜端了上来,做为比较近的亲人,莫糍跟着新娘新郎坐在了最里面的一桌席上,没吃几口菜,莫紊昊就拉着韩莉敬酒去了。 虽然并不是敬的每一杯酒都喝了,但莫紊昊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红。 莫糍啃着鸡翅膀看着韩曦对摆在桌子中央的咸烧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模样,笑了起来。 韩曦缩了缩脖子,听到了莫糍的笑声,低下头来吃着碗中的白米饭,伸长着筷子夹摆在面前的几盘青菜。 莫糍长手长脚的,麻利地啃完一个鸡翅,夹到碗里一个咸烧白,酱油色的肉上还裹着鲜香的咸菜。 把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莫糍叹了一口气:“怎么办?怎么这么多肥肉?” 啃着白米饭的韩曦看了一眼,莫糍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地悄声说道:“韩曦小朋友,姐姐不喜欢吃肥肉,着肉上的肥肉占了一大半,姐姐吃不下去怎么办呀?” 韩曦直勾勾地看着:“对呀,怎么办呐?” “韩曦,你想想,姐姐也不可能给它放进去啊,要不你帮我吃了吧。” 说着,莫糍把肉夹在了韩曦白花花的碗里。 韩曦愣了愣:“姐姐不喜欢吃,为什么还要夹?” 莫糍转过头去又夹了一个鸡翅,埋头随意地说道:“里面的咸菜好吃吧。” 韩曦听了没有说话,但没过一小会,一双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咸菜,莫糍抬起头来。 韩曦小朋友已经把整片肉塞进了嘴巴,津津有味地嚼着。 莫糍笑了:“人家是大的吃肉,小的喝汤,怎么我这就是韩曦吃肉,我吃咸菜?” 韩曦睁着一双眼睛说道:“不是姐姐说喜欢吃肉上的咸菜吗?” 莫糍失笑:“韩曦很喜欢吃肥肉吗?” 韩曦摇了摇头:“很少人喜欢吃肥肉,但是炖的软软的肥肉,就有人喜欢吃了,韩曦喜欢吃烧白。” 莫糍抿了抿嘴,摸着韩曦毛茸茸的脑袋,神色莫名,半响,轻笑一声:“姐姐也很喜欢吃咸菜呢,不如我再挑一个,韩曦把咸菜给我?” “好!” 一顿饭吃到半途,莫糍吃的十分开心,可能是吃饱喝足人话多吧,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一个张的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高声喊道:“恭喜莫大哥啦,今天小昊成家,过个一两天就要立业了!” 这人是蒋春兰的表弟,莫紊昊的表叔。 周围人听了赶紧打听,表叔哈哈一笑:“紊昊过个几天就要去朔城工作啦。” 另一位大叔道:“朔城可是一个大城市呐,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听说小昊连房子都找到了,是不是啊,表姐!” 莫景瞪了一眼蒋春兰,蒋春兰委屈地撇了撇嘴,家里问,她有不说的道理吗?更何况,她也没想到她表弟会在这种场合说这些。 蒋春兰连忙接话:“哪里哪里,就是他们小两口想要去外面打拼一下……” 第32章 三十二: “表姐!”表叔嚷道:“这对于我表侄来说是喜事一桩啊!当初出了那种事情,我们都为小昊感到可惜,但是这不……” “表弟,你酒喝多了吧!”蒋春兰变了脸色,低声吼道。 周围一圈的吃瓜群众兴致勃勃地吃着瓜,没有人注意到新郎官突然暗淡的面色。 “表姐,你怎么可以说我喝酒喝多了呢?之前我想介绍小昊一个工地和水泥的工作,在工地上干活,危险是危险了一些,但是一个月好歹也有两千多的工资,多的也有三千,比不上那些工地上干其他的,但是也比他在屋里面干农活强!” 表叔好像没看到变脸的表姐,继续滔滔不绝地道:“但是你拒绝了我,说小昊要去大城市里面工作,我开心呐!我表侄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大学毕业出来的人!当初要不是那群混混把他按在墙角……” “表叔!”莫糍突然站了起来,笑着端起手中玻璃杯里面的雪碧:“我哥叫你一声表叔,那我也就不生分喊你一声表叔,说起来,还是第一次与表叔相见,莫糍先敬你一杯。” 表叔愣了一下,举起满斟的酒一饮而尽:“你是……”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莫糍:“这不是莫二家的丫头吗?好多年前见过一面,一转眼,出落的真好看。” “是啊,小时候就看是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长大了这么好看,莫二跟他媳妇真有福气,只是可惜了……” 表叔哦了一声:“原来是小糍啊……” “是啊,我就是小糍,小糍虽然不经常在老家,但是小时候还是在村里住了几天,小糍现在都记得已经村口经常晃来晃去的几个地痞流氓,哪怕后来回家过年了也不敢一个人,但是有一年回家的时候发现村口没人晃了,一问伯父,原来是哥哥,哥哥与那些地痞流氓打了一架,后来又一直待在村子里面,那些地痞流氓怕了哥哥,再也不敢打扰我们村子了,谢谢哥哥啦!” 莫紊昊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红晕又爬满了耳根,他挠了挠头,眼中突然有些潮意。 “是啊,以后妹妹回来,再也不用怕了……” 莫糍弯了弯唇角:“刚刚我同小韩曦当趣事说了这件事情,小韩曦还说,以后再也不怕他姐姐被欺负了呢!” 莫名被@的小韩曦呆呆地看着莫糍。 莫糍姐姐,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黑人问号]。 很快就有其他人接过话头。 “我倒是记得之前有一年莫紊昊鼻青脸肿地回来,那可把春兰嫂子吓坏了吧。” “诶诶诶,那时好像我也看到了,从那以后好像真的没有地痞流氓在我们村口溜达了。” “是啊是啊,最讨厌那些地痞流氓了,有些光天化日之下还来抢我的菜!” “你这算什么?他们半夜掰我地里的苞谷,掰了不说,还把苞谷杆给我弄断了!” “是啊是啊,紊昊小子真厉害,以后啊,韩曦确实是不怕她姐姐被欺负了。” “…………” 莫糍说完话就悄无声息地坐下来闷头吃肉,在场的大都是些叔叔婶婶的,很快就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莫名其妙被终结了话题的表叔摸摸脑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同座的其他人敬酒。 酒过三巡,迷迷糊糊地也就忘了要说的话。 蒋春兰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感觉后背湿漉漉的,摸了摸,一背的汗水,莫景抚了抚妻子的肩头,带着些安慰。 蒋春兰长舒一口气,带这些感激地看向莫糍,莫糍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说话。 大伯母是一个好母亲,有些做法可能不近人情,但是却满心满眼地为了自己的孩子好。 莫糍望了望天,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有了困难,他们一定会像大伯母一样为她考虑打算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莫糍摇了摇头,还好,她足够长大,长大到已经不需要用爸爸妈妈的人脉去求人办事了…… 莫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逃一样地撇开了看着莫糍的眼睛,深深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眶里面爬满的,浓浓的,都是红血丝。 一顿饭吃到下午才结束,收拾了满桌狼藉,男人们聚在一起打牌,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天说地。 洗了半天碗的蒋春兰擦干净手,悄悄地回到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包,其他给小辈的红包都给了,但是因为莫糍这只兔子遁地遁的快,没有找着人,这一份给莫糍的红包,还没有给的出去。 蒋春兰掏出红包里面的毛爷爷,数了数,又加了几张进去。 虽然莫糍没有答应给儿子找工作,但,小糍还是个好孩子,还知道有莫紊昊这个哥哥,她也就算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多了几张毛爷爷的莫糍正拉着新郎新娘跑外面去拍照呢! 韩莉跟莫紊昊没有拍婚纱照,莫糍这次来,把自己的照相机带来了,此时,正好有了用场。 “小糍,我的好妹妹,可得要把你哥拍的好看点!”莫紊昊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莫糍调了调相机,淡淡地说道:“我拍的,遵从事实。” 莫紊昊傻了眼,韩莉在一边笑出了声。 帮姐姐牵着婚纱裙摆的韩曦小朋友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仰着头,满满的都是开心。 小糍姐姐说了,她也要拍我!开心[保持帅气jpg] 莫糍选了个场景,是一个小山坡,这个小山坡树木葱葱郁郁,灿烂的阳光从树缝间洒落下来,莫糍觉得,只要后期做的好,绝对的森林效果。 喜欢红脸的伴郎搬来几个板凳,又采了些野花做成花束。 莫糍让韩莉坐在板凳上,莫紊昊站在后面扶着韩莉的肩膀,韩莉手中捧着的,是一束淡雅的花。 按下快门的前一秒,莫糍突然说道:“韩莉姐姐,莫紊昊在看你!” 韩莉下意识地抬头一望,莫紊昊也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莫糍手指一按,记下了这一瞬间的心有灵犀。 真好看…… 第33章 三十三: 拍了一下午的照,直到接收到晚饭讯号,几人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中午那一套衣服自然穿不得了,新娘新郎都换了一身红色的衣服,换下之后,莫紊昊松了松筋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莫糍换了一身长裙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开席。 晚上这一餐比起中午要更热闹,院子里面点起了灯,映衬着窗门上红红的福纸,显的院中一片祥和的喜庆。 莫糍虽然不喜欢吃肥肉,但是看着灯光下被照的格外诱人的烧白,莫糍也不禁砸吧砸吧嘴,却发现坐在她边上的小朋友好像有些不开心了。 下午带韩曦出去玩的时候,小朋友在山坡上又蹦又跳,小脸被晒的黑红黑红,返在相机上的照片却看起来格外的帅气,有一种…… 莫糍挡着太阳光的强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莫名地像极了朝阳的向日葵。 下午还是盛夏正午的向日葵,这会子,莫非就是秋日霜打的葵花? 揉了揉小朋友焉焉的发顶,莫糍问:“你怎么啦?” 韩曦怏怏不乐地说:“小糍姐姐,今晚上你可以陪我吗?” 莫糍愣了愣,就听到小朋友继续说:“以后,就没有姐姐陪我了……” 莫糍心没由来的一软,她能怎么办?自然是只能点头答应了。 半夜,两道黑影突然偷偷地出门了,今夜莫糍莫名地睡不着觉,拉着同样精神抖擞的韩曦,美曰其名。 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谈人生哲学…… 夜深露重,莫糍从披着的外套里掏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农村除了树木之外,大多绿色植物颇多,莫糍一扭头就瞧见了边上的一片薄荷草。 叹了口气,韩曦识趣地跑过去任劳任怨地摘起了薄荷。 “姐姐,这是什么呀?” 莫糍蹲在一边给他照亮:“这是薄荷,你不要摘多了,摘一些那种嫩叶我们拿回去冻冰水喝,夏天喝这个,舒服。” 韩曦乖乖地照做,摘了一些之后听话地放进了背着的小背包里面。 溜达到半夜,莫糍拉着韩曦找了处田垄坐下,抬头看,满眼的星河安安静静地流淌。 莫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闪光灯突然想起,刺得两人同时眯了眯眼睛。 莫糍有些后悔没把照相机带出来了。 田间不时响过几声不知名的虫叫。 “姐姐害怕虫子?” 莫糍缩着腿,裹紧了衣服:“是啊,最讨厌这些了,当初刚上户外课的时候,我拽起一只蚯蚓就往我教授头上扔。” 韩曦睁大了眼睛:“那老师有没有打你啊?” 莫糍不知想到的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当初上户外课,是我上的第一次户外课,教授告诉我们植物最重要的就是土壤,然后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地说了一堆话之后让我们去挖土,我一铲子下去,发现挖上来的土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傻愣愣地揪起来一看,一下子就甩了出去,刚好甩到我教授头上。” 莫糍至今都能记得起来那一瞬间的鸦雀无声,那个已经开始张白胡子的小老头淡定地从头上摸出一只巨长蚯蚓时那陡然黢黑的脸色。 当真是…… 让人开怀。 “虽然第一次上他的课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你姐姐是谁啊?学霸诶!就算是在这样的初遇下,我依旧能保证他教的那科,每一次考试都能以六十一分考过。” 韩曦眨了眨星星眼,姐姐真棒! “姐姐,韩曦不怕,韩曦不怕虫子,韩曦可以保护姐姐!” 莫糍低头看着韩曦:“姐姐还怕蛇哦,韩曦敢不敢保护姐姐?在蛇要来咬我的时候,冲上去保护我?” “……” “敢!” …… 最后两个人缩手缩脚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三点了,韩曦还不觉得困,莫糍洗干净摘来的薄荷,放进了水杯里面,韩曦自告奋勇地把水杯端进冰箱的冷藏室:“姐姐,天亮就可以喝了吗?” 莫糍愣了愣:“你现在就可以。” 低头想了想,韩曦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要喝冰的!” 已经到了厨房了,两人干脆偷偷摸摸地摸了点吃的,犒赏了自己一顿凌晨的宵夜,这才回到了房间。 抱着莫糍房间里的大狗熊,韩曦缩到了莫糍身边。 莫糍正在看夏惊蛰拍的视频。 惊蛰小哥:莫糍,你家狗子今天想你了,趴在你的沙发上面不肯起来[图片][图片] 点开图片,是小夜在她内阁的沙发上睡的横七竖八的样子。 还有一则消息,是在下午四点过发来的。 惊蛰小哥:来自小玉儿的远程视频,包你满意。 惊蛰小哥:[视屏] 莫糍带上耳机点开了视频,一点开,顿时就乐了。 她之前当趣事把郭大妈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没想到,这件过去有一段时间的事情,还有后续。 下午时分,夏惊蛰跟阮玉帮莫糍看着四季阁,今天阳光明媚的,来了几个买多肉的小姑娘。 夏惊蛰正讲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来了个大妈,还带着个抹眼泪的小男孩。 这个时候正是大爷大妈出来遛弯接孩子买菜的时候,大妈也不走进来,就进门走了一两步高声吼道:“你这黑心的店哦!在你这买了个仙人球,我孩子的手又是被扎了又是被烫了,那个小姑娘呢!莫糍呢!出来看看怎么办!” 夏惊蛰当场就惊了:“大妈,你就是郭大妈吧,我们店长有事不在,你孙子又咋啦?” 买多肉的几个姑娘也站了起来,待在一旁吃瓜,郭大妈转眼一瞅,瞅到了边上还有人:“还不是当初在你们店买了个仙人球,结果之前小孩子被扎了,现在因为手被扎了,水杯都没拿稳,这不,被开水烫了!谁家孩子不是心头肉啊,不仅花了个小几千,还让孩子遭了罪……” 郭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吃瓜群众的聚积,对着抹眼泪的小孙子说了一声:“冬冬,手痛吗?” 冬冬嚎了一嗓子:“痛!” 第34章 三十四: 听到冬冬喊痛,郭大妈哼了一声:“你们听听!” 夏惊蛰不急不忙地说道:“阿姨,既然你这么说,那要不,我们报警吧,警察人家专业人士来处理了,肯定会比我们要处理的好,小玉儿,快,打电话!” 小玉儿抬起头来:“已经打了,小糍姐姐跟玉儿说过,有事没事,一定记得要找警察叔叔。” 当没看到郭大妈陡然变色的脸,夏惊蛰给她倒了一杯水:“大妈,我们有责任我们一定担,你别气,坐下来我们先喝喝水,警察同志来了,他们说什么我们都照办。” 说着,夏惊蛰吆喝起来:“各位大爷大妈街坊邻居的,大家也别走,等会警察就来了,我们店长走之前说过,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全靠你们检举了!” 时间还早,原本还打算退场的大爷大妈掉过头来继续嗑瓜子,准备把这个瓜啃完再走。 事情可以晚点做,热闹可不能晚点看,晚点看,黄花菜都凉了。 郭大妈发现面前的这个人跟上次来的那个姑娘很不一样,有些慌了:“喊警察干嘛!小打小闹的……” “大妈当然要喊警察,我是个没文化的,我不懂法律,警察叔叔才懂法律啊,不然亏了你们怎么办?” 郭大妈还想说话,围观群众不乐意了。 “郭大妈,事情是你要闹,现在人家愿意承担责任了,你又推三阻四的……” “是啊,你说你也不懂法律,警察还能亏了你不成!” “……” 夏惊蛰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郭大妈沉了脸色,刚想发作,警察同志就已经来了。 阮玉晃了晃手机,她可是自从郭大妈一来就打了电话的小机灵。 王队长盯着店面前“四季阁”几个漂移的大字,揉了揉脑袋。 围观群众看到警察来了,自觉地让了一条路,随警队员小欧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门:“请问是谁报的警?” 夏惊蛰连忙迎了上去:“警察同志,你们好,是我们报的警,这不,这位大妈在我们店里面拿回去一盆仙人球,但是你看……” 王队长往店里面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喊他“警察叔叔”的姑娘,松了一口气。 此时小欧也看到了明显就是另一方的郭大妈:“这位大妈……” 没过几分钟,几人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致地把目光看向郭大妈。 郭大妈莫名觉得脸上臊的慌:“我也没什么,就是在这里花了钱反而让孩子还糟了罪。” 王队长一脸正气:“大妈,你这件事情怪不到人家店,你们属于正常消费,没道理小孩子皮自己造的罪,让人家店来买单。” 周围的围观群众了解清楚之后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郭大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孙子自己去拔人家仙人球的刺你不管管,来说人家的店。” “对啊,总不能买回去一张桌子孩子不小心磕了头,反过去怪那卖桌子的人的道理。” “郭大妈,你孙子什么样你不知道我们都知道,在小区里面不是去攀那的树,就是去摘这的花,上次她摘了我种在窗台的葱,我看他是孩子都没说什么!” “呦,怎么摘的你窗台的葱?” “我住在一楼咧,还不是小孩子想扯就扯……” 外面人纷纷扰扰,郭大妈沉下心来:“警察同志,我是乡下来的,儿子儿媳就得了这一个孩子,我也就这一个孙,你说他爸妈都忙,我就照顾他,你看看,又是被扎又是被烫的,我怎么跟他爸妈交代哦!我一大把年纪了,我也不容易啊!” 夏惊蛰接口说道:“警察同志,我也乡下来的,每月挣的幸苦钱,但是我们店长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积极配合你们的行动,该罚款我们也认,但是怎么说,事情总要弄地个明明白白的,大家才放心,不然事后第二次第三次地麻烦你们,我们也不好意思,小玉儿,快,把东西给警察叔叔。” 王队长:神一样的叔叔,一群群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小伙子,还是我看错你了。 阮玉乖巧地递上一个平板,一点开,是几段监控。 “警察同志啊,这是郭大妈从拿了一个仙人球开始的监控,我们都整理起来了,你看看,别亏了人家郭大妈。” 王队长看着监控里面送出去的仙人球,和郭大妈对着一名不认识女子的话,一双凌厉的眉,微微皱起。 一旁的小欧做着记录,突然发觉站在郭大妈身边的有点反常,蹲下来:“小朋友,他们都说你闹腾,怎么现在这么安静?是害怕吗?” 小欧一开口,郭大妈就慌了,但是还来不及堵冬冬的嘴,冬冬就回嘴了:“我才不害怕!是我奶奶说让我进来哭的,哭了就不要说话,到时候她拿了钱给我去买烤鸭吃,如果我不听话她就只给我买青菜。” 郭大妈:冬冬,这一个星期你就等着顿顿大白菜吧。 一时间,场面十分安静。 视频看到这里,韩曦笑出了声:“姐姐,我看明白了,这大妈就是来讹钱的!” 莫糍叹了一声,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要是让她跟韩曦一起去讹钱,肯定…… 呸呸呸! 我为什么要跟韩曦去讹钱! 莫糍关掉了还有小一半的视频,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一定会被同化的。 莫糍对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架不住韩曦小朋友想填坑想地抓心挠肝的。 莫糍滑着下面的留言,她知道,根据夏惊蛰那个智障的做法,他还会展现他那小学生的作文水平把这件事情用文字再复述一遍的。 惊蛰小哥:那郭大妈太坏了,是她自己一不小心把开水弄倒了,洒孙子手上去了,怕被儿媳说,就过来倒打一耙,把脏水泼我们身上。还说什么之前来的时候你们赔偿她三十块钱,我厉不厉害,我还帮你把那三十块钱拿回来了[骄傲][快说我是不是全村的希望jpg] 第35章 三十五: 惊蛰小哥:你是不知道,那警官看完监控之后,问了几个问题就把人大妈问的那叫一个哑口无言,本来就是,这件事情就算那仙人球是她花钱买的,也不关我们事情,更何况还是她白拿的,还有啊,你没在实在是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那大妈被警车带去警局受教育的时候,那些吃瓜群众说的有多厉害,一个一个段子手啊![震惊] 惊蛰小哥:还有,我说店长啊,那天帮你守店的人是谁啊,咋那么傻!我觉得哪怕不是法盲也差不多是个智障…… 后面的话莫糍没有再看,回复了一句好样的,就果断地截了图。 小花仙阿糍呀:隐影,隐影,来,给你看大宝贝[图片][图片] 此时天才蒙蒙亮,早地不能再早了,心满意足了解清楚的韩曦小朋友开始啄米了。 莫糍掏出万年常备的湿巾纸给了韩曦一张,就让小朋友睡了。 韩曦小朋友一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秒睡,莫糍轻手轻脚地也上了床,靠着墙精神抖擞地玩起了手机。 莫糍一点都不困,她只要熬夜熬过了三点,就可以第二天看晨曦了。 玩了会手机,突然收到一则微信。莫糍看了看时间,也才快六点。 是哪个早起的鸟啊? 三姨饭店薛阿姨:小糍啊,阿姨想明白了,阿姨很抱歉,是阿姨没有教好孩子,阿姨不忍心责罚他,现在也好,他进了警察局,大概要在看守所里面待三年,阿姨不东想西想的了,就当是让警察替我教育教育他,听说有些人抢劫判的很重,阿姨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那位徐小哥也不会帮我,阿姨要谢谢你们两个人,谢谢了。 莫糍默默地看完这则不长,感谢占了大半的微信,此时,千里之外朔城某座居民楼里面,靠着墙壁的薛阿姨放下手机,拉开了窗帘。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蓝光中,薛阿姨眼角泛起点点泪光,眼中却透出一股生机。 儿子,妈妈一定会好好地等你回来。 到时候,好好教你如何做一个走正道的人。 …… 莫糍点了点屏幕,突然想到了许言冉。 那么自大又霸道的男人。 他真的,把我的话照做了…… 六点钟,许言冉在闹钟尖叫的前一秒醒了过来,没有半点迷糊地起了床,准确地在在闹钟刚响起来的那一秒,就让它张不开嘴。 跑步机对于他来说,是每天不可缺少的。 在跑步机上挥霍汗水的时候,许言冉日常想起了莫糍。 他悄悄看过,莫糍花店内阁中,窗口处摆了一个秋千,她最喜欢窝在上面了。 许言冉发神地想到,如果小糍愿意每天陪我的话,我还是愿意丢掉这个跑步机给小糍放上个秋千的…… 半小时后,许言冉离开了跑步机,洗了个澡吃了个饭,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从床上扒拉出手机点亮的那一瞬间,许言冉惊了! 莫糍想了好一会,终于决定在六点十多分通过了许言冉的微信添加,并且发了一个微信,等到七点出门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回复,莫糍干脆把快关机的手机放房间里面充电就出去觅食了。 [小花仙阿糍呀通过了你的好友添加。]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谢谢你呐,薛阿姨非常感谢你[感谢jpg],抱歉现在才添加你,你是个好人,我们是朋友了吧,送你个见面礼,好朋友的见面礼[来自朋友的关爱jpg] 小花仙阿糍呀:[微信红包] 莫名惊了的许言冉在唾弃了一番自己为什么要跑步洗澡吃饭之后,颤抖着手按了截图。 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也是朋友! 他许言冉都当上了朋友,再在朋友前面多混一个字,难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期待古人不欺我! 点开微信红包,六块六毛钱。 许言冉开心地发出去一个6666的红包。 正要发消息,许言冉突然顿了一下。 半响。 小草仙阿冉呀:[微信红包]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没事!你说的我都做。 小草仙阿冉呀:刚刚有事情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不好意思,以后一定对你秒回,除非手机真的不能在我身上,我保证!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你加我啦,我好开心[开心]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啦,小糍?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睡着了吗?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睡吧,多睡觉对身体好!昨晚上肯定熬夜了吧,下次不要再熬夜了! 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许言冉又把自己唾弃了一遍。 跑什么步啊,还不够身强力壮吗? 洗什么澡啊?大早上的! 吃什么饭啊?晚点等他们一起吃又不会饿死! 看嘛!要不是跑步洗澡吃饭去了,就还能跟小糍聊上几句。 真的是! [打人jpg] 此时正在睡觉的莫糍已经出了门,溜达到村口,那个卖小馄饨的阿嬷,已经在烧汤了。 “阿嬷,要两碗馄饨,一碗海椒味,一碗泡椒味。” 阿嬷诶了声,就煮起了馄饨,很快就煮好了,莫糍又拿了个碗,一边凉一边吃,吃的不亦乐乎。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莫糍拍了拍肚皮,又要了一碗泡椒味的。 阿嬷卖的馄饨一碗只有十来个,莫糍一口一个,吃的尽兴,却垫不了肚皮。 吃完三碗付了钱之后,莫糍又溜达着买了两笼包子和几个茶叶蛋。 领着早餐回家的时候,蒋春兰也差不多做好了早饭,所有人都已经下来了,除了呼呼大睡的韩曦。 早饭是昨晚上煮的稀饭,凉了一晚上,凉凉的,一口下去最是舒服,拌了黄瓜,又给每个人煎了鸡蛋,早上清凉,肉就只摆了些卤肉,莫糍把小笼包茶叶蛋放上桌的时候,也就开饭了。 “你这孩子,家里面有菜还出去买这些,多浪费啊!” 莫糍喝了一大口稀饭:“昨天这不刚收了伯母你的喜红包吗?揣了一晚上,出去一趟,换了几张蓝爷爷,紫爷爷,绿爷爷的,红包更鼓了呢!” 第36章 三十六: 蒋春兰笑着骂了一声,其他人家也渐渐响起人语声,饭桌上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过了一碗,韩莉带着点扭捏地开始喊爸妈,蒋春兰莫景也开心,韩莉与他们同村,算是从小照看大的,蒋春兰对这个媳妇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莫糍不喜欢吃小笼包,但是他们都给她留了一份她的,她拿了个盘子,把留给自己的跟留给韩曦的装在了同一个盘子,拍拍肚皮,刚想上楼,就接收到了莫紊昊的眼神。 移步下楼,莫紊昊带着莫糍去了边上小树林。 到了小树林,莫糍这才发现韩莉也在。 莫紊昊蹲在石堆上,说道:“糍妹妹,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事情在家里面讨论有些不大好。” 莫糍寻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来来,快说找我过来是要商量什么大事!” 莫紊昊摸了摸脑袋:“这不,我跟你嫂子也结婚了,朔城那边房子已经租起了,我们没打算在家里待好久,想着,就索性跟你一起过去,不然你也明白,到时候你走了,我们想走,怕就是难了。” 莫紊昊叹了一口气:“糍妹妹,别看我妈都去朔城叨扰你了,其实不瞒你说,我上次就听到我妈跟我丈母娘在商量双方家里凑点钱索性就在镇子上面开家小店,你说,你哥从小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自己没挣到钱,也没往家里面给钱,我爸妈手里就那点钱,我怎么忍心让他们连养老的钱都给了我,唉!” 韩莉看了看莫紊昊,也叹了一口气,昨天一天,她妈逮着机会就劝她,但是,她是真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啊,是苦是难,也要闯了才知道。 莫糍抿了抿嘴:“我原本打算今晚十二点走,飞机票也定好了。” 莫紊昊跟韩莉双双看了对方一眼。 半晌,莫紊昊底气不足地问了一声:“飞机票,好多钱呐?” “也就几百吧。” “……” “好!不就是两张几百来块的飞机票嘛,嘿嘿……嘿。” 莫糍:“……” 莫糍:“我还没做过长途火车呢!哥,你手机借我一下。” 莫紊昊不知道莫糍要干嘛,但还是乖乖地把手机给了莫糍。 莫糍看了看最近到朔城的火车票:“有一列火车票还多,你们做吗?明早四点半的,刚好半夜走。” 一拍大腿:“好啊!刚好半夜走,他们都睡着了不知道!” 莫糍在屏幕上戳戳戳了几下,出现一个界面,又把手机还给了莫紊昊:“来,哥。” 莫紊昊低头一看,是支付页面,一时间没过脑子地就飞快地输了密码,支付好了才突然想起来,连忙翻了翻:“三张火车票!糍妹妹,你要跟我做火车啊,火车不比飞机,几个小时,睡一晚上就到了,这列火车可十多个小时啊,再算上要去雀城城里面才能坐。” 莫糍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到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到时候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呀!” 得了一顿来自妹妹的好吃的,莫紊昊瞬间就忘了多出一张火车票的钱。 不就是一百来块嘛,给妹妹的,无所谓! 商量好了时候,莫糍掩唇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自己居然吃饱喝足想睡觉了。 想睡觉的莫糍没说几句就离开去找韩曦一起睡了,留在原地的两夫妻商量了一会,便悄悄回去收拾东西。 韩曦小朋友熬一个夜的代价是要用几天来补。 韩曦小朋友睡在莫糍的房间,睡了一早上加一下午的莫糍又是一个神清气爽的晚上。 下午醒来的时候回了许言冉的微信,结果这个人就不要脸地想让莫糍把他拉黑。 小花仙阿糍呀:谢谢你的红包啦,不过不用发这么多。 小草仙阿冉呀:没事,你说的,朋友嘛[可爱] 莫糍一整牙酸,看到许言冉的昵称更是一整牙酸。 默默舔了舔牙,没有什么比五大三粗一男的装小奶狗更让人牙酸的了。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你现在在家里吗? 许言冉在裤子上搓了搓手,其实他知道莫糍不在家,也不在店里面,甚至不在朔城,但是,他怎么可能大咧咧地说他派人在莫糍附近游荡。 他又不傻! 拜莫糍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许言冉其实很明白莫糍不喜欢别人跟着她,但是他真的怕莫糍出意外。 过了几分钟,在许言冉都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莫糍决定还是说真话。 小花仙阿糍呀:也算家吧,老家,你是想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草仙阿冉呀:你在老家呀,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我妈,最近养的一盆植物总是掉叶子,跟我在其他地方看到不一样。 莫糍皱了皱眉。 小花仙阿糍呀:能发个照片吗? 许言冉呆了,抿了抿嘴,立马冲出房间,一双大长腿直直地迈向景夫人的宝贵花园,看都不看一眼,抱着最近的一盆兰花急地转了几圈就果断地拔叶子。 莫糍等了一小会,没等到回复,就打算先去洗个脸,刷个牙。 几分钟后,莫糍回来看到手机亮了,一边打开乳液,一边看图。 小草仙阿冉呀:[图片][图片] 莫糍默默地放下乳液,看着第一张图里面露了大半的腹肌沉默了一会。 这智障是有裸露癖吗? 摇着头点开第二张图片,才清晰地看到那盆可怜兮兮的兰花。 把随手仍在一边的衬衫穿好后,许言冉怀着颗有些忐忑的心点开了对话框。 小花仙阿糍呀:没事,你让它远离一下熊孩子,由着原主人再照常保养,会好的,对了,请问一下,阿姨,脾气好吗?[乖巧jpg] 熊孩子许言冉:………… …… 凌晨两点,小睡了一会的莫糍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了件衣服,洗了个脸,带着口罩拖着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出了门。 莫紊昊轻轻地关了院门,月光悠然,拉扯出三个身影。 打着哈欠的三个人没有看到的是,一双眼睛目送着他们,一直到在也看不见。 第37章 三十七: 韩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努力地睁大,想要把那马上就要消失的三个人牢牢地记住。 三人拐过一个树荫,再也不见了身影,韩曦才离开了窗口,月光撒了一地的房间,刚刚还是两个人,现如今,那人带来的一切痕迹都好像消失了,攥了攥手心,好歹,还给他留了几张照片。 韩曦抱着莫糍留给他的照片,一觉,就是天明。 晚上没有公交车,三个人幸亏走得早,打了个滴悠哉悠哉地做去了火车站。 上出租车的那一瞬间,莫糍哈欠都快在路边打完了。 几经周折之后,三人终于上了火车。 刚上火车的莫糍东摸摸西摸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莫糍没做过火车,她奶奶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那就是莫糍娇气,莫爸莫妈是受过苦的,受了那么多的苦,不忍心自家娇滴滴的小棉袄受她们受过的苦。 头一回做长途火车的莫糍觉得这跟高铁飞机都差不多。 除了座椅坐起来有点不大舒服。 看了会稀奇,莫糍有些困了。 这个车厢有点空,坐在莫糍身旁的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哥,小哥看着坐在车窗边的莫糍想要睡在小桌子上面,红着脸,坐到了对面一个空着的位置。 莫糍坐的这一列,只有三个位置,一个位置没人,一个位置就是那个红脸小哥的。 莫糍迷迷糊糊地说了声谢谢,就披着外套,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夜晚的车厢是十分安静,莫糍就在安静地环境中醒了过来,整个车厢都沉浸在睡梦中,用湿巾纸擦了擦脸,画了个有点气色的妆容,莫糍淡定地打了“110”。 这个时候是早上七点,天已经朦朦胧胧地亮了,火车缓缓停在了下一站的站口。 迷迷糊糊醒来的乘客看着车厢内的警察和列车工作人员,骂骂咧咧地还想表达一下不满。 莫糍淡定地开口:“这车厢上面有小偷,你们看看有没有东西被偷了。” 被抢了台词的警察和列车人员:“……” 没过几分钟,整个车厢暴动了。 “我的钱包呢?里面有我新发的工资卡啊!” “哪个没良心的偷了我新买的包,几大千我新买的!” “化妆包都偷?什么人啊!” “……” “……” 莫糍于一片喧闹中揉了揉耳朵:“警察同志,我被偷了相机,上万呢!” 警察一个头两个大,一车厢的警察和乘务连忙询问,询问了半天,遭殃的只是莫糍这个车厢跟旁边的一个。 小偷很聪明,偷的都只是一些小东西,没敢偷大东西。 火车被迫停了下来,其他车厢的有人过来看热闹,也有人来找茬。 一个来看热闹的大妈就发表了内心的不满,还跟警察吵嚷了起来。 哦,不,是跟乘务人员吵了起来。 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乘务人员还是有些难招架。 大妈洋洋得意的时候,就被当头骂了一顿,骂她的不是别人,是那个被偷了化妆包的女子。 女孩子什么重要呢?口红啊。 一个出远门必须带四管不同色号口红的女孩子在发现整个化妆包都不见了的时候,她的内心,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大妈,你吵什么吵,感情东西没丢你身上你不着急!冲人家乘务人员撒什么气?有本事冲我们发火?你想要让他们下车不管这件事情可以,你赔啊,你把我们丢了的东西都赔了我们就不追究!” 那大妈平白无故地被一个小姑娘下了脸面,刚想回嘴,就被一车厢的人瞪了一眼。 大妈灿灿地闭上了嘴,她只是一个没丢东西来看热闹的,不是来拉仇恨的。 同一个车厢的莫紊昊韩莉也过来了,凑在莫糍身边。 他们两个是幸运儿,没有丢东西,莫紊昊自豪地向莫糍说他藏在行李最底下的钱包,一脸骄傲。 莫糍没搭理他,低头想了想,悄咪咪地对警察说道:“警察叔叔,我怀疑偷东西的人是在这一站下车。” 一般来说,人会在什么时候大肆地偷东西呢? 绝大部分会在马上就要安全的时候,莫糍四点半上的火车,下一个停站是六点五十。 火车上的人在晚上是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在人们昏昏睡睡的时候偷东西,又在人们昏昏睡睡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车,也就没人查觉到了。 警察听了莫糍的话若有所思,很快就让派人检查起了每一个人的车票。 莫糍没怎么理会,她觉得这个人作案一点都不高明,你说偷都偷了,偷这么大,偷这么多人,贪多嚼不烂是不是傻? 想了一会,又由衷地佩服起这个人来,能偷了这么多人的东西还没被察觉,也是厉害。 这件事情没过好久就得到了解决,七点半,火车进了站口停靠,八点钟又开始上路。 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些新上车的人,莫糍转头看了看边上,却少了那个给她让座位的脸红小哥。 小哥也可怜,之前被别人偷了文件包。 其实没什么事情,可能小偷都觉得自己偷亏了,但是文件包里面装的是公司的最新文件。 小哥最后被解雇了,但是也不气馁,打算回老家找工作,原本一切都挺好的。 但是在他给莫糍让了位之后,看着莫糍,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按耐不住,悄悄地偷窥起女朋友的朋友圈了。 这一看不得了,翻到了女朋友要去相亲的朋友圈。一时间顾不得此时是半夜,一顿午夜惊魂就打了过去。 接受不了小哥被解雇之后要异地恋的女朋友在电话里面说了分手。 然后,小哥黑化了。 凭什么我被偷了?凭什么偷我的那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个受害者却要承受这么多?不公平? 黑化了的小哥看谁都像偷他公文包的人,又看了看票,他下一站就要下车了,一时间小脑瓜子停止了运转,开始偷别人东西,偷了之后也不知道放哪里,就全都塞进了他的行李箱里面。 塞了之后发现自己两个行李箱好空的很,又去偷了几下。 第38章 三十八: 莫紊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要带两个没装满的行李箱,这不是费事嘛!” 莫糍跟韩莉同时叹了一口气,都说了人家是被解雇回老家生活的,人家有两个还好好的行李箱,难道就因为东西不够多,就不要另外一个了吗? 智商不高被嘲讽了一顿的莫紊昊挠挠脑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哥们,其实人还挺好的,对吧。” 莫糍摆弄着失而复得的照相机,闻言,默默地点了一个头,那小哥人确实不错。 与还在朔城那个薛阿姨的儿子相比,可就是好太多了。 小哥是自首的。 理由是同一个车厢上有一个晕车的同志。 当时警察听了莫糍的话,正组织着挨个查看车票,虽然人不多,但是查起来还是要费点时间的,原本空旷的车厢热闹起来了,再加上闻讯过来凑热闹的其他车厢的乘客,这是辆长途火车,又是早上刚起来的时候,那味道…… 没刷牙咧着个嘴的口臭味,人与人摩擦出的汗味,不知名的脚臭味,还有火车自带的味道。 一时间,密闭的空间内,莫糍都忍不住扇了扇空气,觉得有点闷。更别提晕车晕到太空去的人来。 小哥自首的时候,是这样说的:“警察同志,是我偷的东西,你们不要查了,要怎么怎么样你们随意,我跟你们走,车上有个人晕车,我女朋友也晕火车,我们觉得没事,但是她们很难受的。” 一脸懵圈的警察同志打开小哥的行李箱,果在两个大行李箱里面发现了车厢的人丢失的东西。 从红脸小哥自首到下了火车,再到火车继续行驶,整个车厢莫名地安静如鸡,不一会,好像都淡忘了这件事情,看热闹的各自散去,火车慢慢进了站,开了车门,等着下车进车的人。 新鲜空气灌输进来,虽然不多,但是味道却好闻了一些。 除了这一个意外,接下来的路程,千篇一律。 火车在意料之中地晚点了,出了火车站,莫糍觉得,可以跳过晚饭这一个环节,直接去吃宵夜了。 莫糍就住在雀城主城里面,莫紊昊租的房子虽然不好,但是却也跟莫糍在同一个城市。 匆忙地各回各家放好行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三个人再次碰头觅食了。 莫糍带他们去了一家生意火到爆的烤肉店。 莫糍提前订了位置,三人被服务员带到了一个相对来说安静些的位置。 烤肉店里面有米粥,莫糍让他们去拿想要吃的食材,自己先给每人拿了一碗米粥。 莫糍没想到已经十点十一点了,烤肉店里面还有这么多人,抱着个装了三碗米粥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被人群推搡。 正在默默吐槽长得高了不起的时候,突然觉得怀里一空。 抬头一看,一个略带熟悉的身影凭借着身高优势端走了莫糍拿着的托盘,稳稳当当地先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莫糍愣了一下,解放了双手之后立刻灵活地冲出了人群。 “林故?” 林故好像无时无刻都笑地温润如玉:“小糍。” 几天不见莫名其妙感觉关系进了一步的莫糍感觉有些尴尬。 林故:“小糍什么时候来的烤肉店,也这么晚没有吃饭吗?” 摸摸脑袋:“对啊,刚回到朔城,你呢?” 林故:“我陪我弟弟来的,他之前感冒了,现在好了,就特别想要吃烧烤。” 看了看林故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莫糍:“你要吃什么,我刚好方便给你拿,不然你这一身衣服到时候进去了,指不定出来什么样呢!” 林故笑笑,不知道为什么,竟不想同面前这个才到他胸口的姑娘客气。 “就麻烦小糍帮我拿一些鱼,牛肉跟蔬菜吧。” “要什么蔬菜?” “都可以。” 莫糍点了点头,又埋头钻进了人堆。 其实这里人围这么多人不为别的,就是有些菜供应不上,索性一些人就站着里等,反正长夜漫漫,正是用来烧烤的。 但是林故要的东西,还是有的,莫糍三两下挑好了林故要的东西,顺便给自己夹了一些肉。 接过莫糍递来的盘子,看着盘子里面冒尖的鱼,林故下意识问道:“小糍喜欢吃鱼吗?” 莫糍想了想:“烤鱼还是挺好吃的,但是我什么都烤的好,就鱼烤不好……” 谈话间,莫糍已经看到跟她招手的莫紊昊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五脏庙,端过自己的米粥,道过别就走了。 林故看着莫糍落座的方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阳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界,才等到了自己的哥哥。 “喂喂喂!哥,鱼慢慢烤,我一次性吃不下两个,你也吃不下……” 林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哥哥又放进去了一只鱼。 这下好了,一个锅里面五条鱼,实在是放不下其他东西了,可怜兮兮地夹了一点点容易煮熟的五花肉在鱼缝间生存,林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哥,你弟弟我知道你烤鱼方面技术好,但是你一下子烤五条,这谁遭得住啊!感情你带你弟来,就是吃五条鱼之后回家?” 林故尽职尽责地烤着鱼:“你不需要管,还想吃什么?我烤完鱼再给你拿。” 林阳瘪瘪嘴,没有接话,还是先看看吃了几条鱼之后,他肚子里面还有没有余地吧。 莫糍回到座位的时候,觉得她哥可能是个饕餮。 看着摆满了一锅跟一桌的肉,她觉得今晚上任重而道远。 莫紊昊特别开心,饿了一天,终于有一顿饭吃了。 三人喝了口小米粥,就开始烤肉。 又刷了一层油,林阳舔舔嘴巴,终于可以吃鱼了。 咦? “哥,你干嘛?” 磨牙霍霍向鱼肉的林阳蒙圈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哥哥找了个盘子,然后把烤好的三条鱼放进盘子里面,对他微微一笑,扭头就走。 夹了一块牛肉放在莫糍的碗里,韩莉拍了拍莫糍:“小糍小糍!看什么呢!” 莫糍戳了戳牛肉,收回黏在隔壁桌的眼神:“改明我雇一个人来,专门给我烤鱼,烤烤烤,我能吃完半家烤鱼店的鱼!” 第39章 三十九: 莫紊昊笑笑:“你就说笑吧!不是大酒店里面有烤鱼嘛。” 莫糍:“那味道就跟这的不一样了。” 莫紊昊:“你就别想了,还是想着日后找个男朋友帮你吧,毕竟能烤出你想要的味道的地方没有专门的师傅给你烤。” 莫糍:“……” 几分钟后,叽叽喳喳的莫紊昊终于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莫糍尝了一口烤的外酥里嫩的鱼,弯起的眉眼全是满足,洋洋得意地说道:“看吧,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朋友啊!” 莫紊昊:“……” 自从林故给莫糍送过去三条鱼之后,林阳嘴里的肉就没咽下去过,一回来,就用一双八卦之眼上上下下地巡视了林故一圈。 林阳:“哥,那姑娘谁啊?” 林故撇了一眼弟弟:“帮你开了个小菜园的人。” 林阳瞪大了眼睛:“莫店主!那个开花店的莫店主!” 林故轻轻点了点头,林阳脸上的笑刚升腾起来,一转眼又落了下去,林故看了看弟弟,没有说话。 只吃了一只烤鱼跟一点点肉,林阳就放下了筷子,林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兄弟俩离开的时候,莫糍吃的正酣。 快到家的时候,林阳才低声说道:“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是心情,又浪费钱了。” 林故拍了拍林阳单薄的肩膀,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他能安慰,但有些事情,哪怕是至亲,能做的,也只有不言不语。 …… 又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下午。 再一次感受到朔城热情满满的天气,莫糍拿出了几乎在雀城就没有用过的防晒霜,涂涂抹抹地出了门。 养只萨摩耶就是好,永远都不怕天热会影响到它想出门的动力。 一路全副武装地来到了花店,阮玉跟夏惊蛰已经在昨天就回去了,所以现在的花店又只有莫糍一个人了。 一番日常操作之后,莫糍躺在内阁里打起了游戏。 玩的是一款射击类游戏,莫糍不敢说自己好喜欢这个游戏,但是架不住白隐影的夺命连环call啊。 毕竟某人已经闲到可以用公司的电脑打游戏了。 又是一局完败,看着灰掉了的屏幕,莫糍小心地雀跃了一下,乖巧地点开手机微信,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绝望的小影子:[愤怒][愤怒]糍糍!不玩了!!!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友好,我们不要完它了! 麻利地退出游戏,莫糍回道。 小花仙阿糍呀:好的呀[ok] 又喝了一口咖啡,白隐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只有她一个人坐了一上午,愣在沙发上想了想,白隐影冲回了办公室。 “大哥,你说你何必呢?” 邹风驻丝毫没有停下修图的手,灵活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挑了挑眉,示意白隐影继续说。 白隐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你看,你偏要去向主编说你管文字我管图片,我俩合作,但是你又管文字又管图片,从早到晚忙的跟个狗一样,到时候做好了钱还要分我一半,你不觉得亏吗?” 邹风驻头也不抬地说道:“但是确实这一次……” “我确实知道这一次我的水平跟不上你的水平,你事事不让我做我无所谓,但是我麻烦你既然一个人能做就不要硬扯上旁人!” 白隐影突然大吼起来,办公室里面没有旁人,但是却把邹风驻吓到了。 白隐影烦躁地把工作证扔在桌子上面:“从这个专栏项目开始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做,提供的原图是原先就算进了我工资里面的,这几天打卡的加班费我也有了,你去向主编请示,不需要我,你一个人单独做吧,或者是找一个跟你水平一样的人帮你吧。” 说着,白隐影有些颓然地转过身。 望着白隐影快要走出办公室的身影,邹风驻愣然地张口:“你不是缺钱吗?” “什么?” “这一次专栏如果成功了,奖金很多的,你不是缺钱吗?在公司里面喝喝咖啡玩玩电脑,不是比你每天跑东跑西大太阳底下拍图要好吗?” 同样愣了半天的白隐影突然讥诮一下,慢慢地直起背脊:“非亲非故地,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砰! 办公室的门狠狠地被砸上,一个下午,白隐影没有再回来,扔下工作证的时候,塑料边缘蹭破了邹风驻的手臂,拉出一道口子,邹风驻揉着眉头没处理伤口,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下午,突然接到了主编的电话。 离开公司的白隐影选择去了商城。 物价又涨了,克制住了去零食区,只买了一些肉跟几样蔬菜,白隐影就又花去了半张多毛爷爷。 点开微信,空荡荡的,只有莫糍的消息。 小花仙阿糍呀:咦咦咦?人呢?不过是打输了几场游戏,怎么就人间蒸发了? 小花仙阿糍呀:隐影?影影?小影子??[黑人问号jpg] 小花仙阿糍呀:???白隐影你被你们老总逮到啦? …… 白隐影滑了滑屏幕,键盘框弹了出来,默了默,还是没有说话。 还是算了吧,万一糍糍一拳下去,把邹风驻那个神经病打残了怎么办? …… “请问,有人吗?老板在吗?” “咚咚咚!” “请问老板在吗?” “妍妍,是不是老板出去了呀?” “不可能吧,出去了这门还大开着呢!” “那就,再喊喊?” “咚咚咚!老板在吗?有人来啦!老板。” “……” 揉了揉额头,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莫糍只觉得脖子肩膀不是自己的了,摸了摸脸,莫糍出了内门。 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女子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面容看上去有些相似。 “不好意思啊,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长头发的女子上前一步:“是莫店主吧?” 莫糍眨了眨眼睛:“你是?” 长发女子说道:“莫店主还记得月月吗?” 月月? 哪个月月? 代表月亮消灭你中的月月吗? 第40章 四十: 看出了莫糍眼中的迷茫,短发女子站了出来,翻出手机给莫糍看了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那个女孩,莫糍才想了起来。 原来那个经常来店里用现金买东西的小女孩,叫月月。 一想起月月,莫糍就想到她那被白隐影莫名其妙给了郭大妈的三十块钱,心下就是一阵肉疼。 整理了下思绪,莫糍问道:“那二位是……” 长发女子理了理头发,带着一种商业精英的感觉:“我是月月的大姐云媛媛,这是她的二姐云妍妍。” 看了看姐妹俩,算不上大美人,却也张的清秀,各有各的特色,尤其是二姐云妍妍,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好欺负。 莫糍低咳几声,把姐妹两人迎进了屋。 莫糍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二姐还未成年,十七岁,正在朔城高中上学。 默默地想到了之前的池趣影跟潘瑟,又看了看云妍妍,莫糍觉得,人,不可貌相。 古人还是诚不欺我。 姐妹俩也有些尴尬,互看一眼,大姐云媛媛还是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我们都是朔城本地人,我之前也在朔城高中念书,我们家上学都会经过花店前面的一条路,也算是知道这家店开了有些年了,月月经常到你这里来买东西,都是些小东西,但是还是谢谢莫店主对她的招抚了……” 莫糍给姐妹二人倒了杯水,云媛媛突然停了下来,莫糍也没催促她,淡淡地喝了口水。 云媛媛:“但是,最近家里面出了点事情,月月不能单独留在家里面,我要上班,妍妍要上学,月月年纪还小,我们,实在是腾不出手陪月月在家,不瞒莫店主,我们虽是本地人,但是在朔城,也没什么熟识的人,再说了,就算有,让月月去他们家中,也是多有不便,毕竟他们也都是要出门工作的,莫店主开店在这里,我们想把月月托付在你的店里面,不知道,可不可以?” 听了一席话,莫糍倒是愣了,她自我觉得她跟那个叫月月的小朋友关系不错,有时女孩子来的时候,碰上她在吃东西,什么薯片啊,小饼干什么的,与别人分享分享,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一来就让她这个算的上比较熟悉的陌生人帮他们看孩子,莫糍摸了摸脸,难道是我天生长了一张好人脸? 被莫糍用武力压制过的人:…… 被莫糍用嘴炮压制过的人:…… 莫糍:???你们沉默什么? 莫糍:“不知道你们家中遇到什么样的情形,竟也放心教我帮你们看小妹?” 云媛媛面上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我也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唐突了,但是莫店主,就当是我们把月月放在你这里,不长,半个月就可以了,莫店主就当是每天上班的时候带一个小跟班,月月很乖的,你也跟她认识,月月真的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会给你一些费用。” 莫糍愣了愣:“你们也知道我与你们没什么关系,甚至是今天才见,我与月月的关系是挺好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熟悉她,你们不把事情讲清楚,我是不会考虑这件事情的,而且,你们说你们是月月的姐姐我就相信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该考虑一下后果跟责任了。” 这会愣怔的人轮到云媛媛云妍妍两姐妹了,姐妹俩愣了好一会,才安静地离开。 莫糍一口饮尽杯中的水,不是她心硬不帮助别人,但是,为什么别人开口了,她就要照做呢? 而且,她莫糍并不认识她们。 时光慢慢悠悠地走过,日暮,晨昏,在每日地骄阳下依次轮转,距离这一件小插曲,已经过去几天了。 端着热牛奶,莫糍拉开窗帘,又是一个美好的雨天,捧着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刺溜着,莫糍原本是打算今天不出门的,莫紊昊韩莉从老家打包的东西,已经在昨天发快递寄过来了,莫紊昊也已经在昨晚上发消息让莫糍去他家吃开火饭。 但是准备好牵引绳,莫糍还是举着小伞带着小夜出门了。 谁叫小区停电了呢! 心安理得地蹭着花店的网,到了中午,雨势大了起来。 就这看会窗外的功夫,外阁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于此一起出现的,是几声凄厉的喊叫。 “莫店主莫店主!求求你了!” “莫店主!” 连忙按下张着嘴巴要吼叫的小夜,莫糍跑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湿漉漉的三个姑娘。 是几天前才见过的云媛媛云妍妍,跟有一段日子没见过的……云月月吧? 年幼的云月月被云媛媛抱在怀里,额头上汩汩地冒着血,胳膊上也添了些许伤口,平日里溢满快乐的大眼睛,此时满满的都是惊惧,被云媛媛紧抱着,一边还打着哭嗝,一眼看去,满满地写满了可怜无助。 莫糍感觉拿出了放在柜台里面的简易医疗箱,拿出棉签酒精,递给了一旁的云妍妍。 “别愣着啊,小孩子头上的伤虽然看起来血留的猛,但是并不深,你先给她简单处理一下。” 云妍妍此时也是眼眶红彤彤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地混在脸上,听了莫糍的话,赶紧接过递来的东西。 莫糍又回到内阁,翻了半天,也只翻到放在这里的几件外套。 叹了口气,莫糍拿着外套跟纸巾出来了。 等几人处理好之后,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了。 摸了摸干瘪的五脏庙,莫糍翻出前几天寻来的几家快餐电话:“你们,想要吃什么?” 云媛媛:“……” 云妍妍:“……” 莫糍订了几样菜,想了想,又要了五份饭。 月月已经被送到内阁休息了,小孩子明显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需要好好的休息。 云媛媛云妍妍喝了一整杯水才缓过来,披着外套的落汤鸡姐妹俩这一次没有等莫糍询问,很自觉地说了起来。 很俗套的故事,恶婆婆与贤惠软媳妇。 只不过这个故事里面,缺了个妈宝男。 第41章 四十一: 云媛媛与云妍妍他们确实是本地人。 几年前,她们的父亲因意外去世了,母亲听闻之后,悲痛之下意外早产,生下了七个多月的云月月,又因为生云月月,再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她们的母亲姓何,叫何潋,何妈妈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父母也早早离世,云父这边,除了还剩一个老母亲,也没有旁人。 云母为人刻薄,一直都不喜欢儿媳,觉得儿媳只生了三个女儿,没给他们云家留后,也是从来都不喜欢云媛媛跟云妍妍,但是这两姐妹的童年还有父亲护着,纵使云母不喜欢,也只是说话不好听而已。 只是可怜了云月月,一出生就没了父亲,母亲又因为生她,身体虚弱,云媛媛身为大姐姐,成绩中等,高考了也考不进一个好大学,于是干脆放弃了高考,为母亲分担,云媛媛每日忙于工作,云妍妍学业繁重,何妈妈身体柔弱又要工作,小小的云月月也就很少人看管,好不容易到了两岁多,已经可以上托儿所了,没想到云母根本就不让云月月上,何潋一着急,云母就拿死去的儿子说事,云月月三岁的时候,云媛媛背着她去了幼儿园,第二天云母就跑到幼儿园去闹,小小的云月月只上了半天幼儿园,就一直待在家中。 对此云母不以为然,幼儿园又不教知识,有没有毕业证文凭什么的,再说了人家小学又没有说没上过幼儿园不准上! 云母说她帮忙带云月月,但是每次都是把云月月一个人反锁在家,自己跑出去打牌。 在一次云母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煤气差点害死云月月的时候,何妈妈终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云母帮忙带孩子。 云母骂骂咧咧地走了,但是每年寒暑假还是会来住上个一两月,但那个时候有云妍妍放假在家,还能勉强保护云月月。 但是没想到今年云母提前来了,云妍妍已经高二了,学校决定暑假补课,满打满算,还有半个多月才放。 母女四人战战兢兢地过了几天,终于受不了了,每天回来云月月白嫩嫩的手上总是有新伤口,或掐,或打,或揪,青青紫紫的,在小孩子的肌肤上不重,却格外地显眼。 上次云媛媛她们之所以来找莫糍,就是因为经常从云月月嘴里听到这说,她们打探了一下,觉得莫糍不错,就想要让云月月来“暂居”,到时候云妍妍上学或者云媛媛上班都会经过这条路,顺路把云月月带来,放了学,下了班再顺路带回去。 云月月还小,虽然趋利避害地知道远离自己的奶奶,但是还没有自保的力气,到时候她们给莫糍暂管费,反正莫糍每天开店,开在大马路边上的,也有安全保证。 但是莫糍一番话让她们思量起来,是啊,非亲非故的,还是不大好。 但是没想到今天云妍妍饭卡忘带了,决定回家吃饭,正巧碰到了乘午休时间回家拿文件的云媛媛,姐妹俩还开开心心地在店里面给云月月买了一个大大的糖果,一回家就看到了让她们目眦尽裂的一幕。 早上云母出去打牌,手气不好,奚落了一顿,又输了钱,心情格外不好,牌都不打了,直接回家,回家就看到肚子饿了的云月月站在椅子上面想要吃早上剩下来的一点肉。 云母看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说着云月月是赔钱货,一边把云月月推下了椅子,脑袋擦到茶几,磕破了一块皮,顿时鲜血长流。 云母也慌了,哪怕在不喜欢,也是自己亲生的孙女,没想到还没说话,就被突然回家的姐妹俩说了几句。 这一说不得了,可捅了云母的马蜂窝,云母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知道是一回事,被小辈说出来是另外一件事情,这小辈还是她最不喜欢的赔钱货,立马也不管哇哇大哭的云月月,把三姐妹一起轰出了门。 然后…… 就这样了。 莫糍听完,眉头已经是拧到一块去了。 莫糍:“你确定你们奶奶不是什么变性或者男扮女装?” 云妍妍:“啥?” 莫糍:“这么不喜欢女孩子,但是她不是从女孩子过来的吗?除了这个猜测,我想不到她为什么对女性这么贬低。” 云媛媛:“……” 云妍妍:“……” 最后莫糍决定帮她们照顾云月月小朋友,两人都是临时请了一小会假的,吃了午饭加了联系方式后,就走了。 两姐妹刚走出莫糍视线,莫糍就收到了微信转账的两千元。 关了手机回到内阁看云月月小朋友,莫糍一进去,就与抱着小被子瞪着一双大眼睛的云月月打了个照面。 莫糍走过去摸了摸凌乱的头发,拿出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杂乱的发丝。 云月月:“小糍姐姐,我姐姐她们走了吗?” 莫糍:“嗯,你要在花店里面玩半个月开不开心?” 云月月点了点头,踟躇了一会,问道:“那我晚上是不是还要回家?” 莫糍:“对呀,以后白天到我这里玩,晚点你姐姐她们就把你接回去,怎么,不想回家?” 小朋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想看见奶奶,但是我又想妈妈和姐姐。” 莫糍顿了顿,没有接月月的话,梳理好头发后摸了摸云月月头上的伤口:“月月,脑袋痛吗?” 云月月这会重重地点了点头:“痛,身上也痛。”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朔城医院门口。 看在瑟瑟发抖蹲在原地一步都不敢走的小朋友,莫糍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她倒是有朋友在医院工作,但是那个朋友是在内科工作啊! 但是莫糍没头疼多久,云月月虽然害怕,但是还是知道莫糍跟她妈妈还要姐姐是不同的,抖了一会,还是乖巧地进了医院。 做完检查后,莫糍舒了口气,云月月身上只有些不打紧的淤青,浑身最重的就是脑袋上面的划口,不需要缝针,但是还是需要消毒包扎。 第42章 四十二: 拉着云月月小朋友在包扎室的门口站了一会站了一会,莫糍觉得她还是先不忙这件事情,于是拉着小朋友去了一趟缝合室。 看着一屋子的鬼哭狼嚎,莫糍说道:“看到了吗?再磨蹭一会,医生就要让我们到这了来了。” 最后观摩了一会的云月月特别乖地跟着莫糍去包扎了。 不哭,不闹,含着一包泪。 包扎的医生连连怀疑莫糍是不是带小朋友去打麻醉药跟镇定剂了。 莫糍看了包扎的全过程,她觉得包扎这件事情,消毒是最疼的。 也是最难搞的。 她决定先留下这个医师的电话号码,到时候让云家二姐妹定夺定夺。 出了医院,莫糍豪气地去了商城用刚到手的钱给云月月买了一个半人高的布朗熊。 布朗熊浑身软乎乎的,云月月抱着它走了一路,倒有些忘了疼痛。 月月以前经常来四季阁,看的不是花花草草,都是一些动物。 小金鱼,乌龟,仓鼠,最近莫糍又新摆了一样,蚕。 小朋友一开始还对白白胖胖的蚕虫子敬而远之,躲在莫糍身后看了好一会,不知怎的因为哪一点看上了眼,反正云媛媛来接她的时候,小朋友已经兴致勃勃地当起了饲养员。 莫金鱼要下水,摸乌龟只有壳,摸仓鼠要咬人,蚕就不会了。 只要听小糍姐姐的,不丢在地上,不乱搞,她就可以摸得着不怕咬了! 告别姐妹俩,莫糍看了看时间,马不停蹄地又抱着一盆富贵竹出门了。 富贵竹,开富贵、竹报平安、富贵一生、大吉大利,松竹梅岁寒三友。 富贵竹虽然叫富贵,但是却青青翠翠,颇有风骨,莫糍觉得,这是送人的一大好礼。 莫紊昊租的房子有点偏,但是开车逛了一圈,莫糍觉的还是有好处的。 停车位空啊!处处可以让她随便倒车,怎么搞都不怕刮蹭别人的车了。 这个小区的房子都不是公寓房,而且莫紊昊租的房子,在最顶楼,七楼。 砸吧砸吧嘴,莫糍还是咬咬牙爬了。 韩莉开门的时候,接收到了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咸鱼。 笑着把莫糍扶进门,韩莉打趣道:“小糍啊,免费的健身怎么样?” “不怎么样!”揉着腿一下子倒在沙发上,莫糍只觉得吃顿饭真不容易。 三人的开火饭是火锅。 吃了一顿烤肉,才让小夫妻二人真正地见识到了莫糍的胃口。 那可是相当好啊! 清洗干净的食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煮的还是一个鸳鸯锅。 特辣的锅底,还有一般辣的锅底。 吃的几人酣畅淋漓。 莫紊昊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我的糍妹妹啊,你是不知道刚开始头两天我们打扫屋里面是有多么的不容易!打扫地你哥我把这一辈子的家务都做完了。对了,我跟你嫂子找到工作了,糍妹妹,你有没有感觉今这火锅格外地好吃?” 又吃了一口鸭肠,莫糍还真觉得这味道…… “嘿!这就是火锅店里面的!你哥我找了家火锅店工作,那里面的底料格外的正宗!” 莫糍:果然。 一顿饭吃的格外开心,出租屋里面没有空调,只有一个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吃完后,三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莫紊昊脸上不知道是被火锅熏的还是热的,看起来格外的红润,一双眼睛水淋淋的,带着上次来朔城,莫糍没有见过的生机。 什么生机呢? 大概是独属于男人的自信吧。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活着,朔城的骄阳也不凉不冷地散发着迷人的暑气。 莫糍也…… 不多不少地遇着不一样的人物。 眼前这位大妈又来了。 严大妈是棋牌室的老板,几天前在莫糍这里买了盆栀子花。 栀子花,又名栀子、黄栀子,栀子属常绿灌木,枝叶繁茂,叶色四季常绿,花芳香,是重要的庭院观赏植物。 除观赏外,其花、果实、叶和根可入药,有泻火除烦,清热利尿,凉血解毒之功效。花可做茶之香料,果实可消炎祛热。是优良的芳香花卉。 虽然栀子花浑身都是宝,但是大多数人买它的理由就一个。 香! 超级香! 经常有人来买栀子花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 “你这花香不香啊?” “这花会不会回了家就不香呀?” “这花能香多久啊,今年香了,明年还香不香?” “…………” 本着一个专业人士的素质,莫糍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回答,然后进行科普,但是没有一个人听进去了她的科普。 “它这是花香,还是不能与香水比的……” “哦。” “栀子花喜光照充足且通风良好的环境,但忌强光曝晒,你们不要为了让它香就不开门窗了。” “哦。” “花有开有落,它也不是制香机,你们……” “哦。” “……” “老板,一盆能香一个房子吗?” “老板,我把花摘下来带在身上我能香好久?泡澡呢?” “……你开心就好……” 然后就有人花瓣黄了掉了来找莫糍退货。 莫糍:不要脸…… 现如今不要脸的严大妈就站在莫糍面前。 “我说你这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卖假货哦?” 莫糍露出职业微笑:“大妈,你告诉我,什么花是真货,正品呐?” 严大妈:“……” “你个小姑娘净说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开花店的,我哪里知道,我就知道我买你这的花没买回去好久,就这样了,这样不说,我棋牌室的客人都说根本不香!你卖的就是假花!” 揉了揉额头,你那棋牌室一个个小房间人那么多,烟味,汗味,各种不知名的味道混在一起,你还想让沉浸在牌瘾中的人透过臭味闻香味,你这不是为难我大栀子嘛。 但是显然严大妈并不觉得这是她的问题。 人网上购物还有售后服务呢,凭什么她正正经经店里面买的,就不能有? 莫糍清了清喉咙,看着严大妈:“大妈,你就直说了吧,你来这干嘛?” 第43章 四十三: 严大妈冷哼一声,把手里捧着的花盆重重地扔在柜台上。 “我要你赔!” 严大妈买的是小型盆栽,体积不大,却也不小,这一甩,咚地一声,砸地莫糍变了脸色。 扶起花盆,莫糍凉凉地开口:“大妈,那是不是下一盆花在你哪里养的不好我还要再赔你一盆,你不喜欢就一直陪你?” 严大妈没回答,傲起头冷哼一声,莫糍唇角勾起笑容,抬起头来,凉薄地开口。 “你,算什么?” “什么?” 莫糍站直身体:“我说,你算什么,要让我把我辛辛苦苦培育的花给你嚯嚯?” 莫糍没有管严大妈陡然变色的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是不是你去饭店吃饭,味道不喜欢,没吃饱就要求人家饭店老板再给你一份?哪来的优越感,哪来的脸?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让你看仔细了的,若是我的植物本身没问题而是你的问题,你现在来闹,要给我一个什么交代呢?” 开花店开了这么久,莫糍也明白了,这一个行业有些事情很难说的清楚,有些人养仙人球都能养死却还乐此不彼地继续养。 遇到这种人,若是讲理,自己明白自己的能力还没什么好说的,最起码碰到一个像许言冉这样的人,三天两头跑来问求帮助,最恶心的,就是遇到这种自己瞎搞,搞坏了一股劲地怪别人,还想着坑一把。 这些年的经历,加上莫糍本身性子里就有一些冷淡,可能还有她奶奶的功劳,对于这些长一辈的大爷大妈,莫糍可不想学什么尊老爱幼。 老人家不爱她这个幼,她又凭什么去尊那个老? 有些事情是相互的,又不是自己的长辈,莫糍没那么兴趣让她们来磋磨自己。 何必呢? 严大妈被莫糍一顿抢白,虽然除了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围观群众,但是还是有点难堪地下不来台。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谁允许你对长辈这样说话的!还懂不懂礼貌了!” 莫糍没有理严大妈。 看了看那盆栀子花,花瓣已经有些泛黄,无精打采地垂在同样没有精神的叶子上。 还有些香味,却隐隐泛着苦味。 浇了浇水,莫糍把它放到了最靠近门的一个阴凉处。 “你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莫糍猛地一转身,目光凌冽,平白无故地,吓地严大妈一阵哆嗦。 “大妈,你知道上一个在我这里闹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慢慢地走近,莫糍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你,也想去警察局被教育一下吗?” “你怎么说话的?”严大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小店有规矩,买的时候麻烦看清楚,植物都摆到起的,你要了才收钱,每一样植物都是健康的,大妈你出去问问,有哪个人在花店买了东西这样子退的?你要是不要了,根据规矩我话也不多说,半钱退给你。” 莫糍从柜台处摸出两张纸钱:“一共十五,不想要,我允许你报警,或者,到处去宣扬。” 最后严大妈是憋着一肚子气走的。 眨巴眨巴大眼睛,吃了一波瓜的云月月小朋友问道:“姐姐这么凶,不会出事吗?” 莫糍特别喜欢摸脑袋,揉了揉月月的脑袋:“月月,有时候,凶一点,总比息事宁人的柔和好很多。” 息事宁人的柔和并不能真正的息事宁人。 莫糍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爸爸妈妈每次都对奶奶万般容忍,要什么都给,说什么都听,话多难听都不反驳一句,期望着奶奶总有一日会改变,但是奶奶依旧从来没给妈妈好脸色。 唯独一次过年冷了一次脸,呛了一会,奶奶再也没有对着妈妈爸爸阴阳怪气的了。 上学的时候,同桌的那个小女生每次都偷偷摸摸拿她东西,一开始是橡皮擦,铅笔,莫糍冷眼瞧着,没有说话,在小女生偷了她考满分的卷子时,莫糍一把掀了那小女生课桌后,就再也没有被偷过东西了。 她开店的前半年,有一个大妈经常偷拿她摆在门口架子上的小植物,莫糍忍了几天,大妈变本加厉,于是她拿着监控去找警察叔叔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大妈了。 ………… 莫糍不知道以暴制暴是不是对的,但是面对别人对自己的别有用心,无故伤害,若是还能佛系,动之以情晓之以情,理解别人的苦楚,再心疼心疼对方,试图用一颗慈爱圣母的心灵感化…… 莫糍觉得,自己会被憋死。 怼了一顿心情舒适的莫糍拿着小喷壶去浇水了。 被怼了一肚子气差点憋死的严大妈攥着十五块钱回到了自己的棋牌室。 气的把桌子拍了几下。 “呦,严店主,怎么了!” 严大妈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云大妈,现在这个时候我店子人少,你在这也没人陪你打。” 云母冷哼一声:“我才不想回去看那个屋子呢!在这还有个你陪我说说话,你怎么了?大夏天的这么大火气!” 严大妈:“这还不是那盆花的事情,不是夏天到了,闻外面的栀子花香的很,就想着买一盆回来摆在店里面,你们也香一香呦。” 云母坐在严大妈身旁的椅子上:“这不是好事嘛。” 叹了一口气:“这可不嘛,但是摆了几天,不但来这打牌的客人说没闻到,那花还一日比一日没精神,我就去找那个店主理论,呦喂,你是不知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傲的!” 云母没说话,这人挤人的一家小棋牌室,光是那些老头的旱烟枪就够那盆花受的了,还香? 除非是摆一屋子栀子花。 心里这么想,但是云母还是知道话不能这么说,陪着笑了安慰了几句。 严大妈越说越意难平,她们这个年纪的人了,到了这种时候,受过谁的气啊?坐公交车都有人让位,不让位就要挨说。 说着说着,严大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说云大妈啊,你是不是有个小孙女啊,之前我买菜见过的。” 第44章 四十四: 云母愣了愣,才说道:“是啊,我是有个小孙女,上次出了点事情,就被我那大孙女二孙女带出去了,说是找到别人带了。” 严大妈:“那你知道你小孙女去哪里了吗?” 云母笑了一声:“我女儿孙女把我拿贼防,我哪里知道去哪里了!反正去什么地方我也不在乎,搞得像我稀罕这个孙女一眼!” 严大妈瞅着云母说道:“你那个小孙女就在那个花店里面,看起来和那个店主关系还算不错,你可要管一管,不要到时候有了个跟那店主一样牙尖嘴利的小孙女!” 云母摆摆手,没放在心里,今天店里人不多,等了一会跟着平日里熟悉的人摸了几把牌,眼瞅着要到晚饭时间了,云母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乡下夏天蚊子多,冬天天冷,还是城里儿媳家住着舒服,可以打打牌还有不用动手的晚饭吃,再说了,那房子也是我儿子买的! 云母心情特别好地回到家,一看,没人在厨房,再一看,餐桌上面摆着几盒外卖,顿时板了一张脸。 云妍妍今天回家早,正拿了玩具陪着云月月玩芭比娃娃。 云母一下子走过去就夺走了芭比娃娃,把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公主扔在沙发上。 芭比娃娃顺着力道掉下了沙发,滚了几圈,漂亮小裙子上染了点点灰尘。 “怎么回事!没饭没菜的,还指望你这六七十的奶奶给你做!” 云妍妍哆嗦了一下站了起来:“奶奶,今天妈妈不舒服,菜市场没什么菜,但是有外卖,外卖点的都是好吃的……” “外卖?你妈那个病殃殃的不舒服,难道你是个断手断脚不会做饭的!” “我……” 云妍妍急地跺了跺脚,还没想到怎么应对,就听到自己小妹脆生生地说道。 云月月站了起来,好好养了近半个月的脑袋,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小孩子恢复能力好,拆了纱布,只留下一道正在结痂的小口。 “奶奶,姐姐刚刚放学回来,而且也没有钱买菜,妈妈已经提前把外卖买好了,妈妈现在很不舒服,奶奶你饿的话就先吃。” “我跟你姐说话你插什么嘴!”云母突然想到了严大妈的话,瞪着云月月:“每天不着家,小小的孩子跑哪里去学坏了,给我们云家丢脸!” “奶奶……” 月月还想说,身后的卧室门打开了,何潋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云月月喊了一声,扑上去一把扑在何潋怀里。 “妈妈!” 何潋拂了拂月月头上的一道疤,虽然女儿已经不痛了,但是她还痛着,心里一顿一顿地,疼得厉害。 云母坐在沙发上面,冷哼一声:“呦,这不是还能动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哪家儿媳给婆婆吃外卖的,说出去也不嫌丢人!一天到晚把三个女儿看得紧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妈。”何潋突然开口,打断了云母:“妈,我喊你一声妈,照顾你,是因为你的儿子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但是若是你不想好好当我的婆婆,孩子的奶奶,我觉得,我一个人带着三孩子也过得很好。” “你什么意思!”云母盯着何潋,变了脸色:“你别忘了,你跟我儿子还没离婚呢!” “呵!”何潋用手掩住眼睛,遮住了快要溢出来的悲伤:“婚姻法规定……一方意外死亡……我跟你儿子,已经不是……夫妻了……” 何潋说完,空气一阵沉默,最后是云媛媛回家开门才打断了这静默的空气。 “妈,奶奶,怎么了?” 何潋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容看了眼小小年纪就外出工作的大女儿,没有言语。 云母仓皇起身,抓起桌子上面的外卖就进了厨房。 “这……” “没事的,媛媛。”何潋说道:“饿了吧,帮你奶奶去热一下饭菜,我们吃饭。” “哦。”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心思各异的一家人还是安安静静地过一晚。 难得的安静。 是夜,深夜遛狗的莫糍带着顽皮的小夜在小区里四处穿梭。 又拐过一个树荫,莫糍不跑了,她就要看看小夜这个蠢狗今儿回不回家。 靠在路灯上,莫糍喘了喘气,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东西。 对面房子二楼的小阳台好眼熟。 辣椒,番茄…… 莫非林故就住在这里? 还没等莫糍转过神来咔擦一声,门开了。 先出来的并不是想象的林故。 一个陌生大男孩。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陌生大男孩? 林阳一直都是半夜由着哥哥推他出门遛弯,今天刚开了门,林故一摸衣兜,摸了个空。 “等我一下,我去拿下手机。” 林阳乖巧地捧着水杯:“去吧。” 林故窜着大长腿上楼了,林阳百般无聊地坐在原地,一抬头就与树荫地下的莫糍打了个照面。 “莫姐姐!” 莫糍歪了外头,有些差异,走上前去:“你认识我?” 林阳喊了出来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转着车轮想要往后遁,但是他忘了自己还在门口,莫糍手疾眼快扶住了快要撞到东西的轮椅,又手脚灵活地把林阳完完全全地搬了出来。 推到院门外平整的砖板路上,莫糍继续靠在灯杆上。 “你认识我?你是谁?” 林阳张红的脸慢慢白了下来:“我,我……” “阿阳……小糍?” 刚拿了手机下来发林故先是发现自己在门口的弟弟不见了,然后又发现了跟弟弟在一堆的莫糍。 走上前了几步:“小糍,好巧啊。” 莫糍点了点头:“是啊,我出门遛个狗也能碰到你。” 林故挑了挑眉:“狗?” 四下望了望,莫糍顿了顿,转而又露出一张笑脸:“是啊,看,不听话呢,打算扔了它不要,看谁有缘捡了去。” 林故笑了,低低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 迷人。 莫糍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林故贴心地没有追问,推过鹌鹑一样的林阳,面对着莫糍,一脸平静。 第45章 四十五: 林故:“这是我弟弟,他叫林阳,你叫他阿阳就可以了,阿阳一直都很喜欢小糍给他的小菜园呢。” 莫糍笑了笑:“你好,林阳。” 大男孩林阳瞬间又红了一张脸,低垂着头,喃喃道:“你好,莫姐姐。” 林故关了门:“小糍,正好我也要带我弟弟去转转,方便一起吗?” 莫糍看了看四下:“当然可以,我也刚出来,去那边吧,小夜刚刚就是往那边走的。” “嗯,好。” 推着林阳,三人到了小区的小公园,也碰到了调转头来找莫糍的小夜。 莫糍原本以为林阳腿完全不能动了,但是却发现停下来的林阳开始扶着一旁的石凳,慢慢地站了起来,虽然站起来的时间只够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但还是让莫糍吃了一惊。 “阿阳腿是车祸撞的,没有完全坏掉,但是也用不了了。” 林故走到莫糍身边,声音低沉:“他断腿的时候,正是一个人最活泼好动的年纪,那个时候不信命,忍着痛非要走路,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能站起来……不过,小糍你也见到了,只能站成这样了。” 莫糍摸了摸小夜的头,把飞盘给了林阳。 接收带飞盘的林阳十分开心,一次又一次地甩着飞盘逗弄着小夜,两人在一边瞧着,刚认识的一人一狗,倒也相处的愉快。 “你把它教的很好。” 林故开口,看着小夜含住了飞盘之后都会跑回到林阳面前,等着下一次飞盘。 莫糍得意地叉着腰:“那可不。” 林故有些好奇:“它为什么叫小夜?” 歪头想了想,莫糍说道:“因为它是在我吃宵夜的时候遇到的。” “嗯?” 莫糍:“小夜是流浪狗,当初我准备去吃宵夜,吃完打包带回家的时候,在垃圾桶那边遇到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莫糍笑了,眼眸中带着星光:“那个时候它可丑了,不知道混迹了几个垃圾桶,可能雪橇三傻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吧,我估计旁人都是看到它那副尊容才不敢收留它。” “那你呢?” “我啊!我是仙女心善嘛。”莫糍笑笑:“它那时还只是一只幼崽,特别小,但是估计是闻到我烤肉的味道了,就一直叫,叫声软绵绵的,我就拿着手机在垃圾桶那边找,找半天才找到它,看它对我的烤肉爱得深沉,就把它带回家了。” 莫糍又想到了那个洗澡洗的鸡飞狗跳的夜晚,最后还是先给黑不溜秋的小狗子吃了顿饱饭,这才乖乖巧巧地让她安静地洗了个澡。 洗到凌晨才洗出来了只狗,天亮了抱着它去了趟宠物店推毛,新毛长起来后才有了个萨摩耶的样子。 听莫糍在身边絮絮叨叨地讲着小夜的皮,小夜的闹,小夜的乖,小夜的傻,林故心下一阵暖流,烫地他耳尖发红。 本着绅士的原则,林故把莫糍送回了家。 离别时,林故还是忍不住问道:“小糍,你平时都是这么晚去遛狗的吗?” 莫糍想了想:“差不多吧,但是平时都是去其他地方遛,这一次是它还没等我给它套好牵引绳……” “那小糍……”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平日里我也是这么晚陪阿阳出门的,阿阳看起来很喜欢跟小夜在一起玩,不知道小糍愿不愿意,一起?” 莫糍愣了愣,晚间的微风吹起,莫名地带着点温柔,莫糍的房子是带院子的,趴在院子里面的小夜一听到林阳的名字,支楞起脖子叫唤了几声。 莫糍:…… “好啊。” 世上有种花叫红色天竺葵,它有一种花语,叫做你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躺在床上,林故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遇到这种花了,不然,夜色下的小糍为什么会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让自己久久不能入睡呢?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是林故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直都没有接触到的感觉,困扰且甜蜜,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后半夜才睡着的林故早起时,居然发现没有黑眼圈,精神抖擞地拿着吐司出门了,在玄关处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林故觉得,今天的咖啡可以不用买了。 林故与朋友曹亦煊共同创立了一家公司,名字很随意地就叫故煊公司,目前公司事业蒸蒸日上,也算是小有成就。 传言,公司内的林总跟曹总都是两个帅哥,曹总常年待在办公室里面敲电脑,敲电脑,除了敲电脑就是--喝咖啡。 林总,是个冰山大帅哥,除了日常待在办公室里面远离花痴女,远离花痴女就是--冷着一张脸。 但是今天前台小妹却能从林总那张冰山脸上看出一种…… 春来快要来了的感觉。 春天快要来了的林故进了办公室,在走廊里面碰到了好哥们曹亦煊。 捧着杯咖啡,一脸被蹂躏相的曹亦煊盯着林故跟着一起拐进了办公室。 “呦!”看了半天,曹亦煊一张沧桑的帅脸上扯出来抹荡漾的笑意。 林故斜眼撇了一眼曹亦煊:“怎么了?” 曹亦煊凑近了一些,盯着林故的脸啧啧啧地咂嘴巴:“咋啦?有中意的姑娘了?” 林故没想到从曹亦煊的狗嘴里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没有反驳,倒是愣了一下,整理资料的手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曹亦煊又喝了口咖啡,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答案,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趣,真没趣,我还以为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听到你的八卦了呢!” 林故皱了皱眉:“说什么呢!公司还在经营阶段,手头的事情忙完了?” 曹亦煊切了一声,放下了八百年不离手的马克杯,凑近林故说道:“林子啊,虽然你没有找到女朋友,但是你哥们我追到了,改明给你看看,绝对给你惊喜!” 林故笑了,由衷地道贺:“恭喜啊恭喜啊,改明你去药店买点药吧。” “买,买什么药?” “买点防脱发的呀,不然还没等你结婚,你女朋友看你秃顶了不嫁了怎么办?” “靠!” 第46章 四十六: 拽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曹亦煊一个三分球就冲许言冉扔了过去:“老子跟你说正经的呢!” “听着呢!” “哼!”打闹了一会,曹亦煊还存着的一丝理智没有让他把正事忘记。 再一次凑近林故,曹亦煊说道:“林子,跟你商量件事呗!” “什么事情?” 曹亦煊:“你不觉得,我们公司有点空吗?” “嗯?” 曹亦煊加大了音量:“我说,我们公司有点空!之前去其他公司谈合作的时候,呦喂,别人那洗手间里面都摆了植物,你看看,你办公桌上面都没盆植物,我们就前台有几盆绿萝!” 叹了一口气:“现如今我们事业也上去了,也不会再门可罗雀的了,到时候有别人来我们公司谈合作,你看看,这样子,像个什么样啊,我们现在要准备待客厅,员工休息室,还要多招些人,多准备些办公室,你看看,都是些每天对这电脑的,先不说别人来了看我们公司多简陋,就说我们自己,对着电脑对久了,有时候一抬头就看见那灰扑扑的墙壁,我都感觉我眼睛要瞎!” 林故对着墙壁感受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拍大腿,曹亦煊叫道:“对不对,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我告诉你啊,我女朋友认识一个人,卖植物的,但是我女朋友她们家就是那个卖植物的装修的,我看了一眼,好家伙,那好看的不得了!所以……” 错了搓手:“林子,要不,我们就请她吧。” 林故凝眉道:“为什么不请个专业人士?” 曹亦煊:“这,这不是看她装修的好嘛,而且刚好是个卖植物的,听说还有证,请她来肯定要比专业的要便宜,没事啊,林子,公司是我们两个人,你不同意我们还可以商量,但是我女朋友推荐我们,那莫店主确实不错!” 好像抓到了什么重点,林故忙问:“谁?” “莫店主,四季阁的店主,说起来好像这家店离你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 林故垂下眼眸,划过一丝笑意:“没事了,就她吧。” “啥,嗯?” 看着曹亦煊,林故说道:“就莫店主了。” …… “叮!” 吸溜了一口冰粉,莫糍划开了手机。 小月牙:莫店主在吗? 小花仙阿糍呀:在的呀。 小月牙:莫店主还记得我嘛,你之前帮我们家装修过房子的呀。 莫糍想了想,好像还真从记忆深处吧啦出这件事情来。 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内设计系的一个同学关系好,蹭了几节课,借看了几本书,还真就跟着室内设计的人一起考了个证。 那次是正巧碰到了一个愿意给她试手的家庭,就做了一下。嗯……效果还不错。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唐。 小花仙阿糍呀:记得,唐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嘛? 小月牙:莫店主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初月就可以了,确实是有事情,我男朋友他们公司现在想要室内设计一下,不知道莫店主有没有兴趣呀。[乖巧jpg] 小花仙阿糍呀:[震惊jpg] 小花仙阿糍呀:这不大合适吧,人家公司。 此时正躺在床上的唐初月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手指噼里啪啦地按着。 小月牙:莫店主不要怕,就是个小公司,我男朋友很喜欢你给我装修的房子,其实就是室内设计啦,不用像上次一样要用到什么推墙阿,巴拉巴拉的,刚好莫店主是花店的,设计水平也好。 见对方没有回应,唐初月感觉浑身满满的劲。 小月牙:而且,莫店主,我男朋友公司的老总都是男的,你能指望男的审美观能有好好,莫店主,我跟我男朋友刚在一起,你就让我帮帮他吧,只要让他们公司看起来有个人样,他们就很开心了[星星眼jpg] 莫糍摸了摸手机屏幕。 小花仙阿糍呀:我不能决定,我先看一眼,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到时候我能设计我就设计,我设计不了,或者是与公司老总理念不同,你们还是要请专业人士。 唐初月在那头狂点头。 小月牙:好的好的,这个是地址,我给你发定位。 莫糍点开定位,有点吃惊,因为这个地方离她,并不是很远。 半小时后,莫糍出现在故煊公司的门口。 自从早上听了信之后,林故总是不由自主地望着落地窗往下看。 这看啊看啊,总算是把想看的人等到了。 莫糍立在大门口,终于理解了唐初月口中只有设计的有个人样是怎么回事了。 整个一楼,一眼望去,唯一有点色彩的,就是前台,但是也只是摆了几盆绿萝,前台小妹还特别珍惜地扯了些叶子水培,努力地让前台这个地方看起来好看些。 除此之外,一盆仙人球莫糍都没看到。 打量间,前台小妹也发现了莫糍,赶紧跑了过来。 “请问,是莫糍小姐吗?” “我是。” 汪丽雅瞬间两眼放出光芒:“莫小姐好,莫小姐好,我是汪丽雅,莫小姐叫我丽雅就可以了,我们老板吩咐过了要好好招待你。” 莫糍:“不用了,你先带我看看环境。” 汪丽雅连连点头:“好好好。” 整个一楼大厅不大不小,但是因为地方过分地空旷,显得格外冷清。 莫糍默默地到了二楼,二楼三楼四楼都是员工办公室,但是除了二楼人多点,其余楼层都很空,五楼就更空了,大致看得出其分布,五楼大概就是部分经理办公室跟茶水室还有接待室。 到了六楼,才是贵宾接待室跟总经理办公室。 莫糍一路走一路消化,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消化掉了一个公司如此寒酸的现实,但是一看到某位熟人,还是忍不住凌乱了。 忍不住来接待的林故也不禁红了一张脸。 摒除了外人后,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面。 气氛凝固了一瞬,林故清了清喉咙:“小糍,好巧啊,没想到是你,看了一圈,你觉得如何?” 莫糍:“嘿嘿嘿。” 第47章 四十七: 莫糍觉得自己说话不能太直白,不然已经脸红到脖子的某人可能要脸红到耳朵尖了。 委婉点,委婉点。 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没开口,林故就先说了。 “小糍,我一开始没想到是你,但是看到你了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任务交给你很好,你就答应下来吧,其实不难的,依你的水平,你怎么装都不会比现在差。” 冷不防地被戴了一顶高帽,莫糍说实话,内心有点…… 还是有点开心的。 点了点头,莫糍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公司会这么……” 林故握了握手。 这个公司是他们盘下来的,原身是一家倒闭的公司,其他集团嫌弃晦气都没买,他跟曹亦煊不在乎,就用了很低的价格买了下来,但是里面的东西大多数都被原主人拿走了。 他们两个经营了许久才堪堪还完了银行的大半贷款,招了几个新员工,才让这个公司有了个样子。 对于其他的,要不是今天曹亦煊提了一嘴,要不,还真没注意到。 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莫糍本着一颗半专业的职业精神,询问了风格要求。 “看得过去就好。” “……经济要求?” “你看着办。” “……有没有人花粉过敏啊?” 顿了顿,林故说道:“我们公司前面那个公园全都是花,每一个上班的人都会经过那里。” “哦。那有没有时间要求?” “嗯?” 莫糍合上小本本:“像你们这种的,我大致看了一下,公司整体的框架还算可以,如果你们没有特别的要求,是不需要搞大动静的,但是如果你们想搞……那也是跟装修公司有关,如果你们要时间快的话,一个星期左右给你们搞定,如果你们不要那么快,也就一个月。” “额……” “要时间快的!” 刚出门洽谈了一番的曹亦煊猛地推开门,带着一身暑气走了进来:“莫店主吧,你好,我叫曹亦煊,跟林故是哥们,我们要快的,越快越好,优先搞待客室跟大堂。” 莫糍:…… 林故:…… 莫糍走后,林故一脸疑惑地问曹亦煊:“为什么这么急?” 曹亦煊咧开嘴,大咧咧地叉腿坐到了沙发上面:“林子啊!我刚刚谈成一笔合作了,人家负责人跟老总过几天就到我们这儿来正式商谈一下细节,幸好啊,幸好今天决定了改一改我们公司,不然……” 砸吧砸吧嘴:“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请他们来我们公司!太丢人了!” “你呀。”林故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面向着大大的落地窗,一向清冷的眼眸露出了点光芒:“瞧你那点出息,煊子,以后啊,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我们公司的。” 曹亦煊也不急着干事情去,靠在沙发上面,越想越乐呵:“嘿,我们公司也可以招待人了。” …… 午后阳光氤氲,热烈的阳光顽强地透过米白色纱帘,霸占着书桌的一片天地。 平日里就凌乱的书桌今日格外的乱。 各色卡片大大小小的摆满了一桌子,莫糍就是转身端了杯水,一回头就找不到笔了。 扒拉了几下,没扒拉出来被淹没的笔,莫糍也不管了,直接打了个电话。 “喂,小糍姐姐。” “玉儿,是你呀。” “嗯,惊蛰哥哥去花田巡视了,小糍姐姐有这么事吗?” 莫糍拿起小本本:“来单大的了,你拿个本本记一下,这次要的东西有点多,速度快一点。” “嗯。” “绿萝,仙人球…………龟背竹,滴水观音。” 说到后面,莫糍顿了顿,阮玉停了笔,问道:“小糍姐姐,还有吗?” 莫糍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拿着小本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跟林故曹亦煊讨论记的小本本翻出来看了一遍。 绿色植物,好养的,最好四季常青,进化空气,不容易死…… 看上了一遍,莫糍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简直是万草丛中全是绿啊! 刚想说加点花进去,脑海里面又想到了办公室里面一票宅男相的抠脚青年,脑海里面就浮现了对于植物要求特简单的两位总经理,叹了口气。 “玉儿啊,再拿一些干花和一些大气点的插花瓶,顺便带几个不算大的鱼缸,弄好了过来,让夏惊蛰挑一点好看的水生植物跟鱼!” “好的,小糍姐姐。” 莫糍:“就这样吧,你先去,我想到了晚上之前给你们打电话,等会给你们发个定位,叫他明中午送到哪去。” “好。” 挂了电话,莫糍舒了个懒腰, 离了学校,好久都没有正正经经地插过花了。 虽然是干花,但是,也还不错呢! ……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人相处,过上个三年五载的,关系还是不亲不热,有些人相处,可能只需要一分钟一次对眼,可能只需要挨上去,就能如同伯牙子期,至交好友一般熟络。 这种关系呢,有时候不一定存在人与人之间。 林阳跟小夜这一人一狗,也存在这种关系,关系好的就差比不过莫糍了。 今天花店不营业,莫糍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提醒,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给自己拦了这么多的活呢? 未来的一个多月,她的日子都要在来返于三姨饭店跟故煊公司的三点一线上不得消停了。 到了公司,勤劳的夏田螺已经把东西送到公司里面并且走了。 指挥着几个临时调派过来的员工,莫糍让他们把放在外面快递商店的东西搬过来。 几个小哥嘿咻嘿咻地搬了过来,短短几百米,硬是累出了一身汗。 莫糍对一直对着她星星眼的前台小妹搭话。 “丽雅呐,你们这里有没有空闲的杂货间什么的?” 汪丽雅:“有啊。” 莫糍:“那就把这些这些东西搬到杂货间里面去,你指挥一下。” 莫糍蹲下身来,摸了摸被她留下来的东西,都是些放花用的架子,有些是她自己卖的,有些是她昨天逛了一个下午淘的。 第48章 四十八: 花架有墙饰的,也有落地式的,莫糍看了一圈,决定先从大堂入手。 毕竟每一个进公司的人,都要先经过大堂。 大堂内一片热火朝天,莫糍交代清楚后,就捧着干花跑到楼上去了。 第一次认真打理公司的外貌,曹亦煊格外地兴奋,紧赶慢赶地赶完了手里的活就跑去待客室守莫糍了。 围观了一会莫糍插花,曹亦煊拍拍手,并没有觉得插花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雅的一项运动有多难。 不一会,曹亦煊抱着瓶花凑到林故眼前:“林子,看看,我摆弄的,怎么样!” 林故摸了摸下巴,其实以前对于他来说,插花这项活动,在他看来就是直接把花放进瓶子里面去就行了,对于某些院校专门开展插花课还有插花证的考级,他是不以为然的。 说他没审美也好,没情趣也好,花这不就是花嘛,花瓶不就是用来插花的嘛,顾名思义,把花放进去,多好,干净利落,反正花漂亮看起来也不会太糟糕。 但是…… 人呐,这一生活到老学到老,这么长的岁月,就是用来打脸和推翻世界观人生观的。 林故没有立马接话,在莫糍插好的花瓶中看了几眼,挑出一个用的花跟曹亦煊差不多的,把两瓶花摆放在一起。 看了几眼,曹亦煊默默的抱回了自己的花瓶。 “诶诶诶,怎么放在一起差别就那么大呢?明明都差不多……” 抽空瞅了瞅曹亦煊的插花,莫糍没有说话。 她要怎么说呢? 难道说当年进大学第一节课全班的人都跟这水平差不多? 莫糍接过曹亦煊手中的花瓶,帮他重新摆弄了一下。 “其实啊,插花别看书上说的那么多,看起来多神秘的,只要多练,注意修剪,选材,整体协调性跟空间感,然后静下心来,慢慢来,就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莫糍没插好多,这一次让夏惊蛰带来的原材料本来就不多,她也只是先来试试手。 停下手来,莫糍再细细地修剪了一下。 曹亦煊抱着自己被莫糍弄了几下就截然不同的小花瓶,眼里面全都是好奇。 其实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哪里变了,就是感觉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曹亦煊:“莫店主啊,你能教教我嘛,就怎么弄成你这样的,我付学费!” 莫糍笑了笑,给每瓶花滴了滴些精油,丝丝精油蔓延开来,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就让人觉得舒服起来。 莫糍:“谈不上教,你多看看,多练练,倘若你真要学,现如今,你恐怕也没有什么时间来学吧。” 曹亦煊:“没事没事,下次你做的时候,喊上我,只要我有空,咋样也得给你赶来,对了,莫店主,这干花这样摆起可以摆好久?” 莫糍整理了一下桌面:“一般来说干花护养的好不会发霉,可以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但是你们还是要更换,不要一瓶花用到天荒地老,平日里不要用水和湿布去清理,用吹风机吹一下就好了,想要味道就滴点精油,味道选好闻点的,不要选奇奇怪怪的东西。” 曹亦煊有些好奇:“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 抿了抿唇,脸上露出点复杂:“曾经遇到过一个,夏天用喷雾,给干花喷花露水……。” “噗!”曹亦煊一下子笑了出来,倒在了沙发上面。 拍了一下腿险些踢到自己的曹亦煊,林故难得地损起了他:“你笑什么,当初你还不是在西装外面喷驱蚊水?” 曹亦煊笑得乐不可支:“这两码事,自己干跟别人干是两码事!你想想,刚刚我满脑子都是插花好高级好典雅,然后一下子来个花露水,嘿!” 莫糍摇摇头,没有理两个在她看来智商与身份完全不符合的老总,依次将花瓶放在每张桌子中央。 看着还剩下的几瓶,就让林故跟曹亦煊自行解决。 活动了一下肩膀,莫糍觉得人的身体还真是奇怪,玩一天手机,神清气爽,哪哪都好,手不酸,肩部痛,头不晕,但要是干一些正事,就哪哪都酸,浑身不得劲。 站在落地窗前往下望去,莫糍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坐摩天轮,就想坐朔城最高的那个摩天轮。 “小糍,想什么呢?” 林故走近莫糍,与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莫糍回头才惊觉,整个待客室已经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眨了眨眼睛,莫糍摇摇头:“没什么,对了,你们改明选一些跟你们公司所涉及的行列有关的装饰品,这样看起来不会太空,我不了解这些,但是你们全都用花,这样看起来也太单调了。” 林故点了点头,看着莫糍半张笼罩在阳光下的侧颜,抿了抿唇。 “小糍……” 叮铃铃,叮铃铃…… 好奇地回过头,莫糍问道:“你电话响了,怎么不接?” 深吸一口气,林故憋出个笑容:“我先去忙工作了,你随便看,随便弄。” 笑着关了门,门一关,林故的一张笑脸瞬间阴了下来。 晴转多云,用的,就只有一瞬间。 拒绝了林故曹亦煊的一起吃晚饭,莫糍终于回家了,路过大堂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大堂终于充满了生机。 前台小妹汪丽雅看起来还只是个刚出学校的小姑娘,过了下班时间还开开心心地打扫这卫生。 “莫小姐!” 莫糍出门的身后猛地被喊了一声,一转头,就看见小姑娘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举着个喷水壶冲他招手。 “莫小姐!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大堂!” 莫糍也招了招手:“谢谢你的喜欢啦!” 小姑娘笑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莫小姐慢走哦!” …… 一个月来,从“莫小姐早”“莫小姐再见”到“莫小姐姐好啊”“莫小姐姐再见啦”。 汪丽雅的热情,热情到莫糍都想招聘个小妹妹来每天“小姐姐早”“小姐姐晚”的了。 这一个月来,林阳与小夜的关系越来越好,莫糍跟林故的关系…… 也越来越好了。 第49章 四十九: 怀着一颗对待好朋友的心,莫糍认认真真地完成了林故公司的事情,顺便过了一个月的好心情。 但是这个好心情,只存在于遇到某人之前,遇到某人之后,一切好心情,都如同饿鬼的宵夜,风卷云残般地消失。 叮! lin:小糍,该出门了,这里开了一家烧烤摊,我跟阿阳在烧烤摊前等你。 夜猫子莫糍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舒适地伸了个腰,突然想到了一个段子。 买煎饼的大叔遇到了一名学生,然后每天过起了被催着上班的生活。 她觉得啊,他现在就跟那买煎饼大叔一样,而林故,就是那学生。 爬了起来,莫糍悠哉悠哉地喊小夜去了。 虽然有种被迫上班的感觉,但是遛狗是她的日常,免费有人请的日常,不去谁是小夜! 拐过一个转角,莫糍还没到地方,就闻到了顺着夜风飘来的烤串味。 “莫姐姐!这儿!” 正守在烧烤摊口的林阳高喊道。 莫糍招了招手,也看到了林阳跟林故两兄弟。 “老板……” “说了说了,莫姐姐我跟老板说半天了,加辣加辣,加超辣!” 莫糍笑骂一声,将小夜的牵引绳交给了林阳。 林故走了过来,白衬衫长黑裤,细碎的额发,干净凌冽的气质,晃一眼地从路灯下走出来,还真有种上学期间夏至未至季节里走在那些青葱岁月里的男神学长。 晃了晃神,传说中的男神学长林故,已经走到身边了。 “这个烧烤摊顺着那条路过去就是个小花园,里面有桌椅,想着到时候去那里吃,就没有占座位。” 莫糍摆了摆手:“没事,遛小夜呢,到时候吃着自己的,闻着别人的香,越吃越想吃。” 没过一小会,一大包烧烤已经考完了,多要了几个塑料袋,三人一狗朝着某个安静的小花园走去。 华灯初上,熄了灯的楼厦里面是已经入梦的人,光亮处,则是一些,精神正好的人。 飞驰的机车上,王思家吓得脸色发白。 “许哥许哥!慢点慢点!” 许言冉暴躁地再一次空出一只手扯开王思家的手。 “怕就自己坐稳了,大男人一个了,你搂什么搂,变不变态!” 王思家都快哭出来了,用力地吼道:“许哥,我没有搂你啊!” 许言冉:“你拽我衣服这不叫搂?你再瞎说?再瞎说自己下去,别坐我的车!” 瘪了瘪嘴,王思家内心都快被委屈填满了,下去?倒是他要能下去啊!下了高速,自从他的车不慎爆胎,许哥开起了他的机车后,一路上连连的,都是绿灯,就没见过一个红灯! 这什么破运气! “许哥……” 尾音还没在空中消散,一路驰骋的机车突然停了下来,王思家啪叽一下,遵循着前人的惯性定理,砸在了许言冉背的上。 “许哥许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 许言冉下了车,冷冷地开口,脱掉头盔一把丢给王思家。 “自己开,不要管我。” 王思家连忙喊道:“诶!许哥,你去哪!” 许言冉下了车就阴着一张脸,他感觉自己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只能听到前面那个人的欢声笑语。 三两步地消失在了王思家的视线里,许言冉拐进了个小花园。 开开心心的三个人吃了顿宵夜,照例遛了会小夜又遛了会自己的胃,就踏着第二天的夜色各回各家了。 洗漱,上床,关灯,躲被窝……睁着一双侥幸逃脱近视的眼睛,玩手机。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莫糍抱着个手机缩进了被窝。 冷眼瞧着屋子里的灯光暗了下去,蹲对面墙根的许言冉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这一次临城的营中有事情,新兵一年比一年皮,出了事之后,他跟王思家被请了过去,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假期了,蹲在营中,今天才空闲下来,打算赶回来在家里面睡一个清闲觉。 算了算,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两天没有合过眼了。 发了张照片给薛绥,许言冉就关了手机,眼眸深沉地望向对面那扇属于莫糍的窗户。 还真是…… 不甘心呐。 …… 第二天莫糍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从床上迷茫地坐起来的时候,莫糍眼里面满满的都是惊魂不定。 揉了揉眉心,向来好梦好觉的莫糍,昨天破天荒地做了个额外的噩梦。 梦中,莫糍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浇花,遛狗,逛街,玩手机,甚至睡觉,莫糍都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她。 梦的后半段,梦里的莫糍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去寻找那个偷窥自己的人。 门外,楼梯下,转身处……全是一片黑暗。 最后,梦里的莫糍慢慢地拉开了窗帘,出现了一双眼睛。 然后,然后是什么呢? 闭了闭眼睛,一片黢黑的视角里面又出现了那双突然变红的眼眸,还渗渗地流出血泪。 摸索着调低了空调,莫糍裹紧了被子。 最近没看恐怖电影,没看恐怖小说,没接触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周公在谴责我带着一身烧烤味入梦逗引他? 小气的周公! 玩着手机躲在被窝里面,莫糍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打着哈欠下了床,刚想扭开门。 黑色…… 算了算了。 想拉开窗帘。 红色的眼睛…… 莫糍:…… 不活了! 又回到了被窝里面,莫糍裹着裹着,不知不觉地,又睡了个回笼觉。 有些噩梦,有的时候,只需要再睡一觉,就能消退大半的黑色阴影。 回笼觉一觉睡到下午,莫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利索地推开门,寂寞了大半天的小夜着急忙慌地扑了过来,哄了哄小夜,洗漱吃完饭的莫糍又回到了卧室。 不以为然地拉开窗帘,本来以为已经翻篇了的梦再一次袭来。 窗帘外,真的有一双通红的眼睛。 从晚上一直守到下午的许言冉抬头,用熬夜熬地通红的眼睛跟莫糍来了个对视。 第50章 五十: 砰! 莫糍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后背立马密密麻麻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低喘了几口气,莫糍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莫名其妙没有了力气。 用手撑了一下,莫糍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呆滞了几秒,莫糍狠狠地锤了一下地板。 撑着身体摸到了摔在地板上的手机。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你神经病啊! 叮咚,手机亮了一下,许言冉没有管,几大步上前敲起了门。 莫糍自然是听到了敲门声,但是她现在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哪来的力气去开门。 门一声声地敲着,听到动静的小夜跟着叫了起来。 门敲的心烦,狗叫的心烦,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软了腿的莫糍心情更是烦躁。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你别敲门了!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你个智障! 莫糍吸了口气,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敲门的声音顿了一下,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莫糍开着外放就是一顿嚎。 “许言冉你犯病啦!出门没吃药就别出门!你t小说看多了还是怎么了?站别人门外面通红着一双眼,你是想吃肉的狼还是我哪招你惹你了!” 沉默地听了一顿抱怨,许言冉只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话。 “林故跟你什么关系?” 愣了愣,莫糍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从这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里听出些什么,忽的一下笑了,一双腿渐渐有了些力气,密密麻麻地传来点点针扎一样的感觉,这就跟玩手机上厕所一不小心过了时间,然后脚麻之后的感觉一样。 一下一下地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摔了一下,原本都无知无觉的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 莫糍稍稍地缩了缩腿,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轻笑道:“林故吃喝嫖赌吗?” “……没有。” “杀人越货吗?” “……没有。” “他是对社会有危害吗?” “没有。” “他是恐怖分子吗?” “……不是。” “那关你屁事!许言冉,你凭什么用一种责问的语气问我!” 许言冉紧了紧拳头,低垂着一双眼眸,遮掩下眼底酝酿了半天的黑洞:“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 “我跟你也是朋友!” 莫糍轻声说道:“然后呢?” 低沉了嗓音,许言冉说道:“凭什么你跟他有说有笑,一起遛狗一起吃宵夜?凭什么我就要被你万般嫌弃,疏离客气?” “我怎么就疏离客气了?” “我不就是给你发了点钱吗?你改明就快递给了我一块男士腕表,那价钱……跟我自己给自己买一块表有什么区别?” 有一天,很少主动联系自己的莫糍联系他了,他很开心,偷偷摸摸地躲起来跟她聊天,虽然只是让他发一下定位,他都很开心,还傻傻地巴望着门口巴望了半天,结果就只等来了个放着一块腕表的快递。 天知道他许言冉那一刻有多开心,训练的时候带表不方便,他就结束了训练之后带着表睡觉。 要不是后来王思家认出了这块表,知道了这个表的价格刚好七千块钱,他怕是还一直傻傻地以为是莫糍对他好。 想到了那块表,莫糍闭了闭眼睛:“许言冉,你是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啊?” 许言冉不说话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现在只是固执地敲着院门,敲了一会,停了下来,怕动静太大给莫糍带来不好的影响,又开始按起了门铃。 一声一声,像是要想到天荒地老。 莫糍挂了电话,有些疲倦地靠在床上。 “喂,警察叔叔吗?我这里有人一直在按我的门铃,我怕他入室伤人,你们快点来吧。” …… 敲了半天,许言冉除了等到了一脸惊恐的警察,就是消息再也发不出去的微信。 站在原地,笑了一下,许言冉自觉地钻进了警车。 “走吧。” 王队长摸了摸一脑门的冷汗。 呦喂,他怎么一出次警,就总是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看着坐在警车内的那位散发着低气压的大爷,王队长揉了揉额角。 看了一眼面前紧闭门窗的房子。 “走吧。” …… 听着安静下来的外面,莫糍疲倦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有一点一点滚烫的液体滴落发间,最后,流成一条小溪。 涓涓的,带着烫人的温度,痛的心尖都难受地蜷缩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疼过的胃开始有了动静,疼痛来的迅猛且持久,莫糍从床边滑了下来,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泪水划过骤然苍白的脸,滴落在地,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一个小水滩。 …… 四月季的朔城,经常出现小水滩。 莫糍高一丧父,高二末丧母,高三,她的监护权,就不落在自己父母手上了。 莫糍一直都记得,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晕倒了,把母亲送进医院之后,莫糍才知道,她没了的,不只是一个爱她疼她的父亲,还有一个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小弟弟,或者是,当时的莫糍,最想要的小妹妹。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母亲一下子就垮了。 原先漂亮的容貌变得瘦削而又苍白。 周围的邻居正着身子安慰劝解,转过身去,就开始尖酸刻薄地讨论。 他们或许以为她们讨论的人不会听到。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当事人听不见听得到。 莫糍因为容貌跟成绩,从小风云到大。 莫爸爸不管多忙,都会接送自己心爱的女儿上下学,带着副霸总墨镜,浑身散发着大哥大的气息,威慑着哪些荷尔蒙爆发,对莫糍有着心思的男同学。 莫父去世之后,对于那些得到了耳闻的人,莫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想的。 她开始收到了一课桌一课桌的情书,一堆又一堆的巧克力。 他们不知道莫糍的心里有多难过,他们只知道,追上学神美女,就可以成就一段美好的初恋了。 有很大一部分男生打着安慰莫糍的借口,一遍一遍地说着伤人的话。 “莫糍,你父亲去世了没关系,我跟你同路,我陪你上下学吧。” 那段时间莫糍很难过又很愤怒,万幸的是,班里的人都保护她,但是出了班级,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狂轰滥炸下过了好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 不知道了,她只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踹烂了学校男厕所的一道门,在对方的道歉下,才渐渐的风平浪静。 男厕所?不外乎就发生那么几件事情。 自那以后,莫糍才知道,原来她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岁月,其实,只过去了三天。 喜欢莫糍的人还有,莫糍依旧霸占着校花的名称和年级榜的第一名。 仿佛一切还照着轨迹在走,但是莫糍知道,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她碰到了一种人。 跟踪狂。 半夜等母亲睡着之后,莫糍偷偷地上网问百度,什么是跟踪狂。 百度告诉她。 跟踪狂:一般指有犯罪记录,通常有吸毒、精神失调等各种问题。跟踪狂一般是男性,有感情失败记录。智力平均高于常人、待业、有很多闲暇时间。这样就给跟踪他人带来了机会。他们极端热衷于自己的想法,以为自己和心目中的偶像有强有力的联系。这些人不仅爱上他们的偶像,而且还忠实地认为自己的偶像也同样地爱他她。 那位万年被她压在下面的第二名,就是莫糍偷偷发现的那个人。 有没有犯罪记录她不知道,只知道经常早退迟到,写检讨。 没有吸毒史,却总爱看着人笑。 是男性。 有没有感情经历她不知道,但是他塞在课桌筒里面的情书,被自己拒绝过。 经常是学校年级榜的第二名,智力没有问题。 还是学生呢!目前是高二,还不算太忙。 辩论赛的时候,他当过反方的四辩,说的比在场所有辩手都多。 以为自己和心目中的偶像有很强烈的关系?好像他经常说“好巧哦。”“好有缘哦。” 在图书馆偶遇说,在走廊偶遇说,在办公室见到也这么说。 认为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好像他说过。 “莫糍,一定是你爸爸压着你,你才不敢喜欢我的,我明白,我懂,我知道……” 一条一条地在纸上画着,莫糍想到了自己不小心看到的那个背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 日暮西垂的时候,莫糍才感觉胃部好受了很多。 摇摇摆摆地坐了起来,莫糍有气无力地抱住一直守在她边上的小夜。 小夜哼唧了几声,任由莫糍把脑袋塞进它毛茸茸的脖颈里面。 弟弟嘛,就是用来安慰姐姐的。 …… 又一个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响起的时候,莫糍一阵眼,才发现已经天黑了,摸索着找到了发光的手机,莫糍看都不看就接通。 “喂……” “小糍,我看到这了开了一家烤肉店,你……你怎么了?怎么语气这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莫糍翻了个身,在地板上躺平。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林故,今天不能陪你了,对不起,麻烦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我遛一下小夜,他一天都没有出去了,钥匙阿阳那里有,拜托你了。” “小糍,小糍!” 林故还要说话,却发现电话突然挂了。 莫糍看着没电自动关机的动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 突然挂断的电话让林故紧张起来。 不对,很不对。 莫糍的语气不对,闷闷的,怏怏的,一听就不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的声音。 话说的不对,这些日子的相处,林故很明白在莫糍心中小夜的重要性,她说一天都没遛小夜了,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林故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就慌了,只要一想到莫糍现在生病了,可能出事了,一颗心就跟掉进洗衣机里面,翻来覆去。 再也不敢开他那个养生车速了,飚起油门,林故就冲了出去。 朔城医院,朔城最好的一家医院。 虽然医生护士都对一个发烧要开一个病床位不是很赞同,但还是开了。 毕竟发烧者送来的时候昏迷着,看那小哥心急如焚的样子,他们也不好意思提出让病人把床位加在走廊里面或者是外面座椅上。 送完医生,林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这才把气喘匀了。 着急忙慌地回家从林阳手里面拿走钥匙,打开莫糍房间那一瞬间,林故都忘记怎么呼吸了。 这几天朝夕相处活蹦乱跳的小仙女就倒在地上,任由他怎么喊都无知无觉,乌黑发丝下是一张苍白的脸,不见一丝血色,整个房间冷得跟冰窖一样,但是一摸莫糍的额头,又烫的可以原地煎鸡蛋了。 养生开车的林故,第一次闯了红灯。 扣分,是什么? 他不知道。 林故揉了揉额头,想给莫糍打包点吃的,毕竟医生说病人有胃病,到时候醒过来,饿了怎么办? 刚走出病房,又想起生病了不能吃莫糍平日吃的哪些,但是…… 但是小米粥也没味啊! 醒着的人在为睡着的人纠结,此时,睡着的莫糍,又开始做梦。 做了个什么梦,在她睁开眼那一瞬间已经从大脑蒸发了,瞪着眼睛呆了呆,莫糍愣愣地摸了下眼角,入手一片湿润。 不记得了,但一定,是一个会让她难过的梦。 思绪不知道转了几圈,莫糍才反应过来人生的三大哲学。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我是莫糍,真好,还没失忆。 莫糍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和一鼻子消毒水味,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在医院了,感受着大脑昏沉,四肢无力的身体。 看来,是发烧了。 她记得自己昏倒前还在跟林故打电话。 有她家钥匙的,只有林阳了,如果有林阳的话,小夜的正常日子就有保障了。 长长地舒了口气,莫糍沉下心来,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第51章 五十一: 买回小米粥的林故刚好错过了莫糍醒来的时间,一推门,看到的,是依旧“昏迷不醒”的莫糍。 有些烦躁地看了下手表,林故急匆匆地跑去找医生。 急急忙忙喊来医生,林故心情有些烦躁:“医生,她都昏迷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 医生撸了撸袖子,刚想仔细检查一下,被吵醒的莫糍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你看,醒了吧。” 林故:…… 收起听诊器,医生拍了拍林故的肩膀:“年轻人,长的斯斯文文的,就不要暴躁嘛,你要相信医学,相信医生说的话,你看,我说她今天会醒,这不,就醒了嘛。” 医生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对莫糍说道:“放心啊,你就只是发烧,到时候这两瓶滴完了还没有护士来的话,你们就自己去找护士,再滴两瓶药水观察到晚上退烧了,就可以回家去休息。” “嗯。” 医生走后,莫糍看着给她拆外卖盒子的林故,轻声说道:“谢谢你,林故。” 林故专门向老板多要了个盒子,正一个一个把滚烫的小馄饨放凉,闻言也只是抿唇一笑。 “你呀,如果真要谢谢我,下次就不要再生病了,这一次你可是昏迷了将近一天。” “一天?” “是啊,我昨晚上送你来的,现在我都第二天下班了。” 在昏迷中不知道滴了几瓶点滴的莫糍现在觉得脑袋好受多了,但是四肢却依旧软的无力。 不知道是生病的常态还是昨天被许言冉吓的后遗症。 林故止住莫糍的动作:“别起来了,我给你加个枕头喂你。” 闻着馄饨飘来的海鲜味,莫糍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我想先洗脸刷牙。” 一番折腾下来,馄饨刚好冷到一个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 莫糍也没矫情,一口一口地吃着林故递到嘴边的馄饨。 稍稍垫了点底,林故忍了忍,还是觉得不要问莫糍发生了什么。 医院不准带宠物,莫糍吃饱喝足躺床上的时候,还想着打完点滴好快点回家看小夜,昨天自己忽然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夜那狗崽子会不会想她,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点滴还没打完,人先是吐了。 又是一顿忙活,刚请爽了一小会的莫糍又开始昏昏沉沉的了,不仅得到了推后出院的通知,还得到了几瓶不一样的药水。 心下越发讨厌许言冉了。 朋友?自己居然还想过跟他做朋友?让他改邪归正不再喜欢自己? 还送了他七千块的表啊!可以让我买几管新口红了! 莫糍这边还躺在医院,那边的许言冉,也是在警察局吹了半天冷风,才在晚上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景夫人。 景夫人坐在车内,车就停在警察局门口,待到许言冉上了车,景夫人闲闲地开口。 “儿子,清醒了吗?要是还不清醒,你再下车回去?” 许言冉没有开腔,静了一会车子还没开,推开车门就想出去。 “站住!” 景夫人喝道,一把把跨出去半个身子的许言冉拽了回来,顺便锁上了车门。 “你以为薛绥是铁齿铜牙,一个风刀霜剑都不怕的铁嘴壶吗?你妈我都知道了,我当你多喜欢人家莫姑娘,原来也不过如此,要是我是人家莫姑娘,别说喜欢你了,扇你两个打耳光让你跪下来道歉都不为过。” “妈……” “别喊我妈!你都干了什么?变态!偷窥狂!就像那地沟里面的老鼠一样让人恶心!” 许言冉疲倦地开口:“我没有,我只是想保护她。” “保护她?”景夫人被气笑了:“你知道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吗?人家都不认识你的时候,你一遇见她就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你觉得别人会感到你很了解她然后感觉你很不错吗?要是我遇到这种人,早扭送去警察局了,我原本还以为你终于喜欢上人家一姑娘了,还想着凭你这条件怎么还没把人追到手?感情你要干的大事是让一正常姑娘喜欢一偷窥狂啊!” 许言冉眼神空空地看着前方灯火阑珊的夜景:“妈,你不懂。” 你不懂我为什么要保护她,你不懂……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一见钟情,若是真的有一见钟情,那看中的,也是脸,而他,许言冉对莫糍,那是日久生情的久别重逢。 可惜,另外那个主人公,并不认识他。 十多年前左右的朔城一中开学季。 有两个最耀眼的存在,那就是中考状元跟新晋校花。 这两大名头,吸引了一群荷尔蒙旺盛的少年少女,在他们查到状元跟校花是同一个的人,全校都炸了。 那个引起轰动的,就是莫糍。 莫糍性格不算热情,但是随和大方,学渣仰望她,学霸努力学习想要超过她,女生喜欢她,经常帮助她给她带零食。 但是,学神跟女神大多,都是孤独的。 再加上莫糍中午都是回家吃饭,跟她做好朋友的人就更少了。 她平常要么是一堆人,要么,就是一个人。 莫糍也不在乎,带着耳机,也活的自在。 许言冉也在朔城一中读书,与莫糍同级,但是,他是体育生,学习成绩半好不好地游离在及格线边缘。 莫糍没心没肺,满脑子只有玩,看小说也看的是恐怖灵异类或者是侦探小说。 许言冉讨厌女生,见人对他犯花痴,往他身上凑,就想一个拳头锤过去。 两个按理说格格不入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根据某种定理。 越不可能的事情,越是要发生。 一车无言,熬夜这东西,熬到深处自然醒。 许言冉一路看着车窗外,路过朔城一中的时候,正巧是晚自习下课,校门外的路边摊瞬间火热朝天。 许言冉看着,记忆一下子又被拉了回去。 那个时候别人上晚自习,背景强大又是体育生的他就可以翘课,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圈一圈地绕着操场跑。 操场隔着外面的公路,就只有一道围墙。 许言冉跑着跑着,就渐渐地停了下来。 翘了晚自习的莫糍气愤地使劲踹了几脚墙,气的都想打电话叫一个施工队过来把墙推平了。 这个世界或许是不公平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对矮子的伤害。 莫糍也不算太矮,但是已经在一米六这刚刚冒头的身高上待了好些年了。 气地又踹了几脚,莫糍搬来了几块大石头,当她踩着石头坐到了墙头的时候。 “同学,下来跟我去教导处!” 许言冉站在围墙底下,皱着眉头看要翻墙逃学的莫糍。 围栏一圈没有灯光,莫糍一回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中发着亮光的眼睛,和微微闪着银光的校徽。 不屑地笑了笑,莫糍没把底下男生带着些警告的话听进去:“高一实验班莫糍,你想告,就去告喽!” 说着,莫糍就一下子跳下了围墙,许言冉被少女干脆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三两下地爬上了围墙,只看到了少女安然无恙地拍拍手大摇大摆地都已经跑到路边摊的摊位上去了。 高一实验班…… 莫糍。 第二天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许言冉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跑操场的时候看向墙头,却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女孩爬墙。 但是接下来,却发现,一下子好像原本不相识的一个人,渐渐的,就能经常碰到了。 大讲堂内,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女低着头肆无忌惮地玩手机,却没有一个人说她,直到她拿着文件夹走到最上面演讲的时候,许言冉才知道,她就是莫糍。 演讲中的少女比起那些捧着个文件夹念得口水四射,激情万丈,底下听的人除了呱唧呱唧几下手,甚至面无表情的人不一样,少女一站上去,就感觉所有的聚光灯都聚拢在她身上,合拢了文件夹,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在身后,莫糍开口了,声音清澈淡然,尾音稍稍往上翘,带着点发梢阳光的俏皮,没说几句,整个大讲堂几百来号人,一个睡觉的都没有。 知道莫糍长什么样之后,许言冉就觉得,两个人更容易遇见了。 比如,办公室里经常碰到她帮老师批改卷子。 比如,小卖部里她会站在棒棒糖罐里面挑半天汽水味的。 再比如…… 晚上操场的围墙上。 期中考试排名下来了,四下无人的正午,许言冉站在张贴栏的排名表上面,轻轻地摸了摸最上面狠狠甩了第二名一大截的那个名字。 难怪逃晚自习你不怕,原来,省中考状元,是你。 看了第一名那一行半天,许言冉才想起来找自己的名字,只贴了年级前两百名的张贴栏,许学渣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当许言冉终于可以让自己的名字跟莫糍待在同一张张贴榜上的时候,莫糍出事了。 说不清楚自己内心什么心理,许言冉发现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的开始追随那个女孩。 那些男生的骚扰让他暴躁地想打人,但是还没有开打,女孩自己就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私下教育了一番那些个男生,看着相安无事后,许言冉继续努力地让自己存活在一百九十多名,不被刷下去。 发现莫糍被尾随,是个意外。 那天放学后已经很晚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翻围墙的莫糍了,许言冉莫名其妙地,就很想吃莫糍经常吃的那家烧烤摊。 老板做的很正宗,红红的一圈辣椒吃的让人嘴唇发麻,越辣越想吃,晚自习结束的铃响了,辣的开始飚眼泪的许言冉突然很想让莫糍认识他,想站在女孩面前,说一声。 “你好,我叫许言冉。” 难得地注意起来形象,赶紧用纸巾擦了把脸,把还剩了很多的烧烤规规整整地摆好。 从热闹到安静,一直等到最后,许言冉才看到了一个人走出来的莫糍。 难得紧张了一下的许言冉抿了抿唇。 “诶!莫……” 名字还没说出口,许言冉就停住了,面色阴沉地盯着那个藏在阴影处的人。 本以为是护花使者,但是当他看到在莫糍回家后,男生站在树荫下,看着亮起来的那扇窗户,男生把手伸进裤子里的时候,许言冉暴走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瞬间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男生跟踪莫糍时那熟练的动作,不难让人出来经常这样干。 在第二天看到莫糍上体育课时,待在器材室里比划着棒球棒的时候,许言冉抢先一步,把尾随的那个男生揍了一顿。 没好严重,只是要休学个一年半载的而已,许言冉顺手地,让他把休学办成了退学。 顺带警告了他们家一番。 然后,许言冉被自己的父亲介绍去了军校,紧跟着猥琐男,办了退学。 再后来,就是难得一次出了军校望风,才得知年级第一换了人,不是莫糍自甘堕落,而是她,不在这所学校,甚至不在这座城市里了。 本就是单相思的萍水相逢,了无音讯,其实可以很简单。 就这样在一路的回忆中,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回到家中,景夫人一眼都懒得看自己的儿子,摔上门就回了房间。 许言冉轻轻地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过了塑的四寸照片,那是他从朔城一中的荣誉榜上扣下来的。 小小的一张照片里,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扎着清爽高挑的马尾,微卷的发梢轻轻地靠在肩上,清澈的眼眸,让人看了,移不开目光。 看着莫糍的照片又熬了一个通宵的许言冉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莫糍住院的事情。 汪岩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许哥,你别慌啊,我看了的,莫姑娘在普通病房,就是普通的发烧……” 许言冉一手举着电话,一手快速地换衣服,随意弄了弄,就要出门。 一把夺过许言冉的手机,又堵上了门。 景夫人问道:“你要去哪?” 许言冉烦躁地锤了一下门:“妈,她生病了,在医院。” 景夫人嗤笑一声:“你没招惹人家的时候,人家活的好好的,你前刚招惹了人,人家就发烧了,许言冉,你有脸去看她吗?” 第52章 五十二: 景夫人看着儿子紧抿着唇,心下并没有半点做为母亲的同情与心疼。 拢了拢头发,景夫人不再把眼神浪费在许言冉这个呆木头身上,喊道:“方姨,把今晚上要吃的那锅鸡汤拿个保温盒装上,我们出门。” 方姨探出头来:“装好多?” 景夫人靠在门上,想了想:“算了,全装上,顺便再装点菜和饭,我们去医院吃,装多点。” 默了默,方姨翻出来两个大号的保温盒,一勺子下去,就舀走了今晚大半的饭菜。 景夫人出门的时候,顺带着,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方姨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这样子,是关不住少爷的。” 景夫人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关不住那个兔崽子,我只是,发泄一下我的心情,你说说,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方姨眨了眨眼睛,这话不好接,她还是别说话吧。 景夫人跟方姨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莫糍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刚吐了的胃现在空落落的,林故已经被她打发回去了,她撑着一个昏昏沉沉的脑袋听着隔壁床的大妈跟隔壁的隔壁床大妈聊八卦。 聊着聊着,莫糍都怀疑自己不是昏了一天,而是像睡美人那样昏了个沧海桑田,不然,怎么她们说的娱乐圈事件,她一个都插不上嘴? 插不上嘴的莫糍决定睡觉。 因为另外一边大爷看的电视剧,她也看不进去。 进入睡眠的前一秒,她耳朵里还飘着女主角那撕心裂肺的喊叫。 话说最近她经常做梦。 不同于之前的噩梦,这一次,她做了一个美梦。 她在梦里,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花海,阵阵花香拂面而来,她就躺在一片柔软的地方,感觉十分舒适,而且还有一位温柔的知心大姐姐拿着手帕给她擦脸。 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莫糍一直看不清知心大姐姐长什么样子,她很想看看那双温柔手的主任,当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 景夫人:[笑眯眯jpg] 莫糍:…………!!! 景夫人:“你醒啦?” 莫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温柔知性的陌生人,突然发现整个病房格外的安静,大爷大妈都睡啦? 环顾了一下四周,沙发,电视,阳台,空调,一个病床! 妈诶,怎么感觉这么像vip病房? 而且,怎么身体状况感受起来了很多。 景夫人温柔地对莫糍说道:“不要害怕,是我给你送到这里来的,我叫院长给你检查了,专门的药水现在已经滴完了一瓶多了,你的烧也只有三十八度多一点点,所以,应该没那么难受。” 莫糍:感谢院长愿意看我这个普通发烧的病人。 莫糍皱了皱眉:“请问,你是?” 顿了顿,景夫人柔声说:“我是许言冉的母亲,你可以叫我景阿姨。” 房间一下子更安静了,景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方姨端来两个新热好的保温盒,支起病床自带的小桌子,还贴心地把莫糍扶了起来。 “麻烦了,麻烦了。” 景夫人先给莫糍盛了一碗鸡汤:“我看你气色好了很多,想你也饿了,先吃饭吧,都是家里面自己做的。” 莫糍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心口不一地端起了碗,喝了大大的一口。 景夫人轻笑了一声,也喝了一口:“小糍,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莫糍:“没事,都可以。” 景夫人继续说道:“小糍,我知道,你住院是我儿子的错,所以这些你都不用感到有负担。” “景阿姨,其实不大管许言冉的事情,只是应该是我躺地上睡了一下午……” “如果没有我儿子的打扰,你就应该去干其他的事情了,怎么会在地上躺着呢?” 景夫人拂了拂莫糍从耳后落出来的发丝,带了些歉意地说道:“这么些年,见惯了那些欲擒故纵,攀权附贵的女子你是个好孩子,不钓着许言冉,你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我儿却依旧执迷不悟,甚至做出了些冒犯你的事情,我对此表示很抱歉。” 莫糍放下汤碗:“阿姨,说句实话,我不喜欢别人跟踪我,调查我,我除了特殊情况,我算是从小在朔城上学,生活,或许他见过我,因为我不是很相信一见钟情这个东西。” 默了默,莫糍继续说道:“但是,说句实话,我不喜欢许言冉,至少现在不喜欢,他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的性格让人害怕,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在你们看来,调查一个人,可能只是一件很简单平常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了。” 是啊,她莫糍就只是个普通的人,现在想起来,有个人,在你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你祖宗十八代的事情,在你跟他关系甚至还不是很好的时候,就有一双属于他的眼睛,打着为你好的理由守在你的身边。 并且在刚刚有点关系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最近在跟什么人在玩,不仅知道,还莫名其妙地跑来质问你。 莫糍自觉自己是个普通人,对于这种在小说里面甚至带着点惹人爱的病娇做法,她还感受不到别人能感受到的痴心,也没有被重视的受宠若惊,只有做了一场噩梦后的背后发寒,和赤裸裸的被冒犯。 莫糍说完,病房又是一阵安静,只有空调运转那轻微的呼呼声。 放下手中有些变凉的鸡汤,勺子跟瓷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景夫人笑了,看向莫糍的眼神更加满意。 这样的女孩心狠吗? 有个人尽心尽力的保护她,守护她,她却对那个人的心意视而不见,甚至感到恶心难堪?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是狠心的吧,不仅觉得狠心,还要说上一句。 “别人都这么喜欢你了,你不接受人家,还这么说,简直是白瞎了别人的一颗良苦用心。” 许言冉是景夫人唯一的孩子,自己万年老光棍的孩子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却被这么说。 或许旁人看来,自家孩子千差万差,再怎么样,也不是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但是景夫人心下没有一点点不开心,甚至还有点开心。 看着莫糍那张一本正经的面容,她越来越满意了。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儿子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有点独立的漂亮女孩,没想到,这个女孩的性格思想,跟她的美貌一样,很难再寻一二。 只是心下有一点点叹息,这么好的女孩,不知道她那个蠢儿子,还有没有机会。 景夫人挑了几样菜放在莫糍面前:“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许言冉做错了,我这个做家长的,本该教训,你说的很对,阿姨谢谢你愿意说出内心的实话,我会好好教许言冉的。” 待到景夫人走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景夫人轻轻地掩上病房的门,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靠在门旁的许言冉,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许言冉耷拉着耳朵跟着一同走了。 对门外无知无觉的莫糍把自己塞在柔软的病床上长舒一口气。 手上输的盐水瓶是最后一瓶,刚刚医生已经来量过温度已经差不多脱离发烧了。 昏睡了这么久,刚刚吃了点东西,聊了下天,莫糍的精神好了很多,现在倒也不困。 又在床上滚了一下,莫糍爬了起来,林故还是贴心,送她来的时候,顺便给她带来了一套衣服,慢慢悠悠地换好了衣服,衣服当然不是从她衣柜里面翻出来的,莫糍一看就知道是外面买来的,穿上身,除了有一点点大,还挺舒服的。 去房内的卫生间梳洗了一番,莫糍坐在床边,按响了呼叫铃。 当医生护士急匆匆地赶来时,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梳洗得当的莫糍扬唇一笑。 “麻烦一下,我要出院。” 尽管医护人员很强调地说住院费已经交了,莫糍还是给钱了,并且让给护士联系给她交了住院费的人,把钱退给他们。 住了普通病房又住了vip病房,莫糍交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后半夜的朔城,也不算冷清。 莫糍抱着手臂坐在了水池边。 后半夜人少的时候,流浪的猫狗就多了起来,莫糍跑到二十四小时营业店买了一包无糖的小饼干跟火腿肠。 一拆开包装,就有一群猫狗围了过来。 猫咪不敢围多近,躲在狗子的后面,莫糍一把吃的放地上,刚退开一点点地方,流浪猫就搜的一下窜了上来,叼起吃的就跑。 莫糍看着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流浪狗委屈地在原地哼唧,莫糍看的发笑,又去买了好几包。 喂了一会,垫了垫肚子的流浪猫狗们看了看莫糍,头也不会地跑开了。 莫糍笑着拍了拍手,抖掉了身上的饼干屑,刚想学着猫猫狗狗一样扭头就走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到了草丛间一点点灰。 莫糍试探地走近,是一只田园狸花猫,看着岁数不大,但是莫糍也不敢肯定,毕竟猫猫狗狗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萌翻人的生物。 猫星跟汪星来的生物,与他们这些地球上的凡夫俗子不能相比较。 莫糍想了想,她两三个月前刚打了狂犬疫苗,现在被咬了也无所谓。 蹲下身来,莫糍慢慢地伸出了手,田园猫缩成一团,喵喵喵地叫着,倒也没有咬人,待莫糍快要碰到的时候,嗖地一下,窜出了一段距离。 莫糍来了兴趣,蹲着移了几步路,靠近了些,又慢慢地伸出了手。 循环了几次,莫糍终于逮到了这只田园狸花猫。 猫咪喵喵喵地狂叫着,莫糍看它爪子都伸出来了,却没有往人手上挠,只是不轻不重地挖了几个红印子,莫糍被这个小可爱萌到了,大咧咧地抱着它,也不在街上闲逛了,抱着猫咪回到了家。 从物管那里拿回了备用钥匙,莫糍打开了门。 狸花猫一进屋就跳到角落里面喵喵喵地叫唤个不停。 莫糍也没管它,看了看小夜的狗粮,从里面挑出来些牛肉粒,又用小夜的饭碗装了点水,放在了浑身炸毛的猫咪面前。 回到房间里面,莫糍上上下下环顾了一圈,觉得,林故这个人…… 还真特么的贤妻良父啊! 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她的狗窝。 躺在大床上,莫糍觉得,这次她可以熬个两天才把房间整乱,滚了一圈,瞥到干干净净摆放整齐的梳妆台,莫糍又决定,再加一天。 三天!不能再多了。 …… 林故是在起床之后才知道莫糍已经出院了。 皱着眉赶紧把白粥装好,林故牵着小夜飞快地出了门。 生病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睡觉,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赖床的莫糍。 再一次醒来又是一个下午,哪怕是凌晨才睡,莫糍也觉得每睡一觉醒来后头都要舒服一些。 刚捡来的小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卧室,在空调底下缩成一团,谨慎地保护着自己的小肚子。 莫糍给它披了一个小毯子,不管瞪着一双大大眼睛,又露出爪子的猫,盘腿坐在了它的身边,划拉开手机。 lin:我早上来你家了敲了几下门你没开,你可能还在休息,我就又把小夜带回去了,下班来我再看你,好好休息。 莫糍挠了挠头。 小花仙阿糍呀:谢谢啦。 发完消息后就关了手机,才下午一点多,莫糍换了身衣服,夹着咯吱窝画了个淡妆。 体温表显示着她的体温将近正常。 莫糍感叹了一下自己自幼学武的好身体,夹着炸毛到静电的小猫咪出门了。 出门前瞥到一楼角落里面那个被舔的干干净净的碗,莫糍不怕死地撸了把猫头,在傻猫反应过来乱挥爪子的时候,及时地缩回了手,开心地仰头大笑几声,出了门。 驱车来到经常来的宠物医院,莫糍有些头疼。 小夜怕宠物医院,是因为他的小弟弟是在宠物医院失去的。 但是看着套了个绳子上蹦下跳,抱着树枝直叫唤的猫咪。 莫糍摸了摸下巴,难道,小猫咪流浪在外的时候,偷看过宠物医院某种惨无人道的手术? 第53章 五十三: 莫非…… 她又要养一个弟弟? 莫糍把小喵咪上看下看了好一会,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小猫咪把肚皮保护的太好了,无时无刻不是一小坨,真的看不到啊。 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蹦跶一下,还是可以逃脱的。 但是有些事情,是蹦跶上天了,都没有一丝一毫可能性逃脱。 一脸绝望的小猫咪还是被莫糍扒拉进了宠物医院,被兽医强行打了镇定剂,并且带上了耻辱的伊丽莎白圈躺在桌子上任由一群愚蠢的人搓来搓去。 万幸万幸,是个小妹妹。 兽医替小流浪猫做了下检查,除了身上有一些跳蚤和营养不良,其他的一切都好。 兽医告诉莫糍,猫咪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三四个月大,让莫糍好好照顾。 约好了下次来打疫苗的时间,莫糍顺带着猫去对面宠物店洗了个澡,买了些东西,刚坐上车,就收到了林故的电话。 都已经五点过了,明明还没干什么,时间却嗖地一下,跑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了。 “喂,林故。” “小糍,身体还好吧。” 林故最近早退已经早退地很熟练了。 莫糍摸了摸猫头,把车停在路边:“好多了,发烧比感冒好得快。” “嗬。”电话那头林故又笑了,清润的笑声带着点电流音,笑地莫糍稍稍拿远了些电话,揉了揉耳朵。 “那我马上回家去找你。” “不用了,我现在在外面,还是我回家去找你们吧,我请你跟阿阳吃饭,就当是小夜的伙食费跟住宿费了。” 林故在早上就已经收到了住院费跟医药费的退回,闻言也没多说,说了句注意安全就先赶回家了。 接回了小蠢货小夜,远远的只喊了一声,小夜就着急忙慌地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一把扑倒了外面的莫糍,莫糍就坐在地上安慰着委屈地不行的狗子,低头看了一眼猫包里面巴望着两颗黑葡萄大眼睛朝这边看的三叶。 没错,小狸花猫叫三叶,莫糍在车上给她取的。 遇见小狸花猫的那片绿化带里面种植的是苜蓿草。 说起苜蓿草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都一脸懵,说不认识,但是它的别名三叶草,幸运草,就很多人知道了。 莫糍取了其中一个比较好听的别名,给狸花猫当了名字。 就叫,三叶。 三叶一开始望着莫糍跟小夜,见莫糍转过头来看它,张了张獠牙,背过猫身去了。 莫糍笑了,拉着小夜到了猫包面前,指着三叶想要介绍给小夜,小夜爪子一抬,猫包就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剩一个炸毛猫在不大的猫包里面上蹿下跳。 莫糍笑地乐不可支的时候,林故已经带着林阳出来了。 “莫姐姐,你真的好了吗?” 林阳一见到莫糍就急急地问道,在他看来,住院,就已经是很大很大的事情了。 莫糍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任由兄弟俩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兄弟两个放下心来。 莫糍微微地有些自嘲,我可是被院长大人亲自看过的发烧病例,要是好不了,那不是砸院长招牌嘛。 莫糍打算先回家把两个小可爱放家里面。 分别放好了吃食,莫糍也出门觅食了。 上次林故给莫糍打电话就说新开了一家烤肉店,莫糍本来还摩拳擦掌地想要去,林故按耐住了她,带着莫糍回到了自己家。 看在厨房里那道贤惠的背影,莫糍觉得自己居然连一个男人都不如。 林故从厨房探出身来:“小糍,你排骨喜欢怎么吃?” “糖醋!” 林阳凑了上来:“莫姐姐,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莫糍挑起一块水果,丝丝凉凉的味道侵入心脾。 “那阿阳是不是觉得,我吃白米饭还要拌一勺辣椒?或者,一口辣椒一勺饭?” 林阳脑补了一下,被自己笑到了。 林故做的饭菜好不好吃莫糍还不知道,但是莫糍觉得,林故可能是她看到的,做饭速度最快的。 天还没黑透,三个人就坐到了餐桌上面。 脱去黑色围裙,林故挽起的袖口显现着好看的肌肉线条,指节修长清瘦的一双手,现如今拿着饭勺,看起来,像是一个矜贵清冷的天神,沾染了凡尘的烟火气息,烟火氤氲,润化了眉宇间的清冷。 这般的男子,说实话,莫糍还是第一次见,倘若不认识,她会遥遥地望上一眼,叹一声“公子如玉”后,便也不会再有交集,但是现如今认识了之后,却只觉得,这样的男子,就如一座满是天灵地宝的雪山,让人缓了下来,不急不躁,心生安稳。 简而言之! 就像是大暑天待在空调底下的感觉。 糖醋排骨,豆腐火腿汤,青椒肉丝,红烧基围虾,小青菜。 看着平平常常的一桌家常菜,尝起来,意外的格外好吃。 莫糍尝了几口,笑道:“今天说好让我请你的,却反过来又让你请了我,下一次,我该带你吃什么才能抵得过今天这一顿?” 林故说道:“小糍不是说,我们都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请一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林阳擦了擦满是油的嘴巴,积极地说道:“莫姐姐!没关系,你请我们在家吃一顿泡面都可以!” 莫糍抬眼想了想,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还真的上网搜起了豪华泡面。 对着一堆堆像极了泡面封面的盛宴,莫糍连连吞咽口水。 只觉得那些泡面的忠实粉丝没有去投诉泡面制作商无良,让他们该一下良泡面,简直是一大损失。 叮! 突然弹出来一道消息。 莫糍点开消息,是来自公众号的消息,再一看名字,这不是许言冉嘛。 莫糍有些踌躇,犹豫之间,又发来一条消息。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在吗? 这边乖乖听了景夫人的话,看了一天恐怖片的许言冉,终于开始正式地看待自己的做法,看完之后的总结,就是,他与那个高中尾随莫糍的偷窥狂,又什么区别呢? 一想到当初莫糍比划棒球棒时眼中的清冷跟看向那个变态的嫌恶,他只要一想到莫糍有一天会那样子对待他,他就觉得内心满满的,都是揪心的疼。 小草仙阿冉呀: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人守在你附近了,也不会调查你了,莫糍,我明天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训练人了,大概要去半年,等我回来,我们……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莫糍眨了眨眼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从小,男同学志向不在跟她当朋友,女同学都是什么心有灵犀,就算真是有什么别扭,也不存在求和这种事情,直接相看两生厌,致死不来往。 许言冉暴躁地点着那个小图标,点进点出,点进点出,最后索性重启了一道手机,再点开,还是没有“四季阁”店铺的消息。 就在莫糍准备打字的时候,收到了一笔转账,紧接而来的是一串花名。 莫糍看了看,默默地翻了一下自己的首页,正好是放在首页的所有的花名。 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怎么说话。 小花仙阿糍呀:网上支付先支付三分之二,收到之后再支付接下来的三分之一,而且,我觉得里面有几种植物不适合你。 几乎是下一秒,消息就来了。 小草仙阿冉呀:没事。 莫糍没有说话,把钱都收了之后,又发给了许言冉。 小花仙阿糍呀:首页有购买程序,我们是有快递有订单的正规商家,私发的,不算,私发是咨询,我们要对植物负责,你还是先看看要什么吧。 许言冉舔了舔嘴巴,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子水,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小草仙阿冉呀:小糍,莫糍,你…… 小花仙阿糍呀:没事的,好歹我体验了一把vip病房,景阿姨人很好,但是,许言冉,我现如今真的对你没有感觉,你想要的,我不能给你,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我自己负责…… 小草仙阿冉呀:没事没事,没事的。 莫糍突然有些心软,她记起了高中时候那个尾随偷窥自己的人,她发现之后,反跟踪了一下,男生偷偷摸她的试卷,还买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水杯交换,这一系列,着实把她恶心到了,莫糍还发现男生在她的书包里面装了个微型摄像孔。 莫糍把试卷练习册水杯全扔了之后,干脆把整个书包一起扔了,那之后,她就做了个梦,跟许言冉那件事情做的梦大同小异。 但是在她还没出手的时候,那个男同学就莫名其妙退学转学了,而且还转到距离朔城十万八千里的一座小城去了。 男同学一系列事件只是让莫糍对这种行为感到恶心,但是真正让她对许言冉反应那么大的一件事情,是男同学走之后,莫糍收到的一份快递。 那是一个笔记本和袋子,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莫糍每天的日常,还有部分照片,袋子里面,是一些汽水味棒棒糖的外包装,她旧了不用的文具盒,甚至还有一张她考砸了撕毁的试卷。 试卷被一片一片的粘贴起来,最后还用透明胶全部贴成一张完整的试卷,那鲜红的89分和她的名字,被一遍一遍地描红,最后一页,是那个男同学的名字。 这样看下来,那个男同学跟踪莫糍不是短期的,她之所以能发现,跟最近的形单影只有很大关系。 当时她的心情除了恐慌恶心,还有委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她明明一开始连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许言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隔着马路,莫糍就发觉红绿灯那边那个硬汉类型的陌生男人喜欢她,隔着行色匆匆的人群,那双眼睛太过于深情,狼一般地盯着她,却又带着点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的紧张。 神一样的第六感让她选择了扭头赶紧就走。 但是还是被追上了,硬汉一追上她,就倒豆子一般地说着关于她的事情,然后是一束玫瑰花的表白。 莫糍问他,她认不认识他。 对面的硬汉挠了挠头,说了句“你不认识我。” 那一瞬间,莫糍是起了鸡皮疙瘩的。 其实莫糍对于交朋友这件事情是比较佛系的,要不是许言冉给她的第一感觉太惊悚了,莫糍还是愿意交个朋友的。 莫糍觉得,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小花仙阿糍呀:许言冉,我们之间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小草仙阿冉呀: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真的没有专门去调查你,可能第一次见面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求求你了,就当是,我们现在才认识,好吗? 莫糍默了默,手机瘫在膝盖上,泛着屏幕的光。 整栋房子十分安静。 “砰!” 莫糍吓得一哆嗦,连忙往后看,看到了桌子上面同样被吓到炸毛的三叶,和一脸看热闹,从楼下跑上来的小夜。 一个圆盒子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莫糍走前几步,看到发出声响的,是一个下午刚买的猫罐头,莫糍闻了闻,隔着铁皮还是能闻到一股鱼香味。 一手拿着罐头,莫糍眼里满是得意地去摸三叶的下巴,三叶喵喵喵地叫着,没伸爪子,也没露牙齿。 莫糍摸到三叶忍不住露爪子的时候,才一脸舒适地放开了手,打开了猫罐头。 看着三叶狼吞虎咽的样子,莫糍暗下思忖,改明有时间要教教三叶了。 手机放在桌子上面没有响动,莫糍划了划屏幕,有点叹气,这时,心满意足的三叶大人迈着猫步,喵喵喵地缩到了莫糍的脚边,小心翼翼地蜷了起来,喵喵喵地朝着莫糍叫了几声。 莫糍轻叹一声,得寸进尺地一把抱起三叶,心下突然安宁祥和了起来。 划拉开手机,把关进小黑屋的许言冉放了出来。 小花仙阿糍呀:你好,我是莫糍,请问你是…… 感觉等了一个世纪,都等到心要被柠檬苦瓜浸满的许言冉终于等到了一则消息。 小草仙阿冉呀:你好莫糍,我是许言冉,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第54章 五十四: 第二天莫糍起床的时候,许言冉已经走了,手机上有他发来的一张逆着光的照片,透过迷糊的光线,还是能分辨地出来背景是机场,莫糍随意点开看了看,又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笑着拂了拂额,暗叹一声颜值有时候还真的可以解决一些问题呐。 发烧至今,莫糍已经好了很多,医院开的药没吃几粒,她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对着镜子扎了一个精神的高马尾,莫糍美滋滋地出门了。 故煊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林故在昨天就已经把尾款打给她了,大赚了一笔的莫糍要开始管一管马上让她小赚一笔的三姨饭店了。 薛阿姨她们把进度拉的很快,一个多月的不开业让她们每天都惶惶恐恐的,所幸,到现在,也只剩一些收尾工作了,莫糍这次去,就是查看一下,看了没什么毛病之后,就可以签字领钱啦! 但是最近霉运一直伴随着她。 因为这次就只是去饭店看一眼,所以莫糍把小夜跟三叶都带着。 看着一下子从前座跳到后座的三叶,莫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传说中的碰瓷让她遇到了。 这条路紧邻的是一个公园,因为不是主公路,车辆不是很多,人也不多,一般到这个公园的,只有晨练的大爷大妈跟热爱广场舞的某组织。 现在这个时候,晨练的人还没有走光。 晨起锻炼的大爷大妈都围了过来。 要是围过来的是一些年轻人或者是中年人,莫糍还有忙,但是这些大爷大妈明显是历经了风风雨雨的,一个一个练就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我看着像碰瓷,车里面的小姑娘哦,你还是别下来直接报警哇。” 一个玩着空竹的大妈热心的说道。 周围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一些人也附议地点头。 莫糍看了看,只看到地下躺着一个背对她的人,看着身形消瘦年纪不大。 敲诈碰瓷她还是不怕的,现如今这种大城市马路上哪里没有监控,更何况她还有行车记录仪。 下了车,莫糍蹲在了倒地不起的那名青年身旁,听见了声声隐忍的呻吟声,要不是莫糍在之前就已经减速,打算停靠路边管一管在前车位瞎搞的某猫,说不定,还真能被骇到,不过,这个人装的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戏精本人长什么样子,就看见一双隐藏在长长刘海下面的一双眼睛陡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 莫糍还没有反应过来,单薄的少年就搜得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撞过一群大爷大妈逃得飞快。 被吓了一跳的莫糍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跑得飞快的背影,暗下思忖。 难道? 难道她无知无觉中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 周围一圈大爷大妈虽说热心,却也是赶来看热闹的,现如今热闹还没开始,主人公就跑了一个,顿觉没趣地各自散去。 回到车上的莫糍拿着小镜子照了一下,妆没花啊,她还是那个美美哒的小仙女。 经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事故之后,莫糍还是畅顺的到了三姨饭店。 三位阿姨把整个饭店打通,修建了两个楼梯联通半开放式的二楼,莫糍大格局上面建议三位阿姨使用偏传统的中式木料颜色,又稍稍改进了一番,暗自品味,稍稍的,还带了点和风的感觉。 莫糍没有选用什么大爷大妈最爱的牡丹芍药,毕竟三位阿姨最想要吸引的,是年轻人的到来。 为此莫糍选择了大量的多肉植物跟绿色盆景,墙上挂着绿萝和吊兰,用亚麻色棉麻吊线,带着点暖暖的感觉,但是绿色的植物,又让人觉得一丝丝凉意。 餐桌铺上了桌布,用的是纯色的火烈鸟,每一张桌子莫糍都用玻璃瓶放着一些水培植物。 四季常绿的常春藤,绿萝,罗汉松用鹅卵石压着,靠近玻璃窗的,透过阳光,在桌布上透出点点水纹。 一推开门,就有风铃叮当作响,收银柜上放着一个小型鱼缸,铜钱草下是活蹦乱跳的小金鱼,鱼缸底下,依旧是铺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小石头。 莫糍给这个小饭店准备的,都是一些好养四季常青的植物。 多肉也是用了很多种类。 有叶片鲜红的罗密欧,青蓝色的广寒宫,尖红身绿的吉娃娃,还有三位阿姨比较喜欢的姬胧月跟雪莲。 多肉的存在,让整个店多了些其他的颜色,却一点都不突兀,融合在整个店里面,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空调边上是叶片宽大的龟背竹。 莫糍进去的时候,三位阿姨正坐在桌椅上面体验,胖胖的孔阿姨最先见到莫糍,立马站了起来。 “小糍来啦呀,快来快来,感受一下,我都想点一份餐了。” 莫糍坐了下来,椅子三位阿姨听从她的意见,是偏向于沙发类型连起来的,室内有空调,也不怕热,深色的沙发坐下去的软硬刚好合适,搭配上旧粉色的垫子与薄荷蓝色的垫子,看起来不显得热,让人一坐下去就想先来张自拍,然后一坐不起。 莫糍刚坐下,孔阿姨就跑到厨房端出来了四盘卤肉饭。 美曰其名,体验体验。 莫糍尝了几口,味道有些大,但是刚好满足了到外面吃的人那重口味的需求。 莫糍想了想,建议三位阿姨加些饮品,夏天每人一小杯免费的薄荷水冬天免费的一小杯柚子茶。 薛阿姨问道:“免费的,这钱……” 莫糍耐心地说道:“阿姨,你们可以把价格提一下,你们卤肉用的肉都是健康最好的,全都是你们自己卤出来的,菜也是自己炒的,而且还是丝毫不减量的一大盘,在朔城,我说句,你们这价格原本订的就有低,再加上现在装修了,人家高级餐厅一小块巴掌大的牛排就上千,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三位阿姨面面相觑,严阿姨点了点头,她好像明白了。 莫糍继续说道:“你们算算,你们以前一盘的利润是好多?” 第55章 五十五: 薛阿姨算了算:“没好多。” 莫糍笑笑,见三个阿姨若有所思,也就没有说话。 她只是给个建议,抛砖引玉,无论引的来引不来玉,莫糍这个丢了块无关紧要砖的人也没有什么损失。 莫糍吃完饭之后四下看了看,一些小细节她也点到为止让三位阿姨自行安排,确定无误之后,她觉得,她也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小花店了。 狸花猫这种猫,还没有对人类彻底死心的时候,在莫糍看来是表面凶内心怂的小可爱。 可能是三叶流浪的时间还短,流浪的时候无论是跟同类抢还是与狗子抢,都抢不到吃的,也就只能凭着先天的优势打几个巴掌,其实,对人的攻击性并不强。 现如今被莫糍收养了,看在莫糍这个便宜主人撸起来不过分还包吃包住的缘故,三叶目前为止除了亮亮爪子,露露小尖牙,不开心的时候狂叫几声,即使是现在被莫糍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只是缩在沙发的小角落,鼓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可爱,想搓。 莫糍忙完日常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撸下猫,店口的风铃就想响了。 帘子被拉了起来,露出一张并不是很陌生的脸。 潘瑟。 莫糍看个那个在柜台前看小希的女孩。 女孩变了很多,莫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掩不了面上的疲倦,但是她是开心的,整个人是活力满满的。 现如今,女孩一身的沉静,面上也只是露出嘴角那浅浅的笑意。 莫糍喝了口水,问道:“你这么喜欢它,为什么不养,要给我退回来?” 女孩垂下眼眸,遮住些许暗芒,没有回答莫糍的问题,而是问道:“店主,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莫糍摇摇头:“没有,养一箱也是养,养一只也是养,只是……算了,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你们放暑假了吧,打算去旅游放松一下吗?” 潘瑟低声笑了笑:“谢谢店主,我决定暑假要学习,趣影走了之后,我在我们两个共同的笔记里面发现她写给我的话。” 潘瑟一想到临死了还写信劝慰自己的好朋友,心下就是一阵酸涩。 “店主,当初趣影出事之后,那几个主要人物都被劝退了,旁人也都建议我转校,但是我没有,不仅没有转校,我还没有转班,他们怕我情绪不对,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我能看出他们眼里透露出来的想法,店主姐姐,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莫糍挑了挑眉:“对不对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你觉得呢?为什么?” 潘瑟抬了抬头,拂去有些挡眼睛的刘海,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 “我为什么要走?朔城高中虽然不是像朔城一中那样好的高中,却还是我跟趣影努力好久才考上的,我凭实力考上的学校,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退?” 女孩的眼里迸发出光芒。 “我要待在朔城高中,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好好的考一所好大学,好好的,连带着趣影那一份一起努力!” 莫糍默了默,递给潘瑟一包饲料。 “加油。” 潘瑟摸了一把还没有落出来的眼泪,突然看向莫糍,眼里面带了点恳求。 “店主姐姐,我可以经常来吗?” 莫糍愣了愣。 她该怎么回答呢? 下午的时候,潘瑟就拿着习题本来了,女孩很安静,一个人把装着小希的盒子放在柜台前的小桌子上,自己也坐在小桌子那里,摊开习题本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莫糍从内阁出来看了看,女孩子很让人省心,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偶尔还劳逸结合地帮她招待一下客人。 到了下午四点过就礼貌地道别回家。 不多话,不多事,人还好。 莫糍举起手,冲她挥了挥,然后一口吃完了女孩子带来的小蛋糕。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莫糍也就站在门口看对街的风景,顺带吹吹微醺的晚风。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愈走愈近。 林故走到莫糍面前,打了声招呼,就自然地站在了莫糍旁边陪她一起看风景,吹夏风。 莫糍舔了舔嘴巴。 “林故,你为什么下班这么早?” 林故有些疑惑:“那,下班要多晚?” 莫糍想了想:“小说里面都说那种ceo都是忙的昏天黑地,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活,而且啊,一般这种ceo都有胃病,饮食不规律,熬夜熬出来的。” 林故听了之后,被逗笑了,清冷的人笑起来声音就是苏,苏掉耳朵的那种苏。 “小糍啊,我没想把公司做好大,曹亦煊也一样,我们两个就是想赚点钱,同时不给别人打工而已,我们也忙,刚创业那会也是忙的昏天黑地,那时还没有招员工,就我个曹亦煊两个人,一步一个脚印,现在成就成这样,我们就觉得稳打稳扎,慢慢来。” 说着,看着莫糍:“所以啊,小糍,你想看到的,可能现在是看不到了。” 莫糍摇了摇头。 林故,你个妖孽,走清冷人设都能这么撩人,吃什么药长大的? “林故,你今天买菜了吗?” 林故摇了摇头:“我下班顺路就先来你这了,还没有买,我现在买去?” 莫糍立马阻止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不!刚刚好!我请你们!你马上,回去找阿阳,今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说着把小夜塞给了林故,林故怀着一颗受宠若惊的心被推着离开了,手里还牵着一条同样茫然的狗子。 莫糍把着门帘,遥遥地一看林故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面,就立马抓起三叶关了店门。 莫糍不是很喜欢吃白鸡蛋,她觉得白鸡蛋没有味道,现如今买茶叶蛋也都是早上剩下来的,所以,她跑去买了咸鸭蛋。 其实她一开始是不想买咸鸭蛋的,奈何今天超市销售的换了人,换成了个热情似火的阿姨,大妈那个热情的哦,端着个小喇叭说的个天花乱坠。 多油,有味,倍好! 所以,莫糍就买了。 第56章 五十六: 夕阳西下的时候,三人来到了传说中的烤肉店。 肉是师傅现场烤好了的,只需要点就行了,很快地,莫糍就点了一大堆肉,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林故看着莫糍那熟练的动作,虽说来的是一家新开的烤肉店,但莫糍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生疏。 “小糍,你经常在外面吃吗?” 莫糍坐了下来,不以为然地说道:“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是很会做饭,差不多十之有八九都是在外面吃饭,要么,就是蹭吃蹭喝。” “蹭吃蹭喝?” 莫糍先拿过一盘烤牛肉,在撒了辣椒粉的牛肉上面又铺了一层。 “我有个好闺蜜,她算是会做饭,有时候她来朔城住我家的时候,她就会做饭。” 林故虽说也不是吃不得辣,但看着莫糍铺辣椒的动作,还是揪了揪心,觉得有些胃疼,顺手地就给莫糍倒了杯水。 林阳问道:“莫姐姐,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是厨房杀手啊?” 莫糍愣了愣,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对此同样表示好奇的林故,摸了摸鼻子。 “如果是什么炸厨房之类的,我还没经历过,我就是不喜欢做饭,因为不喜欢所以也就不大会做。” 林阳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看了莫糍跟林故好几眼,突然嘿嘿地笑了:“莫姐姐,你不会做没关系,我哥哥会就好了!” “啥?” 林阳一筷子上去打了一下林阳,林阳嘟哝着一张嘴,在林故的死亡凝视中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林故清了清喉咙,解释道:“阿阳的意思是,你可以到我家来蹭吃蹭喝,正好,阿阳很喜欢小夜,我们不适合养宠物,阿阳也难得又什么陪他玩。” 莫糍哦了一声,没把这些话往心里去,过了一会,莫糍突然说道:“那我需要交伙食费吗?交伙食费点餐的那种?” 林阳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林故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林故:“不用,你让小夜出卖色相给阿阳就可以了。” 莫糍想到小夜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一下子也笑了出来。 此时在家中躺在莫糍大床上的小夜突然打了个喷嚏,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三叶蹲在床头柜上喵了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夜看。 小夜爬了起来,看着这个家里面新来的小伙伴,虽然小伙伴体积很小,看起来跟自己也很不像,但是,主人不在跟前的小夜还是想要跟小伙伴玩一下,刚伸出一只代表着友谊的小爪子,新来的小伙伴立即就跳开了,小夜不死心地跳下了床逼近几步。 啪! 一个不带声音的巴掌打在了毛茸茸的脸上,被打懵了的小夜呆了几秒,后知后觉委屈过劲了,一个恶狗扑食地想要抓住打了他一巴掌的小伙伴。 然后,莫糍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狼狈的家。 虽说她家原本就有点乱,但是那只是东西有点多,该放在桌子上面还是在桌子上面,该横着摆的,就不会竖着摆,但是…… 莫糍看着自己前些天新买的一套玻璃杯现如今全部都香消玉殒地倒在地上,上了二楼,出门时忘了关的书房一走进去就被一地的书惊地无从下脚,翻开来看了一半的故事书被爪子勾地不成样子,瘫倒在地上告诉莫糍它所经历的一切。 莫糍咽了咽口水,轻轻地关上了书房的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睛传达给她的一切。 那被子不能要了,倒在地上的化妆品也不能要了,那一猫一狗…… 也不能要了。 莫糍从储物间搬出了自从买了就没怎么用过的大型宠物笼,把一猫一狗一起丢进了笼子,在一片聒噪的背景音下收拾残局。 看着乱成个狗窝一样的房间,莫糍叹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她弄乱的。 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要么不收拾,要么就收拾个彻底。 莫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收拾完之后,都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莫糍锤了捶腰,擦了把脸,就拎着一大袋垃圾出门了。 顺带着,也就出了小区犒劳一下累半天已经空空如也的五脏庙。 抱着一大袋子吃的,莫糍叼着个鸭脖一抬头就看到对街路上一个闪亮的转弯灯亮着,好奇心旺盛的她驻足观望了一小会,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洗得发黄的衬衫,单薄的身形,过长的刘海下一双孤冷的眼眸,即使在夜色下也让人觉得…… 呸!要不是今天见面的方式如此特别,谁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 这不是今天碰瓷的小伙子嘛。 少年单薄的身形微微有些驼背,一只脚有些别扭的站着,看起来不大舒服,面前站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脸的着急加无奈,莫糍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有些想凑一凑这个热闹。 一把拽住看到他就又想跑的少年,莫糍摆了一张笑脸对年轻女司机说道:“没事的,你先走吧,他我认识,不管你的事情。” 年轻女司机松了一口气,抱歉地看了一眼莫糍,说了几句不好意思就上了车跑得飞快。 莫糍目送着车离开,一转头就把欲言又止的少年怼了一遍。 “早上你搞事情,一天工作下来,晚上不各找各妈,各回各家,还要来搞事情,你是不是光挑女司机下手?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女司机车技都不好?要不要我给你展示一下我高超的开车技术?” 少年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倒是把头低了下来。 莫糍借着有些昏暗的路灯看了看少年被刘海遮住了一大半的脸,看着看着,看出点眼熟。 莫糍:“少年,我们是不是认识?” 莫糍原本带了三分调侃的话没想到竟让少年落了泪。 倔强地用手一把抹去欲落的泪珠,带着点茧的手掌狠狠一搓,原本就微红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无端透出些可怜。 莫糍也有点懵,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就往少年的脸上怼,过长的刘海被莫糍撩了起来,接着昏黄的路灯,莫糍看到了少年额角的一块疤。 莫糍一下子有点呆,怔怔地摸上那道陈年伤疤。 “汪汪汪!” “喵喵喵!” 门一打开,关在客厅里面的小夜跟三叶就邀功式地把着笼子叫道。 莫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笼子,一猫一狗安静了下来,领着少年进了门。 少年名叫俞成秋,莫糍跟他,确实认识。 成秋手上有些擦伤,莫糍拿了医药箱给他消毒。 消毒水一点上去,少年手就条件反射一样地缩了一下,莫糍白了他一眼。 “终于知道疼了?碰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真的会受伤,你说说,小时候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小可怜,长大之后怎么就……” “我没有。” 少年不满一直被说碰瓷,终于开了口。 莫糍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俞成秋也看着莫糍,眼里面满满的都是委屈和控诉:“我晚上没有碰瓷。” 说着少年看了莫糍一眼,眼里面剩下的就全都是控诉了:“我本来是饿了,想要买点东西吃,她没有开转弯灯,刚好是绿灯,我就走,但是她突然之间要转弯,幸好我躲的快,只是被蹭了一下……小糍姐姐,她原本是要赔我钱的……” 莫糍顿了顿,一巴掌就是照着少年的头呼过去,少年顺着劲偏了一下,倒是莫糍自己呼了一手头油,嫌弃地往自己手上淋了点消毒水擦。 “那你早上就不是碰瓷了?你还碰我的瓷?俞成秋,谁教你的干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俞成秋低下了头,看着手上的红痕,没有说话。 莫糍看他这样子心里就是气,现如今的小孩子都是些什么破脾气。 莫糍把消毒水跟棉签放了回去。 “你今年该高考了吧,去考试了吗?” 俞成秋头更低了:“……没有……” “那你干什么去了?” 俞成秋没有说话,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面,不言不语,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站了起来。 “小糍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回家的,我必须要走了。” 莫糍一把拽住俞成秋,把他锁在门上,看到不断挣扎想要出去的俞成秋,她眯了眯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手上更是加了一份力,少年被用力地锁着,更是动弹不得了。 莫糍张张口,刚想说什么,门铃就被按响了。 不动声色地锁了门,莫糍淡定地把客厅里面的茶几挪了挪,整个客厅宽敞了许多,然后打开了门。 打开门看到院子外面那三个人的时候,俞成秋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莫糍警告地看了一眼俞成秋,示意他不要说话。 门外面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人,都跟俞成秋一样,穿着有些陈旧的衣裳。 “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衣裳稍微好点的人开口了,一出口就一股浓浓的特殊强调:“小美女,我们是你后面那个人的朋友,我们找他有点事情,方便我们进来吗?” 莫糍甜甜的笑了,走出去,打开了院子门。 “进来吧。” 三个少年一边打量着小别墅的装潢,一边走进了客厅。 莫糍笑笑,慢悠悠地锁了院门,又锁了房门。 俞成秋一见莫糍进来,就立马护到了莫糍面前,双眼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衣裳比较好的应该是那个小领头。 小领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偏头一侧刘海,,油腻的刘海硬邦邦地甩出一个奇怪的弧度,笑道:“成秋,别啊,这么凶干嘛,好歹我们也是兄弟一场,对吧。” 莫糍揪了揪俞成秋腰上的软肉,暗暗警告他不要说话。 “你们是兄弟?几个兄弟啊?” 小领头搓了搓手,自豪地说道:“我们可是有二十几个兄弟,但是,诺,俞成秋可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兄弟呢!” ,哦,原来是团伙碰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推开了俞成秋,走到了小领头他们面前。 小领头的还没有从莫糍甜美的笑容间回过神来,就感到腹部一阵痛,然后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莫糍活动了一下手腕,头轻轻地偏了偏,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地上就倒了三个人。 三个人好歹是混的,抗打能力也没有多弱,很快就爬了起来,低声骂了几句,恶狠狠地吐了点口水呸在掌心,搓了搓手,就一起朝莫糍扑了过来,莫糍邪气一笑。 “砰!” 三个人又倒在了一起,莫糍转了转脚腕,没有再客气,蹲了下来,一拳一拳地揍了起来。 江湖流传,打人不打脸才是一代大侠该做的事情,莫糍自认自己不是大侠,这个规则,她不用遵守,所以,一拳一拳地,可劲地朝着脸和吃痛的地方锤。 很快,三个人就成为了大熊猫,挂上了不知道熬了几个世纪的黑眼圈,但是他们捂不住脸,一个一个抱着头地打滚。 小领头一开始还在想为什么三个人都反压不住一个女人,到了后面,就只想喊姐。 靠门最近的俞成秋咽了咽口水,她糍姐就是糍姐,十年如一日的彪悍。 “叮咚,门铃又响了。” 透过猫眼看了看,俞成秋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外面,他不敢擅自开门,高声问道:“小糍姐姐,开门吗?” 莫糍头也不抬地说道:“开!” 门外的林故按了几下铃,已经很晚了,他也只是来看看,原本都打算走了,突然门开了。 林故皱了皱眉,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他没见过,一想到这么晚出现在莫糍家中的少年,林故一下子眉毛皱地更紧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进了门,一进门就看到…… 施虐者与被虐者。 林故下意识地就把门关上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的莫糍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踢了一下缩在地上一直喊姐的三人。 “滚出去,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找俞成秋,见一次打一次!” 三个人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莫糍看了眼林故,挑了挑眉。 “吓到了?” 第57章 五十七: 林故摇了摇头:“没有,小糍,需要帮忙吗?” 莫糍:“不用,山人自有妙计,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林故失笑:“小糍你是忘了吗?今晚的宵夜你还没有吃呢!” 莫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看着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早早地过了晚上遛狗的时间。 林故也看到了桌子上面的零食,也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执着,倒是看向了一旁的俞成秋。 “不知道这位是?” 俞成秋也打量了一圈林故,反问道:“你又是谁?” 莫糍插进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氛围是氛围里面,把两个人都拉来坐下:“这是俞成秋,算是我一个弟弟,成秋,他是我朋友,比你年纪大一些,叫林故。” 林故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说道:“现在也晚了,看样子成秋是要在这里住下了,小糍一个人住,添一个男生怕是不方便,而且,我看他跟阿阳的身量差不多,刚好我那里有一些阿阳还未穿过衣服,成秋方不方便去我那里借住一晚。” “我……” 俞成秋刚想反驳就被莫糍踢了一脚,莫糍说道:“你不嫌弃他就让他到你哪里住一晚,林故,帮忙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俞成秋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小糍姐姐眼里面的嫌弃太重了,他稍稍低头闻了一下,这件衬衫还是他前天换的,在太阳底下逛了几天,闻起来的味道,还真是够味。 抿了抿唇,也就没说话了,而且看起来小糍姐姐跟这个男人关系很好,应该没事。 小夜王子伙同三叶公主今天做错了事情,莫糍不打不骂,是个非常佛系的主子,却也想要让他们长个记性,所以,今晚上她并不打算带小夜去兜风。 三叶不需要遛,已经认命的躺在笼子里面卷着尾巴睡觉,这个小机灵鬼好像掌握了这个家里面的地位,莫糍这个主人她是搞不过的,但是小夜这只狗,手速拼不过她,速度拼不过她,一动起来,还容易闯祸。 嗯,这个小弟她欺负定了。 被欺负的小夜此时上演着铁窗泪,但是他忘了,哥哥弟弟,是有本质区别的,宠他爱他,眼睛不离他的人,是弟弟这个小可爱,而不是眼睛只看他主人的哥哥。 买的烧烤过了这些时间,已经有点凉了,莫糍把烧烤放进微波炉里面热了一下,虽然没了些味道,但是正好也让前胸贴后背的俞成秋垫了垫肚子。 开了一杯果汁,递了一瓶给林故,林故悄声问道莫糍她与俞成秋的关系。 莫糍歪头想了想,兀自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估计很多家庭有了个喜欢的女儿,都希望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宠女儿的莫爸莫妈选择了让莫糍去学武。 学武的前些年是很苦的,刚送去了武学馆没好久,莫爸莫妈就后悔了,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小莫糍已经对武学馆产生了浓浓的热爱,刚进馆没几天,就立志于打败一群师哥师姐,当一个最彪悍的小师妹。 熬过了头几年,有了功底的莫糍开始也没那么苦了,上小学的时候,男孩子扯遍了全班女孩子的头发,唯独不敢动莫糍一下,班主任就让莫糍当了纪律委员,然后这个班每年都是优秀班级。 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更是让莫糍当了班长。 莫糍就这样,一路彪悍地长大。 但是在旁人眼里,被她打过的想当她小弟,没被她欺负过的,都觉得她是女神,长得好,脾气好,成绩好。 莫糍之所以认识俞成秋,还是在她父母双亡回老家住的时候。 俞成秋跟莫糍同村,父母双亡,由着舅舅抚养,那个时候,才十余岁,在镇上读小学。 那个时候总有些少年不喜欢读书,向往着杀马特城管的身份,伙同着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几个半大少年开始了荒唐的少年时光。 这样的一支队伍渐渐的有了名气,开始吸粉,居然还引来了一群迷弟当马仔! 当大哥的当然要有大哥大的样子,带着迷弟吃香的喝辣的,才是大哥大应该做的事情。 没钱? 没关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然后,他们开始打劫小学弟小学妹,对着一群大爷大妈偷鸡摸狗,成功的成为了镇子上,村子门口,最讨厌的一群苍蝇。 可可怜怜的俞成秋,并不是团伙中的一位,在舅舅家,是个不能挣钱偏偏还要花钱的孩子,虽然说不至于被虐待,但半大少年多半都内心敏感,在舅舅家也没有受太多重视,又养成了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样一个小学的孩子,不被打劫,就奇了怪了。 莫糍是无意间撞到的,小男孩可能是太想存钱买什么东西了,所以这一次打劫,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乖乖地把钱交出来,自觉被冒犯了的大哥大一声令下,小男孩就被打了一顿。 正巧看了几本武侠的莫糍那时正义感爆棚,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把一群暴躁少年揍了一顿,一位暴躁少年跑的时候,不忘抓起巷子里面的一个木棍向莫糍砸去,莫糍一把接住,顺手就扔了出去,那个木棍是破的,破碎的一头带着木屑,一下子好巧不巧的,就砸到了俞成秋的头上。 小男孩被砸懵了,跌坐在地上捂着一头血,哭都忘了哭,呆愣愣地看着同样震惊的莫糍。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结下来了。 莫糍拍了拍林故的后背,调笑道:“所以啊,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可是得过武学冠军的人,保护的了自己。” 林故松了松眉宇间的紧张,渐渐放松了下来。 莫糍一个人居住,他还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没待好久,俞成秋吃饱喝足之后,就被林故带回了家。 还在家中等着哥哥带自己出门的林阳见到开门那一刻震惊了。 “这是我弟弟,林阳。” 俞成秋点了点头,问了声好,就接过林故递过来的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面传来的水声,林阳扒着林故一脸的好奇。 “哥,你不是说带莫姐姐来吗?怎么带回来一个少年,还把我没穿的衣服给他?他谁啊!” 林故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说道:“他是你莫姐姐的弟弟,不是亲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叫俞成秋,要在我们家里面住一晚。” 林阳低头想了想,忽然蹦出来一句。 “哥,你这叫做打好关系吗?” 林故瞬间很没形象的一口水卡喉咙里面了,猛烈地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大着看到林阳,一脸的惊讶。 林阳故作深沉的摆了摆头:“你不要惊讶,我这个做弟弟的,其实都看在眼里,你什么心思啊,你不了解我这个弟弟可是看的分明,你喜欢莫姐姐,我也愿意莫姐姐当我嫂子,哥,加油。” 林故拍了一巴掌林阳:“瞎说什么!记住别在你莫糍姐姐面前瞎说,在这待着干什么?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 林阳深叹一口气,也没跟他疑似恼羞成怒的哥哥辩解,转着轮椅回到了自己一楼的房间里面,事了拂去功与名。 傻哥哥哦,你长点心吧,当别人看不到你都要红熟了的耳朵? 林故原地站了一会,转过身去打开了客房的门,客房虽然没人住,却很干净,一应东西,一应俱全,理了理床单,抱过来一床薄被,客房里面有一面镜子,路过时,林故突然停了下来。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眉目清冽,身体修长,任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帅气。 但是帅气的他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关系好的女性。 曹亦煊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除了曹亦煊还有林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好的人。 他不喜欢那些女生,她们一凑上来,他就想赶紧远离她们,但是对于莫糍,他好像真的没有这种感觉,相反的,还想与她亲近。 为一个女生做饭,让她认识自己的弟弟,跟她一起半夜出门,连在她面前都不愿意冷着一张脸,甚至还想找话题跟她聊天,这些,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故摸了摸心口,一想到莫糍这个人,心跳都快了几分。 难道这就是…… 喜欢的感觉? 晚上躺在床上的林故觉得自己好像失眠了。 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一会脑袋里面是莫糍,一会,好像还是莫糍。 林故仰面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撒了进来,落在被子上面,让他看清了摆在桌子上的那盆薄荷,薄荷还是莫糍送给他的,原本是摆在公司办公室里面的,后来被他拿回了家。 绿色的小叶子舒展,看起来十分可爱,林故坐了起来,走到桌子上,摸了摸薄荷,顺手扯下来几片叶子,凑到鼻尖,闻到了股清新的味道。 末了,出门倒了杯水,把薄荷叶丢了进去,看着在水中悠悠然然的叶片,林故眼底下突然变得一片温柔。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世间万事,物极必反,这一个道理在莫糍看来,就是,天气热到一个极点,就一定会下雨降温。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推开窗时丝丝凉凉的空气,让莫糍欣喜地披了件外套。 真好,终于降温了。 打开门的时候,才看到了打着把伞蹲在院口的俞成秋。 “成秋!” 莫糍赶紧开了院门,扯过的胳膊一片冰冷。 俞成秋笑道:“小糍姐,没事,摸起来冷,但是,挺舒服的。” 莫糍锤了俞成秋一下:“怎么就不知道按门铃?” “这不是想着你还在睡觉吗?” 莫糍把俞成秋拉进房间里面,给她找了一件偏大偏中性的外套。 少年虽然长的比莫糍高,但是身体不算健硕,反而十分单薄,套上莫糍这件衣服之后,倒也显得合身,只是,不符合这一件衣服设计的初衷而已。 换了套新衣裳的少年看起来朝气了许多,但是莫糍还是摇了摇头。 “吃饭了吗?” “吃了,林故……哥早上煮了小米粥。” 莫糍点了点头,带着少年出了门。 面对着一头黄毛的托尼老师,莫糍只说了一句话。 “只有一个要求,把他那个幽灵一样的刘海给我剪了!” “得嘞!” 托尼老师应了一声,下手飞快地在脑门前比了一刀,看到刘海落地,莫糍心满意足地先出去吃早饭了,剩一个在托尼老师剪刀下面瑟瑟发抖的俞成秋。 换了个新发型的俞成秋剪去了过长的头发,才看上去有一点年轻人的样子。 问了句俞成秋身上有好多钱之后,莫糍把俞成秋身上的钱全部没收了,去批发市场给他买了些衣服跟日常用品。 俞成秋看着自己原本就干瘦的钱包越来越瘪,也没说话,只在最后拉住了莫糍。 “小糍姐,我想在外面单独租房子。” 莫糍顿了顿,数了数钱包里面没剩好多的钱,然后拉着俞成秋去了一个小区。 月溪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只有六层楼高,没有电梯,但是绿化却十分好,位置不偏不倚,租金,却有些便宜。 莫糍很快就给俞成秋租了一个房子。 用的,是自己的钱。 “成秋,就算是我把你卖了,你这些钱都不够付着一千五的租金,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找空把你钱包里面剩的钱给林故,你这身衣服看起来随意,却值这两三百来块钱,我希望你现在去找一个高三,复读,你高三大学这五年,我都会给你钱,但是每给你一笔钱,你都要还,加利息的还,如果你不听话,我想你知道你小糍姐我的拳头硬不硬。” 默了默。 “你之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情你不说,我也不大管,但是再有下次,你试试?我既然在七年前负责了你一年,我们非亲非故的,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帮我抗一些事,我就要对你负责。” 俞成秋又哭了,高高瘦瘦的,一个刚刚成年的大小伙子突然瘫在地上捂着脸哭的一塌糊涂。 第58章 五十八: 少年在地上哭的伤心,哭了好一会才哽咽道。 “小糍姐,舅妈跟舅舅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离婚了,几个弟妹都不要,全丢给我舅,我舅一个人起早贪黑的养弟弟妹妹,然后,然后不要我了啊!” 莫糍蹲下身来,轻轻地抱住了这个半大的少年。 “我能怎么办?我不能怨舅舅,我只当我没有了亲人,离开的时候把省下来的大半钱都留给了舅舅,其实,其实那钱也算不得是我的,当初我父母是车祸的肇事者一方,是我们家赔别人家的钱,舅舅把我们家的房子所有钱都赔给了别人,才不用吃别人的官司,那钱,那钱都是我从舅舅平日里给我的钱里面省下来的……” 俞成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抓着莫糍的袖口。 “小糍姐,你不要嫌弃我,真的不是我要自甘堕落,真的不是我要自甘堕落,我辍学去打工,我要养活自己,我蠢,我被他们骗了,我,我没有很坑那些人……” 像他们这种碰瓷团伙的,挣一次就是几千甚至有些人愿意息事宁人,几万的都给。 有些见到事情不对劲,就赶紧说不计较不计较,最多去医院免费体检一次。 有些不幸被逮到了,最多被骂几句,进派出所睡个几天,被教育教育,也就出来了。 这个团伙是分小队小队的,其他小队都一点都不落魄,拉出去也都人模狗样,但是俞成秋这一队是最落魄的。 其他三个人不愿意躺活,俞成秋就被他们推出去躺,别人一天就能几千,俞成秋一个星期好点的也就百来块,幸好团伙头子无所谓,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个小喽啰上面。 俞成秋想过逃,但是身份证在他们手上捏着,其他三个人虽然不大干活,却也监视着他,他跑过,不想这么挣钱,但是他没地方去,也没钱,跑了没一两个小时就会被三人抓住,打一顿,奚落一顿,再警告一番,然后乘着鼻青脸肿更好去碰瓷。 他原本都以为他的生活就这样掉泥坑里面去了,一开始的时候,他想过莫糍,日日夜夜都在想莫糍,每一次都想着他的小糍姐可以像当初一样带着圣光的来解救自己,虽然没有手机,但是莫糍的电话号码他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经常路过电话亭和公共电话,他都会在那里站上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因为电话他从来没有打出去过。 他该怎么说?他要怎么说?要告诉小糍姐他九年过去了,他依旧是那个无依无靠窝窝囊囊的男生吗? 难道,他非要拉着莫糍来淌这个浑水吗? 万一小糍姐出事情怎么办? 出于各种因素和一个男生独有的心思,许言冉一直都没有把电话打出去。 后来他开始多多少少的挣钱了,也开始不再逃跑了,那个时候,他的日子也算是好了,最起码不用挨打。 俞成秋偷偷地攒钱,他不知道自己攒钱干什么,可能是想要通过着一点点钱在朔城买房子,或者是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一些,或者是……代表自己还没有泥足深陷。 偷偷藏钱,如果是一些大人物,或许没什么,但是俞成秋这个小队每每都是各个小队里面垫底的,要是被发现,那可是一件要被打残的大事情。 莫糍点了点俞成秋的脑袋,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所以,你就一直没有找过我?” 俞成秋吸了吸鼻子,有些丢人地掩着眼睛:“后来我给你打过电话,没想说别的,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但是电话打过去,不是你……” 莫糍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麻烦,一个电话绑定多种东西,要是换来换去,会很麻烦的。 看了看俞成秋给她记电话号码的纸条。 纸条都是好几年前的了,那时俞成秋没有手机,莫糍怕她的小弟再被欺负,就给他在纸条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叫他有事情给自己联系。 纸条皱皱巴巴的,看样子不知道浸过什么水,模糊了最后几个数字,水笔很容易就晕开来,把一个数字八晕的看起来像六。 莫糍一把撕了这张纸条。 “算了,现在你也用不上了。” 俞成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的变化,被禁锢在一个碰瓷组织,他当然没有上学。 莫糍觉得,让他去高三算是高看他了。 哭了一顿的俞成秋心情好了很多,渐渐的有了小时候跟在莫糍身后的精气神,两人把房子看了一遍,交了租金出门的时候,雨停了。 莫糍叹了一口气,怎么凉快的时间,她又在屋子里面待完了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 莫糍刚想订外卖,看了看厨房,又把手机放下了。 “成秋,会泡泡面不!” “……会。” 半小时后,人生第一次泡了豪华版泡面的俞成秋端碗上餐桌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莫糍手指一掐,掐算时间算的刚刚好,碗一摆上桌,她就拉着小夜回来了。 豪华版泡面的汤,是火锅底料的汤,配菜,是培根,午餐肉,基围虾,火腿肠等等,以及每人一个,咸鸭蛋。 莫糍闻了闻,果然跟外面四块钱一桶的泡面就是不一样。 俞成秋挑起来一撮面:“小糍姐,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居然想到买这些!” 莫糍咬了一口咸鸭蛋,超市大妈果然不欺她,这咸鸭蛋果真好吃。 俞成秋见状,转过头去又剥了一个咸鸭蛋放莫糍碗里面。 莫糍慢悠悠地说:“当初是想请人吃饭的,后来我觉得请别人吃饭吃豪华泡面,再怎么样都有些过意不去。” 俞成秋低头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林故吗?小糍姐是想请他吃饭吗?” 莫糍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安安静静的吃饭,快吃完的时候,俞成秋忽然问道。 “小糍姐,你是在跟他谈恋爱吗?” 莫糍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第59章 五十九: 俞成秋嘿嘿地笑了一声,吃了口面,没有说话。 莫糍一口喝完最后的汤,把碗放在俞成秋面前:“一天到晚正事不做,乱瞎猜,精力过盛就把碗去洗了!” 带着一脸的八卦,俞成秋乖乖洗碗去了。 洗完碗回来,俞成秋就看到莫糍在摆弄一个手机,手机看上去七八成新的样子,莫糍正在格式化。 俞成秋凑近了看了几眼,手机应该是两三年前的,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了解的俞成秋看起来都觉得牌子不错,外观也很好看,没什么破损。 格式化之后一开机,就瞬间爆炸式地弹出来一群未接电话,和一堆短信,莫糍烦躁地直接取了电话卡。 “这个手机是我之前用的,没用多久,你那边刚租的房子还有一个星期房东才能收拾好让你住进去,这一个星期,你给我打扫卫生,做饭,我给免费给你办张电话卡。” “小糍姐……” “别唧唧歪歪的,你是小弟又不是小妹!要不要!” 吸了吸鼻子,俞成秋大声地说道:“要!” 然后头上又挨了一巴掌。 “要就要,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们小区里面缺个送报纸送奶还有看门的工作,我昨天跟物管说了,他们同意你去兼职个两月。” 莫糍顿了顿,语气放揉了下来:“这不是个什么好工作,抵不上那些正儿八经的,钱也不多,一个月也就两千左右的样子,但是人我熟悉,不怕你受其他的欺负,我看了看,不让他们给你排晚班,那工资也就更少了,但是成秋,你晚上的时候,是用来干其他事情的。如果你愿意去的话……” 俞成秋挠了挠脑袋:“小糍姐,谢谢你,我去,你也不用给我办什么银行卡了,到时候把你银行卡交上去,钱都给你。” 莫糍白了他一眼:“谁要你那些钱,要给就阔气点,几万几万的给!” 第一次有了份算正常的工作,俞成秋没有等到第二天,莫糍出门看店的时候,他就跑去先熟悉熟悉工作了。 这是一个别墅小区,治安比较严肃,有些人家会订报纸,订奶的,小区保安都是让他们做登记,由保安亲自送。 俞成秋一边听着老保安的介绍,一边在心底暗暗思考,昨晚上那三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让莫糍知道,恐怕莫糍也会思考,当天的许言冉是怎么进来的。 介绍到进门的规章制度时候,俞成秋才知道,原来一些有证的人,哪怕不是小区住户,也可以放进来。 许言冉有警官证。 带着俞成秋的保安姓王,四十多岁的样子,熟悉他的人,都叫他一声老王。 老王拍了拍入门处的一个灯,然后按下了开关。 “这个啊,是今天早上刚装上的灯,不刺眼,却足够亮,能把门前这一片地方照清楚了!” 俞成秋问道:“是怕有人偷偷进来吗?” 老王叹了口气:“这不是怕,是已经有人偷偷进来了,昨天我们就抓到三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一看就不是小区里面的人,送到警察局了才知道,是碰瓷跟做一些偷偷摸摸事情的人,想必是昨天天晚了,小区里面灯都不会很亮,就乘着黑,偷摸进去了。” 老王展示了一番,关了亮灯:“别忘了,这东西,天一擦黑,就要开。” 俞成秋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给俞成秋介绍完,老王就给了他一份地图。 “这是我们小区的地图,我们还要送快递,除非是专门通知过自己拿的,就不需要我们送,你抓紧把这个地图看熟悉了,我们还要巡视,巡视的时候就熟悉熟悉,你跟莫糍那个姑娘认识,我们也就信任你,年轻人干事情干的好,到时候不愁没有奖金拿,我们可是每个月都奖金。” 俞成秋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那王叔,我这就去熟悉!” 说着,没等人回话,俞成秋就一阵风地蹿了出去。 莫糍晚上回家的时候,被迫地又勉勉强强吃了一回豪华泡面。 她以为俞成秋会做饭,俞成秋…… 俞成秋在熟悉小区,还是莫糍把他从小区某个犄角旮旯里面拎出来的。 吃完泡面,莫糍拉着三叶出门去宠物医院打疫苗了,顺带着也带着小夜去宠物医院对面修毛。 俞成秋一个人待在家里面,把玩着莫糍给他的手机。 手机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用过的,用起来格外的好,摸索着搞了些基础的东西。 俞成秋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赶紧跑到一楼翻翻找找。 他记得莫糍把电话卡拔出来还没有扔。 找了好一会,才从茶几底下找到了电话卡。 插了电话卡,再点开手机,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一大堆信息,和一些让人不想数的未接电话。 短信有早有晚,早的是几年前的,晚的,就是今天。 俞成秋并不想偷窥莫糍的私事,但是却不小心看到一则消息,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看完短信的俞成秋紧缩眉头,靠在了沙发上,面色凝重。 不知道想了多久,随着门锁的一声清脆打开,灯被打开的一瞬间,俞成秋缩了缩眼瞳,心下,做了一个决定。 莫糍一回来就直奔厨房。 俞成秋扒在厨房门口:“小糍姐,你买外卖了?” 莫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扬了扬手上的保温盒:“瞎啊,没看到这盒子吗?” 俞成秋努了努嘴,刚上去搭把手,门铃就响了。 推了推俞成秋:“别在这里捣乱,你快去开门。” 门开了,林故站在门口扬了扬手上的保温盒。 “小糍,我回家后发现还做了这些,你还要吗?” 莫糍从厨房探了出来,笑语嫣然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快点进来吧。” 林故自如地走了进来,帮着莫糍把他带来的所有菜放进盘子里面,莫糍打开林故新带来的保温盒,惊喜的发现里面还有一大格子米饭,配着玉米,还冒着热气。 第60章 六十: 莫糍咽了咽口水,有些惊讶。 “林故,你跟阿阳今天是不是请什么客人?” 林故面色如常地说道:“没错,今天曹亦煊跟他女朋友来家里做客,但是中途又不来了。” 端起两个盘子,林故柔声道:“小糍,别说这些了,赏个脸吗?” 莫糍点了点头,民以食为天,大不了到时候多给点伙食费。 因为中午吃了大部分的泡面,晚上莫糍吃的早又少,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因为一直要守着三叶,莫糍也没吃什么。 再次坐在餐桌前,就有种餐前点心终于吃完了,要开始吃正餐的感觉。 林故并不饿,但也舀了碗汤陪着莫糍。 莫糍不会做饭,根据他的了解,她宁可吃外卖也不专门请个阿姨来烧饭,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 人们常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一句话,林故看来,调换一下主人公,可能还要更合适一些。 君子远庖厨,再没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再让人动心的了。 “小糍,多吃外卖不好,要不以后你到我家来吧。” 莫糍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当初我那么一说也是闹着玩的,我吃不胖,就可劲地吃,现在下来,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偶尔你当做救济救济朋友行,但是时间一长,你带我就是个负担。” 林故轻笑一声:“你怎会是负担呢?” “你说什么?” 林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待在一旁被忽视了个彻底的俞成秋一言不发地低头啃排骨,内心都不知道把林故吐槽个几百来回了。 呦喂,入室登堂当大尾巴狼了! 吃完加餐后,林故拎着饭盒告辞了。 莫糍靠在门上,看着林故笔挺的背影渐渐消失,砸吧砸吧嘴。 手指拂过脸颊,肤若凝脂的肌肤上似乎还存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不好意思,看到你脸颊上有一粒米饭。” 莫糍甩了甩头,搓了下脸。 不可能啊,明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不把饭往脸上带了呀。 收拾桌子的看了眼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的莫糍,俞成秋暗自叹了口气。 姐大不由弟了呀。 不管明天是骄阳似火的大晴天,还是清清凉凉的下雨天,更或者是太阳神不用上班的阴天,日子还是一日一日照常地过着。 大抵是因为珍惜,或者是莫糍的缘故,俞成秋工作起来十分用心,没过几天,就不用人带了。 莫糍的小花店也平平常常地每天开着,有猫有狗地在内阁做工作。 好像一切经历了番波折之后,又重归平静。 舒服地啃了一口冰棍,莫糍觉得,要是林故跟许言冉正常点就好了。 刚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莫糍揉了揉肚皮,才打开手机,不用看也知道,是某人的照片。 如果说林故带给她的是一股清流,那么许言冉,就是一股泥石流。 要说像他那种工作性质的,发照片也会发腹肌呀,人鱼线啊,肱二头肌啊,什么什么的。 但是…… 许言冉:[图片][图片]最近几天训练好累,天气又大,你看着太阳明晃晃的,比起教那些新兵,我倒是更喜欢跑步跑一天。 许言冉:[图片][图片] 许言冉:今天营长回来了,食堂的饭菜格外的好。 许言冉:[图片]今天在墙角发现长了一朵花,你喜欢吗? 许言冉:………… …… 虽然许言冉的名字在莫糍各种旁敲侧击的嫌弃下恢复了正常,但是莫糍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正常了。 凑近看了一眼,那朵花,只是一朵再寻常不过的雏菊。 莫糍翻了翻最近许言冉发的照片,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手机,但是听说他是托了家里关系只当个训练兵的教官,不打仗不干嘛,可能有背景规定不一样喽。 但是人看起来高高大大荷尔蒙爆棚,完虐一群模特的样子,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拍照从来不拍自己,露最多的,就是一小截手指! 难不成?他害羞? 索然无味地大致翻了一下许言冉发来的日常,莫糍想着她又该绞尽脑汁地说些什么。 千里之外的一座军营里面,许言冉抱着手机躺在宿舍里面,外面是一群热血方刚大男孩的口号声,其中还夹杂着王思家气急败坏的骂声。 但是这一切,许言冉都不想在乎。 又等了一会,许言冉不开心地翻身起来,拿着自己喝水的杯子给放在窗台的一株花浇水。 看得出来,这株花是被人很重视地养着,用的盆,是喝水的大杯子,土是许言冉从厨房后面那一片小菜园里面挖来的最肥沃的土。 其实这株花是他几天前就养起来的,只是那个时候样子不是很好,许言冉就没跟莫糍说,而是养到现在能出去见人了,才拍了照给莫糍看。 正在训练的王思家一摘帽子,大手一挥,就又给加跑了三圈,一扭头,就看到他亲亲爱爱的许哥又在给那株可怜的雏菊浇花。 偷偷地跑到角落,王思家给陪着营长出去的薛绥发了条消息。 王思家:薛哥薛哥,你再看看外面还有没有雏菊,我觉得现在的这个,活不了好久。 刚路过一家花店的薛绥撇头看到手机屏幕上面的消息,气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引得孟峙看了一眼。 “小薛,怎么了?” 薛绥扯了扯嘴皮:“没事,孟营长,我去给许哥买点东西,但是刚刚刚好路过了。” 孟峙挥了挥手:“不就是路过一点点,不要紧不要紧的,你快去,我等你。” 薛绥:“好。” 一些所谓的轻松成功,不过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而已。 替许言冉负重前行的王思家薛绥半夜又偷偷摸摸地来了招偷梁换柱。 有些事情不做则已,一做,那顺溜的呦。 三十六计好啊,全让他们用到这些地方来了。 但是晚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后话了,对着这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许言冉,还觉得自己养花的本领突飞猛进了,现如今,还兀自得意呢。 第61章 六十一: 兀自得意的许言冉开开心心地浇了他不知道更迭几个王朝的雏菊,终于等到了莫糍的回信。 小花仙阿糍呀:雏菊虽然耐旱,但是最近的天气比较热,我看你土质湿软,多浇水也是必须的,而且雏菊喜阳,你把它放在窗边,这样子很好诶,你养花比养仙人球好多了。 小花仙阿糍呀:但是我看你土质松软,应该是经常翻土的缘故,但是杯子也不大,你经常翻土的话对根茎不好,还是少这样。 许言冉皱了皱眉。 许言冉:可是,我没有翻过土啊? 莫糍顿了顿了,从小考第一名的脑瓜子动了动,明白了过来,斟酌了一会。 小花仙阿糍呀:没关系,雏菊做为野花在外面生长,会更好,你可以把它种回去,有土向阳的地方就行了[笑脸] 虽然有些迷糊,但是许言冉还是听话地抱着小水杯登登登地跑到厨房后面的小菜园,选了块最好的土地,把小雏菊种了下去。 薛绥:欣慰,终于不用再去花店里面买,野地上拔雏菊来侮辱三十六计了。 王思家:莫姑娘万岁!莫姑娘威武! 丝毫不知道自己两个小弟的心理,许言冉颇有些遗憾地摸了摸雏菊的小花瓣,继而又开心了起来。 真好,小糍都夸我养花有进步养的好了,我终于离她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但是没开心几天,许言冉就发现莫糍不大回他消息了。 大抵是关系没那么好,虽然他经常各种没事找事地给莫糍发消息,莫糍大多是科普或者是发些表情,但是还是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回他。 但是已经很多天了,莫糍都是超过一个小时回他,甚至,他早上发的,晚上才回,内容一次比一次简短。 按耐住自己的手,和一颗惶恐不安的心,许言冉强迫自己不去打听,在宿舍里面转了一圈,许言冉还是发了个消息给莫糍。 许言冉:你,最近很忙吗?[乖巧jpg] 此时被想成很忙的莫糍,确实很忙。 “小糍姐,你店里面的那个金鱼我看他们怏怏的。” “我叫你给他们把那个氧气机开着你没开?” 俞成秋一脸委屈:“我开了,只是昨晚上我觉得浪费就没有开,只是今天又忘了这件事情……” 莫糍挠了挠墙壁,真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把俞成秋揪起来打一顿。 就把店交给他几天,花谢了,草萎了,金鱼也要死了! “俞成秋,你听着!我给你安排的人差不多后天才能来,要是他来之前,我店里面的死了任何一样东西,我就跟你没完!” 莫糍还想警告几句,那边就有人在喊她,愤愤地说了几句之后,莫糍就挂了电话。 莫糍最近确实忙,她大学的恩师告诉她有个剧组需要大量的花艺知识,并且那个剧组的导演是她的侄子,问莫糍愿不愿意去。 莫糍一开始没有回话,而是上网看了这部剧。 最近娱乐圈的影视业掀起了一股巨潮,这股巨潮是伴随着《百花仙子》的播出而开始的。 莫糍看了下这部剧,然后默不作声地先去微博上面看了一眼评论区。 秦美人的后宫:@我秦姐姐,演技越来越棒了! 一二三四五:魏影帝的演技果然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精彩,扮演的火神简直不要太传神。 二四六七八:舔屏舔屏,疯狂舔我芍药仙子的颜[痴汉] 秦双双全国粉丝后援会:谢谢大家对我们秦美人的赞赏,欢迎各位加入我们粉丝后援会[链接] …… …… …… 莫糍看了几条热评之后觉得索然无味,马上又翻开了某豆瓣酱的影视热评。 著名影视一哥:不是我说,《百花仙子》这一部剧,撇开这个名字的槽点满满,就用全员的颜值跟演技来拯救一下这部剧,还是让我对整个剧只能说出四个字,惨不忍睹,恍若是幼儿园小朋友当的场景设计,每一个花仙都让人觉得是假花,名不副实,《百花仙子》剧组,长点心吧。 我是热评:看到是影帝跟秦美人拍的我感觉进来了,看了一集,我又赶紧滚了[锅盖顶头] 我才是热评:我的吐槽全在这个视频里面了[链接] …… 莫糍浏览了豆瓣酱上面的评论,这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这部电视剧不能让跟花有相关关系的人看,别人看了顶多觉得哪哪不对,相关人员看了要被气死。 恩师之所以被称为恩师,一定是对莫糍有所恩情的,莫糍拨通了恩师给的电话,打给了导演。 再说了,她现在都是有一猫一狗的人了,可要好好工作,多赚外快,猫罐头又贵,三叶又好吃。 然后,莫糍就被导演一手包办,最后在隔天,就一脸懵逼的到了剧场。 这部剧采用的形式是边拍边播,据说可以播到过年。 现如今,也才是播了几集,不然还真的回天乏术。 莫糍研究了一下剧本,很快就明白了漏洞,那就是每一朵花都名不副实。 写剧本的人有些功底,当小说看,还是个虐恋情深的爽文,但是如果要影视化,那就…… “这部剧其实是我妻子写的,这是她早年间写的,唯一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我最近空了,就想圆她个心愿。” 冯程卫,也就是导演,在一旁看着也有些尴尬。 他是拍的电影,现在来尝试一下电视剧,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莫糍笑笑决定不说话。 “导演,为什么网上没有搜到这部小说?” “因为这是她手写的,自己看着玩,当个趣。” 莫糍点点头,幸亏,不然这部剧的黑粉就要加一个书粉黑了。 因为刚刚才开始拍,还没有拍好多,现如今《百花仙子》剧组外放消息,休整两周,重新开拍,打的旗号是#还大家一个全新的《百花仙子》#。 莫糍自从接手后,之前播的,就已经全面下架了。 冯程卫因为莫糍是她舅妈介绍的人,所以对莫糍很是放心,莫糍也没有辜负冯程卫的放心。 搭好景的第一幕,就激动地让…… 摄影组跟后期组疯了。 第62章 六十二: 第一幕是很日常的一幕。 从一群花的嬉笑玩闹开始。 为了让效果看起来更好看,冯程卫一开始就打消了用假花跟大量后期特效,但是最后出来的成品也不能说丑,就是不符合他以往的水平。 那个时候他还真没考虑过请一个对花草很了解的专业人士,现如今有了莫糍,莫糍打算沿用他用真花的想法,原本冯程卫还有些惶惶不安,但是开拍之后,他只觉得,请对人了。 花仙子住的地方是充满生机的。 芍药仙子是花居里面最受喜欢的花仙,场景一开始,就是从芍药仙子开始。 芍药仙子与天界的火神相知相惜,虽未表明情分,但两人已是心意相通。 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一身粉红衣裳的芍药坐在最高的一截树枝上,她跟火神,已经半月未见了。 他们一个是仙,一位是神,岁月时间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随意修炼一段时间,就是百年。 未认识火神之前,芍药并没有什么时间观念,甚至还觉得百年千年的光阴流转过于短暂。 如今翘着脚的她看着手掌心的一簇火苗,竟觉得,这半月,难熬地要紧。 上一次相见时,她送了火神一株芍药,芍药花喜阳,火神就送了她一簇火苗,虽然芍药捧着一簇火苗觉得有些许的难受,但心里确实是暖洋洋,万般甜蜜的。 树息间光影斑驳中,渐渐显出一道身影。 玉簪是花居之中很宽和的一位姑姑,侍奉在花王牡丹身旁,因为芍药与牡丹关系比较好,玉簪平日里也多照拂芍药,照拂着照拂着,长年累月下来,对着芍药也就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树丫上一袭粉红衣衫的少女如今不过千百年岁,在花界之中,才算刚长成,正是活泼青春,最好的年岁。 少女怀情总是诗,情窦初开的少女思念起情郎来,总是让人格外怜惜。 玉簪看着芍药欢喜的模样,眸间一闪,带着一丝挣扎,从容的步伐踌躇起来,半响,终是叹了一声。 “芍药,去大殿吧。” 芍药赶紧慌乱地收起掌心的火苗,半羞着脸下了树。 “玉簪姑姑好,玉簪姑姑,今日晨起时我就发现花居中格外清静,都是因为要去大殿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玉簪替芍药理了理衣裳:“今天,是王上订亲的日子,天界来人求亲派礼了。” 话末,玉簪顿了顿:“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不去,百花那般多,你不去,无碍的。” 芍药原地转了一圈,开开心心地拾掇了一番自己:“玉簪姑姑,你说什么呢!牡丹姐姐订亲,我可是一定要去的。” 敛了敛眉目,玉簪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过!” 冯程卫大喊一声,满脸的兴奋。 这些就是第一幕拍的镜头。 原先的剧情差不多,只是冯程卫选的地点是一片花海。 不是说不好看,只是让人觉的有些眼花,并且在大晴天拍出来的效果,就让女主角,也就是芍药仙子,没那么突出。 后期做了美化之后,就觉得花有些假,莫糍建议选一片树林拍,现在正好是夏天,树荫浓密,枝繁叶茂,再配上夏天的太阳,树下的自然光,就是最好的打光。 而且一片绿色中的粉红,让人一眼就看到了活泼青春的芍药仙子。 后期制作的很快,莫糍第二天来到片场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看制作出来的样片。 真别说,效果看上去,还真挺好的。 莫糍瞅了一眼样片,没看几眼就挪开了视线,大概不是专业人员吧,昨天参与了拍摄过程的她满脑子都是女主演秦双双吊威亚的镜头。 正想着秦双双就来了。 那一身的打扮还是昨天的打扮。 秦双双是目前四小花旦里面最有名的一位,靠着美貌和不做作可爱的人设成就了今天,演技不错,就看她的黑粉里面没有一个人说她是花瓶就看的出来。 莫糍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助理上面,眼神就有点莫名了。 不知为何,她一直觉得这个秦双双不像什么清纯活泼的人。 她身后的女助理大夏天里还带着口罩,袖子裤腿长长的,不带一丝裸露,还带着一个帽子,帽檐拉得极低,身形清瘦,平日里不声不响,看起来十分木讷,有时候站在一旁的时候,莫糍总觉得像极了宫斗片里面跟在主子身后的宫女,还是最卑微的哪种。 晃神间,人就已经走到了跟前。 秦双双笑颜如花地递给莫糍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辛苦莫顾问了,给我设计的都很漂亮,我真的觉得我就是那个芍药仙子呢!莫顾问大夏天的一定很热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柠檬水,不会增加卡路里的呦。” “谢谢。”莫糍并没接,而是摆了摆手上的杯子,里面是红嘟嘟的枣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双双愣了愣,转而笑道:“没事没事,对了,我今天要跟影帝对戏,我先去找他对戏啦,辛苦顾问了。” 莫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也要去找导演。 原先拍景的那片花海是租的,现在租期还没到,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冯程卫打算把这个地方当做第二幕的场景。 这一场的场景很好设计,基本全靠后期,后期把周围的场景做成云境和山,莫糍没忙活什么,给这次在场扮演花仙的群演们一人发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每朵花的花语特点,最起码不能让活泼热闹的金鱼草演的跟宽和恬静的玉簪一样。 虽然到时候拍出来无伤大雅,但是莫糍过不去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 冯程卫也看到了这件事情,他并不觉得莫糍是多此一举,拍电影出身的他知道细节决定一起。 至于之前的失误,那只是他刚刚开始拍电视剧又用的是边拍边播的形式,一时间调转不来身份又有些手忙脚乱导致的。 经历了一次失败的他又碰上了专业的莫糍,现如今也觉得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正式开拍是在一小时后,饰演花王牡丹的演员云棉也换好了服装。 云棉是上一届的花旦,花旦红的都是那几年,她当初在四个花旦里面并不是很红,上几次热搜也是为他人当绿叶,索性破釜沉舟安静了几年认认真真练习演技,现如今也三十岁多了,也凭着难得的演技有了名气。 换上一身正红色的华服,莫糍让化妆师在云棉额头上画了一朵牡丹花,头发高高地梳起,不同于芍药的青春活泼,显得十分雍容华贵,威严逼人。 她站在花海的尽头,一言不发,背脊挺的笔直,这时,一群群演花仙上场了。 莫糍很喜欢这些群演,他们的演技都不算差,而且,最是听话,一些当红明星拍电视剧有时候会为了出镜率,更好地彰显自己,做出一些抢镜头或者与角色设定不符合的事情,但是大多数群演不会。 他们是想出名,确实是想让自己多点镜头,让观更好地认识他们,但是他们绝大多数,对于作品本身,是有一种尊重的。 先前他们不知道,现在得了莫糍的小卡片,那一个小时时间里面,他们都是仔细钻研过了的。 期间大多数群演都是参与了之前那几集的拍摄,这次重来一次,自然不能没有进步。 现如今花仙们一出场,真的给人一种鲜花活过来的感觉。 给人感觉比较清静的莲花仙一众不急不慢的走来,不随着金鱼草红百合一众向前挤。 这些情景先前拍过一道,这些演员再次演起来更觉得随意自然。 冯程卫吸了一口气,示意摄像师多给这些群演一些镜头。 不同于花仙的开开心心,主位上的牡丹却是面色冷凝,不带一丝喜气,牡丹转目看了一圈周围,看到了由着玉簪花仙同来的芍药,芍药十分开心,瞧着牡丹看过来的眼神,还在手上凝出一朵娇艳的芍药花,表示着祝福。 牡丹不再看芍药,半垂了眼眸,掩下一片涩然。 很快,随着两只巨大的火鸟,从两侧飞过,高亢嘹亮的叫声让牡丹正色了起来。 也让花群中的芍药呆愣了些许。 带着些木然,芍药愣愣地看向另一头。 不会吧,天界的火神……不!火系功法的神仙,应该,不止一位吧。 花海的另一边,出现了一道身影,火神丰神俊朗,高挑挺拔,穿着一身锦衣红服,与另一头的牡丹,遥相呼应,似乎,真的是一对神仙眷侣。 众花仙都跪了下来,芍药呆呆的,任由玉簪扯了她一把,一同跪了下来。 花仙齐喊:“恭祝我王与天界火神共结连理!” 芍药掩在花海中,那名男子目不斜视的眼眸中,还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怎么了?不就是半月吗?怎么,你要成了别人的新郎? 一滴泪悄然滑落,滴在了手心的火苗上,火苗瑟缩了一下,这一次芍药仙子,觉得疼痛来的炽骨。 “过!” 莫糍打了个哈欠,没有再看,接下来就是由着冯程卫带着演员补一些镜头。 莫糍就是这个时候,才看到许言冉的消息的。 小花仙阿糍呀:嗯呐,最近有点忙。 等了一会没等到许言冉的回复,莫糍反倒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教官的正确打开方式。 莫糍用手机拍了一张花海的照片,发给了白隐影,没过几分钟,白隐影就返给她了一张图。 点开那张经过一系列修改的图,莫糍满意的又拍了一张自己在花海里面的自拍,然后又收到了一张返图。 满意地删除的手机里面的原照片,莫糍保存了这两张返图。 小花仙阿糍呀:呦呦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影子啊,你这修图水平蹭蹭蹭地涨得飞快啊! 此时,另外一边白隐影的房间里面,白隐影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坐在窗边的邹风驻偏头看了一眼手机,悄悄地站了起来,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坐在了外面的小沙发上面。 一片阴影:你好,我是邹风驻,隐影现在在睡觉,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莫糍抖了一哆嗦,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人拉黑了。 抿了抿唇,莫糍打消了把人放出小黑屋的念头。 发一段消息就被拉黑的邹风驻有点怕白隐影醒来生气,又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放回床头。 不是他干的。 莫糍正搞着手机,就感觉身边有人挨着她坐了下来。 魏林是今年新鲜出炉的影帝,说起来年纪也近三十了,莫糍不大追星,看了他一眼,也就撇过头来。 要她说,她认识的林故跟许言冉随便拉个出来都可以与之相比较。 魏林长得帅,但是从出道到现在,走的也是实力派,端的也是稳重温柔的人设。 魏林并没有因为莫糍有些冷淡的表现就不开心,反而凑了过来。 “莫顾问真厉害,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莫糍微微笑了笑,虽然之前的是够让人吐槽的,但是也符合现在流行的电视剧的一般水平。 只是冯程卫在电影行业的作品太好了,一时之间不光拍了电视剧,质量还不符合他一贯的水平,这一届观众虽然弱智,但是却格外地双标加挑剔。 要是之前拍的几集,是让其他一般的电视剧导演来拍,估计,反响会好上很多。 莫糍敛下心思,谢了谢魏林的夸奖。 魏林毕竟是影帝,也不是多话之人,跟莫糍也没什么冲突,无言地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去了。 莫糍在魏林走了之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忙过前几天,莫糍渐渐的就不是每天都不是那么忙了。 冯程卫是个好导演,重来一次不全是为了莫糍,只是一个优秀年轻的导演对自己的要求严格。 慢慢地上手了解,冯程卫也掌握好了节奏,莫糍现在偶尔还可以出去兜兜风吃东西,也不用每每待在剧组看那无实物的玄幻表演。 演技在线,只是没后期看起来有时候,真的尴尬。 尴尬着尴尬着,莫糍就不大爱盯着看了。 第63章 六十三: 一天一天地过去,边拍边播是每周两集,每周四,五晚上播一集。 很快,就到了《百花仙子》这一部剧重新播映的第一个星期四,剧是晚上八点过开始,但是白天就已经在网上沸腾了。 一方面网友表示期待重新拍之后的惊喜,秦双双跟魏林的粉丝表示自家爱豆依旧是最棒的。 还有一些不大和谐的人表示拍上天了他们还是不喜欢。 一二三四五:希望这次重拍冯导演能拍出自己的水平啊。 六七八九十:楼上我们连贯了。 秦双双全国粉丝后援会:秦美人加油,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魏林全国粉丝后援会:最年轻的影帝我魏哥,魏哥,你是最好的。 我是路人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本拍的就不好,现在估计,更没有看头喽,大家也不用等了,洗洗睡吧,早睡早起防秃头,我现在就已经从地中海成为了一个完美发际线的人。 吃瓜群众:楼上的,其实,我觉得原版挺好的,只是不符合冯导电影带给我们的震撼,你们这么挑三拣四是故意黑吧。 哎呀哎呀:楼上的,其实我觉得你楼上的那位是打广告的23333 …… 莫糍没有看电视,那些情节她都在冯程卫手上看过样本,现场版本也看过了。 而且,两大主演,一个她觉得奇奇怪怪的,一个觉得神经兮兮的,现如今看过一遍了,再去看,她还没那么大的闲心。 今天一整天都不拍戏,冯导其实很注重劳逸结合,大手一挥,所有工作人员跟演员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酒店里面看电视剧播出的反响。 前几周他们也这么守过,播放量确实高,但是一些评论让一直跟着冯程卫的工作人员还是有些扎心。 莫糍没法管一墙之隔的各种紧张,她一闲下来,手机就闹到爆炸。 惊蛰小哥:哎呦喂,姐,你哪领来的小弟啊,他是不是从机甲时代穿来的没见过植物啊,你告诉我? lin:小糍你是在睿城吧,我公司里面有个员工就是睿城的,他说睿城城西有家卤肉店里面的鸭脖特别好吃…… 许言冉:你忙,你再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忙坏了…… 莫糍吃过晚饭直接就窝在酒店的沙发上面一条一条地回短信。 正回着白隐影的电话就打了进了。 白隐影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家里面的邹风驻,她对邹风驻没什么好脸色,直到邹风驻翻出电话,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白隐影没来得及细想,邹风驻就交给她一堆材料,说是主编交代下来的,明天就要用。 宿醉的脑袋醒来时候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堆任务更是头疼。 随意打发掉邹风驻,白隐影就坐了下来工作,还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被莫糍拉了黑名单,消息都发不出去。 “糍糍!告诉我,为什么拉黑我?不要告诉我是手误,手误现在都没有拉回来的嘛!” 莫糍稍稍地离远了些手机,揉了揉耳朵。 “莫糍莫糍!你说!” 莫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是手误……” “你!” “但是是被你吓到的手误。” “……” 莫糍快刀斩乱麻,长话短说地用了十五分钟给白隐影讲了来龙去脉,最后淡淡地长叹一口气:“这下,该你对我交代了吧。” “……” 白隐影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 莫糍没打算看那个什么《百花仙子》,房间里一片安静,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和窗户透不进外界的一点点声音。 慢悠悠地取出镜子,摘掉了隐形眼镜,莫糍又爬到床上躺好,才听到了白隐影开腔。 莫糍这种成绩好又长的好的,从来都不缺不喜欢她的女生。 张小小,就是高中时代最讨厌莫糍的女生。 当初莫糍离开朔城的时候,朔城一中内,张小小是最开心的。 很不巧,当初文理分科之后,白隐影就跟张小小在同一个教室,与莫糍分开了。 虽然白隐影还是经常与莫糍来往,到莫糍的班级里面蹭自习课。 莫糍分科之后的教室人数是单数,注定有一个人落单,大家都不愿意落单,一个班级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动,却又都默契地挤到了教室的最前面。 落单的,只能坐在最后,但是,谁又愿意既坐最后,又是全班唯一一个落单的呢? 莫糍除了白隐影就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她也自我感觉不需要像小女生一样各种黏糊,那些一到下课就要去上厕所的小女生,恨不得拉上自己的所有朋友,浩浩荡荡地跟要去打架一样的行为,莫糍是不忍直视的。 她也有所谓的厕友,白隐影的教室就在她旁边的旁边,有时候白隐影会跑过来让莫糍陪她,莫糍从白隐影教室前面招呼一声,白隐影也会跑出来。 但是莫糍不是很喜欢很多人在一起,大多数女孩子都小气,几个人一堆,难免厚此薄彼,这个时候的女孩子,没有彻底成年,但是思维已经成熟,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孤独,一有点冷落就会生气,冷落多了,就要吵架。 莫糍初中的前桌跟后桌就是这样的,每次上课传纸条吵架都会打扰莫糍睡觉的质量。 面对这样一副景象,莫糍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搬着坐在了最后一排。 其他同学或多或少都舒了一口气,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莫糍,转而开开心心地找位置了。 白隐影来蹭晚自习的时候,就是坐在莫糍身边。 两人依旧是同桌,依旧是好朋友。 老师一开始担心莫糍的成绩,但是后来发现莫糍根本就不用她操心。 莫糍为人不骄不傲,对人也友善,当不了小鸟依人的小女朋友,却在与班上同学的相处中,叫人看出了些她的男友力,班上渐渐地,同学都喜欢上了莫糍。 当时班上有个男同学,叫顾言一,顾言一跟张小小背着父母老师打起了地道战,但是却在同学们面前丝毫不遮掩。 几乎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在早恋。 莫糍一开始两个都不认识。 后来分班了,意外跟顾言一分到了一个班,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从八卦小能手白隐影口中得知。 晚自习老师不在,同学们都在认认真真地做习题,白隐影就是这个时候偷摸进来的。 莫糍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桌,只需要伸手把门开了,白隐影就进来了。 对于这种现象,班上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要是哪天白隐影没来,他们还要以为两个人吵架了。 白隐影对于学习已经放弃了,看着莫糍递给她的学习笔记,一脑门的问号。 莫糍用笔点了点本子,示意让白隐影先自己看。 白隐影趴了下去,把零食放在腿上。 买的都是些不带声音的梅子之类的东西。 白隐影百般无聊地转了一圈眼珠子,看到了向后看的一个男生,白隐影拱了拱鼻子,对着那个男生做了个鬼脸,一脸的不屑。 莫糍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猪啊!哼什么哼?” 白隐影悄咪咪地拿手指了一下:“他回头看我们。” 莫糍顺着白隐影手指的方向看去,男生已经收回了目光,端端正正地做着五三。 白隐影瘪了瘪嘴,凑到莫糍耳边悄声道:“他就是张小小的男朋友。” “张小小?是谁?” 白隐影一听顿时掩着嘴笑了起来:“感情张小小每天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你那么关注,说着要给你一较高下,原来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太有趣了!” 最近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莫糍没有心思跟白隐影过多地插科打诨,皱了皱眉,不想理会这件事情。 白隐影扒着莫糍,要给莫糍讲八卦,莫糍算着题,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小小长的也不差,成绩也不差,初中的时候也被一群刚刚开始成长的人奉为了校花。 一上高中,初中的荣耀再也不属于她了,经常有初中朋友带半分调笑地问她境况,原本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话,张小小记进心里去了,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莫糍,当时莫糍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虽有点发怵,但是白日里见到莫糍的时候,心下却有点莫名的优越感。 于是,越发地关注起莫糍了。 得知莫糍的成绩依旧是第一名,依旧还是校花,而且更多的男生喜欢她,明目张胆地追求她。 听到消息的时候,张小小内心有些隐暗的晦色。 怎么,就没有把你打击垮呢? 蓦然发现自己心思的张小小被自己吓了一跳,毕竟还是少不更事的小女生,开始躲着莫糍。 她成绩不赖,在年级上,也是前五名的名次。 万年老一的莫糍无人能撼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好久,千年的老二突然直接退学了,那一次考试,张小小意外地冲到了第二名。 虽然之前也是在莫糍的名次下,但是这一次意料之外地得到了个第二名,她发现自己心态变了。 这次差了莫糍二十分,下次只差了十九分,她都会有种莫名的开心,但是如果差了二十一分,她都会辗转反侧,跟自己呕气呕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有些人一见面就如知己,有些人一见面,甚至不需要见面,一听对方的名字,就心生反感。 张小小不喜欢莫糍,连带着也让自己男朋友不喜欢莫糍。 顾言一后来跟莫糍是同一个班级,虽然不是很赞同女朋友了做法,但是张小小的只是让他盯一下莫糍。 索性,他也只是把莫糍看的什么书,做的什么练习册,再把莫糍比较弱的一些知识点,一些学科告诉张小小。 于是张小小买了莫糍看的书和练习册,把莫糍弱势的知识点用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抱着书翻来覆去地看。 白隐影有时候注意到了张小小跟莫糍的雷同,但是看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有其中的一些,多看了几眼,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是白隐影真正发现的时候,是从此之后的一次月考。 那次月考张小小惊喜地发现,数学卷子大题基本上都是莫糍比较弱项的几何体。 刚好最近她每天都很认真地在复习几何类的题,一时之间高兴地发狂。 大题的分是很高的,错一道题就会差别人很多。 自觉这次终于可以把莫糍拉下第一名的张小小,在张贴成绩的那一天是小跑着到荣誉榜上面的。 第一名…… 莫糍? 莫糍! 怎么还会是她! 张小小把那张不大的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不仅莫糍还是第一名,而且她名次还降了!降到了第四! 张小小不敢置信,在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跑到莫糍的座位上面,翻出了莫糍的试卷。 这一次莫糍依旧保持着全科第一名的成绩,数学,选择题只错一道题,填空题全对,就大题最后一道题没有拿全分。 “为什么?”张小小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她不是几何体最薄弱吗?这最后一道题我第一小问都没有写完,为什么你!” “什么为什么!” 昨晚上不小心把饭卡放到莫糍这里忘了拿的白隐影一下子出现在后门,从张小小手中夺过被紧握着的试卷。 试卷本来就脆弱,白隐影仔细地拂了拂,果然边缘都皱了,她再晚点来,那就该破了! 白隐影心疼地看着141高分的卷子,这种卷子,她供起来还差不多。 莫糍的每张卷子都会被她妥善地保管起来,期中考试期末考试这种重大考试之前是要像大学生拜柯南一样拜一拜的。 现如今,她还没看,就被张小小给揉皱了! 白隐影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所畏惧的张小小。 “张小小,你疯了!谁让你随便动别人东西的!” 张小小挑了挑眉:“你个学渣,没资格跟我说话!” 白隐影笑了:“没错,我在你面前是学渣,但是你在我的莫糍面前也是个学渣,你个学渣好意思动学霸的东西?” 第64章 六十四: 张小小气地面颊通红:“白隐影,你哪来的脸跟莫糍做朋友,还来说我!” 白隐影吊儿郎当地往桌子上一靠,嘲讽道:“张小小,你这话就说错了,要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里面是小,但是脸却这么大呢?要不,你告诉我?” “你!” 张小小又急又恼,平常她最看不起的白隐影一而再再而三地激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挥起了手想要打人。 意料之外地没打到人,倒是自己被一个人抱住了。 顾言一一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 “小小,你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张小小一把推开顾言一:“顾言一,是她在欺负我!你做为我的男朋友,难道不应该帮我吗?” 顾言一毫不设防地被推了一下,撞到了桌子上面,后腰处一阵疼痛,他咧了咧嘴,还是好脾气地说道:“但是再怎么样,你还是不应该打人啊,小小,先走吧,等会班上同学就要来了。” 张小小怨恨地剜了一眼白隐影跟顾言一,扭头小跑着走了。 莫糍问白隐影:“为什么那天我回来之后,你没有告诉我?” 白隐影挠了挠头:“你那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我帮你处理好了,就没有跟你说。” 莫糍敛了敛眉眼,写题的手一顿,在本子上留下了一个墨渍。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完整地听说张小小这个人,至于见面,那是她去参加一个物理竞赛的时候了。 朔城一中有三个名额,其中一个名额,就是莫糍的,那天莫糍很困,一上车就睡着了,快到场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书包里面所有的笔都不见了。 莫糍不慌不忙地举手告知了随行老师之后就坐在座位上面,还看起了一路行驶的风景。 倒是一起随行的老师急地团团转。 莫糍不慌,因为自然有人比她更着急。 很快,笔就找到了,随行老师把一个女生带在她面前,让女生跟她道歉。 女生不言不语地站着,梗着头就是不看莫糍。 随行老师急了,低声斥责道:“张小小同学,你怎么回事!想借莫糍同学的笔袋看一下,你说,你看就看了,怎么就能忘记还了呢?” 莫糍有些差异地看着面前咬着嘴巴一脸屈辱的女生,大家都是出来参加比赛的,随行老师想小事化了,莫糍也给她这个面子。 张小小…… 莫糍轻轻地念了下这个名字。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互相知道彼此的第一次见面。 当初没过好久,莫糍就转学走了,再次回到朔城,已经是一年后考上大学的时候。 朔城大学的收分线超高,能进来的,都是学霸,但是莫糍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张小小。 张小小只是她人生当中一个不值得记在心上的人物,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物在多年以后,还能出现。 昨天是白隐影他们班级的同学聚会,吃完饭之后的他们决定去ktv唱歌,但是没有想到当初白隐影班级里面的女同学跟莫糍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多年之后居然交往了,刚好,昨天两个班都在搞同学聚会,还好巧不巧地遇见了。 莫糍因为远在睿城,所以没有回来,但是张小小遇到了顾言一。 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分手了,现如今冷不丁地一见面,张小小冷哼一声,还带着些当初交往时候的撒娇气,气氛瞬间尴尬起来了。 “糍糍,昨天是张小小要两个班的一起唱歌,结果最后闹得最不开心的人是她,你说讽不讽刺?” 白隐影哼了几声:“她非要搞什么转瓶子真心话大冒险,还要把顾言一拉在一起,结果转到顾言一,她问人家顾言一有没有女朋友!糍糍,你猜,顾言一怎么说的?” 莫糍无聊地给自己编着头发,闻言,说道:“他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白隐影在电话那头开心地拍起了肚皮:“更劲爆呢!结果人家顾言一都结婚了,媳妇都怀孕了!” 莫糍:“……” 白隐影嘲弄地说道:“你是没见到那个人的脸呦!她……” 莫糍叹了一口气:“影子,我不想听这些八卦,讲重点!那个邹风驻怎么回事?” 对面安静了许多,过了一小会,白隐影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后张小小狗急跳墙开始折腾我,硬要比什么喝酒,谁怕谁啊!我就跟她喝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她酒量也不赖,后来……我喝醉了,迷迷糊糊一开始是想给住我隔壁的那个小姐姐打电话麻烦她来接我一下的,那个小姐姐是个夜猫子……但是,应该是打电话打错了……他是我同事,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 莫糍试探地问道:“你……喜欢他?” “哪有!” 白隐影赶紧反驳:“我现在好讨厌他,他不用跟我搭档了我开心地要死!糍糍,别瞎想,我有情况了一定告诉你。”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莫糍拿开看一下,电快要没了,一边爬了起来下床找充电器,一边说道:“没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啊!” 正在改图的白隐影手一抖,丢开鼠标,连忙问道:“糍糍,糍糍,你怎么了?”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面,莫糍揉着额头跪坐在地上,手机不小心摔了出去,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今天的月色很黑,莫糍眯着眼睛看了看,不小心被碰倒的椅子就在自己面前,撑着椅子莫糍站了起来,只觉得手臂跟腿钝痛钝痛的,不知道伤地好重了,但肯定一定有一大片淤青。 被一起带来的三叶也跳出了猫窝,蹲在莫糍身边喵喵喵地叫着。 眼前一片模糊,莫糍这个时候不可能再戴隐形眼镜了,摸索着想找找框架眼镜。 可能是因为不常戴的缘故,一时半会,莫糍还找不到。 不知道在哪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莫糍知道,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想到白隐影可能会有的着急,莫糍叹了一口气。 把三叶抱回床上,莫糍拿着房卡摸索着出了门。 门外也是一片漆黑,但是酒店里面的人都出来了,站在走廊上,人多了,个个都亮起了手电筒,也算让莫糍看得见些了。 冯程卫安顿好受了惊吓的剧组成员,一转头许久看到了莫糍,连忙举着手机挪到莫糍身边。 “你没事吧?” 虽然有些痛,但是莫糍走了几步还是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伤,摇了摇头。 冯程卫长舒一口气:“你可是我舅妈的得意门生,要是你出了事情,我舅妈还不得打死我,等会电来了,我先带你去趟医院。” 医院? 莫糍还没反应过来,冯程卫就拿着一张餐巾纸按在她头上,纸巾拿了下来,莫糍才感到额头一阵灼痛,绕是莫糍视力再不好,也看得见纸巾上那一片红,后知后觉地察觉痛了起来。 没过一会,走廊的应急灯亮起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来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发现是电闸坏了,已经派人去修了,很快电就会来的。” 这一次意外的事故,让一些剧组成员都受了伤。 现在坐在地上摁着腿的,就是副导演,副导演原本跟冯程卫一起等首播的数据,还特意开了瓶红酒,没想到红酒没喝成,倒是被红酒瓶在腿上扎了个窟窿。 副导演本来脾气就不好,见负责人员过来了,直接说道:“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还说什么是这一圈最好的酒店,你出去看看,哪里停电了?怎么就你们这里停电了!” 负责人员环首看了一圈,大多数人都有些狼狈,有些人可能出事的时候正在洗澡,胡乱套了件衣服出来,但是看那样子肯定是摔过,还有莫糍,低垂着头脑袋上面还有血,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好脸色。 负责人员突然想到这个是剧组,听说明星腕还挺大的,到时候要是…… 完了,这是要完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几位受伤的我们马上就安排去医院,医药费我们出了,这次不好的事件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酒店的错,大家的住宿费就也就只用交一半,我们……” “行了!”冯程卫挥了挥手,“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体谅,但是这种事情要是下一次再出……你也知道,我这里大多都是演员,像副导演这样不小心被扎到腿还是小,你们想想,要是明星不小心被扎到脸了……” 负责人员立马诚惶诚恐地说道:“不会了,不会了。” 冯程卫道:“先联系去医院吧,你们去忙,快点来电才是正道!” 酒店的负责人员走了之后,冯程卫才沉下脸来:“你们有谁见过秦双双跟魏林?” 颇有点吵闹的走廊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少了几个人。 突然靠近窗口的一个房间传出一声响动,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那不是秦双双的房间吗?”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扭门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房卡。 刚刚那一声响动其实声音不响,要不是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得到。 此时把耳朵贴在门上,才听到里面继续传出来的动静,但里面的人大抵是发现了外面有人,安静了下来。 冯程卫赶紧派人去找管事人员要备用的门卡。 门开了,一伙人涌了进去,却发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的秦双双。 几名女员工上前去摇了摇秦双双。 秦双双被摇醒了,迷茫地坐了起来:“怎么了?你们都到我这里来了?诶,你们怎么不开灯啊?” 冯程卫动了动嘴,刚想说话,嘀! 电来了,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冯程卫:“……” 冯程卫清了清喉咙:“没事刚刚停电了闹出些事情来了,看大家都在外面没见找你,所以来看看。” 秦双双还有些迷茫地眼神清醒了,笑道:“这不是前几天拍戏几场夜戏都皮肤差了嘛,我就想着今天好好睡睡,我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就睡前吃了点安眠药,可能没听到动静。” 冯程卫沉吟片刻:“下次还是节约点,睡觉了,就把灯关了。” 秦双双愣了愣:“不是,导演,我让我助理首播的时候过来喊我……钥潼!” 过了一会,才从洗手间传出一道有些微弱的声音:“不好意思,秦姐,我肚子不舒服……” 秦双双面上显现出些尴尬:“你看,导演……” 冯程卫:“……” 室内的空气有些浑浊,莫糍稍稍往门外推了推,却在洗手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自己额头上面的血腥味已经闻了有一会了,血腥味也渐渐地有些消退,但是经过卫生间的时候,血腥味明显浓烈了,莫糍皱了皱眉毛,这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受伤的人可以去医院了。 莫糍回头看了一眼,秦双双房间里面的人都退了出来,受伤的下楼准备去医院了,一些没受伤的准备继续会自己的房间。 莫糍先回了趟房间拿起隐形眼镜盒子,戴上之后照着光,在茶几地下发现了手机,摸上充电线,就被冯程卫喊着下了楼。 莫糍到医院的时候,都觉得身上没什么感觉了。 护士拿来酒精跟碘伏给她擦洗伤口的时候,才在一瞬间领略了擦伤的痛苦。 索性掩了脸,遮住了不忍直视的狰狞面目。 洗头上伤口的时候,莫糍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腿跟手。 脑海里面突然想起来那个助理,哀叹一声。 估计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像那个助理一样遮手遮脚,俗称…… 养白? 莫糍头上的伤要重些,光是看它的流血程度就能看得出来,所以被包了纱布。 莫糍处理好伤口出来的时候,冯程卫正在打电话。 莫糍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他们拿了房卡开了魏影帝的房间,却扑了个空,打了电话才知道,魏影帝应友人的约,不在酒店,出去吃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剧组人员打了魏林经纪人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情。 第65章 六十五: 打完电话的冯程卫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不然,明天的热搜就全都是他们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所有的狗仔都跑去蹲网络上面的事情了,昨天酒店的情况还没有狗仔发现,幸好的是明星都没有出事情,冯程卫一早起来,都是精神满满的。 昨天的数据都出来了,数据好到冯程卫昨天带着伤员回来之后依旧兴奋地跟自家妻子煲电话粥煲了一个晚上。 播放量第一,微博话题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百花仙子》,评分也从六点几飙到了八点几。 除了莫糍跟副导演之外,其他人都是些什么擦伤,所以第二天,冯导演就热情饱满地做了一番总结之后,继续照常开工。 这一件事情好像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水花,莫糍还难得地有了几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福利。 拿着冯导演为了表示愧疚,莫糍先拿到了这几天的工钱,莫糍拿着工钱自己又填了点钱,在网上给三叶小妹妹买了一个豪华版的,猫爬架。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小夜,于是又买了几盒肉罐头。 昨天手机有电之后,她就已经给白隐影打过电话了,绕是如此,世界好闺蜜白隐影同学还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飞到了莫糍这里。 中午时候,莫糍才收到了白隐影说到了的消息,抱着手机,慢吞吞地准备下楼。 “啊!” 一出门,就跟一个人撞了满怀,莫糍懵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是她太壮,还是对方太弱了? 莫糍连忙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秦钥潼苍白着一张脸被莫糍扶了起来,被扶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戴上口罩,低下了头,但是戴上隐形眼镜一双眼雪亮雪亮尖地不得了的莫糍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口。 “你还是把口罩拿下来吧,现在夏天热,伤口容易感染,到时候……就不好了。” 秦钥潼摇了摇头:“没事的,谢谢你。” 莫糍摸了摸手下的触感,被她握着的手臂细细小小的,就像是握了一根易折的柴火,让人都不敢力气大了。 秦钥潼好像是很怕生,怯怯地站在莫糍面前,动了动脚,推开莫糍扶着她的手,就想要走。 莫糍想都不想地一把拉住她,从怀里面摸出一支药膏:“你看,我脸上也破相了,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女孩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秦钥潼过了好一会才接过莫糍递过来的药膏,低声说了句谢谢。 秦钥潼想一个受惊的兔子,埋着头飞快地离开了,莫糍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胆子,怕是纸糊的吧,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来做助理。 离开酒店的莫糍很快就接到了白隐影,莫糍喜欢吃辣,白隐影也吃的了辣。 白隐影看了看莫糍一声:“糍糍,你热不热?” 莫糍白了她一眼:“大夏天捂着一身你不热啊?” “我……” 白隐影憋了半天:“算了吧,还是点外卖我们回你酒店开空调吃吧,不然,我怕你长痱子。” 莫糍:“……[白眼]” 然后莫糍怀着一颗不尊敬医生的态度点了麻辣鸡丁,水煮牛肉,和,麻辣鸭脖,最后白隐影冒死抢过手机,手疾眼快点了一份清炒蔬菜之后下了单。 莫糍幽怨地看着白隐影,白隐影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这幅样子还吃辣?你见过那个医生建议你吃辣的?” 莫糍闭了闭眼睛:“我不是说这些,辣子鸡丁辣椒占一半,水煮牛肉青菜豆芽垫底,至于鸭脖,那是零食,你没吃早饭,我也没吃早饭,你觉得我们……够吃?” 白隐影:“……完了,大意了。” 酒店里面有饭菜,但是莫糍觉得味道有些清淡而且贵,所以除了酒店每日送的水果,她什么都没有吃,这几天熟练地点着外卖,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也敢怒不敢言,出了昨天的事情,更是敢怒不敢言了。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者是白泽麒麟的庇佑,又或者是商家的努力,再或者,是莫糍的女主光环…… 反正先下单的跟后下单几乎同时到了。 莫糍喜滋滋地下楼拿快递,顺便抓了几颗桃子。 这几天她已经与一个外卖小哥哥达成了“深厚”的“友情”,小哥哥答应,只要他能做到,就会送莫糍的外卖。 下楼了,果然是那个小哥哥。 接过大包小包递来的外卖打包盒,莫糍递过去一个红润的大桃子,小哥热情地说道:“最近西路那边开了一家麻辣馆,里面的麻辣鸡麻辣兔什么的都很好吃,我觉得很适合你的口味,而且是新店,最近在搞活动打折,你喜欢可以试试。” 莫糍点点头:“谢谢哦。” 小哥潇洒地一甩头,骑着小电驴走了。 莫糍在原地想了想,西路?怎么有点耳熟? 甩了甩头,莫糍在酒店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地目光中上楼。 吃饭的时候,白隐影打开了电视剧,里面放的,正好就是《百花仙子》。 无言地看了一会,白隐影突然问道:“糍糍,魏影帝是不是跟秦双双现实生活中关系很好啊?” 莫糍看了眼屏幕,想了想:“我觉得……应该还算好吧,怎么,你追他们?” 白隐影摆了摆手:“魏影帝我看看颜就够了,但是秦双双?我追她还不如追你!对了,糍糍,你以后离秦双双远点还有她那个助理。” “为什么?” “来自女人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秦双双这个人不是个好人,你看,之前爆出些新闻,她手指不小心割了一下,粉丝问起来,她说是她的助理给她递刀的时候不小心把她割了,然后她一部戏有女主角的试镜,她的粉丝都很期待,但是后来播出的时候是其他人,她说是她的助理记错了时间,没有通知她,辜负了粉丝对她的期望,她很不好意思。” 喝了口水,白隐影拿出手机给莫糍看,是之前的一个热搜话题,现在还在。 #秦双双助理滚出秦双双身边# 莫糍皱了皱眉,突然间咳嗽了起来,白隐影赶紧把水让给她喝,拍了拍莫糍的背,继续说道:“当初这个热搜出来的时候,秦双双还专门发微博说,钥潼是我很好的姐妹,大家不要这么说她,我会生气的。结果啊,她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粉丝骂地更起劲了!一个一个地像是那个助理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各种骂。” 莫糍擦了擦嘴,突然发现了什么,忙问道:“秦双双的助理也姓秦?” 白隐影点点头:“是啊,当初我在网上吃瓜的时候也有人这么问,后来是秦双双说,当初挑助理的时候,就是觉得有缘,才挑了秦钥潼,然后后面让秦钥潼滚出秦双双身边的时候,很多粉丝都就着这一点说秦钥潼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事,是秦双双有缘好心要的她,现在净给她们家爱豆拖后腿。”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这些话我也就听听,混迹八卦圈这么久了,什么什么爆料都有待商量,但是这一届粉丝的素质是实打实的垃圾,这点,用漂白剂都洗不白!” 莫糍看了她一眼,挥下爬上桌来想要吃水煮鱼的三叶,悠悠地说道:“你既然知道,那你不怕近墨者黑吗?” 白隐影嘿嘿一笑:“这有啥怕的,我不是还有你这个赤嘛。” 莫糍:“油嘴滑舌……” 现如今是个信息时代,只要有手机,只要有网络,什么消息都能看到。 关于那条话题,好像一直都没有凉过。 秦美人的后宫:[生气][生气]今天秦钥潼还是没有离开我秦美人身边吗? 十三:楼上,还没有呢!毕竟某人太厚脸皮了。 嘤嘤嘤嘤:别说了,万一秦钥潼看了之后生气对我们秦美人更不好怎么办?毕竟我们秦美人那么善良[无奈摊手] 我是热评:楼上说的好有道理哦,但是我还是讨厌秦钥潼,秦钥潼滚出秦美人身边!滚走了我们心就安了。[愤怒] …… 今天因为没有太多戏份提前回了酒店的魏林一把甩开手机,揉着额头倒在沙发上面。 是啊,秦钥潼,我也真的好想让你…… 滚开秦双双身边,滚的越远越好…… 今日《百花仙子》的剧情是芍药十分伤心,但是还是祝福了火神跟牡丹,自后便躲了起来,终日待在花居里面,不肯离开一步。 正当芍药决定跟着好友月季一同去人间游玩散心的时候,牡丹召见了芍药。 “花仙芍药见过王上。” 芍药昔日的欢颜上此时满是愁淡,一板一眼地跪倒在地,俯首称臣。 牡丹恍然,从前那个围在自己身边眼睛里面满是儒慕和欢喜的女孩子仿佛昨日还在身边,今天,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守着本分,眼里依旧还有尊敬儒慕,却不见欢喜与亲热。 好像跪在她面前的花仙,撇去了前数百年光阴的情分,与其他的花仙子,一般无二。 低叹一口气:“芍药,我知你与火神情投意合,现如今,可是在怨我?” 芍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芍药与火神殿下虽认识,有所往,但是并未有其他的关系,芍药,何谈怨王上。” 牡丹坐在首位上,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响,才挥了挥手,整个大殿都空了下来,牡丹下了王座,走到了芍药面前。 “芍药,你该信任火神的,我原以为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的情分,你应当会对我说真话。” 芍药错愕地抬起头来,目光里面全都是迷茫。 牡丹拂了拂她的额头,娓娓道来故事的真相。 牡丹原是天界的花神,爱怜其他的花朵,只能各自散休,做着普通的仙,出了事请,无依无靠,于是创造了花界,花界的统一,让世间的天地灵气更为地浓郁,无论是凡人还是仙道,都受益无穷。 火神又为战神,百万年来,挥退魔界数次,功劳硕多。 这些年来,天帝已经对火神与花神的委婉感到功高震主,为此开始蠢蠢欲动了,火神与花神倒是早早地有所察觉,感叹世间凉薄之时,也不免想着安身立命之法。 天兵再怎么尊敬火神,但是终究是天帝的兵,但是花界的众花,并不属于天界。 因为花中蕴含着天地灵气,对于修炼是圣物,所以花神有着众多信仰之力。 花神的信仰加上火神的法术,二者合一,才有了让天帝暂时忌惮的力量。 所以这一次火神求娶花神牡丹,只为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两个人一同保住自己和自己想要保住的事物。 牡丹说道:“芍药,我不喜欢火神,火神同样对我没有男女之情,火神到底喜欢谁?我希望你,会有所领悟。” 牡丹说完,便挥袖离开了,芍药还小,有些事情,她还需要自己思考的时间。 芍药自牡丹走后,依旧呆呆地跪在大殿内,过了好一会,才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开始笑。 这一幕,其实很考验演技,演过了,就像疯婆子,让人看起来毫无美感,收着演了,就没有那种感觉。 秦双双的演技只能算正常发挥的基础上稍稍有些演技,对于这种情节,还是多拍了几遍,但是冯程卫翻过来覆过去地拍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那种感觉。 秦双双滴了滴眼药水,对冯程卫说道:“冯导,你让我再研究研究,等会再拍行吗?” 冯程卫点了点头,这一幕,拍好了就很容易抓住人的眼球,要他放弃,亦或是退而求其次,他还是自认为有些做不到。 下了场,先拍起了接下来的剧情。 找了几颗鸡蛋,秦双双一边想着剧本,一边揉起了微微泛肿的眼睛。 旁边一个剧组人员赶紧小跑着过来,接替了秦双双拿着的鸡蛋替她敷了起来。 “秦姐,你助理呢?怎么没有过来帮你?” 秦双双一副无奈的表情,宠溺地笑了笑:“她啊,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在酒店里面休息了。” 第66章 六十六: 工作人员手一顿,一脸的无奈:“秦姐啊,你……” 秦双双扬起一抹笑:“那有什么的,我年纪比她大,也该照顾照顾她。” 角落出,一抹亮光闪过,秦双双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的明媚清纯。 此时,正躲在酒店里面的秦钥潼看着莫糍给的药膏。 扭开盖子,药膏的味道很好闻,秦钥潼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些许欢喜。 妈妈原先腿上有道疤,用的就是这种药膏,用了之后,疤痕淡了很多,现在妈妈脖子上面也有一道疤痕,但是她们再也没有多余的钱买了。 秦钥潼小心翼翼地拿了空的感冒药瓶,把药膏往里面挤了一大半,秦钥潼把背包抱过来放时候,顿了一下,看着莫糍送给她的那支药膏。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秦钥潼站起来想把药瓶放进自己背包的最里面。 “砰!” 突然间并没有关上的门被撞开了,秦钥潼一个手抖,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来人的脚下。 秦钥潼没有抬头看来人低着头,慢慢地蹲了下来,想要捡回药瓶。 ,但是一双手比她更快。 魏林一把捡起药瓶,把秦钥潼拉了起来,把推在沙发上面,然后把手机扔在她身边。 手不小心被手机砸了一下,秦钥潼哆嗦了一下,才慢慢地拿起手机看。 #秦双双助理再度作妖# #秦双双助理究竟得了什么病# #助理耍大牌,明星怎么办# #心疼秦双双# #秦双双助理滚出秦双双身边# #论一个不称职的助理# #每一个不称职的助理身后,都会有一个这样的明星# 一连好些个话题后面都爆着火花,显示着热度之高。 秦钥潼手机不小心点了一下,又刷出一条话题。 #善良的秦双双# 秦钥潼抿了抿唇,点开了这条话题,置顶的,是某位粉丝截下来的一条微博。 演员秦双双v:大家不要再说我助理了,她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是我让她在酒店里面休息的,我不知道狗仔为什么会进到剧组来拍,但是确确实实给我带来了一些烦恼,还是希望我与我亲爱的粉们,大家,芍药仙子与你们在荧幕上见哦[爱心][爱心][爱心][图片] 魏林暴躁地踢了踢床:“秦钥潼,你知道前年有一个男明星被爆一个女粉丝每天给他寄情书,后来那个女粉丝被人肉出来网络暴力,最后自杀的事情吗?” 秦钥潼看着秦双双发的那条微博,最后图片上的秦双双笑容明媚,五官精致。 “最后,那个明星不也是被……” “秦钥潼,我不是告诉你让你想这些的,我是想告诉你,现如今流量明星的杀伤力!你会被搞死的。” “魏林,魏影帝,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担心,你不该来找我的,万一被拍到,你就说不清了。” 魏林闭了闭眼睛:“你就没在意过你自己吗?秦钥潼,你说,如果真的被拍到,最惨的是你,还是我?” 秦钥潼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魏林靠在墙壁上,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秦钥潼,我被拍到,能怎么样?我走的是实力路线,最多少几个原本也会走的粉,你呢?钥潼,你跟我走吧,求你了。” 秦钥潼笑了:“魏林,我走不了,我走了,我母亲怎么办?再说了,我跟你走了,就算解脱了吗?没办法的,像我这样的人,你为我放弃一切,不值得。” “我……” “走吧。”秦钥潼抬起头来,把手机递到魏林面前:“你走吧,就当是为了我好,你离我越远,就对我越好。” 魏林还是走了,那双水涟的杏眼里面满满的都是疏离,说实话,魏林被伤到了,这些年过去了,他都快被秦钥潼,扎成了个刺猬。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刺猬哪怕浑身都是刺,但是腹部永远都是最柔软的,人变成刺猬了,也是如此,并无不同。 这一次是魏林临时做的事情,没有平常的经纪人守门,虽然知道被他那个经纪人知道估计又要跳脚了,但是魏林并不担忧,他心里甚至期盼着最好来一个狗仔,拍到这一切,到时候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得偿所愿地把秦钥潼带走,永远地带走秦双双身边。 魏林不知道有没有狗仔,秦钥潼也不知道有没有狗仔,但是莫糍跟白隐影,发四根手指头的誓,保证绝对没有狗仔。 如果有,那就是她们。 默默地,不经意之间吃了一波瓜的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说他们只是想出门玩一玩,顺便陪白隐影工作一下的话,并且只是路过,会不会有人信? 魏林出来那一瞬间,莫糍跟白隐影搜得一下各位有默契地躲进了隔壁楼梯间。 正在楼梯间里面打扫卫生的大妈:“???” 大妈:“你们……” 莫糍:“我们在跟别人玩捉迷藏,大妈,不要说话哦。” 大妈: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问。 三角梅是一种十分灿烂的景观花卉,夏天到了,看过去一片鲜艳,白隐影背着光拍了几张照片。 把滤镜调淡一些,暗一些,热烈浓郁的三角梅也能配一段梅雨季节的情感文字。 缠缠绵绵,虐恋情深,酸涩的柠檬味,在莫糍严重,就像是苦瓜君跟柠檬君的碰撞。 莫糍摇了摇头不做任何评价。 白隐影耐心地说道:“糍糍你这就不懂了,一到夏天全都是什么生如夏花啊,冰淇淋的甜,樱桃的红,什么什么的,你想想,在一群图文都充满了燥热,突然,冷不丁地出现个冷色系,这才叫吸引人眼球,就算别的赚不了,点击率也可以赚个许多。” 白隐影又凑近拍了一株有些打蔫的花朵。 “而且,谁说夏天就一定要阳光向上,朝气蓬勃,永远都是冰可乐冰淇淋的?就不允许一下夏天的雷阵雨出现?明明夏天的雨最是大,最是多!” 莫糍低头摸了摸那朵焉嗒嗒的小花,只是一株路边最寻常的野花,莫糍摘了片叶子盖在花朵上面。 “对了,影子,那些网络上面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你们也拍吗?” “哪种?” 莫糍想了想,说道:“就是那种角度刁钻?画面不清楚中又透露出一丝重磅消息的图片?” 白隐影:“……” 白隐影默了默:“糍糍,你想多了,我们不负责娱乐圈的,就是出一些图文集,跟杂志社还有一些写软文的公众号有一些关系而已,而已的,而且说实话,那些娱乐圈的标题文字,我们的技术人员还……写不出来,没那个文学水平,打扰了。” “哦。” 睿城有一家有名的冰淇淋店。 冰淇淋店外面搭了个透明伞帐篷,莫糍坐在高脚座上面晃荡着腿,冰淇淋有很多种颜色,莫糍看上了个蓝色。冰蓝色的冰淇淋上面点着一颗樱桃。 莫糍舔了一圈嘴,只觉得舒服,快慰地闭上了眼睛,坐在透明伞下面,阳光铺满了一身,却并没有灼热感,白隐影看着莫糍,看得有些痴了,只觉得莫糍浑身哪哪都可爱精致极了,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卷翘的睫毛稍都可爱极了。 莫糍闭着眼睛,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小别墅,还没有想买就能不管价格买的裙子,手上握着的,只有早餐钱,自然,也吃不起一小杯就要几十块的冰淇淋。 那个时候,爸爸喜欢吃老冰棍,妈妈喜欢吃冰工厂,她那个时候被电视剧广告洗脑,夏天的时候就特别渴望吸溜着碎碎冰。 那个时候,虽然家里面开着小饭店,但是妈妈不是很喜欢让一家人晚上吃店里面的饭菜。 所以那个时候,莫糍晚上都是近八点才吃饭的。 爸爸下午接她放学,妈妈就会在六七点忙不开人手的时候留在店里面,快到七点了就先回家做饭,饭好了就叫爸爸回家吃饭。 夏天的时候爸爸经常喜欢买雪糕回家,一天的雪糕也就五块钱不到。 他们一家人吃完饭的时候,站在阳台,在还没黑透的天空之下吃冰淇淋,爸爸总喜欢站在中间,一手搂着妈妈,一手搂着莫糍,有时候被热化了的老冰棍水淅淅沥沥的,还能流在莫糍身上。 微醺的晚风吹过来,带着雪糕凉丝丝的味道,有这比水蜜桃更甜的味觉。 莫糍很喜欢那种感觉,后来上了初中,就觉得书中那“岁月静好”四字,也不过如此。 “谁!” 陡然惊醒的莫糍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白隐影。 白隐影摸了摸鼻子:“刚刚就是凭借着我多年的经验,我觉得有人偷拍!” 莫糍舔了一口开始化的冰淇淋,说道:“别人拍我干嘛?我一不是明星,二不是什么什么的,放心啦,我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在校园论坛里面出现过,还没在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的。” 白隐影叹了口气,突然问道:“糍糍,你长的这么好看,有没有考虑过当明星?” “没有。” 白隐影一脸的不信:“不可能吧,大多数女孩子小时候都有一个明星梦。” 莫糍玩味地看了一眼白隐影,眉眼弯弯:“影子,你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明星梦?” 白隐影不置可否:“那可不,我也是小时候幻想过穿着漂亮的水晶裙子,站在舞台上面,下面一群人拿着荧光棒,拿着我的名牌,大声地喊着‘白隐影,我喜欢你!’,这样子的人生,谁不想过?” 莫糍想了想:“我小时候还真没有想过,记得我小时候有一个明星被粉丝全网骂,各种回踩,那个明星后来想不开,自杀了,他的父母看到网上人那么多骂他孩子的话,又伤心又难过,后来他妈妈气地偏瘫了,他爸爸就拿着家里全部的积蓄去告那些骂他骂的最厉害的一些人。” 莫糍晃了晃腿,说道:“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当明星做的再好,也会有人骂,他们骂的时候,不会管是不是真的,不会管你伤不伤心,我只要一想到那么爱我的爸爸妈妈会因为这个难过,我就会很难过。” 白隐影愣了愣,她原本以为莫糍是真的很喜欢当一个园丁,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那,糍糍,你为什么会读园林专业?” 莫糍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 莫糍看了看,是冯程卫。 “喂,冯导演?” “莫糍,你在哪里?” 莫糍皱了皱眉:“我在外面啊?” 冯程卫在片场喘了喘气:“莫糍啊,不好意思,你能先回来吗?我们在酒店里面见。” 莫糍有些迷糊,但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莫糍看了看白隐影,白隐影挥了挥手上的照相机:“你去吧,我先多拍些照片,到时候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莫糍点了点头,赶回酒店了。 片场离酒店最近,冯程卫比莫糍要早到酒店,但是冯程卫并没有急着先上四楼,蹲在酒店门口,先点了一支烟。 第三次烟雾缭绕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莫糍。 掐灭了烟,冯程卫低声对莫糍说道:“走吧。” 莫糍一直都觉得秦双双跟秦钥潼这两个人感觉怪怪的,这几天的相处,昨晚上的血腥味,今天秦钥潼脸上的伤,这一些些莫糍虽然不是很关注,但是却还是有一些疑惑和小八卦。 这一些问题,全都在今天,莫糍看明白了。 冯程卫把莫糍带进的,是秦双双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了眼睛哭得通红的秦双双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秦钥潼。 秦双双一看见莫糍,就哭着扑了上来,一把把莫糍推在门上。 门把手摁到了莫糍受伤的手肘,莫糍痛地咧了咧嘴。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秦双双的控诉。 秦双双睁大了眼睛,包着一眼眶的泪水,看起来让人感到十分疼惜。 “莫顾问,莫糍!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没想到就是因为上次我在你特殊时期想给你喝冰水,你就对我不开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样狠心!” 莫糍:whatareyoutalking 第67章 六十七: 莫糍揉了揉自己的手肘,见秦双双还想再推她,莫糍暗了暗眼神,先发制人地伸出了手。 “啊!” 一声惨叫,莫糍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就是怼了过去。 秦双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后背传来的痛让她一时间控制不了表情。 冯程卫赶紧把秦双双扶了起来,秦双双站起来后,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几步路,眼神里面对莫糍有了点惧意,却还是倔强地含着一包泪水看着莫糍。 莫糍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她还看出来一点点…… 疯狂的开心。 莫糍没有说话,扬了扬头,示意秦双双给个解释。 秦双双轻轻地擦了擦眼泪,满是控诉地说道:“莫糍,你说,你为什么要趁我不在酒店的时候欺负我的助理!” 莫糍蒙圈了,她不小心撞了一下秦钥潼,就是欺负她了? 秦双双继续控诉:“双双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莫小姐,莫小姐居然这般狠心。” 说着秦双双就蹲下来拉开了秦钥潼的裤腿,纤细的脚腕红肿地吓人。 “这一看就是就是被人撞到扭到的,今天大家都在片场,就莫小姐跟钥潼待在酒店里面,我已经找监控看过了,就在走廊里面莫小姐撞了钥潼,试问莫小姐为何要故意撞我的助理钥潼!” 冯程卫动了动嘴,插到了两个人当中,当着和事佬说道:“好了双双,撞到也不一定是故意的,万一是两个人不小心撞到的呢,小糍啊,你就道个歉,双双你也别说了,带她先去医院吧,我们就当……” 秦双双抹了抹眼泪:“我已经带她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是扭了,扭的还有点重,药都买了……” 莫糍没有看秦双双,看着秦钥潼。 秦钥潼一直都没有说话,低垂着头,松开了头发,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脸,叫人看不清神情。 莫糍抿了抿嘴,只觉得有些烦躁,她看向了冯程卫:“冯导,你认为呢?” 冯程卫有些迷茫,一个是是当红流量,还是他的女主角,一个是他特地请来的顾问又是他舅妈得意的门生,现在说不清楚莫糍有没有推。 说莫糍推了,莫糍要闹,说莫糍没有推…… 看了一眼秦双双双目含泪,一脸像推了自己的表情。 现在接触了电视剧的圈子,跟电影圈最大的区别,那就是流量,流量决定一切,哪怕演技尴尬的一批,导演垃圾的一批,只要有流量,十八线明星黑红都能黑红上热搜。 更何况秦双双还是现如今流量新花旦里面难得有些演技的人。 “那个,毕竟受伤的秦钥潼,看看,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酒店里面今天你们两个是遇到了,而且,确确实实是撞到了……小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不就是一句对不起吗?” 莫糍笑了,脸上有轻蔑,有无所谓,就是没有两个人想要的慌张。 秦双双内心渐渐地有些慌了,她搞不懂莫糍是有后台还是真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倒是冯程卫叹了口气,果然能被他舅妈看上眼的人就是不一样。 莫糍脚一勾,勾到了一个椅子过来,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面,莫糍说道:“诽谤罪,也是一种罪名,我只知道冯导演是导演,秦双双你只是个演员而已,竟不知你们居然还是断案不用审案的警察了,厉害了。” 莫糍扫了一眼三个人:“当初我老师告诉我,这个剧组是她侄子的剧组,再三跟我说,剧组很安全,只要我认认真真地做自己的事情,就没有什么烦心事打扰我,现在这个剧组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判我的罪,让我道歉。” 秦双双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莫小姐,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知道对于一个明星来说,助理是她的颜面,你今天欺负了我的助理,你让我怎么办?双双也不要什么,毕竟可能是我先在什么不经意的地方得罪了莫小姐你,双双只要莫小姐道个歉就行了。” 叮咚一声,莫糍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响了一下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则消息,莫糍放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对着秦双双,莫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歉?你配吗?” 秦双双:“?” 冯程卫:“妈诶!” 莫糍翘了个悠闲的二郎腿:“一个团队里面,默契信任跟融洽是关键,冯导演,现如今看来,我好像不是你们这个团队里面的人,正好,今天你已经把我的工钱付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你们另请高明,但是我走之前,有些事情,我要搞清楚。” 莫糍顿了顿,见没有人挽留她还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好了,你们无论是找警察还是打110,还是干什么,我要一个公道,闹多大我无所谓。” 冯程卫这才慌了,一个顾问,全天底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对花有了解的,虽然会让舅妈不开心,但是对于这个剧组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要是闹到起来。 谁知道会不会把上次酒店停电的时候弄出来,现在的粉丝,最喜欢的就是夸大其词,一个酒店事故出点小伤,他们就恨不得写出一本侦探小说来彰显他们神奇的逻辑思维。 现在的网友个个都是小说家,惹不起惹不起。 到时候粉丝一激动,他耗费这么多心血的剧还演不演了?他冯程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冯程卫低声咳嗽了几声:“那个,小糍啊,你也别这样,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你看看,毕竟是……” 莫糍看着秦钥潼:“你说,我听你说,你是被我撞的拐到了吗?” 秦钥潼把头埋得更低了,依旧是不说话。 秦双双对莫糍说道:“莫小姐,我跟钥潼关系很好,钥潼胆子比较小,你就不要逼他了。” 冯程卫也开腔:“是啊,每次出点事情,秦双双都在帮秦钥潼,小糍,他们关系那么好,关心则乱,你要理解秦双双的心情,毕竟只有你跟她撞过……” 莫糍嗤笑一声:“关系好?她火上浇油这一出玩的可还行!” 秦双双哽咽了一下:“莫小姐你……” 莫糍明显不打算放过秦双双,也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心思:“秦双双,你告诉我,你是凭什么觉得我撞倒了她,让她的脚拐成这样的,我承认我撞了她,但是,难道你高度近视的眼睛到了人畜不分的地步?只看到我跟她撞了,没看到她站起来之后生龙活虎的样子?” “我……” “还有!”莫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无凭无据污蔑我,然后在我刚进来还没有站稳一脸懵的时候故意推我,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我手上的淤青是你推的,然后你故意伤人?” 秦双双更委屈了:“你还摔了我……” “微博上面心机玩的一套一套的,然后你正当防卫不知道?” 莫糍好笑地看着秦双双的眼睛:“难道秦双双你是什么王室公主,首富之女?过着让别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日子?” 秦双双有些不敢对视莫糍,连忙错开了眼神:“莫小姐你怎么可以……” “我为自己辩解了,秦小姐你也不要讲一些莫名其妙显得你智商很低的话,你可以为自己辩解,拿出证据来让我信服,我就道歉。” 秦双双涨红了一张脸,她哪来的证据? 她仗的就是莫糍没有后台,跟自己一贯的形象,认定了冯程卫一定会向着她,不会让自己把事情闹到。 秦双双咬了咬唇,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门外,软化了一张脸:“算了,莫小姐比我大个一两岁,我也是要叫一声姐姐的,如今闹到这样,双双心里也不好受,对钥潼也不好,莫小姐,对不起。” 说着秦双双又是落下一滴泪来,说着就低下了头,不在言语,难过的气氛充斥了周身。 莫糍挑了一眼大大敞开的门,轻蔑一笑。 “你既然道歉了,那就没关系,还希望秦小姐记得今日。” 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冯程卫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但看着事情解决了,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双双啊,今天你休息一下,明天继续拍戏,事情就过去了,钥潼啊,你没事吧?” 秦钥潼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冯程卫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随着门轻轻地关上,秦双双收起了脸上的难过,撇了一眼秦钥潼就是一脚踢过去。 “滚下去,你没有资格跟我坐在一起!” 秦钥潼顺从地站了起来,秦双双从背后的桌子上面拿过来一个感冒药瓶,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然后扭开了瓶盖,闻了一下里面药膏的清香味。 “这药?你也配用?你妈妈也配用?” 药瓶被拿起来一瞬间,秦钥潼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秦双双看了一眼秦钥潼,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扯下秦钥潼戴着的口罩。 过分白皙的脸蛋上,一道伤口横在上面,秦双双摸上那道伤口,突然之间一把揪起脸上的软肉。 秦钥潼痛得皱紧了眉头。 “秦钥潼,你妈是贱人,你也是贱人,古代贱人脸上都会刻字,我没有在你脸上刻一个字就算很好了。” 秦双双看着秦钥潼,把药瓶里面的药膏慢慢地倾倒下来。 乳白色的膏体慢慢地滑落,坠在地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秦钥潼,今天没有拖地吧别忘了等会,把地收拾了。” 说着就先走进去休息了,秦钥潼站在原地,慢慢地蹲了下来,眼泪不知不觉就布满了脸庞,没有愈合的伤口被咸涩的泪水刷过,带起阵阵疼痛。 秦钥潼吸了吸鼻子,握紧了一双手。 …… 再说莫糍,进门的时候还是一脸懵,气地快糊涂了,但是出了门,脸上就是一脸的轻松,一下子又钻进了楼梯间,抓住了一个扛着包要跑的人。 “兄弟,视频给我看看嘛,反正你又不需要了。” 闫瑾覃拱了拱鼻子,还是把拍的视频交给了莫糍。 “谁说用不到的?要不是因为白隐影,这还可有用了呢!” 莫糍嘿嘿笑了笑,点开了视频,欣赏了一会。 闫瑾覃问道:“看出点什么来着?” “看出了个大事情。” “什么?” 莫糍摸了摸下巴:“秦双双的演技果然还是好啊!” 闫瑾覃:“……” 莫糍只看了一会视频,就还给了闫瑾覃:“对了,我叫莫糍,谢谢啦!” 闫瑾覃收好东西:“我叫闫瑾覃,你怎么叫都可以,白隐影还在冰淇淋店等我们,我们先去找她吧。” 莫糍点了点头。 刚刚在秦双双的房间里面,莫糍收到的短信是白隐影发过来的。 一片阴影:糍糍!可劲造!相信我。 莫糍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抬眸的时候,才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灯光,这才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秦双双应该是请了人当狗仔,但是…… 既然狗仔都是自己人了,那不好好玩玩,岂不是浪费了? 莫糍猜的没错,秦双双确实请了狗仔。 正是因为请了人,现如今躺在床上的秦双双才想把手机给扔了。 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微博首页,秦双双满脸都是着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秦双双又翻过去看自己微博首页,几百万的粉,几十万的评论,这些,可都不是僵尸粉。 翻过去看热搜,秦钥潼跟她的话题都还挂在上面,按道理来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应该会更有爆料,但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反应。 秦双双咬了咬唇,点开了微信里面一个叫大佬的对话窗口。 秦双双:大佬,你为什么还没有行动? 秦双双:算了,大佬你把你的视频发给我,我自己找人去运作,不麻烦你了,钱照给。 秦双双:大佬,你在吗? 秦双双还要再发消息,一看,自己突然之间被拉黑了,气的一把把手机扔了过去,刚想要打电话,就突然发现她之前发过去的转账,人家根本就没有收! 第68章 六十八: 秦双双气的一下子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砸到地板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屏幕亮了几下,最终归为黑暗。 正在收拾地面的秦钥潼听到了动静,眨了眨眼睛。 过了一会,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冰淇淋店外面的透明伞下面,拉黑了秦双双的闫瑾覃一阵舒适。 莫糍冲白隐影扬了扬头,白隐影赶紧低头打了几行字给莫糍。 一片阴影:糍糍,她就是我说的那个邻居小姐姐,她干的就是八卦这一行,是圈里有名的大佬。 小花仙阿糍呀:那你告诉我,今天怎么回事?莫非你还开了千里眼顺风耳? 莫糍舔了一口冰淇淋,正在跟二十六键盘作战,突然闫瑾覃突然说道:“那个莫糍啊,我就跟着叫,叫你一声糍糍啦,糍糍,来添加个好友。” 莫糍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友栏里面就躺了一个人。 闫瑾覃的名字很霸气直接。 大佬。 紧接着就收到了大佬发来的几张图片。 莫糍点开大图一看,是自己闭着眼睛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冰淇淋。 看样子,是下午还没有回酒店跟白隐影在这里吃冰淇淋的时候被拍的。 犀利的眼神看向了白隐影,白隐影缩了缩脖子,笑道:“这不是那个时候你闭眼睛好像陷入了某个银河系,我觉得挺好看的,刚好你也没有什么反应,我就给你拍下来了,你走了之后,我刚好看到瑾覃在线,想着她技术比我好……就让她给我搞一下……” 闫瑾覃在一旁悠悠地说道:“说话就好了嘛,你们两个不需要在我面前偷偷摸摸地,白隐影嘴笨,我来说吧,咳咳,就是我因为一些原因接了秦双双这个单子,秦双双就是让我在你们上来的时候,拍视频,然后发到网上去,但是我不是正在拍嘛,就收到了白隐影给我的图片,我发现照片里面的人,也就是你,就是秦双双让我拍的主人公之一,我本着白隐影邻居小姐姐的身份,思考了一下,就反水了。” 莫糍白隐影:“干的漂亮!” 暖黄色的冰淇淋是芒果味的,莫糍一口咬下去,咬到了芒果甜甜软软的果肉,莫糍眯了眯眼睛,像一只贪吃了鱼罐头后躲在布满阳光的窗台上晒肚皮的猫,浑身充满了一种笼罩在阳光底下的慵懒。 闫瑾覃的手痒了痒,按耐下拿出手机找个好角度拍一组照片的冲动,说道:“你现在得罪了秦双双,秦双双可不是个好人,到时候她要是爆出去,你可是要被人肉了,她那些个粉丝,个个如狼似虎。” 莫糍不以为然,其实她脑子里面有了个大概,估计秦钥潼身上的伤是秦双双搞的,秦钥潼那样子看起来一时半会好不了,她身上的虚弱也要有个理由,刚好得知了她跟秦钥潼撞过,可能又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秦双双就想到了拉她来当个替罪羊。 莫糍摆了摆手:“没事,她不会把事情烧到我身上的,我只是个圈外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我是被冯程卫介绍进来的,她不知道我又没有什么后台,她费尽心思把我爆出来,得不到什么好处,倒是你,今天把她摆了一道,你没事吧?” 白隐影也看向了闫瑾覃。 闫瑾覃比莫糍还不在意:“她还惹不起我,我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又没有拿她的钱,不帮她办事情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圈里面各种大腕求我办事情,我还不差她秦双双一个。” 闫瑾覃说完,还是看到了白隐影带着些担忧的目光,悠悠地说道:“你不要把这些明星想的太神话了,他们主要是粉丝,轮到底,像他们那种有点黑料的,还不敢得罪我们,万一我们爆出点什么动静出来,她还吃不消。” 听明白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情的白隐影终于送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的糍糍来了趟这个剧组,什么都没捞着,还得了一身伤,惹了一身腥。” 莫糍摆了摆手机里面猫爬架已经发货的消息:“谁说我什么都没有捞到的,几千块的猫爬架呢!” 闫瑾覃一下子嚎了出来:“几千块钱!” 白隐影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这点钱对于我们糍糍来说,接一单小生意而已。” 闫瑾覃舔了舔嘴巴:“敢问,糍糍,你是干什么的?” 莫糍:“你不要听白隐影瞎说,我没钱,就是个开花店的。” 白隐影不服气地嚷道:“你哪里没钱?有猫有狗,每天吃外卖宵夜,住别墅的,做一个花艺设计,园林区的那些人找你一次你挣的钱就是我半年一年的工资。” 莫糍:“……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么有钱。” 闫瑾覃是个自来熟,看着莫糍对眼,就把莫糍当朋友看,三个人反正都闲来无事,索性在睿城玩了一通。 睿城是个美食城,好吃的很多,一直到华灯初上,吃饱了小吃的三个人才找了一家饭店。 莫糍坐在饭店里面看着饭店老板的女儿逗小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什么。 白隐影戳了戳莫糍:“糍糍,你怎么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了,你再不吃就没了!” 莫糍听到自己在用一种特别冷静的声音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你忘记了什么?” “三叶。” 一天没有得到猫粮的三叶:“…………喵!” 莫糍陪白隐影第二天在睿城转了几圈,隔一天,就回了朔城。 等飞机的时候,白隐影才翻开手机来,给莫糍看了一则消息。 娱乐圈独家大爆料:今日拍到秦双双的助理秦钥潼又受伤了,去片场坐在秦双双的休息椅上面还由秦双双照顾@演员秦双双v[图片][图片] 莫糍想起这几日,还是有点唏嘘的。 莫糍没有去点开底下的那个链接,把手机还给了白隐影。 就当这几天的事情再次提醒了一下她,她还是不适合与一个团队和谐的相处。 从小学到毕业,她很少能跟一个团队和谐相处,现如今出了社会,她发现,还是如此。 莫糍回了家之后,最开心的莫过于俞成秋跟夏惊蛰了。 这两个名字里面带着节气的人好像生来就是春与秋一样,不在同一个季节无法相融。 虽然夏惊蛰没上过什么学,但是被莫糍塞了一大堆书,当初是过了个半年几月的,慢慢地也就能帮莫糍守一个村里的花田,至于俞成秋,拿着莫糍亲自写的小卡片就浇一些水,管一下金鱼,给蚕还有仓鼠喂一些吃的,就是干这些事情,都能差点把莫糍的店给搞垮了。 俞成秋对此表示很委屈:“我想着多喂点胀死了怎么办?然后又想着喂少了饿死了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夏惊蛰已经很按耐住自己的脾气了:“那就喊你浇水呢?浇个水扭扭捏捏的犹豫不决!” 俞成秋更委屈了:“我哪里知道这浇水跟中国厨艺差不多,中国厨艺是少许,适量,这园艺就是浇湿表面,土壤干燥时浇透,这都是营养土,我怎么知道怎么样是干燥,怎么样是浇透,怎么样是浇透表面,怎么样……” “够了够了,你可闭嘴吧!” 夏惊蛰头疼地打断俞成秋的滔滔不绝,转头对着莫糍告状:“我说我的老板诶,你是哪里找到的这么个小弟,这简直就是纠结综合症啊!” 俞成秋也不甘示弱地告状:“小糍姐,你哪里找来的员工,简直是这脾气没别人打他吧。” “你!” 莫糍没有理这两个幼稚的小第。 幸好夏惊蛰来的快,在俞成秋快要搞死这个店的时候及时感到,挽救了一店老老少少的命。 蚕宝宝也养了有段时间了,也从小小的一点可以让人放在手上把玩了,仓鼠依旧吃吃喝喝,闲了就去刨木屑藏吃的。 莫糍拿起放在柜台上面的小盒子。 小希已经活泼些了,至少在莫糍突然拿起盒子的时候没有惊慌失措地到处跑。 夏惊蛰走了过来。 “对了,这些天经常会有一个女生会来这里写作业,她说跟你认识,我就没有管她,她也安静,安安静静在这里写作业,写累了就跟它玩一下,来的准时,走的也准时” 莫糍明白过来是潘瑟,莫糍摸了摸小希柔软的毛,不知道小希还有没有机会被自己的主人重新再带回去。 仓鼠寿命很短的,莫糍这里养的都是些简单常见的仓鼠,养的好些的,也就只有两三年的寿命。 莫糍还记得着一笼的仓鼠都是半年前出生的,现如今,生命也过去将近一小半了。 每一次一些已经两岁多的仓鼠,莫糍都不会再卖了,运回到夏惊蛰那里,死了,就由着阮玉他们埋在那里的一块地方,专门做为了仓鼠的墓地。 夏惊蛰跟莫糍做了下交接工作,没有逗留太久也就走了,花田那边他也离开了一段时间了,现在莫糍回来了,他也该回去看看。 夏季跟冬季植物很容易出问题,他怕阮玉一个人管着会累。 俞成秋拉着莫糍问了这几天的事情,莫糍简略地跟他说了一下,俞成秋想了想,拿出手机把最近新关注的秦双双取消关注了。 又过去了几天,一切生活好像又安稳了下来。 屋内的三叶跟小夜磨合的差不多了。 三叶可能因为流浪过一段时间,虽然护食了些,凶了一些,但是也谨慎地让人怜惜,但是莫糍发现,怜惜三叶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小夜。 小夜是个睡觉睡不老实惯了的,一直都对三叶缩成一团的睡姿格外的不满意。 三叶还是能感受地到小夜这个大块头四脚兽跟莫糍的关系很好,所以除了凶几声,打几个巴掌,不痛不痒地挠几下,还不敢做的过分些,所以在小夜搂着三叶抱在怀里面试图用自己温暖的怀抱让三叶不那么冷的时候,被小夜的四只爪子勒的要窒息的三叶还是敢怒不敢言。 敢怒不敢言几天下来,三叶也没了几分脾气,最起码小夜过来蹭她几口吃的,三叶还是可以让一下。 莫糍倚着门,看着两个毛茸茸的小可爱,突然觉得,她还是不要去尝试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安安心心经营自己的事情吧。 毕竟,三叶当初过托运还是多可怜的。 林故是回到朔城的时候,才知道莫糍回来了的。 在街上偶遇的两个人都表示很惊讶。 莫糍看着林故拉着的行李箱。 “你这是要出去,还是……” 林故也愣了愣,但是没有惊讶太久,忽略掉莫糍的话,林故走到一边,从箱子里面拿出几包小包装的抽空鸭脖。 “我前些天去睿城出差了,这就是睿城的鸭脖。” 莫糍一拍脑袋,终于想到了自己在睿城遗忘了什么。 “你跟我说过的,但是我好像忘了……” 林故笑笑,说道:“这有什么,我去睿城谈合同,刚好就抽空了给你带来,还有很多,但是你现在拿着不方便,等会回去了,晚上我给你送来,小糍,今晚上,你还出门吗?” 莫糍点了点头,说实话,这几天晚上没有人陪她吃宵夜,她还挺寂寞的……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莫糍猛地一拍脑袋。 说什么呢!搞的好像之前那么多年不是一个人似的。 因为刚刚坐了飞机下来,再怎么样,看上去还是跟平常相比有些狼狈,林故没有跟莫糍说好久话,拉着行李箱就先回家了。 莫糍到了超市,又买了豪华泡面的装备。 这一次,是超大份的。 弄少了吃不饱。 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莫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在意今晚上这场雨,站在窗口有些烦躁地敲了敲窗户。 在厨房忙活的俞成秋探出头来。 “小糍姐,你怎么了?” 莫糍没有说话,俞成秋随着莫糍看过去,看到了外面下着雨,一时间有些不解。 “下雨了小糍姐不开心吗?小糍姐昨天不还是说不想陪小夜吗?” 第69章 六十九: 莫糍瞪了俞成秋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做你的泡面去!多加点,你又不是喂猫!” 瘪了瘪嘴,俞成秋又缩回了厨房。 这场雨没下好久,吃过饭之后也就渐渐地停了。 莫糍也有些搞不清楚这场雨是只想灌溉一下朔城快被晒死的花,还是只是想戏弄一下自己。 呸!什么玩意的戏弄! 同一个小区内的林故也有些同样的感觉。 林故自从雨开始下之后,就没有放下心过,守在门口,一直看到雨渐渐停了,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就放心吧,上天有成人之美,你要学一下信任上天对你的爱!” 林故瞪了林阳一眼:“什么成人之美不成人之美的?这几天让你一个人待,你把脑子待坏了吗?” 林阳丝毫没有在意自家哥哥对自己的疾言厉色。 欣赏了一会林故生气时,眉头微拧,面带薄怒,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哥哥就连生气也看起来那么帅。 嘿嘿笑了几声,林阳转着轮椅回了房间。 “哥,我先去休息了,今晚上,你就跟莫姐姐去吧,记住,保持住自己这一张脸的人设,现如今的女生都是些颜控。” 林故没有管弟弟,估摸着时间,就从行李箱里面拿出几大袋抽空装鸭脖,踏着月色出了门。 站在莫糍院子前等的时候,林故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他没有学那些人什么的留点胡子彰显男子气概,整个下巴干干净净的。 干净气质类型的……小糍应该会喜欢吧…… 莫糍说要把鸭脖的钱转给林故的时候,林故也没有推拒。 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消息。 林故想着,总有一天,他不会是给莫糍带东西,而是两个人一起去买东西。 一周的时间转瞬而逝,花鸟市场那边的人就来找莫糍了。 花鸟市场是朔城最大的一家花鸟市场,占地极大,一些里面大店铺的背后,都有几十亩农村的田地。 花鸟市场不远处就是一家职高,花鸟市场跟职高签订了一些合同。 他们将作为实习单位跟面试单位招收一些相关专业的职高生。 莫糍以前见过这些孩子。 他们虽然是职高,但是专业水平相对来说不是很低,甚至比一些大二相关专业的平均水平还要高。 大概是对语数英物理化学这些的太过讨厌了,所以遇上个新鲜的,也就存了几分喜欢跟好奇。 有着喜欢跟好奇又加上职高还不是大学,有着普通高中生的严格管理。 这几年实验下来,这些花鸟市场的老板对于这些孩子们,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现在是暑假,刚过了面试的学生还在这里实习,那些老板原本听说莫糍这段时间有事情,还颇为遗憾,现在一听说莫糍回来了,赶紧就把莫糍给拖了过去。 大哥园林店,店如其名,是花鸟市场里面最好的一家。 莫糍觉得,是因为他舍得。 大哥园林店的老板就是一个家庭里面的大哥。 莫糍以前跟他聊过天。 大哥叫齐招福,名字很厉害,但是人生却坎坷曲折。 大哥一家,四个姊弟,大哥还有两个妹妹,大妹齐牡丹,小妹齐莲花。 名字虽然有些神奇,但是还能听的出来父母是希望两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 齐招福是大哥,还有个小弟弟,叫齐守福。 大哥出生贫苦农民,尽管老父亲老母亲已经在名字里面尽量想着儿女好了,但是还是败给了生活。 两个女儿莫糍该喊声阿姨的,摸着良心说,长的一点都不好看,而且是那种一眼就人看得出不好惹的那种。 两个儿子也没有福气,甚至于在小女儿四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把小女儿卖了出去换了些生养小弟弟齐守福的钱。 尽管生活贫困,但是齐招福还是有着身为大哥的责任心,小妹妹卖出去的时候,他十岁,在十五岁那年,赎回了小妹妹,最后,靠着园林业,撑起了整个家庭。 莫糍对于这种人,是敬佩的。 但是莫糍也觉得这种人如果是个果断强硬的还好,做一杆竹,笔直干净地趁着每一场雨向上长,但是他却偏偏做了一颗分支众多的树,任由杂乱的藤蔓攀附着他的枝桠,活生生,拖着他,不让他生长。 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就是那些藤蔓。 齐招福邀请莫糍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那些实习来的孩子们正在修剪。 齐莲花一点都人不如其名,聒噪地在一边吼来喊去。 莫糍都看着拿着一把剪刀的孩子手足无措地不敢下手剪了。 齐招福大喊一声:“二妹,你在干吗!” 齐莲花转头一看,第一眼看到了莫糍,连忙吓到往后面退了几步,拜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所赐,招天惹地的齐莲花不敢招惹莫糍。 齐莲花说道:“我这不是怕这小孩把我们的花剪坏了嘛。” 修剪枝桠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场上的人知道齐莲花是装装威风,只是可怜了那名实习生。 齐招福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不想打了妹妹的脸,邀着莫糍去看了最近他新开辟出来的一块地方。 这一块地方,直接就是一片土地。 “这里是铺子后面的一片空地,也算划分到我这里了,原先种的是竹子,但是我瞧着我这里的竹子比不上那些专门卖竹子的地方,来买的人也少,都以为是随意种来看的,索性就砍了,给卖木柴的那些人去了,把这里翻了翻土,你看看,小糍啊,这里种哪些花什么的怎么样?” 莫糍蹲下来摸了摸土,因为是先前栽种过的地,这里的土格外的肥沃,地方也宽敞,挡不着阳光雨露。 莫糍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齐老板是想要种什么花?” 齐招福笑了笑,只是将近四十岁的年纪,被风霜侵蚀的太早,一笑起来,眼角全都是皱纹。 “其实啊,也就是看现在卖一些盆栽的比较多,就想开拓一下,开拓一些年轻人想要的。” 齐招福扬了扬手:“不知道小糍你那里的蔷薇玫瑰这一类的植物种的怎么样?” 莫糍眨了眨眼睛,心下有些了然,看了看面前的土地,不大不小,也有一片地方,到时候种一些篱笆,攀上些枝蔓上去,也是好看。 现在喜欢在自家阳台或者庭院里面栽种些这个大型花卉的人大有人在。 齐招福是个很好的生意人,其实大多的买主大多数是来买一些花花草草的,盆栽,哪家都有,但是蔷薇这一类的,这一片地方还没有能直接在现场给人看,恰巧他有一块地,也不能浪费了。 现在,齐招福是想扩展一下大户人家的业务。 莫糍给齐招福看了自己的花名单。 齐招福翻过来看过去,还是谨慎地选了些蔷薇玫瑰跟芦荟,然后对着盆景这一块看。 莫糍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圈这里,就出去逛了。 大哥园林店卖的最好的,就是这里的一些盆景。 很多人卖主都是大多数用一些随意的盆子养着植物,到时候有人卖了,就再让人来买好看的盆,有些盆比花本身还贵,再加上来回移植的麻烦,很多人都选择重新换一家盆好点的买。 齐招福不同,他用的,都是可以直接抱回家的盆在养,大部分算不上很好,但是别人看起来不寒酸。 相同的植物,一半用普通却不廉价的盆养,一半用好一些精致点的养,人不嫌麻烦,看起来也好看,买的人自然也多了。 但是这样做,成本有些高,很多商家都怕亏本。 但是大哥不怕,他没有什么钱,当初这家店是他救了一个人,意外之间的来的,那人是这家店原本的主人,但是因为自家儿女都在国外,自己又查出了心脏病不小心倒在路旁,被齐招福救了。 那人感恩,正巧得了这一片店,也是刚刚盘来的,自己也不会经营,现在生病了,索性把店给了齐招福自己去国外找儿女了。 齐招福知恩图报,没什么钱,就亲自用手去拔杂草,用钱招了几个职高园林专业的学生帮忙。 一段时间下来,也可以在就近的地方租个房子。 被他经营了一些年,慢慢地,也有了钱,每一年的钱他都会实打实的分一大半出去给店的原主人。 那人进了医院没几年日子了,一众子女也定居在国外了,看齐招福如此实诚,那人索性走正规程序把这家店转给了齐招福。 齐招福当初很惶恐,日后更是感恩地寄了更多钱给那人,直到那人前几年病逝,那人的儿女穿消息来不用再寄了,这才停住了手。 莫糍接过来齐招福勾选的花名单看了看:“你选这些,那你别忘了到时候支一个篱笆,然后把蔷薇牵到篱笆上面,看上去才好看。” 齐招福憨厚地笑了笑:“没事,反正不都有小糍你嘛!” 莫糍看了眼他:“对了,齐老板,到时候如果移植成功了,有些年轻男女来让你给他们摘一些,哪怕是买,你都不要给啊。” 齐招福有些疑惑,直到后来玫瑰长的很好的时候。 店里面来了一对刚刚成为男女朋友的小年轻。 女生眼尖地看到了开的正好的玫瑰花。 男生大手一挥:“老板,我们要两朵玫瑰花,价格随你开!” 齐招福收了四十块钱给小情侣摘了两朵花之后,看着两个人手拉手闻着花香缠缠绵绵地走远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莫糍说的话。 当时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后来…… 他的小花田没有了玫瑰,只有玫瑰的刺跟叶。 蔷薇代表了玫瑰,成为了这片地的颜值担当。 那个时候的齐招福守着自己开的漂亮的蔷薇,满脑门子忧愁。 果然不出他所料,很快,蔷薇这个颜值担当也快被秃噜成绿色植物了。 但是这个事情,有了一次开头,就收不了尾了。 但是,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莫糍现在考虑的不是齐招福会不会听她放话,她要管的,是这一批实习生的管理。 莫糍每一年都会来帮这些人。 夏天,是植物的一个高峰期,也是植物的一个危险期。 其实很多花鸟市场的人都不是专业的,尤其是一些有些岁数了的,他们凭借的是多年来的经验跟眼力。 养基本上是养不死的,碰上些人问,还能回答的有板有眼。 莫糍一度感觉到好奇,距她了解,这里很多人甚至都没有什么学历,有一些还是务农出来的,只有些来卖的年轻人,还有些专业水平。 但就是这些人,有时候的一些见解,方法,也让莫糍感到颇为震惊。 想了想,这大概就是高手在民间吧。 齐莲花看见莫糍来了,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先前被齐莲花呵斥了的实习生委屈巴巴在一旁,剪刀都不敢拿了,只拿了块抹布擦拭花盆。 实习生叫张新,莫糍认得他,因为他昨年也在,莫糍还教了他一些修剪的小技巧。 莫糍走了过去,拿起张新放在一旁的剪刀,替他修剪那盆修剪到一半的植物。 “小新啊,我当初遇到过一个人,她看见我们修剪植物,就对着我们骂,说我们残忍,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张新想了想:“她说的不对,通过合理修剪可以让植物达到理想的株形,体现出园林植物的色彩美、风韵美、形体美,从而满足不同园林功能的要求。特别是造型植物通过整形修剪,可大大提升园林艺术效果。还可以通过修剪疏枝改善冠内通透条件,满足植物对光照水源的需求,有利于枝条生长、花芽分化和果实发育,还可以延长植物的寿命,提高植物的美观和质量……” 莫糍专心致志地听着张新自信满满的回答。 张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直到他感觉把书上写的都要背完了才停了下来,默了默,张新做了一句总结性发言。 “所以说,小糍姐你说的那个人是错误的,她只是站在外行人眼里面才这么觉得的。” 第70章 七十: 莫糍笑笑:“你都明白啊,你是来实习的专业生,她又不是专业生,你就该拿你的专业去教育她。” 张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不喜欢被什么都不懂的人指着鼻子骂专业不好。 张新挠了挠头,露出点羞涩:“其实,被骂几句还没怎么,不服气是小,丢人才大,我女朋友跟我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今年跟我一起分派到这里实习,主要是怕她看见了。” 莫糍看了他一眼,颇有些诧异:“我倒是没想到你张的这么乖巧的,会早恋。” 张新一脸的羞涩,羞红到耳根子,到没有不好意思。 莫糍剪去了多余的花枝和枯叶,刚想走的时候,张新突然拉住了她,另外一只手热烈地招了起来。 “文菲!这里!” 莫糍往后看了过去,一身蓝色牛仔背带裙的女生小跑着过来了,头发高高地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黑色帆布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从前面一组凤仙花跑过来,格外的青春活力。 女生已经跑到面前了,诧异地看着莫糍,张新拉过女生,毕竟还是两个未成年,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有些青涩的孩子,估计早恋已经是他们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虚虚地拉着小手,张新红着一张脸跟莫糍介绍:“小糍姐,这是文菲,何文菲,文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糍姐,小糍姐人可好了。” 何文菲看着眼面前的莫糍,职高的孩子大都比较会打扮,在一群伪素颜每天被老师揪着的女同学里面,她这个纯素颜堪当校园清纯校花。 但是今天何文菲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校花,估计,还是从小做到大的校花。 “你好,小糍姐,你叫我菲菲就行了。” 何文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理解自己的男朋友,莫糍这样的估计也看不上自己的男朋友。 莫糍倒是对何文菲有些诧异。 一点是她参加了几次同学会,有男朋友的女同学,还有男同学的女朋友,一般都不会对她很友好。 二点就是,何文菲的名字长相,像极了莫糍,认识的一个人。 莫糍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还是止住了。 “你好,菲菲。” 张新跟菲菲都是难得的专业比较好,缠着莫糍问一些专业问题就是问了一下午,当莫糍终于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齐招福凑了过来。 “小糍啊,你觉得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莫糍刚喝下一口水,闻言鼓着腮帮子看齐招福,点了点头。 “专业不错,男生人品不错,女生,刚认识。” 齐招福错了搓手:“昨年我就感觉张新这孩子不错,今年又来了那个小姑娘,两个人都不错。” 四下环顾了一圈,齐招福低声说道:“你别看我在这里还是有点名气的,但是后浪也拍过来了,因为我妹妹的缘故,我这里一直都留不长久人,今年我父母给我妹妹看了一门亲,想着她到时候也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所以说,我要开始招人了,这两个孩子已经高三了,他们都是上两年半,实习半年就毕业了的。” 莫糍点了点头,咽下了口中的水。 齐招福嘱咐道:“这个暑假完了开学他们就走了,我进了些新品种,那些新品种跟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了。” 又嘱咐了几句,齐招福就走开干事情了,莫糍坐在原地想了想,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齐招福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情跟齐莲花说呢? 每一年的暑假,莫糍都会被花鸟市场的一些老板请到这里来带人带花。 今年莫糍不想那么忙,就只打算接大哥园林店跟另外一家花月阁的生意。 花月阁跟大哥园林店的情况有点像,老板都不是专业的。 今年花月阁没有要实习生,因为他们已经招了一个员工过来,想让着莫糍看看。 莫糍这些年来,已经成长了很多,从一开始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是园林专业,又不是什么公司人事部的,到后来习以为常。 虽然不知道这些店家哪来的自信看中了自己。 但是不就是帮着教一些学生嘛,这种事情她已经在大学代替老师教了全班,已经很熟门熟路了。 大概是莫糍身上自带的一种自信的气质跟确实过硬的专业水平,这里的老板,还多信任莫糍。 莫糍原本想着早上能爬起床来就开一开自己的小花店,然后下午到花鸟市场去,但是林阳大朋友听说之后,想要帮莫糍看花店。 “莫姐姐,反正哥哥上班去了我也是一个人,我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而且一个人无所事事的,也孤独……” 林阳抱着小夜毛茸茸的脑袋,看莫糍脸上有些迟疑,顿时耷拉了脑袋,路灯照着睫毛,在眼下显现出一片落寞。 “额……” 莫糍有些无错:“阿阳,不需要的。” 林阳问:“莫姐姐是怕阿阳给你添麻烦吗?阿阳可以拿着莫姐姐给的小卡片,莫姐姐给的小卡片写的很清楚,阿阳不会弄错的……” 莫糍叹了一口气:“阿阳,没事的,你帮我多麻烦啊,你这么喜欢小夜就很好了,你跟你哥哥两个人每天晚上陪我一起出门,就已经很好了。” 一直很安静待在一边的林故抿了抿唇,其实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暗下拉了把林阳,叫他不要再说了。 林阳回头瞪了眼哥哥,张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后,狠狠地转过头来。 莫糍见两兄弟都不提了,终于放下心来。 上一次闫瑾覃帮了她一把,她还没想着怎么报答,闫瑾覃就自来熟地把她划分成朋友,每天给她发一些娱乐圈的小八卦。 有一些莫糍看了看,还是多好玩的。 关系莫名其妙这么好了,莫糍除了想到什么时候闫瑾覃来朔城了,好好招待她一番,也就想不出什么了,现如今再来个林阳。 虽然她与林故兄弟的关系还算熟络,但是莫糍还是不想让他们帮自己帮太多。 晚上一起出来,是因为林阳的身体原因,大小伙子还是不敢在白天大咧咧地让别人看他的弱处,所以才让哥哥晚上深根半夜带自己出来转一转。 所以他们是顺路。 莫糍不是怕林阳添麻烦,而是怕欠人情。 人情,永远都是世界上最难搞的一个东西。 她对恩师有人情,所以帮了恩师去《百花仙子》剧组,出了一些事情,恩师欠了她人情,曾今亲密无间的师徒两人,前些日子打起电话来竟生出些尴尬。 她对爸爸妈妈在世时的那些叔叔阿姨有人情,那些叔叔阿姨在她刚回到朔城站不稳根举目无亲的时候,她欠了他们一份人情,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有什么困难,麻烦到莫糍身上了,莫糍还是要该想想怎么帮。 很少人能让莫糍感觉不到人情。 比如白隐影,比如俞成秋。 白隐影跟她那么久的好朋友,互相吐槽对方狼狈的事情都可以说个昏天黑地,也曾在被窝里面抱头痛哭,鼻涕眼泪互相流了对方一身,也曾一起在城市里面瞎逛,逛到了迷路,依旧手拉手乱走,从天黑走到天亮。 他们两个可能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分彼此了。 至于俞成秋…… 莫糍告别了林家兄弟回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做她给布置作业的大孩子。 俞成秋很久没认认真真地看过书本了,莫糍给他出了些高一的题目,他看着莫糍的书本,也能琢磨地出来。 从书里抬起头来,俞成秋说道:“姐,你回来啦!” 莫糍放下绳子:“嗯。” 躺在床上的时候,莫糍想,可能是,因为她想爸妈了吧。 一回到家,就撇着嘴的林阳开始数落自己的哥哥了。 “我说你拉我干嘛,你也承认你喜欢莫姐姐了,如果我去了莫姐姐店里面,你是不是就可以顺便着下午去接莫姐姐然后来花店接我,然后你再去买点菜,莫姐姐是不是就是在我们家吃饭了?” 林阳痛心疾首地捶着沙发:“你看看,多好的机会啊!就算这些都不成功,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要莫姐姐给我工资,然后让她带着我们出去吃饭,你知道构成良好关系的重要条件是什么?沟通,沟通!多一点往来!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么来的!” 林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跟莫姐姐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你在人家眼里面是什么?异性好朋友?现如今我们跟莫姐姐的交集大多数都是晚上出门的时候,再长一点时间,莫姐姐把你定义为朋友了,那你就永远都追不到莫姐姐,莫姐姐也永远都成为不了我的嫂子了!” 林故拐到小厨房喝了一口水,摇着杯子看自家弟弟气急败坏的样子,等林阳说够了,才问道。 “林阳,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说的正在缓气的林阳顿住了。 兄弟俩之间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林故揉了揉眉头,烦躁地扯开一颗衬衫扣子,长腿一迈,先上了楼。 林阳落寞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地在眼前的桌子上面扣来扣去,没一会,扣到了一点湿润。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莫糍贪凉起晚了,到了四季阁的时候,正巧又碰上了些来挑东西的客人。 索性晚了点,照料好一屋子花花草草才出了门。 才遥遥地走到大哥园林店,莫糍就听到了一阵热闹。 齐莲花自小被卖,没上过书,一直在卖家干活,被哥哥买了回去之后,家里也没有闲钱让子女们念书,依旧是帮着父母干活,姐姐做午饭,她就做晚饭,进入姐姐去田里帮了父母,明日就该她了。 从小在田地里面待着,齐莲花长的黑黑矮矮的,入了城,普普通通的,一直都没有人喜欢她。 后来跟着大哥过了几年好日子,才养出些白肉。 昨天齐招福有事情没有回家,齐莲花跟家里面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父母替她看了一个丈夫。 齐莲花也开心,拉着父母问了半天人如何,问到最后,也觉得满意。 问到晚饭快要吃完的时候,齐老母亲才说道:“莲花啊,看着你也要嫁人了,为了你的以后打算,你还是自己找个属于自己的活路吧,老家新开了一家纺织厂,我跟你里面的主管认识……” “妈!” 齐莲花一下子站了起来。 “妈,你说的什么话?你是觉得我给我哥添麻烦了吗?” 齐老母亲拍了拍桌子:“当初你哥哥日子艰难,也不忘你们这些个兄弟姐妹,让你们去帮他,也是给了你们一条路,后来你弟弟赚了点钱也去自谋生路,你姐姐在你哥哥成家那年也自己找了份稳定工作……” 看了眼面前一脸委屈的女儿,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你!现如今了还依靠着你哥哥,偏偏你是个能做事情的就算了,你哥要你学你也不学,要你看书认字你也不认,月末了还伸着手要向你哥哥要工资,待在你哥哥的店里面,你哥哥还要另外去请人来帮忙,请了人你还四处招惹他们,就是你哥哥对你太好了!” 齐莲花眼泪抹了一脸,哭喊道:“我为何不认字?还不是因为你们!哥哥为何偏疼我?就是因为当初你们卖了我,让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间满桌无人说话,一顿饭终是吃的索然无味。 第二日早上带着齐莲花去见了人,都是三十多岁的人,觉得差不多也就定下了日子。 定下来的齐莲花更是不愿意离齐招福的店,办好了事情之后,就又跑来找齐招福。 齐招福正带着张新陪着客人介绍一盆龟背竹,一声响,就看到了自己妹妹满脸泪的站在面前。 客人怕麻烦已经走了,剩一个齐莲花蹲在地上哭。 “哥,你要是嫌妹给你惹麻烦,不识字不懂弄这些花花草草,你就说,当着我的面说,你背地里跟爸妈说,我虽然知道我没什么用,但还是要脸皮的!” 第71章 七十一: 一顿哭诉下来,齐招福也苦了脸色。 一边是好言相劝,满脑门官司,一边是捂着耳朵自说自话,两人这种状态下,也已经吵了有好一会了。 莫糍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关了,隔绝了周围店铺一些想凑着脑袋看热闹的人。 虽然花鸟市场的店铺私密性不是很好,但把门关上了,还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我们店里面的事情,关你们毛事?! 原本悄无声息的只有站在门边的张新两人看到了,没想到齐莲花也眼尖地看到了莫糍。 原本对莫糍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的齐莲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有人都不帮她的原因,把怒火冲向了平日里她最不敢惹的莫糍。 “是不是因为你跟我哥哥告状了?就是因为你,每年来我们这里,我哥给你一大把钱你还来骗我哥!” 齐招福连忙说道:“这件事情不关人家莫糍的事,莲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就每年夏天来,长的妖里妖气的,你不仅给她那么多钱,还好声好气地对待她,我给你每天帮忙累的要死要活,你还嫌我麻烦,嫌弃我,伙着一家人又不想要我了,我变成什么样了?不就是你不拿我当妹妹了,爸妈不把我当他们孩子了!” “你!” 齐招福满脸愁容地看着齐莲花伤心的脸,也说不出话来。 莫糍倒是不想管两兄妹家长里短的吵架,冷眼看着齐莲花伸到眼前的手指。 “齐阿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招惹我?你忘了?” 愤怒跟背叛加持的齐莲花什么都不想管。 莫糍不好招惹又怎么了?难不成她还敢杀了我? 齐莲花看着莫糍啐了一口水在地上。 “你算什么?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你不过跟那两个小鬼一样,我哥哥用钱招聘来的员工!我嫂嫂也是心大,让你这个长的妖里妖气的妖精来跟我哥一起,我嫂子不教育教育你,我也要替我嫂子教育你!” 齐招福急了:“你瞎说什么!莫糍不是我们的员工!” 莫糍摆了摆手,示意齐招福不用为自己说说话,转眼看向了齐莲花:“齐阿姨,你背后的那一排凤仙花是我从乡下移植来养活的,你手边的佛手莲,白鹤芋也是我交你哥怎么养的……” 莫糍走了走了几步,走到另外一组盆景面前:“还有你最喜欢的云松和金银花盆景,你知道金银花花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栽种最好?如何培养,如何修枝?你知道云松初入盆时用什么盆最好,伏盆时什么盆最好?为什么要分盆?你还知道你最喜欢的这两个的界门纲科种吗?” 莫糍似笑非笑地看着齐莲花:“你又知道你们店里面卖的最好的红凉伞,究竟为什么卖的最好吗?” 齐莲花抓着衣角,抓皱了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动了动嘴巴,竟是又流出了泪。 “不用再说了,我就知道你们都嫌弃我,嫌弃我没有文化,嫌弃我……” “没有人说嫌弃你。” 莫糍蹲了下来看着她:“你见我就躲我,不就是因为那次我给了你一个过肩摔吗?但是我为什么给你过肩摔?不就是因为你第一次见我修剪枝桠,怀疑我要害你们你一把冲过来还害得我手被剪刀划了。” 莫糍轻声叹了叹:“就是是刚入门的人都知道修剪的好处,你口口声声地说你在你哥哥这里做了好大的贡献,又口口声声说我们嫌弃你,卸磨杀驴,但是你去问问,问问先前同样在这里帮忙的你姐你弟,你姐姐也没有念过什么书,但是她来了没好久就明白了一些知识,你呢?” 场上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齐莲花擤鼻涕的声音。 莫糍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继续说道:“你也没话说了吧?你也知道我是送过你一本花艺书的,你哥哥是给你买过字典花过钱想送你去夜校的,但是你没有去,我的给的书你也没有看,店里面招了实习生,请了专业的员工你也不问,待在这偌大的花鸟市场这些年了,居然还是像一个小白一样,我也是服气,毕竟这种能力我还是学不来的,佩服。” 莫糍蹲了一会,蹲地脚有些麻了,站了起来,顺道拉了齐莲花一把。 齐莲花低着头,任由着被莫糍拉了起来,却还是不肯说话,咬着嘴巴。 张新在一边瞧着,瞧见了齐莲花一张脸涨的通红,心下有些不忍。 莫糍也瞧见了,哼了一声:“你不需要觉得我又在欺负你,让你没面子,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这么多员工,哪个没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过,羞辱过?他们都是专业生,在你面前被骂的一无是处,还有很多是来实习的学生,花鸟市场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你嗓门又大,又不关门的,他们不要面子?他们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初入社会的姑娘家不要面子,任由你污蔑,任由你骂?” 话说到这时,关上的门被敲了敲。 “齐老板,你在里面吗?我们想来你这里买点东西!” 张新离门最近,看了眼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何文菲,又看了一眼莫糍齐招福,一张脸上全都是纠结,手动了动,不知道该不开开门,又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莫糍扫了一眼,继续说道:“你再如何,也应该知道一家店,名声最重要,你哥这些年挣一个名声花费了多少心血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你说着为了店好,却在工作时间上门来闹……” 莫糍话没有说完,止住口,看着齐莲花。 齐莲花摸了把眼泪,低头跑回了后屋,蹲在新开辟出来放田那边。 莫糍看了看齐招福,齐招福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松气,对着张新点了点头。 “开门吧,好好营业。” 门开了,莫糍走到一边刚喝了口水,眨着星星眼的何文菲就跟了上来。 “小糍姐姐,你好帅啊!” 莫糍:“……” 莫糍清了清喉咙:“然后呢?” 何文菲低了低头,带了点羞怯,扭捏了一会,抬起头来:“小糍姐姐,你知道云松初入盆时用什么盆,伏盆后用什么?土怎样算比例?怎么样不黄吗?” 莫糍:“……” 我竟无语凝噎。 朔城某一家酒店里面,王思家自我感觉又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家许哥自从中午从外面回来,就一直看手机看了半天,更重要的是,还戴了耳机,一脸的…… 蜜汁微笑。 王思家戳了戳跟他倒在一起玩手机游戏的薛绥。 “薛哥,我觉得许哥手机里面有大东西。” 薛绥抽空从手机屏幕上面挪出一点点视线,在房间里面瞟了一圈。 没见到许言冉的人影,只看到窗台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手机跟一副耳机。 “别看了,许哥刚刚出去了,说是不想跟我们挤在一个房间,去问问空房间还有没有。” 薛绥冷嗤一声:“这一次就只是出了点事临时回的朔城,今天住了酒店,明天就要回基地了,他至于吗?” 王思家见薛绥听话没有听到点子上,又拉扯了一把,薛绥被拉扯的掉了手机,赶紧叫了一声。 “王思家要是这一局你害我输了,我就让你给我练级练到满级!” 王思家:“搞的好像你技术好好的样子。” 薛绥捡起手机,继续黏在屏幕上:“其实你许哥早就不正常了,你没见他在基地里面,有事没事饭都不吃都要跑到食堂后面那块地去拍那个什么野花的,你说他一个钢铁直男能凹得出一个好的拍照角度吗?偏偏拍了之后还要给别人发过去看!” 王思家来了兴致:“薛哥,你偷窥到许哥的手机屏了?” “那可不是,全都是什么‘你看一下它今天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点’‘我看它有点不舒服,是不是太阳太大了?’你就说说,他许言冉能看得出来植物舒不舒服?他看的出来我就双脚跪下来对那群新兵温柔。” 王思家想了想基地里面那群让教官分分钟想拖出去满清十大酷刑伺候个几十遍的傻愣子们,浑身一抖。 一道提示音,手机屏幕上一个大大的英文字母。 “gaover!” 薛绥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王思家,都怪你!” 王思家小朋友一脸的无辜:“什么什么?怎么又怪我了?” “还不是你在我边上絮絮叨叨的,惹我分神,害我输了!” “诶!我去!你上次怪队友,上上次怪手机,上上上次怪自己打游戏的姿势,上上上上次怪网不好!这次就怪我了,你怎么就不怪是你技术太烂了!” 薛绥一拧眉:“我怪的不对吗?你知道游戏里面队友跟网有多重要吗?” “你!” 两人差点吵起来的时候,许言冉开门进来了,目不斜视地从两个人身边走过,背起角落里面的一个包,又从窗帘后面扒拉出一个花盆来,抓起手机耳机就往外面走去。 安静如鸡的王思家&薛绥:“……” 那盆黄澄澄的野花怎么回事? 直到门再一次被关上,王思家才反应过来,拍了薛绥一巴掌。 “kao,都怪你!没看到许哥手机里面的秘密!” 薛绥反手一巴掌拍了回去:“你个智障,他手机里面除了他的莫姑娘还能有谁?你吗?难道不该关心的是那盆花吗!他怎么把花带上了,我们还不知道?” 许言冉小心翼翼地捧着花回到了新开的房间里面,特意摸出刚刚出去顺带到男装店里面买的一套衣服。 还骚包地买了个袖扣。 换好一身正装的许言冉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应该再去弄个发型才配得上这身正经到了极点的衣服。 低声骂了一嘴,许言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脱下西服就是扔在地上,从行李包里面抓出自己常穿的衣服。 短袖加牛仔衫,摸了把头发,就抱着花盆出门了。 出了门没走几步又倒回来了,把小雏菊从花盆里面捞了出来,随意地放进了一个平平常常的杯子里面许言冉这才又出了门。 张新跟何文菲都是职高的学生,资源并不是很好,大多都是书本上的功夫,对于实践上的,也就是校方给他们了一点点地方,让他们选一样植物养着。 园林专业是培养具备生态学、园林植物与观赏园艺、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等方面的知识。 能在城市建设、园林、林业部门和花卉企业从事风景区、森林公园、城镇各类园林绿地的规划、设计、施工、园林植物繁育栽培、养护及管理的高级工程技术人才。 虽然搜一个百度百科,对于园林专业的介绍很高大上,但是哪一个专业百度百科出来是不高大上的? 莫糍一个名牌大学出来的都对度娘上面的简介敬而远之,更何况还是张新何文雅这两个职高出来的。 其实他们的侧重点,全在于最后一句。 “园林植物繁育栽培,养护及管理……” 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需要训练的。 基础的,一般都是重要的。 莫糍看了看这两个在学校里面很优秀的孩子。 总结出了他们最好的一个优点。 那就是…… 他们《师说》背的一定很好。 红凉伞又名富贵籽,铁凉伞,是一种常绿小灌木,植株大红大紫,果实经久不落。 “红凉伞夏季不耐高温强光,所以只能放在靠墙的这一边,这里阴凉,但是你们不能一直让它们待在这里。” 莫糍摸了摸红凉伞,这一排的,被养的很好,当初还是莫糍见花鸟市场很少有人卖这种植物,就建议给齐招福的。 红凉伞寓意很好,吉祥喜庆,富贵荣华,果实又经久不落,齐招福见了之后,也就存了把红凉伞做为招牌的念头。 当初他刚刚有了点余钱和名气,有了个不烂大街,不是很贵重又寓意极好的代表性植物,名声这才高了起来。 齐招福想要招张新他们两个,张新他们也十分愿意来,所以莫糍最先带他们了解的,就是店里面的招牌。 第72章 七十二: 张新有些好奇:“小糍姐,书上不是说它们喜阴吗?难不成还要让他们去晒太阳?” 莫糍眨了眨眼睛:“难不成你喜欢吃饭,就永远都不能吃菜了?” 张新:“???” 莫糍说道:“你仔细看看书。” “看什么书?” 莫糍叹了一口气:“翻一下初中的生物书吧,把上面光合作用这一章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张新:“……” 站在一边记笔记的何文菲噗嗤一声笑了。 莫糍看了看这两个人,有些好奇:“我说,你们谈恋爱父母不管吗?难道不是每一个父母都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早恋,要好好学习?而且……” 莫糍看了一眼被怼到自闭的张新:“他这么笨,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何文菲想了想:“小糍姐姐,我们成年了,我比他小一点,上个月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们是在上个月才确定关系的。” “你们……” “之前就是同学啊,毕竟都没成年,我觉得拿不到明面上的,不叫谈恋爱。” 莫糍有些好奇:“你们不是很早就互相喜欢了吗?怎么区别谈恋爱跟不谈恋爱?”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能一起吃饭,不会牵手,不会理所当然地麻烦他,不会让他送我回家,看篮球比赛的时候,不会在男神与他之间选择为他加油,不会因为他喝冷水,不注意健康心疼他,骂他……” 顿了顿,何文菲一脸笑意地看着莫糍:“小糍姐姐不会没有谈过恋爱吧。” 莫糍张了张嘴:“我父母不让我早恋。” “那现在呢?” 莫糍砸吧砸吧嘴:“等你入了社会,就没那份心情了,也遇不到,让你怦然心动的纯粹爱情了。” “那在大学的时候呢?” 莫糍想了想大学被蚯蚓虫子支配的恐怖,打了个寒噤,摇了摇头。 “那……”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别人的事情干嘛?想着以后当八卦记者?” 何文菲摇了摇头,见莫糍已经不想搭理她了,拿过她写的笔记看了起来。 咚咚! 张新放下抹布,转头一看,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在裤子上搓了搓手心的汗,许言冉由着张新带着他来到了花盆区。 “这位先生,你看,这里就是一些常见的花盆了……” 张新讲的头头是道,十分卖力,但是许言冉明显地不想听他说话。 找准了一个好时机,一转头,许言冉一脸惊讶地好像才看到莫糍一样:“小糍!” 待莫糍回头后,许言冉笑开了花:“小糍,好巧啊!” 莫糍:“……” 大哥,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惊喜。 莫糍觉得,男孩子,还是很要面子的。 “是啊,好巧啊,你……” 指了指许言冉手中的花:“换花盆?” 许言冉坚定地点了点头。 莫糍有些懵了,那花她越看越眼熟,光是照片,在她跟许言冉的聊天记录里面就占了半壁江山。 但是她记得这花不是让她给劝退回土里面了吗? 许言冉轻咳几声:“那什么,不是我们训练基地的那个营长不让我在食堂后面养花养草的,说是影响不好,小糍,正巧你在,你,帮我看看哪个盆好看?” 莫糍默了默,走上前去选了个红棕色的盆。 许言冉:“……好盆!” 看着张新移栽着小雏菊,跟莫糍凑在一起的许言冉悄悄地挪了几步,看着两人是并肩而站,许言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莫糍没有注意到许言冉,埋头在何文菲的笔记上添添写写的。 这孩子还算勤奋,就是会犯一个通病。 那就是记笔记掐头去尾的,或许是能节省时间多记一点,但是到时候复习起来,那就满脸问号了。 偏偏这孩子还自作聪明的把一些字只写半边,难怪莫糍看她记得刷刷刷的,不带半点迟缓。 这样子做,写的时候是方便了,看的时候就是不知道是该翻翻新华字典呢,还是回放一下脑子里面的记忆。 莫糍不说话,许言冉一个人站着也是尴尬,瞅了一眼,满篇的字,许言冉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懂。 动了动嘴巴,许言冉突然叫了起来:“那啥!” 莫糍看了他一眼,张新也看着突然出声的许言冉。 许言冉舔了舔嘴巴,干巴巴地说道:“小糍你看,这像不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屋顶那关的盆?哈哈哈。” 莫糍:“……” 张新:“切!” 尬笑了一通的许言冉也觉得没意思,安安静静地看着莫糍因为记笔记有些微垂的眉眼。 眉眼如画,眼若秋水,状若西子…… 这些形容词,许言冉是一时之间不会反应过来的。 只能痴痴地用眼睛描绘出这一秒看到的景致。 许言冉说不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一小段站在莫糍身边与她并肩,之间只有一个巴掌,或许,还是只有几根手指距离的时光,让他比累了几天几夜终于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还要舒服。 “先生,好了。” 时光猛地被人打断,许言冉干巴巴地给了钱,却也只是抱着花盆没有动。 张新看了看,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一只蝴蝶从门外飞了过来,落在雏菊上面,没过一会,就扇动着五彩斑斓的翅膀飞了起来,堪堪地擦过莫糍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飞出了这片世界。 “那个……” 许言冉揉了揉手指。 “其实,我不是巧遇你的,我知道你在这里。” 莫糍写字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许言冉又拽了拽衣角:“但是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我今天到朔城的时候路过这里了,想着你们说的那些营养土好,我就想来买营养土的,原本只是想到外面的店里面买一点的,但是突然看到了你,我想跟你打招呼,但是刚招手,你就走过了,所以……” 许言冉说了半天,见莫糍没有说话,瞬间就急了。 “我真的没有跟踪你!我说过我不会再调查你跟踪你了,我说过的,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小糍,你信我!” 莫糍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哎呀,你不需要这样的,许言冉。” “你不需要对我处处小心,简简单单的就好。” 许言冉皱了皱眉,觉得好像哪哪有点不大对劲,心口处有点不大舒服,但还是松了一口气,大概是明日就又要走了,许言冉突然说道。 “小糍,要不你帮我代养一下这盆花吧!” 说着,许言冉就把花盆塞到了莫糍手上。 “这……” “对了!”许言冉一拍脑袋:“刚刚我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莫糍刚想说话,人就冲到门口,临到门口了,转过身来朝着她挥了挥手,就跑了。 莫糍一脸懵地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许言冉,末了,对着手里被强塞过来的花盆无语凝噎。 一边躲在加土的何文菲收了手,慢慢地走了过来。 “小糍姐姐啊,你要相信,有些东西,会迟到,但是,永远都不会不来的。” 莫糍:“你要觉悟参禅了吗?” 摇了摇头:“没有啊,小糍姐姐何出此言啊!” “不想觉悟参禅就不要每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 古人云:屋漏偏逢连夜雨。 莫糍云:事多偏逢人赶人。 一尊大佛走了,不是告诉你此后就风平浪静了,而是想告诉你,等着吧,准备迎接下一位大佛了! 许言冉没走一会,在小房里面窸窸窣窣说了半天话的两个人也出来了。 一出来齐莲花就摔门走了,齐招福追了几步路就停了下来。 凑巧莫糍就捧着一盆花站在身边,摸了摸花,齐招福不经意间扯下来一片花瓣。 莫糍:“!!!” 莫糍轻咳几声,把花往后放到了柜子上面。 看了看他,齐招福也看了看莫糍,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在跟莫糍说话还是在跟他自己说话。 齐招福喃喃自语道:“那一家场子的主管跟我们家也有点关系,不会亏待了她的,离我那个未来妹夫家也近……她去了之后,也算她,安稳了吧……” 莫糍抿了抿唇。 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当初是齐招福得了家店,苦心经营下有了点生意,就急忙忙地把在乡下干农活的弟弟妹妹们接了过来,让他们给自己帮忙,还每月给工资。 一直到大二的时候有缘遇到了莫糍,莫糍那个时候还是个学生,也算是有点热血的时候,就帮了几把齐招福给了些建议,教了齐招福一些理论上的专业知识。 那个时候,齐招福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却还是厚着脸皮向其他人借钱给弟妹们发工资,艰难的时间度过之后,才慢慢地每月有了些利润,齐招福也靠着莫糍的一些知识把一些客人哄得团团转几次下来,也有了些常客。 那个时候,帮忙的齐牡丹还有齐守福都跟着向莫糍学习一些知识。 唯独只有齐莲花,可能是自小受的事情与旁人不同,比几个哥哥姐姐们都要苦一些,心思也要敏感一些,齐招福一让她读书念字,她就闹脾气。 后来没过好久,齐守福存了生活费就离开了,自己去找旁的工作,后来还能介绍了生意给自己哥哥,齐牡丹在齐招福结婚的那一年也走了,现如今,两个人都自给自足,整个家庭,也慢慢有些富裕起来。 减轻了些负担的齐招福也更加卖力,在莫糍大四毕业那一年,也是能认认真真地请上莫糍了。 大概是当初日子最艰难的时候,莫糍如同神兵天降一样,所以齐招福对于莫糍言听计从,无一不信。 莫糍也认真,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忙,本来挺融洽的,大哥园林店在莫糍的加持,齐招福的妥善经营下,也算是在朔城站稳了脚跟。 一切看着挺好的,唯独齐莲花满心满眼的不开心。 对莫糍从来都是挑三拣四,仗着年纪比莫糍大一点,又是老板的妹妹,没对莫糍说过一句好话。 尽管跟莫糍吵没有一次吵过的,但是齐莲花还是乐此不彼地怼着莫糍。 直到上一次莫糍动了手,这才安静下来。 齐招福顿了顿:“小糍啊,我打算明日就把那一小片地种了。” 莫糍点了点头,齐招福还要说话,擦着桌子的张新又说道:“你好……” 莫糍抬头看了看。 “林故?” 花鸟市场卖的不仅仅是花草还有动物。 莫糍蹲在路边,逗弄着一家店摆在外面的兔子,林故看了看附近,由衷地说道:“这里的仓鼠没有你店里面养的好。” 莫糍转过头去看,不大的箱子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木屑,一堆看起来有十几二十只的仓鼠窝在里面。 “你那里的,看起来,就让人要舒服些。” 莫糍笑了笑:“每个地方有不同的卖法,同样的种类,我那里卖三十一只,这里卖二十一只,甚至二十五两只,都是不同的……对了,你今日来干什么?” 林故今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软化了些冰冷,多了些温润如玉的气质,闻言扶了扶镜架,一派的斯文气。 “上次你说你在花鸟市场有事,今天在这附近谈了一场生意,喝了些许酒,索性就走路走了过来看看你。” 莫糍有些好奇:“现在也不是晚上,你们应酬的,怎么会喝酒?” 林故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不然,喝什么?不可能谈应酬喝可乐或者以茶代酒吧?”莫糍想了想,也被自己逗笑了。 不怪她,不怪她,是她被荼毒的太深了。 这一家店莫糍也与他们认识,老板见着了,还给莫糍端了一盘菜叶子跟小板凳。 莫糍接过菜叶子,坐在板凳上面用菜叶子逗弄着小兔子。 小兔子通红着眼睛,在笼子里面转来转去就是没有抢到一片菜叶子,通红着眼睛,鼻子一翁一翁地,看起来倒显得可怜又无助。 莫糍开心地笑了起来,不料一不小心手没拿稳,菜叶子一下子掉了下来,小兔子机灵地很,眼疾嘴快地一口咬了过去。 第73章 七十三: 林故在一旁看着,面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见莫糍收了手,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莫糍陪着林故逛了逛花鸟市场,林故临走时,在大哥园林店内买了盆薄荷。 蹲在一旁的何文菲彻底懵了。 小糍姐姐晚来的那个人,到底是哪一个呢? 一个爽朗健硕,一个温润清冷。 想着想着,何文菲叹了一口气,张新凑了上来。 “你怎么了?” 何文菲看了一眼张新,悠悠地说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在两个卓越的男人里面为我要挑哪一个而感到忧愁?” 张新:“!” 何文雅笑了笑,凑到张新耳边说道:“明天我爸爸妈妈姐姐姐夫都要来,说是要来看看我未来上班的地方,帮我把把关,你,好好准备准备哦。” 说完,转头走了,白裙子上面的轻纱旋转起来,拂过张新,带来一阵鸡皮疙瘩般的颤栗。 反应过来的张新红了一张脸,赶紧往后看去,但是何文菲已经跑去找莫糍了,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何文菲转过头来,恰巧对上了张新看过来的眼睛,何文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再看他。 张新摸了摸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莫糍不是员工,主要是找看一下园林店里面的花花草草,有几株植物爆盆了,原有的花盆已经养不下它们了。 莫糍边换盆,边示范给张新何文菲看。 奈何两个人不是很敢动。 换盆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根茎被砍断。 两个人本来就实践不够,再加上还有个齐招福在一旁看着,就更加不敢动了。 莫糍也没有催他们。 哪有换盆不伤根的。 但是只要不把主根切断了,周围一些细碎的根须,修剪一下,或许还要好些。 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们终是要跨出一些心里的障碍的,今天是在老板面前,日后若是他们想要继续走这一行,那就还有可能是在顾客面前,同行面前。 面对植物,最先要学会的,是对于自己的自信。 只有对自己有了自信,手底下的植物,面前的客人,才会信你,才会听你的话。 两个人在如何,终是磕磕绊绊地换好了盆,退到一边去,暗暗松了一口气。 齐招福点了点头,也带着些赞许。 换盆耽搁了些时间,莫糍又在自己小花店里面溜达一圈,回到家的时候,俞成秋大朋友已经做好了晚饭,缩在茶几上面写作业。 莫糍凑过去看了几眼。 她布置的几道题俞成秋已经只剩下一道题了,还在抓耳挠腮地想着答案。 莫糍看着旁边满满一张草稿纸的演算过程。 算来算去,俞成秋一开始就找错了思路,怎么可能算得对?算的出答案? 揉了揉被俞成秋自己抓地一团乱的头发。 “别想了,吃完饭,我给你讲。” 心里面惦记着题目,俞成秋饭吃的很快,飞快地洗了碗,就坐在小书桌面前等着莫糍。 俞成秋都等的抓心挠肺了,莫糍还是跟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洗了盘李子才坐到了椅子上。 这道题莫糍记得很清楚,是她高考那一年的一道大题,当初她做的时候,难得的留到了最后才做。 当时也是用了好多种办法,感觉解出来都怪怪的,最后还是尝试着用了一种自己都有点不信的方法做了做。 没想到把题记下来回去问老师,还对了。 当初这道题的正确率很低,不是因为它难,而是因为它太简单了。 一群被选择题填空题还有来自高考的气场折腾地怀疑人生的考生,根本就没把大分值的大题想简单。 谁不是面对着大题一个一个如临大敌,套也要套最难的公式。 莫糍在俞成秋眼巴巴的目光下,简简单单地写了一道初中的公式,在图案上面填了一道辅助线,就停下了笔,老神地靠在椅子上面吃李子。 俞成秋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么简单?” “嗯。” “这不是高中的题目吗?” 莫糍想了想。 “加减乘除你是在什么时候学的?” “小学。” “初中高中的试卷考加减乘除吗?” “…………考。” “这不就对了。” 莫糍换了个姿势:“你不能捡了西瓜丢芝麻啊,万一别人想要西瓜也想要芝麻怎么办?” 俞成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是不是…………我还要,背初中的公式?” 莫糍愣了愣:“你忘了初中公式?” “可能是,我已经把芝麻丢了吧…………” 莫糍的高中课本还能找的出来,要是还想让她翻出她的初中课本,那就是为难她了。 所以俞成秋是翻着手机抄公式的。 莫糍就坐在一边玩手机。 古人云:三人成虎。 莫糍云:三人成群。 没错,三个人的交流群。 大佬:糍糍,你喜欢这个乐团嘛[图片] 莫糍点开闫瑾覃发来的一张图片,这个乐团算是她喜欢的一个乐团。 莫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放下手机就跑到入门处翻自己的包。 包里面有一张门票,正好就是那个乐团演唱会的门票。 莫糍再次划拉开手机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拉进去的那个三人群,就已经聊起来了。 一片阴影:糍糍喜欢这个乐团,当时她书包上面就有这个乐团的挂件,挂件还是我买的[斜眼笑]所以,瑾覃小姐姐………… 大佬:………… 白隐影公司里面最近要出一个新的图文集,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没想到写文字的小姐姐突然之间生病了。 邹风驻虽然图片拍的好,但是文字写的也不赖,再加上他本来本来就是跟着这个项目走的,主编就把文字的任务交给了他。 邹风驻要赶文字,又要修图,时间又紧,他就向上面推荐了白隐影。 白隐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虽然白隐影表示了自己一万个的拒绝,但是主编已经把她那个刚开始项目替换她的人都找到了。 白隐影只能跟着邹风驻了。 几天前他们已经熬了很多个夜了。 一片阴影:人生艰难啊,忙的昏天黑地的我对于爱豆的演唱会还要听路人口,关键是知道之后,我还没有门票…… 大佬:里面的主唱前些日子不是跟一个女明星谈恋爱了,闹出来点风波,很多人表示了自己的恶意,不看好他们,那个女明星也会悄悄去听演唱会,但是明星哪有悄悄的啊?就请我拍点照片,录点视频,洗洗网上的抨击,然后顺带着送了我票。 大佬:但是!只有一张! 一片阴影:呜呜呜~ 莫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门票。 小花仙阿糍呀:我自己有一张,座位号是十一排二十号[图片] 一片阴影:!!! 小花仙阿糍呀:朋友送我的,你们要去吗? 大佬:白隐影出来回话!!! 小花仙阿糍呀:影子? 裤兜里面的手机一直在震,但是白隐影在主编的死亡凝视下,动都不敢动。 一顿风云变色后…… 白隐影是叹着气走出主编工作室的。 一片阴影:糍糍,你刚刚把我惊到了,我在摇椅子,结果一下子翻过去了,不仅打翻了桌子上面的东西,还弄出了动静把一起加班的主编惊出来了[委屈] 大佬:同情你一秒 小花仙阿糍呀:同情你两秒 一片阴影:我忧愁啊,主编骂我,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什么,但是外面那一片狼藉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白隐影打着字走路,叹着气,一抬眼,却没有见到记忆中令人烦躁的一片狼藉。 “难道……” 坐在办公桌面前打字的邹风驻耳朵动了动。 “难道…………保洁阿姨也没有下班?” “咳咳!” 邹风驻一下子被呛到了。 白隐影跑过去问他:“邹风驻,你记得清是哪个阿姨帮我打扫的吗?我一定要去谢谢她!” “呵!” 邹风驻冷哼一声,斜眼撇了一眼白隐影:“记不得了,你刚刚顺带着把我的咖啡打掉了,你下去给我重新买一杯,准备再去快餐店里面买份吃的回来。” 白隐影惊呆了:“邹风驻,你好大的脸啊!” 邹风驻顺手把放在一旁的a4纸拿了起来,全都是写上字的a4纸上,咖啡渣占了一大半,还有一半,看起来像是被指甲划过。 白隐影默了默看了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这张纸是她亲眼看到邹风驻写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毁人……气短。 快餐店里面烤肉的味道唤醒了白隐影没吃午饭晚饭的肚子。 揉了揉肚子。 “那个小哥,先来一份烤肉饭,我在店里面吃,另外一份等会再做。” “好的。” 白隐影再次点开手机,就看到有人@她。 大佬:@白隐影,时间在一周后晚上六点开始的,地点电影票上有[图片] 大佬:座位是三排十号,跟莫糍的不在一起,你有时间去吗? 小花仙阿糍呀:影子,就在朔城,你到时候过来我开车拉你呀。 白隐影算了算。 一片阴影:我等会回公司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完工,我马上吃完这份饭我就去。 小花仙阿糍呀:好的 大佬:快点哈 白隐影吃了饭,就迅速回到了公司。 邹风驻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烤肉饭,精致地擦了擦嘴巴。 “你要去看你偶像的演唱会,凭什么要我加班加点给你赶时间?” 白隐影说:“什么叫你加班加点,明明我也在加班加点,而且是你非要把我扯进来的,要不是你把我扯进来,我还好好做着我那个项目,至于现如今加这么多班吗?还没有时间去做我要做的事情!” “白隐影,你怎么就!”邹风驻深吸一口气:“这个项目是上头很重视的一个大项目,都是一些重量级的人来做,你知道成功之后你会…………” “诶,我说邹风驻,你帮我,向上面举荐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你能不能…………” 白隐影皱了皱眉,顿觉没趣。 “算了算了,反正我跟你的活不一样。” 说着,白隐影没有理邹风驻,也散了脸上的笑容。 邹风驻看她打开了电脑,问道:“你要干嘛?” “干嘛?” 挑了挑眉:“我当然是把所有你跟主题相关的素材都修一遍,到时候你要修改起来也不至于重新去找原图啊。” “这工程量这么大,没必要……” “没什么必要?”白隐影转过头来看着邹风驻:“你这么大神,我要是再咸鱼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待在你的身边让我身上的咸鱼味沾染了你高贵的气质。” 邹风驻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但是白隐影已经收回了目光,眼里装下了电脑屏幕。 装的满满的,一点余光都不留给他。 莫糍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白隐影给她的私信。 一片阴影:糍糍,如果有人帮了我,但是他的态度就给我一种不尊重我的感觉我该怎么办? 一片阴影:其实就是他是公司里面的大神,我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员工,最近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项目,但是他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出了点事情,他就把我举荐去了,我不是很想去,但是奈何没了退路…………我也感谢他了,就是他总给我一种,我是很落魄,需要他的帮助。 一片阴影:他总是说我不上进,说我没志向…… 一片阴影:糍糍…… 莫糍看了看时间,信息是凌晨五点多的,现如今已经快十点了。 莫糍想了想,缩在床上把一段文字给她发了过去。 小花仙阿糍呀:影子,如果把你跟我放在一起我们能比吗?我是园林专业,你是摄影的,我们之间没法比,所以人之间是没法比的。 小花仙阿糍呀:他是大佬,可能是因为他专门学习过,受过很高的教育,但是影子你看看,你周围有哪一个人像你一样?你不要怀疑自己,你在我眼里面,你也是大神,我的大神,你没有要求他帮你,他虽然确实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平台,但是你想要吗?他问过你想要吗?如果你不想要,他就是给你添麻烦了,所谓的大神,也不过如此。 第74章 七十四: 白隐影的信息回地很快。 一片阴影:糍糍,你真好,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 莫糍拉开窗帘,阳光迫不及待地跑了进来,铺了满地。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离演唱会还有一天,莫糍难得热情地买了一个荧光棒,早上起床取了快递之后就去了花鸟市场。 她这个花心的渣女看上了旁边店里面的那一窝兔子,兔子每天都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莫糍,莫糍过来的时候看,走的时候也看,看的莫糍花心泛滥。 莫糍躲在大哥园林店里面上网搜攻略的时候,遥遥地,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有一点点熟悉的身影。 王队长再一次见到莫糍其实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警察来了,大哥园林店一下子围了过来很多人。 齐招福有事情出去了,不在店里面。 原本几天前说何文菲的家人还打算来看看,张新准备了半天,那天难得地换下了衬衫牛仔裤,稍稍地打扮了自己,莫糍从他身旁过,还能闻到发胶的味道。 但是那一天人没有来,何文菲说有事情,然后那天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可能闹矛盾了,吵了一架,现在还在冷战。 平日里焦不离孟的两个人,现如今一个在后面看后院,一个在前面浇水。 一天到晚,这几天,莫糍都看他们没说什么话。 王队长他们来的时候,张新跟莫糍都有些怔愣。 张新没见过这种阵仗,只是望着莫糍。 莫糍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站在一旁,跟着警察来的齐莲花。 王队长有些迟疑:“莫女士…………还在花鸟市场开店?” “她哪里是老板!” 莫糍还没回答,一旁的齐莲花就连忙接嘴:“老板是我哥哥,她只是一个……一个我哥请来帮忙的,相当于,相当于员工!” 莫糍瞟了一眼齐莲花,不是很想理她:“王队长,好久不见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王队长低咳几声:“是这样的,这位齐女士拿着录像到了警察局,说是要报警,说…………” 王队长环顾了一圈店中,目光一一扫过张新,莫糍:“说是她哥哥,这家店的店主,聘请的员工,偷盗店内财务,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齐莲花不甘示弱地说道:“警察同志,了解什么情况哦,我都有证据,你就直接等会跟我哥哥说,让我哥把他们…………” “齐女士!”王队长打断齐莲花的话,揉了揉额头:“麻烦你不要打扰我们办案,你的证据我们会依据,但不是任何事情都是你出了证据,我们就要逮捕人的。” 几句话下来,周围围观的人也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 对面花铺的大娘高声喊道。 “齐莲花,你还要不要良心哦,我们也是在这里的老人了,你哥哥的店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人家小糍可是首要功臣。” “是啊!”一个大叔也喊道:“人家名牌大学毕业,每一次进来的植物也是最好的,我们抢着要,还抢不到!” 莫糍在这片地方是声名赫赫,一些人不请专家也想高价请莫糍来。 莫糍不端架子,也不漫天开价,做事情起来不急不缓地看着就让人舒服,而且还很热心地会教他们很多知识,说话温温柔柔的,讲地也通俗易懂,专业水平也确实过硬。 一些一开始觉得莫糍年纪小,不是专家的样子,都对莫糍有些轻视,但是现如今,都喜欢乐呵呵地喊一声小糍。 花月阁的老板喊道:“齐莲花,你说说,他们偷你们什么了?” 齐莲花理直气壮地喊道:“莫糍偷了我哥的钱,看起来有一万!那两个小兔崽子偷了我这里好多植物,我都拍下来了,他们晚上把植物放在车子里面,下班的时候就走了,莫糍也是,从柜台那里拿了钱就走,偷偷摸摸,急急忙忙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位大婶顿时笑道:“齐莲花啊,你还能一下子说出两个成语来啊!” “你!” 齐莲花气地面颊通红,指着人群说道:“你们不懂瞎说,我有证据!警察都是看过我的证据的!” 花月阁的老板是个泼辣的大妈,一向不喜欢扣扣索索的齐莲花,嘲弄道:“一两万钱?齐家妹子,怕不是你这些年在你哥哥的店里面光想着如何挤兑那些比你能干有本事的员工了,一万块钱?大伙说说,一万块钱我们小糍看得上眼吗?” 众人都哄笑起来:“那当然是看不上了!” 半天没吭声的莫糍吞了吞口水。 其实…………… 一万块钱什么的,她还是看得上眼的…… 而且,就算是百来块,她也是看得上眼的。 咳咳。 花月阁老板笑道:“我上次进了一批植物,打算好好培养,买一买,都接了一个项目了,植物突然出了问题,刚巧小糍在,还想着出了三四万块钱,只让小糍帮我看看,人家小糍二话不说,直接帮我照料了,后来告诉我不是很大的问题,让我不用给钱,你说说,人家看得上你说的一万来块钱吗?” “是啊!再说了,就凭人家莫糍,帮你哥那么多,还至于你说的什么偷?” 众人说话时,忙完了事情的齐招福也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围观的人群中有眼尖地看到了他,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 “齐老板来了!” 齐招福见众人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摸了摸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走出去看到了门口的警察,这才慌了神。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想见到的是警察,如果有些警察的帮衬,也不怕那些闹事的人,各种事情也方便些,但是他们最怕的也是警察找上门来。 名声,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毕竟警察找上门来,就算没什么事情,一些不了解的人听说了学会敬而远之,更何况,这里是花鸟市场,卖花卖草的地方,多的是。 一些不是熟客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去哪家不去哪家的。 人群中一位大叔喊了起来:“齐老板,你看看吧,警察是你妹妹找来的!” “是啊,还说要告人偷窃!” 齐招福看了看,在王队长身边看到了一脸理直气壮的齐莲花。 “莲花!你是在干嘛!” 齐莲花冷哼一声:“哥,我可是在帮你!你店里面出了贼!” 王队长上前一步:“你就是大哥园林店的老板吧,是这样的,你妹妹拿着监控录像到警察局报案,说是她哥哥的店里面,有人偷盗,偷盗者,就是莫糍,张新还有何文菲三位。” 张新凑到莫糍身边悄声问道:“小糍姐姐,怎么办呐?” 莫糍问道:“你偷东西了吗?” 张新的头摇成拨浪鼓:“不,没有,不可能!” 顿了顿。 “文菲也不可能!” 莫糍惬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那不就对了,我们没偷没抢的,什么什么怎么办?” 不同于莫糍的淡定,齐招福是彻底地懵了。 “什么盗窃?” 齐莲花赶紧出示证据给齐招福看,还一边洋洋得意地说道:“哥,我就说吧,他们又不是我们家里人,不可不防!俗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外人哪里有家里人好?尤其是那个莫糍!我一开始就说她妖里妖气的,现如今,怎么了,不是印证了吧,哥,我就劝你…………” “糊涂啊!” 看了视频的齐招福顿时喊叫起来:“莲花,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做事情之前就不会想一想吗?就不会想问问我吗?店里面的事情你不好好做,我不说你,但是你也不能什么就不问,就自己瞎说瞎搞啊!” 齐莲花茫然了,怔怔地问道:“哥,你在说什么呀?人证物证俱在,你不能…………” “什么人证物证!”齐招福哪怕对家人再好的脾气,这个时候也不免想打一巴掌自己的妹妹:“什么人证?什么物证?你亲眼见过吗?你知道事情吗?” 齐招福不想理齐莲花,连忙上前去找王队长:“警察同志啊,我妹妹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信她的啊,这个花的事情,是最近一家花店向我进货,刚好那个花店晚上也营业,张新他们家恰巧就在那一边,是他们好心帮我送你,你看看……” 齐招福打开手机界面,调出一些聊天记录:“你看看,那家花店昨晚上收到货了,还给我拍了照,还说两个小孩子很有礼貌,至于钱……” 齐招福叹了一口气:“至于小糍拿钱的事情,是农户,我偶然出门看见他田里面的土不错,肥料施的很肥沃,那片地他们翻了,还在想重新种什么,我刚好想要买些来给我后面要新开辟出来的小花田,然后我们这些花鸟市场的植物也多,刚好想着多要一些,就想花个几千块钱买一些土,再让那个农户帮我养土,三个月内我都要那些土,但是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些人对电子产品这些的不是很敏感,那天我去银行取了钱,他们来的时候,小糍刚好要回去,那个人也就在花鸟市场的门口,我在后院有事情,是她帮我送出去的。” 说到最后,齐招福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好孩子,一个一个的,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警察同志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听了一圈的吃瓜群众也听明白了。此时一个一个声讨起来了。 “齐莲花,我说你,有你这样坑哥的妹妹吗?到时候你哥哥店里面的生意不好了,就是你的错。” “是啊!对了小糍啊,大哥园林店都这样了,你要不要考虑来我店里面看看啊,顺便进一些品种给我,我给你双倍的价格!” “是啊,小糍,来我们店里面,你怎么样都可以!” “是啊是啊,小糍,我是…………” 齐招福连忙看向店里面的莫糍,正巧对上了莫糍面无波澜的眼神,齐招福心下一个疙瘩。 闹了大半天了,在后面的何文菲也出来了。 张新他们还没说什么,何文菲就一脸的吃惊。 “爸爸妈妈,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张新连忙看过去,站在齐招福身边的一男两女也看了过来,个个面色不愉。 王队长暗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事情啊,事情看样子也是解决了。 十多分钟后,总算是送走了王队长他们,还驱散了一群吃瓜群众。 一些人还一个劲地塞名片给莫糍。 被迫受了一堆名片的莫糍:………… 齐招福抱歉地冲莫糍他们道了歉,莫糍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倒是张新跟还有点懵的何文菲有些拘谨。 齐招福道了歉就拉着还想说话的齐莲花进了后院。 莫糍估计着齐招福的脸色,今天可能齐招福心还是不会软了,至于明天,反正今天都过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过去了。 莫糍举着小风扇一摇一摇躺在躺椅上,继续用手机搜着兔子攻略。 店里面没什么事情,该忙活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着急,这个时候张新何文菲被带着跟何文菲父母出去谈话了。 出去的时候,张新急的团团转,一会摸了摸早上起来梳都没有梳的头发,还有吃早饭滴了一两滴油的白衬衫,还有没有熨烫,皱皱巴巴的裤子,末了出门的时候,还缩了缩自己的凉板鞋。 最后是怀着一腔的悲壮出门的。 莫糍好笑地瞧着这两个孩子,明明前些日子还我不理你,你不理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闹了冷战的两个人,现如今只是看了一眼,何文菲打了他一下,两个人就好像又和好了。 摇了摇头,莫糍看着好玩,内心还是希望这两个人好好的,毕竟他们冷战的时候,店里面的气氛都不冒粉红色泡泡了。 莫糍感受着,还是有些有趣的。 店里面又恢复了安静,莫糍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糍顿了顿,回头看,一个跟何文菲张的有三四分想像的女子站在她的后面。 何文雅扯出一抹笑容,眼睛看着莫糍。 “好久不见。” 第75章 七十五: 何文雅慢慢地走到莫糍面前:“刚刚在人群里面我就在想,我们的莫糍会好久看到我……” 何文雅低头轻笑了几声:“然后我发现,我们的莫糍还是跟以前一样,丝毫没有看到我。” 莫糍头有些疼,揉了揉额角:“何……文雅,我记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是有很深关系的…………” 何文雅敛了笑容:“莫糍,程胥出车祸了,断了双腿,你不知道吗?” “阴影跟我说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何文雅冷哼一声:“白隐影?白隐影跟你是什么关系?她巴不得让你远离当初朔城一中的所有人,然后让你只跟她玩?” “莫糍,白隐影有没有告诉你,他出车祸是想他事业有成了,想要来看你,在半途出的车祸?她有没有告诉你,程胥受伤之后,想的人,口中念的人依旧是你!” “何文雅。” 莫糍开口,打断了何文雅略微有些激动的语气。 “何文雅,你告诉我,通知我,是想让我干什么?是想让我去看他吗?” 何文雅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跟程胥是初中同学,在初中你就喜欢了。” 这一次何文雅很干脆地点了头,但是还是有些不知道莫糍突然之间什么意思。 莫糍摇了摇头:“何文雅,我跟你,还有程胥除了是高中分班之前不熟悉的同学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呢?连口渴了都不会拜托带瓶水的关系。” 何文雅呆住了,半响,才说道:“莫糍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 “但是莫糍,程胥当初那么喜欢你,现在出了事情也是因为你,你不知道,他现在还……” “但是当初我因为你们出的事情,怎么没有见你们帮我?倒是一个一个隔岸观火还不忘给我浇桶油?” 莫糍微微有些烦躁了:“程胥,曾经校篮球队的,全篮球队都是他的哥们,当初毕业之前,一伙人喝了酒跑到学校里面唱兄弟哥,一群人是一起挨了警告的友情,你,高二那年去了艺术班,艺术班全都是跟你换着裙子穿,一起吃饭睡觉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好闺蜜。” “当初一个一个跟你同气连枝,上了大学来参加同学聚会你都带着他们,现如今如果你们有了困难,你不去找他们来找我干嘛?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莫糍指了指自己:“你们当初在同学聚会上面那么针对我,现在还好意思来找我,谁给你们的理由?” 有时候莫糍不想去参加同学聚会,白隐影问的时候,她都很不想去回忆。 莫糍之前只要不是真的去不了,都会去参加同学聚会,班上的同学都让她觉得很好,去了同学聚会都感觉不错。 但是一直到大家都大学毕业开始找工作之后的第二年就不大一样了。 虽然每一次程胥跟何文雅都会来,但是何文雅防自己防地跟一个贼一样,没什么交流,也就没什么事情,各自相安无事也就太平。 何文雅出生,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都在朔城,为了父母着想,她也是要在朔城生活工作的。 程胥跟她一样的经历,何文雅觉得程胥一定跟她是一样的,虽然从初中开始,程胥一直都没有接受她。 但是何文雅相信日久生情,到时候她找一个跟程胥工作地点近的地方,程胥总有一天会喜欢她的。 抱着这种在莫糍看来有些卑微的思想,何文雅一直黏着程序。 虽然这种方法确实没有让程胥身旁有其他女孩子近身,却也让程胥愈加疏远何文雅,何文雅也不笨,但是却好像她还没有撞到南墙一样,不肯回头。 或许,她已经撞到了,但是这一条路走地太远太深,存了执念,明知道墙壁僵硬,撞地很痛,但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甚至在高中知道程胥喜欢上莫糍时候,她嫉妒难过之外,还隐隐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程胥没有喜欢男孩子。 只要是喜欢女生,她就永远都有希望。 但是这一奇怪的平衡在程胥找到稳定工作之后,彻底打乱了。 程胥找了一个外地的工作。 这一决定,把何文雅惊到了,万般方法试过了,她想到了莫糍。 程胥依旧喜欢莫糍,就跟她还喜欢程胥一样,她想用莫糍来牵制程胥,让程胥留在朔城,因为莫糍开了店在朔城,应该不会离开。 那一次的同学聚会,说句不夸张的,气地莫糍想把包厢当做练功房。 ktv包厢内,一群人鬼哭狼嚎地嘶吼着。 莫糍不想唱歌,只想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吃瓜,一片恍若杀猪场的bg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有些诧异地望了过去。 一直护犊子一样守在程胥边上窝都不带挪的何文雅优雅地坐在上面,拿着麦克风说道。 “我想给大家唱一首《同桌的你》。” 众人愣了一会之后,都鼓起了掌:“好好好,就当是当初毕业的时候你没唱歌的补偿了。” 何文雅温温柔柔地笑了一声:“我只是突然想到大家马上就要面临着工作,到时候工作定居下来,就是真真正正地各分东西了。” 众人也有些唏嘘。 一名男同学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亲戚在国外那边,说是给我介绍了个工作,可能啊,下一次聚会我还不知道来不来。” 众人纷纷都发表起自己的言论了。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在朔城,上的小学全在一条街上,其实我还真的想出去看看其他的地方,但是父母都在这里……” “你算什么,我家在外地,但是我想在朔城定居,他们都不同意,最近跟他们打电话,急地我嘴巴都上火了,你们说说,我回了老家,有朔城这么多好公司让我一一去应聘吗?” “你们都找到了工作吗?我还没有工作呢!谁给介绍一个,我不挑地方。” “…………” 何文雅也叹了一口气:“对啊,不过,好像当初程序跟我们的校花还当过同桌呢!” 莫糍一下子聚集了全场的目光,安安静静喝果酒的莫糍,默默地…… 又喝了一口。 但是何文雅好像不想多说了,看了一眼莫糍,开嗓唱了起来。 声音不跑调,唱的好不错。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爱哭的你……” 程胥眼神慢慢地虚了起来,之前莫糍在课上看小说,有时候从书里埋起头来,鼻子还是红红的,眼里带雾,格外惹人怜惜。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因为经常上课看小说,发呆的原因,有时候莫糍突然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没人提醒她,她就还真的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眼睛无辜地睁地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又像一只打了盹,被猛然叫醒的小狐狸。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程胥又想起了被放在枕头底下,那一片被他单独剪出来的照片,照片了里面的莫糍露出饱满的额头,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那还是她高二末离开朔城之前,在学校提前拍的合照,被他单独剪了下来,没有离过身。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 娶? 程胥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 最后一声尾音落下,程胥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一股股烦躁围住了他。 唱完歌的何文雅慢慢地垂了眼眸,看到了程胥望向莫糍的眼神。 狂热又带着深深的,从来没有给过她的,那一丝一毫的爱恋。 自嘲地笑了一声,何文雅清了清喉咙:“当初好像程胥很喜欢我们校花呢?现如今听说程胥找到了一个在外地的工作,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当一回红娘?” 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莫糍又安静地…… 喝了一口果酒,甜甜的橘子味充斥了口腔。 何文雅顿了一会,好像才发现事情的尴尬:“好像我说错话了,听说莫糍开了店在朔城,想是要定居在朔城了,我们可不好……凑一段异地恋……” “不会的!” 程胥一下子站了起来,身旁的哥们想拉住他,一下子,却扑了个空。 程胥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看着莫糍:“我不会的,我现在就打电话,我不去了,我在朔城找工作,我马上发消息,马上跟他们说我不去了……” 众人又是一个没拦住,在反应过来,程胥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拿着手机屏幕给大家看。 台上的何文雅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莫糍一瓶子果酒终于喝完了,没好气地说道:“何文雅你什么意思?” 何文雅惊讶地张了张嘴:“我听说莫糍你还没有交男朋友,程胥也没有,你们高中又有一段渊源,我还以为……” “你以为个毛球啊!” 莫糍揉了揉额头:“你喜欢程胥才是公认的事实,你扯上我干嘛?莫非你一个艺术专业毕业的,打算去婚介所工作工作,然后提前在我这里试试水?” 何文雅委屈了一张脸:“我曾经是喜欢过程胥,但是我知道我跟他可能无缘无份了,这些年我跟在他身边,他心里眼里全都是你,没有过女朋友,我想着,大家同学一场,同窗了一场,这年头,用情至深的男人也不多…………大家说是不是?” 班上其他同学也想了想。 尤其是何文雅跟程胥的朋友。 程胥的朋友倒是想的简单,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他们哥们南墙那条路去都没有去过,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他去一去,不成功,也就断了一份执念,好继续过以后的日子,成功了,那就皆大欢喜。 何文雅的朋友想的则是复杂一些,莫糍是不会喜欢程胥的,她们做为女生,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是让他们在一起了,也走不到好远,但是男人就这样,不经历过,就放不下,放不下,就永远看不到眼前人。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的? 得不到永远在躁动,就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加上好事的,大半人都起哄起来了。 “是啊,我们的莫校花,你就看看程胥的一片真心吧。” “对啊,校花,我们胥哥可是真的为了你一清二白的。” “就是,莫糍,程胥长的也算帅,也是好学校出来的,这么好的人,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还有跟莫糍关系好一点的凑到莫糍身边低语:“小糍,你就答应了吧,反正也是处处,处了不喜欢,可以甩嘛。” 左一句右一句的,莫糍冷眼看着一群人已经都商量到了下一次聚会要不要举办一个情侣聚会,还盘算着要什么项目。 何文雅笑着看着这一切,最后问了莫糍一句。 “莫校花,你愿意吗?” 莫糍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旁人就齐齐喊道:“在一起在一起,答应他。” 程胥看有戏,连忙凑到莫糍面前,单膝跪下,满目的热忱地看着莫糍。 又不知道是谁悄悄把包厢的门打开了,听说有热闹可看,连忙围了过来,还有人丢了花过来。 程胥接住了花,凑巧是朵玫瑰花。 一时间,整耳欲聋的声音差点没搞聋了莫糍的耳朵。 莫糍说道:“程胥,我很早已经就说过,我不喜欢你,你很好,会有更好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程胥抿了抿唇:“是我不好吗?” ………… 然后接下来的剧情莫糍不想回忆。 道德绑架跟没事乱说话的吃瓜群众永远是最讨厌的。 你说说,吃瓜就吃瓜,安安静静吃瓜没人说你,但是不了解事情经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关系都没有,就随随便便一副长辈,道德人士的样子,一个一个说的,莫糍都想把自己的人生履历拿出来让他们写了。 还有那些道德绑架的,一个比一个讨厌。 那张嘴,莫糍觉得不给他们发一个文学学位,不给一个道德榜样都对不起他们那副口才和做派了。 第76章 七十六: 莫糍就奇了怪了。 她拒绝了一个人的求交往,怎么就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了,怎么就成了一块表了? 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她都理解不了,所以她觉得,不去理解这个问题。 她也不想去回应这个问题,但是总是她不想回忆的问题,旁人却最喜欢在她面前说道。 面前的何文雅跟之前一样,还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求莫糍一件事情。 最开始,求莫糍理程胥远一点,然后求莫糍不要喜欢程胥,到后来,求莫糍跟程胥试一试,然后又护犊子一样地远离莫糍。 现如今她还在求。 桩桩件件,都有一个程胥。 莫糍都怀疑若是人有前世今生,那么这两个,肯定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从鸿蒙初生到现在的每一世都有所缘分。 不然,这都现代社会了,怎么就这么不肯放手? “莫糍,程胥都已经这样了,他现在还想要跟你在一起,你就答应答应他,只是谈恋爱,不需要结婚的,你想想,程胥的父母见他们的儿子对你执念颇深还因为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你再不答应的话,他父母会来找你麻烦的。” 莫糍这就很好奇了:“何文雅,你说,他出车祸了,是谁造成的?是不是撞他的人或者是他自己违规驾驶?怎么就跟我有关系了?而且你说他是来找我,我就奇了怪了,他来哪里找我?是我的家里还是哪里,我有告诉过你们我在哪里吗?” 何文雅着急了:“莫糍,你说的什么话!莫不非还以为我们跟踪你调查你?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都是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死拖着程胥不放,你让旁人怎么办?” 冷不丁地外头传来一声笑,莫糍支楞着脖子看了过去,外面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张新摸着脑袋,几个人正笑着,何文菲捂着嘴巴只看着笑,一派青春单纯。 莫糍看着,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何文雅深吸一口气:“你该答应程胥的一片痴心,让他真正亲身经历过你们之间不合适,不要再拖着他了……” “不要再拖着他了,然后让我跟一个我已经拒绝很多次了,并且不是很熟悉的人在一起,在一起了之后又分开,然后让旁人骂我看不起残疾人士,骂我狠心,像之前一样?然后你再温柔大方痴情地去抚慰程胥被我深深伤害了的心灵,到时候就算程胥还没那么喜欢你,他的父母都会因为他们儿子现如今的实际情况喜欢上你,迫不及待地让你当他们儿媳妇?” 莫糍觉得有些好笑,看着一愣一愣的何文雅,莫糍说道:“何文雅,对你们我不大爱交流,一些事情我不大爱思考,但是你也要正式一下我曾经碾压你的智商,这点事情,我还是明白的。” 何文雅内心有些慌了,因为莫糍说的一分不差。 她曾经跟她的好朋友说过,但是全都认为她是大度,是太爱程胥了,想着男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心理,让他撞一回南墙,才能怜惜眼前人。 她以为她自己伪装地很好,但是短短几句,就被莫糍看得一清二楚。 没出车祸之前的程胥,帅气高大,年轻有为,大概是人都瞧不上倒贴者,所以程胥的父母也一直不喜欢她,但是现在程胥出车祸了,虽然两条腿复建之后,还能撑着走几步路,丧失不了一个男人基本的功能,但那却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大半天了。 莫糍聪明漂亮,又独立有钱,更重要的是,程胥喜欢她,虽然程胥一直都没有追求成功莫糍,反而还多次拒绝过程胥,但是奈何程胥父母并没有觉得丢面子和厌恶莫糍的傲慢,反而觉得莫糍这样子,更自重自爱,得人喜欢。 这一次程胥出了车祸,程胥父母闻言那是伤心难过,在听到昏迷中的还在念着莫糍,再加上她适当地说上一句,之前同学会上,有人说过莫糍在哪里看店。 程胥父母听了之后,当面没什么表示,可是背地里还是去查看了程胥的行车记录仪,查完之后,顿时怒不可遏,程胥去的路还真是莫糍店铺的路。 程胥父母一下子好像找到了出气筒,把所有责任都怪罪在了莫糍身边。 但是他们却忘了程胥其实是开车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没看到旁边有一辆正常行驶的车辆,然后程胥闯了红灯,这才出了车祸。 对方没有事情,只是一些擦伤,但是程胥却出了大事。 也是另一方厚道心慈,并没有追究,自身擦伤的医药费体检费也没叫程胥出。 警方判定责任方是程胥,程胥父母也不可能跟警察吵去理论啊,更何况程胥醒来之后对莫糍的维护,彻底激怒了程胥父母。 这几天何文雅一直在医院亲力亲为,做饭照料,无一不尽心尽力,程胥父母对她是越来越好了。 现如今她还想撮合程胥跟莫糍,已经不再是为了让程胥撞南墙了。 古人有句话,到了现在,还是很有道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两个人结婚,最重要的是什么?父母! 从前她还小,不懂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她看明白了,程胥没那么喜欢她又如何?多少夫妻到了最后不是成为了亲情? 莫糍的脾气,何文雅多年来没什么接触,却摸得清楚,让她恭恭敬敬侍奉公婆,勤勤恳恳侍奉丈夫,那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在程胥父母对莫糍满腔不满的情况下,莫糍跟程胥在一起了,就算两人结婚了,莫糍也会受不了家庭矛盾离婚,更何况莫糍根本就不喜欢程胥。 而且程胥追求莫糍多年,一但莫糍答应跟他在一起,程胥还不得广而告之? 到时候分了,旁人指定要说一句莫糍,旁人越多说一句,程家人就对莫糍多一分不满厌恶,对痴心不移的她多一分喜爱。 她不仅仅要得到程胥,她还想要莫糍身败名裂。 不是从小的别人家孩子吗?不是从小的惹人爱吗?拒绝程胥那么多年,让她委曲求全求而不得那么多年,最后还能潇潇洒洒地过好日子? 何文雅一点都不像让莫糍好过。 莫糍看着何文雅眼中的疯狂,她已经不知道何文雅到底是还喜欢程胥,真的很爱程胥,还是仅仅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份执念。 说一句酸软的话,那就是何文雅的执念已经成魔了。 她或许已经不喜欢程胥了,现如今就算是她跟程胥在一起,何文雅也不会跟坐在轮椅上的程胥有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有时候,感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感情里面参杂了不甘心的执念,那就是是花入污泥,不忍再看。 莫糍张了张嘴,突然想要劝一些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吐不出口了。 她本就不是知心大姐姐那一类人,说不来一堆一堆安慰人心的话,何必把多余的善心多余的口舌浪费给一个不需要的人呢? 见死不救,见旁人泥足深陷,却不去相救,看上去,听上去,狠心又凉薄,但是又怎么知道救上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又怎么知道旁人愿不愿意被救? 莫糍虽然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上学的时候也不是很爱与旁人来往,估计那会聊的最火热的,除了白隐影就是校门外面小吃铺的各位老板了,但是女生哪里看不出来谁喜欢谁? 何文雅当初的喜欢,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莫糍知道程胥喜欢她的时候,干干净净地拒绝过,也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她跟何文雅不熟跟程胥也不熟,没兴趣当红娘劝说程胥珍惜谁谁谁。 现如今,也没兴趣被别人当靶子。 这么多年,光是高中毕业都有六七年了,何文雅跟程胥初中就认识了。 没人劝过吗?何文雅长的不错,也没人追过吗?也不知道程胥不喜欢她吗? 都是知道的,都不是笨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掩耳盗铃而已。 别人十多年的经历过去了,还在痴缠她莫糍,就算是劝了,又能怎么样? 除了得一句惺惺作态,什么都没有。 坏人做不得,烂心人也做不了,当好人,也要做会有一个好结局的事情。 莫糍长舒一口气,悠然地躺在了躺椅上,继续翻起了手机:“那谁?何文雅,你回去告诉他们,要是觉得是我害了程胥,你们就让警察叔叔来找我,我不会反抗的,还有,听隐影说,你想要我给他找一个工作……” 莫糍弯唇笑了笑:“凭什么?他程胥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帮一个只会威胁我,向我卖可怜成天恶心骚扰我的人,伸出我友谊的小手呢?” 何文雅气地脸颊通红,指着莫糍,一脸的不敢置信:“莫糍!你没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 莫糍嗤笑一声:“没有良心的是谁?当初阴影的手机是被谁偷了?我的电话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可不知道我给了我们班同学他们我的电话号码。” 何文雅是气地话都说不出来摔门走的,莫糍冷哼一声,跑去找小兔子了。 门外某处,打着伞的景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方姨有些好奇:“夫人为什么要点头?” 景夫人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我越看越满意。” “许言冉那崽子还有多久才回来。” 方姨想了想:“几天前不是回来了一会吗?差不多,过年前一个月能回来。” “方姨啊,我觉得我的小花园该养养了,是不是莫糍这孩子在这方面特别好啊?” “夫人的花园不是多好看的……”方姨一下子好像明白过来了:“哦哦哦,我马上就去请莫糍小姐来给我们拾掇拾掇。” 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打了个电话让许家某人早点回来,穿精神点。 莫名其妙又被在私底下安排地明明白白的莫糍拎着一笼兔子特别开心。 这一笼兔子是刚刚生出来的,差不多有五只,莫糍填了个整数,又要了一只母兔子。 这些兔子都是普通的兔子,还小,摸起来毛茸茸的一团。 莫糍一开始还有些怕兔子那长长的兔牙,但是小兔子嘛,那只幼崽不是揉在手里可以乱搓的? 莫糍看了看,付了钱,不是很喜欢店里面的铁笼子,就先让老板把兔子看着。 花鸟市场后面有一个狗市,因为这个狗市的缘故,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店,莫糍看了半天,宠物店东西不多,莫糍挑了挑,要了一个猫箱。 方姨就待在宠物店外面。 眼瞅着莫糍拿着猫箱就要出来了,方姨装作偶遇地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方姨突然顿住了脚步。 “诶,是莫糍莫小姐吗?” 莫糍:“???” 莫糍问:“请问……你是……好像我们有些眼熟?” 方姨愣住了,方才想到当初莫糍进医院他们是见过的。 方姨索性也不遮掩了:“我们确实见过,但是只见过一次,我也是刚刚才认出你的,难怪我说刚刚在花鸟市场那边问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耳熟。” 莫糍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问道:“请问…………” 方姨说:“我姓方,你叫我一声方姨就可以了,我们家夫人想要修养一下家中小花园,嗯……听说这里能人好花多,就来看看,听到了有一位技艺好的姑娘,打听下来,就是莫小姐你,这才一路寻了过来,刚刚瞧着你像他们的描述,这才拦住了你,不知道莫小姐有没有兴趣?” 莫糍:“…………” 方姨说道:“他们就说,最漂亮长头发的那个就是。” 莫糍舔了舔嘴巴:“那个……方姨啊,我觉得……” 方姨拉着莫糍的手念道:“没事没事,就是一个小花园,万来块钱的生意,我家夫人想要一个四季都有时令花可以看的小花园……” 两人交谈了好一大会日子,莫糍搞清楚情况,见方姨靠谱,什么东西都拿得出来,莫糍看对方态度恳切,也是个好相处的,沉吟了一会,才答应了。 第77章 七十七: 下午耽搁了一大会时间,莫糍并不打算现在跟着去先看看,想着先回家,把兔子们带回家吃饭。 方姨在莫糍走后才去找了景夫人,景夫人坐在一家咖啡店里面正在喝咖啡。 咖啡店不是很高档,景夫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音箱里面放出来的悠扬钢琴曲,倒也乐得自在。 听了方姨的话,搅汤匙的手一顿,景夫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没事,那叫让他明天不用上班了吧,而且,今晚上招待人家还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呢,明天让小糍尝尝我亲手做的曲奇。” 方姨:“…………”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雨,雨水很快就模糊了落地窗,叫人模糊了视线。 夏天的阵雨,最讲究的,就是防不胜防,突如其来。 不幸被暴雨砸到了的莫糍站在连棵树都是修剪得当的紫薇的路上。 呆若木鸡。 当莫糍黑着脸像极了海鲜市场里面湿货回到家的时候,白隐影从她手里面接过来干货一般的兔子。 白隐影:“动物协会真该给你颁发一个奖项,叫做,爱护动物奖。” 出了浴室的莫糍一边用毛巾揉着脑袋,一边拿眼睛瞪着白隐影。 “白隐影,你不厚道,我说你来就来了,擅闯我家门也就擅闯了,我无所谓,但是你就在门口看着我一路冒雨跑进来,一把伞都不给?” 白隐影一脸的无辜:“从我看到你到你跑回来,就那门前的一点点路,我看着也就百来米,你都已经淋湿了,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莫糍哼哼,不想说话。 俞成秋不认识白隐影,但是也看出来了跟他小糍姐姐关系好,默默地放下手中刚买的豪华泡面配菜,又要出去买东西。 正好雨停了,落在屋顶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从屋檐落下,变成一朵朵水花,聚成一点又一点,小小的水潭。 少年跑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颗低矮的树,惊下了一肩水渍。 白隐影瞧着,感叹道:“糍糍啊,你哪里拐来的一男孩?” “他都十八了,还男孩啊?”莫糍自己给自己切了一盘午餐肉,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蹲在茶几前吃了起来:“他就是我老家认的一个弟弟,我跟你说过的,叫俞成秋。” 白隐影砸吧砸吧嘴:“嗯……这小孩刚刚我看着有点眼熟,这会想起来了,我之前来朔城,差点被碰瓷,好像就是这小孩,身边还跟了几个流里流气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跟他们气场不同,一定经常被欺负,不然为什么总是低着个头?我一眼就看出他们碰瓷了,说了几句,被我拆穿了,那男孩就跑了……” 莫糍揉了揉眼睛:“嗯,他之前确实误入歧途,但是不坏,现在被我揪过来了。” 白隐影跟着一起蹲在了茶几前面:“那你没打他吧,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要是你有弟弟了,弟弟要是做错了事情,你非要把他…………” 白隐影说着说着停了下来:“那个……我看俞成秋这孩子不错,还知道煮饭……” 莫糍拿纸巾擦了擦手:“曾经我说过,我要是有了弟弟,我就要当一个合格的姐姐,弟弟犯错了事情,我就要及时把他拉回正途,不听我就打,不听我就打,还要做坏事我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一直打到我打不动为止。” 白隐影:“糍糍……” “但是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的亲弟弟,是在他已经不在了我才知道他的存在,见也只在梦里梦见过一次,之后,他也再也不入我梦了,生活里认了一个弟弟,却也只是嘴巴上面说了几句,就没良心地把他一个人抛下了,理都不带理一下,,在他落魄难过,已经半截身子入了污泥的时候,才偶然间找到了他,所以……” 莫糍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前带来一片阴影,张开了手掌:“所以,我手上这条人们说的亲情线短,是有原因的。” 莫糍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影子,我很凉薄很自私吗?” “嗯?” “今天我遇到何文雅了,她说我狠心,我事后想了想,我确实狠心,当初程胥喜欢我,虽然我不要他帮我忙,但是他还是一意孤行地帮我做值日,扯着我让我插他的队,运动会跑八百米的时候,给我递水…………” 莫糍笑了一声:“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但是现如今他出车祸了,可能要在轮椅上了,他们说,他是在来找我的路上出的车祸……” “什么?” 白隐影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还有脸来找你?不对?他又从哪里来的消息来找你?这一次我可没有再被他们偷手机了?” 莫糍舒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追究这一些的原因,他出了事,我没有去看他,还跟何文雅怼了一顿,还说了他们,之前我哥哥一家来找我,我伯母想要我帮哥哥找工作,我也没有帮忙,今天一个大妈来让我帮忙修缮小花园,我查户口一样地问了半天……” 皱了皱眉:“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没趣的,挺矛盾的。” 白隐影摸索着,拉上了莫糍的手,牢牢地拽着:“才没有,糍糍,我懂,你不是说我懂你就行了吗?” “你懂?” 白隐影笑了,看着莫糍的眼睛:“是啊,我懂……” 懂你跟亲戚关系不熟,对方还以关系很熟跟亲戚这些条件半胁迫你做事情,你不爽了,懂你被程胥电话暧昧骚扰时的生气与委屈,懂你不自觉与人的疏离,怕自己受伤害。 见过你半夜梦到还是受精卵的弟弟出生,长大,最后却点一点消失时,午夜梦醒后的泪流满面,见过你不自觉地用上冷漠语气后的懊恼………… 见过你的许多许多,才会觉得,人无完人,怎么,这世道,还不准人,不像个人了? 白隐影心里过了一道话,突然觉得气氛有些百合,连忙问道:“对了,你骂他们什么了?” “恶心?还让他们,带着警察叔叔来找我。” 白隐影:“……” “糍糍你佛系了,一年前的你,怼人不带这么温柔的。” 白隐影想了想:“莫非,你该去买个保温杯和……养生茶了?” 莫糍假笑了一下:“白隐影,你信不信我明天不带你去看演出了?” 白隐影:“信信信!” 出去了的俞成秋很快就回来了。 俞成秋站在门口说道:“两位姐姐,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吧。” 莫糍有些好奇:“怎么了?你打算带你白姐姐出去吃?” 俞成秋挠了挠脑袋:“那个,我出去的时候碰到林故了,他正巧给我们送菜来,听说了就直接让我们去他家吃饭,我跟他说了白姐姐,他也邀请白姐姐一起去。” “林故?” 白隐影感觉自己被闫瑾覃附身了:“哪个林故?什么林故?林故是谁?什么关系?为什么给你们送菜?” 莫糍揉了揉脑袋:“所以,你不仅答应了,顺带着,还没有去买东西?” “他都邀请我们了,说他今天排骨买多了,菜多他们也吃不完,我就……” 莫糍低头思考了几秒,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那就去吧,你把你买的午餐肉火腿肠还有玉米,顺便再把我上次买回来的牛肉一起带过去,反正你白姐姐也只在乎有没有吃的,不在乎去哪里吃……但是……” 莫糍看向白隐影:“如果你介意感到尴尬的话,我还是可以陪你去外面吃的。” 白隐影摇了摇头,莫糍就出门了。 门口穿鞋的时候白隐影才想起来自己被绕了:“莫糍!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再说林故自从在路上遇见俞成秋之后,一脸的温润稳重。 “成秋,你们就到我这里来吧,今天排骨买多了,我炖了之后,阿阳又想吃红烧,红烧了又想吃糖醋,这一不小心,就做多了。” 俞成秋想了想:“那我回去问问我姐吧,如果不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的。” 一直到俞成秋消失在转弯处,林故嗖地退下了温润稳重的表情,拿出了冲刺短跑的架势一溜烟跑回了家。 正在沙发上面玩游戏的林阳:“???” “哥,你不是说你送完菜回来之后我们就开饭吗?怎么你又进厨房了,还架起了锅?” 林故抽空转头看了一眼林阳:“等会你莫姐姐要来,还有一个她的朋友,等会好好待客!” “哥……” “对那个你莫姐姐的朋友有点礼貌。” “哥……” “对了,你去看看餐桌上面有哪些菜凉了,拿到微波炉里面去热一热。” “哥……” “还有,你也顺便去换个衣服,看看你穿的什么鬼?” “哥……” “哥什么哥!喊我干什么?” 林阳摸了摸自己淡蓝色的睡衣,一脸的真诚:“其实我想说的是,哥,你发型乱了,还有,你衬衫上面,有点脏。” 林故顿住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看见了衣袖上那一大块不知道在哪里蹭的墙泥。 案板上是新拿出来的一大堆食材,看着,可能是要做一桌子满汉全席。 外头餐桌上面还摆着一桌子五六盘菜,还有一大碗排骨汤。 左右看了一会,林故看着自己的手笑了,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好笑地痴了。 “我先去换一下衣服,人如果先来了,你就招待着。” “好。” 换了身白衬衫,林故站在镜子面前把头发重新梳了几下,下楼梯的时候,已经从容了很多。 把食材一样一样地放进了冰箱,林故只拿出了一块牛肉,一包辣椒,跟半袋火锅底料。 莫糍出门走了几步路,又倒转回去开了门,把小夜牵了出来。 白隐影一脸震惊:“糍糍,你不怕把那个什么林故家吃穷啊?你还把小夜带着一起去?” 莫糍走着转了一条路。 俞成秋喊道:“小糍姐姐不是这条路!” 莫糍白了两个人一眼:“人家原本两个人吃饭,现如今四个人吃饭,难道就不会多炒点菜?临时喊我们去,不得收拾一下屋子?你上赶着去,是想看他们做饭还是打扫卫生呢?陪着带小夜去玩玩吧。” “那你为什么带着小夜?” “阿阳喜欢小夜,带去跟阿阳玩,他会很开心的,对了!” 莫糍转头看着一头雾水的白隐影:“阿阳是林故的弟弟,亲弟弟,嗯……他的腿脚有些不便,你到时候……” 比了个“ok”的手势,白隐影连忙说:“好的好的,一定!” 林故一片一片地切着牛肉,林阳收拾了桌子,开了扫地机之后开始有些慌了:“哥,你见过莫姐姐那个朋友吗?怎么样?人好不好?” 林故手一顿:“阿阳,你是人,他们也还是人,你是把外人当洪水猛兽了,还是把自己当那见不得人的暗鬼了?” 林阳揉了揉衣角,林故叹了一口气:“阿阳,我见你上次网购的那件衬衫跟破洞流仔裤,你穿起来好看,你穿穿吧,等会你莫姐姐一定夸你好看。” 林阳眼睛一亮,连忙转着轮椅闪进了自己房间。 林故在背后叹了一口气,下汤放辣椒的时候,一个不稳,撒进去袋子里面大半的辣椒。 叹了口气,林故难得任性了一回,把整袋辣椒放了进去。 莫糍准时地在水煮牛肉出锅的那一瞬间按响了门铃。 刺啦…… 淋油了。 然后一群进屋的人被呛在门口扶着墙壁直打喷嚏,唯独莫糍一个人吸了吸鼻子,虽也忍不住打着喷嚏,表情可是万分享受。 摸了摸林阳的脑袋,莫糍赞叹道:“阿阳今天真帅,比俞成秋帅多了!” 俞成秋:“???” 林阳开心地红了脸:“是吗?” 莫糍先进的门,林阳打开了一楼所有的窗户,又把门开得大大的,然后抱紧了小夜,在门口有些踌躇。 “那个,这位姐姐先进来吧,我这里有口罩。” 白隐影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看了看林阳。 “小伙长的挺不错嘛,谢谢了!” 第78章 七十八: 夜幕降临,墨蓝色的幕布,压下了天际最后一点金色。 白隐影拿着筷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问一下,朔城这边物价,辣椒不要钱吗?” 林故后知后觉地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莫糍,有些无措地在裤腿上搓了搓手心的汗水。 “没事吧,刚刚辣椒放多了,呛到你们了。” 三个人齐齐地摇了摇头。 莫糍尝了一口,觉得水煮牛肉,不是一般的好吃,比之前吃的都要好吃。 难道辣的菜式非要越辣才能越好吃? 白隐影一点都不关心东西辣不辣,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不一般。 看样子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糍糍跟他相处的还不错,对方长的也不错。 尝了一口水煮牛肉,白隐影辣地打了个哆嗦。 林阳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隐影姐,没事吧,我让我哥用了点我养的辣椒,是不是很辣?” “你养辣椒?” “是啊。” 林阳自豪地拍起了胸脯:“还是莫姐姐给我呢,现在在我的小阳台上长的可好了,我可是每天都在精心地照料,隐影姐要看吗?” 白隐影有些转不过弯来:“糍糍,你还包,菜农服务?” 莫糍想了想:“不然呢?” “我一直都以为你乡下那片地种的全都是花呢!” “原本一开始种的全都是花,但是影子啊,你看过乡村的景色吗?” “嗯?” “小时候课本里面的采薇,夏日菜蔬的茂盛,还有我们每天都吃的稻米,冬天哪些藏在雪地下,可能我们还叫不出名字的菜名,一片一片的,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再说了……” 莫糍说道:“我乡下请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农民,并且也不是每一块土都是很好的,种些蔬菜来养养土正好。” 今天下午的上一场雨,可能是临近黄昏时才能,没能给太阳发光发热辐照大地的机会,燥热的空气中终于涌进了清凉。 俞成秋跟林阳之间只是认识,但是也只是认识。 两个人吃完饭凑在一起打了几盘游戏,莫糍就不想把俞成秋带回家了。 林阳跟俞成秋年纪相仿,也都是半大小伙,平日里都没什么朋友,现如今凑在一堆了,意外地合拍。 莫糍也不想打扰他们,拉着白隐影出门溜达了。 清凉的空气里面混合着草木润湿的味道,好闻地让白隐影嗅了嗅鼻子。 白隐影感叹道:“我还想着今天涂的口红等会被吃掉了跟眼妆不配怎么办?但是这一顿辣吃的,感觉辣椒赋予我的新口红色号跟我的眼妆更配了呢。” 莫糍拿出纸巾沾了点水给白隐影擦着眼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然后你的眼妆就被你自己用汗水晕开了。” 换了一张纸,莫糍抱怨道:“我说你也是的,明明就是个不大爱化妆的人,怎么这次眼妆打地这么浓,偏偏自己还不知道知道画了那么浓的眼妆,一抹都糊了。” 白隐影把脸转向路灯的那一边,用莫糍的纸搓了搓眼下,指着那一圈青色,一脸的惆怅。 “我也不想,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让我顶着一个熊猫眼出门吧。” 莫糍抿了抿唇,白隐影抱了抱她:“没事的,糍糍,我只是熬了几个而已……” “不是。”莫糍摸出自己仅剩的一张纸:“我只是在想,我是该用这剩下的唯一一张纸替你把一团乱的脸擦干净我们继续逛,还是先回趟家?” 白隐影默默地摸了把自己的脸,摸下了一手的黑。 “回家吧,一张单纯的纸擦不干净的,但是糍糍,我才反应过来,你纸巾用的什么水?” “树叶上的雨水。” 白隐影:“……” 再次出门的白隐影戴了个帽子,帽檐拉地低低的,小区里面安安静静的,小夜四处寻觅,寻觅熟识同伴留下的味道。 白隐影凑近了莫糍:“糍糍,我觉得,那个林故挺不错的。” “哪不错了?” 白隐影想了想:“长得帅,会做饭,我看着,对你很好,我看着,你杯子里面的水一直都没有少过,还有他看你的眼神……” “像极了电视剧里面男主看女主的眼神,哎呦喂,就给人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唯独你不知道的感觉。” 莫糍看了她一眼:“有吗?不就是很平常的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啊,你被子里面的水也一直都没有少过。” 白隐影来了兴趣:“那能一样吗?那是人家阿阳看我辣的快废掉了,才好心好意地给我水,糍糍,我问你,如果,我让林故只为我一个人做饭,你会不开心吗?” 莫糍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瞪着大眼睛无辜又单纯地看着白隐影。 白隐影看着莫糍眼瞳里里面自己清晰的倒影,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天俞成秋那孩子不回来是吗?” “嗯,林故说他们家有客房,成秋没什么朋友,阿阳也没什么朋友,他们能玩在一起,是一件好事情。” 白隐影长舒一口气:“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今晚上我要跟你睡。” 莫糍睡的迷糊的时候,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了过来,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莫糍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阳光灿烂,一个人逆光站着,莫糍有些恍惚,竟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会是谁呢? 他长什么样? 站在我的门口干嘛? 我…… 我为什么想要触摸他? 莫糍感觉自己还没有睡迷糊的脑袋驱使这她不属于自己的四肢,很想去触碰逆光站着的那个人,但是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却碰到了门口的栅栏,一切好像突然间都被定格了,莫糍看到了缓缓转过头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她一点都不陌生。 林故! “呼!” 莫糍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来。 “林故……” 叮铃叮铃! 突然的铃声吓了莫糍一大跳。 莫糍一个条件反射地就是下了床,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抓了一把头发,懊恼地拿起了在床头柜上狂轰乱炸的手机。 训练基地里面,终于打通了莫糍电话的许言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上面急出来的汗水。 “喂………” “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知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一件很糟心的事情,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 “小糍……我是许言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莫糍:“…………” “咳咳,那啥,对不起,你找我什么事情?” 许言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正确打开方式,走到窗边正色道:“刚刚我才得到消息,我这座城市目前正在逮捕一个逃犯,他砸了一所警察局之后逃了,现在据消息,已经逃到朔城去了,你今天注意一些,很有可能吗就会碰上她。” “逃犯?砸了警察局?许言冉,没事的,朔城那么大……” “没错,目前还不确定只是一般求好玩的心态还是反社会,但是据我猜测,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要反社会了,所以,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朔城很大吗?朔城在宇宙里面连一个尘埃都算不了。” “许哥,快点!他们马上就跑完圈了,快点过来。” 门外,王思家凑近来一张汗湿的脸。 许言冉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莫糍说道:“虽然,我不是很希望你碰上,也觉得朔城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不一定能碰上,但是,小糍,我希望你好好的。” 这几天的训练,许言冉又剪了张长一点点的头发,弄了个简单清爽的寸头,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被汗水浸湿的脸,灿烂的阳光倾洒而下,在地上,显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许哥!” 王思家又凑出来一双脑袋,连带着薛绥也过来了。 “许哥,快点出来,被营长看到,这个休息室就不给我们了。” ………… 莫糍昨天答应了方姨的要求,并且让他们在自己的公众号上与她交易。 啃着面包,微信上面收到了上门请求。 “什么啊?” 莫糍关了手机,起身拿上了自己的小包包。 “影子,演唱会六点开始,我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左右,我到时候四点左右来接你,你就在小区门口等我,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一趟,记住,眼妆不会就那好工具等我回来给你。” 走到门口,莫糍回过头来:“对了,别忘记,把我放在房间里面那个还没有拆封的包裹拿上,很重要的。” “好的。” 莫糍走出门,推开院子门的时候,触碰到了栅栏,摸了摸棕色的木头,莫糍奇异地停顿了一会。 朔城警察局内,王队长忙的焦头烂额。 “派人去每一个交通口守着,监控室里面一秒钟都不要少人,尤其是梓城通向我们这边的交通道,让多一点的人看,仔细看着,还有,梓城警察局那边给的照片每个人都有了吗?” 警员小欧回答道:“全都有,一切都安排好了。” 王队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小欧有些好奇:“没有杀人,事态很严重吗?最多就是个毁坏公物。” 王队长看了小欧一眼:“没错,明面上看起来确实只是个毁坏公物,没有人死亡,更没有人受伤,但是小欧啊,能想到砸警察局的会是什么人?在警察局门口犯了事情还能全身而退甚至逃到朔城来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一个只是毁坏公物,却被上头拨了防暴大队人员来支援我们的……” 小欧恍然大悟:“那不是……” 王队长重重地垂了一下桌面:“一定要趁早把人抓住,不然留给了她喘息时间,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叮! 方姨看了眼挂钟。 “夫人,一点了呢!” 景夫人满意地从烤箱里面端出新烤的曲奇,尝了一口,满满的樱桃味充斥了口腔。 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真的是,从结婚之后我有好久没有做过樱桃味的曲奇?” “咳咳。”一旁的许文寅咳嗽了几声:“哪有好久……” “怎么没有好久?”景夫人瞪了一眼许文寅,塞了一块曲奇在许文寅嘴里:“尝尝,味道跟上次相比,怎么样?” 许文寅连忙称赞:“好好好!香而不腻,比上次的还要好吃!” 许文寅说完就一脸谄媚地看着妻子。 景夫人看着许文寅,笑了笑,然后一把转过身去从后面架子上摸出一把锅铲,一铲子就给许文寅锤了上去。 “结婚前我就没有给你做过饼干,结婚后我更是没有做过樱桃味的曲奇饼干,许文寅,你是从哪里吃过我上一次做的樱桃曲奇?” 景夫人越说越生气:“你是个油嘴滑舌的,你儿子是个嘴笨脑笨的,一样能证明你们是父子关系的,除了dna鉴定,就只有同样的笨了!” 许文寅很委屈:“我昨天一回来你就莫名其妙说了我一顿,还把我的红烧肉给扔了,今天非不要我去军队,一定要我在家里面待着……” 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还非要我穿这么正经,这是在家里,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景夫人把曲奇交给了方姨,看着方姨一块一块地把曲奇放进精致的小盘子里面。 “今天,有个人会来我们家,我很喜欢她,想让它做的儿媳,但是这种事情我们说了不算,要人家姑娘愿意再说,你……自己看着办!” 景夫人说完,就端起一小碟曲奇,施施然地推开门出去了。 许家后院就是一片小花园原本是许文寅用来训练的地方,在景夫人来到这个家之后,就成了她开辟出来的小花园跟一个喝茶,晒太阳的地方。 13:30 莫糍来到了一座大宅子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很好,她简直就是掐点掐的完美。 莫糍抬起手,刚准备按一下门铃,门就打开了。 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昨天见过的方姨。 “方姨好。” “莫小姐好。”方姨笑着:“莫小姐跟我来吧。” 第79章 七十九: 绕过一栋中式别墅,莫糍看到了一个小花园。 看得出来小花园被人是精心装扮过的,有假山,还有一个小鱼塘,不大的样子,养了几尾………… 草鱼? 方姨见莫糍看着小鱼塘目不转睛,说道:“先生喜欢钓鱼,每次跟旁人出去钓鱼了,都要把钓上来的鱼放进这个小水塘里面,下一次莫小姐来了,我给莫小姐烧鱼汤。” 莫糍笑笑没有接话。 小花园内有一个亭子,许文寅在亭子里面见到了莫糍。 姑娘长得很漂亮,个子也不矮,看着轻轻冷冷地走了过来,吃起曲奇的时候却又乖巧可爱。 许文寅开始不自觉地脑补起来自己许言冉跟莫糍站在一起的样子。 修改小花园虽然说看到莫糍才决定的,但是景夫人先前确实想着要让小花园四季都不空旷。 莫糍拿着小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下了景夫人的需求,还有,希望把草鱼塘变成金鱼塘的强烈要求。 “诶诶诶!”许文寅不满地说道:“就给我这几平方米养下鱼怎么了?你不是一样在喝我的鱼汤我的鱼肉。” “什么什么怎么了?”景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再反抗信不信我把你的渔具全部扔了?人家一天钓一桶,你一个月就钓这几平方米鱼塘里面的几尾鱼?好意思吗?” 许文寅:“…………你开心就好……” 没过好久,阳光散去了,无端地闷热起来,莫糍看着天空,可能马上就是一场大暴雨了,记挂着晚上的演唱会还有家里等着她的白隐影,莫糍约定好下一次上门来的时候,就告辞想要离开了。 “那个小糍啊。” 景夫人突然开口,莫糍有些好奇:“怎么了?” “小糍,我听说许言冉最近养了一盆野雏菊。” “没错,他前段时间莫名其妙交给我了,景夫人想要吗?” 景夫人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是说,那个我儿子啊,你也知道的,不会养花养草,这一次难得地养了个雏菊,小糍帮忙好好照顾一下,不让它死就可以了,还有……” 景夫人一脸真诚地看着莫糍:“我也是很想见见,小糍有空可以拍拍照片给我看看吗?” 莫糍微笑:“好的。” 被方姨送出了门,莫糍一直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才想起来那盆雏菊上次就放在大哥园林店没有拿回来了。 15:30 莫糍看了看时间,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包包里面放着门票,今晚上的演唱会是露天的体育馆,莫糍有些担忧。 前面一段路有家便利店,莫糍有些口渴,就停了车。 便利店附近角落里面生长了一丛野花,两个小女孩蹲在那边,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小花仙的。 莫糍停顿看了几眼,两个女孩几步路开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女子一身黑衣,戴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个女孩。 莫糍叹着气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同年人都结婚了,小孩子全都有了。 朔城的夏天本来就热,更何况是现如今闷热的空气肆虐,莫糍只看了几眼,就快步进了便利店。 只买一瓶水的功夫,莫糍一出来,就没有看见那个黑衣女子了,只有两个女孩子依旧蹲在原地叽叽喳喳。 莫糍喝了口水,没放在心上。 刚走了几步,衣裙就被拉住了。 莫糍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裙,加了一件短款的牛仔短外套,被拉住的,就是她的腰带。 一脸疑惑地转过头,莫糍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孩子。 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两个双生子。 “姐姐,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两个异口同声地说道。 莫糍问:“什么忙?”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脸红扑扑地说道:“姐姐,我们想用这个东西换你手上的这瓶水。” 说着,另外一个小女孩冲莫糍张开了她的手掌。 躺在掌心的,是几块奶糖,五彩斑斓的包装微微有些闪,格外好看。 莫糍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她喝了几口,还有一大半。 “那你们能告诉我,你们要我的水瓶干什么吗?” “不知名的花仙子快要渴死了,我们要去救她。” 说着,两根手指齐齐地指向了那丛野花。 莫糍愣了愣,也看向了那丛野花。 两个女孩开心地跑向野花处,汩汩水流浇灌了柔软的花瓣,纤细的茎,脆弱的叶片,最后流向坚韧的根。 两个女孩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花瓣,俨然一副抚摸他人脸蛋的感觉。 莫糍好笑地眯了眯眼睛,回到了车里。 掌心里面的几块五彩斑斓的糖果莫糍举在面前看了看,把它们放在了牛仔外套的口袋里面。 闻了闻自己的手,莫糍觉得还能闻到透过糖纸满溢出来的奶香。 闻了闻,莫糍莫名地有些开心。 四点左右到小区的时候莫糍在小区楼底下的蛋糕店里面买了些糕点。 吃着泡芙里面甜甜的奶油味,莫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白隐影瞅着时间,眼看了要到四点了,就收拾起东西往外面走。 走到一半,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女子眼睛长天上一样地撞了白隐影一下。 划拉…… 手上抱的东西一下子全洒了下来。 白隐影揉了揉被那人撞痛的手臂:“喂!你眼睛长天上去了?是没看到撞了人,还是没看清楚自己不是个人?” 墨镜女子转头瞥了一眼白隐影,冷嗤一声,半点余光都没赏给白隐影一点点,踩着高跟鞋很快就走了。 “喂!你!” “隐影姐,怎么了?” 正要去巡逻的俞成秋追了上来:“怎么了?隐影姐,我刚刚看见我姐的车停在外面,应该在等你吧?” 白隐影气地跺了跺脚:“成秋,你给我记着一个今天戴墨镜戴口罩,长头发穿淡粉色小洋裙涂西柚色口红的女人?” 俞成秋懵了,西柚色?什么颜色? 轻咳几声:“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要管,遇到了,记住她,送她快递不需要对她的快递温柔,就说是送来就这样了,遇见她家垃圾乱扔,直接贴小纸条,扰民直接警告……” “为什么?” 白隐影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站了起来:“为什么?就凭她没素质,眼睛长天上去了!” 白隐影说完就登登登地走了。 然后…… 她被莫糍一巴掌推了出去。 一脸懵逼地站在车外面,白隐影很茫然。 “糍糍,你干吗?” 莫糍低咳几声,也有些慌乱:“那个,不好意思,你看都没看直接坐了下来,副座位上面有东西。” 莫糍说着把放在副座位上面的糕点拿了起来:“进来吧,没事了。” 白隐影坐了进来。 两个人到开演唱会的体育馆时,才五点多。 两人赞叹地欣赏了一会体育馆前的人山人海,选择转道先去吃饭。 体育馆外有一家面馆。 莫糍跟白隐影一起到这附近玩的时候,都喜欢到这里吃。 莫糍他们到的时候,这里都已经满桌了。 服务员一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空座位了,但是那里有一个独自一人吃饭的,你们可以去商量一下能不能拼个桌。” 莫糍张了张嘴,刚想说拒绝,那个独自一个人的人就已经站起来结账了。 莫糍看着跟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不禁地转头看了一眼。 已经是17:30了。 王队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抓人抓了将近一天了,半点影子都没有找到。 说实话,还是有些挫败的。 无意识地摩挲着背椅靠垫,王队长心烦地快要把自己头发抓秃噜了。 平日里净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除了前段时候的校园暴力致死案稍微大一些,其他的就是一些抢劫,偷盗,酒后伤人醉驾的事情了。 平日里想着什么时候来个大案子一展身手,但是那也只是说说啊。 谁愿意出事情啊,更何况还是出大事情?! 生活再平淡,嘴巴里面说的再波澜壮阔,但是还是想要过风平浪静安安静静的生活。 砰! 门一下子被撞开了。 “队长,在学府路的一个小巷子里面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身影。” 王队长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为什么两点的事情现在才通报?” 来人说道:“这是一个很偏僻的监控点,一开始坏了,又因为不是什么重要地方,就不是很关注,今早上一直以为它还是坏的,就没有录入,但是刚刚检测出来,它已经在中午修好了。” 王队长连忙跑过去看。 监控里面的那个人,虽然穿着跟梓城那边发来的那张模糊的背影照不一样,但是凭着身形,样子,跟今天从监控里面各种偷偷摸摸的人里面,已经是最像的了。 王队长长舒一口气:“快点调出这个监控附近所有的监控,就查这个人的去向!” 朔城体育馆。 白隐影终于在进馆之前看到了莫糍要求带的包裹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简单爆了的荧光棒。 白隐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糍糍,你就只有这个啊?” 莫糍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不行吗?” 白隐影拉着莫糍转了一圈:“看!看到没有,发光发箍,应援服,彩灯招牌,看到没,还有一个喇叭,这才是演唱会的正确打开方式。” 说着,白隐影把自己头上有一个发光爱心的发箍戴在了莫糍的头上,按亮了后面的按钮,红色的爱心亮了起来,里面还有晶晶亮亮的流沙。 两个人的位置不在一起,换位置也换不了,浴室两个人随性趁着还没有开场,就站在一边聊天。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粉,只是年少时比较喜欢听这是乐团的歌而已,这一次有个机会,对于曾经年少时回忆的一个追思。 底下是一些有组织的粉丝团,一个一个凑在一起大声练习着应援口号,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慷慨激昂。 莫糍跟白隐影瞧着,都还是有些敬佩他们,尤其是几乎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瓶润喉糖。 莫糍戳了戳白隐影:“我怎么从这些狂热粉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没有下一次的决绝感呢?而且……”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人会不会太多了?”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糍糍啊,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演唱会了,他们已经火了很多年了,早就已经在走下坡路,都准备好好成家,根据瑾覃的小道消息,这一次主唱谈恋爱,其他的乐手也或多或少有些原因打算退出,他们年纪不小了,跟公司的合同也要到时间了,他们,可能再也不能开下一次了。” 叹了口气:“粉丝都明白,所以,与其说是来参加演唱会,不如说是一场道别,一场跟曾经那么狂热的自己,一场道别。” 莫糍有些唏嘘,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是跟她们二人年纪差不多的人,很少有十多岁的。 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现如今这么狂热这么忠诚的粉丝,下一次,会在谁的演唱会上这么拼命……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还能去看看谁的演唱会?” 白隐影靠在栏杆上:“那可能就是没有了,毕竟曾经最爱的就是这一个乐队了,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追星了,所以啊……” 白隐影看着莫糍:“糍糍,当时那么清冷的你,都能在我的影响下,追一下星,现如今,怕是不会了吧,糍糍,趁现在还能爱上爱情,不要拒绝好吗?哪怕会想今天的演唱会一样经历告别,但是,我们可不会后悔当初的挚爱呢!我,想让你幸福,想让你开心地享受一下。” 莫糍默了默,一群人流挤了过来。 18:00 演唱会开始了,工作人员已经在组织做好位置。 白隐影挥了挥手,跟莫糍短暂地告别。 音箱里面响起了乐团曾经的成名曲,还是清爽的校园歌,音乐一响,周围的人全部都跟唱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已经抹起了眼泪。 莫糍默了默,垂下了眼眸。 喜欢一个人,喜欢爱情……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第80章 八十: 暖场曲很快就播完了,莫糍也已经坐在了座位上面。 这个座位位于中间,不算近,但是能让莫糍看清台上。 乐团的成员共有五名,一位主唱,其他的,都是乐手,几个人都会唱歌。 大多数人都喜欢那名主唱,主唱最近跟一个女明星谈恋爱,为多年来一直干干净净的情感经历,画上了一笔颜色。 音箱里面播放的歌曲结束后,几个人都上台了,没有说话,场面顿了十多秒,随着几声打击乐的声音,又响起了曾经耳熟能详的歌曲。 台上的几人都三十余岁了,穿上牛仔裤,宽大的t恤,还是像极了少年。 底下的人开始欢呼起来。 莫糍前边的一个女生,喊着喊着,就哭了。 一开始还能看见白隐影,随着一些人站了起来,莫糍就彻底地看不见了。 跟乐团主唱谈恋爱的是一名小花旦,叫岳珊蜜,人如其名,是一个声音甜甜长相甜甜的女子。 岳珊蜜坐在演唱会里面一个比较偏的地方,一脸地不开心。 “天哪,我主唱大人还是这么迷人!” “是啊是啊,我就好奇了,怎么会喜欢岳珊蜜那种作天作地娇气无比的人?” “唉……” “好想让岳珊蜜离开我们主唱大人啊…………” 闫瑾覃有些尴尬,她觉得要是周围那些人再多说几句,岳珊蜜就要忍不住把口罩扔在她们的脸上了。 低咳几声,闫瑾覃附在岳珊蜜耳边说道:“等会你就表现地矜持一点,你眼睛下面的那颗痣是你的标志,稍稍露出来一些,矜持中带一点热爱,记住了。” 岳珊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闫瑾覃压低了鸭舌帽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后退的时候,不经意间撇到了中央的莫糍,闫瑾覃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莫糍其实觉得自己并不感性,但是身边的人个个撕心裂肺,台上唱歌的人也叫人听出了些哭腔。 不知为何,眼睛也被影响地有了点润湿。 “要吗?” 刚想翻翻有没有纸巾,一张纸就递到了莫糍的面前。 嗯? 慢慢地转头,正巧四射的灯光打了过来,打在脑后,模糊了身边那人的五官。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灯光又回到了台上的人身上。 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逼狭的座位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微微伸直。 台上的歌词唱到第几段了,莫糍有些听不清了,反正是青葱校园的味道,一如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年少时代,永远都会是一道风景的禁欲系学霸人设的人。 林故,就是这样的人。 禁欲系学霸的清冷人设,是让人用来欣赏跟仰望的。 高处不胜寒,学霸都是孤独的,世人瞻仰瞻仰就满足了,很难有其他的心思,但是如果这种人设的人,走下来,放下了手中的笔,收起了脸上常年的冷漠,自动褪去浑身萦绕的疏离,向你伸出双手,展露笑颜,轻声缓念你的名字………… “小糍?” 尤其是,他的声音很好听,手指很漂亮,气息很干净的话…… 莫糍甩了甩脑袋,默默地接过了林故递过来的纸巾,接过来却发现,眼睛干干爽爽的,莫名出来的一些雾气消失地干干净净。 手下不小心扯烂了脆弱柔软的纸巾,莫糍又莫名其妙想起来了白隐影先前跟她说过的话。 “……喜欢上爱情……” 垂了垂脑袋,莫糍心下自嘲道:“莫糍啊莫糍,你连什么是爱情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喜欢上爱情呢?” 梓城通向朔城的高速公路上,真正经历了一番什么叫夺命飞车的王思家嚷道。 “许哥许哥!前面有个休息站,快停下来!” 许言冉说道:“停什么停!还没到呢!” “朔城那边打来电话了,你开这么快,我接不了!” 许言冉闭了闭眼睛,停在了休息站。 车一停下,王思家立马接起了电话。 朔城公路上,王队长一脸苦逼。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跟许言冉这尊大佛扯上关系,偏偏还要有什么动静都要给他打电话? 他王队长是谁? 警察啊!居然会听一个教官的话? 电话被接通了,王队长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已经确定下午在学府路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嫌疑人了,但是嫌疑人并没有在学府路逗留,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体育馆,可远的距离了,好了,我还有事。” 说着王队长就把电话挂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了,然后凝着眼眸,看着面前行驶的路段。 王思家把王队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许言冉。 莫糍就住在学府路这一大段路界。 薛绥说道:“防暴大队跟警察局的人都去了,许哥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先回了吧。” 许言冉敲了敲方向盘,虽然嫌疑人不在莫糍所在的那一片,但是…… 揉了揉胸口,许言冉还是感觉手下按触的地方,慌慌的。 体育馆已经关闭了入口,里面人群沸腾,体育馆外面,赶到的王队长正在跟防暴大队的人交流。 这一片地方,都已经被封锁起来了,但是体育馆里面还不敢轻举妄动,人数太多了,先不说人群疏散起来有多麻烦,打草惊蛇,才是最可怕的。 看向了体育馆,入馆是需要门票的,而且已经有他们的人进去伪装了,只希望,能顺利抓到嫌疑人。 林故看着莫糍揉着卫生纸,眼里面被人群染上了一层暖意。 周围人声有些沸腾,莫糍嘟囔了一句:“你不是没有时间来吗?” “我把票给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有时间。” 原以为不会被听到了的话,被听到了,莫糍抬头看,正巧看到林故望着她的眼神。 “……喜欢上爱情…………” “……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唯独你不知道…………” 莫糍有些恍惚,林故眨了眨眼睛,无端地生出些紧张来。 舔了舔嘴唇,林故凑近莫糍,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第81章 八十一: 站在外围的闫瑾覃拍了一张岳珊蜜的照片,暗自感叹了一番,跟演员打交道就是方便轻松,别看这些演员大部分在荧幕上表演的不咋样,但是现实生活中,可还是挺厉害的。 闫瑾覃摆弄着相机,突然看着照片里面的某一处看了半天,发现有点不大对劲。 好像,有一些人进了场。 眯了眯眼睛,热闹的人群中,混进了一些年轻高大的男子,闫瑾覃瞧着他们的架势,好像不是来看演唱会的,倒是有点像……在找什么人? 揉了揉手心,林故清了清喉咙,缓缓开口:“小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莫糍问道:“什么事情?” 林故没有再看莫糍:“就是,在看完这个演唱会之后,听我说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台上的歌唱完了,人群安静了下来,舞台上面也安静了下来,会场一片安静。 主唱哽咽了几下,看样子,是想说什么话,粉丝们都泪眼朦胧地看着,也不催促。 莫糍默了默,想了一会,点了点头,点完头才发现林故根本看不到。 “那个,林故啊,我说…………” “啊!” 突如其来地尖叫声让莫糍不禁捂住了耳朵。 一个玻璃碎的声音近在咫尺,莫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 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上,隐隐约约有些带血的玻璃渣,莫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拉了起来。 一听到里面的动静,王队长跟潜伏在外面的人员一下子冲了进去,原先伪装在体育馆里面的人连忙站起来维持馆内秩序。 莫糍被拥着向前跑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莫糍还是快速冷静地一把拽住了林故,四处看了一圈,迫切地寻找起白隐影的身影,很快就跟白隐影对视上了。 馆内位置之间距离本来就不宽,现在满场万来人一起跑,出口就那么小,不说什么,就说被推搡,被踩踏,这一点就够受的了。 莫糍拉着林故,挤着人群,并没有往门口冲,而是朝着里面的角落里面跑去。 坐在前面的白隐影也躲到了角落里面。 王队长奋力地冲了进来,先前进来的同伴已经抱住了一个女人。 其他人被困在人群中动弹不得,王队长刚想冲过去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名女人往人群中扔了几样东西,人群更加慌乱了。 王队长暗骂一声,就说这种大型人员的活动他们不愿意去凑,人多,不好驱散还不讲理,而且发生了事情,那是最让人受的了。 很快,防暴大队的人员已经冲了进来。 专业人员就是不一样,不怕死不怕苦地一下子冲了过去,没两下就把人制服了。 先前抱着那名女人的那个人甩了甩手,甩出了一串血珠。 揪起那人手上抓着的东西,这个让人群爆发了危机的东西,原来就是个简单过年小孩子拿着玩的擦炮。 嫌疑人很快就被制服了,但是人群却还是乱的。 王队长仔细看了一眼被制服在地上放声大笑的女人,突然觉有些不大对劲。 不可能他们耗费这么长时间才找到踪迹的人,这么轻松就被捉住了。 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王队长愕然瞪大了眼睛。 “不好!” 此时莫糍也瞪大了一眼,一个正在人群中狂奔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往人群中扔了一样东西。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队长这才想明白了,大声喊道:“他们不只是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女人也停止了大笑,躺在地上阴测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觉得这样就结束了吗?” 王队长赶紧拉起那个正在甩手的人的手,被玻璃瓶划破的手臂上面,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林故正护着莫糍,莫糍突然说道:“不好……” 林故低声问道:“怎么了?” 莫糍皱起了眉头,嗅了嗅鼻子:“是油的味道。” 王队长赶紧站了起来,就在角落的地方,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座位上面,手上拿着一个玻璃瓶。 女人站着那里,跟一群往外奔跑的人截然不同。 女人一身黑衣,突然笑了,环顾了四周一圈,奋力地将另外一只手上的玻璃瓶扔了出去,砸到人群中,又是一阵沸腾,女人笑了起来,手上出现了一个跟被制服的人一样的过年擦炮。 王队长缩了缩瞳孔,一群穿制服的人赶紧狂奔过去,但是女人已经狞笑着把小小的炮在盒子边缘擦了一下,红色的火光冒了出来。 “砰!” 王队长他们一下子停了下来,林故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火光并没有燃起来,擦炮炸开的声音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显得闷闷的。 莫糍一只脚压了上去,想要放火的女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莫糍抓住她乱舞的手,一拧,就束缚在了背后,女人痛苦地呻吟起来。 莫糍看向了王队长。 “这位眼熟的警察叔叔,你不过来吗?” 王队长松了一口气,走了几步,突然狂奔起来。 莫糍正压着人,做为本能的,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氛,一歪身,刚想躲开,玻璃破碎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是一个熟悉的怀抱。 来不及反应,莫糍一把站了起来,一脚踩着身下的人,一只手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想要跑的人,迅速地掰开那人紧紧攥着的手,把手心的东西抓了出来一把扔了出去。 警察也赶了过来,制服了两个人。 莫糍没有再管那两个人,到了林故的身边。 林故捂着后颈,慢慢地站了起来。 莫糍抿了抿唇:“其实我自己差不多能躲得开。” 林故笑了笑,看着莫糍,温柔地说道:“那还不是差不多吗?差不多,不等于完全。” 莫糍望着林故,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林故突然有些不大合时宜地看着莫糍:“小糍,你刚刚,想说什么?” 第82章 八十二: 这一次的混乱在一小时后得到了解决。 目前四个嫌疑人供认不讳,她们一共有五个人,一个人还在梓城待着没有过来,但是她们四个人都是一直都待在朔城。 王队长看着面前这几个身高体型还一样都是长发的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了为什么他们抓这么久才抓到。 感情这是一个局啊。 一直以来梓城给他们的那个背影主人,在朔城翻天底了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因为几个人身高体型差不多,才误认了一个人,误打误撞地还正确了。 至于为什么演唱会她们能把装了油的玻璃瓶还有系列东西带进去。 四个人齐齐冷哼一声,不想回答。 群众稳定下来了,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些伤口,擦伤,抓伤,还有一些摔倒了,被踩了几脚,只有少数人是被玻璃瓶的碎片划破了。 有个人伤的格外重,躺在地上,鲜红色血一直从头发里冒出来,躺在地上,低低地呻吟。 莫糍眼熟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一开始坐在她前面喊哭了的那个女生。 最开始的那个玻璃瓶,刚好直直地砸到了她的头上。 警方对人员进行了一番排查,救护车也来了。 莫糍冲白隐影跟闫瑾覃挥了挥手,陪着林故上了救护车。 闫瑾覃凑了过来:“你刚刚跟糍糍说什么?”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让她谈恋爱了。” 闫瑾覃一脸地震惊:“不会吧,白隐影,你还要管人家谈不谈恋爱?你当人家莫糍才刚十八啊!” 叹了口气,白隐影说道:“糍糍不一样,她没谈过恋爱,她爸妈又不在了,如果不让她尝试一下,或许,她这辈子就一个人了,我又不能常常接济她,总不可能让她永远吃外卖吧。” 闫瑾覃低了低头,看到了手上的相机,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 拍了拍白隐影,闫瑾覃说道:“你没事吧,等会你是要等莫糍一起回家吗?” 白隐影如梦方醒道:“对啊,糍糍的车还停在这里,她现在跟着救护车去了!” 闫瑾覃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她应该不会重色轻友,过一会你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然后你去外面的奶茶店里面坐一下,我把我工作做完了再来找你。” 闫瑾覃说着,就先跑到后台去了。 体育馆是有后台的,闫瑾覃是在后台的化妆间里面找到的岳珊蜜。 化妆间里面只有岳珊蜜跟主唱两个人。 主唱姓李,叫李孜。 李孜耐心地哄着岳珊蜜:“我没事的,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受伤,我不还是没有受伤吗?” 岳珊蜜气地砸了几下化妆桌,上面的瓶瓶罐罐被砸地当当作响:“我气地是受没受伤吗?你受没受伤我一眼就看地出来,但是今日的事情肯定包不住了,到时候传出去你怎么办啊?” “什么什么怎么办?”李孜说道:“反正是不都是要离开荧幕前吗?到时候我是去做编曲人,碍不到什么事情的。” 岳珊蜜急的都快哭了:“都怪我,那个秦双双简直跟疯狗一样,最近逮到机会就咬我,现在你出了事情,指不定要多开心。” “没事的……” “那能没事吗?一个是要退出舞台了最后的一场道别,在粉丝心目中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现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指不定要被说什么害粉丝了。” 说着岳珊蜜低声哽咽起来。 她跟秦双双一样是差不多时间出道,都是现如今的小花旦。 因为这些关系她跟秦双双算是比较互相了解,秦双双喜欢影帝,她喜欢李孜。 虽然她跟李孜很早之前就相互喜欢了,但也是最近李孜要转下线了,才结束了憋屈的地下恋,公布出来。 之前秦双双见着她没少暗自嘲讽,现如今李孜跟她在一起了,秦双双还没有追到影帝,再加上最近她入了一部电影,只等拍完上映正式步入电影圈,秦双双却还在流量电视剧里面混着,粉丝还不太感觉地出来,但是大部分演员谁不想去拍电影? 而且还是大导演指导的电影。 因为这些事情,秦双双一直都以为是她抢了资源。 现如今这个演唱会开成这样,秦双双的水军又要沸腾了。 咚咚咚! 两个人惊了一下,连忙回头看去。 闫瑾覃站在门口。 “我说,如果你们现在可以去外面慰问一下你们粉丝,我可以在明天帮你们抗一下秦双双的水军。” 李孜:“……” 岳珊蜜:“……” 娱乐圈大半的人都佩服秦双双。 佩服秦双双的水军。 秦双双的水军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厉害,几乎很少见重复的,水军的号也不是新号。 众人谁不赞叹一声,秦双双的水军公司找的好。 演唱会的事情,第二天在网上吵到了炙热。 #惊!某乐团演唱会居然惊现血案# #李孜:我心里苦,但是我不说# #论一个要转为线下乐团的后果# …… 白隐影跟莫糍一起倚在床上,白隐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瞅着时间瞅到眼睛都要抽筋了。 推了一把白隐影,莫糍一脸的无奈:“我说你干嘛呢!” 白隐影说:“瑾覃说过了,十一点过一分的时候她会发布动态,然后,打垮网络上面秦双双的水军。” “秦双双?”莫糍想了想,想起了是不久前那个电视剧女主,挠了挠头,莫糍撑着懒腰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秦双双怎么你了?” 白隐影冷哼一声:“她欺负你了,瑾覃跟我说过了,那一次秦双双就是想把她那个助理身上的伤赖在你的身上,然后她再来做一个对助理关切有加的好明星,再说了……” 白隐影调出一个屏幕,举在莫糍面前。 莫糍看了看。 演员秦双双v:晚上好,今晚上的菜好丰盛哦,你们想吃吗?[图片][图片][图片] 莫糍看看了,一脸的好奇:“没什么啊?” 白隐影拱了拱鼻子,一脸的不开心:“糍糍,你还记得为什么昨天我出来的有些晚吗?” “你不是说你是被人撞了一下,把东西给撞掉了吗?” “是啊,撞我的那个眼睛长天上去了,没礼貌的人,长头发,淡粉色小洋裙还有西柚色口红。” 莫糍仔细看了眼照片里面的秦双双。 虽然滤镜还有磨皮打的有点严重,莫糍有些看不出来口红是不是西柚色的,但是微卷的长发,淡粉色小洋裙还是看得出来的。 莫糍没说话,把白衬衫塞进了裤子里面,就下了床。 看了看时间。 “哦,影子,已经十一点过三分了。” “!!!” 白隐影赶紧看向手机,新的热搜标题已经出来了。 #岳珊蜜观看乐团演出# #问岳珊蜜为何在男朋友的演唱会上落泪# #李孜岳珊蜜携手看望受伤粉丝# #年度最佳男女朋友岳珊蜜&李孜# …… 岳珊蜜也算是一位流量,李孜的粉丝余热正烈。 前段日子因为粉丝谈恋爱的事情,这些死忠粉已经蒙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如今难得地出了几个跟自己爱豆有利的话题,被一些人骂了一早上的粉丝彻底地开始反击了。 尤其是很快又爆出了一张岳珊蜜李孜现如今才相伴出医院的照片。 蜜蜜的蜜粉:蜜蜜加油!我们爱你! 隔壁老李:大家好,我就是昨天去参加演唱会的粉丝,不小心被玻璃渣划伤了[照片],一开始很痛,但是主唱大人很快就过来看我了,岳珊蜜还特别温柔地给我吹伤口,看着她们两个人,我觉得,一生粉了。 栗子:岳珊蜜小姐姐,我不当你的黑粉了,跟我主唱大人好好的吧。 五人帮乐团全球粉丝后援会:祝我们五个帅气的小哥哥下线愉快,去做你们想要做的事情,我们永远都在。 岳珊蜜全球粉丝后援会:@李孜,要好好照顾我们蜜蜜哦。 …… 白隐影赞叹一声:“果然这些温暖的评论还是比之前哪些攻击力十足的评论叫人看起来舒服地多。” “嗯……” 白隐影看了看莫糍,突然一把抓过莫糍手上拿着的眉笔。 “糍糍,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样了呢?” 莫糍呐呐地重新拿出一只眉笔:“我怎么样了?” “你跟林故啊!” 莫糍默了默,有点不想说话。 白隐影挑了挑眉毛,凑到莫糍耳边,挑逗味十足地轻声唤了一声:“小糍……” 一下子弹了起来,莫糍揉了揉耳朵,昨天晚上林故也是这么喊她的。 昨晚上,救护车上有人,所以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玻璃瓶里面装了食用油,虽然脖子后面的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是植物油入了皮肉,还是有些严重的。 医疗人员紧急地处理伤口。 莫糍自己受伤痛的时候忍一忍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别人容忍,就特别地想安慰安慰别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像拉住了林故微微暴起青筋的手。 林故诧异地看了一下,然后笑了,手臂慢慢放松,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回握住莫糍的手。 莫糍的大脑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 “二位是男女朋友吧。”帮着擦洗伤口的医疗人员问道。 莫糍:“那个……” 林故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小糍……” 莫糍一下子就红了耳朵,支吾着,好像语言神经系统也离家出走了。 医护人员羡慕地看了看两人:“真的郎才女貌的一对,真羡慕你们。” 莫糍:“…………” 不,不是,我不是…… 进了医院,林故裹了纱布,又领了一堆外擦内服的药,上完药之后,莫糍才发现自己的车还丢在了体育馆。 打车的时间内,两个人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面。 莫糍伸了伸右手的五指,明明在下救护车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放开了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手上还有一种被人握着的感觉。 明明,以前跟白隐影牵手逛街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林故偏头看着微微有些发神的莫糍。 “小糍,对不起。” “嗯?”莫糍诧异地抬起头:“为什么?” “都是怪我给了你这张门票,今晚上没有被吓到吧?” 莫糍摇了摇头:“没有啊,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组合的。” “上次晚上出去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个女生背包上面挂着一个挂件,我看你看了一会,回家查,发现就是这个团队。” 莫糍点了点头,没想到林故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 “我一开始就买了两个坐在一起的票,但是我骗了你,我说我只有一张,票还是别人送给我的,然后告诉你我那一天很忙,怕浪费了,并且把票送给你,实际上,票是我买的,有两张,今天一天我都没有工作,我看着你回到小区,接走了你的那位朋友,我就在后面跟着你,行驶过你行驶的车道,走过你走的路,吃过你喜欢的那家面馆,最后,在开场的最后一分钟进了场,坐到了你的身边。” “小糍,我骗了你,心机了一下,但是这一切,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故看向莫糍,眼眸深沉,带着满满的克制:“我学习了怎么制作麻辣鸭脖,小糍,你愿意,陪我一起做吗?” 莫糍突然想起了几天前有个人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能一起吃饭,不会牵手,不会理所当然地麻烦他,不会让他送我回家,看篮球比赛的时候,不会在男神与他之间选择为他加油,不会因为他喝冷水,不注意健康心疼他,骂他……” 她跟林故,一起吃过饭,刚刚也牵了手,麻烦他带过小夜,让他帮忙把烧烤的签子扔进垃圾桶,今天看演唱会的时候他一来,就没有看过台上,昨天吃了他巨辣的水煮牛肉,虽然吃的很爽,但事后,还是建议他下一次少做这么辣的,对于一般人来说,胃会不舒服………… 莫糍微微地想着。 难道,这就是爱情了? 第83章 八十三: 莫糍不知道那叫不叫爱情。 叮铃叮铃! 门铃突然响了,莫糍逃也似地跑出去开门。 又没有问到答案的白隐影并没有追究,舒服地躺回了床上。 就她糍糍的那个表现,她已经猜到了! 林故站在院子门口,莫糍最近在小院子里面搭了个葡萄架,现如今也长出了些青青脆脆的小葡萄,一串一串地结在宽大的叶子地下,拉起来各位地可爱好看,但是并不能吃。 有手痒痒小孩子偷偷摸摸地摘过,莫糍从来都不管,因为每一个孩子把葡萄塞进嘴巴里面,酸涩地都想要把嘴巴拿出来好好洗洗。 没过好段时间,不仅小孩子不来爬莫糍的花园了,而且路过莫糍这里都要绕道走。 但是还真别说,青葡萄虽然不能吃,但透出的一种青酸味道,还是让人闻起来格外地轻松。 林故就站在院子外面看着葡萄藤架,摸了摸那一串他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葡萄。 莫糍突然玩心大气,走过去摘了一颗就塞进了林故的嘴里。 林故愣了愣,下意识地就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瞬间充斥了口腔,林故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吐出来。 莫糍把院门打开,递给了林故一张纸。 “你来干嘛?” 林故把嘴里的葡萄吐进纸里面,咽了咽口水:“我想着昨天回来晚了,你今天一定要晚起,又听你说你还要去那个花鸟市场,我就给你送饭来了。” 说着,林故扬了扬手上拿着的饭盒。 莫糍眨了眨眼睛,无言地把林故拉进了家门。 上楼去敲了敲门,白隐影裹在凉被里面边看手机边喊道。 “糍糍,你自己去吃吧,我再睡会觉,醒来我自己搞吃的。” 莫糍抿了抿唇,我信你个鬼哦。 内心千般吐槽,莫糍还是没有管白隐影。 天气热,林故只做了凉拦黄瓜,凉拌鸡肉,冰镇了的稀饭。 清清爽爽的。 种类不多,却份量十足。 莫糍很喜欢,低头享受起自己的早午饭了,也没跟林故客气。 林故坐在莫糍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糍,莫糍眨了眨眼睛,耳朵有点红。 林故问道:“最近公司施工,剩了一些木头,哪天有空了,我给小糍装一个秋千在葡萄架下。” 莫糍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林故道:“我看你种的那个葡萄,不是用来吃的,葡萄你种的很好,我看着很适合在下面乘凉。” 莫糍想了想:“我原先是想在院子里面种一些藤本植物的,藤本月季,紫藤,还有金银花,这几种我一直在思考,但是还没有想出来,看着葡萄藤也好看,就先栽种上了。” 喝了一口水:“一开始想着在下面买一个小桌子或者是躺椅,后来想了想,我冬天在屋里待着,夏天也在屋子里面待着,没什么用,院子是露天的,夏暖冬凉的。” 莫糍说完,就看见林故严眼中带了些遗憾,虽然很快地被掩盖了下来,林故弯唇笑了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安安静静了一会,莫糍轻轻地放下筷子。 “但是我看了一下,我房间外面的阳台,空间够大,防水也好,我想,把它们搬到我阳台上面去,那个时候,你还愿意给我做秋千吗?” 林故抬起头来,目光里面有些错愕和惊喜,慢慢地伸手抚上莫糍的眉毛:“好。” 林故说他今天有空,想要陪莫糍一同去花鸟市场,莫糍点头答应了,吃完饭,就上楼去收拾了。 推开房门莫糍一屁股就是坐在梳妆镜前的椅子上。 白隐影赶紧转头来看她,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和隐藏在头发中,有些泛红的耳朵。 莫糍突然捂住了脸,转头来看向白隐影:“影子,我记得你之前有一个男朋友,你跟他相处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 白隐影蓦然地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才回答道:“感觉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不同人之间的恋爱都有不同的感觉,小糍你确定自己喜欢就可以了……” “什么叫喜欢?” “就是,形象点的一个比喻就是,他不爱干净,你只会去规劝他儿,管束他,而不是看见他不爱干净就只想着离开他……” 莫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隐影轻声咳了几下:“糍糍第一次谈恋爱,慢慢来,熟能生巧,你会明白自己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但是……” 白隐影脸上有些纠结:“但是,糍糍,我对不起你!” 莫糍:“???” 白隐影摸了摸床上,才从枕头边上摸出来一支眉笔,颤巍巍地递给莫糍:“对不起,都是我抢了你的眉笔,让你……” 莫糍有些怔愣,慢慢地接过眉笔,握在手上,握实了的那一瞬间大脑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头看向镜子。 莫糍没有纹眉,眉毛还是正常的样子,每一次描眉也只是在化妆的时候增强点颜色,让脸看上去更和谐。 现如今,透过镜子,莫糍愣愣地摸上自己一个浓一个淡的眉毛,看起来,只有那么好看了! 莫糍摸了摸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难怪刚刚林故会很神奇地摸自己眉毛。 白隐影还在道歉:“对不起,小糍,其实,你这样也很好看的,就是……” 白隐影突然顿住了,莫糍没有说任何的话,一脸冷静地卸了妆,洗了把脸,把头发高高地扎了起来,挽了个丸子头。 清清爽爽的,不施粉黛的脸已经美的惊人。 莫糍回头看了一眼白隐影,叹了口气,就摇着头出门了。 林故一直待在院子里面,莫糍换好鞋出门的时候,林故正在看葡萄。 一路上风平浪静地到了花鸟市场。 莫糍一进入店内,张新跟何文菲就凑了上来,林故温柔地摸了摸莫糍毛绒绒的丸子头,就先去其他地方自己逛了。 何文菲自己摸了摸脑袋,脑袋里面感觉塞了浆糊一样。 “有什么事情吗?” 何文菲如梦初醒:“上次看见小糍姐你的门票了,小糍姐你是去参加五人帮乐团的演唱会了吗?” 莫糍点了点头,何文雅瞬间特别开心地说道:“小糍姐姐那你有李孜跟岳珊蜜的照片吗?现场的!看了新闻之后我好粉他们哦!” 莫糍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何文菲遗憾地叹了口气:“没事没事,昨天刚开场没好久现场就出了意外,小糍姐没有照片很正常,反正网络上面照片多得很!” 莫糍看着何文菲,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何文雅。 好像她最近经常碰到一些关于感情的事情。 何文菲跟何文雅亲姐妹,一个年少时遇到了张新,一个遇到了程胥。 结果大不相同。 上次张新见到何文菲的父母,看他们现如今还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样子,出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那天何文雅跟她说的那些话,莫糍就觉得,何文雅已经坏掉了。 像一株烂了根的经年花草。 任凭再多新的土壤,新的雨露,也固执地扎根在早已腐朽的泥土中,挪不了根。 莫糍有些发呆,感情的作用有那么大吗? 张新嘿咻嘿咻地去搬植物了,何文菲找到了蹲在小花田厘米架枝的莫糍。 “小糍姐,你谈恋爱了?” 莫糍没有回答何文菲的话,顿了顿,突然问道:“文菲,你说,爱情是什么?” 何文菲想了想:“就是喜欢一个人,想跟他一起过很多很多的日子,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跟他有一个共同的生命,想跟他,一起白头,会骂他,会气他,但也会容忍他,包容他。” 莫糍听了之后更好奇了:“那为什么你们经常分手,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喜欢为什么又要分手?” 何文菲被莫糍问到了,她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难道不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莫糍皱了皱眉,何文菲摇了摇脑袋:“小糍姐姐,你不要想那么多,全世界那么多人,如果按照排列组合,那还不知道要排列几千几亿个,总有一些人相遇,不合适,我们好好地对待每一次,如果到了最后把所有的合适不合适都消磨了,还能在一起,就不用了呀,如果真的中途中有一些哪怕带着爱也无法容忍的,那就分了吧,想永远再一次是一瞬间的决定,但是,那一瞬间的决定需要的,是一段或许很长的时间。” 何文菲一边想着网络上面的感情热评,一边继续说道:“所以啊,不要想那么多,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谁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总要相处过了才知道的。” 莫糍垂眸拨了拨松软肥沃的土地,何文菲在一旁瞧着,也不知道莫糍在想些什么。 花鸟市场里面有很多的薄荷,林故不小心摘下一片叶子来,闻了闻手,薄荷微辛清凉的味道留在上面。 这家店的老板迎了过来,问林故要什么。 林故沉吟了一会:“麻烦给我一盆文竹,不要太大的。” 很快下午就过去了,林故也到大哥园林店来找莫糍了。 莫糍帮齐招福把后面的那块小花田栽种好了,夏惊蛰昨天已经来了,把照料地十分好的蔷薇跟玫瑰都运了过来,运过来的蔷薇跟玫瑰都有些焉嗒嗒的,莫糍搭好架栽种好之后,看上去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齐招福看着有些担心,莫糍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事情,精心照料几日就好了。” 莫糍一转头就看到林故抱着一盆文竹站在门口看着她。 莫糍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惹来林故一阵轻笑。 林故轻笑着走近莫糍,一只手抱住花盆在怀里面,另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莫糍的手。 “走吧,小糍。” 莫糍发现自己居然也跟着他乖乖地走了。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称霸武馆的自己。 上车之后,林故把文竹送给了莫糍。 莫糍抱着一盆雏菊又抱了一盆文竹。 这一天,莫糍终于想起了被自己丢在花店的雏菊,要是她再晚一天估计就要被买走了。 林故多看了几眼莫糍手上的那盆雏菊,没有问。 莫糍却有些好奇了:“林故,你今天一下午在花鸟市场干嘛啊?” 林故想了想:“就随便逛逛,对了……” 从衬衫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林故交给莫糍:“这是我在花鸟市场看到的几样东西,我想,在你的小花店买。” 莫糍展开纸,上面写了一些花名。 “那为什么这盆文竹你要自己买?” 林故笑了笑:“因为,我想是我送给你。” 永恒。 文竹象征永恒,朋友纯洁的心,永远不变。婚礼用花中,它是婚姻幸福甜蜜,爱情地久天长的象征。 这是一种象征,天长地久感情的象征。 莫糍一下子就想到了文竹的花语,然后耳朵又红了。 白隐影明天就要走了,林故停车的时候问了一句莫糍要不要去他那里吃饭,莫糍想了想白隐影,拒绝了。 从停车场走上来的一路上,林故一直都是自然而然地拉着莫糍的手。 天气不算凉快,但是莫糍除了脸上有些微红,耳尖发红,他们两个人相握的手掌心,却是干干爽爽,不湿不黏。 有种…… 有种想让莫糍一直握下去的感觉。 有时候莫糍会在路上碰到一些情侣,手拉着手在街上走着,我捶你一下,你再抱我一下,看起来黏黏糊糊的,莫糍一个人走着,心中从来都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些时候,碰上一些长的油腻的,还会觉得有些辣眼睛。 甚至有些情侣握着手,莫糍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意了,但是两人却依旧买一根冰淇淋都不愿意把手放开,你拿着,我来撕。 现如今莫糍倒是觉得,有些人的做法,是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牵手,经历过后,从本质上,还是让人觉得温暖开心的。 莫糍突然幼稚地晃了晃手,把两个人相握的手甩了起来,林故也配合她,两个人幼稚地甩着手走了一段路。 莫糍停了下来,双眼亮晶晶地问道。 “林故,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第84章 八十四: 天边掠过几丝游云,小道上,半是阴影,半是阳光,有顽童从莫糍身边跑过,林故微微地揽过莫糍,抬起头来,细碎的阳光撒在睫毛上。 林故的表情有些困惑,眼底却满是坚定,走了几步路,林故才缓缓地说道。 “大概是情不知所起吧。” 偏头看向莫糍,过了一个下午,扎在头顶的团子已经有些毛躁了,露出些许碎发,泛着毛绒绒的感觉,白净姣好的面颊上因为天气微微发红。 听了他的话,莫糍明显有些怔愣,转过头来,眼底盛着滢滢的秋水望着他。 林故一只手抱着莫糍的雏菊花,一只手拉着莫糍的手,莫糍一只手抱着林故的文竹,一只手拉着林故的手。 两个人停在阴影处,阳光斜斜地从他们发顶,身后穿过,顽皮的小孩子不慎从墙角奔跑过来,急忙掩下口中的惊呼,随即停住了脚步,悄默默地倒退回去,装作自己没有来过。 林故想起了当初他念大学的时候。 一直以来他算不上每次都是第一第二,但也是个学霸,从小到大有女生喜欢他,他每一个都拒绝了,后来,那些女生就不表白了,只是看着他有时候会隔着点距离地犯花痴。 他虽然心下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自在轻松了很多,有些男生会看着他叹气,觉得他损失了很多女生。 他不在乎这些,内心还因为终于没有女生纠缠他而感到开心,一个人悠然自得地看书,做题,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大学的大一,是要求必须强制性住校的,那个时候学校的原话是: “学校往右有医院,医院证明那里开,学校往左有警察局,怕被欺负找哪里,学校中心有教导处,大一不住校,我找你。” 然后林故就开始了人生当中第一次住校生活。 寝室里面的人让他知道了,原来男生也可以像市井阿嬷一样叽叽喳喳。 那个时候寝室最多的交流,就是互相询问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有人说,喜欢漂亮的。 有人说,喜欢性感的。 有人说,喜欢可爱的。 燕肥环瘦,沉鱼落雁,样样都能说的出来,样样都有男生喜欢。 每次,林故就捧着一本书,当自己不是这个寝室的人,却还是架不住别人的盘问。 虽然他一次都没有回答过。 忘了是那一次,他看着书也偷偷地发了会神。 他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是,心底下也有一点点小小的期望,期望自己能在某一天,遇到一个女孩,当女孩眼波流转看像他的时候,就能让他不由自主地,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 “情不知所起,明之已心醉。” 莫糍想了想:“所以说,你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就喜欢了?” 林故拉着莫糍继续走:“大概是,我只是喜欢你莫糍这个人吧。” 莫糍歪头想了想,是哦,世间人千千万,设定也就只有那么几个,重复的设定有很多,但是———— 名人都已经说了嘛,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 踏着细碎的阳光,莫糍难得地心情大好,林故心情也很好,像是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得到了回应,心下,都是稳稳的。 一个小男孩跑过墙角,蓦然顿住了。 他的其他小伙伴都在后面悄声喊道:“快回来,那边有一对浑身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大哥哥大姐姐在那边!” 小男孩对同伴的话置若罔闻,他走进那个落寞地阳光都不忍撒到正面,只敢在背后拖下一道孤零零影子的那个人。 “大哥哥,你很难过吗?” 许言冉薅了一把短短的,有些扎手的寸头,用手盖住了眼睛。 “是啊,我的花被别人抱在怀里了,我好难过啊……” 夕阳西下,暮色西沉,月落树梢。 晚风吹起的时候,觉得自己挡路了的许言冉蹲在了墙角。 小男孩老早就回家了,过往的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女生拿着相机想要拍他,许言冉烦躁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偷拍的女生没趣地走了。 俞成秋回家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蹲在墙角任由自己长蘑菇的许言冉,刚想上次去问问。 同事就拉住了他。 许言冉有警官证。 俞成秋多看了几眼,没放在心上,晚上回家想给莫糍说来听听,但是他看到了前来送晚饭的林故,直觉告诉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瞬间就忘记了墙根底下的事情了。 许言冉就一直等着,等到饥肠辘辘,等到心痛难熬,最后,等到了一起出门遛狗玩耍的两个人,这才拖着一身的狼狈仓促地离开了。 莫糍突然回头微微看了一下,一片白色的衣角从她的视线中转瞬而逝。 林故问她怎么了,莫糍摇了摇头。 “我好像感觉有个熟悉的人站在我后面,可能,是错觉吧。” 莫糍压下心中一丝奇异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 许言冉是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到梓城的训练基地的。 没有换教官服,许言冉就蹲在偌大的操场边上,看着面前一圈一圈跑步的新兵。 天气炎热,新兵一个一个热火朝天的,刚来的时候,还有一大半被他们戏称为小白脸的,现如今,全都是成黑炭了,有些脖子后面被晒伤了,身上还有蚊虫叮咬的包,目前还没有练出腹肌人鱼线和有力的肱二头肌,看起来又怂又狼狈,一个一个在烈日地下满脸汗水的跑着,经过许言冉身边,那一阵一阵的酸臭味差点没把许言冉熏晕过去。 今天王思家跟薛绥一起负责这批新兵,还是薛绥先看到的许言冉。 小跑着过去,薛绥蹲在许言冉面前。 “许哥,你在这蹲在干嘛,快点去换衣服啊,你昨天彻夜未归,营长已经很生气了,到我们房间大发了一顿脾气,要是在被他看到你这样,又要骂我们了。” 许言冉微微抬眸:“他骂什么?”薛绥没想到许言冉会刨根问底,支吾了起来。 许言冉轻笑一声,有种让薛绥说不出来的苍凉感。 “许哥,你不是说你要去看看你的莫姑娘有没有出事吗?怎么了?又被你的莫姑娘骂了?” 许言冉低语:“我倒是希望能被她骂,最起码,还说得上话。” 那天晚上,高速公路的休息站上面,打过电话的王思家薛绥都劝着许言冉回去,许言冉还有些踌躇,但是后来还是跟着回去了,知道这件事情是在第二天了。 王队长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接到了许言冉打来的私人电话。 许言冉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让王队长以后好好地管辖他所管辖的那片区域,尽量安全些。 然后不了解实情的王队长就把昨天的事情跟许言冉说了。 “真的是……后来看监控的时候,第一个玻璃瓶砸碎的地方就在莫女士的前面,要不是坐在莫女士旁边的那个人扑了一下,说不定迸溅的玻璃渣就要划到她了……还有啊,真没有想到她那么聪明,知道跑到角落里面在会场先躲着……” 说着说着,王队长想到了昨天莫糍帅气的样子:“还有啊,莫女士是不是练过啊,昨天制服歹徒的那干脆劲,看着我都赞叹不已,就算是后来差点被砸玻璃瓶还是冷静快速地反应过来,一把把人制服了,一个人制服两个歹徒啊,厉害!要是没有她,我们还有的麻烦。” 王队长看出了些许言冉这尊大佛喜欢那个莫糍,原本以为自己夸奖,就可以让在外面的许言冉放心放心,但是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许言冉被惊到了。 “那最后呢?” “最后?”王队长想了想:“最后我们就负责这个案件了啊,但是我好像看到莫女士跟另外一个人上了救护车。” 许言冉挂断电话后就一把扯开了教官服,衣柜里面没有什么衣服,只有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牛仔裤,匆忙套上之后,薛绥进来了。 “许哥,你干吗?马上就要起训练了。” 许言冉说:“薛绥,你帮我代一下,我需要马上回一趟朔城,麻烦了,我尽量今天去今天回。” 然后薛绥跟王思家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天,没有等到晚归的许言冉,倒是等到了大发雷霆的营长。 孟峙十分生气,当营长那么多年,见过无数教官,就是没有见过像许言冉这样的教官。 “他当军营是什么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他凭什么?这世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他更厉害的不是没有!他就凭他一个高官之子的身份就为所欲为了?简直是丢尽了许总教习官的脸!” 王思家跟薛绥苦着一张脸不敢说话,他们也很无奈,但是什么都不敢说。 许言冉抿了抿唇,大咧咧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爸,孟营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正在家里待着的许文寅看了看一旁的妻子,轻咳了几声:“你想问什么?” “是不是孟营长跟你说我了?” 许文寅叹了口气:“儿子啊,孟营长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你工作态度不积极,无视纪律,无视规章法制,私自离营,夜不归宿,儿子,当初你进了军校,是你跟我说你不想日后入伍当一名战士,但是你又不想离开这种环境,我就用了点特权,让你进了教官队,你很优秀,你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以前我都能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件坏事情,我都满足你,但是现在,我看不穿你了。” 许言冉停顿了很久没有说话,跑步的兵结束了跑步,一个一个气喘吁吁地集合,薛绥担忧地看了他许言冉一眼,离开了。 许言冉看了看训练场入口处慢慢一个身影向他走了过来,许言冉默默地把电话挂了,看着那个人影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孟峙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灰头土脑的许言冉。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把你拖出去丢在菜市场的门口简直是不要太合适!” 许言冉问道:“孟叔叔,我像什么样子?” “狼狈不堪,没有一丝一毫军营人的样子!” 孟峙见过许言冉,还是从小见的。 他跟许文寅是当年一起入伍的人,他们这个职业是有危险的,许文寅当初喜欢上了商户贵家的景夫人,景夫人的父母想要自己女儿平平安安和和顺顺地过一辈子,是不同意让景夫人跟许文寅在一起的。 许文寅在宿舍思考了一晚上之后,就下定决心准备去做教官了。 教官只需要训练旁人就行了,景夫人的父母才勉勉强强同意让景夫人跟他交往。 许文寅出生平凡,但是一身功夫了得,吃的了苦,后来也名副其实地做上了总教习官的位置。 许言冉也像极了许文寅,子肖父,一样进了军校,一样选择了当教官。 许言冉一直都是傲傲气气的,孟峙还真的很少见他像现如今这般颓废。 许言冉拉扯了一下身上过了一个晚上更加皱巴巴的t恤,洁白色的面料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点点,脏扑扑的。 许言冉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人,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发型也不是他这种寸头,白白净净的,就跟个小白脸一样…… 但别说,那小白脸跟莫糍站在一堆的时候…… 啊呸! 许言冉狠狠地啐了一口,换来孟峙一脚踢。 孟峙一脸暴躁:“许言冉你疯了!” 许言冉坐了起来,他确实疯了,喜欢的人已经有了男朋友,但是他还是真的…… 想抢回来啊。 当天下午,许言冉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回到了训练场上。 薛绥王思家两个八卦小能手也知道了许言冉昨天发生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许言冉跟孟峙两个人在办公室聊了大半个中午,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一个脸如黑炭,一个神清气爽。 但是孟峙房间的八卦,王思家跟薛绥这两个人还是不敢去听的。 为此,两个人已经抓心挠肺很久了。 第85章 八十五: 两个人抓心挠肺地,却也只是看着许言冉问不出口。 难道要他们问一句。 “许哥,你在营长哪里有没有挨训啊?” 薛绥跟王思家觉得,要是他们这么问了,挨教训的,肯定是他们。 于是憋屈的两个人又加喊了两圈。 许言冉暗自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 薛绥跟王思家是在晚上打了个电话之后才告诉他们两个人的。 “估计今年的训练过了之后,我就要退出了。” 王思家:!!! 薛绥:!!! 一个翻身,下铺的薛绥捂着脑袋痛得泪花灿烂。 “许哥,你说什么!”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今天决定的,中午跟孟营长商量了,刚刚跟我爸确认了,他们都同意了,原本我们是要临近春节才会离开,现如今,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差不多就有新的教官来替我了。” 薛绥急了:“许哥,你不能因为那个莫糍喜欢上别人了,就断了自己的路啊!” 王思家附和道:“是啊,许哥,你告诉我们,莫姑娘男朋友是谁,我们给你找来教育教育,你在朔城不还是有几个小弟吗?” 许言冉一个枕头就是飞了过去:“说什么呢!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什么小弟的,你们说话正常点,那是学弟!” 许言冉在床上坐了起来,难得地一脸正经:“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会来当教官?” 薛绥不假思索回答:“我这么个受武侠小说荼毒又挣脱不开父母枷锁的人,教官当然是我能做又喜欢的一个事情啦!” 王思家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初中军训的那个教官太烂了吧。” 许言冉又问:“那你们想过以后吗?” 这个问题两个人回答的更快了。 薛绥眼里面里面多了丝炽热:“我想教过全国所有的训练基地,到时候,还像个老师一样,桃李满天下!那多威风啊!到时候一出去,嘿!薛教官好!神气!” 王思家挠了挠头:“我想做到你徐伯父的那个位置,让哪怕是学生军训的普通教官也一样厉害!” 薛绥拍了一把王思家:“兄弟好志气!哥看好你!” 王思家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薛绥立马反应过来:“许哥,你问我们这些,跟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许言冉叹了一声:“因为我跟你们不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职务,也从来没有思考过以后,不管你们信不信,要不是今天孟营长问我,我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两个人有些哗然:“不会吧,许哥,你那么厉害的。” “是啊,我这么厉害的,但是我看你们两个在鉴赏吃的这方面也很厉害,食堂饭菜不好的时候,你们能把一块简简单单的鸡蛋贬低到地壳里面去,饭菜味道好了,就算是一片青菜,你们简直能游说到九霄云殿上面去,鉴赏水平舌头灵敏度那么好的你们,又是为什么不去做美食家?” 许言冉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笑笑。 “可能是遗传又或者是从小的家庭氛围,我确实在这个职务上面的能力有些厉害,在里面眼里只要我不犯什么大错误,那就是我爸的接班人了,但是当初我进军校,是我爸给我订的,我要当教官,是学我爸,听我妈的决定,但是你们看看,我在这个职务上面做的好吗?” 军营有纪律,不能随便外出,但是他三天两头地出去,还有几个在外面混的小弟,作为一名军人,会因为一朵随便的野花,吸引去了心思,会看着面前的新兵,会想到莫糍大学军训的时候会不会也承受这么大的太阳,会因为莫糍的一点点事情随随便便翘掉训练………… 各种各种,说点矫情的,他也有羞耻的责任心,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忒不专业了,但是他对待莫糍就没有这样过。 上课的时候只要一想起莫糍,他那一节课就听不下去了,等红绿灯的时候一想起莫糍,那就要过去好多个红绿灯,他才能走到对街,一想起莫糍,其他事情,就自动被屏蔽掉了,像是被大脑打上了百分百纯度的马赛克一样。 王思家有些好奇:“许哥,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这么久了,才跟她认识,你以前说过她高中的时候离开了,但是她是朔城大学毕业的呀,再怎么着六七年了,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你为什么啊?” 许言冉看了两个人一眼,倒在床上把头枕在手上。 “管那么多干吗?到时候我要走了,打算继承我母亲的基业。” “伯母,伯母的哪一项基业?” “美食。”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莫糍回到自己的小花店没几天,潘瑟就跟她告别,要去上学了。 莫糍对着她挥了挥手,竟然觉得这个夏天时间有点长。 长的,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让莫糍意想不到的,就是她居然谈了恋爱? 谈了恋爱!! 莫糍在店里面晃荡着双腿。 前几天她就已经不去大哥园林店了,莫糍给他翻了一些秋季适合的植物,何文菲跟张新肯学,学的也快,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他们两个目前也能处理事情了,最起码…… 莫糍想了想,最起码,不会再手抖了。 后面的小花田也已经长起来了。 莫糍离开前,何文雅又来了一次,程胥还在医院躺着没有来,但是何文雅却带来了程胥的父母。 莫糍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最后那三个人还是带着一些不甘离开了。 莫糍不知道他们不甘什么,只是觉得没趣极了。 莫糍只是拜托邮政给程胥送了一支花束和一封信。 现代社会,很多人都会忘记曾经的同学,就算记得也分一个亲疏关系。 莫糍不喜欢自己被拖累,被一些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所麻烦。 至于…… 至于演唱会那一天的事情,后续结果被网络所报道,却没有被报道地很深。 大概事情就是,那几个人都是被家暴的人,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报警也得不到解决,其中一个女人,因此失去了自己意外怀上的孩子。 并且被确诊为再也怀不上孩子了,那个女人,莫糍遇到过,就是那个一身黑看着两个双胞胎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之前是五人帮乐团的粉丝,误入了一段充满家暴可怕的婚姻,万般无路的情况下私信过李孜,想要寻求帮助。 但是五人帮乐团的微博都是由经纪人打理,经纪人根本就不会看这些私信。 最近五人帮乐团要在朔城举办演唱会。 海报上的明星依旧光鲜亮丽,但是镜子面前的自己苍白脆弱,隐忍在衣袖下面的手臂上全都是伤痕。 黑衣女人开始找同类人,还真的在梓城找到了跟自己一样的人。 她们的心态在所属的环境下面已经发生了改变,然后就有了演唱会那么一出。 对于为什么演唱会的安检会没有检查出来违禁物品,比如油。 这一件事情,网友个个都在猜测阴谋论,但是新闻除了几个说要加强安检制度之外,并没有其他过多的阐述,现如今,过了一段时间,还有余温,但是没有好多人再关注了。 受伤的人现如今也差不多养好了,林故脖子后面的纱布都已经拆了。 当事人也已经退出了舞台,虽然很多粉丝表示不满,要求重新开,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留给粉丝的,就是有一张最后演唱会的票根。 莫糍觉得这一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变化的事情并不多,就是她多了一个男朋友,她的小区多了一个秦双双而已。 没错,秦双双搬进浅芒小区了。 这是白隐影跟俞成秋共同发现的。 莫糍带俞成秋去考入学考试。 俞成秋通过了朔城高中高二的插班入学考试。 八月三十一号的晚上,俞成秋看着一桌子的文具还有书包的时候是很吃惊的。 摸了一把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俞成秋呐呐地说道:“姐……” 莫糍随意地摆了摆手:“别感谢我,记得我曾经是朔城最好高中的第一名,曾经的学霸给你补课了大半个暑假,你要是在第一次月考考砸了,你就等着吧!” “等着什么?” 莫糍点了点俞成秋的脑袋:“那就等着我把送你的手机没收了,你自己用你暑假的工资自己去买一个吧!” 俞成秋捂了捂自己的口袋,嘿嘿地笑了笑。 幸幸苦苦才得来的三四千块钱,他可不能随便花。 莫糍没有再管他:“你这一个暑假都没有好好玩,现在还早,你好好玩玩,我也不是很严苛,只要成绩不太糟糕,玩点游戏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不要像一个老头子一样,你才十八,手机软件就跟一个八十岁老头头一样。” 俞成秋拿出莫糍送给他的那个手机,电话卡已经换了,但是他截了一张图在相册里面。 摸了摸手机的金属边缘,俞成秋突然问道:“小糍姐,伯父伯母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莫糍顿住穿鞋的动作,莫名被迫停了下来的小夜扑了莫糍一下,没想到莫糍却被自己扑地后退了几步。 莫糍转过头来,笑了一下:“哪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失去了父母过的不难过的,但是那又如何,是我父母自己的责任,我作为他们的孩子,只能受着,又能去怨谁?又能,去找谁发泄?” 俞成秋愣了愣,他没想到莫糍会这么说,动了动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莫糍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俞成秋呐呐地说道:“那如果,不是伯父伯母自己的错呢?” 夏天过去了,烦人的蝉鸣终于消失在了每天的午后夜晚,虽然天气还带着余热,但是植物的习性还是跟着节气在变化。 葡萄藤已经没了,结出来的小葡萄虽然吃起来很苦涩,但是却并没有毒,林故陪着莫糍一起去买了清酒和玻璃罐泡上了自制的葡萄酒。 院门外,林故已经等着了。 这个暑假,秦双双过地很不好,接了一部电视剧,导演,知名大导演,跟她搭戏的又是她喜欢的影帝,但是一开始就被对他们高标准的网友喷了一顿,后来来了个莫糍,才好转过来,但是她原本想搞一下莫糍的,没想到一直都办的好好的事情,这一次居然搞糟了,搞砸了也就搞砸了,没想到莫糍走了之后,导演重新请来的那个比莫糍有名气地多的专家,好虽好,但是却没有了那种感觉。 不光他们看出来了,网友也都看出来了。 不是说后来的有多不好,甚至新的专家在一些细节方面比莫糍做的要好的多,若是一开始就请来这个专家,他们这部电视剧肯定会备受好评大火的,但是莫糍的已经占了前四集了,大家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同,好像后来的,缺少了点灵气。 甚至有些人还说不知道结局也无所谓,看着前四集就是舒服。 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灵气,但是感觉却还是感觉地出来。 原本一部质量算好的电视剧在对比之下还是多了些遗憾,追剧的人从期待到失望又从失望到惊喜,最后又变成了深深地遗憾。 这部剧也就不温不火地过了,毕竟,他们已经重新拍过一次了,各种条件都不允许他们再重新拍一次。 导演备受打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好好拍拍这部剧,却也不再是边拍边播了。 电视剧的效率搞起来还是挺快的,更何况全员演技都在线。秦双双除了还差最后一些没有拍,其他的都拍完了,现如今,也有了一段空白的时间休整。 浅芒小区的房子她是在之前就买好的,但是她一直都没住,要不是之前离开片场的时候,魏影帝跟她说了一句,她才不会搬到这个小区来住的。 丢完垃圾的秦钥潼慢慢地走了进来,在鞋柜上面摘掉自己的口罩和严实外套悄悄地撩了一把刘海,已经是满头的汗了。 第86章 八十六: 啪! 又是一声玻璃清脆的坠地声。 秦钥潼叹了口气,刚刚那道垃圾算是白扔了。 安静地拿来扫把,秦钥潼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那些在她不在的时候新出来的垃圾。 秦双双又是一个玻璃杯扔过去:“到个垃圾你到这么久!干脆别回来了!” 玻璃杯中还有水,水淋了她一裤子,也打湿地上的玻璃碎渣,扫把不好扫了,秦钥潼蹲下身来,一片一片地捡着。 秦双双看着秦钥潼这种卑微的样子心里面就来气,她既不想秦钥潼好过,又不想从她的身上看到那种自己以前最熟悉的卑微样。 一时气恼之下,不经嘴的话就说了出来。 “秦钥潼,你怎么不带着你妈一块去死?” 划拉—— 刚捧了满手的玻璃片又掉了下来,在地板上砸成了更碎的残渣,捂着冒血的指尖,秦钥潼飞快地重新捡回玻璃碎渣,站了起来。 戴口罩,裹紧外套,任由刘海跟口罩遮挡住几乎整张脸,秦钥潼没有理会秦双双,转身又出了门。 秦双双看着她无比自觉的样子,秦钥潼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让秦钥潼在外人面前必须戴口罩,秦钥潼反抗过,把口罩剪得稀巴烂,她随便乱扔东西让秦钥潼收拾的时候,秦钥潼把垃圾扔到她脸上身上,什么时候秦钥潼逆来顺受呢? 秦双双想着,大概是,她对秦钥潼妈妈动手之后吧。 入户处有几滴鲜血,秦双双看着看着,就又是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扔了过去。 血迹被水染开,慢慢地变淡,稀薄,最后,消融不见了。 秦钥潼是在遇上莫糍之后才感受到疼痛的。 莫糍跟林故刚从药店出来,两个人坐在小区的路灯下,莫糍撕开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林故的指尖。 “你这算是下油锅的提前准备了。” 莫糍抱怨道:“为什么你们做饭都只知道穿围裙,然后又全都不知道戴手套呢?难道不知道炒菜的时候除了锅铲,就是手离锅最近吗?万一到时候不小心菜做成了油炸人手算怎么一回事?” 林故笑道:“哪有人炒菜是带手套的?带围裙是为了不弄脏衣服,戴手套,可能会影响手的发挥。” “胡说,我妈炒菜就是带着手套的,我爸让她戴,我妈不戴我爸还要说我妈!” 莫糍不满地抗议:“你不要小看这个油泡,火瓢的抓心挠肺,还不能去动的滋味可难受了,当初就是我爸做饭不小心被烫到了,才勒令我妈必须带手套的。” 林故目光似月光般温柔,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莫糍:“所以,小糍是在像伯父学习吗?” 莫糍一顿,她的耳尖已经不会红了,瞪了一眼林故,一把甩开了贴着创口贴的手。 林故有些羡慕:“伯父伯母的感情真好,他们一定会很好的。” 莫糍道:“是啊,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不会生病,不会变老,不会分开。” “傻瓜,人怎么可能不变老呢?一起白头偕老,才是最幸福的。” “他们不会变老的,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林故顿住了,莫糍笑了笑:“他们现在可能在地府安家,像在人间幸苦给我筹划一样,他们又在地底下为我辛苦筹划,他们还会再开一家三人店,等着我这一个第三人的到来,到时候我百年之后,又是一个衣食无忧的鬼。” “小糍……” “没事的。”莫糍看着林故:“他们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成年,那个时候各种东西都需要父母,交证明,转学,上学,考试,旁人的盘问,资料的填写,一次一次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每一次都要说一遍,你不说他们就一直问,问地好像非要亲口听你说出‘父母双亡’这四个字一样,然后再用一副可怜的眼神看着你,好像多怜惜心疼一样。” “伯父伯母……” 林故顿了顿,轻轻地揽过莫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没事的,以后我陪着你,我的父母就会是你的父母,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也会有一个家。” 莫糍砸吧砸吧嘴:“你考虑地也太深了吧。” 林故弯了弯唇。 可能是林故太温柔了,莫糍慢慢地在他的肩头放松下来。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莫糍靠了一小会就坐直了,还怪有点不好意思。 哗啦! 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响,警觉的小夜惊地赶紧跑了过去。 林故跟莫糍对视了一下也迅速跑了过去。 脆弱的垃圾袋承受了太多的玻璃渣,秦钥潼看了看垃圾袋底部,拉开了一道大口子。 现如今这一地的碎渣就是这个口子惹来的。 叹了口气,幸好这里离垃圾房不远,秦钥潼一下一下认命地把玻璃放在自己的手上。 “你这样子,要捡到很久之后去的。” 莫糍到达现场,就只看到了一个人跟一地的玻璃渣。 秦钥潼抬起头来,看见莫糍就是眼瞳一缩。 小夜在一旁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去观察观察,一个眼疾手快,林故帮着莫糍逮着了小夜,莫糍皱着眉毛看散落一地的玻璃,有些玻璃渣细细小小的,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点点寒光。 莫糍皱了皱眉:“你这样子捡,不说你要捡很久,你就看看自己的手吧,还容易受伤,有些碎渣你也捡不干净,到时候还会伤到别人。” 秦钥潼低下头,动了动血迹斑斑的手指,被玻璃划破的皮肉终于连接上了神经,一跳一跳地向大脑传达着痛苦:“可是,只能用手捡啊……” “你,是新来的吧?” 秦钥潼微微抬头看了莫糍一眼,点了点头。 “哦,你可以去前面的物业处借打扫的工具,你有物业电话吗?这里离物业处不远,打个电话他们也可以来。” 秦钥潼有些呐呐地,秦双双是明星,当初过来领房装修的都不会出面,带着个口罩,把一切联系方式都是用的她手机存,慢慢地掏出手机,翻出了物业,打了个电话。 “谢谢。” 莫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钥潼是跟她在说话。 点了点头:“不用谢。” 秦钥潼一直都没有站起来,蹲在地上,蹲久了,血气上涌,就有点热,看着莫糍很林故都已经转头走了,秦钥潼悄悄地揭开了一下口罩。 林故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秦钥潼露出来的半张脸,皱了皱眉。 “咦?” 莫糍有些好奇:“怎么了?” 摇了摇头,林故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人……好像我见过……” “在哪里?” “某个宴会上面。” “宴会?” 林故这一次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宴会。” …… 蹲在原地的秦钥潼慢慢地坐了下来,看着满手的血,有点发呆。 遥遥地听到了脚步声,撑了下地,想要站起来。 “谢谢啦,就是这里——啊!”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往后面走了几步路,秦钥潼脚一软,就要倒下去,下意识地赶紧闭上了双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秦钥潼一下一下地睁开了双眼,发现,是魏林。 魏林拧紧了眉头,感受着怀里轻飘飘的重量,一下子扯开了秦钥潼的口罩。 “还我!”秦钥潼连忙离开魏林的怀抱,想要上前抓回自己的口罩,魏林后退一步,高高地举起来手,秦钥潼脚还有些软,跳了几下都没有抢回来,泄气地垂下了头。 之前秦钥潼脸上受伤了,原本只是一道小伤,几天就可以没了踪迹的那种,但是却因为秦钥潼一直用厚厚的口罩包着脸,也没怎么上药,现如今,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个,虽说一般看不出来,但是魏林还是一股鬼火心里冒。 秦钥潼转了下脚腕,距离她打电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距离她离开更是有一段时间了,秦钥潼想到那个小别墅里面的垃圾还有手上火辣辣的痛心下一阵烦躁。 “魏林,你可不可以不要动我东西!” 魏林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黑色的口罩,冷笑一声:“秦钥潼,这个口罩是属于你的东西吗?秦钥潼,你敢不敢把对我的十分火气与硬气放在秦双双身上,我要求不多,你就给她一两分就行了?” 秦钥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魏林看着秦钥潼,沉默中,魏林一把把口罩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满意地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口罩。 秦钥潼看着地上变脏变丑陋的口罩,突然说道:“魏林,我没有钱……” 魏林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浑身上下一点钱都没有!多可笑是不是,我一个二十多的人了,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都不是我买的,我一切一切,全都是别人施舍给我的,没错,施舍,包括你脚下的这个口罩,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这样,你让我,怎么回去?” 秦钥潼抹了抹鼻子,一滴眼泪悄然滑落:“魏林,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是云泥之别了,求你……” 秦钥潼抬起头来:“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魏林十分吃惊:“怎,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就是有可能,一分钱都没有,听到脚步声了吗?物业处的人要来了,你快点走吧。” 魏林动了动嘴唇,眼睛里面有些歉意,咬咬牙,转头离开了。 身后的秦钥潼慢慢地又蹲了下来,物业处的人拿着工具来了,看秦钥潼只是一个女子,还特别热心地帮忙扫。 看到地上有个口罩,其中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姐啊,这个是你的吗?” 把自己藏在头发下面的秦钥潼微微点了点头:“是我的,麻烦你,帮忙扫了吧。” 那人点了点头,黑色口罩混合着一堆玻璃渣一起到进了垃圾房,明天凌晨就会有人来运输,运到远处,永远地消失,然后……然后这个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口罩,就再也见不到了。 秦钥潼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地走回去。 之前蹲着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一个新的口罩,包装袋还没有拆,看着这个口罩,秦钥潼估计,这几片小小的布料加起来,肯定都要比她这浑身的家当都要贵。 秦钥潼拆了口罩包装,细细地摸了下口罩布料。 看了看,又倒转回去,把新口罩一起扔进了垃圾房。 产业大亨中,有位老板姓秦,秦老板是位新贵,圈里面的人都知道,秦老板是靠着妻子伊颜才能发家致富的。 大概是林故还在读高中的时候,陪着父母去参加了秦老板举办的宴会。 林故不是很关心这些,但是父母硬要带着他,他只能去了。 林老板整场宴会十分开心,到处敬酒,倒是他的夫人伊颜看着不是很开心,安安静静地坐着一旁,林故总感觉她在强颜欢笑。 林故跟父母不是很亲热,独自一个人到一边去拿着杯果汁发呆,因为靠近窗边,就正巧看到了后面花园里,两个少女在玩秋千。 坐在秋千上面的那个女生脸都要被秋千的摇晃吓白了,却还是没有喊停,后面推的那个女生笑着,越推越高。 后来,那个推的女孩子推累了,居然用力一推就送开了,秋千上面的那个女孩被这猛地一下惊白了脸,手突然脱离了绳子,幸好匆忙地抓住了一边的绳子,死死地用两个手抓住。 秋千因为惯性,还在荡,秋千上面的女孩子脚着不了地,秋千又因为受力不均往一边斜着,那个女生的脚就被刮出了血。 最后秋千停下来了,后面的那个女生还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才上前去扶着惊魂未定的女生。 “当时我记忆最深的是,那个秋千正前面有一个雕像。” 林故慢慢地说道:“但是我又一向不是很关心这些,那时候两个女生长的有些相似,我不知道刚刚碰上的,是那个被吓到的,还是后面推的。” 第87章 八十七: 莫糍想了想,她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发表看法,只是看了一眼林故。 能参加那种宴会的,非富即贵吧。 林故看到了莫糍眼中的询问,沉吟一声:“小糍,我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我跟阿阳才搬了出来,你不要想多。” 莫糍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多,只是脑补了一下小说里面那些拿着钱甩我的场景,还挺乐的。” 想着,莫糍还真的脑补了一出,林故陪着一起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不会这么做的。” 莫糍嗯了一声。 “对了,小糍,阿阳说明天会有一个新的游乐园开放,就在朔城,你要去吗?” 莫糍锤了林故一下,笑道:“你啊!昨天去了一家新的烤肉店,明天又想去新的游乐园,你不工作了?你的那些员工有没有说你,投诉你这个老板,还有你那个朋友,要没有想要跟你绝交或者卷钱跑?” “公司正常运营中,有时间的。” “那你还真不像个ceo。” 林故拉着莫糍的手:“你心里面那些累成狗的ceo都是一心想做大的ceo,小糍,我不愿意做大,妥善经营就好了,在我身边的人,比起那些业务,我更愿意陪着我身边的人。” 莫糍搓了搓耳朵,林故继续说道:“你跟阿阳,都是我最想陪伴的人,也是唯二的两个人。” 莫糍又搓了搓脸,夭寿了,一个说不出为什么喜欢自己的人居然可以撩地这么深情。 莫糍咳嗽几声:“明天就不去了,明天我要到我的花田里面去看看,换季的时候他们处理不了,对了,林故,阿阳你就没有想过办法吗?” “什么办法?” 莫糍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不出门,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出门,出去吃饭还容易被情绪影响,腿伤了,真的对他影响很大吗?” 林故愣了愣。 林阳的腿伤的时候,是家里最敏感的时候。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我爸在外面找了个小三,生了个孩子,孩子长大了,就想要带回家里面,我妈很生气,后来就想要把那个私生子撞死,结果撞到阿阳了。” “嗯?” 林故闭了闭眼睛:“阿阳跟那个私生子同岁……” 莫糍陡然瞪大了眼睛。 “而且,在同一个班……” 莫糍觉得自己的眼眶装不下眼睛了。 “当初出事情的时候我在上大学,阿阳还在上初中,初中,出了那件事情之后,阿阳就有些敏感,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总是问我他还可不可以去参加学校的校足球队,他说,他已经被选上了,训练都训练了几个月,再过一个月,就要去比赛了,然后……比赛当天他去做了最后一场手术。” 林故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了,如今在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坐着的是莫糍,他竟觉得说出来心里好受了很多。 “阿阳的腿是废了,当初妈撞人的时候,是抱着撞死的心态去撞到,意识到装错了人之后又慌乱地开车后退,二度碾压伤,可能只有传说中的换一对腿,才能重新站起来吧。” 莫糍有些唏嘘:“你,妈妈不怕背上法律责任吗?” 林故没有回答,垂下了眼眸:“谁知道呢……阿阳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在家里面养伤,大学要上课他安慰我说他没事的,大不了以后不踢球了,他说的时候,还是有些豁然的,我就离开了,当我隔了一个月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林故深吸一口气,至今想起来,胸腔里面还是涌着一团火。 莫糍看着有些难受,反握住林故的手:“那个,我也不是想问的,你不想说没事的。” 林故转头看着莫糍,突然一把抱住了莫糍,把头埋在莫糍的颈边:“小糍……家里面……全都是血……” 血……全都是血…… 白色的墙壁上有些血迹,名贵的地毯上有着暗色的印记,母亲脸上,小三母子分脸上,还有……林阳的身上…… 全都有血。 父亲在房外的院子里面叹气,说是小三跟母亲已经打了很久了,各自长长的指甲都在对方的脸上挠过,后来长指甲断了,指甲缝里血液流出的疼痛让那两个人都疯了。 父亲说着说着,指责起了自己的妻子:“你母亲也是够小气的了,思雨也只是想要让小辉有个家庭,没想剥夺她什么,都已经说了,只要你母亲肯容忍小辉,她愿意消失,儿子啊,你说你母亲怎么变的这么残忍小气?” 房内又传来母亲愤怒的吼叫声与小三叶思雨悲怆的恳求。 林故见父亲摇了摇头:“真的是……不可理喻……” 林故冷笑一声:“不可理喻?父亲,你要是想要当花花公子留恋红尘,当初就不该结婚的。” 说着,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下,林故推开了门。 母亲赤脚站在地毯上,愤怒地把一切东西都朝着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扔。 “你滚!你带着你的那个杂种一起滚!” 小三在地上笑道:“林太太,你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呢?要你容得下我,你又不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容不下我,会不会有第二个我?跟第二个私生子?你因为这一个,就已经把一个儿子毁了,要是再来第二个,不知道下一次,你会不会把你另外一个儿子撞死了呢?” 林母姓罗,叫罗玥利,也是一家大公司的千金。 罗玥利是商业联姻,她知道,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会允许自己离婚,离婚了就会失去林家的力量,同样的,林家也不会让两家离婚的。 他们都到这个年纪了,再也找不到下一家能像这样互惠互利的了。 她看得通透,也正是因为通透,所以才绝望。 罗玥利狰狞了一张姣好的容颜,指着地上的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地又是摔碎了一个花瓶。 叶思雨说道:“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市井里面出生,市井里面长大,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也会如我一般,狼狈,不堪!” 叶思雨站了起来:“我只是想要让我的儿子留在林家,你又何苦不答应呢?” 罗玥利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是不会答应的。” 林故有些茫然,恍然抬头,看到了林阳坐在轮椅上,被一个人推着在二楼转角处。 林阳呆呆地坐着,盖着的毯子上带着点点鲜血,看着向他走来的林故,眼里面满满的都是惶恐。 “哥……” 林故一下子抬起了头,在客厅准备喝水的林阳被吓了一跳:“哥,你干嘛,我只是喊了你一声,你现在,吓人的很!” 林故定了定心神,他陪着莫糍去外面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店买了点狗粮,就各自回家了,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转着,已经十一点过了。 换鞋进屋,林故关了门,坐在沙发上面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林阳转着轮椅凑近来:“哥,怎么了?你跟莫姐姐吵架了?” 瞪了一眼林阳:“说什么呢!” 林阳又问道:“那你跟莫姐姐说没有游乐园的事情?我已经在网上帮你们买了票,好难抢!但是那个游乐园真的很不错,听说摩天轮是最高的,旋转木马还出了成年人可以玩的,我看了他们的官方图片还有一大片草地,到时候你跟莫姐姐两个人带点吃的,带个桌布…………” 林阳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眼睛里面满是光芒:“对了!你们还有个许愿池,你可以跟莫姐姐去店家换一点硬币扔进去,许个愿望可灵验了,这些都是玄学啊!” 林故看着林阳,听他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林阳说完后,顿了一下:“所以说,哥你有没有跟莫姐姐说啊?” 林故拍了拍弟弟的手:“快点洗漱去吧,你莫姐姐明天要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林故就先上了楼,林阳愣了一下,连忙喊道:“去哪里玩啊!就你们两个去吧,喊我干吗?当个超大型电灯泡吗?” 林故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卧室门,留下林阳一个人在客厅奔溃无比。 第二天天刚刚亮,俞成秋就起来了,今天是全国广大中学的开学日。 学渣的噩梦,学霸的另一个更好的学习地方。 俞成秋明明才一两年没有上过学,但是却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了。 今天背了背那个莫糍给他买的小背包,很酷,很有他这个年纪的风格。 早早地做好了早饭,俞成秋有些坐立不安,当时在那个团伙里面,都是些很早就辍学了的,还有些甚至都没有读过书,每次看到别人念书,他们都是充满不屑的,那是真的不屑,没读过书还有的厌恶读书的,眼睛里面除了不屑漠然,什么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但是俞成秋不一样,他不能不承认自己是羡慕的,有时候还在想,如果他父母没有去世,他又是怎样一番处境。 莫糍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沉思的俞成秋,小伙子没有她想象中的朝气满满。 “傻子,想啥呢?” 俞成秋呐呐地下意识说了出来自己心里的疑问:“我在想,如果我爸妈没去世会怎么样?” 莫糍端牛奶的手一顿,俞成秋恍然惊醒过来:“小糍姐,你醒了,我们快点吃早饭吧。” 莫糍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慢悠悠地吃过早饭,莫糍开车送俞成秋去学校。 俞成秋扒着窗户往外面看,莫糍趁着红绿灯的时间一巴掌拍了过去。 “不知道头跟手不能伸出车窗吗?” 俞成秋悻悻地缩回扒在窗户上的手:“这不是没这么来过,有些开心……” 莫糍打趣道:“朔城高中是学府路二段,那一段路全都是学校,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除了幼儿园不在那一条路都齐全了,中间隔了一个小广场就是我们住的那一边了,你能没来过吗?” 俞成秋回答道:“那不是不一样吗?以前来的时候只敢把头埋低一点快步走过,小糍姐,你别说,那个时候我跟他们站在一起我都感觉不是同一个年龄的。” 莫糍笑了笑,继续开车。 其实莫糍住的地方在地图上面距朔城高中那条路看起来并不远,也只是学府路一段跟二段的路,但是一个在一段的最西边,一个在二段的右边,中间还有个大的十字路口,经常要堵车,莫糍就绕了一截路,又开了一会,就到了那个要堵车的大路口,从路口另外一条路走,就会宽松很多,但是今天好像四条路都过不去了,前面堵了一堆堆的车还有人,莫糍按了按喇叭,丝毫不见宽松。 两人正疑惑的时候,警车跟救护车呼啸着从莫糍车子旁边开过。 前面出车祸了。 警车跟救护车又遇到了跟莫糍同样的境遇,他们进不去。 交警也紧随着过来。 人群才见了动静,救护车恰好就停在莫糍旁边。 两个人百般无聊地等了一小会,医生就连忙用担架抬着一个人过来了,俞成秋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就呆住了,愣了一秒赶紧放下窗户扒着看,莫糍听到动静转过去看,就只看到了一截快速消失的小腿,随即就被白大褂遮挡住了。 “是他!是他!” 俞成秋突然念叨着,救护车已经开走了,他还伸长了脖子在看。 莫糍问道:“他?他是谁?” 救护车彻底地开远了,俞成秋才愣愣地坐回位置上。 “是他,是他,当初跟我一起碰瓷的人,还被小糍姐你打过的,他才二十一岁,只比我大三岁……是他……血肉模糊的……” 莫糍张了张嘴,就看到交警指挥着她走。 叹了一口气,莫糍继续开车。 一路上,那个人的事情对于俞成秋来说打击不小。 “他血肉模糊的,肯定是因为碰瓷……然后他浑身都是血……要是我还在碰瓷,我也会这样的,我甚至还没有他专业,我一定会死的……” 往前面开了一截路,已经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子了。 第88章 八十八: 莫糍突然说话,打断了俞成秋的喋喋不休。 说道:“你们是早上报名,下午给你们自由时间,今晚上你们没有晚自习,但是八点钟必须回校,朔城高中是住校制,除了周末不能回家,你不要被别人欺负了不敢给我惹麻烦就忍着不说,只要不是你惹的祸,我就一定能让对方跪下来叫你爸爸,还有寝室东西都给你买了,就放在你房间里面,到时候下午回来自己搬回学校。” 莫糍顿了一下:“我今天要出去,大概半个多月才会回来。” 俞成秋冷静下来,突然问道:“小糍姐,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莫糍靠着背椅:“我有一个弟弟,当初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因为我爸爸去世,妈妈晕倒而离开了,我刚知道我可能有个弟弟,他就离开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知道会是个弟弟吧,因为我做过梦,我做梦梦到我妈妈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弟弟,弟弟慢慢地长大,我握着他的手,看他慢慢地长大,听他叫我姐姐,虽然梦最后他都会离开,就跟现实一样。” 莫糍垂下了头:“我从小就没在老家生活,我其他兄弟姐妹的,都在农村,我跟他们关系都不亲,慢慢地,就有了距离,不知道怎么相处,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我只有他们,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跟只入过我梦一次的弟弟。” 莫糍看着俞成秋:“当初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弟弟以后被欺负了,我会怎么做?然后我就帮你打跑了那些欺负你的人,那个时候,我刚失去了我最后的妈妈回到老家,我救了你,一开始只是心血来潮,但是后来你跟着我,喊我大姐姐……” 当初莫糍一时头热,跑上去打跑了那些以强凛弱的人,之后,就没由来地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无聊,拍拍手,拔腿就走,走着走着,走出了一大截路,才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才十岁左右的俞成秋格外的瘦弱,莫糍一停下来,也就跟着一起停了下来,怯生生地对上莫糍猛然转过来的视线,结巴了几声,磕磕绊绊地说道。 “大,大姐姐,谢谢你。” 莫糍说不清那时的感受,就是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软成了一块酸柠檬味的棉花糖。 酸酸的,却又被甜甜软软地包裹起来。 有点想哭,眼睛已经湿润了,大伯父对她很好,虽然不经常跟她说话,大伯母对她颇有微词,但是却也给她吃给她喝,但是在那里,她找不到一种归属感,现在,在面前这个皱皱巴巴的小孩子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属感。 莫糍别过头去,眼眶有些红了:“所以,俞成秋,你不需要再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对你,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你一直争着做各种事情,外人问起你我是不是你姐姐的时候你也不说话,还有极个别人看到你感觉眼熟的时候,你总是诚惶诚恐,成秋,你在怕什么呢?” 莫糍手指头敲了几下方向盘:“没错,你确实是碰过瓷,做过社会的害虫,但是我觉得你在那一行根本就没有坑过什么人吧,不然,也混不到那么差,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了,就算是以后会因此受影响,难道你要让自己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中吗?那是俞成秋,曾经碰瓷的俞成秋,但是你现在是一名学生,碰瓷的身份你做了,但是做的不好,虽然你这一辈子也洗刷不了这个曾经的身份,现如今学生这个身份,你还打算做的不好?” 俞成秋急忙说道:“不,不是的,我想上学,很想!不想当害虫,小糍姐骂我训我,却也像姐姐一样对待我,我……” 俞成秋低下了头,有些沮丧:“但是我觉得我很卑劣……之前碰瓷的时候,我一直想着得过且过,今天才明白,真的会死,真的很恶劣,我很怕,姐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只是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现如今救了我,帮我脱离了那个地方,给我衣服穿,饭吃,还给我找工作,让我上学……要是没有姐姐,我估计也在什么时候被真的撞了……但是,我却……” 一滴一滴泪水滴落在俞成秋紧握的手上:“我却,还想一直赖着你啊……” 莫糍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个暑假,少年被养好了,发质也变得没有那么粗糙。 “俞成秋,乖,叫我一声姐姐。” 俞成秋呆呆愣愣地抬起头来:“姐姐……”莫糍看着他,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莫姐姐,小糍姐,小糍姐姐,莫姐,还有上学时候的莫学姐,路人口中的小姐姐……这么这么多的称呼,现如今,只在梦里有过的一声姐姐,终于在现实中听到了。 过了一会,莫糍拿着餐巾纸擦了擦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俞成秋在一旁递着纸巾,一米七八的少年格外乖巧。 报名的时间快到了,莫糍缓缓说道:“快去吧,注意不要走错班级了。” 俞成秋打开车门,乖巧地点了点头,莫糍在原地顿了顿,刚准备打道回府,就听见自己的车窗被敲了几下,一脸疑惑地摇下车窗,俞成秋突然凑近来一张大脸。 “姐!再见!” 说着少年屁颠屁颠地朝着校门口冲了过去,莫糍看着他身姿灵活地绕过堵在学校门口的车辆,像一尾鱼入了水一般。 莫糍笑,摇着头开车回家了,摇下来的窗户没有摇上去,灌进来的风吹起了莫糍的长发,摸了摸胸口,她好像感觉什么,正在慢慢地下沉,渐渐安定。 或许七八年后的两个人都没有忘记七八年前相遇过一段时间从此便了无音讯的对方,当初晚上相遇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了结局吧。 俞成秋一路蹦跶地到了学校,但是一踏上楼梯,就怂了,原地站了一会,才一个楼梯一个楼梯地往上走。 教室在五楼,上面还有一个安全天台,看起来格外地高级。 俞成秋一步一步地走着,以前他读的学校教学楼都没有那么高,墙壁上全都是脚印,但是这里不一样,墙壁看得出来是新刷的。 俞成秋突然想起网上一个段子,毕业生前脚刚离开学校,校方后脚就请来施工队刷墙。 这是一个有点老的段子,俞成秋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在想,校方哪里会那么大方,那岂不是一年就要重新刷一下墙? 但是现在服气了,原来还真有。 因为是插班生,俞成秋人生地不熟地,就先去了办公室。 傅惜兰曾经是朔城一中的老师,教过莫糍,也是这些年才到的朔城高中当高二的班主任。 “高中是很重要的,每一年都不一样,所以我们学校是分了高一老师,高二老师高三老师的,这一次都是刚升上的高二,老师学生都不熟,你也不用担心。” 傅惜兰让俞成秋做到自己身边,细细地看着手上的学生档案。 “你姐姐莫糍,以前我教过,她很聪明,也很厉害,有她教了你一个暑假,通过入学考试我们也看到了你的能力,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还是有些薄弱,但只要你好好学,也不是问题,你已经成年了,但是这个班里面有几个篮球队的,他们也是十七十八了,你也要好好搞好同学关系,但是……” 傅惜兰看了俞成秋一眼:“虽然你姐姐莫糍看起来不是很介意,但是作为一名老师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参加我们学校的篮球队足球,这是为了你好。” 俞成秋点了点头:“傅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不给我姐姐丢人。” 傅惜兰看了他一眼:“哟,上次来考试,还喊的是小糍姐,一眨眼就喊上姐姐了?” 俞成秋抠了抠脑袋,傅惜兰合上最后一本学生档案:“好了,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好好当一名学生就行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教室。” 俞成秋深吸一口气,跟着傅老师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 另外一边的一个弟弟还在焦躁不安。 被哥哥安排着收拾了行李,被哥哥安排着拉起了床,被哥哥安排着进了车库上车。 林阳觉得自己被自家哥哥安排地明明白白。 莫糍发消息来说自己已经往回走了,林故应了一声就开车等在了小区门口。 林阳在后座一脸的纠结:“哥……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可以自己上厕所,穿衣的,吃饭还可以点外卖,你也请了钟点工阿姨的,我一个人真的没事。” 林阳恳求道:“哥,你就别带我了吧。” 林故摆弄着手机,没有理林阳,林阳伸长了手够着坐在前面的林故:“哥,你说,你过去可不方便啊,一待就十天半个月,你跟莫糍姐姐两个人待着多好啊!” 林故还是没有说话,莫糍的建议给了他很大的触动,林故的眼眸暗了暗。 昨天晚上,从宠物店出来的时候,莫糍拉住了他。 “林故,如果你要跟我走的话,那就把阿阳带上吧,那里虽然有人,却没有城市中这么多,阿阳不可能一辈子就只生活在黑夜里面啊!” 莫糍深深地看着林阳:“阿阳也才成年啊,但是他的生活却像一个老年人一样,他有多久没有看过城南樱花林在阳光下的样子,他有多久没有去过游乐园,有多久没有去呼吸阳光下面的空气,他有多久,没有少年的社交?” 林故皱了皱眉:“我也想过,但是阿阳他怕……我怕他……” “现如今的人,或许会看到阿阳的状况,大多数人只会看一眼,转眼就抛之脑后,每个人都要面对一些东西,阿阳接受不了别人的目光,接受不了那些人可能转眼就忘记的注视,但是他没有错啊?他才十八九岁,他也想出去,但是他怕,他自卑,我们为什么不让阿阳亲自去外面走一走,经历一下?林故,阿阳腿伤后,肯定没有出门经历过吧。” 林故点了点头:“没错,他腿伤之后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敢出门,最出格的也就是晚上跟我走一截路,去专门的饭店里面吃饭,那也是最后都不开心,也只是有了你跟小夜,才能在小区外面的烧烤摊上开心一下。” 林阳又在吵闹:“哥哥哥!你回答我啊,人家生怕跟女朋友约会有个电灯泡,你怎么还自带啊!” 林故暗了暗眼眸,灯光下,莫糍的声音至今都言犹在耳。 “那么,为什么不让阿阳自己经历过之后,再做选择呢?” 是啊,林故想着。 或许阿阳走近人群之后会发现,其实一切的一切,并没有那么恐怖。 他的弟弟阿阳,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最后,林阳小朋友的抗议被林故无视到了极点。 等到莫糍来的时候,林阳也就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为了方便,两个人还是打算各自开一辆车。 路线一路驶向城外。 城外有几个小村庄,类似于农村。 中午的时候,两辆车就停了下来,停下来的目的地,是一个农家小别墅。 “下来吧。”莫糍说道:“车就停在院子外面。” 林故下了车,从后备箱里面拿出担架,把林阳挪了上去。 两个人齐齐地看向眼前的这个农村小别墅,装修地很有田园风格,总共有三层楼,不是很高,三楼是半花园半建筑的样子。 “这里……” “这里是我的另外一个地方,这里都是本地人的土地,不能买卖,这里原先就是个小平房,阮玉的爸妈死之前把这个地方送给我了,我就修了一个房子。” 莫糍已经推开了土篱笆,让林故两兄弟进来。 “阮玉现在是我的一个员工,小姑娘以前得过忧郁症,现在已经好了,我还有一个员工夏惊蛰,也住在这里,三楼是我的地方,二楼是阮玉跟夏惊蛰在住,之前我跟他们说过,一楼有间书房,只有个榻榻米,现在铺了床铺,就给阿阳住吧。” 第89章 八十九: 一眨眼过去,林家两兄弟在这里也住了几天了。 在曹亦煊的撒泼打滚下,林故还是在网络上面处理公司的事情,但是每天还是有时间陪着莫糍逛的。 只是他有时候陪着莫糍逛,莫糍却没有好多时间陪着他玩。 刚看过鸢尾花,莫糍就忙着帮花田里面的夕雾花移栽入盆。 这里大多都是一些农家妇女,之前干农活什么的干多了,现在就总是有个毛病,那就是移栽花木入盆的时候,那手法,那动作,那感觉,妥妥地让曾经围观了一下的莫糍感觉她照顾出来的花花草草像极了萝卜白菜大土豆。 哪怕是后来她教了一些怎么移栽,还是不太近如意。 有些阿姨表示,说的都懂,教的都会,但是本能是个坎。 简直就是中学时候某白学渣的翻版。 移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百年或者数十年的树木人们都讲究不挪动,就算是要挪动,那是要精心照料,树木还有一段枯败的适应期等他们重新充满活力,其实任何植物移栽都会有损根本,这跟修剪不一样,修剪是为了给主根留存更多的营养,是为了养,而移栽就是相当于脱胎换骨。 若是移的好,植物日后也养的好,若是移地不好,也不乏植物移栽之后无精打采甚至从此枯败。 夕雾花不算特别娇气的花,却长的很漂亮。 莫糍喜欢去搜刮各种花草,凡是觉得好看的,都想养一养,她就像玩游戏喜欢玩收藏养成类型的人,喜欢收藏各种不一样的东西,常见的,不常见的,小众的,大众的,难养的,不好养的,喜欢就都拿来,慢慢地看着他们从种子或者是幼苗,一点一点地长大,开花,抽条。 她的花店里面还卖幸运草呢! 夕雾花长地稳定下来了,就该移盆拿出去了,大家都是要恰饭的嘛,再不挪,以后就更难挪了。 莫糍准备的是稍微大一点的陶土盆,打算两株放一盆,看起来好看一些,也好养一些,不那么单调。 莫糍一边要移盆,一边要看着那些轻手轻脚的阿姨们,唯二两个不用操心的,就是夏惊蛰跟阮玉。 这两家伙不用操心,但是也让莫糍不想搭理,那速度,简直是慢地不行。 乌龟都不带那么慢的。 看着阮玉跟夏惊蛰两个人凑在一堆小心翼翼地移栽着,莫糍万分感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孩子总是说每天在花田里面累地不行了,就这速度,别人半个月干的速度他们可以干一个多月!” 林故蹲在一边看了看,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惊蛰不满意地抱怨了几声,阮玉拍了他一下,两个人又埋下头认认真真地移栽。 林故拿了个铁锹,莫糍就教起他来怎么移栽了。 半个小时之后,心疼地把一株一铲子下去少了半边茎的夕雾花小心翼翼地放到花盆里面,然后赶走了林故。 林故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小铁锹撑着遮阳伞帮莫糍遮阳。 一旁的阿姨们看到了心口不宣地笑了笑。 林故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技术这么差。” 莫糍叹了一口气,还是安慰道:“没事的,男生普遍来说这方面都差吧,之前有人看中了我这里的一些花田花,想买回去,心血来潮地想要自己移栽入盆,后来都铩羽而归,大部分铩羽而归的,都是男性。” 确实,大多数都是男性,一方面看着花草脆弱的根茎,说道“哎呀哎呀,怎么办哦,手重了会不会掐断哦。”一方面一铁锹下去。 女生? 女生就不同了。 “哎呀哎呀,这花茎好脆弱的样子哦,不小心弄断了怎么办?” 莫糍:[微笑jps] 然后好多分钟过去了。 “小姐姐,还是能帮我吧。” 莫糍:“…………” “谢谢你的惠顾,希望,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太阳渐渐地大了起来,莫糍站起来,转了转腰:“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一下,三四点的时候来一下继续就可以了。” 其实莫糍并没有请好多人,只是一些认识的,也愿意来的人。 而且,莫糍实在是不想要那些无论她怎么教就把花草当萝卜白菜大土豆的阿姨。 人三三两两地走了,莫糍收起林故一直举着的遮阳伞。 “不需要啦,对了,阿阳还是没有出门吗?” 林故跟莫糍并肩走着:“昨天我陪着他,你那里清静人少,他还能推着车在门口走一走,今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看样子是不打算出门。”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确实林阳还躺在床上玩手机,林故走进去把林阳喊起来吃午饭。 午饭是阮玉做的,很清凉的一顿,吃完午饭之后,大家都去睡午觉了。 夏末秋初的余热,让人昏昏欲睡,莫糍美曰其名,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理由。 春困秋乏。 春困秋乏的几个人各自回屋休息。 莫糍的房间在三楼,三楼一半是大大的露天阳台一半是莫糍分开的房间跟书房。 书房里面榻榻米连接着书柜,莫糍捧着薄荷水安安静静地斜靠在榻榻米上看书。 林故敲门进来的时候,莫糍看书看地正开心。 莫糍接过林故递来的西红柿,闻了一下。 “这是院子里面种的西红柿吧。” “是啊。”林故回答道:“刚刚睡了一下下,没好大睡意,就起来看到阮玉在院子里面,就想来看看你睡没有,去你的卧室你没在就知道你没有睡了。” 莫糍咬了一口番茄,洗得水灵灵的,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迸发出来。 “今天中午大家都不困呐。” 林故靠着莫糍,也想要找一本书来看。 但是…… 《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死神的逆天宠爱》 《惊!少女的奇葩重生》 …… 另外一个书架上的书都要正常些,大多数都是关于园林知识的。 莫糍在书页当中插了一个书签,把书放回了书柜里面,长长的流苏垂了下来。 莫糍下了榻榻米:“好啦,阿阳房间的书要适合你一些,下次再看,要出去走走吗?” 林故牵起莫糍的手:“求之不得。” 田间的小路走起来十分舒服,莫糍的这个房子比较偏,往后面走一段路就是一个小树林,走出小树林之后,就是一亩鱼塘,鱼塘有点大,周围都是些芦苇,莫糍跟林故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面看着鱼塘说话。 林故一直都觉得自己清冷,不善于与人交流,但是遇到莫糍时候才明白。 哪有人是完全清冷不善言谈的,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自己说话的人而已。 从小时候的趣事到上学时候遇到的事情,林故居然发现自己还能记得那些一直以为不会记得自己的事情。 小学时候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的游戏,元旦宴会上有个表演的小胖子唱歌时一不小心崩坏小西装的纽扣,纽扣滚到了他的面前。 ………… 种种事情,林故发现自己都还能记到。 莫糍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话,林故说话轻轻润润的带着一丝丝清冷,就像大冬天出太阳的时候,屋檐上雪的感觉。 到底怎么样,莫糍迷迷糊糊的,但是就是一个声控听了要喊一声禁欲小哥哥的感觉。 听得…… 听得耳朵痒痒的,苏苏地像玛丽苏小说里面的感觉。 所以大多数时间莫糍都是安安静静地在听,林故说起来没有太多的描述,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莫糍很少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还多喜欢听的。 林故说的开心,莫糍听的也有趣,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喧闹,两个人都皱着眉毛转过身去。 鱼塘的对面,出现了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 林阳大声喊道:“你干什么!你不要以为你跟莫姐姐关系好我就不敢打你!” “打你?”夏惊蛰笑了:“你打我,你打的了我吗?而且我是带你出来玩的。” 夏惊蛰把林阳到鱼塘边,用了几块大石头卡住轮椅,不让轮椅滑动,然后夏惊蛰从背着的大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鱼竿,熟练地绕线,穿饵料,抛竿,夏惊蛰撒下一把酒米就把鱼竿塞进了林阳手里。 林阳气地抬起手就想把鱼竿扔在地上。 “诶诶诶!” 夏惊蛰连忙喊道:“可别把你!到手的鱼都要给你吓跑了!” 林阳举起的手要升不升要下不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最后气地垂了一下,还是安安稳稳地拿着鱼竿。 夏惊蛰欣慰地松了一口气,两个人无言地等了一会会,鱼竿突然动了,林阳一脸无措地看着夏惊蛰,夏惊蛰赶紧一把握着林阳的手拽起鱼竿,一条鱼摇摇摆摆地被拉出了水面,一下子被拍在林阳面前。 一直到夏惊蛰得意洋洋地把鱼从鱼钩上面取下来丢在一旁的水桶里面,那尾草鱼入了水之后转着圈圈在水桶里面游着,突然跳了一下,溅起的水花一下子砸在了林阳呆呆愣愣的脸上,林阳这才反应过来。 站在一旁重新弄鱼竿的夏惊蛰拍了他一下:“厉害嘛,刚来这么快就有一条了。” 林阳嫌弃地躲了一下,直起弯下的腰:“别碰我!刚摸过蚯蚓的手好意思碰别人!” 夏惊蛰砸吧砸吧嘴,没理会,第二次把鱼竿塞在林阳手里面,林阳顺从了一些,嘟嘟囔囔地接过鱼竿,安安静静地守着。 “喂小子!第一次钓鱼吧。” 林阳生气地低声嘘了一下:“别说话,没得把鱼给我吓跑了。” 夏惊蛰愣了一下,暗骂一声还是从一边搬出个小板凳坐着看,我行我素地自顾自说这话。 “平日里在这里钓鱼的就我一个,其他的都是老头子。” 林阳撇了撇嘴:“我只是今晚上想让我哥给我做鱼吃而已,下次可不会陪着你。” 夏惊蛰冷嗤一声,噗地笑了出来:“你哥?你哥做饭有我家玉妹妹好吃吗?” “我哥做饭你又不是没吃过,能别昧着良心说话吗?” “你哥?我玉妹妹做的饭你也不是吃过吗?咱能别昧着良心说话吗?” “诶,夏惊蛰,你什么意思?” “诶,林阳,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说着,就吵吵起来了,鱼竿动了几下,两个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钩上的蚯蚓渣渣都不剩了。 夏惊蛰:林阳你个智障。 林阳:夏惊蛰,你个智障。 蚯蚓:你们两个智障。 莫糍跟林故在对面津津有味地看热闹,悄悄咪咪地躲在芦苇里面笑,莫糍被这两个活宝逗得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林阳被莫糍感染了,也轻声笑了几下。 夏惊蛰百般无赖地环顾一圈,突然发现对面的芦苇丛一直在动,伸出手来感受了一下,一脸狐疑地转了转脑袋。 没风啊?天高气爽的。 脑子动了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惊蛰大声喊道:“对面的!谁在哪里呢!这不是你们的高粱地!” 林阳抖得被吓了一跳,一片寂静中差点没把鱼竿扔鱼塘里面去。 芦苇荡里面的林故不禁红了一张脸,莫糍砸吧砸吧嘴。 夏惊蛰这个嘴欠的,自己咋不把他打死? 林故正脸红着,莫糍倒是一脸无所谓拉着林故悄悄地退出了芦苇丛里面。 夏惊蛰用手围在嘴巴上,形成喇叭状,清了几下嗓子,还想喊道。 林阳一个鱼竿打在夏惊蛰身上,差点没把夏惊蛰打下去。 “叫魂啊你!” 夏惊蛰一脸无辜:“你没看见对面芦苇丛在动吗?” 林阳转头看了几眼,莫糍他们刚刚退出芦苇丛,轻薄的芦苇还在微微动着:“在动不是很正常吗?这外面露天着的。” “这哪能一样你没有感受到周围都没有风吗?而且为什么我们这边的芦苇没有动?” 林阳不耐烦了:“谁规定的风就要一视同仁一起吹啊?下雨都这边下那边不下呢!没事找事的,无聊,思想龌龊!你就能别乱想吗?” 人生第一次被骂思想龌龊的夏惊蛰一脸懵:林小二,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第90章 九十: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还是等到了晚饭时候才回来。 林阳先回来,夏惊蛰在后面扛着大包小包地一脸晦气地进了门。 不就是这里的大爷吃饭吃的早结伴过来钓鱼了吗? 这破小子怎么就跟老鼠遇到猫一样,鱼竿都不要了转着轮椅就跑,丢了一堆东西又是让我收拾。 虽然说吃力不讨好的夏惊蛰颇有些微词。 但是,自此以后,林故跟莫糍好像发现林阳喜欢去钓鱼了,虽然都是捡着没人的时候去钓。 几天下来,白白净净的一个帅小伙变成了一个黑黑瘦瘦的帅小伙,一笑起来,那牙齿,贼亮贼亮的。 过了几天,一亩花田的夕雾花都移栽完了,几个熟识的人打莫糍电话都要打爆了,这几天一直有人拉着车一批一批地到莫糍这里来拉走夕雾花,齐招福也来了,几个老板运了一批夕雾花还把眼睛看向了莫糍尚且养在花田里面的蓝色鸢尾。 莫糍优雅地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们,现在想要?想得美!鸢尾是最近才培育的,还没有长成熟。 莫糍送走最后一位的齐招福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转了转脖子,一双干燥的手抚上莫糍的肩膀,轻柔地捏了起来。 莫糍舒服地坐在院子里面的椅子上,快慰地叹了几声,看了会夕阳,嚷道:“林故,今晚上我不想吃鱼了。” 莫糍以前对于鱼这个食材还是多满意的。 但是这些天。 糖醋鱼,红烧鱼,酸菜鱼,清蒸鱼,炸鱼,鱼肉火锅,林故还买来个烧烤架来了一顿烤鱼。 就连早饭的粥,都放了阮玉自己做的鱼丸。 莫糍表示,她再吃,就要吃吐了。 毕竟鱼肉又不是辣条,对吧? 林故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们吃火锅,食材我早就买好了,他们的鱼就做成腌鱼,留给他们自己以后吃吧。” 莫糍赞同地点了点头,突然传来一股旱烟的味道。 现如今抽旱烟的,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几个老汉一只手挎着小板凳,一只手拿着一个袋子,莫糍有些迟疑地问林故:“现如今那些老伯都三三两两地去钓鱼了,阿阳还没有回来吗?” 林故转头看了几眼,案板上干干净净的,都是他早就洗好切好的食材,不见一条鱼的踪迹。 林故跟莫糍对视,摇了摇头。 待还要说话,阮玉从二楼房间的阳台上探出头来:“小糍姐姐,可以开始准备晚饭了吗?已经六点半了。” 莫糍愣了愣,让林故跟阮玉先准备着,自己则是穿过了小树林,向鱼塘走去。 平日里看林阳夏惊蛰钓鱼,都是安安静静地,偌大的鱼塘很少看见别人,林阳也生怕动静大一点就要吵到了要上钩的鱼,不光自己不说话,还要辖制着夏惊蛰不能说话。 但是现在,鱼塘周围三三两两地坐了不少人。 聊天声,笑声,还有人嗑瓜子?! 莫糍瞅了一眼自己先前跟林故待着的芦苇丛,那个靠水的大石头上面也已经坐了一个老伯。 老伯们聊着天,一点也不见怕鱼被吓跑的担忧。 莫糍没有藏着掖着,站在鱼塘岸边,看着对面的那几个人。 坐在林阳身边的那个长着大胡子的老伯,是张伯,站在张伯后面看的那个瘦小老伯,是王伯。 莫糍当年还在这两个伯伯家吃过饭。 两位伯伯都是难得的心灵手巧,饭菜做的很好吃。 王伯是张伯的小叔子,他们那个年代,除了穷就是乱,王伯是王家的孩子,从小忍饥挨饿的,到了少年该抽条的时候,才发现长不了个了。 姐姐妹妹们个子也不高,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没什么影响,对于王伯一个男人来说,就注定着没有太多的女孩子喜欢他。 毕竟个矮总给人一种不强壮的感觉,更何况王伯并没有横向发育。 张伯娶了王伯的姐姐之后几年,王伯才娶到了自己的妻子。 但是不知道是年少的苦日子过多了,临了了,好日子起来之后,他们的妻子都去世了。 儿孙已然长大,剩了家里面的几亩薄田和一间屋舍。 子孙帮忙着修缮了屋舍,王伯跟张伯也就打发了子孙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 两个老头子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钓鱼。 昨日夜间没有钓到鱼,没想到今日晚上最早来到鱼塘,倒是在岸边捡到了一只一看见他们就想跑的鱼。 林·鱼·阳:嘤嘤嘤…… 张伯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指着夏惊蛰道:“你这小子不老实,有了个伙伴不跟我们说。” 夏惊蛰嘿嘿笑了几声:“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原是这个小兄弟面生怕人,这才不跟你们说的。” 王伯看着局促不安的林阳说道:“小伙子,你叫什么?” “我叫林阳。”林阳搓了搓手心的汗:“朔城人。” 王伯点了点头:“我儿子也在朔城生活,他上次打电话来说朔城朔河那一路沿河开了一路的茶楼,他见很多人端着小板凳在那里钓鱼,你去过吗?” 林阳摇了摇头。 王伯不赞同地叹了叹气:“这可不行,青年人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同一个城市的,说不定你还跟我儿子遇到过呢!” 林阳悻悻地摸了摸头,那可能遇到的几率千年难得一会吧。 “我……我不常爱出门……” 闻言,王伯更不赞同了:“这哪能啊,哪有男孩子不往外面跑的,往外面跑才积极向上有个奔头……” 林阳尴尬地笑了几声,没有回话,张伯往林阳的鱼桶里面看了几眼,两三尾草鱼活蹦乱跳地在里面搅动着水。 “小子!鱼钓地挺多的呦,明天来一起啊!” 张伯这么一说,旁边的老伯们都跑来看,纷纷赞叹林阳这个年轻人厉害,要知道他们平常坐个一天都难得个几条大鱼。 他们中午来钓过,没见到林阳,想来,也是一下午的成绩。 林阳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面对。 莫糍看了一会,就喊道:“阿阳,夏惊蛰,回来吃饭了!” 林阳如蒙大赦地一把把鱼竿扯了起来,钩子处空空如也:“那个,各位大伯,我要回家吃饭了。” 张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岸,笑道:“原来是小糍啊,没事,你先回去吧,记得明天一起来钓哈。” 林阳匆忙点头,就转着轮椅赶紧离开了,又留下夏惊蛰一个人一边骂娘一边收拾。 夕阳西下,半落西山的夕阳落在林阳的发上,莫糍看着转着轮椅匆匆向她而来的林阳,面颊上羞得就跟天边的晚霞一样,莫糍看了看,又添了一句,是临近夜幕的晚霞,毕竟,黑红黑红的嘛,后面还跟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夏惊蛰。 今晚上林故把饭桌摆在了门前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很多花架子,阮玉说,大多数都是莫糍种的,林故认识不了好多植物,只觉得好看,阮玉从里屋搬来一个电风扇,插上插头,扇叶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吹起火锅上方飘的雾。 没一会,鲜红的汤底就咕噜咕噜地转起来了。 林故就站在靠近远门的那一排花架旁,看着夕阳下那三个相携着向他走来的三个人。 岁月静好。 莫糍鼻子灵的先闻到了火锅顺着晚风飘来的香辣味,赶紧加快了脚步,一下子就蹦跶进了院子。 林阳跟在后面叹了口气。 今天钓的鱼看来是没有什么用了。 毛肚,牛丸,鸭肠,还有涮地辣辣的青菜,莫糍香地想拿火锅汤底泡饭吃。 但是看了看四下几人正常的吃法,还是感叹了一声,王者,都是孤独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终于吃了个舒坦饭的莫糍早早地就起来了,拿着喷洒壶浇着院子里面的花草,然后就遇到了王伯跟张伯。 “两位伯伯,你们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王伯笑呵呵地说:“我们今天是想来找林阳的。” “林阳?”莫糍哦了一声,比了个ok的手势,冲着屋内喊道:“林阳!张伯伯跟王伯伯来找你了,吃早饭吃快点!” 最后不管林阳怎么磨来磨去,还是出门了。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早上种了个扭捏的林阳,晚上就是收获一个开开心心的林阳。 林故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弟弟在当一个渔农的道路上还走地挺好。 混了几天,林阳跟村里的那些钓鱼的老伯都混熟了,有时候还能带回来一些村里阿孃烙的饼子吃,院子里面钓着的腌鱼都钓了一串了,三叶还在晚上偷偷摸摸藏了一条鱼塞进了莫糍的屋里面。 莫糍某一天东西掉到那个柜子里面去了,搬开柜子找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腌鱼味,一转头,三叶猫矜持地舔着爪子。 又待了几天,莫糍他们也该回去了,小夜每次一回来,就要变成一只经常脏兮兮的狗,脏的莫糍都不好意思往宠物店带,只能委屈了夏惊蛰拿着水管满院子捉狗,三叶成日里在小阳台上蹲着,尽职尽责地伪装着一个成熟的大佬。 林阳想了一会,还是觉得跟着哥哥还有未来嫂子回家。 回程的路,就要松快一些,还是莫糍在前面带路。 林故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说道:“阿阳,朔河那里有很多人钓鱼……” “哥!我觉得这次回去之后,你还是应该跟小糍姐去那个游乐园玩!” 林阳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林故抿了抿唇,没有打断他的话,安安静静地听了一路林阳毕生的描述词汇。 到家下车的时候,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的林阳暗暗松了一口气,飞快地窜进屋里面嚷着好困。 这一去,就去了半月有余,在曹亦煊的威(苦)逼(苦)利(哀)诱(求)下,林阳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时间去陪莫糍玩游乐场了,接订单接到飞起的莫糍也没时间应林故的约了。 十一月当莫糍穿上秋衣秋裤羽绒服的时候,林故伏案惊醒,调高空调的时候,两人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溜走了大半。 都说了俞成秋小朋友之前是个穷逼现在天气冷了,莫糍打算带他去买衣服。 但………… 俞成秋手上拎了五个袋子,全都是莫糍的。 展柜上面有个披风类型的外套,大红色,在边领上绣着格桑花,领口处有两个系带,莫糍很喜欢这件衣服。 俞成秋在一旁说:“姐,这衣服好看,你到时候跟林故去约会的时候穿,你就像个小公主。” 莫糍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买下了那件衣服。 心满意足的莫糍终于考虑起来了俞成秋。 俞成秋还要念书,莫糍知道学校的套路,只允许穿校服外套,所以莫糍大多给俞成秋买的卫衣,加绒的,然后又给俞成秋买了一件羽绒服。 “我知道学校不允许,但是你信我,跑早操跟晚自习,一定会允许你们穿在外面的。” 俞成秋将信将疑,但还是在返校的时候把羽绒服带上了,羽绒服很宽松,晚自习偷偷摸摸地套在校服外面也不见卡手,暖洋洋的,让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写字的手也不抖了。 然后,还真的没有人说他! 莫糍把那件红色的外衣洗好,挂在了衣柜里面,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并没有试穿。 之后,林故跟莫糍还是很忙,每天两个人只有晚上的时间在一起一小会。 隔着手套手拉手,或者把两只手放在同一个外套口袋里在,在路灯下,两个影子斜斜地印着。 日子平平静静地过去,但是却在俞成秋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月考出了问题。 莫糍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懵的,到了学校办公室是怒火中烧的。 对面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那嗓门,莫糍还没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领略了,现如今她进来了,那个人除了顿了一下,就继续说。 “我说你就是这小子的姐姐吧,你怎么教你的弟弟的?教出个这样的弟弟你怎么好意思?要是我是你,就给你弟弟办转学,哦!不,退学!送他去警察局待几天!” 第91章 九十一: 莫糍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的女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一拳把她打成国家保护动物。 看了看一旁鼻青脸肿的俞成秋,莫糍拉了拉他那从羽绒服里面掉出来的羽绒毛。 “喂,你说够了没有?” 中年妇女顿住了,她还没说话倒是她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的男生说话了。 “你算什么?敢这么对我妈说话?” 莫糍没有理那一看就是母子的两个人,拉住蠢蠢欲动的俞成秋:“你冲什么冲!” “姐,可是他们……” “他们有口臭你没闻到吗?跟他们理论什么!” 站在一边的傅惜兰等人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离那中年妇女比较近的年级主任还稍稍离远了一些。 傅惜兰整理了一下措辞,让中年妇女跟莫糍坐在办公室里面的两个椅子上,自己慢慢地说了起来。 “莫糍啊,这个就是姚察的妈妈,荼辛,姚察他妈,这个就是俞成秋的姐姐莫糍,我们有什么矛盾就坐下来慢慢解决,我们校方请二位家长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荼辛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莫糍,莫糍淡定地问傅惜兰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惜兰低叹了一声,先是给莫糍看了一段监控录像。 “我们每个教室都有一个监控器,这是出了事情之后紧急被调出来的…………” 莫糍看了一会,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监控中,几乎全班同学都聚集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面。 傅惜兰说道:“因为刚刚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完,排名和成绩都张贴在这上面。” 同学们都在看成绩,挤来挤去的,突然人群当中有了点骚动,然后一个人就被推了出来,推出来的那个人倒在地上,莫糍看了眼,那个人就是站在荼辛身边的那个姚察。 监控没有声音,就看见随即俞成秋扑了上来,两个人瞬间打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有反应过来的同学惊慌起来,有些跑出去找老师,而有一些一看就是姚察哥们的几个大男生撕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把俞成秋架了起来,被架起来的俞成秋没了行动能力,从地上爬起来的姚察抹了几下嘴巴,往俞成秋脸上肚子上打去,一直到傅惜兰被同学叫来匆匆走进教室才结束。 莫糍问道俞成秋:“肚子疼吗?” 俞成秋摇了摇头:“刚刚我看了几眼,就青了几块有点难受而已。” 莫糍点了点头,已经决定到时候带俞成秋去医院检查一下。 对面的荼辛高声嚷了起来:“看到没有,老师们啊,这一看就知道是他打的我儿子,你们看看我儿子的脸……” 莫糍冷眼看着荼辛和姚察,感觉手有点痒痒的,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俞成秋不服气了:“你怎么就知道是他先打的我,明明就是他先招惹的我,而且我伤的比他重!” “天爷啊!”荼辛叫喊起来:“竟还有这样的道理,难道我们凭的是谁伤重谁伤轻?” “我……” “当然凭的不是谁伤重谁伤轻。”莫糍拉住俞成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凭这个监控,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谁先出的手,对不对?” 办公室的人都点了点头,这确实就是个大问题,他们也问过现场的学生,有人说是俞成秋,有人说是姚察,莫衷一是,相当于没问。 莫糍见一些学校领导跟傅惜兰都点了点头,看都不看一眼荼辛跟姚察的反应,继续说道。 “那现在,按照姚察他们的理解,是俞成秋先动的手,所以把罪责全部推在俞成秋身上,我看着,姚察同学衣服没有破旧,就脸上有几道伤,我们出体检费,挂号费,擦伤费,也就个三四百吧,我负担地起,但是……” 莫糍这才把目光放在荼辛身上:“另一个可能,是姚察先打的俞成秋,按照这个说法,罪责全在你们,俞成秋的羽绒服破了,这个牌子你们都知道吧。” 莫糍从包里面掏出一张发票,还是当初逛街的时候随便往宝宝里面一塞,忘了拿出来的发票:“这件羽绒服,一千五百块,成秋也穿了一小段时间了,算我大方,抹去零头,一千,再加上俞成秋的检查费,伤药费还有挂号费,还有,俞成秋肚子受伤严重要格外检查,一千五左右,也不算好贵。” 荼辛叫喊起来:“谁给你的脸!” 莫糍抖了抖小票,冷静地说道:“那我问你,你选哪一种可能?” 荼辛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是你弟弟欺负我儿子!” 莫糍点了点头:“好!你说的,那我就想问问你了,在所有人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你凭什么确定是我弟弟先欺负的你儿子?” 荼辛一下子被噎住了,莫糍一脸的疑惑:“就连我是俞成秋的姐姐,看到这个监控的时候,我都没有一味地偏袒他,你跟我看了同样的监控视频那又为何一口就咬定是我弟弟先动的手呢?” 莫糍调出那段监控,拉到后面:“就算是我弟弟先把姚察同学推在地上,但是你看看你儿子身上的伤,你再看看我弟弟身上的伤,视频最后我弟弟被旁人架起来打,我弟弟身上的伤可比你儿子身上的伤重多了,不仅仅你要解释为什么你毫无理由地怀疑我弟弟对他一通臭骂,我想你儿子,姚察同学还要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同班同学这般下手?” 一旁的年级主任也点了点头,上个学期也才出了一个校园暴力致死案,现如今又出了事情,校长已经交代下来了,学校再也经不起一次事故了,必须要防微杜渐,处以最高的校规处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荼辛的身上。 荼辛喃喃道:“我……这是我儿子啊……我当然要……”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因为你的纵容,无理由的纵容,所以你儿子才可以随意滋事,蓄意打人,就是因为有你这个妈妈在他后面为他撑腰?” 荼辛一下子急了:“你个臭丫头怎么说话的,红口白牙就想诬陷人你!” “先诬陷人的人是荼阿姨你吧。”莫糍扬了扬头:“毕竟一开始我刚进来谁也没看监控录像的时候阿姨骂我们骂的可正直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我弟弟的伤势要更重一些吧。” 荼辛一时间哑口无言。 年级组长低咳几声:“俞成秋同学,姚察同学,你们两个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会打架?” 俞成秋张张嘴刚想说话,莫糍就拉了他一把,俞成秋迟疑的时间里,姚察就急忙说了出来。 “是他!是俞成秋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 “没错!”姚察得意起来:“老师!我怀疑俞成秋作弊!上一次期中考,他语数外都没有及格,全都是七十多分,排名在三十名,这一次,只过了一个月他就都及格了,窜到了二十名,这么大幅度的提高,他肯定在作弊!” 俞成秋毛了:“你才作弊呢!” “你敢说你不是作弊,你还说是你姐姐在给你补课,还说你姐姐是什么高考状元,朔城大学的学霸!我说你撒谎能不能撒地好一点,当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是状元,学霸吗?” 傅惜兰有些尴尬,莫糍还真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并且后几年一直都没有超过她当时的总成绩,也确实是朔城大学毕业的。 荼辛也满血复活了:“没错啊,现如今这人还真是张着嘴乱说话!” 傅惜兰有些尴尬,在朔城高中干了多年的年级组长也有些尴尬。 傅惜兰:“其实,俞成秋姐姐还真的是高考状元。” 年级组长点了点头,没错,当初莫糍成为中考状元的时候,他们学校还绞尽脑汁地想要把莫糍招到自己的学校来,给了一堆的好处,等三年后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校长都懊恼了好久,连带着还说了他们一众老师,说是没有好好教书育人,那么好的师资力量,高档设备,都让到嘴的高考状元飞了。 毕竟朔城高中从来都没有出过状元,也是这个原因,哪怕他们跟朔城一中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却一直被一中压一头。 莫糍冷笑几声,看着呆若木鸡的荼辛母子二人。 “姚察同学,不说别的,就问你几个吧,函数与导数及导函数的综合应用,圆锥曲线及其性质的综合应用,化学方程式,这几个,你陌生吗?最后劳烦再问你一句,你排名好多啊?” 姚察呆呆地说道:“期中考三十五名,月考,三十六名……” 莫糍笑了:“难怪啊,但是同学,自己不努力,不好好学习,怎么就只知道怪别人呢?” 姚察脸一下就红了,莫糍挑了挑眉:“别沉默啊,继续。 ” 姚察还是个学生,内心的一点点小慌张,再加上还是第一次遇到莫糍这种有点痞气的样子,已经开始慌了。 “然后,然后我就说了几句,说了几句之后,就动起手来了……” “谁先动的手?” 傅惜兰赶紧问道。 莫糍拦住她:“傅老师,先别问,任何事情都讲究个双方,等成秋说了再问,成秋,说。” 俞成秋经过一段时间,情绪也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他前面说的没错,我就不说了,但是后来他诬陷我姐姐,我就反驳了几句,几句之后他就辱骂我姐姐,我只是上前走了一下,表示下我的愤怒……” 成绩榜张贴出来了,全班同学都围过去看,因为这一次是距离期末考试最近的一次考试,大家都有些关注,毕竟,谁不想过个好年,开开心心收压岁钱呢? 俞成秋坐在靠后的位置上,仗着优势挤在了最前面,看到了自己的排名上升,又多看了几遍,才确定下来,开心地叫了起来,周围同学也都围过来恭喜他,俞成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偏偏就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姚察成绩下降了一名,很是不开心,又看到了开开心心的俞成秋,有些话就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吵起来,分分钟地白热化。 姚察说完:“你姐姐算个什么东西?怕不是个拖地洗碗的还说不定呢!作弊做的这么好,是不是你姐姐教你的!” 俞成秋一下子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姚察面前,他虽然瘦,却比姚察高,高出半个头左右。 俞成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满嘴喷粪的嘴里面说什么呢!” 姚察狠狠地推了俞成秋一把,俞成秋把这黑板堪堪站住,也被这一推激起了血性,回手也推了一把,但是怕给莫糍惹麻烦,推得并不重,但是因为第二次推人,同学们都有了反应,姚察长得有点胖,长的也不帅,同学们下意识地散开了,所以一下子摔了出去。 本来俞成秋都不想继续下去了,但摔了一个屁股墩的姚察嘴巴及其不干净。 “俞成秋你居然敢推我!听说你家只有一个姐姐,你做了弊死不承认,怕是你们姐弟二人有娘生,没娘养!” 俞成秋一下子就扑了上去,但是还没有动手,是姚察先锤了他脸一拳他才还手的。 俞成秋到后面说的迷迷糊糊,傅惜兰皱着眉毛问道:“后来他骂你什么了?” 俞成秋摸了摸脑袋:“傅老师管那么多干什么?总归是他嘴巴不干净。” 姚察骂道:“你放屁!你才嘴巴不干净!” 年级组长拿书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姚察!说什么呢?谁教你的?” 姚察吓地一哆嗦,躲在荼辛背后,不敢吭气。 荼辛却不依不挠:“你们老师就是这么当的?在我面前就敢凶我儿子!” 年级组长一噎,说不出话来。 咋滴?你儿子满嘴脏话还不能说道说道了? 荼辛却不管了:“难道你们老师就是这样的,看着那一个二十几的丫头乱说,你们老师都不动脑子的吗?” 不动脑子的傅惜兰:………… 不动脑子的年级组长:………… 不懂脑子在一旁的其他老师:………… 莫糍:干的漂亮! 第92章 九十二: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拉了一波仇恨的荼辛还在说。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这个学校真的是,上学期出了个自杀的我就想带我儿子离开这个学校了,现如今你们还这般胡搅蛮缠,我就该带着我儿子去朔城一中!” 刚刚结束手头事情才踏进办公室一条腿的校长:…… 你说啥?空调太冷,我没听到? 莫糍:干的漂亮! 校长精致的小皮鞋在地板上跺了几下,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地走了进来。 “校长……” 校长点了点头:“傅老师啊,学生可是要好好教一下啊,看,这连老祖宗流传了上千年的尊师重道,都有人忘了,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是我们老师还是有责任的。” 傅惜兰也是颇有些伤神地叹了一口气:“尊师重道哪个老师不希望教自己的学生明白这一点啊,但是这年头,学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骂得,我们这些老师,被学生气到了,还是要一个人腆着脸地面对学生,家长,继续上课。” 校长叹息地摇了摇头,颇有些赞同,一回头好像才发现面前站了几个不是学生的人。 莫糍欣赏了一会校长装模作样地惊讶,然后听校长说道:“这两位同学,怎么不去上课?还把父母请来了,嗯?是有什么事情吗?” 荼辛还保存着一丝丝脑子这会也不敢再像一开始那样理直气壮了。 知子莫若母,荼辛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子,但是自己的崽自己不护着还能让谁去护着,再说了,打架是两个人的事情,双方谁没有错? 傅惜兰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跟校长说了,校长看着监控录像,看到最后那几个把俞成秋架起来任由姚察打的男同学,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块。 “这几个同学这种做法很恶劣啊,傅老师,他们怎么说的?” 傅惜兰想了一下:“我问过他们,他们说是俞成秋先动的手。” “哼!”校长认出了这几个人,那几个帮凶都是校体育生,平日里最不好管教,经常打架斗殴,但是都因为不严重,只是球队与球队之间的碰撞,所以除了臭骂一顿,写个检讨,也没干什么。 “傅老师,联系这几个人的家长,让他们来学校一趟,作壁上观也就罢了,还助纣为虐,极其恶劣!” 等人的时间里面,莫糍见俞成秋偷偷捂了一下肚子,心情很是烦躁,刚想先离开去医院的时候,人来了。 高中的父母总是要积极一些,那几个同学也都被吓到了,毕竟他们一开始都以为没什么事情,没想到自己也要喊家长。 天不怕地不怕处在叛逆期的孩子,其实这个时候内心还是有点怕父母的。 之前就是他们一伙人口口声声说是俞成秋先动的手,现如今,在重重压力下,只能说出实话。 校长听了之后很生气,下令让傅老师跟学校其他领导好好处理这件事情,务必要给那些寻恤滋事,助纣为虐的人一个警告。 莫糍没管那么多,没听完后续就直接拉着俞成秋走了。 挨了好几拳的肚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俞成秋捂着肚子还感觉有些痛的,校长看到俞成秋这样连忙让他们走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莫糍在阳光下反复看了几眼那个医院小票,刚好今天是星期五,莫糍直接请假请掉了下午的课,带着俞成秋先回家了。 车开到一半,俞成秋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啊!我的作业!” 莫糍淡淡地看了一眼:“是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厉害,还是你姐姐我厉害?” 俞成秋不吭声了,他姐天下第一,进了趟医院好受了很多的俞成秋脑子也活跃起来了:“姐,你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能记得那些知识?只是重新看了一遍就又熟悉了。” 莫糍抬头想了想:“大概是,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俞成秋:“…………” 莫糍停车的时候摸了一把俞成秋的脑袋:“语文在之前叫国文,是我们每天都会用到的,只要你每次用手机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注意不要打错别字,注意语言规范,那些网络上面的什么新东西,弱智电视剧看在眼里不要记到心里面去,平常多慢慢看些书,语文差不到哪里去,还有数学,多动动脑子,死记硬背不是不好,只是容易忘,多做练习题,还不如多看讲义,明白公式的由来,这样子,才能记到脑子里面去。” 俞成秋一脸的好奇:“那其他的呢?” “语文代表理科,数学代表文科去,都大同小异。” 俞成秋语气弱了下来:“那……英语呢……” 莫糍沉默了,然后沉默了很久:“英语……你要么多背多记……要么就,经常用,自求多福。” 俞成秋叹了一口气,当天晚上,莫糍给俞成秋出了一张综合卷,题量不是很多,但是每一科都有。 晚饭过后,俞成秋就趴在莫糍的小花店里面写卷子。 朔城最大的富人区内,林家,罗玥利在大厅的沙发上上面,手里看着一盆盆景多肉。 两只手合握的陶瓷盆里面,不同的几株多肉养在一起,铺上了一层五彩的小石头,看起来格外好看精致。 “这盆植物真好看,荼姨,你拿个帕子来擦一擦这陶瓷盆。” 在一旁擦桌子的荼辛走来过来,端起罗玥利手上的植物罗玥利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脸的丧。 不开心地皱了皱眉,罗玥利说道:“不就是你儿子跟别人打架了吗?校方只是给个警告再让你儿子道歉写检讨,横竖是你儿子惹了事情,你何必把事情做的那么难看?” 荼辛是林家做了好多年的佣人,跟罗玥利关系也好,脾气日久天长下来,也有些傲了。 “我就是看那个学校一点都不好,让我儿子换个学校,他们学校不在乎,还说什么星期一升旗仪式上道了歉他们才办退学,几十年没出过状元的学校,牛气个什么?” 罗玥利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劝她,但是荼辛却越说越起劲了。 “而且啊,还听说他们学校上半年还出了死人事情,一个女生好像跳楼了,我看他们明年招生能招到什么!” 罗玥利听的脑袋疼,连忙打断她:“行了行了,这盆植物是曾姨回家看孙子的时候在他们家那边买来给我的,曾姨现在应该在花园里面,你帮我找来。” 很快,曾姨就来了,曾姨待在林家待的时间最长,是一位看起来就非常和蔼的阿姨。 “曾姨!”罗玥利喊道:“快过来。” 曾姨微微一笑,坐在了罗玥利身边。 “曾姨,这个植物很好看,跟我见过那些名贵的都不一样,我很喜欢,你在哪里买的?” 曾姨说道:“我是在我家那边的一家花店买的,不贵,这一盆也就五十,夫人喜欢的话,他们还有网上店。” 罗玥利很感兴趣,上网搜索了一下。 “四季阁?”罗玥利喃喃道:“这名字倒是好听。” 在点进去一看,罗玥利一下子下单了好多。 “这家店主倒是心灵手巧。” “那倒是。”曾姨说道:“这家店主叫莫糍,是个多好的女孩子,她的植物我就没见有谁的比她更好!” “莫糍?”一旁的荼辛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学府路那一条路的莫糍吗?二十来岁的那个?” “是啊。” 罗玥利听了有些疑惑:“怎么了?” 荼辛气地甩了一下抹布:“那就是跟我儿子打架的那个女的!” 罗玥利抱着盆栽没有理会气愤不已的荼辛,自荼辛下午回来到现在,这件事情一直都被她挂在嘴边,左右不过是其他人家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搞的了,没心思去管家里面一个阿姨的事情。 大大的卧室布置地很好,但是床头上一张大大的照片却被一个白布遮住了,白布下面是一张结婚照。 几年前的事情好像已经烟消云散了,叶思雨死了,喝了一大瓶安眠药自杀在家里,叶思雨没有亲人,她死了之后,林辉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林家们,成为了林家名正言顺的孩子。 他们重新换了一个房子,雪白的墙壁,富贵的装潢,旁人依旧如初地喊她一声林太太,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唯独那张结婚照,原本的结婚照被她歇斯底里地砸碎了,这一张是后来补办的。 罗玥利不想看到它,看一次就会让她想起那段昏暗撕扯的时光,所以,林老板不在家的时候,她都会用一个白布遮住。 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张请柬,电器集团盛家的千金从国外归来了,邀请了一些人来参加她的宴会。 罗玥利摸了摸那张烫金的请柬,暗了暗眼眸。 同样的一张请柬也出现在了许家。 “盛家?盛雪璃?” 景夫人展开请柬,有些疑惑。 许蓝酥瞅了一眼,有些不屑:“小姑妈,盛雪璃最近可有名了,好像盛家给她打的旗号是去国外经营了,经营成功回来继承家里面的公司,但是啊,她有亲哥哥顶着,继承什么公司,他们家就给了她一个小公司,当初她离开去国外镀金的时候得意洋洋,现如今回来了还是得意洋洋,还当谁都不知道她是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景夫人闻言皱了皱眉:“那他们盛家给我们塞请帖干吗?当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出去的人?” 许蓝酥想了想:“之前我听我那些姐妹说,好像他们家有意跟林家联姻,只是还没有商量人也没见过,这一句八成是相亲宴,盛家那姑娘,心大的很呢!” 许蓝酥撇着眼,着实有些不屑,这一次盛家请了他们圈子里面所有有儿子的家庭,当真是掩耳盗铃,当别人看不懂他们的把戏。 景夫人想了想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一点都不上心,天快要黑了,许蓝酥还有事情,不打算在许家吃饭,景夫人就拜托她离开的时候顺便把请柬扔了送人了都可以。 今天,一直准时吃饭的许家天都擦黑了,一桌子珍馐摆在桌子上面,还无人落座进食。 梓城通往朔城的高速上,下了高速的许言冉才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车速,开进了熙熙攘攘的车流之中。 十一月了,许言冉得了一张退伍证后,回到了朔城。 等红绿灯的时候,许言冉拿起放在副驾驶上面的退伍证。 当初刚拿到退伍证的时候,虽然一直都不是很在意,但是那一瞬间,心还是空了一块,有点,空落落脚着不了地的感觉,有点迷茫,但是晚上躺在宿舍硬邦邦床板的时候,还是不后悔。 有些看似随随便便意气用事的决定,有时候,可能不是不动脑子,而且遵从了内心最原本的选择,所以,才不会后悔。 今天离开基地的时候,是个艳阳天,没人送他,兵士忙着跑圈锻炼,一刻时间也不会浪费,王思家薛绥忙着训练旁人,许言冉站在基地的门口,只有一个营长陪着他,听着操场上传来震天的喊号声,孟峙拍了拍许言冉的肩膀。 “后悔吗?小子。” 许言冉轻轻笑了笑,摸了把自己的寸头:“我现在只是在想,我这寸头要过多久才能长长,摸起来不扎手。” “呵!”孟峙笑了起来,锤了许言冉一把:“你小子,走吧!有车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他在梓城租了个车库,离这里并不远。 孟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又拍了许言冉一把:“走吧。” 许言冉应了一声好,转头就走了,基地前面有一条林荫路,跟兵士精瘦的身躯,短短的寸头很不一样,枝繁叶茂,长长的枝叶在夏日,是所有人的挚爱。 许言冉走进林荫里面,细碎的阳光漏了下来,许言冉走在这条路上,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什么剥离,但是,又好像迎来了什么。 滴滴! 许言冉把证件放好,已经红灯了。 算了,总归他不后悔,想什么呢!家里面还有父母等着我吃饭呢! 第93章 九十三: 许言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父亲母亲都坐在客厅里面等他。 吃过晚饭,景夫人让他先休息几天,过两天再去经营公司。 景家涉猎很广,但是对于饮食这一块并不是很注重,最近手下有一家服装店想要扩展,景夫人索性大手一挥直接把那家服装店挪了个位置,空出那块地方,给许言冉做饮食店。 “你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家里面的资产不是拿来给你看的,赚那么多的钱,都是用来用的,你不用,我们也想不到给谁用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他心里确实有数,所以第二天就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自从许言冉不让他们去看着莫糍,保护莫糍,小武跟汪岩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前脚刚听说自己大哥退了伍,后脚他们大哥就找来了。 小武跟汪岩是中二期的时候被许言冉身上大哥大的气息所折服,自愿跟着他的。 这些年来,自己的手下也有了些小弟,但是也没怎么打过架,就是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都不如意,索性当个朋友。 “许哥,有什么事吗?” 许言冉看个面前这两个沉吟片刻:“小武,我记得你当初特别会做饭?” 小武愣了愣,汪岩戳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摸着脑袋有些羞涩:“哪里是会做饭,就只是小时候父母忙,所以自己摸索着能做几道菜来吃而已,毕竟,咱们独立嘛。” 许言冉拍了一下桌子:“那有什么的,你们,把你们手下的那些人喊来,能来的都来,你做一顿饭,让他们尝尝。” 虽然两个人一头雾水,但是还是听话的照做,一帮人聚在了许言冉的小区房里面,浩浩荡荡二三十人,都是些染头发穿破洞裤的年轻人,还有些赶时髦打了个耳洞,代表着非主流跟社会的十字架耳钉挂在耳朵上面,阳光反射下,五块钱一对的耳钉居然还能折射出光来,这一伙人吓得保安手一滑,差点就想找警察了。 这个地方是许言冉自己置办的一个房子,许言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买房子,而且还装修了。 “许哥,做哪种类型的菜啊?” 小武从厨房里面探出头来,问道。 许言冉望向了窗外。 “辣的吧。” 小武哦了一声,又钻回了厨房,没过一会,一屋子人被厨房那格外有穿透力的辣味,辣得想跳楼。 要不是十多层的高度让那些人心底还是有些犯虚,说不定,站在阳台看太阳看浮云的几个年轻人真的能跳楼。 听到小武说菜好了的许言冉,慢慢悠悠地从楼道的楼梯上站了起来,晃进了门里。 虽说辣地几个人抱着许言冉家的饮水桶把满满一桶水喝地精光,但是小武的厨艺味道还是不错的。 够辣,够狂,够报社! 许言冉尝了个辣子鸡丁,点了点头,决定把小武划分在变态辣的级别里面去。 没错,许言冉打算开一个辣菜馆。 景夫人交给他的,只是一个基础装修了的两楼店,没有公司,没有人手,没有指导人员,只有资金管够。 但是许言冉并不打算用父母给的资金,他很少用钱,昨晚上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那些钱,差不多也够了。 这群他的小弟,都没什么正经工作,没学历,还流里流气的,虽说他知道他们心眼不坏,但是别人不知道,让他们当小饭馆服务员,店家都怕顾客不敢进来。 吃了一顿饭,许言冉就让他们先回去,留下了小武跟汪岩。 汪岩还沉浸在辣椒的世界里面,混合着牙膏兑了一碗水包在嘴巴里面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事情。 “你们这段时间好好看看,底下的兄弟有哪些心术不正的,都踢走。” 小武想了想:“许哥,每一个兄弟我们都是看着的,我们也不是什么黑社会,就是一伙子不招人待见的朋友,虽然说他们有点……但是许哥你相信我,他们都心眼不坏。” 许言冉满意了:“我打算开一家饭馆,主打辣菜,大家都是兄弟,你们两个愿不愿意来我的饭馆干活,小武辣菜做的好,来当厨师,汪岩你不会做菜,但是嘴巴会说话,脑子也灵活,就做人事的。” 许言冉话一出,两个人都呆了,汪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愣了一下,飞快地往厕所奔去。 许言冉不由地失笑:“小武,你跟汪岩两个这段时间看好一下兄弟们,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干,但是要看好人品,告诉他们,要是敢给我搞怎么花招,到时候也别怪我狠心,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做事情也方便。” 一直到汪岩跟小武走出小区门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武掐了一把汪岩:“我们有工作了?厨师跟人事部经理?” 汪岩也乐了,没计较小武掐了他一把。 朔城的天气很两极分化,夏天热的要命,冬天冷得也想让人分分钟当场去世,但是这种情况莫糍还是能熬过去的,大不了夏天多买点防晒霜,冬天多穿几件保暖衣,但是另外一种情况莫糍还是有点不能忍受的。 朔城是个很包容的城市,咸口,辣口,酸口,淡口,这一些朔城都有,但是朔城这一个城市,主要还是偏淡,莫糍无辣不欢,虽然凭借她多年生活经验,知道哪一家餐馆的辣食做的好,但是会做又好吃的,也就那么几家,出了个别川菜馆,也就只有火锅这些了。 莫糍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最近店长停业了,听说好像是要店面出租给别人卖衣服了。 现如今,莫糍就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 周末回家的俞成秋正在写作业,他姐已经念叨一天了,他不是很理解:“姐,不就是一家川菜馆吗?离我们家那么远,送个外卖都要一小时,你吃过还说不够辣,难道我跟林故哥还满足不了你吗?” 莫糍抬眼瞅了他一眼,然后…… 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林故最近家里面出事了,俞成秋也在准备期末考试,住校,一周才回来两天。 俞成秋学得很认真,把一本书翻来覆去的看,一道题看来看去的做。 莫糍问道:“你最近打鸡血了?这么认真。” 俞成秋捏了捏数学书:“不,我要打脸某人。” 莫糍:“???” 之前那个姚察,跟俞成秋一起在升旗仪式上面念了检讨,荼辛吵吵嚷嚷地说要让姚察去朔城一中,后来却又不了了之,姚察还是待在了朔城高中,但是姚察跟俞成秋的仇怨是结下来了。 姚察依旧说俞成秋作弊,看见俞成秋一次就说他作弊狂。 后来两个人就打了个赌。 朔城高中考试分考场,是根据成绩排名的,这样子降低了作弊的几率,因为一个教室三十个人,大家实力相当,再怎么抄,也是那一分两分,一名两名的差距。 所以俞成秋跟姚察杠上了,两个人考试在同一个班,到时候就看谁能往上面跳一个班。 打了赌约的俞成秋格外地积极,每天就抱着一本书啃。 莫糍没有管他们,那次两个人打架之后,过了个周末,莫糍拿着医院的发票跟那件羽绒服的小票去学校找了荼辛,跟她亲切友好地交流了一下,然后荼辛不仅不敢在莫糍面前骂一个脏字,而且看都不想看一眼莫糍。 姚察背了一个处分,俞成秋只是去办公室被教育了一顿,莫糍很满意。 现在已经到十二月,莫糍开着空调把自己裹在棉被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冷,特别想吃一顿辣的暖一暖。 俞成秋写作业,她就趴在玩手机。 言糍饭店。 无意间刷到一家饭店,莫糍好奇地看了看评论。 233333:今天刚刚去了变态辣的房间,我现在是在用灵魂评论[痴呆] 我是条好汉:我去了轻度辣的房间,我朋友去了变态辣,今天我是背着他回家的。 颓废:我来自某辣椒城市,我表示……当场去世。 …… 诸如此类的评论很多,甚至还有人为此给出了差评。 神经病:太辣了,要不是打星才能发评论,你们就看不到我前面的那个黄色的一颗星了。 …… 莫糍被挑起兴趣了,连忙上网搜这家店,还发现这家店不送外卖,莫糍其实很喜欢这个设定,有些店家良心,远的不送,近的送,莫糍虽然有些唏嘘,但还是理解,但是有些冰粉店,加冰奶茶店就很迷了,无论远近,你给钱就送,还信誓旦旦地说,住的远的客户,再远也给你进店般的享受,实际上,你若是想要在包裹里面加冰,店家还要你给钱。 莫糍有一次就手贱地点了一份冰粉,送到的时候,就只有冰水了。 莫糍又看了看位置,位置不远,就在离她花店很近的那个世贸广场,是最近一个月刚刚开的。 看着照片上面红油油的一大片,莫糍舔了舔嘴。 “俞成秋,几点了?” “姐,你不是在看手机吗?快七点了。” 莫糍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吃晚饭。” 林故不在家,所以现在面对面坐在热气腾腾一大锅火锅面前的,只有莫糍跟俞成秋。 这家店很人性化,有炒菜,也有火锅,分为了几个区,轻度辣,一般辣,中毒辣,变态辣。 莫糍选择了变态辣,俞成秋选择了一般。 然后服务员就上来一个鸳鸯锅,莫糍尝了尝俞成秋那一个汤底的,很正常,然后又尝了一口自己的。 …… 她怀疑这里的厨师有报复社会的嫌疑。 但是变态辣的辣度涮鸭肠,只有那么一个爽了! 莫糍在备忘录上面记下了这个店的名字,打字打到自己名字的那个糍字的时候,心下有些异样,但还是很快就忽略掉了。 生活中这么多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是这一家店却越来越火,从一开始直接进店就有位置到最后要提前预约。 圣诞节这一天,莫糍还在花店,刚刚送走几个来买玫瑰花的情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今晚上预约言糍店的座位,突然感觉自己被别人一下子拥住了。 因为有些熟悉的味道,莫糍按耐下还手的冲动,转过头看去。 林故瘦了一些,温温柔柔地看着莫糍,眼睛里面带着一如既往的深情温柔,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一大捧玫瑰花。 莫糍接过玫瑰花,摸了摸玫瑰花鲜艳的花瓣:“你当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啊,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林故继续拥着莫糍,门外走过一对情侣,两个情侣想要进来买花,女生眼睛尖,赶紧拉住了男生,抱歉地冲莫糍他们吐了吐舌头,就拉着男朋友走了。 林故丝毫不受打扰,继续拥着莫糍,还有越拥越紧的趋势,莫糍都怀疑一段时间不见,这厮脸皮子厚了。 “昨天平安夜就没有回来,今天圣诞节再不陪你,我就要难受死了。” 莫糍轻轻地送了送林故拥着她的腰:“你个骗子,那么,除了玫瑰花,还有什么礼物吗?” 林故松开莫糍的腰,继而又拉起了莫糍的手。 因为一直在外阁,莫糍的手有些冰冷,林故两只大手把莫糍的手捂在手心。 “还有一篮子苹果,跟今晚上的晚饭,小糍要吗?” 莫糍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饭馆做的,有男朋友做的好吃吗? 莫糍跟林故一起回来了,最开心的,就是林阳。 林阳这一次聪明了,林故做菜前,他先把门窗都打开了,然后给了莫糍一个暖手袋。 已经有点晚了,今天俞成秋上学,回不来,林故就准备了火锅,给莫糍单独准备了油碟。 听着厨房里面咚咚咚的切菜声,莫糍取消了言糍店的座位预定。 此时终于从小武口中知道最近莫糍都会来这里吃饭的许言冉自从看到了莫糍id的座位预定时,一直都很开心的待在饭馆里面。 理了理头发,办公室里面,许言冉对着一个超大的落地镜左边照一下,右边又照一下。 第94章 九十四: 许言冉站在镜子面前,想了想,还是没有脱下身上的西装,认认真真地理了理袖扣领带,还骚包地戴了个袖扣。 这件西装还是当初大夏天从梓城回到朔城那时候买的,这一次他学会了…… 找别人熨衣服。 一身西装整整齐齐,不带一点点褶皱。 许言冉想。 他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心下正在忐忑,门被敲了几下之后打开了。 汪岩从门外探出头来,瞧都不敢瞧许言冉一眼,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个手机。 许言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手机。 手机上面的页面是饭馆的预定名单。 那个熟悉的id后面跟着的,是红色的取消订单。 门嘎吱一声,汪岩已经非常识时务地遁走了。 许言冉颓废的揉了揉脑袋,寸头只是刚刚冒起来一点点,发型师搞了半天,才让头发看起来帅气些,现在被许言冉一揉,那样子,简直没眼看。 许言冉倒在沙发上,用手遮住眼睛,半响才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俞成秋距离期末考试更近了,周末的小花店里面多了一个人,莫糍这才知道,原来潘瑟跟俞成秋两个人是同学。 潘瑟也是高二,经历了池趣影的事情,潘瑟更加勤奋努力了,已经是年纪前一百五十名。 莫糍问了下俞成秋。 俞成秋支支吾吾地,全年级五六百来人,他也就排在三百多名,嘿!要知道,这还是他自上学以来,最高的一次名次。 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潘瑟站在楼梯上紧了紧手上抱着的书。 还有两周,两周过后的星期一考试,考两天半,考完了,她这半年的努力也就有了一个结果。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俞成秋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潘瑟的身影。 “你跑什么跑的,一起去我姐的店里面,我姐的辅导一定能让你这次期末考进入前一百,我这次随堂考又进步了!” 潘瑟深吸一口气:“俞成秋同学,我暑假只是去莫糍姐姐的店里面写作业的,这几次去了,也只是因为我们是同学的关系被莫糍姐姐知道了,莫糍姐姐邀请我去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莫糍姐姐为我辅导。” 俞成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潘瑟的语气很严肃,非常严肃。 “俞成秋,莫糍姐姐很忙的,她也要工作,忙着应付网上订单的那些人,还有盆栽的照顾,她不是我们的私人教师,莫糍姐姐愿意让我在她那里写作业,安静下来,我十分感激,也很开心,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给她,你也是,你是她的弟弟,你应该体谅她。” “你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俞成秋安安静静地听着潘瑟讲完,突然说道:“我姐姐一直都说她冷心冷情没心没肺,但是我知道,我跟她相处,我知道我姐姐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 俞成秋看着潘瑟:“你怎么就知道我姐姐她不愿意呢?我姐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勉强她,她愿意和我们指导,她觉得开心,她想看我们成绩变好起来,所以才会给我们辅导。” “我……” “潘瑟。”俞成秋正色道:“为什么要想着拒绝呢?接受我姐姐的好意,然后认认真真地学习,到时候考上一个好的学校,让姐姐的期望,让姐姐的努力有所应得的回报,这样姐姐不是更开心吗?姐姐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此时,很温柔的莫糍正在花店里面暴躁地一脚把一个人踩到了地上,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一个男子埋头倒在地上,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 他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 王队长赶到的时候,这么多年执警生活,就没见过有人那么配合他们进警察局。 “警察,去了警察局那那个人会不会跟着一块去?” “会,要做笔录,但是不在一起。” “好的。”下一秒那个后背上面印着一个脚印的人就坐进了警车里面。 王队长默了默,看向了莫糍:“那个,莫女士,好巧哦,要不走一趟?” 当警车停在警察局前面那片空地的时候,王队长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神t好巧哦。 随警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 一下子,警察局里面热闹起来了。 “警察同志,就是他!骚扰我,满脸流油满脸痘疮的。” “警察叔叔,我好好开着花店,突然听见一声大喊,随即我放在门口的花盆就哗啦一声倒地了,你说,我能怎们办?” “警察,你听我说一句呗。” 一时间,整个房间人的目光都移在了那个满脸流油,坑坑洼洼满是痘疮的脸上。 痘疮男默了默,随即放弃地垂下了头,说?有什么好说的! 骚扰的事情做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现在一朝被发现了,还进了警察局,原本就是用来宅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解释。 事情很顺利,男子骚扰女性,被判拘留十五天。 事情的进展很顺利,但是想要回家的莫糍好像遭受到了什么麻烦。 “嘿!宝贝,你简直是太帅了!”那位被骚扰的女子不见半点不开心,围在莫糍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我太喜欢你了,我刚刚从国外回来,我叫林暖木,可以交个朋友吗?” 外国回来的?难怪! 难怪有人骚扰她,她就立即回头打了那人一巴掌,还打算在街上骂起来。 莫糍没什么兴趣,今天是星期五,俞成秋那小子要回来了,而且,花店的柜台上面还摆着几盆被撞坏的植物。 莫糍匆匆道别先行离去,留下那名金发女子在原地扼腕叹息。 四季阁门口,俞成秋跟潘瑟站在门口,俞成秋已经给莫糍打过电话了,莫糍已经快要回来了,两个高二学生十分刻苦,自己没有钥匙,门内又没有人,两个人就捧着本书蹲在门口背书。 一个背英语单词,一个背数学公式。 和谐又心酸。 林故遥遥地隔着这这一条公路,就看到了对面那两个勤奋刻苦的孩子。 “怎么在这里待着?” 俞成秋抬起头来,看到了林故:“林故哥……” 站了起来,蹲了有一会了,俞成秋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雨点发黑。 “姐出去有事,我们没有钥匙就在这里等她。” 林故闻言点了点:“那先去我家吧,这个小朋友……” 林故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潘瑟,潘瑟连忙说道:“那个,我……我是潘瑟,来莫糍姐姐这里写作业的……” 林故想了一会:“那方便的话,到我家一起来吃吧,我是你莫糍姐姐的男朋友。” 潘瑟刚想摇头,俞成秋就掐了她一下:“去吧去吧,你今天爸妈不在家,难道你真的想要去吃餐馆外卖?林故哥做饭可好吃了!” 潘瑟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莫糍姐姐很好,她想……离她近一点。 莫糍还在公交车上抱怨王队长只负责接不负责送的没担当作为,就收到了林故打来的电话。 林故在电话那头,问莫糍在哪里,他在路上想来接她。 莫糍也是刚刚等到公交车,现在才坐了一个站,原本想要拒绝,但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莫糍对林故说出了自己家下一站的位置。 电话要挂断的时候,莫糍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快点来哦,晚了我就生气了!” 那头刚刚让俞成秋带着潘瑟到他家的林故听到这一句明显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对面的人秒速挂掉了。 林故笑了,从胸腔里面发出点麻麻的声音,他摸了摸喉咙,若是莫糍还在的话,估计,又要嚷着说耳朵麻了。 第一次对他撒娇的莫糍,林故,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拉上车门,他要去接女朋友了,不然,女朋友就要生气了,虽然他没有哄过生气的女朋友,还挺想哄一下的。 但是…… 他怎么舍得让莫糍生气呢? 准备生气的女朋友下了公交车,坐在公交站座位上面的莫糍双手合掌把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真的是…… 莫糍嘟囔了几声,拨了拨耳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掩盖住了泛红的耳朵尖。 林故来接莫糍的时候,莫糍十分高冷地坐进了副驾驶。 林故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莫糍发丝间露出来的红耳朵,递给她一杯刚刚在外面买的奶茶。 暖暖的杯身温暖了莫糍刚刚在外面坐那一会冻红的手指,奶茶是红豆味的,格外香浓。 林故突然问道:“小糍,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在哪里过年啊?” 莫糍无意识地摸着杯身,想了会:“我也不知道,回老家吧,那里除了一层在大伯家的房间,没有什么属于我了,大伯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家庭,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把成秋带回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是待在朔城,我除了俞成秋,还是一个人。” 林故不想问莫糍之前是在哪里过年的,肯定两边都待过。 路上有个大马路,红绿灯的时候有一分半钟,林故正好碰上绿转红的时候。 慢慢地停了下来,林故的车子里面有莫糍的痕迹,莫糍挑了几盆多肉在车上,还有几个毛茸茸的抱枕,粉色系蓝色系,显得暖意融融的。 林故停了下来,右手拉住了莫糍的左手。 抱枕失去了一只手的固定从莫糍身上掉下去。 林故眼带笑意:“怎么会一个人……今年,你明明还有我,算起来,今年是四个人。” 莫糍有些失神地看着林故。 面前的这个男子,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她的世界,他的辣子鸡丁,他的水煮肉片,他苏苏的声音,他温暖干燥的手掌,还有他那…… 温柔的眼眸,带着冰雪消融的温柔,新芽初出的…… 悸动。 半年前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对着她说“你好,我是林故。”的男子,会在半年后告诉她。 他们是四个人。 冬天日短夜长,自然光暗了下去,道路两旁的霓虹灯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打亮了整个车厢。 莫糍仓促地转过头来,看着窗子外面的世间。 可能还那朵不合季节却依旧活在路边的那株野花,可能是隔壁走在路上的那个小女孩头上亮晶晶的发卡,也有可能是因冷气,在车窗上凝起的一点点雾气。 莫糍不知道,她抠了抠车窗,漫无目的地想重新找一个事情来做,重新找一个东西来看。 车子慢慢地启动,莫糍心想。 今天真要命。 要命的莫糍拒绝了晚上跟林故一起遛狗,哪怕林故说小区外面那个卖烧烤的大叔又回来了,莫糍还是没有去。 把自己塞在棉被里面,莫糍语气嗡嗡地说:“不去啦,我感冒了。” 林故有些担心:“那我给你买些药吧。” 林故气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她又不是真的感冒,吃什么药? 药是个好东西吗?她又不爱嗑药。 好说歹说,莫糍才以她想睡觉的借口阻止了林故来看看她的决定。 挂断电话,莫糍把自己裹了一圈,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 只要一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她的脸就有些发烫,翻来覆去地想了想林故说的话里面哪一个字有让她脸红的本事,明明拆开看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汉字,怎么组合在一起就…… 想来想去,答案没想到,倒是自己先想睡着了。 结果难得早睡了一次的莫糍第二天一睁眼就当了回乌鸦嘴。 第二天是星期六,累了五天的俞成秋难得地睡了个懒觉,没了烦人的起床铃,没了奔着黑暗的晨跑,俞成秋睡的格外舒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了。 急急忙忙地起来,做完早午饭就已经是十一点了,奇怪地是莫糍却毫无动静,俞成秋敲了敲莫糍的门。 “姐!起来吃饭了,不吃饭肚子要痛!” 睡得昏昏沉沉的莫糍依稀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睛格外的酸涩肿胀,撑着一口真气爬起了床,莫糍还没下床去,就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 第95章 九十五: 在床上摔了个屁股墩,幸好床铺的厚,莫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倒是还没有感觉到屁股痛,虽然事后她怀疑是脑袋太痛了感受不到臀部痛。 半个小时后,慢慢吞吞洗漱完的莫糍披了一件超厚的棉袄摇摇摆摆地下楼了,俞成秋熬的一锅粥也熬完了。 慢慢地喝完一碗粥,俞成秋拿来一包药。 看着那满满当当一大包的药莫糍还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消毒水和棉签。 莫糍想了一会,才从浆糊一样的脑袋里面想到,上一次医药箱里面的药都被她因为过期扔了一大堆了,最近没人受伤,自然而然地,也就忘了。 “呦,成秋这么贴心啊,刚刚那么一段时间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长大了。” 俞成秋端来一杯热水:“姐,你还是别说话了吧,这嗓子哑的,而且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买的。” 莫糍哪怕脑子都成黑芝麻糊了,却还是有闲情逸致来打趣自己。 “我这嗓子是要去唱黑嗓的,你懂不懂,对了,你说这些东西都不是你买的?” 俞成秋点了点头,随即一脸的好奇:“姐,你跟林故哥是不是心有灵犀啊,昨晚上林故哥突然过来给了我一大包药,说是对你以防万一,结果你今天就用到了,好神奇啊,你们两个。” 莫糍想到了昨晚上林故给她打电话的事情,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玻璃杯,玻璃杯里面黄棕色的液体微微散发着苦味,莫糍最怕苦了,如果实在不行生病了,也是宁可打针吃药丸,也不愿意喝这些哭兮兮的液体。 莫糍双手慢慢地捂上了玻璃杯,热气顺着杯壁传到手掌心,莫糍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哆嗦了一下,感受着这滚热的温度,闻着那微苦的味道,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正的有作用,竟也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过了一会,传到手掌心的温度慢慢地变温,莫糍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自己这张乌鸦嘴,还是林故的乌鸦手,一口喝完了玻璃杯中的药。 要不是最后抖了一下,俞成秋都要以为他姐在喝可乐了。 吃了饭喝了药的莫糍又掉过头去睡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醒来之后,感觉浑身更难受了。 白隐影是在莫糍住院的第二天才知道了这件事情了,刚好要来朔城出差,下了飞机,就往着医院来了。 莫糍昨天被林故背到医院来的时候,几个人在病房里面医生说了一大堆,具体的几个人都没有听懂,但是还得知道了是因为乱吃药的缘故。 莫糍悲痛地听到,她大概要在医院住个三四天。 林故很自责,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给莫糍凉开水。 莫糍有气无力地看着,饭都吃不下,水也喝不下,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吊着盐水在医院又睡了一天的莫糍第二天醒来倒是有了些精神,醒来,林故又在凉开水。 “我就说嘛,书上都说了,感冒了不用吃药七天自己就会好,先前还疑惑普普通通的感冒,市面上为什么就有那么多药,敢情感冒还分三六九等各有不同啊!” 水凉温了,林故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根吸管让莫糍吸着喝。 看着莫糍苍白的脸色,林故心下难受得紧。 “小糍,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的乌鸦嘴还是你的乌鸦手?” 吸了一口水的莫糍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之后才发现哪里好像不对。 林故:“???” 莫糍嘿嘿笑了一下:“其实我那天晚上没有感冒。” 林故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噗嗤一声,一起笑了出来。 白隐影找了服务台的小护士问道地方之后,一推开门就是两个人互相看着笑。 要说白隐影还真觉这两个一看就是前半生孤生的两个人谈起恋爱来简直没眼看。 莫糍眼尖地看到了白隐影。 “嘿!影子,你咋来了?” 白隐影没好气地把手上拎着的白袋子扔在了莫糍的床上:“我来看你这个病残人士。” 临近中午,林故借故先去做饭,这一去就去了有段时间。 白隐影可不像林故一样坐在病床前面的小凳子上,直接坐在了莫糍身边就问怎么一回事。 莫糍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把昨天从医生那里听来的话转述给了白隐影。 白隐影唏嘘了一会:“你们两个人,还真的是……” 莫糍打开白隐影扔给她的塑料袋,却发现里面是一叠叠照片。 “我说,你至于这么寒酸吗?放进油皮纸里面都比塑料袋里面强。” 白隐影对莫糍的脸皮表示了震惊:“糍糍!你给我发照片让我帮你修改打印,这次我有空过来就顺便给你带来了,你居然还嫌弃包装不好?下次你信不信塑料袋都不给你了!” 莫糍摸了摸她,表示安抚,就躺在床上看起照片来了。 这些差不多都是她手机里面选出来的照片,有植物的,还有一些自己觉得好看的日常。 白隐影凑过来从中间取出了一张。 “这张是在哪里拍的?” 莫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是林阳跟夏惊蛰一起钓鱼的时候拍的。 天际的昏黄,柔软的芦苇,天高气爽,莫糍都能记得那一天钓的鱼现在还被阮玉腌在了厨房的砂罐里面,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吃没吃。 “你知道的,我花田那边,只是我不钓鱼就没带你去。” 白隐影想了想:“我只知道你的花田跟花棚很好看,下次去带我好好逛逛。” 莫糍白了她一眼:“上次你去,我不是说带你逛逛吗?是你自己说太热了,然后就在屋子里面待着。” 两姐妹凑一顿看了一会图片,白隐影也不怕莫糍传染她,头靠着头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枕头上。 一堆相册里面有一张不一样的照片,莫糍一脸疑惑地抽了出来。 是天气变冷的时候,她在路边烤红薯,等的时候冷的直跺脚,接过红薯来又烫地想扔出去。 虽然每一次都知道红薯很烫,但是莫糍每次都不长记性,刚好下班回来的林故看到了,林故就让她到车上去吃。 红薯片滚烫,莫糍左手滚右手,右手滚左手,最后一把把红薯扔在腿上,两只手抓着耳朵喊烫,林故就把红薯拿起来,用餐巾纸裹住,慢慢地停在路边给她剥皮。 莫糍看着林故认真的侧脸,才发觉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合照,那是一个有太阳的冬日,莫糍就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林故抬起头来,红红的手尖上还有红薯黄灿灿的残渣,莫糍摸了摸照片,她比的还是傻帽兮兮的剪刀手。 这张照片,应该是不小心混杂在一堆照片里面无意间发给了白隐影的。 白隐影戳了戳莫糍:“真的动心了?” 莫糍感冒还没好,躺着说话还带着鼻音,显得她声音软萌了很多。 “动心……或许吧……” 莫糍觉得,要是再过段时间,再多一点点时候,或许,她可能就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只要…… 再多一点点时间…… 林故这一趟出去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才匆匆赶回来,莫糍喝了一口有些变冷的鸡汤,还是没有说话。 林故眉间的烦躁掩藏地很好,但是还是让她看出了一些,林故没说,就是不想告诉她。 莫糍决定,她还是不要问了吧。 莫糍在住院的第三天下午才被批准可以离院,吊完最后一瓶盐水,莫糍拔掉针头站在窗子边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寒风吹在脸上,这才觉得自己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俞成秋已经去上学了,林故来接莫糍的时候,莫糍戴了一个大大的口罩才出了门,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头上,围巾把脖子围的密不透风,莫糍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林故不放心莫糍一个人在家,他公司还有点事情,就把莫糍送回了自己家,索性他家里还有一个林阳。 “小糍,待在我房间里面可以吗?” 莫糍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故把莫糍安顿好,让林阳好好照顾莫糍,然后又回了公司,虽然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莫糍后脚就跑下了楼,跟着林阳一起打游戏。 林故刚进公司,就在一楼看到了曹亦煊。 莫糍当初在大厅前台上面放了几盆仙人球,曹亦煊现在就站在前台那边一根一根地玩着仙人球的刺。 “干什么?” 曹亦煊一个哆嗦,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捂着手指头狰狞了一会。 林故皱着眉又问了一句:“公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非要那样打电话让我快点过来。” 曹亦煊叹了一口气:“兄弟啊,这不好说,你还是上楼自己去看一眼吧。” 林故上了楼,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玥利来了,把他这个小公司贬低地一无是处。 林故安静地喝完了一杯水,听罗女士贬低了好一会。 罗玥利说累了,顿了一会。 “儿子啊,林辉大学现在在学管理,你父亲都让他到林氏集团去实习了,你看看你!” “我已经自己创业了一家公司……” “你看看你这公司,跟你父亲的林氏集团相差好多!”罗玥利站了起来:“你是长子,名正言顺的长子,只要你跟你父亲……” “母亲!”林故放下手中水杯,语气略带严肃。 罗玥利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知道你,但是你愿意让林辉骑到我们头上去吗?你忘了林辉他们母子对我们家都做了些什么!” 罗玥利停了下来,狠狠地喘了及口气:“母亲知道你,不想跟你父亲打交道,但是你现在势单力薄的,怎么对抗林辉?盛家,跟我家家世相当,他们也就那一个女儿,盛家女儿也刚刚从国外创业回来,母亲不要求你怎么样,跟她吃顿饭,培养培养感情,万一真的就有感情了呢?母亲也不是逼你一定要跟她马上在一起,但是你们见都没见过……” 林故一下子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杯子被碰到,滚在地上,磕碎了一个角,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墙角根,林故沉沉地看向罗玥利。 “母亲想让我商业联婚?” “不是,就是……” “那母亲认为什么是商业联婚?”林故嗤笑一声:“母亲心里面有算计,想要借助盛家的能力,盛家跟我联婚,就一定会帮着我,林辉没有母家,除了父亲什么势力都没有,但是母亲,除此之外,考虑过我的吗?” 林故慢慢地远离了一些罗玥利,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母亲问过我喜欢吗?母亲问过我愿意吗?母亲有没有把我这段时间的拒绝放在眼里?听在心里?当初母亲因为一个小三,牺牲了阿阳的一双腿,现如今,又要因为一个小三的儿子,牺牲我的后半生吗?” 罗玥利喃喃道:“不是的……阿阳他……他是我儿子啊,你也是我儿子……我爱他,爱你们……” “可是就是母亲口中的爱,母亲说爱阿阳,可曾有在阿阳受伤之后考虑过阿阳的心情,又可曾在这些年主动来看过阿阳?阿阳为何孤僻母亲知道吗!母亲说爱我,为什么又要让我把我的幸福,推给地位,推给争权夺利?” 罗玥利一时间哑口无言,林故扯了扯嘴角:“母亲问过自己幸福吗?母亲看着父亲幸福吗?那个林辉又幸福吗?” 罗玥利慢慢地摇了摇头。 林故问道:“那母亲为什么要我回去?要我去不幸福呢?” 罗玥利最后还是走了,离开林故公司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林故创业的事情,她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公司不大,无论是跟罗家相比,还是林家相比,都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直都觉得林阳是在怄气,跟家里怄气,只是想出来做一些事情,让旁人知道他的能力,到时候一定会回来的。 罗玥利在门口站了一会,她还是不解。 这么小的一个公司,能让人幸福吗? 第96章 九十六: 林故幸不幸福,罗玥利不知道,但是林故知道他现在有些烦躁。 罗玥利走后,曹亦煊上来找林故,但是却被林故赶走了,林故坐在座椅上,桌子上面摊了一堆文件,但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段时间,很少联系他的罗玥利突然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听林阳说,罗玥利也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无论是给林阳的,还是给他的,都是在打探他的动静,还让他回家去一趟。 他不做理会,罗玥利就一直给他打电话,他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些母亲的心思。 小三没出来之前,他的母亲想的是如何美美地做一个豪门太太跟照顾他们兄弟二人,小三出来后,他的母亲满脑子就只有如何让小三的儿子去陪他的小三妈妈。 林故望着窗外叹了口气,但是母亲也不想想,只要罗家还在,只要他那个父亲还要面子,怎么会把所有财产交给林辉一个私生子? 这些事情罗玥利真的没想过,她一从林故的公司回到家,就听说了林辉当上总经理的消息,气的罗玥利摔的一个上好的花瓶。 林父名叫林立,当年因为罗玥利不肯容忍小三的事情已经对罗玥利颇有些不满,心下也一直觉得是罗玥利害死了一个生命,但是碍着罗家跟林家的缘故,还一直相敬如宾,但是装出来的相敬如宾,总是会轻易地破碎。 就比如现在,难得的在家里面休息一天,想要安安静静休息的林立就很不想搭理罗玥利。 林家的佣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看到刚刚回来的夫人就怒气冲冲地上了楼,过了一会,今天难得在家里面休息的先生又出了门。 林家的厨娘为难地看着曾姨。 “曾姨啊,你看,这饭怎么做?” 曾姨叹了口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吧,看样子,先生今天又不会回来了。” 厨娘是这几年刚来的,今天先生回来了,她就多买了一些菜,这些富贵人家吃菜都要新鲜的。 厨娘低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啊!哪家人把日子过成这样!” 曾姨没有接话,其实一开始,这个家里面的气氛是很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开了,曾姨皱了皱眉:“荼辛,你不是家里面来客人,你请假去招待了吗?” 荼辛哼哼几声,没有理会曾姨,环顾了一圈大厅没看到罗玥利人,就噔噔噔地跑上楼了。 罗玥利还在房间里面,桌子上面新摆着的一套陶瓷茶杯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宣告着他们的离去。 荼辛进门来,把门关上了。 罗玥利脾气现在很暴躁,瞪了荼辛一眼:“你回来干吗?” 荼辛大叫起来:“夫人!不得了了!” 罗玥利一脸疑惑:“什么不得了了?” “我招待客人买菜的时候看到大少爷了,还看到大少爷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荼辛急得直跺脚:“那个女人就是莫糍!跟我儿子打架那个人的姐姐!” 荼辛转了转眼睛,又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面的几盆盆栽:“也还是你这几盆盆栽的那个店家!” 罗玥利惊了,荼辛继续说道:“而且大少爷跟那个女的很亲密,还进了同一个小区!” …… 莫糍做为一名学霸,以前上课也有不想听讲的时候,老师说的她都会,老师标了星号的,说看看就可以的题型,她也都会,作为一个大体上什么都会的人,难免在一些昏昏沉沉的课堂上,感觉万分无聊。 那个时候,手机在未成年里面都不是很流行,游戏也大多是网游,总不可能把电脑搬到课堂上面来玩吧,所以莫糍那个年纪,课堂上最流行的,是睡觉,吃零食,看小说。 尽管班主任以及科任老师的办公桌抽屉上全都是没收来的小说书,漫画,但是一众学生表示,他们不在乎。 外面的小说书,便宜的,十块钱两本,贵一点的,也能在寒假刚刚结束或者暑假刚刚结束被抢购一空。 甚至有人都开始做起了买卖,一本书,借阅一本,一块钱,差不多都是早餐少吃几口肉的事情,所以这种买卖在学生之间的热度,就比花钱写作业低那么一点点。 莫糍无聊的时候也会买来看看。 某龙傲天:“虽然你穷,虽然你平凡,但是,宝贝,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某傻白甜:“亲爱的,我也爱你,但是,我们之间合适吗?你家人会接受我吗?” 某龙傲天:“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某龙傲天他妈:“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我们家是不会要你这种儿媳的。” 某傻白甜:“阿姨!不,你不能用钱侮辱我跟他的爱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某龙傲天他妈:“我听说,你家里人生病了?” 某傻白甜:“…………” 流水的人设,铁打的剧情。 无论是痴情霸总vs傻白甜,还是邪魅霸总vs暴躁女主,反正剧情都是差不多的。 莫糍看了几本只觉得:“zz。” 但是就是这种情节,却让一帮小女生大哭“好虐”“好难受”。 莫糍硬着头皮看了几本,心里觉得有些恶心,还觉得神奇,但是后来她发现,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 过了一两年,她就不看了但是那些情节却深深地烙印在了莫糍幼小的心灵里面。 所以,多年以后的她坐在自己的小花店里面,只觉得。 神奇。 花店的小桌子对面,坐了一个女人,成熟,贵气,而且神经病! 看在对面那个夫人就是坐在店里面的椅子上面都一副很牵强的样子,莫糍觉得她就日行一善,不给对方端水了。 “你就是莫糍?” 莫糍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对方就推出了一张银行卡。 罗玥利昨天听了荼辛的话就想去找莫糍了,但是她也不是个听家里女佣说几句话就听信的人,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知道了更具体的事情。 就是因为知道了更具体的事情,才会在第二天一大早地过来。 罗玥利推了推墨镜,说道:“你就是莫糍吧,我已经知道了你跟我儿子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知道你也有点钱,日子也还不错,但是卡里面有三千万,我想你不会不动心吧。” 莫糍听着罗玥利的台词,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结果被自己脑子里面的画面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昨天刚出院,今天醒来就感觉自己好多了,就又回到了小花店,但是刚刚开店,没等来顾客,倒是等来了不速之客罗玥利。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莫糍没有去看,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张卡。 消息发出去了,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等来回复,许言冉关了屏幕,想了想,还是在衬衫外面加了一件黑毛衣。 虽然他不怕冷,但是,好像听说穿的多,就会给别人一种暖和的感觉。 景夫人推开门,看着在穿衣镜前面的许言冉。 “儿子,你要去哪?店里面吗?” 许言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我要去找小糍。” 景夫人神情复杂地走了进来:“儿啊!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但是我们不能去当小三呐。” “妈,你想多了。” 景夫人松了一口气。 “备胎还是可以当一当的。” 景夫人:“!!!” 许言冉笑了一下:“妈,我总要待在她身边,让她眼熟我,熟悉我,万一她分手了,我还有机会,如果她……没有分手,我还能当一个朋友,帮助她,别人欺负她,我至少能看到,能帮到。” 景夫人合掌,长叹一声,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口罩。 “外面冷,还是戴个口罩吧,朔城天冷,被风吹糙了,就更没人喜欢你。” 许言冉:“…………” 许言冉很快就出门了,外面下着小雨,一会小一会大的,景夫人靠在门边,遗憾地叹了口气。 方姨端着滚烫烫的热茶走了过来。 “夫人在叹什么?” 景夫人端过热茶:“有个爱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爱的人不爱自己,又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我看着他,我不知道他,是幸福还是难过。” 不知道是幸福还是难过的许言冉出门之后偷偷摸摸地在路边摘了一枝红梅。 梅花上带着雨珠,许言冉闻了一下,还真的能闻到梅花传说中那冷冽的香味。 冬天到了,莫糍也在自己的花店放了一些干花,她捧着的玫瑰茶,茶里面的玫瑰花,就是她自己亲自做的干花。 喝了一口茶,莫糍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银行卡。 罗玥利看到了,心里有些不屑,却还是松了一口气,连语气都温和下来了:“你识时务就对了,银行卡的密码是……” “阿姨。” 莫糍抬起头来,看着罗玥利:“阿姨一定平时社交很广吧。” “你说什么?” “我说,阿姨社交一定很广,不然怎么会都不跟我说你是谁,就觉得我一定会认识你呢?” 莫糍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银行卡,绿色的卡面崭新,一看就知道是新办的。 莫糍在罗玥利诧异的目光下把卡推了回去。 “阿姨,我不收这钱,你给我,还不如给你儿子,把钱给他,让他离开我,你看,我有林故的电话号码,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罗玥利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糍的意思,砰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儿子是豪门之子,你一个开花店的配吗?” “阿姨,我开花店的一年下来纯利润最低还是能有个六七十万的,那么就恕我冒昧了,阿姨,你一年自己能好多钱?” “我罗家日进斗金,林家也是大富大贵!” “阿姨。” 莫糍打断罗玥利的话:“我说的是你自己,无论什么罗家什么林家的,那所谓的家财万贯,大富大贵,是阿姨你自己赚的吗?” 莫糍喝了口水:“怕不是阿姨你一个月用的钱就是好多万,那么……” 莫糍似笑非笑地看着罗玥利:“那我就很好奇了,阿姨你一个个人收入为负数,没有工作,靠家里靠夫家养着的人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你的脸皮吗?然后阿姨你又凭什么用别人挣来的钱以你的名义来给我呢?” “你!” “阿姨快别说我了吧。” 莫糍有些无趣,这些人要么是说一些让自己脸皮无限变厚的话,要么就是你啊我的连句子都不会说。 “阿姨与其在这里跟我掰扯,不如去问问你的儿子,然后多看些小说书,看看别人豪门太太怎么做的。” 莫糍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所以现在,阿姨是想继续跟我说,还是,来买花啊?” 罗玥利选择…… 她选择狠狠地摔门而去,但是莫糍这里没有门,只有打开的玻璃门,跟厚厚的门帘,罗玥利甩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门帘上的珠串,莫糍看到她手不自然地抖了抖,还红了几道。 来了一趟平白无故被羞辱了一顿临出了门又把手打痛了的罗玥利脾气十分暴躁,所以她在出门的时候又踩了别人一脚。 被踩了一脚的许言冉:“???” “神经病吧!” 罗玥利没看清她踩了谁,只留下了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目睹了一切的莫糍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 许言冉看着自己为了装嫩专门穿出来的一双白球鞋上面大大的两个鞋底印,一时间还真不是是该擦还是不该擦,虽然不知道在心爱的人面前鞋子脏了怎么办,但是坐在花店里面还受到了莫糍端来的一杯暖心玫瑰水,许言冉觉得还是值了。 莫糍在后阁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块布,淋了点水给许言冉,让他替换掉了单薄的纸巾。 看着许言冉认认真真地擦鞋子,莫糍觉得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许言冉了,头发长长了,也不知道是忘了剪还是冬天到了怕冷。 莫糍想了想,估计是怕冷吧。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不是在那个梓城……练兵吗?” 许言冉抬起头来,露齿一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 第97章 九十七: 许言冉打算带莫糍去他的店。 言糍饭店开张已经有段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怕死的人太多了还是现在的人脑子普遍有病,反正效果还不错。 不错到把景夫人都惊到了。 根据汪岩小武的汇报,饭店里面有很多的回头客,一次又一次不怕死地来挑战,听说还专门组建了一个挑战队,看着那些人的情形,小武很是苦恼。 只要许言冉去了店里面,小武都要来找他哭诉,什么不敢下手放辣椒了,怕害的客人进医院,怕客人砸场子,还说同一个厨房的那些帮手都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许言冉听了之后确实还担心了一些,但是目睹了一次刚刚跟他哭诉完继续回去做饭的小武,许言冉表示自己要死了的担忧。 许言冉露出一口大白牙:“小糍,我退伍了。” 莫糍愕然瞪大了眼睛,又听许言冉继续说道。 “退了伍之后,现在我开了一家饭店,要不要捧个场?” “什么饭店?” “言糍饭店。” 莫糍低头默了默,然后迟疑地掏出手机:“是……这个吗?” 许言冉看着莫糍的手机屏幕愣了会,随即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啊哈!是啊,你都已经订位置了,晚上七点的?哈哈哈哈,那到时候再去吧。” 现在时间还早,还真是早上,莫糍今天起早了,原本还有点困的,但是接二连三的几个人弄的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干脆抱着个手机回到了内阁。 许言冉说完话之后就借故走了,但是他怎么会真的走呢? 许言冉蹲在花店外面在地上画着圈圈。 汪岩你丫的,莫糍在你这里定了位置你居然不告诉我? 许言冉蹲了一会,停了一小会的雨又下了起来,看在原本干干净净的鞋面上一个大大的擦不干净的脚印,许言冉垂下了眼眸。 林故出差出了其他城市,昨天就已经跟莫糍说过了,莫糍抱着手机缩在沙发上,一只手揉着小夜的耳朵转啊转啊。 手机平躺在腿上,另一双手的手指在对话窗口点啊点啊。 莫糍难得地有了些小纠结。 #男朋友的妈妈找上门来了,我该不该告诉他# 其实莫糍挺想就这样发一个帖子求救一下的。 虽然她觉得自己能解决这个矛盾,但是…… “喂?小糍吗?” 莫糍冷不丁地抖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机因为身体的动作一下子掉在了铺了地毯的地板上。 莫糍环顾了一圈,跑到外阁看了一眼,没有人,清清静静的,只有一只猫跟一只狗。 “小糍?” 莫糍停了下来,听出来了是林故的声音,屏气凝神地静了一会,才发现有些闷闷的声音是从地面传来的,拍了下自己的脑子,莫糍觉得自己真的是智障了。 正在另外一座城出差的林故刚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就发现关了静音的手机在裤兜里面嗡声震动了起来。 许言冉看了一眼,莫糍打来的,拒绝了上来攀谈的人,林故独自走到了一旁的楼梯间里面。 “喂,小糍吗?” 林故皱了皱眉,对面并没有回答,反而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故心下有些着急,又唤了一声。 “小糍?” 这一次对面有了回应,林故先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下一秒,莫糍清丽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故。” 林故松了一口气,微微解了一下领带:“小糍,怎么了?” 莫糍重新躺会沙发上,没有握手机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抠了抠沙发垫。 “没什么,你怎么样了?” 电话线另外一边的林故轻笑一声,低低的笑声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传来,这一次莫糍没有再红耳朵。 挺奇怪的,但是好像又挺正常的。 “我昨天晚上刚刚到的这里,现在也才开了一个会,大概,后天能回来吧,怎么了?” “哦。” 莫糍又抠了抠沙发垫,有些迟疑的说道:“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跟你说比较好。” “什么事情?” 莫糍不知道为什么,心下一下子淡定了起来,胸口处对于早上的事情好像也无所谓了。 “你妈妈来找我了,让我离开你,我想说……” “小糍,你生气了吗?”林故有点紧张起来了:“小糍,我母亲的话你不要听,我会……” “不是的,林故。”莫糍打断林故的话:“我想说,或者是我想问。” 莫糍说道:“你能不能去跟你妈妈谈一谈?去问问她,我不想用我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莫糍没有多说,两人之间又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今早上罗玥利的做法,小说里面大多数的女主角都会感到羞愧自卑,转而想要更加的讨好婆婆,让对方接受自己。 但是今天当了回当事人的莫糍只觉得生气。 是你儿子追我的,但是凭什么你要来找我的麻烦? 莫糍听林故讲过罗玥利的事情,小三逼宫,接受私生子,确实可怜,但是,凭什么别人可怜,就要求她去同情去理解,去体谅那些人带给她的不愉快呢? 外面淅淅沥沥地又下雨了,莫糍掀起帘子看着外面。 这种天气,她也不想开店,也没什么人来,处理了一下手机上面的订单,已经快到中午了。 外面下着雨,不能带小夜跟三叶,莫糍依次摸了摸两个萌仔的脑袋,给他们放好口粮,仔仔细细关好内阁。 打着白色的透明伞,莫糍关上了花店的门。 花店旁边最近开了一个小吃店,都是什么烤腿烤翅的,莫糍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但是…… 许言冉挥了挥手:“小糍,好巧啊,你要不要来一个?” “你不是……走了吗?” 烤鸡腿的老伯乐呵呵地说道:“哪里走了哦,这小伙子自从出了你的……” “我刚刚又经过这里,闻到着肉真香!小糍要不要来一个?” 莫糍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要去吃午饭了。” “那去我饭店吧,给你打一折。” “额……” “很好吃的,你不也是吃过吗?” “额……” “我也要吃午饭,我开车来的。” “额……” “哎呀!”许言冉跺了跺脚:“大家都说是朋友嘛!” 莫糍想了想:“好吧。” 话说,那家店的东西真的挺好吃的。 两个人待在车上的时候,气氛一开始有点尴尬。 其实莫糍觉得自己跟许言冉没有多熟,两人之间在她看来,还是有点矛盾的,当初说做朋友,也是没过心的话,谁这辈子,没说过点违心的话? 后来的交集也主要是在网上,但是网上也有很久没有好好联系过了。 一开始被刷屏的都说什么雏菊花,到了后来,没什么聊的了,莫糍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消息渐渐地少了没了。 大概,是夏天的尾巴快要溜走的时候吧。 莫糍想了想他们两个之所以还能在一起吃饭的原因。 大概是许言冉自来熟吧。 天气太冷了,下着雨,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刚刚在外面走了一会,地面上还是有点薄冰的,虽然脆脆的,没什么威胁力,但是莫糍坐在副驾驶上,许言冉开车开得小心翼翼。 清了清喉咙,许言冉先开始尬聊:“言糍饭店这个名字还是我妈取的。” 屁!明明是老子自己爱心满满取的,我妈连我饭店还进都没进过,许言冉说完就把自己唾弃了一遍,但是嘴上还是编着瞎话。 “我妈说,她很喜欢你,你给她设计的那个小花园她很喜欢,几乎是家里面来人就夸,他们一开始给我的饭店取名字,我爸说,以饕餮为名,会好些,但是我妈觉得难听,就说你也喜欢吃就用取了你名字中的一个字……” 莫糍微笑,敢情我能与饕餮并肩? 许言冉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饭店名字不可能取一个字啊,然后我爸妈就吵起来了,我妈来了一句,‘我觉得你的言辞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你看,我饭店的名字随意吧,哈哈。” 莫糍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是为了表示配合,还是跟着哈哈了几声。 许言冉低声骂了自己几句,只觉得自己是个傻比。 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然后就面对面坐在了一桌火锅上。 透过氤氲的雾气,许言冉看着莫糍有些迷糊的脸,不知道怎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那株雏菊,怎么样了?” 莫糍没想到许言冉冷不丁地问了这个问题。 “挺好的,你要吗?你要我就把它还给你。” 许言冉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养不好植物,它就拜托你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莫糍回到家后,看着摆放在窗台上的那盆雏菊,心里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把那个窗台上的雏菊移到了室内,摩挲了一下盆身,总觉得是在替许言冉照顾孩子。 莫糍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晚上会做什么神奇的事情,现如今她心里眼里都说自己眼前的东西,锅底很快就烧开了,浓郁的味道飘散开来,格外诱人。 许言冉给莫糍端了一盘肉,问道:“你很喜欢吃吗?” “嗯?”莫糍抬起头来,一脸的疑惑。 “我是说,你很喜欢在外面吃饭吗?” “那也不是,只是我不会做饭,也因为个人原因不喜欢做饭。” 许言冉目光里面有些担忧:“在外面吃终归是不好的,还是在家里面吃,健康,卫生。” 小·不健康卫生·大厨·武,此时正和汪岩躲在一边偷听,汪岩好笑地看着小武瞬间拉下来的脸,不厚道地轻笑了出来。 小武瞪了一眼汪岩。 没良心的…… 一句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莫糍听了许言冉的话,有些意外:“我以为,做餐饮业的人,不会这么说。” “那不是不一样……” “那,许言冉,你这里卫生吗?健康吗?好吃吗?” 许言冉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拍了拍胸膛:“当然!超级健康,超级卫生,超级好吃!” 拍完胸脯的许言冉就看到了对面雾气氤氲中,莫糍笑眼弯弯的样子。 许言冉摸了一把脸。 真好看啊…… 罗玥利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但是她的午饭吃的一点都不舒坦。 莫糍挂了林故电话后,林故就想打电话给罗玥利了,但是有点事情就耽误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下来,也就只有中午的午饭时间有点时间了。 中午没有吃饭,林故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给罗玥利打电话。 罗玥利在刚坐上餐桌的时候就接到了林故的电话。 站在一边的方姨很开心。 “夫人,是大少打来的电话,大少已经很久没有打来过电话了,夫人快接啊!” 罗玥利不用猜都知道她这个已经很久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的儿子会说些什么事情。 等了一会,罗玥利才接起电话。 “阿故……” “母亲这么多年都没有管我了,何必现如今来管我的事情?” 罗玥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被怼了一顿,早上被莫糍怼,中午就被自己的儿子怼,罗玥利都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林故,你还把不把我当你母亲了?你谈恋爱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林故嗤笑一声:“母亲,是我不知道你打算把你唯二的一个儿子拿去当你对抗林辉的工具,还是我不知道你给我找了一个富家闺女?” 林故揉了揉饿了几顿有些痛的胃:“母亲,做事情不要太过分,你要是再去找小糍,我就永远不来找你了。” 罗玥利怒不可遏,一把掀翻了桌布,林故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碗碟落地的声音,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随即,果不其然传来了罗玥利的怒吼。 “林故!你还是不是我儿子!莫糍莫糍,她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稍稍有点小钱过日子的普通女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故深吸一口气:“我想要的,只是跟她好好在一起而已,还有……” 林故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第98章 九十八: 然后罗玥利就听见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还有,我不允许你随意调查她。” 砰! 盛怒之下的罗玥利一把把手中的手机向对面的墙壁上扔过去。 还是崭新的手机狠狠地拍在墙壁上,然后坠在了地上,屏幕发出点亮光,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罗玥利哼了哼。 “什么东西!” 这个中午,一屋子人又是不欢而散,罗玥利一口饭没吃,就被气饱了,哆嗦着个手抖着上了楼,门外,林辉牵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站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切的闹剧。 女子有着一头犹如海藻般的浓密金发。 孟跹摘下墨镜,撩了一把金色长发。 “辉,我觉得,我们来的不大合适。” 林辉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女子:“那我们就出去吧,想去哪?” 孟跹看着林辉,露齿一笑。 莫糍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刚刚才从医院回来,她就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进一趟医院了。 咳咳咳! 莫糍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内阁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袋子药,这一次的药可不是林故瞎买的那些感冒药,莫糍跟许言冉告别从饭馆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口罩不见了。 那个时候没有下雨,天也一副快要晴了的样子,莫糍就没当回事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不知道是刚刚吃了辣食又吹了冷风的缘故,莫糍走到一半就感觉不大舒服,感觉到不太舒服就往医院走,医院不远,但是走到了就感觉更不舒服了。 开了一堆药回来,莫糍去的时候,那个医生比较闲,还给莫糍开了一堆的忌口。 其实那个时候莫糍很想说忌口这么多,那为什么不给她点适合吃的? 咳咳咳! 咳了几声,莫糍觉得还是算了吧。 身体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感冒不难受,只是流鼻涕,有时候头晕脑胀但是不流鼻涕不咳嗽,还有的时候,感冒纯咳嗽。 咳的莫糍都想把脖子割了。 把大大小小的药吃完了,莫糍把自己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面,躺下来安静了,才觉得脑子还是有些昏的。 迷迷糊糊的,好像眼前开始犯黑。 莫糍听很多人讲过,有时候人半梦半醒快要睡着的时候会有一种坠落的感觉。 正在坠落的莫糍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落在半空中,感觉距离地面还有很久很久。 依稀间,莫糍好像听到了风铃的声音。 嗯,风铃声…… 嗯!风铃声! 突然之间,原本不见深渊的距离瞬间缩短,莫糍感觉自己一下子腾空了。 呼! 莫糍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一下子立了起来。 抚了抚胸口,那里慌慌的,还存着一些梦中残余的惊慌感。 “嘿,有人吗?” 莫糍摇了摇脑袋,戴上新买的口罩出了内阁。 外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之前在外面喊人的是个女声,那个女生现如今正看着莫糍摆出来的干花荷包。 荷包是莫糍在纸上花了花样,带到花田那边去让阮玉跟一些懂绣活的阿姨绣的。 因为是纯人工的,所以数量并不多,莫糍只是摆了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几个盒子装着而已。 莫糍看着那个有点张扬的金发,转过来是个国人脸庞。 “嗨!” 莫糍还没说话,对方就热情地打起招呼来了。 “宝贝!我们又见面了,你怎么戴了个口罩,生病了吗?” 莫糍:“???” 几分钟后,三个人在外阁的小桌子上落座,莫糍一直觉得许言冉对她挺自来熟的,但是现在她觉得现如今在她对面的那个叫孟跹的女人对她,更加自来熟。 “当初在警察局分开之后,你就走了,好可惜啊,我前几天来这里找你,但是你不在。” 随即孟跹就有些开心:“但是我问了你隔壁家那个开烧烤店的,那个大叔说你经常是中午下午来,然后我就今天下午来找你,看,你果然在,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糍清了清喉咙,但是隔了一层口罩的嗓音出了略带沙哑之外还带着一点沉闷。 “我叫莫糍,请问你想买什么东西?” 孟跹摆了摆手:“好呀,糍糍,我不是来买什么东西,我只是想要找你,我觉得我跟你好有缘,当初你那一手好帅,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拎了起来砸在地上,简直a爆!” 莫糍除了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的林辉说道:“莫店主,我觉得你这里的花挺好的,这些干花看上去也很干净好闻,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是让人凝神静气的?” 莫糍拿出花名册给林辉:“兰花很不错,这种盆栽小金橘也很好,清清爽爽的味道,还有薄荷,薄荷的香味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是你把它摘下来泡水还是干什么的,味道就浓郁了,很是清新,这些在夏天就有很好的凝神静气清爽的功效,至于冬天,你把窗户打开,空调关掉也就差不多了。” 林辉:“…………” 林辉还算含蓄,孟跹一下子就笑喷出来了。 “糍糍!你真厉害!我也觉得冬天什么都不用,但是,辉,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林辉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糍歪了歪脑袋。 辉? 几人正打算继续说话,门一下子又被推开了。 莫糍看着来人抚了抚额头,罗玥利是在她店附近买房子了吗? 林辉跟孟跹背对着门,罗玥利也没注意到,直接把炮火指向了莫糍。 “本来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转头去就打小报告,莫糍,你这种女人就歇了飞上枝头的念头吧。” 莫糍笑了:“这位阿姨,你曾经是麻雀吗?怎么张口闭口就把攀高枝挂在嘴边呢?” “哈哈!” 孟跹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孟跹推了一下林辉:“嘿,辉,这是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好像是,你的……” “没错。”林辉转头看向注意到了他的罗玥利:“你好,我的……继母。” 罗玥利呆了,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手一会指着林辉一会又指着莫糍,半响说不出话来。 “好啊,好啊,好啊……” 罗玥利指着人慢慢地往后面退,突然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下了旁边的花架子,都是些陶瓷花瓶,立即哗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泥土,碎片掉了一地,听到响动的小夜从内阁跑了出来,守在莫糍身边昂着头大叫。 孟跹一下子站了起来:“罗夫人,你疯了!” “我疯了?”隔着一地的狼藉,罗玥利吃吃地笑了:“我疯了?我看是你们疯了,我儿子心心念念的女朋友,居然跟他的仇人同一桌说话!” 哗啦! 又是一个花架子倒地,小夜的叫声更大了。 “我看是我儿子疯了!喜欢上这么一个女人,莫糍,你不就是长的漂亮了一点吗?” 罗玥利笑着,手摸到了一盆水生植物,罗玥利一把抓起那个装满水的玻璃瓶想都不想就猛地向莫糍门面上砸去,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呆住了,莫糍下意识地举起手,玻璃瓶砸在莫糍的手上,玻璃瓶应声而碎,飞迸的玻璃渣飞射,莫糍露出来的脸上和手背被划出了血痕。 一下子没有砸中,罗玥利还想扔,小夜闻到了主人身上的血味,本能地反应过来那个举着东西耀武扬威的人要伤害自己的主人,一下子跑了过去,就往罗玥利腿上咬。 罗玥利冷不丁地被咬痛了,拿着手上的新花瓶就往小夜身上砸。 孟跹惊呼出来,林辉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一下子想要冲过去,但是…… 有一个人比他冲的更快。 “啊!” 一声惨叫,罗玥利倒在了地上,莫糍放下抬起来的腿,没有等罗玥利反应过来就一把把人压在了地上。 一旁的两个人牙酸地听到了一个骨头交错的声音。 莫糍单膝跪下跪在罗玥利身旁,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压,罗玥利痛的声音都叫不下来,莫糍转头看了一眼林辉跟孟跹,两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孟跹赶紧掏出手机来报警,林辉一开始没想到报警,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愣了愣,还是放下了手。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孟跹叫了警察之后,有些无措地看着莫糍。 小夜躺在地上,莫糍身边唯一干净的一块地,但是之前小夜是踩着陶瓷碎片过去的,四个爪子都流了血,白蓬蓬的一身毛也染了血迹。 莫糍单手压住罗玥利,一只手从衣服外套里面掏出手机,她有宠物店的电话,预约了一个熟识的兽医。 被压在地上的罗玥利嘴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莫糍有些烦,从一旁的插着富贵竹的水瓶拿了过来,抽出里面的植物。 砰! 一个瓶子碎裂的声音近在耳旁,罗玥利吓得闭上了眼睛。 莫糍把瓶子猛地砸在罗玥利耳边,砸地很有水平,除了水瓶里面的水溅了罗玥利一头而已,罗玥利什么事情都没有。 冷水流进罗玥利的头发里面,打湿了护理得当的小卷发,水缓缓流入,脑后一阵冰凉,半偏的左脸也被水浸着,罗玥利有点瑟瑟发抖,但抖了一会也强逼着自己不要抖,因为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脑后冰凉的,坚硬的物体。 那是破碎的玻璃瓶。 莫糍没有说话,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警笛声呼啸而来。 王队长远远的一看到莫糍的花店脑壳就痛,等到进入到现场,脑袋就更痛了。 警笛声又呼啸而过,一旁烤鸡腿的大伯叹了口气。 警察局里面,莫糍的毛茸茸的白色棉服已经打湿了,脖领上的一圈毛湿淋淋的凝成一坨一坨,莫糍穿着很不舒服,但是没有其他衣服,也就只能将就了。 里面最可怜的就是罗玥利,罗玥利一身狼狈,之前跟叶思雨打架,那是互来互往,这一次,直接被碾压,现在还坐在椅子上面哆嗦。 了解了大概情况的王队长有些迟疑,一般像这种家庭,都不会牵扯到警察,但是看着几个人无比配合的样子,王队长心血一热,真的把罗玥利拘留了。 罗玥利这才反应过来,当警察来抓她的时候,她才开始反抗,但是热血的王队长大手一挥,又来了两个,一起把罗玥利带走了。 出了警察局的莫糍烦躁地跺了跺脚,也不想跟林故打电话,只是发了个短信。 所以当林故开完会拿起手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进局子了。 但是莫糍刚刚把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林故还不知道。 孟跹走到莫糍身边。 “对不起了糍糍,林辉去取车了,我们带你去医院吧。” 莫糍有些诧异:“你们对不起我什么?” “因为林辉,罗玥利才对你发火的……” 莫糍不以为然:“她不喜欢我,迟早要打起来的,没事,那个……” 莫糍想说句话,却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身旁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那个,没事的,这里离医院不远,我还有点事情,先自己去了。” 莫糍先走了,孟跹留不住她。 莫糍先去买了件外套,再去的医院。 天气有点冷,疼痛来的也有些晚,莫糍原本以为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手臂最多只是肿,但是没想到还是包了纱布,手肿了一大块,是在手臂的位置,手臂吊了纱布,左手的手背划伤严重,也包了纱布,医生处理好莫糍脸上不太严重的伤口,莫糍这才出了医院门。 玻璃瓶飞来的时候,也打湿了头发,湿乎乎的,不舒服是其次,莫糍感觉自己的病更严重了,才是最主要的。 又拿了一堆药的莫糍顺道去了一趟宠物医院,手里面又多了一包药。 小夜四个爪子的受伤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有些爪子重有些爪子轻,宠物医院的小姐姐帮着莫糍把小夜抱回了花店。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和趴在自己身边无辜的小夜,店里面一片狼藉,正当莫糍打算找个钟点工来的时候,风铃叮叮当当地又响了起来。 莫糍脑袋昏昏地慢慢抬起头来。 第99章 九十九: “影子……” 白隐影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好姐妹把她当做钟点工打扫了花店,还是因为莫糍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告诉她。 白隐影早上去拍照了,微雨天,打把伞什么的,最有感觉了。 白隐影在莫糍的指挥下把花店所有散落的碎瓷片泥土打扫干净之后,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 六点五十。 莫糍还在花店里面。 手机响了起来,拖地的白隐影看到了,喊到:“糍糍,你电话!” 正在本子上算着的莫糍头也没抬:“不接。” “不是林故的,是一个叫……许言冉的。” 莫糍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接过了手机。 “喂。” “喂,小糍,你怎么还没有来吃饭啊?” “吃饭?” 莫糍看了眼时间,快到七点了,这才一拍脑袋,她早上就订了晚上七点钟的座位,现在时间快到了。 但是…… “许言冉啊,不好意思,我不能去了,是我不好,你把我那个位置送给别人吧,我也不退钱了。” 订好了座位,但是莫糍感冒了,现在又受伤了根本吃不了言糍饭店里面的东西,莫糍下午本来就想退了,但是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也就忘了。 但是许言冉的重点不在这里:“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感冒了,嗓音有点哑。” 挂完电话之后,莫糍跟白隐影还待在花店里面。 一只胳膊被吊着,莫糍做起事情来很难受,索性拆下来吊带,手没有骨折,莫糍扭了几下,有点酸疼。 莫糍揉了揉手,就坐在小桌子上一株一株给植物换新盆。 有些植物叶子掉了,枝叶断了,一盆水仙花瓣都给摔断了。 白隐影看着一言不发的莫糍,气地把手中的抹布一把扔在一边。 “不行,我要告诉瑾覃。” 莫糍抬起头来,白隐影就已经打电话打出去,跑到了花店外面了。 不知道两个人在电话里面悉悉索索地干了什么,白隐影就跑进来要了莫糍的监控。 莫糍问道:“你要干吗?” 白隐影神秘地笑了笑:“今晚上你就能知道了。” 莫糍皱了皱眉毛:“人家也有事情忙,别什么事情都麻烦她。” “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家都说朋友,糍糍……”白隐影看着莫糍,一脸的认真:“糍糍,我们都是好朋友,试试,麻烦一下?” 说着,白隐影把花店的录像u盘递在莫糍面前,满眼的盼望:“瑾覃已经答应了,而且特别兴奋。” 莫糍抿了抿唇,把u盘推回给了回去,莫糍对着白隐影笑地狡黠。 “我花店的u盘还不够……” 两姐妹埋头伙同着另一个城市的小姐妹偷偷摸摸地做着一些好事情。 许言冉拿着东西来的时候,两姐妹刚刚商量完。 许言冉一进花店就被惊呆了。 “小糍,你这里……是要……换季了吗?” 莫糍有些意外许言冉来了。 “许言冉,你怎么来了?” 许言冉提了提手上的餐盒:“刚刚你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感冒了吗?瞧,清淡但是超好吃的饭菜。” 莫糍:“……” 白隐影:“……” “那啥,谢谢。” 许言冉带的有些多,甚至还带了两份,莫糍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带了两份?你是知道我这里有人吗?” 许言冉摸了摸后脑勺:“做的时候做多了,我不会打包就让别人来打包,打包的人可能是看锅里面那么多,就误会了,全装了吧。” 两份装刚好够莫糍跟白隐影。 莫糍都不客气,白隐影也没怎么客气,两个人忙了一天早就累了。 许言冉说的没错,虽然清淡,但是确实好吃。 两个人凑在小桌子上面吃饭,许言冉在一边扣扣摸摸的不知道干什么,索性就想帮莫糍打扫一下。 莫糍很快地制止了他,生病的时候胃口不是很好,莫糍其实并不饿,喝了几口粥就自己打扫起花店来了。 花店过了一个下午还没有弄好主要是摔了的两个架子上面大多数盆子都摔坏了,莫糍一直在重新栽种,莫糍一盆一盆小心翼翼地把重新移栽的植物放在架子上面。 许言冉在旁边帮莫糍抱着花盆,看着莫糍侧脸上的几道血痕,还有包起来的手掌,许言冉心里面抓心挠肝的痒还有满满的心疼愤怒。 白隐影中途去外面打电话了,许言冉见没人了张了几次嘴才问道。 “你……男朋友呢?” 莫糍愣了一下:“嗯?” 许言冉介绍道:“我主要是觉得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要在一边帮忙……” 莫糍没有说话。 林故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他已经推掉工作准备回来了,大概明天就回来了。 虽然…… 她并没有理他。 安静下,许言冉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盯着莫糍的伤口就只顾看。 心里面已经暗暗决定要搞清楚这伤的由来。 小糍不喜欢别人调查她,那么…… 许言冉摸了摸下巴,他觉得旁边的烤鸡大叔就挺不错的。 左手受了伤又忙活了一阵,莫糍有些不舒服地甩了甩手。 许言冉眯了眯眼睛。 找到那个欺负莫糍的人他要怎么办呢? 打一顿? 套不套麻袋? 许言冉一直陪着莫糍白隐影一直到关上了店门。 莫糍送了他一盆干花,这一盆干花是莫糍亲手做的,其实也不是花,花瓶跟花都是她用毛线做出来的,是一盆棉线多肉,做的十分精巧逼真,看起来特别的温暖乖巧。 许言冉开心的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捧着盆花乐地傻笑。 在花店门口跟许言冉告别之后,白隐影撇了撇嘴。 “怎么我给你做饭就不见你送我一个手工物?” 莫糍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走吧,走的那么慢!” 白隐影惊了:“你抱着三叶,三叶那么轻的,我抱着的可是小夜!五六十斤的小夜,我抱的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被白隐影抱在怀里面的小夜嗷呜一声,强烈地表示着自身的不满。 白隐影没有驾照,莫糍单手开车,慢慢地挪回了小区。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还早,才九点过,林故按响门铃的时候,莫糍还在烧水准备喝药。 白隐影把林故带进门来就上楼去了。 “不是,没有票了吗?” 莫糍站在客厅里面看着一步一步走近她的林故。 有些人一天多喝几口水就能看到体重秤上面多出的几个数,而有些人,可能就只是跟你分别了一两天,可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看起来,就能看到瘦了一圈的脸。 莫糍觉得,林故就是第二种人。 林故接过莫糍手中的药包,撕开包装袋,褐色的颗粒填满了玻璃杯的底部。 “我买了其他票,转机了,转了一趟就转回来了。” 林故没有回答莫糍的问题,看着莫糍,很诚恳地说了一句:“小糍,对不起。” 莫糍低下头:“林故,你现在不应该对我说对不起的,我想,听听你除了对不起之外的话。” 莫糍抬头看向林故:“是不是,你妈妈有什么打算?” 这会换林故愣了,林故笑了笑,把倒干净的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拍了拍手。 他爱的女孩啊,果然聪明。 “她在之前,也就是这段时间一直打电话给我,想要让我去相亲,对象是盛家的千金,但是我不喜欢,也无意去见,我喜欢你,只会喜欢你。” 林故看向莫糍:“当初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后续一直都不是很愉快,林阳跟她之间有了隔阂,我也……后来我就带着阿阳单独出来了,一直到现在,母亲变了,家也变了,林辉,也就是我那个同父不同母的弟弟,读高中,读大学,念的是父亲希望他读的专业,这些年来也一直陪在父亲身边…………” 林立出轨叶思雨之后,罗玥利就厌恶起了林立,林立也对罗玥利不满意起来,这对夫妻貌离神合,相互厌恶却还是要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瞧着就让知道内幕的人……恶心。 罗玥利一直在忍,后来林故离家,林阳也离家,林辉还小,她还没想什么,就等着到时候学成归来的林故继承集团,把林辉赶出去,但是林故毕业之后还是不见人影跟朋友搞东西去了,罗玥利还在安慰自己,儿子是去积累经验了。 这一安慰就安慰到了最近林辉长大,林立开始让他当总经理了。 罗玥利彻底的不淡定了。 一个私生子都登上台面了,正牌的太子还在外面飘?! 正巧遇上盛家千金回国的事情,其实一开始罗玥利并没有关注这件事情,她满脑子都是林辉的行迹。 联姻这一件事情,是盛家主动找上她的。 “她很中意盛家,盛家与林家差不多,见过人了之后就想让我回去相亲,但是我一直都在拒绝她……小糍……” 林故抚上莫糍脸上的血痕给,眼眸微暗:“小糍,你不用管,我会帮你处理好的,我不会让她再次伤害你,我,也不会伤害你。” 厨房里面的水壶沸腾了,发出响亮的声音,莫糍垂下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林故笑笑,起身冲药,褐色的颗粒被冲成黄褐色的液体。 莫糍喝了一口,不算好苦,还有点甜。 她选择相信林故了,林故能处理好的。 林故离开莫糍家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林家。 答应莫糍的,他一定要完成。 罗玥利刚进派出所没好久,就被林家罗家带回来了。 洗漱一番又变回了高贵典雅阔太太的罗玥利看见林故进来也只是冷哼一声。 难得的,林立也在。 林立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大儿子了,一见,只觉得这个大儿子跟他妈妈一样…… 眼里没他。 真是讨厌。 “回来了?进来坐吧。” 林立不再看他,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方姨走了过来轻轻地拉了拉林故:“大少爷,回来啦,夫人先生都很想你……” 林故谁也没理,站在门口:“我不进来了,我只是来说,莫糍,是我爱的人,你们就消停点,当初都没有替我考虑,现在也就不需要再来替我考虑了。” “混账!”林立低吼道:“你个逆子,说的什么话!” 林故面无表情,讥诮一声:“父亲没有考虑我的未来,弄出了个私生子还带回了家,闹出了一堆的事情,母亲也没有替我考虑,肆意地决定我的人生,想管我的时候,我穿什么外套都要替我搭配,不想管我的时候,发了高烧也不闻不问,父亲考虑的是自己,母亲考虑的也是自己,现如今你们凭什么又来打扰我的生活?” “逆子!” 林立气的摔了茶杯,小小的茶杯咕噜咕噜地滚到林故的脚下,罗玥利惊了一下,也在一边低声哭泣。 林故低下头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成熟了,但是真的,内心还是有些难受,闷闷的,直教人不快乐。 “父亲是好久都没见到我,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吗?” 林故看向罗玥利:“母亲在哭什么?小糍脸受伤了,手受伤了,都绑了绑带,她还感冒了,喉咙那么哑,母亲呢?挑事的母亲现在依旧雍容华贵健健康康,进了派出所都有人撑腰,小糍呢?小糍都没有哭,你在哭什么?” 林故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父亲要是更喜欢林辉,只要你别来打扰我,我不会给你添乱,母亲,母亲凭什么觉得我会按着你的说法做?林辉心智不坏,对我也不坏,母亲懂我什么意思?” 罗玥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你威胁我?你威胁你的母亲!” “我没有威胁母亲。”林故说道:“我只是想说,母亲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需要扯上我,你的决定,不应该打扰到我的生活。” 林故说完,不再多看那两个人一眼,转头就离开了,方姨想要挽留,罗玥利大声吼道:“追他干什么,忤逆不孝的东西!” 林立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起茶杯,轻轻地摇着。 方姨转过头来还想再追,但是已经没有了林故的身影了。 第100章 打架吗? 莫糍第二天醒来感觉感冒可能是好了,但是手可能要痛一天。 以前练武的时候,刚开始也是前一天睡下了第二天起不来。 莫糍感受了一下左手反馈给她的感受,她觉得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包砸的伤口还没有结痂,一晚上过去了,人睡着之后迷迷糊糊昏天黑地,莫糍一个人艰难地打算重新包扎。 单手解开了绷带的结,白隐影就进来了。 “糍糍你干吗?” 莫糍扬了扬手,叫白隐影看到纱布上干涸的血迹。 白隐影把莫糍的手翻了个遍,最后还是不允许莫糍私自拆卸纱布。 “快点去吃饭,吃完饭之后我陪你去医院让医生来弄,你又不懂,瞎弄什么!” 莫糍听话的起了床,早饭是林故一早带过来的,米粥小菜还有一盒子糕点。 “他有事情,你又在睡觉,他送完东西问了句你怎么样了之后,也就离开了,看着挺暖心的。” 白隐影给莫糍盛粥。 “但是他暖心他的家庭不暖心,小糍,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撺掇你谈恋爱了,我觉得我在害你。” 小米粥一直温在保温盒里面,烫口的舒服,莫糍抱着瓷碗暖着掌心。 “你害我什么了?” “害我当初没有打探好消息,人都没有给你调查清楚,就撺掇了你,你说他妈妈也真是的,又是威胁人又是砸店的,不喜欢你跟她儿子交往找她儿子去啊,关你什么事情!” 莫糍被逗笑了:“我是跟林故谈恋爱又不是跟他家里人谈恋爱。” 白隐影长叹一声,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眼睛:“我的糍糍啊,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白隐影有些着急:“小糍,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在说爱情跟家庭没关系,但是你们两个谈恋爱总不可能是奔着分手去的吧?大多数的恋爱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如果到时候你们结婚了,就算是他妈妈让你嫁了,以后的生活你怎么过?你不可能让他不认父母断绝关系,如果这样事情只会更严重。我们再来说说不让你们结婚的后果,你要蹉跎到什么时候?” 白隐影脑补了一下电视剧里面哭哭啼啼的傻白甜,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莫糍摸了摸手,她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了。 莫糍看着白隐影,眼睛里面有一点点坚定:“影子,我相信他,我感觉自己有一些喜欢他了,他对我很好,他也答应我了,我不能遇上困难就抛弃他。” 莫糍放下碗,拉着白隐影的手:“影子,我们看看嘛,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做选择,但是现在,我还不能不管不顾,自己受了委屈就抛弃他,这样子对他不公平。” 白隐影有些难受,当她知道罗玥利做的事情之后就想要让莫糍离开,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挺缺德的,但是,糍糍才是自己最好最重要的姐妹呐。 她不为糍糍着想,那要她为谁着想? 吃过早饭,白隐影陪着莫糍去医院重新包扎,去了医院之后又抱着小夜去了宠物医院。 动物的愈合能力让人惊叹,小夜的脚爪子已经好了一些了,最起码比莫糍好。 重新回到家的小夜喜提了伊丽莎白圈和三叶亲切友好的问候。 昨天还是雨天,今天就露出了暖暖的冬阳,小夜还是知道痛的,躺在地上玩,一猫一狗占据了阳台上最暖和的地方,小夜躺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四脚朝天,三叶就蹲在一边懒懒地卷着尾巴,鹅黄色的纱帘微微吹起,小夜就在空中翻腾着四个脚去抓底部的珠串。 白隐影跟莫糍窝在一边看着,情不自禁地,白隐影拍下来了这个场景,看着照相机里面的照片,白隐影拿给莫糍看。 是一个很温暖的场景。 “小糍,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 莫糍摆弄着照相机,摇了摇头。 白隐影笑得有点谄媚:“我最近分到了一个专栏,一个我们公司的公众号,让我来打理,我取了个名字叫四季,现在冬季了,你有没有心思给你的小姐妹提供点素材?” 莫糍斜眼看着她。 白隐影举起手指比个“四”:“我发誓,绝对不泄露你的隐私!糍糍!” 莫糍翻着照相机,在白隐影都快要哭给她看的时候,莫糍点了点头。 白隐影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莫糍的脸亲了一口。 莫糍看着欢天喜地的白隐影,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是…… 到了下午,白隐影的“四季”公众号也发表文章了,莫糍看了下,有小夜三叶的互动,有透过纱帘的暖黄色天际,还有陷在沙发的她,那张看不清模样的侧脸,最后的,是毛茸茸的地毯上,那一地金黄的眼光。 暖洋洋,毛茸茸,带着冬天的慵懒,就像是,在守着一室温暖。 …… 白隐影的文章发表了,小姐妹三人昨天干的一件好事情也成功上演。 像豪门,最不缺的,就是钱。 闫瑾覃用莫糍白隐影给她的资料,模糊了具体位置跟人脸,发了一篇报道发上了网。 闫瑾覃觉得自己很真诚,没有弄虚作假也没有夸大其词,老老实实一板一眼地交代了情节。 然后让这个报道后面加了还爆字。 闫瑾覃等着时间,等到可以让很多人看到截图并且在相关人员找上门来的之前迅速删除了这个话题。 这一波操作让林氏集团跟罗氏集团的公关部集体傻眼了。 闫瑾覃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任由再多的人呼喊她,她都不理会。 守着时间关注网络上面,她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 试问天底下什么样的美人才令人心驰神往? 闫瑾覃答:那自然是半现于世,半隐入云内的,才最让人心驰神往。 火的正爆的话题突然一下子没了,一群吃瓜群众当然要追,追来追去,就搞大了。 但是苦于原文没了,罗家林家家大业大,早上发的,下午就已经热度消了一大半。 闫瑾覃同意了小姐妹的做法,没有把进警察局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闹出了矛盾。 网上的热度消了,公关组松了一口气,莫糍笑笑,他们是该松气了,他们不松气,某个人怎么断气? 大多数富太太,都是在家里面玩,早上找小姐妹做美容,下午找小姐妹打打牌,罗玥利也算是豪门,谁不认识? 网上的时候,网友们吐槽吐槽,不认识人,只知道欺负别人的那个人开着豪车戴着金银珠宝是个有钱人。 但是这一圈贵太太们谁不认识啊?那个像疯婆子的人她们一看就知道是罗玥利。 然后没过几天,罗玥利就暴走了,所有人都说她恃强凌弱,有些知道内幕的,还把她进了看守所的事情传出来了,打电话给大儿子,大儿子不接,打电话给二儿子,罗玥利顿住了。 她没有她小儿子林阳的电话号码。 罗玥利想着想着,突然就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方姨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罗玥利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哭,方姨叹了一口气,蹲在了罗玥利的身旁,轻轻地搂住她。 “夫人,大少爷让我给你点东西。” 方姨取下身上的背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几张发票。 银行卡是当初罗玥利落在莫糍那里的,账单是莫糍因为罗玥利瞎闹损失的所有,莫糍根据发票取走了钱就把银行卡还给了林故,让林故还给罗玥利。 “大少爷说,希望夫人不要打扰他的感情生活,他不喜欢盛家那个姑娘,如果你硬是要强逼,他不会开心的,他还说,莫糍是个好姑娘,希望你不要针对她了,不接受也不要打扰,夫人,这次事情你做的真的过了。” 罗玥利蹲在地上,擦了擦眼泪:“方姨,你说,我大儿子好不好?” “从小学习就好,脾气也不坏,也不做坏事情,乖乖巧巧的,你说,他是林家的长子,名正言顺的长子,外公家又是林家,这么好的孩子……他是长子啊!怎么可以让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得到他原本应该有的一切!” 方姨:“夫人,你魔怔了……” “我没有魔怔!”罗玥利大叫道:“我见过盛家的千金,不比那个莫糍容貌差到哪里去!感情都说相处的来的,他又没有相处过,他怎么知道不行!我儿子必须要得到他该得到的。” 罗玥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方姨,出去了,方姨赶紧去追,但是罗玥利跑的飞快,已经走了,方姨没有追上她,方姨在原地喘了口气,立马打电话给了林故。 林故现在在外面,距离莫糍的地方还有将近一小时的距离。 过了几天,莫糍的手伤好了很多,手掌上的绑带已经拆掉了,换上了轻薄的纱布,莫糍撩起手上的衣服,一大块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触目。 白隐影按了按,莫糍倒觉得没好痛。 白隐影抬头,隐隐地看到有几辆车过来,隔着一段路,几辆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场上面,两个人眯了眯眼,那个领头的,好像有些熟悉。 莫糍看着白隐影,笑了笑。 莫糍的车停在隔壁小区的停车场上。 关了店门,莫糍带着白隐影开车上路了。 一路行驶,车子越开越偏,从热闹的繁华大街一路到了偏僻的平房里面,白隐影在副驾驶座上四处张望。 “糍糍!那片地方我知道,水街,朔城最穷最乱的地方,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莫糍点了点头,很快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两个人一溜烟地窜进了杂乱的小巷子里面。 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停了下了,赶紧跟着蹿了进去。 一个刚刚偷摸了棒棒糖的小孩子,咬着棒棒糖走过这片路,突然发现以前安安静静地路上停满了车,小孩子兴奋地奔过去。 他知道的,有很多人喜欢在车上放很多零食,小孩子拉了拉车门,大多数车门都拉不开,拉到一辆红色的车时,车门居然被他拉开了,小孩很开心,赶紧爬了进去,没好久又一脸不开心的退了出来。 这辆车里面除了放了几个喷出来香香的东西什么吃的都没有。 白忙活了一场,小孩子下车的时候狠狠地用自己擦过污水的脏鞋子在坐垫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走出去几步路,小孩子又折返回去把拿几瓶香香的东西抱走了。 莫糍七拐八拐地进了小巷子,终于找到了一条暗巷,暗巷里面是条死路,莫糍注意过四周,没什么人户,够安静,监控? 那边墙壁上那个坏的不能再坏的监控算吗? 等到罗玥利带着七八个大汉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莫糍跟白隐影两个人心情多好的站在里面,两个人还津津有味地看着墙壁上面的青苔。 莫糍率先打了个招呼:“你好,阿姨。” 罗玥利喘了口气:“莫糍,最后说一遍,离开我儿子,我可以当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莫糍笑了,冷冷的。 “阿姨,我手臂上还缠着绑带,肿着一大块,我家狗四个爪子还没好,怎么一笔勾销?” “那是你惹我的!” “是我惹你的吗?”莫糍歪头,一双大眼睛眨着:“阿姨,你说,好好当一个富太太不好吗?你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但是没有做好相夫教子,没有做好这个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学社会人呢?” “你说我什么?莫糍你算什么东西说我!” 罗玥利大叫道:“我才是林故的母亲,你算什么,你又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莫糍,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罗玥利手一扬,站在她身后的大汉们走在前面来,身强力壮的,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莫糍今天穿了一件长到膝盖的羽绒服,没有说话,脱下米白色的羽绒服,莫糍露出了里面纯白色的高领短毛衣。 把羽绒服交给已经退在一边的白隐影。 莫糍甩了甩头发,嚣张地冲对面的人勾了勾手。 “几位兄弟,来打一架吗?” 第101章 她是我妈啊! 嚣张至极的话,勾的对面的人瞪大了眼睛,白隐影在一边看着,都能看到领头那个脖子上面的青筋。 罗玥利发出最后一声通牒:“莫糍,只要你跟我儿子林故分手,现如今眼下的事情不会发生。” 莫糍冷哼一声,把罗玥利的话当耳边风,罗玥利的话还没说完,莫糍就揉了揉手冲出去了。 当莫糍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拳头直直地打在领头那个人脸上的时候,罗玥利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撞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十几个人冲了过来,跟她带来的保镖打了起来。 一下子场面变成了群殴,莫糍只守着那个领头的,一个拳头就打在领头的眼睛上,领头捂着眼睛后退了几步,莫糍没有给他后退的时间,一把抓住对方的西装领子把人给扯了过来。 出门打个架还要社会地穿一身黑西装,这不是专门给人机会揍吗? 对面也不是包子,罗玥利给他们的指令是让对方感到害怕,领头的大吼一声硬如石头的手掌捏成拳头就向莫糍砸过去。 莫糍没打算接下这一招,体型力量不匹配,她的小身板接不下来这一捶。 仗着身高优势往下一顿,莫糍猫着腰从领头人的身侧穿了过去,领头一拳打空急忙稳住身形,但莫糍并没有给他机会,一脚从背后踢了过去,领头四脚朝下地倒在地上,莫糍一下子扑了过去迅速地抓着地下那人的双手反捏在身后。 这一套动作让在一边的罗玥利惊呼了起来,当初在花店的时候,莫糍就是这样把她禁锢在地下的。 莫糍抬头隔着一群人看向在靠在墙壁上的罗玥利,柔柔地一笑,不同于面部的柔和,莫糍手下狠狠一按,地下那人闷哼一声,迫使着领头的直起了上半身,莫糍让这个高了她一个头多的大汉在地面上做了一套舞蹈基本功里面的腰部训练。 时间并没有过去好久,罗玥利还没反应过来,就随着一个利落短发的男生最后一个狠狠地下劈,还站着的人就没有了她的人了。 莫糍松开一直禁锢的人,站起来时候甩了甩手。 对方毕竟是一个大汉,男女力量差距摆在那里,一直压着,她的手腕也有些酸。 收了手之后,一群穿黑西装的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莫糍看向罗玥利,一群大汉就特别有牺牲精神的护在了罗玥利身前身后。 废话,他们是罗家的保镖,要是罗玥利出事情了,他们还不得完? 后知后觉,罗玥利还有些迷糊,明明是她来威胁莫糍的,怎么看现如今这形势,倒霉的一定是她? 一阵寒风从巷口吹进来,莫糍抖了一下,这才想起从白隐影手中接过自己的羽绒服。 这一周已经进了好几次医院了,莫糍再也不想因为感冒进医院了。 寒风也把罗玥利吹醒了,她想走,但是出口处被明显跟莫糍是一伙的人堵住了。 这是一个死巷子,巷口是唯一的出路,他们没有长翅膀,刚刚双方的战斗力也有了表现,他们用不来强的。 罗玥利转头瞪着莫糍:“莫糍!你要干什么?” 莫糍拍了拍手,把有些冻红了的手揣进衣服口袋里面,对着罗玥利露齿一笑,一派的青春阳光,却让对面一群人抖了一下。 罗玥利还是不死心,说道:“莫糍,我们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能跟我儿子在一起?” 莫糍不答反问:“阿姨,我们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能跟林故好好相处?” “你!” “阿姨。”莫糍说道:“阿姨,感情是你情我愿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该只是一味地来找我的麻烦,你应该去问问林故的,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傀儡,不是你想让他怎么做,他就要怎么做的。” 莫糍不想多说什么,危机解除了,外面的天挺冷的,莫糍看着罗玥利也没什么话想说,拉上人就准备走了。 路过罗玥利身边的时候,莫糍由衷地说了一句:“阿姨真让人失望。” “你!” 罗玥利连忙转头,只看到了莫糍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罗玥利有些失魂落魄。 从小到大,她的观念里面,长辈面前都没有小辈说话的份,但是她呢?被自己亲儿子威胁,现如今…… 现如今又被自己亲儿子的女朋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讽刺。 罗玥利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圈鼻青脸肿的黑衣保镖,吃吃地笑了。 后来的那群人,是莫糍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莫糍关了店门就联系了他们,一些在附近的没事情的都赶了过来,还有几位师姐身上穿的都是练功服。 最后下劈的那个是莫糍的大师兄,大师兄之前在武馆交学妹学弟,听到消息就带着一起的几位师姐赶来了。 大师兄拉开车门对着莫糍就是一顿嗓子:“小糍师妹,要不今天就一起去武馆吧,师傅可想你了。” 莫糍扬了扬自己的手:“我身上有伤,怕惊到了师傅就不去了,过几天伤好了再去找你们。” 几位师兄师姐点了点头就走了,难得出来一趟,今天来的都是同一家武馆的人,打了一架没过瘾就跟着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去武馆玩玩。 告别的时候,还摇下车窗让莫糍什么时候再发生这种时候继续喊他们。 莫糍摇头失笑,这群人莫非还盼望着她再被欺负。 开车的时候,白隐影一直低头捣鼓着手机,看了看时间,今天星期五,莫糍索性去了朔城高中接俞成秋。 是在等俞成秋的时候,白隐影才结束了手上的事情。 “糍糍,你那群师兄师姐真给力!我一开始还害怕他们都不来或者是时间没赶到怎么办?” 校门已经开了,关了一周的学生一群一群地冲出来,莫糍已经给俞成秋发过消息了,张望着,莫糍就怕那孩子眼瞎找不到。 莫糍听着白隐影说话点了点头:“打人打出来的友情,他们一直特别喜欢凑热闹。” 两个人正说着话,莫糍的手机就亮了,白隐影最先看到,仰着头一看,是一串陌生电话发来的一堆消息。 莫糍点开来看,是好几条消息,还有照片,最后一段长长的文字。 白隐影就在一边看着自家好姐妹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白隐影觉得不对劲,立马抢过手机。 白隐影抢过手机看到的页面就是最后的那一大段话。 “莫糍,这就是权利,我想知道你什么信息就都能知道,而你,却对我们一无所知,今天看到了,你有点身手,也有点钱能养活自己,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正视一下自己,你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难得遇到一个人,自然是想牢牢地把人抓在手里面,但是林故,不是你可以抓住的……” 后面的话白隐影没有看下去,狠狠地锤了一下坐垫。 “不就是个人吗?是她不是人还是她不想做人了?林故这什么鬼的妈啊!智障吧。” 莫糍没有说话,白隐影又锤了一下坐垫,一脸的懊恼:“我也是个智障,当初怎么就让糍糍你跟林故在一起了呢!糍糍,对不起……” “白姐姐对不起我姐什么?” 突然,车窗外面探出来一个人头,俞成秋扒在副驾驶座打开的车窗上一脸好奇地看了两个人一眼。 他刚刚都在对面对着姐的车招手半天了,但是没有人理他。 寒天腊月的,就他像个傻子。 莫糍松了口气:“成秋上车吧,今天你白姐姐做晚饭。” 白隐影:“???” 白隐影震惊了:“糍糍我什么时候说过!” 莫糍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在我家白吃白喝这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对我做太对不起了吗?所以啊,为了让你不那么愧疚,晚饭就交给你了。” “你……” 白隐影还想说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糍糍晚饭大多数都是在外面或者是林故家,今天糍糍不下馆子,又让她做饭,是…… 是今晚上不去林故家了吗? 很快就买好了菜,白隐影趁俞成秋不在的时候,悄悄地问莫糍到底怎么想的。 反正白隐影觉得,如果是她,摊上这样的事情了,分手还是小事情,不把人打一顿她消不了气。 谈恋爱虽然避免不了吵架拌嘴发生摩擦,糍糍说的也对,感情应该负责,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负责啊。 不然怎么会有分手这件事情? 不合适,无论是性格,脾气,家庭还是什么原因,结婚了都有离婚的,发现不合适,无论是什么不合适,发现了就要分开,发现不合适还不分开,白隐影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磋磨,有时候才会害的人更惨。 白隐影觉得她都会这么做,莫糍脾气比她烈,做的只会更厉害。 但是……… 但是莫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吧……” “看什么?” 莫糍没有回答,然后白隐影就在做饭的时候发现莫糍不见了。 俞成秋说:“姐说她去林故哥家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俞成秋凑近白隐影:“白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在车上气氛很凝重我就没有问,我姐怎么受伤了,我走的时候她还是发烧,怎么我回来直接裹上纱布了?谁欺负我姐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隐影没有回答,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把炒菜的饭铲交给了俞成秋,自己跑去林故家了。 莫糍去找林阳了。 林故下午给她发过消息,说实话,莫糍对于最近的事情本身还是挺不开心的,说的话都大同小异,莫糍也没有看,说自己没事,就把人打发了。 林故这段时间很忙,忙的脚不沾地,各种事情,还有各种麻烦,莫糍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公司真的有事,现在想想,估计是罗玥利的手笔,让林故忙起来,无暇估计自己。 莫糍有点累,虽然今天一天没做些什么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感到很累。 慢慢地按着门铃,不出她所料,只有林阳。 林阳有些开心。 莫姐姐好像很久都没有来了,最近哥哥很忙,光是他,就有段时间没看见小夜了。 “莫姐姐,来来来,你看,新鲜的冬枣,我尝了可甜了!” 莫糍摇了摇头:“我不吃,阿阳,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小糍姐姐,什么事情啊?” …… 白隐影发现自己的小姐妹不开心了,从她在林故家外面看到莫糍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耷拉着一张脸,恹恹的,她不开心,难过了,白隐影一眼就看出来了。 组织了满腹语言的白隐影一下子泄气了。 算了,说什么还有家里面灶上炖着的排骨重要呢? 时间没有过好久,有些事情细水流长,但是有些事情,是一下子很快的。 俞成秋想不通,为什么上一次离校前,林故哥还在医院照顾姐姐,他返校了,两个人就分手了。 林故走后,白隐影拉着莫糍去顶楼看星星了。 城市里面哪来的星星? 两个人看到的,就是一片微微泛着红的夜空。 莫糍抱着小夜,小夜暖洋洋的,莫糍身上穿的厚也暖洋洋的,窝着窝着,小夜就四脚朝天倒在莫糍身上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莫糍捏着小夜肉乎乎的爪子,白隐影伸过手去抓住莫糍的手:“糍糍!” 莫糍叹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点精气神:“我今天找阿阳了,我问阿阳,如果他妈妈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他会不会不认他妈,阿阳告诉我……” 林故瞪大了一双眼睛,坚定地说:“莫姐姐,虽然我妈吧,从小到大没有怎么管我们,出事之前是个标准的富家太太,每天做美容啊,玩呐,那个时候不管我们,但是家里面还是有个家的样子,虽然不像普通人的家庭那样,也算和和美美,出事之后就不管我们了,每天自暴自弃地盯着林辉,我也不喜欢她这样,不管我,让我感觉我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但是!莫姐姐,再怎么样,她都是我妈啊,都是我跟我哥的亲妈啊。” 第102章 盛雪璃 “然后呢?” 白隐影追问。 莫糍抿了抿唇:“能有什么以后?影子,我挺自私的,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林故的,我觉得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真的喜欢他了,已经很喜欢他了……” 今晚上林故来找他,莫糍没经历过,也没什么感觉,就告诉了林故自己的决定,林故很惊讶的,看着莫糍眼里面全都是不敢置信,上一次见面还是挺正常的,下一次就要分手了。 莫糍自己也挺意外的,跟林故说的时候脑子里面还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负不负责任,她只是想这么做了。 她没谈过恋爱,但是她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开心,非常的不开心。 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 小时候有个同学,爷爷奶奶接送她上下学,小学时候有课间作业,课间作业是要写完了才能放学的。 莫糍那个时候在练字,小孩子练字,莫灼告诉莫糍,刚开始练字,要一笔一画慢慢写,横竖撇拉写端正了,慢慢地,字才能写的又好看又快。 课间作业最多的是语文,语文要抄生字词,莫糍就一笔一画慢慢写,很多时候都要在放学后留下来,那个女同学是校园合唱队的,以那个时候小学生的形容词,叫做唱歌就跟百灵鸟一样好听。 唱歌唱的像百灵鸟一样好听的女同学当了合唱团的领唱,每天要在中午训练,也经常留下来跟着莫糍一起补作业。 一来二去也算熟悉。 有一次,女同学比莫糍先走,莫糍后走,莫糍出了校门就看到一阵骚乱,女同学的奶奶在校门口骂她。 说女同学是在外面瞎玩,故意晚回家好逃避帮忙做饭,说她不孝顺,不听话,一直说着,周围有人劝架,老师都来了,那名奶奶还是在骂,言语粗鄙的莫糍都怀疑是不是亲奶奶。 隔着人群,莫糍看到那名女同学头埋的低低的,没有说一句话。 莫糍第二天去问那名女同学,为什么奶奶欺负她她不反抗,明明她不是不孝顺,她也没有乱玩,学校组织活动的时候,还能拿一张奖状跟红花,其他家长看表演的时候都羡慕她的父母,她是个骄傲! 没有想到的是,女同学对于莫糍的言辞表示很惊讶。 “她是我奶奶啊,是我的长辈,做孙女的怎么可以说奶奶?爸爸妈妈是要骂的。” 莫糍惊了,放学就跑回家问爸爸妈妈。 莫糍现在都还记得爸爸妈妈的反应。 邱可抱着女儿,没有回答莫糍的问题,问道:“如果是小糍,小糍会怎么做?” 莫糍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冤枉我了,欺负我了,无缘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当然要反驳她!” “如果她是你的长辈呢?” “她是长辈,那她也欺负我了啊,长辈就能随意欺负别人吗?谁说的?” 莫糍看着邱可:“妈妈,小辈在长辈面前,就只能当面团吗?” 邱可没有回答,是在当天晚上莫糍都要上床睡觉的时候,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莫糍还小,爸爸妈妈那个时候的感情她还不明白,现在长大了,也有些淡忘,但是爸爸跟她说的话她一直都记得。 “宝贝,你的问题爸爸妈妈回答不了,尊老,是流传了上千年的文化,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但是宝贝……” 爸爸妈妈的眼神温柔到了极点。 “但是宝贝,爸爸妈妈不希望你被欺负,不希望你当面团,无论是谁,都不能无缘无故欺负了我们的宝贝。” 莫糍就记住了爸爸妈妈不希望她被欺负。 反抗奶奶,因为她反抗李桂兰欺负爸爸妈妈欺负她,李桂兰指着她鼻子骂她“孽障”,老家不待见她。 反抗老板,因为她在第一次出去工作的时候反抗了老板的不公平待遇,莫糍一个人撑起了父母留给她的店面。 日子过的很苦,小时候四里八乡的人都说莫家出了个桀骜不驯的孙女,嘴上说的口齿伶俐,一团的嘲弄不赞同。 重新回到朔城的日子也很苦,莫糍没有三头六臂,爸爸妈妈把房子店铺留给她,是想让她拿去卖掉租掉,好有个好日子,莫糍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先找个地方打下工。 上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莫糍找了个饭店的工作。 但是老板不是个善心人,说的前半个月是实习锻炼,只有三百,但是如果能做下去干了一个月就给三千。 莫糍刚来就发现了端倪。 打长工的是有三千,但是他们这种兼职的,最多只能做个十五天得三百块钱。 暑假客流量大,打暑假工的也多。 有很多大学生或者是高中生离开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老板给出的意见是,觉得他们吃不了苦。 莫糍有些膈应,莫糍脾气挺傲的对着那个大她两轮的老板铁骨铮铮义正言辞,老板非常生气。 “我勉强算是你叔叔婶婶那一辈人,你在家里面就是这么对你叔叔婶婶说话的?” 莫糍揭露了老板想要低价劳动力的心思,然后莫糍就在那一条街上找不到工作了。 莫糍思考了一晚上,就去贷了信用卡,把饭店变成了花店。 那两个月她都没有找工作,每天去图书馆看关于园艺的书,然后就是忙着小花店。 一开始很穷,幸好她成绩好,高分进的朔城大学,免去了学费和住宿费,后来慢慢的,把泡面的每一个口味都吃腻了之后,生活也就慢慢地好了起来。 在一年一年的成长中,莫糍也变了,但是她觉得有些东西不会变。 她还是,受不了欺负。 哪怕林故再不喜欢他妈妈,哪怕林故说他爱她,但是当莫糍把问林阳的问题再问了一遍给林故的时候。 林故还是迟疑了,给了个跟林阳一样的答案。 莫糍理解他。 “如果有人这么问我,我也会拒绝的,但是影子啊……” 莫糍叹了口气:“如果我继续下去,我觉得遭殃的是林故家,没人好多人能割舍亲情,我也不是真的想要让他们为我放弃,影子,我就是想要让人爱我,保护我。” 林故没有答应她的分手请求,他还是告诉莫糍他会解决的,然后不给莫糍拒绝的机会就离开了。 莫糍有些恍惚,看到林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才清醒了。 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告诉她,林故跟她,不可能了。 林故一直是个清清淡淡的人,开了家小公司,自给自足,十分悠闲,不求做大,只求安稳,安安稳稳地陪着自己爱的人,现在的林故神色匆匆,一直都在忙碌。 莫糍跟他面对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焦虑烦躁,虽然林故已经很努力地地压着。 林故最近确实火大。 技术人员被挖走了。 他们的技术人员并不是非常的高级,但是却被一家公司出了五倍的价格把人挖走,曹亦煊气地在办公室里面砸了茶杯。 林故淡淡地擦去文件上面的水渍。 他们被针对了,不是从外部,而是内部。 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前台,技术人员,保安,就连打扫清洁的阿姨都有人挖。 人被挖走之后,曹亦煊跟林故赶紧重新招人,但是他们看上的每一个都有人挖。 没人抢他们生意,甚至还多了很多生意,但是没有人,根本就做不了,生意也接不了 这几天下来,公司里面就只有一个前台小妹。 前台小妹就是当初很喜欢莫糍的汪丽雅。 汪丽雅一直都没有离开,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挖走的。 砰! 又摔了一个杯子,曹亦煊刚刚看到汪丽雅又在接电话,不用猜都知道有人又想要挖她。 这次开几倍的钱? 上次是六倍,这次是七倍? 上万多钱一个月就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前台小妹? “哎呀我去,那个月新公司什么来历,我们合作都没有跟他们合作过,哪里犯到他们了?” 曹亦煊暴躁地抱怨,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 林故揉着一张a4纸,纸张的一角已经揉皱了。 曹亦煊不知道,他知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不仅仅是他在逼迫母亲,母亲也在逼他。 小糍的事情,公司的事情。 感情与事业两头的麻烦压力同时进行,林故轻笑。 他的母亲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 还是有不停的人联系他们,想要合作,曹亦煊暴躁地想摔电话,但是还是要忍气吞声地接起来,这几天都是这样的。 接了之后再谈,谈了之后又拒绝跟他们合作。 一次又一次,但是曹亦煊不敢拒绝,不然,以后就永远都没有生意做了。 “等会。” 林故突然按住了曹亦煊的手:“不用接了,没用的。” 曹亦煊抱有一丝希望:“万一呢?没有生意就没有前途,一家没有前途的公司是不会有人来应聘的,到时候我们的努力都没用了。”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没用的,我们被针对了。”林故站了起来:“兄弟,相信我,等我一下,我去解决。” 曹亦煊愣了一下,相信了。 林故这一周,把一年回家的次数都用完了。 罗玥利坐在客厅里面看着慢慢走进来的林故,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坐在沙发对面的两个人说道。 “我儿子已经来了,这一次就是我儿子让我专门邀请你们来的。” 郝茉也就是盛雪璃的母亲,闻言望了一眼,确实是个长的极好的年轻人。 “罗夫人的公子看起来就年轻有为的,上次在宴会上没看到,还真是可惜。” 罗玥利笑道,要是莫糍看得到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时候罗玥利还真的有点富太太的样子。 “上次他有事情,就没来,年轻人,想自己创业,难免忙了一些,现如今见还正好,没有其他人。” “说起创业,母亲上次给许家也递请帖了,许家也没来人,但是好像听说许家的公子也在创业。” 一旁的盛雪璃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罗玥利跟郝茉都互看了一眼,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没有理盛雪璃。 看着林故进了门,郝茉拧了一下盛雪璃。 盛雪璃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看到林故,笑着说道。 “但是说起来许家公子在我眼里还是比不上林家哥哥,徐公子之前是当兵的,现如今去开了店,肯定不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 罗玥利满意地笑了,方姨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少爷”,罗玥利这才一副发现自己儿子回来了,连忙热情地说道。 “阿故,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你郝茉阿姨跟雪璃。” 林故点了点头,没有好热情,坐在了一边单独的沙发上。 郝茉越看越满意还没说话,就没想到林故先开口了。 “郝阿姨,不知道你跟你女儿知不知道一些事情?” 林故没打算弯弯绕绕,他已经烦了。 “我不打算接受我父亲的财产,而且……”林故看向了罗玥利:“不知道我的母亲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有一个很爱的女朋友?” 郝茉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与其打我的主意,还不如找其他人。” 一时间场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罗玥利捂着胸口,气地面色发红,半响,郝茉挤出来一个微笑。 “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现代社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是没有结婚。” 郝茉按耐着,她女儿是在外面创业失败血赔了的,回到国内之后才发现,大多数都已经结婚了,商业联婚,都是越早越好,甚至有很多是从小就订了婚,目前能适合他们家的,就只有林家了。 再耽搁下去就只有比他们家条件差的人家可以选择了,但是选了那样的人家,又有什么用呢? 郝茉是这样想的,但是不代表盛雪璃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郝茉按着她,她都想跳起来用英语好好骂一顿了。 什么人? 她盛雪璃再不好那也是个从国外来的,那林故什么意思? 当她盛雪璃愁嫁吗? 第103章 一起蹲马路看莫糍 盛雪璃不开心了,一下子站起来就想走,郝茉一把拉住了她。 林故看了她一眼:“盛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盛雪璃:“…………” 最后是郝茉带着盛雪璃一脸假笑地离开了。 坐上车盛雪璃就发火了。 “妈,为什么一定要我结婚?你们再给我一笔钱,让爸爸再给我一点资金,就再给我一点点,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来!相信我,我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一定能成功的。” “你做什么成绩!”郝茉气地锤了一下坐垫:“你说你想去留学,我们高中就把你送出去了,你上大学你说你要创业,你爸爸二话不说就给了你一大笔资金,结果呢?” “那是失误!再给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妈,你要相信我,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老了!” 郝茉苦口婆心地劝道:“雪璃啊,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再过几年也就三十了,再耽搁下去,就没机会了,难道你就想要嫁给那些大你很多的人吗?” 郝茉拉下盛雪璃,她的女儿长的很标志,一头长卷发,长相标志,再加上在国外的生活,气质赋予了容貌上的一份攻击性,任由宴会上的人心思各异,但那也是要夸一声好看的。 郝茉嘟哝了下嘴:“那还不是有许家的公子吗?” “许家这次宴会都没来,许家情况复杂,人家无意,我们也总不好上赶着去凑,你要么在宴会上面的男子里面选,要么就是今天这个林家大少,但是女儿,你要想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盛雪璃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母亲说的话她都明白了,应该说,当她被父亲哥哥叫回国的时候就已经都明白了。 郝茉母女一走罗玥利就炸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故站在罗玥利面前,都高出罗玥利一个头了,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不知不觉什么时候,都需要她仰头看,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你跟那个莫糍的事情我先不管,但是你看看你今天,你跟他们说的什么话?你不要林氏集团了,谁同意你的?儿子你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吗?” “那母亲你知道你在干些什么吗?” 林故说道:“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我的母亲有些霸道,只是不喜欢我跟莫糍在一次,但是现在,母亲你都在做些什么?肆意调查别人,喊打手,威胁,甚至想搞垮我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公司?” 林故觉得有些讽刺:“我一直都觉得母亲是爱我跟阿阳的,只是受了伤,忘了怎么爱我们,也或许是人生在世第一次当母亲,没学得会怎么当一个好母亲,但是母亲你看看,你都在对我们做什么?” “我是在爱你们啊!”罗玥利喊了起来:“阿故,你不要否认,这就是权利,有了权利就可以搞垮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公司,就可以随随便便调查出莫糍的资料,阿故,这就是权利跟金钱的作用,我只是让你们得到这些,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故震惊了,这就是所谓的对他好?毁他辛辛苦苦的努力,阻碍他的幸福,这就是一位母亲所谓的对儿子好吗? 林故想起昨晚莫糍问他的问题。 母亲,这种母亲…… 林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有点恍惚,却又听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在说:“父亲在之前送了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阿阳的百分之十,我想林辉可能还没有股份,母亲,要是小糍再因为你出什么事情,我就把我的,还有阿阳的股份送给林辉,反正我跟阿阳拿着这些东西也觉得烫手。” 林故又走了,再一次威胁了罗玥利之后走了,就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方姨看着门口叹气。 大公子跟二公子的房间她每天都让人收拾,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留下他们住一晚上,大公子还能看到人,可怜了二公子,自从多年前一别,竟是再也看不到人。 今天是个晴天,外面的太阳暖洋洋的,莫糍学着其他店里面的人,跟白隐影一起搬了两把躺椅跟小凳子出来,两姐妹凑在一堆打扑克牌。 冬天最让人舒服的天气就是出太阳不吹风。 小夜也能跳着个脚到处走,凭借着一身洁白的皮毛还有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每天都能举着爪子到隔壁家蹭几根没加佐料的鸡腿。 三叶为猫高冷,但是再高冷也要晒太阳,阳光普照的屋檐就成了她的猫窝。 莫糍跟白隐影两个人玩的扑克牌是一个玩的好可以一局玩上一天的某钓鱼牌。 白隐影运气不大好,看着手里面的牌越来越少,心下有些急躁,开始插科打诨干扰莫糍。 “糍糍啊,你真有动物缘,我听说一些人收养流浪猫一放出去就都跑了。” 莫糍没有搭理她,白隐影再接再厉:“糍糍啊,最近新开了一家植物园你要去吗?听说好像下周才开业。” 莫糍又收了一串的牌,这才有了点反应:“植物园?” 白隐影心安理得地放下了手中只有几张的牌,她只有这些牌了,要是没有重复的她铁定一分钟之后就要输,今天一直输一直输,肯定是运气不大好。 见好就收,见差也快收,这是一个人需要必备的好品质。 “对啊,刚好算是一个热点,我们编辑说我在朔城刚好就让我去一趟,拍了照再回来,糍糍,要不要一起去看?” 莫糍没有拆穿白隐影的小心思,把扑克牌都收好,装进了盒子里面。 莫糍想起了昨天在网上有一家植物园联系了她,莫糍以为是朔城原本的那一家一心植物园就没有搭理。 她跟一心植物园有过节,昨日还在怀疑是不是一心植物园换管理了,现在看来,应当是这个新的植物园给她发的消息,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听谁而了解到的她。 “那个要新开的植物园听说是城郊一个还没有被开发的一块荒地,几个股东在几个房地产老板的口下抢下来的,最大的那个股东保留下了一颗据说有百年的大榕树,枝繁叶茂的,还拍了图片发到网上去,糍糍,好想看看百年的大榕树哦。” 莫糍瞥了她一眼:“想看啊?想看就去那种山区,保准一堆一堆的,全都是百年,不是百年还入不了眼呢!” 白隐影笑了,倒在躺椅上笑地咯吱咯吱的。 太阳出来了,就有很多人像莫糍还有白隐影这样。 这一条街距离公路之间有一段人行路,方便了很多人,有精神抖擞的老人家揣着一副棋盘,几张方凳就能下一天的棋。 这条街上有家面馆,店主的奶奶是一位七八十的老奶奶,老奶奶不大说话,却很慈祥,大多数时间陪着子孙在面馆,从过秋的时候就带着老花镜织围巾,织衣服。 老奶奶很喜欢莫糍,总是在冬天送一条围巾给莫糍,颜色是暖暖的米白色。 老奶奶喜欢亲自给莫糍围围巾,一边围着,一边看着,看着看着,好像透过莫糍在看着谁。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湿了眼眶,呜咽着像一个小孩子扑在莫糍怀里面掉眼泪。 几年前莫糍刚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面馆店主找了过来,拉着莫糍私下悄悄说。 奶奶有个女儿,长的水灵,当时是村里面最好看的姑娘,后来穷,闹饥荒,年纪轻轻地,就饿死了。 莫糍没遇见过这样的奶奶。 不会絮絮叨叨,不会说这说那,也不会指着莫糍的鼻子骂,就只是看着莫糍,一看,就能看半天,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笑,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 但是莫糍不讨厌她,喜欢这个奶奶,渐渐地,也会在老奶奶给莫糍围围巾的时候,喊上一声阿婆。 老奶奶就会很开心,一边手里面翻着花样地织花一边跟莫糍说话。 白隐影笑累了,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竟然也想学三叶翻个身,露出肉肉暖暖的肚皮,让身上的每一根毛都融入太阳的温度。 但是白隐影没有柔软的毛。 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白隐影拍了拍肚皮,躺着看,好像看到了那位老奶奶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这一次老奶奶给莫糍织的围巾是一条坠着小绒球的米白色围巾,老奶奶很偏爱这种白色,一边给莫糍一边说道。 “当初囡囡啊,做农活,只能穿深色的衣服,城里面的姑娘粉色的,白色的,那种格子裙,她都没有,她乖啊,知道家里不好过,说也不说,到最后浑身上下一直都没有一件像样体面的东西。” 老奶奶摸了摸莫糍围着的围巾上细细的绒毛:“小糍啊,女孩子就是要穿白净的衣服,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那种受疼爱的孩子。” 白隐影在一边撅起嘴巴:“老奶奶啊,这还有个渴望受疼爱的孩子呢!” 老奶奶一下子笑了,笑纹一直蔓延到了眼睛里面,慢慢地从挎着的小篮子里面摸出一条也是米白色的围巾,温温柔柔地给白隐影也围上。 “我家囡囡那个时候也有朋友,从小到大两个人就没吵过架,孩子,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啊,也不要吵架,朋友之间吵一次,就伤一次感情,吵多了,感情也就没了。” 两个人忙不迭地点头,围巾又长又大,围在脖子上面十分暖和,但是却也把莫糍半张脸遮住了。 林故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莫糍一派的乖巧,在阳光下,老奶奶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毛茸茸。 林故暗了暗眼眸,昨天白隐影给他发了一段视频,就在他收到消息赶紧去找莫糍的路上。 小姑娘张牙舞爪地,一拳一脚的,凶巴巴的像一只小狮子,是林故没见过的莫糍,让他难受。 林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让莫糍受伤,进医院,不开心了。 林故本来是想去找莫糍告诉他他不想分手的,但是林故顿住了,站在马路的那一头,只是看着。 冬天暖暖的阳光下,一辆车停在了路边,许言冉从车子里面钻出来,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蹲在路边。 汪岩跟着一起蹲了过来:“许哥,要不是你颜值摆在那里,这动作,简直没眼看……” 许言冉没有理他,凭借着自己2.1的高清视力看着对面的莫糍。 “真乖。” 汪岩也看了一眼,配合着点了点头,虽然说他内心并不认为那个莫姑娘是一个乖乖的小兔子。 汪岩四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他们的另外一边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诶诶诶!许哥,快看。” 许言冉转头看了一眼,确实有点眼熟,那一身的气质感觉什么时候见过。 许言冉眯了眯眼睛,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人吗? 许言冉经常做一个梦,梦的就是他来找莫糍那个时候,莫糍跟一个男的站在一起。 长了副现代小鲜肉的样子,还恬不知耻地抱着他的雏菊。 许言冉不止一次在梦里狠狠地扑过去,揉乱他的头发,打肿他的眼睛,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莫糍身边嚣张地说道。 “这是我女朋友,我的花,你没事搂什么搂!” 梦里的许言冉硬气地不得了,现实中,许言冉哼了哼,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汪岩也反应过来了,自讨了个没趣,提了提手里面拎着的鸭脖。 “许哥,你还在这大马路边上蹲着干嘛,不是说要给莫姑娘送鸭脖吗?” 许言冉瞅了一眼汪岩手里面拎着的鸭脖,包装的十分好看,还用了粉粉的糖果色,那是在他看来估计看一眼都觉得腻歪的颜色,但是一想到是要给莫糍的,脑补了一下莫糍领着这个粉色盒子的样子,许言冉心都化了。 撇了撇嘴:“送送送!什么送不送的,她几天前感冒了,咳的挺严重的,现在好了,但是又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好了,我只是想看看她,但是又怕意外见到了不知道干什么,索性拿个礼物,反正她喜欢吃东西。” 第104章 许哥的新盆栽 汪岩不说话了,蹲在路边跟着许言冉一起。 过了一小会,汪岩又推了一下许言冉。 “许哥,人好像走了。” 许言冉又看了一眼,林故转头真的走了。 身为一名男朋友,看到女朋友就只是站在那里不过去,他们怎么了? 吵架了?闹矛盾了?还是…… 被莫糍打了? 许言冉觉得他要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 林故走了,许言冉有点摩拳擦掌,汪岩在一边看着,心情慢慢地激动起来了。 许哥要出手了吗? 小三上位的经典桥段? 他这是要围观一波吃瓜? 摩拳擦掌了一会,许言冉一下子又像被谁用银针戳了一针,呼呼呼的,一下子从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缩成了一个瘦巴巴的瘪气球。 “许哥,什么情况?” 许言冉抓着路边的小石头,有些委屈:“我一开始做错了一些事情,她应该还不是很喜欢我,算了吧,距离产生美,几天前刚刚见过,下次在找个好机会不刻意地去见她。” 汪岩就在一边看着自家许哥口里面一边说着“距离产生美”一边一脸的落寞。 看着当真是,让人心疼。 眼前一片阳光,老奶奶看着远方,突然对莫糍说道。 “孩子,我当初就囡囡一个女儿,社会重男轻女,她过的很不好,没上过学,很少吃肉,天天干活,我心疼她啊,但是也没有办法,我就想着她长大了,给她找一个好丈夫,但是我的囡囡没有等到。” 老奶奶拉着莫糍的手,粗糙的掌纹摩挲着莫糍的手,不是很舒服,却带着暖暖的温馨,莫糍想着,如果那个未曾谋面的囡囡还在,有这样的母亲,一定很幸福。 老奶奶看着莫糍:“孩子啊,女孩子不容易,要找,就要找一个让自己开心的,无论如何都开心的人,什么是爱?没人能真的知道,也没有人能说清楚,我们那个时候就只是在一起过日子,那些不好的我经历过,不快乐,但是孩子,奶奶告诉你,有那么一个人,如果你跟他一起受苦,你们都不会觉得烦躁,甚至还能苦中作乐感觉开心,那么那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爱情。” 今天老奶奶的话好像格外多:“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或者已经遇到了,不要怕,不怕觉得对不起谁,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孩子,人生是自己的,你的人生,不该委曲求全,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老奶奶的眼神有些发散:“我现在一直都恨,不恨别人,恨自己,恨自己委屈求全,旁人少吃一块肉死不了,但是我的囡囡少吃了一块饼,那就活不了了,是我……” 到了后来,老奶奶整个人都恍惚了,莫糍有些担心,她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问,只是恍惚伸出手来抱住了老奶奶。 老奶奶浑身很干净,闻起来还能闻到一股洗衣粉的皂角味,不高级,却感到十分沉稳舒心。 莫糍轻轻地抱着老奶奶:“阿婆,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但是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奶奶,我一定会很开心的。” 老奶奶眼泪落了下来。 何其相似啊,她的囡囡饿死前的那个晚上把饼给了她公公吃的时候,也是抱着她说。 “俺这一辈子,有你当妈,很开心的。” 十七八岁的姑娘,一张脸都瘦地脱形了,灰白灰白的,但是看着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那个时候老奶奶就告诉自己,明天囡囡讨到吃的之后,一定要藏下一块,不叫她那没良心的公公婆婆看到。 但是她的囡囡到底没有等到明天日出。 她后悔了,抱着轻飘飘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后悔了。 夫家对她不好,对囡囡不好,她那个丈夫也是个没良心的,她为什么就不能带着她的囡囡走啊,离开那吸血鬼一样的人户? 上了年纪,其他人都说,上了年纪的人了,要想的开些,放开些,一大把年纪了,也该简单简单。 但是老奶奶自己知道,她放不开,忘不掉。 努力了,还是做不到,那又能怎么办呢?又不是没一件事情努力了就能得到解决的。 她那一日坐在店门口发呆,她老了,就经常发呆,第二任丈夫对她很好,但是她却总是想着第一任时候的事情,想着她的囡囡,想着她的软弱,远远地看着一个姑娘走来,好看地不可思议,她那个时候就在想,若是她的囡囡孩子,会不会给她一个外孙女。 她的外孙女,是不是也像那个女孩子一样? 对面的马路上刚刚有两个男孩子往这里看,那个站着的,她见过几次,跟小糍关系很好,而那个蹲着的男孩子她没见过,两个男孩一起望着这里,格外深情。 老奶奶不知道莫糍的感情生活,但是她希望莫糍好好的,不要像她女儿一样,到头来,没遇到一个爱她的人,临走了,也是孤孤单单,带着满身满心的遗憾。 老奶奶身体不大好,已经六七十岁了,大半人生,也没过过好多好日子,在莫糍这里坐着说了会话,就该回去休息了。 老奶奶不让人搀扶,也没有拄拐杖,一个人逆着阳光慢慢地走着。 莫糍跟白隐影看着,说句矫情的,她们两个能看到岁月。 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远了,白隐影戳了一下莫糍。 “糍糍,你跟林故之间怎么打算的?” 莫糍低头抠了会指甲,白隐影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感觉特别没劲,昨天跟林故说了之后,林故现在都还没有来找她,分手是她说的,叫两人各自珍重也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一时脑抽也给说了出来。 但是,突然之间就干干净净的了,莫糍还是有些窝火的。 道不清说不明的窝火,生气。 低声骂了下自己就是个神经病,莫糍还真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能咋样?总不能凑合在一起让他看我跟他妈打架吧。” 白隐影惊了,凑到莫糍面前:“糍糍,莫非你昨天那一拳想着冲那个阿姨来着的?” 莫糍想了想,有些恼了:“昨儿在巷子里面没有这个想法,是昨天看到消息的时候,特想打她一顿,憋得我指甲缝都酸了。” 莫糍不喜欢别人随意调查她,特别不喜欢,不喜欢地想打人,无论是谁。 大学她就打过一次架,一个同寝室的女生,因为当初全寝室挂科就莫糍没挂科的原因,一直对莫糍有点意见,觉得莫糍是个心机婊。 虽然莫糍觉得她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却也不想过多地搭理。 一摞摞专业书,花店的经营,那一件不在耗费她为数不多的耐心? 后来不知道那个女生在哪里知道了莫糍父母双亡的消息,在校群上瞎说,给她套上了可怜的标签,还神经病一样地呼吁大家保护可怜莫糍,那架势莫糍都怀疑是不是还要给她开一个募捐仪式。 有一次莫糍看到女生偷她总结的复习资料,莫糍瞪着她还没说话,女生就先骂起来了。 “你不就是个高中没了父母的人吗?你爸爸酒精中毒死的,你妈妈抑郁而死,你牛气什么?考上好大学了都没有父母高兴,成绩那么好给谁看?” 莫糍没有说话,冷冷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噎住了,她有个道上的男朋友,能帮她很多忙,莫糍的事情也是她拜托男朋友打听来的。 女生内心还是嫌弃男朋友丢人的,交往的消息说都没告诉,现在莫糍一问,她还真说不出来。 这一迟钝,莫糍就已经捏着手捶上来了。 莫糍正视了一下自身,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很厌恶。 厌恶别人随意调查她,非常厌恶,厌恶地想像打一直老鼠一样扑上去用鞋底板狠狠地打一顿,无论是谁,无论那人是谁。 过了几年,莫糍也成熟了一些些,开始变得佛系,许言冉调查她,莫糍在能感受到他的本意是关心她,想帮助她,但是莫糍还是很讨厌,不打人了,但是却讨厌许言冉有所接触,讨厌跟许言冉这个人交往,过了这大半年,莫糍奇异地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抵触许言冉了。 她之前对许言冉大部分的讨厌,或许还是对方那无处不在对她的自然熟悉,还有那一度是她噩梦的跟踪。 但后来许言冉认错态度良好,大小伙子憨憨的,给莫糍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他那扎手坚硬的寸头。 对了,好像许言冉现在不留寸头了,那感觉莫糍怀疑他想向鲜肉发型看齐,莫糍想了想,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感觉怪怪的,但是,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对莫糍的不好说些什么一无所知的许言冉此时还对着车镜子故作帅气地抓了一把自己又又又又长了一点点的头发。 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许言冉觉得他可以把买发胶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好像听说那些什么人都有一瓶发胶。 后座上面的汪岩把头撇过去,装作没看到。 冬天的太阳出来不了好久,就像现在,灿烂的阳光渐渐变淡,冬天的一阵风吹来,汪岩默默地关上了车窗。 许言冉瞥了他一眼。 “装什么装?当初大冬天的还能在寒风萧瑟中不穿秋裤,只有一件薄薄的破洞牛仔裤在街头闲逛一天都没见你打哆嗦,现在怎么了?关节炎还是风湿?” 汪岩:“…………” 汪岩暗暗地啐了一口,许哥,你该,活该追不到莫姑娘,就你这样的,注孤生吧。 又过了一会,汪岩不知道他许哥在看什么,反正下棋的大爷抱着棋盘走了,在门口闲聊的一群阿姨也转战室内,看着莫糍跟白隐影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进屋,汪岩还是忍不住了。 “许哥,你到底去不去,这鸭脖是小武亲自做的,跟那些外面买的包装版不一样,没有几个月几天的保质期,你要是不去找莫姑娘,兄弟我就先吃了。” 许言冉喃喃自语道:“鸭脖是新鲜的,新鲜的……” 汪岩问道:“许哥,有什么问题吗?” 许言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哦,鸭脖要尽快吃!” 汪岩还没搞明白怎么一回事情,他只是多说了一句话,怎么他许哥一把从他手里面抢走鸭脖就跑了呢? 汪岩对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又从车窗外面扔进来一个包装纸。 粉粉的糖果色。 许言冉生怕自己后悔一样,一下子就缩到了莫糍的店门口。 莫糍先看到的他。 “许言冉?” 许言冉扒在门口挥了挥手,挺傻气的。 许言冉拎了拎手上的口袋,叫莫糍一眼就看出来里面的鸭脖。 “今天大厨做了一些鸭脖,做多了,我刚好就给你送来了,你尝尝?” 鸭脖用的保温盒装着的,还带有些余温,看着确实挺辣也挺新鲜的。 许言冉看着莫糍打开保温盒的盖子,又开始暗暗锤自己了,怎么就临了了把那个包装袋撕了呢? 许言冉有些懊恼,莫糍白白净净的手指一下一下拆着粉粉的糖果色包装纸,一定很好看。 许言冉戳了戳莫糍:“小糍,你上次送我的那个毛线多肉,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好漂亮的。” 莫糍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有点脏的手指,她又从内阁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许言冉打开一看,是一盆毛线团出来的仙人球,还有一朵黄花。 许言冉用手指摸了摸仙人球上的那朵黄花。 “这是什么?” “这是仙人球的花,仙人球仙人掌都会开花,开出来,花就长那样,还会结果,仙人球的果实还挺好吃的。” 许言冉有些震惊,他养过仙人球,但是结果不太美好。 就像天生的一样,他克植物,不知道是植物克他还是他克植物,反正他就没养活过什么,景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的小花园谢绝对他开放,尤其是现在莫糍重新给她装了一番,景夫人都恨不得许言冉别回家了。 许言冉表示,他还是有点扎心的。 第105章 秦双双曝光危机(一) 许言冉很喜欢莫糍给他的毛线盆栽,好看还不用担心死。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是莫糍亲自做的,光着一点,就让他摸的时候都要先把手洗干净了再摸。 然后过了几天,景夫人难得善心大发来看望自己独居在外的儿子。 然后就发现了自己儿子房间床头柜上面没有摆灯,而是摆了一桌子的毛线盆栽。 许言冉把景夫人带出来房间。 “妈,我的卧室你怎么随便进?” 景夫人瞪了他一眼:“怎么了?我不是你妈啊?你的房间父母都不让进,是打算让谁进?还有,你哪里买的手工品?” 许言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点羞涩的低下了头。 “没什么,不是买的,用吃的换的,对了!” 许言冉对着在客厅帮他打扫的方姨说道:“方姨,你能教我怎么做东西吃吗?” 方姨抬起头来,对上了许言冉亮晶晶的眼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公子啊,学习做饭之前,你还是先学习学习怎么打扫房间吧。” 许言冉微微一哂。 其实,军队出来的,生活都不会多乱,但是他懒,没人管他,他就懒。 俞成秋已经期末考试了,考完之后还要等个四五天才能去拿成绩单领作业,真正地放假。 俞成秋已经从白隐影口中得知了他姐姐跟林故哥的事情,小伙子撇了撇嘴,就趁着现在没作业一心一意地待在家里面每天在他姐面前晃悠。 没了男朋友,但是姐姐还有个弟弟啊! 谁说弟弟就比不上男朋友的? 男朋友可以丢,弟弟能丢吗? 俞成秋放假第一天睡了一个到下午的懒觉,起来之后发现自己姐姐在做手工。 冰箱里面有很多零食,俞成秋昨天下午考完试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麻辣鸭脖最多,他看了一眼,除此之外,全都是他姐爱吃的。 从冰箱里面捞出一块鸭脖,俞成秋含糊不清地问莫糍她在干吗? 莫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俞成秋手上的鸭脖看。 其实她很想在许某人每次来的时候把他打出去,这样子她就不用看到每次送给她吃的之后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神。 之所以现在都没有把人打出去…… 莫糍清了清喉咙。 “成秋啊,你慢慢吃,好好吃,研究一下这鸭脖怎么做出来的,乖哈。” 俞成秋:“???” 莫糍估计着俞成秋研究速度,在一口气做完九盆毛线多肉之后,收到了白隐影跟闫瑾覃一起发来的消息。 朔城新开的那个植物园延迟开园时间了,官方给的说法是园区还待修改,预计春节后再开园。 而在网上联系莫糍的那个人也没有再发来消息了,莫糍纯当自己没看见。 白隐影在得知园区推迟开园时间后就遗憾地回去了。 寒假到了,不仅仅是一群学生热闹起来了,社会上就没有什么群体是不热闹的。 莫糍收拾好毛线还有工具后,她们三个人的群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佬】:快看快看,本年度的烂片良心片出来了。 【一片阴影】:诶诶诶,为什么那个百花仙子什么的哪一个里面都没有? 莫糍点开闫瑾覃发出来的两个链接。 本国的年度影视奖是在春节过后的几天开始颁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年末了,本年度的各种烂片良心片,还有一些演员排名表的,够这些网络人员折腾热闹到开奖的时候了。 《百花仙子》? 莫糍想了想,她在夏天的时候还在这个剧组里面做过事情。 百花仙子凭良心论不算烂片,制作也算精良,演员演技颜值都在线,男主魏林还是影帝。 但是这届网友挑剔的很。 排良心片吧,但是名额就十个,前面几集跟后面的差别,起起伏伏带来的落差,也让这些网友意难平,更挑剔的影视播主就更挑剔了。 排烂片吧,但这个剧的质量也不差。 所以这部在上半年热度很大的一部剧,就不咸不淡地被放在了一边,泯然众人矣。 也就成了影帝魏林今年拍的剧中唯一一个没有上榜的剧。 网友都是当个乐子看,良心剧自然一票的夸夸夸,在烂剧里面也有人看出笑点跟槽点。 年末了,没有新剧,无论是排出来的烂剧还是好句都有被炒了起来,发着温度的。 还有那部烂剧之首的主演居然还在年末了因为笑点收到了一群粉丝,小火了一把。 广大吃瓜群众开开心心地吃瓜,就是苦了那些明星。 秦双双说她今年忙,她确实忙,百花仙子因为网络反馈建议取消了边拍边播的形式,买了电视台从周一到周五每晚的时间,在寒假结束的时候也播完了,下半年接了部电影,大牌制作,要求封闭式拍摄。 秦双双也就推了所有的其他安排,专专心心地负责这一部电影。 结果辛辛苦苦拍完,拍完到现在也有一两个月了,算上后期的制作,也该在网上宣传了。 但是这部电影却因为涉及敏感题材,审核一直都没有通过,压箱底还不知道要压到什么时候。 秦双双很是暴躁,但是因为这半年的封闭拍拍摄她失去了一些热度。 热搜榜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她了,她要从以前热搜榜的常客,变成了现在还要花钱上热搜。 娱乐圈从不缺新人,这半年就能出几个爆火的新人,爆火的新人中也就能混出一两个长久的。 这段时间秦双双心里面憋着一股火但是还要每天在网上发一些自己的日常。 秦钥潼推门进来,手里面拿着一杯奶茶。 奶茶暖暖的,秦双双从秦玥潼手里面接过奶茶,然后秦玥潼就看着她坐在飘窗上拉上了窗帘,看了看,好像对光线不是很满意,就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点,透出点光来,这才满意地把奶茶杯贴在脸上,凹着各种造型。 拍了个九宫格这才满意地低下头来修图,还是温热的奶茶被随手摆在一边。 看着被秦双双拉开一点点的窗帘,秦玥潼叹了一口气,过去把窗帘拉住就离开了秦双双的房间。 这天下午,大半年没有上热搜的秦双双上热搜了。 #秦双双住宅地址# 这条热搜很快地就顶到了第一。 莫糍也看到了,想到刚刚回到小区时候看到的景象,皱着眉毛点开了这个话题。 最前面,就是某位热心网友发出来的秦双双微博。 演员秦双双v:大家下午好啊,今天好冷啊,但是有奶茶就不冷了是不是? 然后下面的是一串图片。 粉丝很捧场,都在夸秦美人又变美了。 还有粉丝打趣到是不是秦双双接奶茶广告了。 评论区一片和谐,秦双双松了口气,看了一会也就放下手机不管了。 然后没过好久就收到了经纪人狂轰滥炸的电话。 一接听,就被骂了一顿。 “秦双双,你在干什么?拍个照片都能暴露地址你也是厉害,艺人培训的时候你有没有听清楚,不允许私自泄露隐私,其他明星千防万防着那些狗仔粉丝,你倒好,自己说出来了。” 秦双双被骂地一头雾水,直到看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她原本一片和谐的评论区里面,一个叫“钥匙”的网友惊起了评论区的千层浪。 钥匙:秦美人日常美丽,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背景这么眼熟? 然后这个叫钥匙的网友专门发了一条微博。 钥匙:我放大了秦美人露出窗帘外的景色,发现有点眼熟[图片],照片上面露出了对面房屋的一点点颜色,像极了我家附近那个小区住房的颜色,我不知道是不是,莫非,不会秦双双就住在我家附近吧。 消息一出,就有很多人在底下追问住址。 那人也爽快,很快就发了地址。 秦双双慌了,下意识地就说。 “不怪我,是玥潼说窗帘拉出来一点点光线好一些,这样子拍出来的照片……” “秦双双。”经纪人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娱乐圈里面讲究卖惨次数不能多了,你借着秦钥潼造了自己那么多的人设,你这次再提秦玥潼,不要把粉丝当傻子,你以为你经常诬陷秦玥潼是一件好事情,这种事情不好解决,现在不要管其他事情,你跟秦玥潼都不要出门了,也别闹出什么动静来,听清楚了没有?” 秦双双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唇还想说话。 “秦双双!你不要以为你家庭好就什么都不听,这件事情上面你的家庭根本出不了声,除非你真的不想要名声了!” 秦双双泄气地坐在沙发上面,想起自己那个复杂的家庭,低低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经纪人叹了一口气,现在就是瞒,瞒过风头正盛,到时候再换一个房子住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莫糍点开了那个叫钥匙的人发出来的图片,砸吧砸吧嘴,她一个住在这里这么久的人都看不出来,这位热心网友厉害啊,这火眼金睛跟谁学的?孙悟空吗? 莫糍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秦双双住在这个小区的事情爆出来了,估计这几日都不会有什么消停了。 莫糍猜的没错,最近一堆一堆的人聚在小区门口,小区里面所有保安都堵在门口维持着秩序。 一群保安忙活的焦头烂额。 就连许言冉白隐影闫瑾覃他们都给莫糍发来消息叫莫糍小心点,最好不要外出。 许言冉甚至偷偷溜进来给莫糍送吃的,然后莫糍的手工盆栽一下子都没了。 莫糍气到了,不送了,但是看起来她觉得许言冉更开心了。 莫糍把毛线团收进箱子里面,觉得,感觉还不错。 秦双双的事情发酵大了,这个时候正是人最闲的时候,原本都有些粉丝以为是误传都想走了,但是要走的时候,意外的有住在小区里面的人看到了秦双双。 人群哗然,一下子不光光是本地的人,就连外地的人都赶着来了。 秦双双躲不下去了,网上已经有人在骂她了。 骂她平日里一副爱护粉丝的样子,但是现如今却任由粉丝在寒风凛冽中等她。 以往她发的动态下面都有一群人在说她美美美,现在发的动态下面都有人说她做作,一些老粉虽然一直在喊“离明星生活近一点,不要打扰明星生活”,但寡不敌众,他们的言论也就淹没了。 秦双双气地又摔了一堆东西之后,坐在沙发上面坐了一会之后,坐到了梳妆镜前面细细地化着妆。 秦钥潼有些担忧,上前拉住秦双双。 “你要干什么?” 秦双双说道:“他们都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我要是再待下去,他们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秦钥潼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什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看到你的照片,公关部可以说是相似,说是看错了,但是你要是真的出去了,那就没法了,再多的公关都没办法,再说了,你觉得你出去了就没事了吗?他们只会一波一波地继续来,还会有黑粉过来,黑粉一旦知道了你的位置那后果你想到没有?” 秦双双冷静了下来,秦钥潼继续说道:“而且这段时间公司让你否认了,也让你当做没事情一样地继续发动态,公司已经给你重新接了一部剧,在年后就开拍,到时候就好了,不值得现在出去惹麻烦。” 秦双双想了想,瞪了一眼秦钥潼,一扬手就把秦钥潼推到了一边。 秦钥潼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刚刚一推,她被撞到了桌子角上,撩开手臂,不出所料地青了一块。 揉了揉手臂,看到秦双双怒气冲冲地上了楼,最起码,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秦钥潼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玄关处堆积了一堆堆的垃圾,从一开始靠里面的满满一大袋垃圾,到慢慢地,变少。 从一开始还有的生活垃圾到一袋子一袋子只有快餐盒。 她们没法出门,就没法买吃的,就连晚上他们也不敢出门,秦双双被发现的那一次,就是秦双双半夜出门的时候被拍到的。 第106章 秦双双曝光危机(二) 但是…… 秦钥潼点了一盘蚊香,倒掉原本摆放在垃圾袋边上蚊香盘里面的烟灰,弹了弹,把新的蚊香放了进去。 袅袅的烟雾一串一串地升了起来,带着一种有点点呛鼻的味道。 她今天必须要出门了。 不是为了秦双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品质。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把每一次的快餐盒洗了一遍才丢在垃圾口袋里面,却还是阻止不了蚊子的滋生。 秦钥潼叹了口气。 半夜三更,挂钟指到两点的时候,秦玥潼才带好口罩,套上羽绒服的帽子。 现在是冬天,这样打扮的人一点都不新奇。 垃圾太多了,秦玥潼索性找了个大纸箱,把垃圾都放进去,抬着一个大纸箱才出了门。 垃圾场有点远,秦玥潼还是有点担心碰到人,于是绕着远路慢慢走。 莫糍一直都觉得他们浅芒小区真不愧是这一片地界最好的小区。 绿化漂亮,道路干净,物业真诚,住客大多数有素质,小区外有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还有每天无论多晚都有的烧烤摊,能够全方位保证她无论凌晨几点出门都会有吃的。 但是莫糍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区的吸引力如此大,居然还能吸引到大明星入住,就连炙手可热的影帝也在。 箱子有点重,秦钥潼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手臂撞青了的地方有些使不上力,她刚想把箱子先放下来休息一下,一个人突然从斜里伸出手来一把就把她手中的箱子接了过去。 秦玥潼抬眼望去,人已经走出几步了。 “魏林,魏林!” 秦玥潼不敢说大声了,低声喊着追上了抢她箱子的那个人。 “魏林你干什么!快放下!” 魏林没有说话,手里面箱子的重量他抱着就有点重,刚刚在楼上看着秦玥潼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亏他还以为怀里面抱着的东西有多轻。 夜深人静的,秦钥潼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但是声音喊小了,那个人就纯当没听到。 “魏林!” 秦钥潼急了,一把拽住了魏林的衣袖,魏林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 “求你了,这样子会让别人看到的,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魏林看着秦钥潼,半响,冷冷地开口:“钥匙是我,秦双双被拍到也是我做的,在粉丝群里面制造热度的也是我,狗仔也是我安排过来的人,你不用担心。” 秦钥潼呆了,看着魏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张张嘴巴,意外地发现喉咙有些干涩,说道:“为什么?” 魏林笑了,看着秦钥潼的眼神温柔下来:“因为,我忍不了了啊……” 秦钥潼不说话了,低着头跟在魏林身后,这里离垃圾场不远,魏林让秦钥潼在原地等着,秦钥潼也乖乖地蹲在原地,像当初一样,低着头看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然后,半夜醒来无所事事出门买烧烤回家的莫糍就拎着一袋子烧烤看到了魏影帝抱着二十四小时快餐店里面的东西投喂秦双双的助理,秦钥潼。 汉堡,薯条,小份的披萨,没有可乐,但是有一杯热奶茶。 也不知道刚刚短短的一点点时间,魏林是在哪里买来的。 秦钥潼没有拒绝,摘掉口罩小口小口地吃着。 魏林看着秦钥潼取下来的口罩,虽然他很想问为什么没有戴他送给她的那副口罩,但是,自嘲地笑了一下,他还是不要问了吧,万一听到一个已经被扔了的消息,他估计就真的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秦双双本来就要减肥,控制身材,每一个人现实生活中的身材跟上镜后在镜头前面表现出来的身材,都是有差距的。 家里面没有过多的吃的,水果沙拉,蔬菜沙拉却一堆一堆,除此之外大多数都是秦双双用来发动态做装饰用的可爱棒棒糖跟奶茶小零食了。 那些东西秦双双一般都不大会吃,热量太高,而那些东西,秦钥潼出于心理原因,也都不碰,她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沙拉了,就连点的外卖,都是什么清炒蔬菜跟豆腐汤。 清汤寡水的,以前虽然秦双双一直在欺负她,但是好歹伙食还是不差的,普普通通,味道普通,材料普通,也是有荤有素。 啃着汉堡里面的鸡肉时,秦钥潼突然自己脑补道,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魏林会不会看到自己一脸光合作用下的绿颜色? 秦钥潼想着,大概是会的吧。 莫糍回家要走的路,刚好就是秦钥潼跟魏林蹲着的那条路,莫糍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想吃东西要么回家吃,要么就去小区里面的凉亭座椅上面去,蹲在路边算什么? 好玩吗? 莫糍不大关注这些,看了一眼就没有管太多,拎着自己的烧烤从另外一条路走回家了。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莫糍出门去花店的时候就发现小区外面游荡的人更多了。 这一人多,开心了小区对面的街店,各式各样的小吃店日常满是人,那些个大爷大妈开心地不得了,巴不得秦双双真的就住在这附近。 昨晚上秦钥潼跟魏林半夜相见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果然在网上没有一点点消息。 秦钥潼放下手机松了口气,看向了房间里面发那个人,今天秦双双扮演的是一个昨晚上睡觉没睡好,今早上起来突然感冒了的人设。 透明玻璃杯里面是秦双双让她泡的感冒冲剂,现在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秦双双把脸贴近杯子,拍着照。 秦钥潼有些担忧。 魏林费尽心思要干什么事情她也猜了个差不多,但是秦双双每次拍完照就把手机丢一边不闻不问,网络上面公司的公关也开始运转,只要秦双双再熬一段时间,现在她装作自己感冒了,也就有理由不出门一段时间,到时候热度下去了,她再重新选一套房子,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有些担忧魏林,她怕到时候会扯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牵扯到魏林。 在秦双双边上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是她已经习惯了,还是真的无欲无求了,对于改不改变现状她抱着的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隐隐地不希望被打破现在的状态。 她只是担心魏林,担心魏林为了她出什么事情。 秦双双已经拍完照片了,日常发了条动态就把手机扔在一边。 秦钥潼过去收拾玻璃杯,捧着热气腾腾的玻璃杯,微涩的药味裹挟在蒸汽里面,一下子扑在秦钥潼的脸上,秦钥潼揉了揉额角,她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是感冒了。 ………… 这几天下来,浅芒小区里面的住户都有些恼火。 浅芒业主群里面是每一个业主都必须加的,这几日已经有业主在喊,群里面到底有没有秦双双这号人,有的话赶紧出来不要打扰了别人的生活。 莫糍也有点烦躁,先不说每天严格了很多的进门出门制度,就说那群粉丝都快要问遍了这周围所有的店家。 有人发现莫糍从浅芒小区出来,然后又在附近开店。 然后…… 就不得了。 莫糍估计这段时间是她花店开店以来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不是,没有,不知道。” 这句话都快给人说吐了,但是还是每天有一堆人来问。 “小姐姐,你是不是秦美人的粉丝啊?” “不是。” “啊,那你住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过秦美人啊?” “没有。” “那你也在浅芒小区住,你知不知道秦美人在里面?” “不知道。” 一般莫糍否认三连之后,大多人都会叹着气离开,但是今天莫糍好像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对面的女孩子扎着两个丸子头,看着人模人样乖乖巧巧的,但是说的话却让莫糍想敲她一顿。 这个女孩子这已经是她来的第三次了。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同。 女孩子没有再问那几个问题,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莫糍,身旁还跟着她的几个好朋友,几个人目不转睛。 突然女孩子拿着手机凑近了莫糍。 “小姐姐,你看看,你觉得是你自己好看还是秦美人好看?” 被突然凑到眼前的手机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尤其是女孩子的手机壳格外夸张,差点戳到莫糍的脸,莫糍觉得自己想扬手一拍,把手机倒拍到女孩子的脸上再砸到地上的想法有点危险,但是却意外地值得实施。 女孩子还歪着头看着莫糍,等待答案。 莫糍撒了一把鼠粮,淡淡地说:“小姑娘,你是耳朵不好使吗?” 莫糍看着她:“我刚刚就说了我跟她不熟,你还在问我?看热闹也要有个分寸,我觉得我自己漂亮,你们觉得秦双双漂亮,我也不说什么,反正你们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夸奖别人的做法我是做不到,但是现在……” 莫糍捏了捏手,噼里啪啦的关节声音让店里面安静了下来。 “现在你们仗着你们是秦双双粉丝这一个狗屁不如的身份在我店里面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是不是我也该行使一下我身为店主的身份告诉你们一下,免费的暖气,不是白蹭的,嗯?”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先前那名女孩子也往后面退了几步,莫糍在校,笑的有点冷,无端地就让她们想起了上学时候那些学校里面的大姐大。 有点恐怖。 女孩子还是有点勇气的,握着拳头对莫糍喊道:“你想干什么?顾客就是上帝你知不知道!” 莫糍撇了她一眼,顺带着撇了其他人:“顾客?你们……买过我的东西吗?” “我们来你店里面就要买吗?太霸道了吧!你刚刚想干嘛?莫非还想打我们!” 莫糍摸了摸下巴,这些人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现如今是法制社会,莫糍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行使暴力行为是不可取的。 沉吟了一下,莫糍抬起头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女孩子,不带一点点停留,双手揣在口袋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子的面容,无端地有点唬人。 女生一副刚刚成年的样子,面对莫糍还是有点虚的,被逼着后退了几步,有点慌了。 “你要干嘛?” 莫糍淡淡的说道:“我在……送客呀。” “你你你你你你……” 女孩子说不出话来了,正当莫糍快要把女孩子逼到门口的时候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你们干嘛呢!” 莫糍歪了歪头。 熟人? 被莫糍吓了一下的女孩子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探进脑袋的那个人戴着警帽,一下子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去。 “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她们,她们一群人围在这个花店里面。” 小武带着王队长挤了进来。 “警察同志,本来我是要陪着我许哥来找莫店主这里买点东西,但是还在门口就看到这群人围在莫店主身边,警察同志,不是我说,这几日我路过这里我都能看得到,现如今在现场的人就有一半在昨天前天大前天就在这个店里面了。” 看到警察来了,一屋子的人差不多都有点慌,不为什么,就为他们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遇到警察的一种来自本性的害怕。 莫糍眯了眯眼睛,看着后进来的那个对她眨着眼睛的那个人。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示意莫糍稍安勿躁。 之前那个女孩子叫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来花店能干什么?” “来花店是买花,那我怎么看你们没一个人看花而是都围在人家店主身边呢!” “我们是在问她问题。” “问什么问题?开花店问的是花的品种,培养,你们问的什么问题?” 小武不甘示弱地喊道:“我看见你们都好多次了,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人家店主,或者是在蹭从里面那个房间露出来的暖气!”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们除了说我胡说八道还能说什么?” “你!” 小武哼了哼,接受到了来自许言冉的信号,没有再跟她们胡搅蛮缠,转头对着王队长说:“警察同志,你来说吧。” 第107章 秦双双曝光危机(三) 王队长:“…………” 王队长轻咳了几声,对着莫糍问道:“有人打电话来说你被骚扰,我们了解一下,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她们是来问秦双双的。” “秦双双?” 王队长有些诧异。 莫糍点了点头:“秦双双是一名明星,有人在网上说秦双双住在我住的小区里面,然后就有很多她的粉丝到我这里询问,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严重打扰了我的日常生活和店面经营。” 然后莫糍觉得监控是个好东西,莫糍手上有监控录像,在花店里面的都是些小女生,这个时候也都乖乖地低下头,承认错误。 莫糍环顾了一下四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警察叔叔你们来了,那么就顺便帮忙去浅芒小区看一趟吧,他们天天堵在我小区门口,我们很烦的。” 然后,王队长就真的带人去了。 莫糍店里面有监控,监控录像显示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其他人经常来打扰她,一来就是半天几个小时的,这却是事实,王队长他们能从监控里面深深地看出来。 王队长叫来几个警员口头警告了一番店里面的那些小女生,转头就带着几个人去浅芒小区了。 王队长走了之后,现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莫糍没有再管还留在花店里面的那些人。 一转身,后面就传来一阵响动。 许言冉大喊一声:“小武,快!” 莫糍一扭头就看到小武扑向了那个先前问她迷之问题的女孩子。 女孩子被撞开,手中的手机脱离了手掌心,其他人都惊呼一声,站在一边的许言冉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飞出去的手机。 甩了甩手,把手机接到手里面的许言冉差点把手机再一次扔出去。 哎呦我去,许言冉看着自己一手难以掌握的手机,就是恼火。 这手机壳,哪个无良商家做的,哪个包,哪个衣服口袋还装的下? 更别说那女孩子还在上面挂了小挂件。 女孩子扶着一旁的架子稳住了身体,一站稳就想去抢许言冉手中的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还我!” 许言冉冷嗤一声:“你的手机你让别人还我,那别人的肖像权你怎么就不还给别人啊!” 许言冉冷了脸色,举起手上的手机,里面已经被他按了暂停,现在点出来,正好是莫糍的录像,另外还有几张莫糍的照片,莫糍看了一眼,也冷了脸色。 这边王队长还是去了浅芒小区一趟,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地又去口头警告一次,没想到半路上,接到了报警电话。 挂断电话的王队长脸色暗了下来。 “快点,浅芒小区出事了,赶紧联系多叫些人来。” 开车的警员点了点头,按响了警笛,一路飞驰出去。 路途本来就不远,没用个几分钟,就到了浅芒小区门口。 外面的噪声越来越大,秦双双不安地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 “王姐,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啊,当初是你们这样让我做的,现如今怎么又来怪罪我!” 听着秦双双语气中的暴躁,秦钥潼揉了揉额角,秦双双的经纪人是王姐,自从出了最近的事情,王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双双还在说:“王姐,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阴我,事情刚刚发生几分钟,网上就有报道了,有鼻子有眼的。” 电话那头的王姐气笑了:“秦双双,你在浅芒小区的事情都在网上发酵成什么样了?都发酵成这样了能不在附近住着几个狗仔吗?要是不住些狗仔那你才该去哭,哭你没名气了!” 王姐现在在公司,她是这个公司的王牌经纪人,不然也不会被领导安排给秦双双。 “秦双双,你现在稳住不要慌,也不要过去凑什么热闹,虽然粉丝的行为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明星本身,但是总比你自己给自己惹麻烦的好,几天公司开会,已经跟你年后要进的那个剧组商量好了,让他们同意你提前进组培训培训,到时候他们会配合你演一出戏,你就到时候听通知再发个研究剧本的动态就可以了,记住到时候不要把剧本名字漏出来,剧组目前还不打算提前宣传,秦双双,你记住了,不要再惹麻烦了。” 话说完,王姐就挂了电话,忘记身边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人劝了几句。 “秦双双背景大,你对她那个凶真的好吗?” 王姐冷嗤一声:“她背景大?她背景大是大,但是能用的权利少,还比不上一个小家族的孩子来的让人忌惮,没事的。” 那人见王姐满不在乎的样子,低头想了想,也宽了心。 秦双双被挂断电话了就明白了公司的用意。 遮掩,必须要遮掩。 运行得当的话还会提高她的知名度。 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遮遮掩掩了那么多天,现在就算是能出去也不能出去,秦双双不笨,明白其中的关键,也明白公司还是为了她好的用意,但是…… 但是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啊! 秦双双又摔了一个杯子。 她是豪门千金,现如今一个随随便便的经纪人都能对她呼来喝去,前几天父亲打电话来说,让她乖一点,也只是安慰了她几句,打给了她些钱而已。 凭什么! 秦双双看向站在一边的秦钥潼。 秦钥潼叹了一口气。 秦双双瞪着秦钥潼:“都怪你,这一切都是怪你,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滚出这个房子,滚!” 秦钥潼耐心地说道:“现在出去很有可能被发现,到时候被狗仔或者是粉丝发现了,对你不好。” “不管我的事情,你要是被发现了给我添麻烦,我就找你那妈的麻烦!” 秦钥潼看着秦双双,怔怔的,有些不可思议:“我妈当初跟我对你不薄!你何苦赶尽杀绝!” “那是你们欠我的,你欠我,你妈欠我妈!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一报还一报,秦钥潼!” 秦钥潼有些好笑:“秦双双,我会走,但是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欠你们的人是你每天都甜甜喊着的,爱着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恨他!” 秦双双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钥潼。 秦钥潼冷笑一声,不知道是感冒了没人关心而从心底泛出来的委屈,还是自己的母亲被别人捏在手掌心里面,旁人就跟捏着一堆无关紧要沙子一样,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反正她发现今天的自己好像才是真正的自己。 就像当初还是那个大小姐一样的秦钥潼。 冷哼一声,秦钥潼甩门离开的时候,听到自己声音冷冷地说着:“秦双双,你的恨跟委屈,现如今我发现,也不过如此。” 是啊,也不过如此。 一路冲下楼的时候,秦钥潼还是扒拉出了自己的理智,拉开门的时候堪堪地阻止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深吸一口气,秦钥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亮色的衣服,换下了身上那件总是穿着的老气又灰暗的黑色外套。 那件衣服是秦双双给她的,有几次被粉丝拍到她穿着那件衣服大肆嘲讽,秦双双也只是无奈地说道审美原因而已。 然后秦钥潼再一次被广大网友嘲笑。 这件衣服在网上出现过,秦钥潼不能穿了。 脱下灰暗的外套,亮色衣服一穿上身就跟秦双双给她的衣服不一样,轻薄又温暖,是一件嫩粉色,秦钥潼呆呆地站了一会,又略显生疏地挽起了一头长发,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紧了紧身上的嫩粉色外衣,秦钥潼没有想太多,感觉自己脚步有些轻飘飘地出门了。 咔擦一声。 门关了,秦钥潼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深棕色的大门看了一会,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她忘了带钥匙,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跟秦钥潼一直都跟她说的一样,一切都是她秦双双的,不是她秦钥潼的,既然都是她秦双双的,她又何必关心呢? 自己从小美满幸福的家庭给她了,漂亮裙子漂亮衣服漂亮房子都给她了,体面完美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给出去了,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东西,去关心一把钥匙吧。 秦钥潼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竟然是连这个小区都出不去。 所幸现在的所有人都在小区门口堵着,小区本来就偏安静,现在就更安静了。 秦钥潼漫无目的地一圈一圈地走着,突然想要去门口看看。 王队长到达浅芒小区门口的时候,事件已经迅速白热化了。 有人报警说,浅芒小区正大门门口发生了打架事件。 原本事情没什么,但是今天一名浅芒住户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守在门口的粉丝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链。 那名女子也不知道那名女子眼睛怎么那么尖,她今天只是没有穿外衣,穿了件马甲而已,那些粉丝就能从她的毛衣袖子里面看到她戴着的那个手链。 手链很普通,就是她跟朋友在外面看着样子好看而且挂坠是她的姓氏,就随便买的而已,但是那群粉丝硬是指着手链上面那个“秦”字样的挂饰说那是他们秦美人粉丝应援的东西。 女子很无奈,自认倒霉,就当她一个不粉秦双双的人不小心买到了秦双双粉丝的象征物,但是那些粉丝也不应该上来就追着她问她。 事发突然,女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被人群吓到了,还是被谁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幸好女子身旁站着的是她的男朋友,拉了女子一把,稳住了女子的身体。 这些天这群所谓的粉丝在小区外面的蹲守,已经严重打扰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住客们心里面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一推就是个导火线。 女子的男朋友是健身教练,身体壮硕,五大三粗体格健硕的一个人往前一站,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就让对面一群粉丝以为想打架。 然后,两群人就炸了,对面粉丝人多,小区里面的住户也多,一个二个得到消息都冒出来各自为这些天来心中的一腔烦躁发气。 躲在暗处的几位狗仔互看一眼,几则消息就传到网上去了,很快—— #秦双双粉丝出手打人# 这一个话题就爆了。 呼啸而来的警车一过来,两伙人依旧不管不顾。 王队长赶紧带着一起跟过来的警员阻止了两伙人。 “安静!”王队长大声地喊道:“谁再动手就警察局见。” 人群安静下来,王队长就想拉人去警察局问话,但是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先留在现场比较好。 几名民警先把现场控制起来,王队长开始了解事件经过。 那名女子先说话:“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小区本来好好的,但是他们来了,每天就堵在门口,堵在门口我们也不说什么,但是他们一群人一天到晚巴拉巴拉的,那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吵,而且还带吃的过来,红薯皮皮,瓜子壳壳,简直看起来心里面恼火的很,而且他们还拉着每一个人巴拉巴拉地问。” 女子说到这里,王队长都能感觉到她脑袋上面开始冒烟了。 “我都不知道他们在问什么!他们喜欢是他们的事情,管我们什么事情?问东问西的,今天还不知道是谁在推我,差点就把我推到了,还问我们是不是要打架,我看是他们这些人是不是要扰乱社会治安!” 一群人在女子背后齐声议论到,秦双双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一名扎着高马尾看样子是组织者的人走了过来,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否认她说的话,但是如果真的有,我们跟他们道歉,但是我们真的只是单纯地在追星而已。” 不说话还好,一说简直是现场更加乱了。 王队长一圈了解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没什么大事,王队长开始对双方进行口头教育。 几个参与了推搡打架的主要人员还是要带回去做笔录。 但是一切事情都开始收场的时候,王队长刚刚转身,人群就再一次沸腾起来了。 第108章 终于出事了 刚刚处理事情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放松,应该是那个时候,就有人偷偷摸摸地溜进小区了。 其实王队长都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就看见一个人在小区里面高声喊道:“我看到秦双双了!秦双双就在里面!” 然后一伙人不长脑子地就冲进去了。 一群保安跟物业的人站在门口一脸大写的懵,直到原本站在门口乖乖巧巧的粉丝都一窝蜂地冲进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王队长暗骂一声,也赶紧跟着进去了。 很快原本热热闹闹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幸好还留下几个人守在门口阻止外面一些看热闹的人。 魏林也住在浅芒小区,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悄悄地拉开了窗帘。 他安排出去的人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很快就带着一群人到了那边秦双双的房子。 魏林的房子距离秦双双的房子并不远,他站在二楼窗户旁,能遥遥地看见一些那边的动静。 魏林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一群人。 那群人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疯狂,一般来讲大多数狂热地想要见明星的人,大多数要么是脑残粉要么就是黑粉。 大多数正常的粉丝要么是像在网上那些还在呼吁离明星生活远一点的人,要么就是那些来了,但是内心一直不安的人要走的人。 这一次的事情,魏林酝酿了很久,一闲下来就在琢磨,否定了很多策略,最后绞尽脑汁地决定了这一个决定。 秦双双这半年很少出现在粉丝的面前,荧幕上面也很少,不少粉丝都说她再也不是那个霸屏的当红花旦了。 拍戏,拍戏,还是在拍戏,两部剧下来,半年多的时间就没有了,但是粉丝不这么觉得,《百花仙子》好几个月前就已经播完了,但是秦双双却没了动态,一没就是半年,她拍的那部新剧,题材敏感,一般一些敏感的题材很容易拥有流量,拍好了的话就会有很好的反响,说不定还能借此得到一些拥有含金量的大奖。 本来那一部剧虽然敏感,但是还没有到不能播的境界,是他魏林私底下做了一些手脚,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决定上面的决策,他只是制造了一些舆论,爆出了一些跟剧相关的事件,事件在网上发酵出来,上面为了影响,这才没有通过。 魏林身为影帝,还是有点人脉能力限制秦双双的,秦双双虽然是当红小花旦,但是并不是无可取代的,魏林就压下了秦双双近期的一些节目,只放了一部过年后开拍的剧给她。 长时间的空窗期再加上魏林自己安插人的效果,才能引来这么多人。 看着底下沸腾喊失望的人,魏林轻笑一声,哪怕这些计划在他脑子里面转了无数个圈,实施的时候还是不免忐忑,但是他还真没想到秦双双公司这么给力。 要知道,粉丝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欺骗是粉丝最不能容忍的,而且秦双双前期的人设太好了,简直就是一个爱粉丝爱人生善良正直的人设,现如今曝光后的后果,不是她秦双双一个家族无法支持的人可以应对的。 再说了,秦家可以威胁经纪公司,能给秦双双找来好的资源,却永远都不可能堵住广大人民群众的嘴的。 魏林不再看,拉了窗帘,戴上口罩,戴上外套帽子准备出门,影帝不愧是影帝,魏林出门的时候为了像一点,还随手在茶几上面拎了一包感冒药。 魏林计算的很多,现如今孤立无援待在小别墅里面的秦双双是真的慌了。 她把窗帘拉住了,窗帘遮光,房间太暗,之前那部题材敏感的剧虽然没有帮她什么忙,却还有让没走出来的她受到了一些生活上的影响,她有点怕黑,就开了灯,灯光透出点颜色,叫下面的人看出来了。 秦双双不知道该怎么办,经纪人跟公司也没有商量出个对策,只能不出去,出去结果不会好,不出去也不会好,但是不出去还会有一点回旋余地,秦双双就一直没有出声。 楼底下物管警察跟保安急得要死,但是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够呛的小区居民还有一群粉丝却心情澎湃起来。 其实粉丝也有一些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在某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品质跟性格是会发生变化的。 往往变化的有多恶劣,是当事人都无法想象的。 秦双双就待在房间里面听着外面的谩骂声,还有哐哐哐的砸门声。 她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平日里这些粉丝在网上一口一个“美人”,一口一个爱她,现在都还有人在网上呼吁离她的生活远一点,一眨眼,怎么不光光来蹲守她,还来骂她砸她家门? 秦双双想起了她曾经还只是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时候,看到那些粉丝狂热地追着自己的爱豆,喊着“一辈子爱她他”,在网上各种应援,无论他们的爱豆有怎么样的过往,无论他们演技再怎么差,或者做了什么在那个时候的秦双双心里感觉过分的事情,都能说“海枯石烂”“一生相陪”。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她才去当的明星啊! 之前一直顺风顺水,她也得到了那个时候她羡慕的东西,但是怎么一眨眼,什么都不一样呢? 秦双双来回踱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哐哐哐的砸门声小了,应该是警察或者是物业的管理人员来了,但是谩骂声跟呼喊声却大了起来。 秦双双喊了几声“秦钥潼”,但是并没有人回答她。 装修豪华的小别墅里面冰冷冷的,没有人回答她,空洞地吓人,她为了折磨秦钥潼,所以除了她的房间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安装空调,大厅有点大,冷得她胳膊上面泛起了层层鸡皮疙瘩,秦双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让秦钥潼滚了。 然后,然后怎么了呢? 先前被忽略掉的关门声好像在这一刻响起来了,秦双双站在一楼大厅,看着门口处,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有点害怕。 一楼有个杂物间,很不起眼,秦双双把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那个勇气推开门去面对外面的人,然后她就躲到了杂物间,小小地拉开了一点点窗帘。 杂物间的位置有点偏,没有人看得到她,秦双双就关注着外面。 王队长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法不责众,这一句话是外人安慰自己怂恿别人的,现在聚集在外面的那一圈人都要进警察局好好被教育一顿。 那些粉丝也被气到了,只是一个明星而已,很多人现在都在气头上,有几个带着海报横幅的人,直接把海报横幅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几脚。 透出来的灯光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房间里面有人,有人就出来啊!但是人没有出来,他们不是傻的,媒体网络确实会阻碍混淆一些他们的判断跟思想,但他们又不是一些傻的,两颗眼珠子挂在脸上,他们看得到东西,脑子还被顶在脖子上面,除了增加身高那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的。 王队长拉他们去警察局,他们自认倒霉,加上现在心情比较亢奋,也都硬气地梗着脖子跟着王队长,那叫一个乖。 然后秦双双就看着人群离开后,地上一地她的海报照片,被踩的脏兮兮的,海报上印着她的脸,那些粉丝专门往脸上踩。 秦双双看红了眼,手抠在窗台上,刚刚涂了指甲油的长指甲一下子就断开了。 人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有点多,警车就算是一趟一趟地拉那也够拉,除了几个一开始就要去的人被带去警告教育,其他人就去了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道歉,道完歉之后,就是一群人蹲在地上写检查。 一直待在小区里面的秦钥潼看到了,来找秦钥潼的魏林也看到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地站着看了一会,魏林伪装自然地满分,秦钥潼也是跟平日里反差太大。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站了好一会,居然都没有人看得出来。 秦钥潼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站着站着就有点没站稳,魏林手疾眼快地扶了她一把,这才发现秦钥潼浑身滚烫。 此时,还在花店里并不知道自己原本只是随口的一句话让王队长去浅芒小区看看,结果就真的发生了事情莫糍冷冷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姑娘,我有钱付起诉费,你有那个本事在法院上面不发抖吗?” 女孩有点慌,但是再慌也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只是拍了你一下,你别威胁恐吓我!” “拍了我一下?你没有经过我同意,怎么就知道我并不想让我的面容存在在你的手机里面让你随便去做一些事情?” 许言冉在一旁哼了哼。 他只是调查了一下莫糍的境况,就让莫糍不喜欢他那么久,还拒绝了他的表白,这个女孩,许言冉用自己的脑子都能想到她拍下莫糍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情。 一想到到时候莫糍要被欺负冤枉污蔑,许言冉就火大。 许言冉已经知道了莫糍跟林故分手的事情了,这还真不是他又调查了,已经触了一次雷点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再次犯错。 许言冉暗搓搓地错了搓手,这一次他可不是忙着上去表白,虽然现在莫糍对他态度好了很多,但是许言冉保证只要他一表白,百分之无穷数地会被拒绝。 所以,他觉得采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去真真正正地让莫糍看到真实的他,真的爱上他。 许言冉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力,他的那张脸如果放在平常,也是会让一堆小女生尖叫喊型男的脸,现在却只让人感到害怕。 “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带你去警察局上法院,侵犯肖像权虽然不大,在你们眼里也是可有可无,但是这样我也要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二,视频删了,给我蹲着写检讨,写完才准走,要是让我们在网上看到你手机里面的内容,你别不信,无论你在哪里,我也能把你扒拉出来,选哪个!” 女孩被许言冉吓到了,哆哆嗦嗦地手机都不要了,蹲到了一边翻遍全身都没有翻到一张纸,只从包包里面扒拉出来一支眉笔,女孩在原地,许言冉一个眼神甩过去,莫糍看着那个女孩都要被吓哭了。 赞叹了一下许言冉完美的白雪公主继母气质,莫糍叹了口气,撕了一张纸,又拿了一支笔给那个女孩,女孩一点都没有犹豫,连忙接了过去,就缩在那里写起了检查。 许言冉看了一圈被惊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回去的人群。 “你们…………” “我们没有拍视频,照片都没有照,我们都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许言冉哼哼,站在一边的小武用力地压下心底下觉得自己觉得今天的许哥是头猪的念想。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但是不怪他,谁叫许哥今天总哼哼。 那猪圈里面的猪就老哼哼,许哥今天跟那些猪一毛一样。 许言冉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挡位置了,我就不让你们留下来写检讨了,但是给我记得,店里面有监控,要是下次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脸都是认得到的。” 一群人连连点头,快速地说了几句对不起,就埋着头跑得飞快。 莫糍觉得自己原本挺气的,被许言冉这一搞,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看着一边兢兢战战写检讨的小姑娘,莫糍有些好笑,她一开始挺气的,但是确实没有想要让她写检讨,写检讨总有一种当班主任的感觉。 许言冉满意地点了点头,莫糍对他说道:“你今天来干嘛的?刚刚不是对人警察叔叔说找我有事吗?” 许言冉摸摸脑袋:“哪有什么事情,就是,就是带小武经过这里,看你好像有麻烦就来帮帮你,大家都是朋友嘛。” 莫糍感到有点好笑:“所以就过来让别人写检讨?” “那不是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做,不开心嘛。” 第109章 言糍的主场 许言冉看着莫糍,满眼的真诚,莫糍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或许,这件事情,他真的很认真。 “真的是……”莫糍说道:“你现在知道我讨厌什么了?” 莫糍的话里面有点促狭,许言冉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一开始就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没想到底下的人画蛇添足地给了我那么多的资料,都是我的错,别人给我,我也不该看啊!” 许言冉看着莫糍,眼底亮晶晶的:“所以,小糍啊,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莫糍看着许言冉,越看越迷糊,心中的疑惑好像有了点解释,莫糍问道:“许言冉,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啊?” 许言冉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无所事事的小武没人理他,他就待在一边,竖起耳朵还在听着那边的动静,听到这会,已经机灵地出去了,顺便拉走了靠在架子上莫名其妙写检查的女孩。 店里安静下来了,许言冉深吸一口气,没打算现在隐瞒自己曾经认识莫糍的事情。 毕竟…… 许言冉在无数个夜晚用他的脑子想过,在喜欢的人那里留下负面看法,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莫糍坐到了柜台前面的小桌子上,摸着手中微微烫的玻璃杯:“所以说,当初你也在朔城一中读过书,而且,还在操场上面见过我翻墙出去买吃的?” 莫糍还是记得自己上学那会是喜欢在晚自习的时候提前走买吃的,有时候老师不来上课,作业她也做完了,一本书都提前老早预习完毕,实在是有些无聊,莫糍想了想自己翻墙出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到许言冉这一茬。 许言冉点了点头:“嗯,那个时候就想认识你,但是又不想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 许言冉十分惋惜:“后来没过好久我就被送去军校了,那个时候你被欺负,我想帮你,但是没有给你帮到什么忙,还是你自己特别帅气地解决了问题,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后来在军校有了点成绩之后就趁着难得地放假时间去看你,但是听说你不在了,已经转校离开了。” 莫糍想了想,那个时候应该是她父母双亡被大伯父一家接回老家的时候了。 许言冉悄悄地看了眼莫糍的脸色,发现莫糍的脸色并没有半点异样,这才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鬼知道他刚刚不小心说莫糍被欺负的时候多怕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不开心。 许言冉觉得,要是莫糍再一次因为他不开心了,他一定会难过死的。 “后来你就没了消息,你也知道,我先前那个职业,十分的忙,训练啊,什么什么的,我就一直在忙,可忙了!” 许言冉觉得他要好好跟莫糍强调一下他这些年有多忙,于是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话。 莫糍喝了一口水,她觉得,要是给许言冉一把瓜子核桃大花生,他就像极了公园里面那些聚在一起晒太阳聊天的大爷大妈。 当莫糍第三次给许言冉加水的时候,许言冉这才发现自己讲多了,连忙打住。 “所以我这么忙,高中跟你又不是同一个班,你好像跟班级也不是经常交往,所以我就一直没空也没机会联系你,叫你认识我,是在今年才有了时间,闲了一点,就想着,再不联系联系你,或许就没机会了…………” 许言冉有点难受了,他不知道自己五大三粗一大男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矫情,但是对面坐着的,是他喜欢的姑娘。 从高中到现在,唯一喜欢过的女孩。 他在操场上,跟莫糍一个在墙头一个在墙角,逆着光辨不清容貌地见过。 他在教学楼里,趴在东楼的三楼望过对面西楼四楼的莫糍,小姑娘坐在窗户旁,他就只能通过一条长廊的距离,隔着玻璃遥遥地看着那半张精致干净的侧脸。 他还在难得的休息日,隔着荣誉柜上的透明玻璃,看着照片里面的莫糍。 他还见过莫糍,灯火昏暗的小树林里面…… 他都不委屈,他爱的姑娘,眼里没他,甚至不知道他在看她,偶尔回眸看见他,也只是平静如水地掠过去,权当陌生人。 他除了失落,没有一点点委屈,但是现在他爱的姑娘就在他的身旁,半个手臂的距离,没有什么所谓男朋友的林故,没有什么重要亲爱的朋友白隐影,只有他,只有他许言冉一个人! 桌子上面有两个杯子,一个是他的,杯子里面的水也是她给他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爱的小姑娘现在在看着他,听着他说话,没有别人,想到这些,许言冉越来越难受了。 “小糍,我是真的喜欢你,当初我回来了,有时间了,是真的想找你,然后就让人打听你在哪里,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曲解我的意思,把你的资料全给我了,我一开始没想看的,但是……小糍,我错了,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不理我……” 莫糍一时间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叹气。 这倒霉大男孩怎么这么不像个教官? 明明军训这么几次那些教官一个个硬硬气气的,就算是有些外表看起来不硬气的教官也要装着自己很硬气,那还只是教学生军训的教官,为什么许言冉这个教新兵的教官这么不一样呢? “那你,你当初为什么会在我小区里面蹲在我家附近?”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哦,当初是我无意间看到了你跟别人在一起玩,看起来关系有点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其实!” 许言冉有点着急,开始语无伦次:“其实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一天我只是想去找你,但是去了又感觉太晚了,我就想着第二天起来找你来,我有点难过,就想坐在那里,坐着坐着,就不想动了,不想动了然后没想到会把你吓到……”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懵了,莫糍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当初还是主要做了个噩梦然后想起了高中的那件事情,莫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然后她还真的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就是觉得有点好玩。 许言冉看着觉得自己有点希望,脑袋一热,趁热打铁地就说了出来。 “小糍,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跟那个人分手了?” “大概是……家庭……” “我们家不会啊!小糍!”许言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戏,说道:“我妈喜欢你,我爸无条件听我妈的,我也喜欢你,我家家大势大,没人会欺负你的,小糍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答应跟我交往一两个月吧,到时候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不在你身边晃荡了,其实这些日子我都是在你身边有预谋地晃来晃去。” 莫糍蓦然瞪大了眼睛,她听着许言冉说的话,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反应不过来。 许言冉开始破罐破摔,他一开始想了半天,谋划了半天,无时无刻地不在筹划,但是真正地站在莫糍面前,他觉得什么谋划都没有用了,一下子全部都在他脑子里面消失,他现在在莫糍面前,只想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小糍,答应我嘛,不跟我交往也可以,但是能给我一个,让我认识你的机会,好吗?” 说气,莫糍已经没那么气了,当时许言冉的事情有其他太多的附加原因,现如今,她好像发现,许言冉没有那么讨厌了。 眼前的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挺可爱的。 莫糍放下水杯,许言冉可爱,反差萌的可爱还是让她挺喜欢的,但是这份可爱莫糍并不觉得自己会答应许言冉这个莫名其妙看起来有些荒唐的请求。 但是莫糍却听见自己说。 “你可以让我认识你啊,但我不保证我会喜欢你。” 一字一句,清清冷冷,莫糍觉得自己有点渣,有点冷酷,但是却让对面的人开心地差点没把她的小桌子掀了。 许言冉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话,莫糍看着他,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但最终许言冉就开心地憋出一个“好!” 然后的然后,莫糍回家的路上就多了一个跟屁虫。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小武从一旁的店里面探出头来,那两个人,就那样走了?他的许哥不要他了?甚至还说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女孩也从一边探出头来,她今年才高中毕业,现在大一,高中的班主任特别喜欢让别人写检讨,还要求必须三千字。 那个时候全班都对班主任怨声载道的,包括她,但是现在毕了业,她发现自己检讨必须三千字的习惯可能是改不了了。 “你在看什么?” 小武哭丧了一张脸:“我许哥把我抛弃了。” 女孩有点愣:“抛弃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的好朋友刚刚也抛弃我了。” 小武更想哭了:“但是我刚刚顺手把我的外套放在莫姑娘店里面了,我房门钥匙还在外套口袋里面!” 女孩深表同情地看了一眼抱着双肩脆弱哭泣的小武,然后一脸欣慰地说道:“还好,我朋友知道我现在在写检讨,所以他们订了一个火锅店说就等着我过去开火了。” 小武不敢置信地看着头一扬继续去写检讨了的女孩,一脸憋屈。 憋屈的小武决定去骚扰罪魁祸首,然后跟在莫糍边上的许言冉先是静音,然后直接关机。 小武:“…………” 谁以后再给他许言冉做鸭脖谁是猪! 今天是俞成秋回学校领成绩单还有寒假作业的日子。 俞成秋已经在班级张贴的成绩表还有班主任的话里面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但是有两页纸的成绩单他还是想莫糍来看第一次。 于是刚刚觉得自己说了一波渣女语录的莫糍就接到俞成秋的电话准备回家了。 广大人民群众有没有特后悔的时候?有没有脑子一抽做出过什么不符合心意的时候?有没有特别想时光倒流回到某一瞬间的时候? 莫糍觉得,她有,她现在就特别想回到十来分钟之前,在许言冉眨着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想要一个答案的时候,她应该是高贵冷艳地保持着一个刚刚失恋的正常女人形象,义正言辞地拒绝许言冉的奇葩要求。 冷冷地说一句:“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我刚分手,你不要再有这个样子的想法。” 然后快刀斩乱麻地拒绝跟许言冉的交往,反正他们关系好起来也就是这一段时间送吃的结交起来的吃货友情。 但是…… 先不论从小到大所有老师都一遍又一遍告诫小朋友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童话都是骗人的,就说身旁那个人一看她不说话了,就揣着一个可怜兮兮眼神看着她,然后怯怯地问她一句。 “小糍,你觉得我烦了吗?” 莫糍刚看了他一眼,许言冉就一脸委屈地理直气壮:“我这是让你了解我啊!” 莫糍不看许言冉了,还要一路上配合许言冉说的话嗯嗯啊啊的做出回应。 莫糍觉得许言冉一定没朋友,就算有,那也是时时刻刻想要拿胶布封住他嘴的朋友,毕竟话唠,谁受得了啊? 某王姓朋友:“???” 某薛姓朋友:“???” 某群小弟:“???” 他们的许哥是话唠?什么时候? 莫糍不知道许言冉虽然不算高贵冷艳冰箱体质,但是话在外面,确实不多。 莫糍还不了解,许言冉没打算纠正这一点,毕竟高冷人设很难追到女朋友。 然后莫糍就在许言冉喋喋不休的自我介绍之中,来到了小区。 意外地发现前几日还门庭若市的小区门口现在空空荡荡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对面店面的人指指点点的,偶尔对着小区大门窃窃私语一番。 莫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把这一切的功劳推给了王队长。 刚进门拐过一条路,就一个人影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第110章 最心疼姐姐了 许言冉眼疾手快地一把搂过莫糍往边上一带。 冲过来的那个人也发现了前面有人,想停下来但是却因为怀里面还抱着一个人,一时不稳,栽倒了地上。 魏林倒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护着怀里面秦钥潼的头。 莫糍皱着眉毛钦佩地看着魏林高难度的倒地姿势。 “魏……影帝?” 站起来刚想道歉的魏林微微一愣:“你,认得出我?” 莫糍:“…………” 好神奇哦,难道能认得出你还需要什么透视眼不成? 莫糍明白明星一般都不希望被外人看破自己的伪装,于是莫糍稍稍委婉地说道:“之前我见过你,你……发型跑乱了,额头露出来了……而且,我知道你住在我们小区,只是试探地问了问。” 怀里面的秦钥潼一摔已经微微转醒,离开了魏林的怀抱,魏林有些担心地摸了摸额头,先前梳下来的刘海确实在跑的时候吹上去了些,露出了额头上面的一道疤。 世人都知道魏影帝额头上面有一道疤,一个小小的撞伤疤痕,但是却一点都不难看,魏林平日里都没有刘海,大咧咧地把疤痕露在外面,粉丝都已经把这道疤当做他的标志了。 这一点,就连一些路人都知道。 魏林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是莫糍,曾经《百花仙子》剧组开头的顾问。 莫糍说的话,秦钥潼也听见了,揉了揉昏昏涨涨的脑袋,秦钥潼一把甩开魏林伸过来的手。 “不要拉着我!莫姑娘的话你没听吗?” “我可以再把疤痕遮掩起来,你不用担心,你都烧成这样子了必须去医院!” 秦钥潼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了,想蹲下来,但是一想蹲下来,就想吐,尽量稳住身形,秦钥潼努力保持着清醒。 “我现在去医院了,肯定要住院个一两日,到时候医院要身份信息怎么办?秦双双现在那样子,我再被发现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到时候因为我再牵扯到你,你想过后果没有?” 魏林着急了,一声不吭地就拉着秦钥潼想继续走。 被人发现? 被人发现重要吗?有秦钥潼烧地神志不清重要吗? 两个人纠缠不清浑然忘记自己身旁还有两个人的时候,许言冉开口了。 “你们不用出去了,我有家庭医生,我可以叫他过来。” 魏林不动了,拉着秦钥潼看向了许言冉。 魏林带着许言冉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就在浅芒小区靠里面的一个位置。 秦钥潼昏昏沉沉的,许言冉就站在魏林的阳台上面给家里打电话。 林家是有家庭医生的,医生是个老头子,一看就感觉是古书里面扁鹊那一个类型的样子。 景夫人问许言冉为什么要家庭医生,是生病了吗? 许言冉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一个朋友,生病了,不方便出门,反正看样子是发高烧了,妈我把位置给你了,你快点让张医生过来吧。” 说着许言冉就挂了电话,给景夫人发过去了自己的定位。 莫糍帮着烧了一壶开水,就走了过来。 “朋友?” 许言冉点了点头:“你啊,无论是好朋友还是女朋友,终归是我朋友。” 说着,许言冉悄咪咪地凑到莫糍耳边说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什么麻烦?” 莫糍有感觉自己跟不上许言冉的节奏了。 “你本来只想要回家看那个谁的成绩单的,现在却不得不跟着我来这里帮他们。” 莫糍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麻烦啊,之前跟他们见过几次,算是有点交情吧……” 莫糍有点想到了当初秦双双利用秦钥潼栽赃她诬陷的那件事情了,脸色变地有些奇怪。 “可能交情不是那么美好,但是还是看得出他们过得不好,帮他们一把嘛,刚刚那情况下,你不说,我也想帮下他们,毕竟看起来烧成那样了,刚刚摸了把她的额头,我都想吃煎蛋了,现在跟着他们过来搭把手,也算是送佛送到西吧。” 许言冉想了想说:“我并不是觉得他们可怜才帮他们。” 莫糍有些诧异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继续说道:“你当初喊他影帝,我又从他们的谈话里面猜到了跟那个秦双双有什么关系,我那个时候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就想到,一个秦双双就把你们小区,把你折腾地够呛,再来一个,你岂不是又要受折腾?那个时候我脑子里面只有这一个想法,然后脑子就告诉我,马上帮他们。” 莫糍听完之后笑了,许言冉不知道莫糍为什么笑,他感觉莫糍也不是那种幸福满满被重视而开心甜蜜的笑啊? 莫糍推了一下许言冉:“你别这么说,这么说,当了好人也要被别人说是坏人。” 莫糍教许言冉:“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他们太可怜了,而且出去被认出来了就会有很多麻烦,刚好我有能力帮他们,就搭把手的事情而已。’懂吗?” 许言冉重复了一遍莫糍的话,感觉怪怪的:“那小糍,你会这么说吗?” 莫糍摇了摇头:“不会,感觉好官方啊。” 许言冉傻了:“那为什么你让我这么念?” 莫糍顿时笑的乐不可支,逗许言冉简直是太好玩了。 莫糍没有回答许言冉的话,笑够了,就拍了一把许言冉,从怀里面掏出一张门卡:“小伙子,拿着门卡去外面接人吧!这里要么是住户去接送,要么凭门卡,你又不是住客又没有门卡,保安不会放人的。” 许言冉愣愣地接过房卡出了门,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莫糍在逗他,自觉好玩地轻笑了一下,心情感觉一下子格外舒服。 秦钥潼自从被吊了瓶盐水之后就没醒过,张医生安抚道这是正常反应。 因为许言冉来之前就已经说了是发高烧,所以张医生就带了相关的药来,挑出适合的药来,交给了魏林,这也算是不耽误事情。 松了一口气的魏林再三地跟莫糍许言冉道谢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去了楼下炖粥了。 好像每一个珍重的人生病了,旁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都是煮粥。 许言冉凑到莫糍身边:“你不要看别人的,你想喝粥了,什么粥我也给你做。” 莫糍没理许言冉,出了门,时间已经不早了,许言冉缠着莫糍晚上去言糍餐馆吃饭,他帮她占位置,莫糍听着莫名听出了一种上学年代她前桌的生活日常。 “还有五分钟下课开饭,今天坐哪吃饭?” “有位置就坐,我打完饭能找得到你。” “好。” 磨不过许言冉,莫糍答应了,许言冉也没有跟着莫糍回家,跟莫糍约定好了之后,就离开了。 一个小时前就在家里面兴高采烈打电话给莫糍的俞成秋在一小时后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 他姐怎么还没回来呢? 俞成秋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听到院门被敲了敲。 俞成秋循声望去,看见了林阳。 林阳脸上有点羞涩紧张,但是大多数还是焦急。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在白天出门了,今天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区有点安静。 林阳并不知道热闹的没上班没上学的人现在大多数都蹲着在写检查。 俞成秋看见林阳就想起了林故,想起林故就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林故妈妈,想起他妈就想到了自己姐姐前段时间的伤。 俞成秋撇了撇嘴,觉得他不该给林阳开门。 挪到院门口,俞成秋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林阳被俞成秋的态度弄紧张了,虽然他跟人不是很亲,但是这小半年下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他已经忐忑很多天了,现在面对俞成秋的态度,他心底更忐忑了。 “成秋,莫姐姐呢?” “我姐还没回来,怎么了?” 林阳搓了搓手:“那最近我哥有没有来找莫姐姐啊?” 俞成秋有点诧异地看着林阳,没有正面回答林阳的话:“最近,你哥都没有回家吗?” 完了…… 林阳一颗心往下面沉,俞成秋之前都已经喊他哥叫林故哥了,现在喊都没喊,肯定出事了。 林阳摇了摇头:“没有,他最近很忙,请了个保姆在家里面,我给他打电话,他都说他在公司,忙公司的事情,我……” 林阳看着俞成秋:“成秋,我哥是不是跟莫姐姐之间出事了?” 俞成秋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说道:“对啊,他们出事了,已经分了。” “为什么!” “因为你跟你哥的妈不允许让我姐跟你哥在一起啊,砸我姐的店,还派打手来欺负我姐,调查她,你哥去找你妈说过,说了跟没说一样,然后他们就分了。” 林阳恍惚了,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呢?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俞成秋被林阳突然攥紧的手吓了一跳。 林阳攥紧了一双手,只觉得满心的难堪跟难受。 “成秋,莫姐姐回来了,你代我跟她说对不起,但是我哥哥真的很爱她,我也很爱莫姐姐,我跟哥哥会处理好事情的,你让莫姐姐等我们,等我们。” “诶!” 俞成秋还没回话,林阳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俞成秋看着,有些心疼,其实林故跟林阳也没什么错,欺负姐姐的,是他们的妈妈,不是他们。 但是…… 俞成秋站了起来,耸了耸肩。 但是欺负了就是欺负了,他姐姐在面对他们就是不开心了,从古至今的父债子偿,虽然大多数人的人不可置否,但是却并不能忽视这其中的本意。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流传至今下来的,总有它的道理,俞成秋心疼无辜被分手的林故,但是他更心疼他姐姐,很少人把感情当儿戏,俞成秋在一边看着,看着门清。 他姐姐并没有很爱林故,但是他能看到莫糍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一段感情,哪怕不懂,也很认真,他姐姐不是玩弄感情的人,姐姐也为此做了努力,确定了对方真的不会接受她之后姐姐才提的分手。 他心疼现在分手了落寞的林故,但是他更心疼若是现在没有分手日后受委屈的姐姐。 被心疼的莫糍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对着她迷之眼神的俞成秋。 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面,莫糍伸出手。 “拿来吧,没开封的成绩单。” 俞成秋连忙递上一本5+3练习册。 说是成绩单没开封,其实就只是俞成秋在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没看一眼,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放进了练习册里面夹着。 毕竟学校不是土豪之乡,成绩单还要装在信封里面用蜜蜡封口的,对吧! 莫糍接过厚重的练习册,从里面抽出两章薄薄的纸来。 第一张纸顶头写着一行大大的字。 “朔城高中期末成绩单” 按照惯例,第一张纸上面就是各科成绩跟一方框的老师寄语。 莫糍眼睛瞟都不带瞟一眼第一张纸,拿起来第二张纸。 第二张纸上面是寒假作业。 莫糍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默默地佩服了一把朔城高中的孩子。 这作业,都印双面了。 莫糍在俞成秋急不可耐地想要把第一张纸凑到她眼前的时候,莫糍才伸手拿起成绩单。 俞成秋这一次成绩考的不错,而且肯定是超过了之前那个跟他打赌的同学,莫糍是看着老师寄语猜出来的。 教师寄语的最后一段是。 “……这一次你的成绩不错,但是老师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来,而不是单单为了跟其他同学打赌取得一个成功而已。” 莫糍夸奖了一番俞成秋,俞成秋被顺着撸毛撸舒服了,开始有点飘。 大手一挥,面上一派得意。 “姐,你知道成绩出来的时候,姚察的那个表情吗?还没考试的时候,整天在我耳边喊什么作弊,阴阳怪气地,那个时候我好想打他,但是小不忍乱大谋,我就忍啊忍,原本以为把人打一顿最爽,后来发现原来最爽的是今天啊!” 莫糍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讲话,俞成秋慷慨激昂地讲完之后。 莫糍弯了一双眼眸:“开心吗?所以今晚上要不要姐姐请你去吃饭?” 第111章 当年往事 结果最后两个人都没有跟着一起去言糍饭馆吃饭。 莫紊昊跟韩莉认认真真工作,莫糍先前去看过他们一次,给他们推荐了几个更高一层的工作职业。 那个时候勤勤恳恳已经有些工作经验的两个人,顺利地通过了自己最开始想去但是没有面试过的职业。 他们两个都很认真,努力工作进步颇高,很快就得到了单位经理放认可。 临近过年,韩莉跟莫紊昊难得一起放假了,就来叫莫糍,说什么都要在家里给莫糍烫火锅吃。 莫糍跟他们提了一下俞成秋,他们就很爽快地邀请俞成秋一起来吃饭。 火锅嘛,人越多越热闹。 莫糍给许言冉打了电话就从小阳台回到了客厅。 莫紊昊不让韩莉在厨房待着,韩莉就洗了一盘水果端到客厅里面跟俞成秋聊天。 俞成秋有点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被问学习,以前上学的时候没人问这些,后来没上学了,就更没有人问了。 许言冉有点手足无措,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回答。 “这一次在班级里面19名,老师说我虽然成绩不拔尖,但是很平均没有偏科,让我继续保持,到时候保持下来还是能够上一个普通大学的。” “这就很好了。”韩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们这些人成绩都不好,你成绩好,就要加油,现在啊,工作都要看学历,虽然说学历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有了学历,还是要方便些。” 俞成秋有些羞涩:“谢谢韩……姐姐,但是我姐……小糍姐姐,她成绩很好的,超级好。” 莫紊昊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姐确实成绩超级好,是我见过成绩最好的人。” 俞成秋赞同地点了点头,莫糍一进客厅就听到三个人花式夸奖自己。 “干什么呢!今天是我的表彰大会吗?” 韩莉笑道:“哪里,实话实话而已,对了,小糍,马上要过年了,爸妈打来电话,问你今年回不回家?” 莫糍低头笑了笑。 家? 她哪里还有家? 那是莫紊昊,她大伯的家,她无父无母,父家只剩下大伯一家人还有一个多年没见过的小姑一家,母家更是没人。 莫糍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林故。 “怎么会一个人……今年,你明明还有我,算起来,今年是四个人。” 于一片热气腾腾中,莫糍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林故说的话。 林故当初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就像刚刚才凑到她耳边说的一样。 莫糍那个时候以为自己真的再多一点点时间,再多获取多一点点的温暖就真的能喜欢上他了。 但是,莫糍还是发现自己放弃的速度太快了,有伤心有难过,但是却…… 还算好。 “小糍?小糍?” 韩莉喊了几声莫糍,莫糍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 韩莉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糍?你今年?” “今年我不回去了。”莫糍弯了弯嘴唇:“成秋高二了,他基础差,我还要辅导我弟弟作业呢!” 韩莉还想问,但是莫紊昊已经端着一口锅走出来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桌,韩莉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莫糍能看得出来她堂哥挺开心的,今晚,就冲他格外嘚瑟地下黄喉,下鸭肠那爽快劲就能看得出来。 一顿饭吃得开心,吃完饭,莫紊昊悄咪咪地把莫糍拉到了阳台上面。 他们租的房子里面还有个小的生活阳台,莫紊昊还有模有样地关上了玻璃门。 生活阳台就是个小阳台,上面晒了衣物就差不多没什么位置了。 韩莉在小阳台上面还是放了个小鱼缸,里面养了一只金鱼,莫紊昊搬来两个凳子,两个人就缩在凳子上面。 位置不大,莫糍规规矩矩地缩着一双腿一脸乖巧地看着莫紊昊。 莫紊昊抓了抓头发,说道:“刚刚你跟你嫂子说话我都听到了,糍妹妹啊,不瞒你说,我妈前些日子就打电话问我这些事情了,跟我说你前些年很少回老家过年,现在我也来了,叫我还是把你带回去。” 莫糍默了默:“那你都听到了,应该也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了吧。” “不是这个道理!”莫紊昊有点着急:“糍妹妹,我知道当年叔娘没有给你生个弟弟,就算你真的想辅导他功课,我跟我妈我爸说一声,他有没有亲人?没有一起到家里面过年去,我们家再负责一个人的饭碗还是负责地起的。” 莫糍敛了笑容:“堂哥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 莫紊昊呆了,看着莫糍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否定一下,但是莫糍的神色太认真了。 “当初我妈妈在我爸爸去世没几天,就昏迷住院了,住院了才知道,我失去了一个还不知道存在着的弟弟,妈妈没打算跟你们说。” 莫糍自嘲一声:“就算是说了又如何?只不过是听起来更让人可怜我们罢了。” 莫紊昊也是第一次听这件事情,当年小叔去世的时候,正好是奶奶去世,那个时候爸爸把远在朔城的小叔叫了回来,结果回来第二天晚上,小叔就去世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并没有亲自参与到事情里面去,但是听说好像是小叔喝酒去了,半道上出了事故。 然后过了头七,叔娘就带着莫糍回朔城了,下一次见面,就是叔娘去世莫糍被接回老家来上学了。 莫紊昊有些愧疚,话头是他提出来的,现在话说到这地步了,糍妹妹肯定提起伤心事又难过了。 其实莫糍没那么难过,她本来以为会很难过,这些事情是她午夜梦回想起都会痛哭流涕的事情。 当年自己考上朔城大学刚刚独立生活的前一两年,日子很难过,人在很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曾经的温暖,那段被呵护珍重的日子,莫糍再如何看上去稳重冷静,在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因此没少半夜打电话给白隐影裹着被子对电话哭。 但是现在,她好像发现没那么难过了,还是会想爸爸妈妈,跟莫紊昊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面一幕一幕浮现的,还是当年前一两个小时还温柔地摸着她脑袋说给她去买糖吃甜一甜的爸爸,下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盖着白布。 还是当年她放学一路狂奔进医院,推开病房是躺在病床上,循声望过来对着她柔柔一笑的妈妈。 还是能记得,那些曾经难过快乐的往事。 还是会有眼泪夺眶而出的感觉,还是会有心底酸酸涩涩的感受。 只是,已经能开口向别人说出来了,有些事情,她在此之还只是在午夜隔着电话线对白隐影透露过一些。 看了一眼莫紊昊,莫糍拍了拍他:“干啥呢!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对着我一脸的愧疚跟小心翼翼,你这样看着我,我总觉得怪怪的。” 莫紊昊摸了摸脸,他表现的很明显吗? 莫糍说道:“没事,堂哥,我没事的,我现如今又不是一个人,再说了,我过去干嘛?跟那群不熟的亲戚吵架?” 莫紊昊也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快到十点了,俞成秋轻手轻脚地推开玻璃门,探出去个脑袋,小声地问道:“姐,回家吗?都已经十点过了?” 莫糍点了点头,回头跟莫紊昊说道:“那堂哥,我们就先走了。” 莫紊昊点了点头。 今晚上不知道广场上面有什么活动,格外地热闹,莫糍开车经过的时候,在路口堵了一会。 俞成秋憋了半路,才问道:“姐,刚刚你们在里面说些什么?” 莫糍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甩过去几个字:“你猜。” 俞成秋泄气地瘫倒在座椅上面,抓着头发:“我猜什么啊,没法猜!” 堵过了一群车辆,临近广场的时候,更热闹了,莫糍看了一眼,确实有活动,莫糍稍稍开了一点点窗户,整耳欲聋的音响声一下子就传了进来。 莫糍连忙把窗户关上,依稀间好像听见俞成秋说了句话。 莫糍转过头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俞成秋又重复了一遍:“姐,我说,你就跟着他们去过年吧!我有好哥们,到时候去他们那里还要自由一些,再说了,我巴不得你不在家我好好浪呢!” 莫糍看着他,怔怔的。 这破孩子哪里来的朋友? 暑假期间净在小区干活跟在家里面学习了,上了学也是在学习,平日里看他走得近的就是个潘瑟了,但是潘瑟也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啊! 外面突然放起了烟花,照的车里面五彩斑斓的。 莫糍突然看见俞成秋张开了嘴,对她说道。 “姐!绿灯了,我们该走了!” 莫糍反应过来,是啊,绿灯了,她该走了。 就像有些地方她只能暂留而已。 莫糍没打算回老家,她昨年没回去,他们不还是照样开开心心过的年吗? 莫糍过年在朔城过,这一件事情第一个发现的外人是许言冉。 许言冉之所以发现这一件事情,是看到了莫糍跟俞成秋一起在置办年货。 买瓜子花生,各种好吃的,许言冉在商场看见了,连忙飞快地跑回店里面,在小武的锅里面满满舀了一大勺匆忙装进保温盒里面就飞奔回去那个商场,终于在商场门口守到了莫糍。 假装路过,许言冉帮莫糍提了购物袋,然后回家就问景夫人。 景夫人在插花,其实许言冉在边上看着,就觉得只是景夫人在挑挑拣拣挑自己喜欢的花。 毫无美感,毫无技术含量,比起小糍插花来说差别大了去了。 “一般来说,办年货这件事情,你要看,如果是一些门贴灯笼之类的,那就只是个气氛,但是如果买了吃的,甚至是其他的,那就可能是要在这里过了……” 景夫人插着插着,突然发现花瓶插不下了,看了看手上的这朵粉红色的,又看了看花瓶里面,想了想,抽出了一支没那么喜欢的红色,插进去了手中的粉红色。 “你有事没事问这些干什么?” 景夫人撇了一眼许言冉:“你直接去问别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许言冉低下头就不说话了。 景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打算不管自己的这个糟心孩子。 许言冉也想直接问莫糍啊,但是…… 他还是不敢。 “妈,当初爸追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怎么不要脸怎么来啊,你爸当初还凭借追我的不要脸在他们军区出了名!” 许言冉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不要脸……” “是啊!你不要脸凑着人家,你喜欢的人都因为你的矜持跟别人跑了!” 许言冉感觉景夫人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方姨端着果盘走过来,闻言摇了摇头:“夫人,你可别教坏了少爷。” 景夫人满意把花瓶转了一圈:“我可没有教坏他,我相信我儿子,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变坏了,他知道分寸。” 方姨有点担忧,果然,第二天,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许言冉就跑到莫糍的门口蹲着去了。 这一次可不是莫糍的家门口而是小区门外面。 莫糍发现这几天许言冉经常蹲守在她小区外面。 今天一篮子坚果,明天一篮子水果,大后天的就是一副对联,今天干脆直接送了一件衣服。 许言冉一路跟着莫糍到了花店,然后把一个少女心的盒子摆在了小桌子上面,一点一点地拆开粉红色的蕾丝绑带,然后从里面抖出一件红色的衣服。 衣服很漂亮,大红色偏暗一点点的颜色,莫糍光是看着就知道衣服显白而且不扎眼,长长的,但是并不收腰,莫糍看的第二眼就想起了学生年代的校服,就是那种里面可以塞下一切包括世界的样子。 莫糍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许言冉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小糍,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莫糍:“???” 这孩子傻了吧! 许言冉解释道:“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到时候我妈决定要去朔山玩,可能不能亲自来跟你拜年了,新年礼物!” 第112章 不经心的冲锋衣 然后第二天莫糍又去了一趟商场。 昨天,许言冉眨着一双大眼睛跟莫糍说:“每年亲戚要给我红包,我爸妈就要给他们的孩子红包,这种现象叫礼尚往来,诺,我现在给了你衣服,你也要送我一件新年礼物,小糍,第一次过年互送礼物,好不好?” 许言冉捧着一个盒子兴冲冲地回到家,就看到许久不见了的两个好兄弟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薛绥拍了拍脑袋,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许哥,所以说你着急忙慌地出门,接都不接我们,直接把钥匙放在门下地毯上面,就是因为这一个盒子?就只是单单为了拿这个小盒子?” 许言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灰色的盒子,里面是一件保暖冲锋衣,休闲样式,黑色跟红色的搭配,许言冉摸了摸,就把衣服往身上套。 王思家跟薛绥默默地张大了嘴。 是军营太热了?他们待太久了还没有适应过来?还是他们这么久没有回朔城,朔城的冬天更加寒冷了?寒冷到他们铁骨铮铮的许哥都知道保暖了? 王思家脑洞没薛绥那么大,警惕地问道:“许哥,这衣服谁送你的啊?” “小糍。” 王思家跟薛绥的表情都微妙起来了,许言冉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毛,不知道是心里面的强烈不确定还是什么,他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跟莫糍的事情。 最起码现在不是很想。 许言冉抿了抿唇,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超简地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王思家憋出一段话来:“许哥,我们就不吐槽你在一个女生刚刚分手之后说那些话,就说,你,你就是这样子送喜欢女孩东西的?” 薛绥没忘补刀:“许哥,快看一眼她送你那衣服是不是从垃圾桶里面扒拉出来的?” 许言冉一脚给薛绥踹过去。 “滚你的,你才从垃圾桶里面捡垃圾呢!” 薛绥灵敏地躲过这一腿,跳到一边一脸的不服:“我哪说错了?如果有人这么说要我送他东西,我就算是不给他丢回去也不会认认真真地回送礼物,许哥,你追个女生至于嘛,磨磨唧唧的,都多久了,你喜欢的女生男朋友都换了一轮了。” 王思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如果真的放不下就豁出去追一次,你现在这样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人家莫姑娘觉得你喜欢她,然后你又再做出一些奇奇怪怪拉开距离感的事情,你要干嘛?” 许言冉泄气地坐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穿上去的衣服脱了下来,衣服有点大,许言冉身体好,不怕冷,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穿上冲锋衣如果没有再在里面添一些衣服,穿起来就没那么合适。 “你们不知道……” 许言冉不想理他的两个好兄弟。 莫糍不喜欢他,他感受得到,唯一欣慰的是莫糍跟他的关系好了很多。 能感觉的到,就是不同了! 许言冉在很久以前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人生中会有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暖了岁月。” 许言冉已经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他不会是那个惊艳了莫糍时光的人。 做不成那个人,他就只能争取做一个温暖了岁月的人。 [“你可以让我认识你啊,但我不保证我会喜欢你。”] 莫糍说这句话说的很清楚,有点绝情但是许言冉却是舒了一口气,许言冉能看得出来莫糍当时有点恍惚,许言冉不计较。 谁说朋友就不能做情侣的? 如果有一个心思不同的朋友在身边,怎么就没有那个可能? 但是许言冉心里还是怕,他不怕自己会遇到什么,他怕到时候他弄地众人皆知的时候,如果莫糍还是不喜欢他,从而别别人说三道四,他还担心莫糍因为他耽搁了幸福。 许言冉知道这个结果很难受,要是他可以的话,他想当去当月老,把世界上所有的男生都配对了,只剩下他跟莫糍,然后他慢慢地打动莫糍,温暖莫糍,引诱莫糍一点一点喜欢他。 但是许言冉不确定,他毕竟不能当月老,之前那个叫林故的人,就给许言冉敲了一个警钟。 说不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他看来,他认识莫糍好多年了也是刚刚混上一个模棱两可的朋友身份,而那个林故,认识莫糍半年,然后就顶了男朋友的身份将近半年。 许言冉不光羡慕嫉妒,他还气地牙痒痒,很多时候半夜睡觉的时候想起当初在阳光下看到的那对背影,就蹂躏手中的枕头,气地牙齿都酸了。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莫糍的生活,林故让他知道莫糍那么好,是有别人喜欢她的,她也会喜欢别人。 他喜欢莫糍,但是又怕自己给莫糍添麻烦。 这种感觉很神奇,这个时候许言冉还不明白。 他原先那一腔犹如火山的感情,已经慢慢地沉淀,丰实地压了下来,没有足够的火苗,他沸腾不起来。 许言冉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随性发了点脾气,赶走了王思家跟薛绥。 王思家跟薛绥在门口哼哼唧唧半天,还是走了,他们早上刚刚从梓城回来,现在还没有回家看家人。 莫糍给许言冉打电话的时候是刚刚回家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俞成秋接过了东西,她连鞋子都没有换,站在门口就给许言冉打电话。 原本想着顺道去言糍饭馆买点鸭脖子,问一下许言冉在不在,在的话就给他把刚刚买回来的礼物送回去。 昨天许言冉说了之后,莫糍第二天就给买回来的,许言冉让莫糍在小区门口等他,许言冉兴冲冲地跑过来,一米八九的身高看起来就像个小夜一样。 许言冉很开心,但是莫糍有点尴尬,东西其实不是专门去买的。 昨天跟俞成秋在家里面用电视看了场电影,片尾曲播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买来过年的糖果瓜子花生快吃完了。 两个看到半夜肚子饿了又不想出门吹冷风的人,还是从某些犄角旮旯里面扒拉出两包泡面吃了再去睡觉。 莫糍怕越临近过年,那些干货就越少,于是一大早就跑出去买吃的。 在商场顶楼搜刮了一大堆之后,那件冲锋衣是在下楼付账的时候看到的。 营业员非常热情地拉住慢慢悠悠走路的莫糍。 莫糍也想起了许言冉昨天说的话,看了一下店面,就看中了挂在最上面的那件冲锋衣,营业员连忙拿下衣服,问莫糍要好大的。 莫糍想了想,自己并不知道许言冉的身材,只知道高高大大的。 “那就要最大的吧。” 然后莫糍就很快速随意地拎了一件衣服回家。 但是这些话怎么能告诉许言冉呢?然后莫糍就微笑。 许言冉并没有多跟莫糍说话,在门口拿了东西之后就劝莫糍回去。 “天冷,你脸都冻红了,先回去吧。” 今天确实挺冷的,没有太阳,风也大,莫糍披散下来保暖用的头发已经胡了她一脸了。 戴上帽子,莫糍缩着手回家,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面碰到了秦钥潼。 秦钥潼变了很多,只是几天的事情,秦钥潼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厚厚的刘海被打薄了,露出了好看的眉毛,莫糍说实话没见过秦钥潼几次,但是为数不多的每一次见面,秦钥潼都是穿着一身灰暗过时的衣服,低着头,感觉没有生气。 秦钥潼是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面站着。 低着头,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也穿上了一身米色的崭新衣服。 听到动静,秦钥潼连忙抬起头来。 莫糍有些疑惑:“你在干嘛?” 秦钥潼露出个笑容:“我是专门在等你的。” 莫糍前前后后看了一眼,指着自己有点好奇:“嗯?” 秦钥潼走近莫糍,在莫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九十度弯了个腰。 “对不起。” 秦钥潼直起身子来:“对不起,我都已经知道是你跟你的……朋友救了我,谢谢你,我早就该跟你道歉了,当初冤枉你的事情,我真的有错。” “我接受了,你不用再道歉了,你找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秦钥潼又看着莫糍,半晌:“莫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莫糍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你觉得是冒险一次好,还是安分守己的好些。” 秦钥潼说道:“安分守己的,或许现在的生活不如意,但是没有什么风浪,不会出意外,冒险的话,要么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里面去,要么就过的连现在都不如,身败名裂,失去所有,比现在还要难堪,莫姑娘,你觉得呢?” 秦钥潼眼里面带着些恳求。 莫糍沉吟一声,看了看秦钥潼,突然说道:“你今天这个样子很漂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我没法对你的人生负责,但是容我把你口中的安分守己比作你以前的穿作打扮,把你的冒险比作你今天的打扮,你想要如何,你自己去决定,反正都是你的人生。” 迷迷糊糊的一段话,秦钥潼听得若有所思。 毫无焦点的眼神突然看向了莫糍手上的一个糖纸。 糖纸五颜六色的,小小的一张,被莫糍无意识地揉着。 “这是什么?” 莫糍摊开手掌心看了一眼,是她今天刚买的糖,她很喜欢,买了几大盒,不贵,用五彩斑斓颜色的糖纸包裹着的一块小小糖,水果味的硬糖格外甜。 莫糍就揣了一把塞外衣口袋里面。 “这是我在商场买的糖……”莫糍从兜里面拿出一颗糖给秦钥潼:“尝尝吗?” 秦钥潼接过糖果,是她没有尝过的味道。 “很好吃。”秦钥潼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莫姑娘。” 上一次秦双双的事情在网络上面发酵的很厉害,虽然秦双双并没有出面,但是网友却像亲眼看到的一样,现如今已经全网在骂了。 秦钥潼清醒了一些之后,还在担心她一去不回那么久,但是呆坐在床上半天了,才想起来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手机,反正手机也是老式手机,不是自己的。 一下子世界安静起来了,这一次她发高烧,把魏林吓到了,张医生说要静养,所以魏林尽量保持着这个房子安安静静的。 还是后来魏林发现秦双双就坐在床上发呆,这才发现安静过头了,把自己的手机拿来给她玩。 秦双双已经被全网黑了,秦双双身边的人都被异常愤怒的网友口诛笔伐了。 这些天秦钥潼想过再回去,但是魏林怕秦钥潼再被欺负,一直不让,所以在魏林翻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看到秦钥潼的时候,他慌了,一把推开门就想出去。 匆匆忙忙地一打开门,就看见秦钥潼站在门外举着钥匙。 “你跑哪里去了!” 魏林一把把秦钥潼拉进房间里面,关上了门。 秦钥潼从拎着的袋子里面拿出一盒糖来,五彩斑斓的糖纸越看越好看,拿出一颗给魏林。 “我买糖去了,你尝尝,好吃吗?” 魏林动了动嘴巴,接过了糖果,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还是把糖果塞进了嘴巴里面,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面迸发出来,慢慢地缓了心头的紧张。 魏林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声音也放柔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你病还没好,现在外面又不安全。” 秦钥潼乖乖地点头,看着魏林问道:“魏林,你真的很喜欢当演员吗?” 今天的秦钥潼格外地乖巧,也没有说着要回去的话,魏林听了秦钥潼说的话之后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我当明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啊。” 魏林看着秦钥潼,满眼的深情:“潼儿,地位,名气,我都不喜欢,我只爱你。” 秦钥潼笑地更开心了,踮起脚尖,在魏林不可思议的表情下,轻轻地在魏林脸庞上面吻了一下,主动用手揽着魏林的脖子:“魏林,我同意你的做法了,带我一个,好吗?” 第113章 两件红衣服 魏林欣喜若狂,一把主动抱起来了秦钥潼,不再让她垫着脚尖抱自己。 魏林深深地抱着秦钥潼,在她耳边说道:“潼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钥潼粲然一笑。 她怎会? 除夕夜那一天,莫糍一觉醒来就发现俞成秋在打扫。 楼上楼下一遍遍地扫地拖地,就扶手上面也给擦的锃光瓦亮的。 俞成秋没怎么过过好年,今年,他有新家了,还有了个姐姐,虽然这个姐姐口中说着有私心,但是俞成秋跟莫糍待了这大半年的,怎么感受不到莫糍对他真真切切的疼爱。 他有新家,有家人,有学业,有人爱他,他也有爱着的,想保护的人,谁能想到昨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在街头混,被别人嫌弃的一个无枝可依混蛋呢? 今天,是个喜庆的节日,俞成秋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想要打扫房间却不惊动还在睡觉的莫糍,俞成秋知道这个房子隔音很好,但是做事情还是不由自主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莫糍。 现在莫糍起床了,俞成秋才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早!” 莫糍站在楼梯口,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早。” 家里面有个人陪她过节,这感觉,还真的不一样。 房子里面有两个人但是还是太安静了,莫糍拿出一个小音响放歌,喜庆的《好运来》瞬间让房子热闹起来了。 姐弟两九一分,莫糍也难得地把自己房间好好地打扫了一遍。 换下旧床单,俞成秋站在门口往里看。 “姐,你在想什么?” 莫糍摸了摸下巴:“我在想,该换哪个床单?” 买床单的时候,碰上了春节大促销,买二送一,送的那个很不幸,莫糍就被那个热情的营业员阿姨塞了一个大红色的床单。 莫糍脑袋有点疼,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最近红色的东西特别多。 很显然,俞成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莫糍整理衣柜的时候,把衣柜里面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了,但是拿出来了,并不代表马上就会被收拾好,现在一大堆衣服就被堆在房间的桌子上。 其实原本是在床上的,但是因为要换床单,所以才被莫糍团成一坨放在桌子上面。 俞成秋就从一团衣服中看到了些不同的颜色。 “姐,你喜欢红色了?” 莫糍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房间太乱了,把刚探进来的俞成秋推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俞成秋在门口喊道。 “姐!过年的,我们喜庆一些嘛!我有一件红色的衣服,恰巧你也有,姐!” 关上门的莫糍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摸上了那一件披风类型放大红色外套。 衣服还是整整齐齐崭新的,毕竟莫糍买来到现在,穿都没有穿过一次。 莫糍有些叹息,当初买这件衣服的心情已经淡忘了,但是总归是想着跟林故的。 跟林故什么呢? 莫糍拿了个衣架,把衣服撑起来,挂进了衣橱的最里面。 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在那一个有阳光的冬日,自己大概是想着就等着林故说的那个时候,穿上跟林故一起去外面玩吧。 就像俞成秋当初说的一样,像一个小公主一样去约会。 莫糍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下午三四点。 并没有在两件红衣服里面选一件出来,莫糍把许言冉送的还有自己买的那件衣服都挂号,放进了衣柜的最里面。 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俞成秋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面一脸都纠结。 “怎么了?” 莫糍走了过去。 俞成秋连忙转过身来,莫糍看到了处理了一半的食材,还有开了袋还没煮的火锅底料。 “今晚上吃火锅啊?” 俞成秋点了点头:“嗯,今晚上我们吃火锅,买的牛油特辣,虽然可能比不上那家什么店的辣度,但是我闻了一下,超香!” 莫糍想了想,俞成秋说的可能是言糍饭店。 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俞成秋哪里找来的厨子,那辣度,还真没谁比得上。 “没事,这个确实超香,家里面没有饮料是吧,我出门去买饮料吧,成秋,你要什么饮料?” “随便吧,只要不是牛奶就行。” 俞成秋拉住莫糍:“但是姐,你先别走,我跟你先说一件事情。” 莫糍刚刚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有事情憋着不想告诉她,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 俞成秋纠结了一会,才慢慢地移动,露出了身后让莫糍有些眼熟的餐盒,莫糍的眼眸暗了暗。 “刚刚,那个,谁……来了,交给我食盒,还让我告诉你,他家里面还有热腾腾的糖醋排骨跟香辣虾,还有一堆的食材,他等你……” 莫糍走上前去,打开食盒,还是熟悉的味道,里面东西放的不多,几块粉蒸肉,几块排骨,几片烧白,好放了几颗绿油油的青菜。 莫糍看着俞成秋:“成秋,你林故哥挺好的,但是我就因为一个他也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跟他分手,我是不是挺狠心怕麻烦的?” 俞成秋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大声地反驳道:“才不是!姐,你是最好的,林故哥他好是好,他也不喜欢他的妈妈,但是他却还是想要他妈妈,哪怕他妈妈做出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或许姐姐问的问题是残忍任性了一些,但是我并不认为姐姐那是狠心怕负责……” 俞成秋看着莫糍,满眼的真诚:“那是姐姐怕林故哥受到更深的伤害,继续下去,林故哥会在姐姐还有他妈妈中间来回拉扯,那种局面,成秋光是想想,就觉得狗血残忍。” 莫糍笑了,上前去把林故饭盒里面的几样菜都装到了自家盘子里面,顺手的,把饭盒洗了一遍。 然后俞成秋就看着他姐姐回到客厅,拿出了购买的干货,装了一些东西到一个新的袋子里面给了俞成秋。 “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去买饮料,你帮忙把饭盒还有这些东西带去他们家。” 莫糍笑笑:“礼尚往来吧。” 莫糍跟俞成秋在一个分岔路口分别,莫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俞成秋。 小伙子脚步有点欢快,一蹦一蹦地跳着走。 莫糍摇了摇头。 俞成秋说对了一半,但还有一半,他没有说出来。 莫糍想,那大概是,她爱地不够深吧。 莫糍轻笑一声,谁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做人,第一次爱人? 人生是包容的,容得下一些瑕疵,这一段迷迷糊糊开始的感情,到最后确实有了遗憾与瑕疵,但是再来一次,莫糍还是会干脆利落地分手。 林故不会为她完完全全放弃原生家庭,莫糍也不会真的这么让他做,在这段感情里面,莫糍感受不到安全,这种不安全让她惶恐,而同样,她还不够爱林故,还不会为了林故委曲求全。 抽刀断水水更流,与其苦苦改变,改变自身,改变他人,不如及时抽身,还能留的一丝体面跟美好的回忆。 莫糍想着想着,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就是还不够爱对方吗?瞎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莫糍想的东西,林故没想过,开开心心守在门边,一听到门铃声就一下子站起来打开门,结果就只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俞成秋,林故心下是有一点难过的。 俞成秋感受到了林故一瞬间从欣喜到失望的情绪变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时候,俞成秋就特别喜欢挠头。 挠了挠头,林故也就一段时间没见,但是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起来也冷了很多,俞成秋觉得林故变了,但是又冥冥之中觉得,这才应该是真正的林故。 甩了甩头,俞成秋甩掉脑子里面的杂念。 “那个,林故哥啊,我姐收下了你送的东西,但是我们今晚上家里面有吃的,也有人,就不来了,我姐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说……礼尚往来。” 林故抿了抿唇,这才死心地收回黏在俞成秋身后的目光:“你姐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俞成秋有些为难,索性伸长胳膊把手里面的东西放进了门内的鞋柜里面,站在门口说道:“林故哥,我姐姐已经跟你分手了,林故哥,你还有你妈爱你,虽然说方法有点神奇,你还有你弟弟,但是我姐姐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父母,孤身一人,守在身边的也就只有被她救回来现在还在上学的我,我喊她一声姐,我就把她当做我亲姐,人都是自私的吧,感情也都是自私的吧,我对我姐也是自私的,我希望她开心平安,而不是今天被人砸店,明天被人围殴,你懂吗?林故哥?” “不是的……”林故有点急了:“我会处理好的。” “林故哥!你还是不懂!”俞成秋愁了:“这不是处理不处理好的事情,我姐最讨厌别人调查她,在该处理的时候,比如你妈一开始威胁我姐的时候,甚至是砸我姐店的时候,处理好一切都还可以,但是你妈已经触碰到我姐底线还没有处理就已经晚了。” 俞成秋感觉自己为了他姐可算是操碎了一颗心,吞了吞口水,连嘴巴都有些干了。 “林故哥,何必呢?你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姐或许不爱你,但是她确确实实我看的出来是有些喜欢你的,但是我姐有点喜欢就可以了吗?我姐不会幸福的,你妈触碰了她最厌恶的一点,你知道我姐,我姐肚量小,不是宰相,超级记仇,我姐是不会跟她好好相处的。” 俞成秋看向林故,一脸的真诚:“同样,林故哥,你问问自己,发生了那些个事情之后,你妈妈会喜欢我姐吗?” 俞成秋看着林故不说话了,这才舒了一口气,偷摸着走了。 林故还站在门口,林阳划着轮椅过来了。 “哥……” 林故转头看了眼林阳:“阿阳,喜欢你莫姐姐吗?” 林阳面上有些纠结之色:“喜欢,但是……” “那我们就去你莫姐姐家去吧。” 林故眯了眯眼睛,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 俞成秋回到家的时候,莫糍还没有回来,但是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你们是……” 裹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的夏惊蛰把羽绒服脱了下来给身边的阮玉,现在正蹲在地上自责不已。 阮玉轻声安慰他不要紧,已经打电话给小糍姐了。 两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了愣愣的俞成秋。 莫糍急急忙忙买了饮料赶回家就看到了三个人蹲在她的门口。 “你们,干啥呢?” 俞成秋接过莫糍手中的饮料抢先说道:“他们说跟你认识,但我不相信他们,就没让他们进门!” 莫糍看向夏惊蛰。 夏惊蛰耸了耸肩:“就这样喽。” 把三尊大佛赶进屋子,莫糍指使这两个男生去厨房。 火锅很好做,锅里烧开之后,就端到客厅来了,莫糍前些日子买了个小炭盆,专门做饭用的,原本是想着冬天煨羊肉吃的,没想到先便宜了火锅。 刚刚料理的时候,俞成秋已经了解了情况,原来那两个人确实是他姐的人。 夏惊蛰跟阮玉也是孤身一人,虽然还有血缘不是很近的亲戚在,却还是愿意过年头几天到莫糍这里来。 莫糍回老家他们就单个过,莫糍待在朔城他们就过来蹭一顿吃的,有时候没蹭到吃的,也能蹭一场游玩。 锅底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几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惊蛰这才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大块腊肉还用袋子装着些腌鱼。 手下不停地把腊肉洗了一下,咚咚咚地切片扔进了沸腾的锅中。 腊肉不稀奇,俞成秋也知道了夏惊蛰住的环境,但是腌鱼就有些稀奇了。 搓了搓鱼,俞成秋问道:“你们除了熏腊肉还腌鱼吗?” 夏惊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往年都不会,但是今年那个谁!林阳他们到我们那边去玩,鱼钓的不少,吃不完就腌起了。” 俞成秋一听到林阳这个名字心下一咯噔,还没等拉扯一下夏惊蛰,就见自己姐戳了戳鱼肉:“夏惊蛰,这鱼你们带来了几个?” 第114章 林孤独的主场 夏惊蛰低头想了想:“拿了最入味的四条过来。” 莫糍点了点头,看着俞成秋说道。 “成秋,麻烦你再去给他们把鱼送过去,鱼是阿阳钓的。” 俞成秋很想多问,但是还是觉得不适合说这些,点了点头,就抱着阮玉已经递过来的两条鱼又出门了。 阮玉跟夏惊蛰对视了几眼,发现气氛怪怪的,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些,也识趣地没有说话。 上一次按门铃,秒开,这一次按门铃,俞成秋在门外等了半天都没有人给他开门。 估算着时间,家里面快吃饭了,俞成秋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林故原本是打算带林阳去莫糍家的,他答应过莫糍,今年陪她过年,他知道莫糍一个人,他想陪着她。 林阳有些担忧:“哥哥,但是听说,你跟莫姐姐分手了?” 林故没有回答林阳的话,分手是莫糍提出来的,不是他,他没有接受,如果真的是因为他家庭的原因,林故自信自己能解决好,只是需要时间,他已经在做了,只要莫糍等他,等着他,他就一定能把事情解决好,然后再回到从前。 林故一直很忙,林阳帮不上忙,也不知道自己哥哥在干什么,林故是今早上回来的,林阳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林故在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之后,就购物,买菜,早于晚饭时间就准备了一桌子菜。 林阳看得出来哥哥想要去找莫姐姐,他也想,他想告诉哥哥,应该一大早去找莫姐姐,林故说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就等到了现在。 林阳感觉他们错过了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就有种心慌慌的感觉。 林阳套上外套,说道:“哥,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最近这么忙,但是你这样子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希望你还是把你的打算跟莫姐姐说,你们一起面对,现在你跟莫姐姐已经分手了,要是不说清楚,可能就没有可能了。” 林故此时站在门口等林阳,闻言喝了一口保温杯里面的咖啡。 这段时间的连轴转,林辉跟曹亦煊都有些吃不消,一直以来为了女朋友不会抽烟的曹亦煊都学会了抽烟,不敢叫人瞧见闻到,就站在天楼上面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抽烟。 林故还是不会抽烟,但是那种忙碌到让人心烦的时间里面,确实要有一样东西来让人亢奋起来。 他选择了咖啡。 微微苦涩的味道,让他在烦躁的时候依然可以迅速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林故。 林故看着林阳:“万一最后我没有成功呢?阿阳……” 林故的眼神格外地认真:“万一我失败了,不是让她陪着我一起难过失望吗?再失望一次?” “可是哥!你怎么就知道莫姐姐不愿意陪着你?你怎么就知道?” 林故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继续了,别过头去,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刚刚把外套穿上还没有捂热的林阳打了个哆嗦。 “走吧。” 林阳叹了口气,还是跟上了自己哥哥。 这样的关系去莫姐姐家,林阳还是有些走不动道的。 这一种心思让他在林故接到电话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居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林故的手还握在们把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皱着眉毛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的字样,林故看了须臾,点了挂断,然后林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此时在咖啡厅上的罗玥利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这是一场除夕宴会,商业上面的很多人都来了。 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罗玥利现在是在酒店的咖啡厅里面跟几个富太太聊天。 坐在罗玥利身边的,就是郝茉跟盛雪璃。 放下电话的时候罗玥利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郝茉看了一眼盛雪璃,盛雪璃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罗玥利笑着说道:“伯母,林故哥哥是不是在忙啊?我哥哥也经常这样的,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妈妈心疼哥哥就跟哥哥约定打电话响三声如果不接的话,那就是代表哥哥在忙,不知道林故哥哥跟伯母是不是这样子的?” 罗玥利闻言面色好看了许多,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刚刚隐隐有些面露笑意的几位富太太,掩唇一笑,亲亲热热地拉着盛雪璃的手说道:“没错,你林故哥哥啊,要成家立业了,忙点事业没有回我,我也习惯了,以后雪璃可不要不开心!” 这段时间,盛雪璃自己分析了一下利弊,还是很欣然地接受了未来嫁给林故的事情。 她是一个目标很明确,意志很坚定的人,当初她想去国外创业,立马就去了,一去就是好多年,现在她想嫁给林故,这决定一下,也一如当初一般。 听了罗玥利的话,盛雪璃还是有点羞涩,低着头,红了一张脸。 坐在周围的其他人也亲眼见过了林家与盛家两家的姿态,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纷纷上前来恭喜。 罗玥利笑着摆手:“哪里哪里才,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是要看两个孩子的意愿。” 盛雪璃也红着一张脸顺着罗玥利的意思。 自从上次一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林故,话不能说满,不然到时候出了意外,大家都不好收场。 罗玥利说着说着,就叹了一口气:“虽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但是我看着我那个大儿子,还是担忧。” 人多,自然就有一个接话的人,一名富太太听说过林故,也在多年前的秦家宴会上见过,此时听了这句话有些疑问。 “你家大公子我见过,那可是相貌好,人才又好,我说,罗太太,你这就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啊!” 罗玥利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圈里面的小伙子,有哪些不是一表人才,会做些生意的,但是看着都开朗活泼,讨得女孩子喜欢,但是我儿子吧,见了雪璃之后就知道工作工作,这半把个月了,都不知道请人姑娘家一顿饭!我都要说他一声不像话。” 有富太太不赞同了。 “现在讨得女孩子欢心的,都是些浪荡子,你家儿子好啊,不轻浮,顾着成家立业,雪璃以后幸福啊!” 盛雪璃再如何这些年也忙着创业没有谈恋爱,现如今年龄也不过二十几,听着这些话,竟然心中居然真的有了错觉,就好像她真的跟林故是一对,红霞不知不觉之间就爬满了脸上。 如今林阳也是担忧爬满了一脸。 他哥挂了个电话时候就接了个电话,原本都已经跨出门的脚步又收了进来,在客厅里面慢慢地喝着咖啡。 一大杯微苦的咖啡的见底,林故嘴里泛着一股化不开的浓苦。 叹了一口气:“阿阳,走吧。” 林阳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们还是出了门,关上门,林故还忘了锁门,林阳在后面叹了口气落下锁。 这一次去哪?林阳不知道,反正他们路过了去莫姐姐家的那条路。 林阳不愿意陪着林故去林故要去的地方,林故不强求。 把林阳安顿在公司之后,林阳拉住了林故的衣角。 “哥哥,十二点能回来陪我过年吗?” 林故点了点头。 换了一身新的西装,林故坐在车里面看着外面的灯火。 从小到大,兄弟两一直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分开,林故心下有些不知名的滋味。 林辉在前面开车,路过一个红灯的时候微微转头过来跟林故说道。 “你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她。” 林故微微颔首,打了个电话给罗玥利。 晚宴时间快开始了,有使者进来提醒她们,一群喝着咖啡吃着糕点的阔太太跟千金大小姐们这才止了话口,一个个地站了起来准备去楼下的宴会厅。 罗玥利就是在站起来的时候接到了林故的电话。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电话对面的语气冷淡又随意,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挂了,但这一次挂了电话的罗玥利面上却有些开心。 不愧是合作伙伴,郝茉适时地停下脚步细心地询问什么事情。 周围的一些人也停下了脚步,等着答案。 罗玥利施施然地拢了拢头发。 “没什么,就是刚刚我那个儿子啊,打电话告诉我他要过来,问问我雪璃在不在,这孩子!” 周围一些人低头思考了一下,随即快步出去找人了。 罗玥利看到了,心头难免开心,她也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面生活的,自然只知道他们找谁去了。 罗玥利跟郝茉看着都有些开心,没人看到一旁的罗玥利眼神暗了暗。 宴会很快就开始。 这一场宴会布置的很好,乐器演奏的曲调比较欢快,宴会厅里面用了大量的红色,还为了迎合气氛,挂起了红色的纸灯笼,穿着红色绣花套装的服务员端着酒杯在会场走来走去。 确实挺有些节日的气氛,但是这种节日的气氛只保存在没听到那些人说的话。 林辉跟林故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林辉感叹道:“真悲哀啊,这种日子里,却要来笼络人脉,商业用途。” 林故轻轻地问了一句:“谁可悲?” 林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回答:“走吧,我们该进去了,方氏集团这家公司不错,但是他们的董事长跟我们的父亲之间有点关系,要找他们,我们就找他的公子。” 林故点了点头,跨步就想往里面走,林辉拉住他:“记住了,我的林故哥哥,今晚上不能搞出麻烦来。” 林故没有说话,林辉从他的沉默中得出来答案,舒了一口气,退后几步:“我的好哥哥,你先进去吧,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 林故望了过去,果然已经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他了,有些人见他看了过来,还对着他举起了酒杯。 侍者刚好走了过来,林故从托盘里面端起一杯酒就走了进去。 林辉在背后看了几眼,正色了脸面,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寻到了林立。 林立正在跟一个经常合作的人聊天,谈着最近要进行的一个合作,见林辉来了,也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地交谈,一番攀谈后,得了空闲的林立才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林辉跟着走了过去。 林立坐稳摇了摇杯中的酒,这才看着林辉:“宴会开始前你跑哪里去了?” 林辉毕恭毕敬地说道:“大哥哥要来,但是不认识路,我去接他了,父亲,看,大哥哥现在在那里!” 林立看过去,看到了林故正在跟旁人攀谈,那个人他也认识,方氏集团的公子哥,是这个圈子里面一个比较有实力的,见到林故与那人相谈甚欢,林故面上有些惊讶。 换上了一身西装的林故配上冷静淡然的脸色,斯斯文文冷冷清清的,高挑的身材一眼望去就能叫人注意到他。 林立眯了眯眼睛,平心而论,他的儿子里面他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大儿子,当初林故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想着找个机会让林故到公司里面历练一番,却没想到,还没让林故进公司,就出了事。 这些年,这个大儿子跟家里面生分了,当初还想做出倒卖股份的事情。 但是现在…… 孩子总是要归家的,这些年独自打拼消磨了一些锐气的林故,让林立看着感到更加满意了。 林辉在一旁看着林立满意的眼神,无声咧了咧嘴巴,笑了笑,端着酒杯,抵在了嘴边。 林立想到了自己刚刚一进宴会厅就来了一群的人恭喜他。 盛家那姑娘他也见过,看起来还满意。 转头问林辉:“小辉啊,你知道你哥跟他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吗?” 林辉眼珠子转了几圈,笑道:“这个问题就要问我哥自己了,反正这些天我看他都在忙。” “忙什么?” “那还能忙什么?” 林立哼了哼,没了兴趣,父子两安安静静了一会,林立又说道:“你去把你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你哥说。” 林辉也不想在这里沉默地待下去,应了一声就去找林故了。 第115章 那场我们都看到了的烟花 林辉拍了拍林故的肩膀,林故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面前的人微微颔首。 婉拒了上来攀谈的人,林辉跟着林故往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走。 看着林故微微有些难看的脸色,林辉低声说道:“你无需介怀,这个圈子里面就这样,有人上来找你,还该感到开心,这样证明你还有些价值” 林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是啊,一开始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经营小公司,不挣大钱,不争地位,所以什么都不是很了解,但是这段时间,却真的明白了,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根本就没有人理,现在还有人上赶着理他,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该是他还有些价值。 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还是不太适应,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林辉说道:“是父亲让我来找你的,说有事情跟你商量,你等会过去好好跟他聊聊,他应该只想要把林氏集团分出去一部分交由你管理,其他的事情他就算是知道也不在乎,你不要拒绝,应承下来。” 林故点了点头,他明白现在事情的轻重缓急,宴会里面不知道又进来位谁,看起来应该是有些身份,会场里面的人围过去了一大半。 林辉眯了眯眼睛:“是许家的人。” 林故有些诧异:“军政许家?” “你怎么会想到那个上面去?” 林故说道:“因为军政许家不是跟景家结婚了吗?” 林辉摆了摆手:“不是那个许家,但是有点关系,你说的,是景氏集团那位大小姐,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来,这个许家,是景大小姐丈夫的弟弟。” 人群让开,走出来几个人,林辉看了一眼还有些吃惊。 林故也看了几眼,就只有个一男一女,看着都是刚刚成年的样子。 但是就只是这两人,却让小半个会场的人围在他们身边。 “他们就是许家人?” 林辉点了点头:“没错,那个女孩我知道,叫许蓝酥,跟她姑妈景夫人关系很好,经常被景夫人带在一边,她身边那个,应该是她的亲哥哥,居然是他们来,我还以为今天这场宴会,景夫人他们不来,最起码也会叫她的儿子,许家的大公子来,没想到……” 林故皱了皱眉:“许家大公子?”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徐家大公子的母亲就是景夫人,当初原本都以为他会跟着外祖家经商,没想到后来跟着自己父亲去军营里面历练,然后那些人又觉得应该是就要走他爸爸的路子了,不过今年下半年的时候又回来经商了,那可是个香饽饽,在这个圈子里面决定比你香,就连我们的父亲也想抢夺一下那个香饽饽呢!” 景家可不一般,商业圈里面的巨头,几乎每一个跟景家没仇的,都想攀上来,只是景家人这些年很少出来了,唯一还有点影子就是景夫人了,每一位圈子里面的富太太要办什么宴会的时候都会给景夫人送去一张,包括这次的,但是却从来没见人来过。 林故看了一眼,不大关心,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 “好了,不好说了,去见父亲吧。” 林立要见林故,罗玥利也想见林故。 但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有看到林故的影子。 一旁的郝茉眼里看得清,郝茉拉了罗玥利一把:“你儿子跟你家先生坐一块呢!” 罗玥利看过去,确实,暂且告别之后郝茉之后去找自己的丈夫跟儿子了。 罗玥利过去的时候,林立一直在问林故的工作,林故难得地没有不耐烦,挨个挨个地回答,罗玥利在一旁坐着,听着心头着急。 林立问完自己所有想问的事情之后,很欣慰地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开始走上了他希望的道路,很是满意,摩挲着杯身,开始思考起拿哪家子公司给林故先练练手。 这件事情还要斟酌一下,林立挥了挥手,就让自己儿子先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林故轻吐一口气,这一番问话下来,已经十一点了,跟林辉递了个眼神,林故就想遛空去陪还在公司等着他的林故。 见林故要走,罗玥利急了。 两个孩子还没有见过呢!怎么就要走了? “你慢着!” 罗玥利站了起来喊道。 林立瞪了她一眼,幸好他们这个地方偏僻没好多人注意到。 林立语气有些严肃地拉下站起来的罗玥利:“都是一家人,喊喊叫叫地做什么!” 林故顿住脚步,说实话,他心里面是怨罗玥利的,出了莫糍的事情更是怨。 林辉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林故现在走,路上时间花个半小时还能去公司找林阳。 林故拉了拉林故,在他身后轻声说道:“没事了,父亲那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事情,已经好了不用管,这种场合她不敢再大声喊你,就算她敢,父亲也不会让她那么做。” 林故微微垂了眼眸,脚下脚步确实又动了一步。 罗玥利咬了咬牙:“林故你回来。” 林辉看了看林故,林故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 母子两人僵持着,已经有人稍稍注意到这边了。 过了一会,林故闭了闭眼睛,折转回去。 罗玥利这才送了送气,果然,自己孩子还是自己孩子。 罗玥利说道:“你那个女朋友呢?” 林故似笑非笑地看了罗玥利一眼:“母亲觉得呢?” 罗玥利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盛家那个孩子不错,你现在不要再忙着那些事业,多陪陪人家。” “我跟她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陪她?还有……”林故看着罗玥利:“我心里面该有什么数?” “你不是跟那个人分了吗?” 林故气了:“母亲是听谁说的分了?” “你!” “够了!”林立听地不耐烦,先是对着罗玥利说道:“你个做母亲的,都说的什么话?他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什么叫做不要让他忙着事业?你这个母亲一天到晚净瞎说。” 罗玥利不甘心反抗道:“但是盛家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 林立还是摆摆手让林故先走,罗玥利担心的问题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事。 莫糍在罗玥利眼里是一个大威胁,可以不顾形象地去算计铲除,但是莫糍在林立眼里就只是一个女人。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到时候事业上去了,做什么不可以? 他们这个地方,日进斗金,绫罗绸缎的,难不成还要像普普通通家庭一样? 林立压下蠢蠢欲动的罗玥利,安安稳稳地喝着酒。 林故今天做了一桌子饭菜,结果什么都没有吃,就在宴会上喝了几口酒,幸好紧赶慢赶地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家里面。 带着林阳推开门,桌子上面的饭菜都冷了,糖醋排骨过了最佳的使用时间,咬在嘴里就跟一个冰块一样。 今年林故林阳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为了气氛,林故还是进了厨房煮面。 林阳帮不上什么忙,就趴在窗户上面看外面。 以往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小区热闹起来,挨家挨户都亮着灯,林阳找了个刁钻的角度,还能看到对面那家人电视里面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主持人在台上笑语嫣然,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的人也欢笑连连。 林故在厨房烧水,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外面沙发上了,挽起衣袖,林故煎着鸡蛋,金灿灿地翻过一面有些发神。 莫糍在干什么? 今天没有去找她过节日会不会伤心? 我走之后她有没有来找过我? 她会不会怪我食言? 还有…… 林故抿了抿唇。 我们真的分手了吗? 林故还没想明白,外面的林阳已经大喊大叫起来了。 “哥!哥!看!烟花!” 林故刚一回头,林阳就已经把窗户打开了,一时间整耳欲聋的烟火声响起来了。 “烟花!” 另外一边的俞成秋也喊了起来。 “姐,姐,看烟花!” 四个人现在都待在顶楼的露天天台上面,漫天的烟花毫无保留地印在了几个人的眼底。 俞成秋很开心,成年小伙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又喊又跳。 好歹烟花放起来了,很多人都走出家门看,俞成秋的大喊大叫也不算突兀。 莫糍拍了几张照片,就低下头继续搞着手上的东西。 他们几个吃完饭之后,就有点无聊,莫糍恹恹地,也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矫情,有点不开心,阮玉跟夏惊蛰也跟着莫糍过了几年,知道莫糍每次过年都会恹恹地,莫名其妙不开心,也没什么不适,最后还是莫糍看不过俞成秋陪着他们,小孩子无聊了,委屈巴巴地缩在沙发上面看电视,也怕他们担心你,什么都没有说,还为了调节气氛,转过头来跟他们讲笑话。 莫糍这才大手一挥,让人拿了电插板,电磁炉还有平底锅,一起抱着冰箱里面还有的东西上楼来烧烤。 俞成秋很开心,闲气氛不够,还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去找了好几家店,才从一家除夕夜都开着的店里面买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 阮玉陪着莫糍,阮玉码佐料,莫糍就守着电磁炉给烤肉翻面。 烤着烤着,肉香散出来,闻着闻着,也就饿了。 两个女生两个男生,明明背景是漫天的烟花,但是两个女生不像小女生,两个男生却像极了小男生。 许言冉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风景,紧了紧拳头。 明年这个时候,当朔城再次放起烟花的时候,他一定要让莫糍像其他女生一样,在漫天的烟花下像个小女生一样。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来了,许言冉点开,景夫人都声音在电话那头响到。 “儿子啊,你死哪去了,快回来!” 许言冉看着楼上只有一个背影的莫糍,目不转睛地说道:“妈,你不要管我,我知道回来。” 景夫人顿了顿,就是这顿的一瞬间,叫她输了一张牌,咬了咬牙,景夫人也不管自己早就成年了的儿子。 朔城是个大城市,不允许私自放烟花爆竹,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过年前十一分钟集中在广场放烟花,放十分钟,停一分钟,一分钟过后,就是下一年了,下一年开始的时候,就可以在广场上彻夜放了。 看着夜幕上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烟花点亮夜幕,很快十分钟就过去了,俞成秋激动地摸着心跳数着时间。 “60,59,58,57,56,55…………” 夏惊蛰也不甘示弱:“54,53,52,51,50…………” 莫糍跟阮玉还在烤肉。 楼底下的许言冉也在默念。 以前在军营中的时候没少读秒,现在他敢肯定,自己的读秒是最准的。 “咳咳,15,14,13,12,11,10…………” 最后十秒,许言冉突然大吼道:“莫糍!” 莫糍被惊了一下,然后就听到。 “莫糍,新年快……” “嗖!砰!” 突然之间,新一轮的烟花又在天幕上炸了起来。 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莫糍站在顶楼边边上,看着楼底下的许言冉。 许言冉摸了摸头。 “乐……” 一个乐字融在唇间,在烟花升腾的声音中被冲散。 许言冉有些不开心了,莫糍在楼顶上看着许言冉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了。 下一秒,就看到许言冉把两只手阔在嘴边,又大喊了一声。 “莫糍!新年快乐!” 莫糍笑了,一簇烟火升腾起来,照的莫糍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许言冉眼睛底下也亮晶晶的。 再一次喊道:“你在干嘛?” 莫糍学着他把双手阔在嘴边:“烤肉!” 许言冉笑了:“哪能加我一个吗?” 莫糍没有回答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消失在了许言冉的面前。 许言冉眼瞳缩了一下,有点害怕。 他是不是…… 得寸进尺了? 或许他应该不问最后一句的…… “想什么呢!” 许言冉猛地一回头,就看到莫糍已经打开院子门了,站在门头,对着他一歪头。 “来吃烤肉啊!” 许言冉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身体就跟着自己的神经反应蹿了进去。 第116章 还是那一场烟花下的两个人 许言冉嘿嘿一声,还是跟着莫糍上了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莫糍的家里面。 可能是因为家里面有猫有狗,所以莫糍家里面的真花没有好多,除了一些基本的,其他大多数都是干花,还有的,就是跟送他的毛绒手工花一样。 许言冉悄悄地环顾了一圈,没见找自己的雏菊。 莫糍回头看他:“你在找什么?” 许言冉停了下来:“我在找那盆雏菊。” “雏菊放我卧室了。”莫糍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毛:“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去拿来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许言冉连忙说道,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思有点不对了,看见莫糍皱眉他就想检讨自己,再说了,他巴不得他的雏菊花被莫糍养着,而且还是在卧室里面! 卧室里面诶!小糍的卧室里面!他都进不去的卧室! “放你哪里挺好的,你知道,我不大会养这些植物。” 左右不过一盆雏菊,莫糍没多大纠结,点了点头,就继续带着许言冉往楼上走。 许言冉上了楼,其他三个人都挺诧异的,莫糍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许言冉其实不是很热情的人,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孩子,再勇敢的也只敢默默地喜欢,连张情书都不敢递,最怕的就是许言冉那双冷冷的眼睛看过来,扯扯衣领,没有波澜地问上一句。 “有事吗?没事我还有事情要做。” 就吓跑一群想要过来找他的女生。 许言冉把他的所有热情温柔分成了六份,一份给生活,两份给军营,剩下的三份,在高中时代就全部给了莫糍,现在离开了军营,他对于莫糍就有了五分。 一上楼,对着几个人点点头,就挨着莫糍坐了下来。 莫糍往边上挪了挪,与许言冉之间隔了一点点缝隙,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只是许言冉没留正常的社交距离,她还是有些别扭。 许言冉摸了摸头,他也不会做饭,夏惊蛰跟俞成秋两个人在一块聊天看烟花,阮玉跟莫糍面对面地一个码佐料,一个烤。 动作有些慢,许言冉看着,居然发现自己还能在莫糍身上看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莫糍看着许言冉,皱了皱眉毛。 “许言冉,你吃饭了吗?” 许言冉呆呆愣愣地看着莫糍,眼里面有些茫然。 对面的阮玉一下子就笑出声来。 “这位兄弟,小糍姐姐都已经喊你第二道了,问你吃晚饭了吗?” 许言冉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看莫糍看呆去了。 “我……吃饭了。” 莫糍“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许言冉问道:“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说没吃还有好吃的?” 莫糍瞥了他一眼。 “没有。” 将手中的五花肉翻了一个面,莫糍装模作样地用小刷子刷了下油:“只是说,我们现在都说烤着来玩着吃的,都吃了饭,不饿,你要是没吃饭,我们就烤快点。”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不饿,吃了饭的,你慢慢来,不要被油滋到了。” 莫糍想翻他一个白眼,总共就是平底锅锅底用刷子刷出来的油,这么点油,怎么会被油溅到? 莫糍问许言冉:“今天除夕,你怎么会出来?” 阮玉跟聊天的两个人都望过来眼神,许言冉吞了吞口水,大脑飞速地运转。 不到几秒钟,就换了一副烦躁的表情。 “我爸妈他们,在家里面拉扯着亲戚打牌,打输了几局,就看我们这些小辈不顺眼,所以就把我们都撵出去了,让我们自己找人玩。” 许言冉瞅了眼莫糍:“我有两个哥们,但是他们家也在打牌,所以……小糍不嫌弃我来你这里吧?” 莫糍笑笑:“我这里不打牌,我们烤肉,吃东西。” 许言冉看着莫糍笑,也笑了。 莫糍每年都要守岁,今年也一样,阮玉夏惊蛰每次都说要陪着莫糍,但是每一年都早早地回到给他们的客房里面去睡觉了。 俞成秋志气满满地说陪着莫糍,结果两点还没到,就一眯一眯地,跟喝了酒的人一样,神智不大清楚,莫糍看着好笑,顶楼有个小阁,里面装着榻榻米,莫糍让俞成秋去睡觉,俞成秋硬气地说他不困。 莫糍给他拿了一张棉被,盖在他身上:“好好好,你不困,那你在这里躺着玩会手机好不好?” 俞成秋乖巧地点点头,等莫糍站起来还没走出门,就传来俞成秋匀称的呼吸声。 莫糍弯了弯嘴唇,亲手亲脚地关了小门出去。 许言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天台上面冷冷清清的,就连刚刚还摆着的电磁炉都不见了,莫糍没有在意,抱出个画架,沾着颜料细细地绘画。 许言冉把电磁炉什么的端下楼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莫糍背对着他在画画。 许言冉走了过去,在莫糍身边轻轻地坐下。 莫糍会画画,许言冉是知道的,高中的时候,他佯装路过的时候就瞥到过莫糍在画画,不算专业,但是在他这个外人眼里看起来,挺好看的。 但是现在眼前这幅画确实很好看。 “你画的好好看啊。” 莫糍微微一顿,摸了摸画布,能不好看吗?她每年都会画一副,一模一样的,现在,也画了有八年了。 画布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在下面,就是一个普通居民楼,从某一处亮着的窗户里面透出三个人影,莫糍现在画着的,是天空。 “你画的好快啊,就我下楼点时间,你就只有天空还没有画了。” 莫糍调出手机,是晚上拍的漫天烟花。 调整了一下画布,莫糍开始画了:“现在才开始画的,这些都是之前画的。” 许言冉有些吃惊,莫糍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你不是调查我吗?怎么不知道这个?” 许言冉一下子就急了:“说什么呢!我,我只是……” “好啦!”莫糍轻声说道:“没事了,你们没做错什么,弱肉强食,人分三六九等,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们无论如何,我除了生气,还能做什么呢!” 莫糍轻笑:“不过只是生气一下而已,这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莫糍有些恍惚,人一直都是这样的,长辈面前,只要长辈不想跟你说,你再如何,还是改变不了事情,比你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对你做什么,你还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许言冉有些心焦,手心都已经微微出汗了,从今天一见到莫糍就觉得她不是很开心,现在,更不开心了。 许言冉不知道怎么做,莫糍也没有继续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画着画,一个人看着画。 没有画好久,莫糍把画笔丢进水桶里面,结束了最后一点烟花。 关掉手机屏幕,莫糍揉了揉眼睛。 “困了吗?” 许言冉不会做饭,趁着莫糍画画这点时间去烧了点水,现在正好可以把他一直捧在手心的水杯递给莫糍了。 莫糍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水杯,摇了摇头:“不困。” “那……饿吗?” “饿了,有吃的吗?” 许言冉现在尴尬死了:“那个,我,刚刚还剩了些烤肉……” “不用了。”莫糍弯了弯眼睛:“我不饿,说着玩的。” 一阵晚风吹来,莫糍紧了紧手臂,许言冉立马从一边拿来一个毯子盖在莫糍的身上,四下有点安静。 说是除夕守岁,但是没好多人守,烟花也没有彻夜放,很早的时候就安静了,许言冉指着那幅画问道:“你能给我讲讲吗?这幅画?” 莫糍问道:“讲什么?” 许言冉想了想:“比如,这个房子啊,几楼的,什么什么,聊会天,不然很容易睡着的。” 莫糍看着许言冉一脸的正经,笑了笑,其实每年她都这样,不存在睡着,但是可能是身边有个人,就想说话,莫糍还是指着画说起来。 “这个房子在二十六楼,我妈妈说,以前租房子住的时候,楼上有人养了小狗,小狗每天跑来跑去,那时候我还小,就吵的我睡不着觉,然后后来有钱买房子,妈妈他们就说,选一间顶楼的房子,就不怕我被吵的睡不着觉了。” 莫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但是妈妈不知道,我喜欢那个在楼上吵来吵去睡不着觉的狗狗,那是只博美,很凶,但是愿意让我摸,可乖了。” 许言冉有些好奇:“那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养一只……而且为什么要去天楼?” “因为穷啊。”莫糍抬起头来:“因为穷,所以要不断地工作,不断地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时间,我要上学,爸爸妈妈要开店工作,看上去过地挺好的,但是实际上,没有时间,去宠物店买一只狗狗,最少千百块,爸爸妈妈负责任,养了就要打疫苗,好好照顾,但是我们没有钱,爸爸想带妈妈重拍结婚照,四五千的费用,都思考了几年,过了几年终于打算了,却还是在婚纱店门口露了怯。” 许言冉不是很能理解:“四五千的钱……也不是很多……” 莫糍看着许言冉:“确实不是很多啊,那个时候我们家也不是拿出这点钱就没法生活了,但是就是……拿不出来……” 莫糍知道爸爸妈妈结婚内幕的,当年莫灼跟邱可都穷,婚服都是跟别人租的,简简单单租了一套比较体面的红衣服,拍了一张照片吃了一顿饭,就完了,莫糍还听说,就那一件现在看来普普通通的衣服妈妈还给别人的时候,还回到家抹眼泪了。 后来到了城市里面,莫灼跟邱可也不是一开始就开店,一开始给别人打工的时候,也有些同伴,那些叔叔阿姨请爸爸妈妈一起去家里面吃饭,还带着小小的莫糍,莫糍在一旁看着妈妈对别人手上的戒指项链,还有墙上挂着的结婚照很喜欢。 然后妈妈回家后就会把压箱底的那个金戒指拿出来,金戒指也已经很旧了,妈妈戴在手上一点都不合适,还有一张小小相框装着的结婚照,没有别人家的大,也没有别人哪里有的拖地婚纱裙。 妈妈看着看着,就会哭,偷偷地哭,捂在被子里面哭的满脸的汗。 那个时候莫糍还不知道,是长大了一点点才知道,一般人家娶媳妇都会给聘礼,但是奶奶没有给,奶奶说没钱,妈妈知道奶奶手里面有钱,只是拿钱是给还在大嫂肚子里面孩子准备的。 妈妈还是嫁了过来,只得了一个说是传家宝的戒指,但是戒指,妈妈根本就戴不了。 爸爸怕委屈了妈妈,就带着妈妈出去打工生活。 莫糍就是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愿意,不是很喜欢跟那些亲戚联系的。 莫糍拧紧了眉头,许言冉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莫糍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眉头。 “我爸爸妈妈很爱我,我们家的第一个空调就是因为我买的,那个时候暑假,顶楼很热,我在家里热得待不住,就出门去找他们,那个时候我们家已经开店了,饭店!饭店要凉快些,妈妈知道后,就买了个空调,让我去家里面看书,玩。” 莫糍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妈妈真的很爱我,爸爸也很爱我,妈妈说我小时候读幼儿园,其他小朋友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去幼儿园的,就我是坐在爸爸肩膀上面的。” 莫糍指着画布上面那个窗户里面的三个人:“爸爸特别喜欢背我,还会夸我瘦,很小的时候,在朔城,就是爸爸每次把我背在肩膀上面看烟花的。” 许言冉看着画布,画布上面,是三个人一起站在窗口的…… “后来,我长高了,背着我我就看不到了,爸爸才把我放下来,但是还是让我站在他们中间,我们一家三口,看烟花……那个时候都烟花,不像现在,刚过十二点没一个小时就没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很久……” 许言冉想了想,还真的想到了:“是啊,我就记得我小时候,不喜欢守岁,就睡着了,第二天我爸就跟我说,昨天烟花放到三点多,你没听吗?” 第117章 烟火的最后 莫糍看着许言冉,许言冉莫名其妙有些脸红,撇过脸去继续说道:“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们就笑话我是头猪,小糍,你,一直以来都守岁吗?” 莫糍点了点头:“嗯,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我跟着他们每年守岁,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了,我还是带着他们一起……” 莫糍的手摸上画布,拂过画面上小小的三个人。 世界那么大,三个人看起来微不足道,在画布上面,甚至还比不上一朵烟花的大小。 但是这三个人又是那么多大,大的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莫糍轻轻地说道:“所以,许言冉,我知道你喜欢我,曾经我不认识你,但是你却带着一种对我很熟悉的感觉突然闯入我的世界,对于你的那种做法我是很讨厌的……” 莫糍定定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莫糍的世界里面,那是莫糍今年刚刚过完生日后的第一天,她在花店里面打扫卫生,那是一个下雨天,许言冉就那样突然闯进了他的花店,手上抱着一盆仙人球。 “那个,小糍……莫店主,你帮我看看这盆花?” 那是莫糍印象里面第一次见许言冉,她敢肯定自己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自带着一种熟悉感。 雨水滴滴答答地滑落在莫糍刚刚拖干净的地面上,许言冉就那样捧着一盆一看就是刚刚买来的仙人球,带着一脸的期许与急促闯进了莫糍的花店。 顺带着,碰坏了一开始挂在门帘上的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被人高马大的许言冉一碰,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莫糍听到了,歪过头去看,就看到晴天娃娃只剩下一个头咕噜咕噜地滚到店门外面去了。 莫糍说道:“虽然我那个时候讨厌你,但是也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我也不讨厌你了,我也知道你是我高中同学,你从高中就认识我了,我很感动,有一个人喜欢我那么久,那个人还不错,大多数女生都会很感动,很开心,但是许言冉,我不一样……” 许言冉看着莫糍,居然发现了莫糍眼睛里面亮晶晶的,这一次,是泪水。 “我没有家人帮我,我只有我,我会害怕的呀,爸爸妈妈很爱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我被人欺负,妈妈哭过,所以我才努力学功夫,不被欺负,就连妈妈去世之前的遗书上面都写了希望我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不受人欺负,现在我怕啊,我怕我遇到了我无法反抗的欺负,到时候我怎么办?许言冉,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也知道你是跟林故……我前男友那种背景的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生活,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莫糍眨了眨眼睛:“许言冉,我不想再尝试了,也没有勇气跟那个心情去尝试了下午就是个胆小鬼,我现在不喜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喜欢你,我胆子很小的,你不要这样……” 许言冉嗫嚅道:“不是这样的,小糍,我爸爸妈妈很好的,你也见过了……你……有人欺负你?” 许言冉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道:“有人欺负你!” 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人欺负你你怎么不说?上次你脸上的伤口是不是就是别人欺负来的?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告诉你干吗?”莫糍望着他,平静地问道。 “告诉我,我帮你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是朋友啊!” “我们是朋友吗?”莫糍反问道,又重复了一遍:“许言冉,我们是朋友吗?你确定你内心是把我当好朋友看待的?” 许言冉有些心虚,他的内心,是把莫糍当未来女朋友看待的,好朋友?那只是个幌子,只是个他都不想对外人说出口的介绍。 过了一会,许言冉没有说话,风吹起莫糍的发丝,莫糍侧过头去,原本干干净净的脸上,现在还能看到一点点印子。 莫糍的皮肤嫩,白净,再加上性子懒,一直都没有好好涂药,现在还有一些之前碎玻璃留下的印记。 许言冉有些心疼,伸出手去想要去摸一下,莫糍偏头躲过去了。 许言冉收回手,面上有些尴尬。 “许言冉,我为我上次说的话道歉,是我的错,我说话不过脑子,一时感动就跟你说那样模棱两可的话,我想跟你做朋友,但是你表现的越喜欢我,我就越没有办法把你当朋友,你懂吗?” “我不懂!”许言冉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跟别人在一起,就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小糍,就一个机会!我就想要一个机会!” “许言冉,有用吗?”莫糍站了起来,一脸的认真:“说实话,你现在如果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许言冉再一次哑口无言。 愿意吗? 他愿意啊! 但是为什么他说不出口呢? 许言冉怔怔地,他爱莫糍,想要莫糍快乐,但是莫糍现在不快乐,因为他。 他爱莫糍,不是想要只跟莫糍谈恋爱的,他想要跟莫糍在一起,可以把照片挂在床头,可以让他的衣柜里面塞满莫糍衣服,可以跟她无时不刻手牵手的那种在一起。 但是…… 大半夜的,风有些冷,莫糍站起来的时候,披着的毯子就掉在了地上,许言冉默了默,弯腰从地上捡起毯子,抖了抖,重新披在莫糍身上。 “你,让我今天安安静静地陪你守岁好吗?” 莫糍没有说话,又坐了下来。 一夜无话。 天边渐渐泛白,莫糍看了一眼许言冉。 许言冉若有所感地也转过头来看莫糍,两个人相顾无言地看了一眼。 许言冉咧嘴苦笑一声。 “我……走了……” 莫糍点了点头。 许言冉一个人走的,莫糍隔了一些时间,才看到许言冉慢慢地走出来,走出她的远门,慢慢地,消失在了那截路的尽头。 顶楼的小房间,安着大大的落地窗,一面蓝色的窗帘遮住了房间内的光景,一点窗帘被掀起后,又悄悄地放下。 俞成秋松开拽着窗帘的一角,背过身去,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早,天亮了一些,人们还在沉睡,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感觉到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莫糍扭头看见了俞成秋眼里面的红血丝还有一双大大的熊猫眼。 “没睡觉?” 俞成秋点了点头。 “被我还有许言冉吵醒的?” 俞成秋又点了点头。 莫糍没有再问,继续看着天边的一角,眼内没有焦距。 俞成秋对了对脚尖,问道:“小糍姐姐真的害怕吗?” 莫糍挑了挑眉毛:“害怕什么?” “就是……”俞成秋说不出来,索性举了个例子:“就是我以前,没有父母,舅舅他们把我接过去养我,那个时候,上小学,老师让写铅笔字,要用橡皮擦,其他同学橡皮擦经常丢,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一个新橡皮擦,唯独只有我一个,一个橡皮擦可以用一个学期,还有剩余……” 俞成秋还记得,有一次他的橡皮擦不见了,用铅笔写语文抄写的时候格外认真,最后全班就他的语文作业没有错别字,老师还专门表扬了他,被老师拉在讲台上面的时候,他面色通红,格外局促,老师还调笑说他是紧张的。 其实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是害怕的,害怕回家的时候怎么跟舅舅说,要一块新的橡皮擦。 可是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橡皮擦了,不是舅舅不给他,是他没说的出口。 一块橡皮擦,最便宜的,就五毛钱,但是他还是开不了那个口,学费生活费伙食费哪一个的零头都要比小小的一个五毛钱要多。 后来在家长会上,老师专门跟舅舅表扬了他这一点,舅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二个学期就没有给他买过橡皮擦了。 那个时候舅舅问他:“你字写的那么准确,还要橡皮擦吗?” 俞成秋记得自己摇了摇头:“不需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俞成秋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到时候舅舅反问一句“你字不是写的没有错误吗?”或者是他说了要之后,舅舅不给他买然后委屈的他就会发现自己回过头去会发现在身边没有人。 虽然知道如果他说了,舅舅百分之九十九会给他买,但是俞成秋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大,就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对别人有了一个百分之一的保留与怀疑。 俞成秋问莫糍:“所以姐是不是跟我一样,怕?姐其实很羡慕林故,羡慕他有一个母亲在身后,为他谋划,为他愿意伤害别人?姐姐怕到时候自己再被欺负了,再次经历一次转过头去没人撑腰疼爱的感觉,姐姐是不是也跟成秋一样,对别人,永远有着百分之一的怀疑与不安?” 莫糍有点诧异地看着俞成秋,没想到这孩子,想的挺多的。 俞成秋摸了摸脑袋:“想的不多怎么办啊?以前那么久也没有别人给我考虑这些,一个人东想西想的,也就这样了,再说了,如果想的不多些,那不就是要之前一样被人拐去?” 莫糍笑了,摸了摸俞成秋的脑袋:“成秋说对了,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就是不安。” 看着俞成秋:“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喜欢,跟林故是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之间产生的一点点感情,而至于他……我真的还是没法对他喜欢,不过……成秋,你会对人保留一点怀疑?” 俞成秋连忙伸出四根手指发誓:“没错,但是,姐,我发誓,我对你永远没有!” 俞成秋给外地认真:“真的,我对姐姐是百分之一百的!” 莫糍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 俞成秋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过冬的衣服,现在的学业,现在的生活,都是姐姐给我的,要不是姐姐,我还在泥潭里面,可能某一天就死了,像上次那个出车祸的人一样,死了,死在路边,别人的车子下面,外人谈论起来,除了惋惜可能还会吐上一口唾沫,说一句‘臭骗钱的’,姐姐对我再坏,也比不过死,就算是姐姐让我死,那我也是一命换一命。” 莫糍轻笑一声,拉下俞成秋举起来发誓的那只手。 “一大清早瞎说什么,什么死啊活的。” 俞成秋听话地放下手,问道:“那么姐姐呢?” “爸爸妈妈。”莫糍看着许言冉:“还有你跟白隐影。” “我?隐影姐?” 莫糍点了点头:“你都说了,是我拉出泥潭的,这在古代你就该是我的死士!知道什么是死士吗?” 莫糍笑着说道,带着打趣,其实有所保留,就是有所防备,有些人,你天生就对他心怀防备,有些人,就天生不会防备。 这是很神奇的一种反应,遵从着本能,格外地敏锐,莫糍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不过,俞成秋在莫糍这里就是第二种人。 原本就是莫糍打趣俞成秋的话,没想到俞成秋还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隐影姐呢?” “白隐影……她对我很重要,她是我一辈子的姐妹。” “不会吵架吗?” “吵架了还是。”莫糍想了想:“不恰当地打个比喻,哪怕她翘了我墙角,她还是我姐妹。” 俞成秋砸吧砸吧嘴,他还没有兄弟,没体会过什么兄弟情,所以对于这种女生的感情还不是很好理解。 俞成秋把目光看向了莫糍一直摆在一边的画布,俞成秋盯着画布中那烟花下小小的三个人。 很幸福,看一眼就感到很幸福。 “姐……” “怎么了?” 俞成秋摇了摇嘴唇:“姐……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莫糍有些好奇。 俞成秋突然甩了甩脑袋:“我是想问你,可不可以让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啊?” 俞成秋对上莫糍疑惑的眼神:“我想看看,教导出这么好一个姐姐的爸爸妈妈。” 第118章 莫糍的亲戚 还要去拜年,许言冉离开了莫糍家就直接回了家,昨天过年,许家给保姆阿姨都放假了。 许言冉摸起一张地上的纸牌,仰头躺在了沙发上面,手里面抓着纸牌揉了揉去。 被揉成一团乱的纸牌显示着许言冉此时此刻的心情。 许文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在军营里面待了那么久的儿子像一滩液体一样躺在沙发上面。 摸出一杯水来喝了,许文寅踢了一脚许言冉。 “懒懒散散的,像个什么样子!” 许言冉看了一眼他爹,没有反应,转过身去,像个煎饼一样,躺在煎锅上面,一面煎好了就换另外一面。 许言冉翻了一面继续躺着,依旧没有理亲爹。 许文寅问道:“昨晚上你跑哪里去了,你妈喊你你都不回来?” 许言冉过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词。 “一个,我很想去见的一个人。” 许文寅皱了皱眉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大过年的都在家里面过年,都有亲戚家人要招待,你去见谁?谁待见你?” 许文寅一句无心的话,意外地戳到了许言冉的心口。 心口处感觉一阵收缩,许言冉伸手按了按。 是啊…… 不受人待见。 许言冉焉了,要说许文寅刚刚下楼的时候见到的还是一个委屈的小孩子,那么现在的许言冉,就是一个已经……看淡人生的老者? 虽然这个看似看淡人生的老者眼里面里面还是带着满满的志气。 推了推许言冉,许文寅毕竟是过来人,笑道:“昨晚上是去找喜欢的姑娘了吧?” 见许言冉没有说话,许文寅想了想,目光看向对面窗口露出来的小花园。 “那个小姑娘叫……莫糍吧,就是你妈多喜欢的那个,我们家小花园就是那个小姑娘帮忙装修的,对吧,那姑娘我也见过,多好的一个人。” 许言冉默默地点了一个头。 “我猜,你退出军营也是跟她有关吧,孩子……” 许文寅问道:“那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把人带回家呢?” 许言冉低声说道:“小糍没有家人,我想……照顾她,陪伴她,但是她……不需要……” 许言冉有些难过:“我很喜欢她,说实话,我是真的不理解她说的,但确确实实我真的想要保护她……” 世界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许言冉没经历过莫糍经历的,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说。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的想法…………” 许言冉可以骗莫糍,骗莫糍说昨天他是被赶出去的,而不是自己偷溜出去的,可以骗莫糍说,言糍饭店的名字是景夫人他们取的,而不是自己半夜在军营基地的床上傻笑着取出来的,煨在心口,带着他不容言表的小雀跃。 他可以对莫糍说其他的谎,却说不出来这个谎话。 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是许言冉依旧爱莫糍。 许文寅沉吟一声:“儿子啊,人女孩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许文寅看着许言冉:“人家女孩子说不喜欢你,你就离开,那么你说喜欢人家,人家就真的要理你?” 叹了一口气,许文寅看了看楼上,楼上还是一片安静。 “你妈还在睡,现在还早,可能还要一会才醒,今天本来是要去你外公他们家的,你既然说人家姑娘一个人,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啊,哪怕有朋友陪着我,但是还是不快乐,你去陪陪她?” 许言冉一个鲤鱼打挺,直立起来看着自家爹,满眼的不敢置信。 许文寅不紧不慢地说道:“有时候,错过一次,还有下一次,有时候,错过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我想,你外公他们,更喜欢你下次过年带着你喜欢的姑娘,而不是今天,带着满头满身的不开心去拜年。” 许言冉还有些踌躇。 许文寅一拍大腿:“去不去!” “去!” 许言冉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地应了一声,许文寅一个飞腿踢过去。 许言冉嘿嘿一笑,衣服都来不及换一件,就又窜出门。 许文寅看着许言冉窜出去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已经被揉地不像样子的纸牌。 这孩子…… 昨天是的除夕夜,有些忙着年夜饭,有些人忙着守岁,有些人忙着好好休息好好叙旧,还有一些人,忙着做生意,勾心斗角。 无论哪一种人,第二天都会早起,盛雪璃也不例外。 昨晚上的晚宴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结束,盛雪璃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四点了,浅浅地睡了一觉,盛雪璃又提前其他人一个小时起床。 护肤,化妆,挑衣服,今天的行程让盛雪璃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 这么早的早上,还好有人陪着她。 盛雪璃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她十多岁的小妹妹,名叫奥莉。 奥莉的母亲是国人,自小在国外长大,现在才十岁,却已经有些早熟,混血的原因让她的外貌格外引人注目。 奥莉嫌弃自己天生栗色的发色不够吸引人,小小年纪就非要染了个金黄色的发色。 盛雪璃跟小女孩就是在理发店认识的,盛雪璃一开始只是好奇地问了几句,一不留神就说出了母语,没想到对面的小女孩也快速用母语回答她,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就加了联系方式。 电话里面的女孩子声音有点闷闷的,兴致不高的样子,盛雪璃知道她是在倒时差。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盛雪璃站起来挑衣服的时候,女孩子才如梦方醒地清醒了一些。 “雪姐姐,你要结婚了?” 盛雪璃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觉得不满意地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件新衣服,回话道:“差不多吧,虽然我看着他不是很乐意,但是我们也不是为了爱情结婚,互惠互利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不答应的……” 对面的奥莉嘟囔了几声,她毕竟还小,不懂这些,不懂就没太大的兴趣:“我不懂,但是雪姐姐,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回到……老家?看到了很多人,我有一个哥哥,就是我大伯的儿子,也结婚了,今年结的,今年他们回家,我看我大伯一家很开心。” “那你开心吗?” 奥莉明显很不开心地哼了几声:“一点都不开心!” 奥莉好像想到了很多很不开心的事情:“最近这里下雨,我跟我妈妈昨天回来的,这里全都是土,就我大伯他们家门口是石板路,天哪!我才刚来一天不到!就脏了我两双鞋子!我的新鞋子!关键是洗还洗不干净!” 奥莉说的很激情很大声,果不其然,很快,盛雪璃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几声敲门声。 “奥莉!安静点!大家还在睡觉!” 奥莉不开心地回应了一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奥莉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有这一点,这个房子看着大,但是它不隔音!真的是,妈妈就知道说我,而且今天一大早醒来还要给他们做早饭,对了!” 奥莉说道:“这一次妈妈带我见了很多亲戚,有一个人说,我还有个姐姐,我问是不是大伯的女儿,结果他们都笑我,有个阿姨说是我二叔的女儿,我没见过,就问,然后我妈妈就拉我,不让我问……” “那是不是那个姐姐出事情了?” 窝在被子里面的奥莉飞快地摇了摇头:“我听说,好像是我二叔二婶都去世了,就留下一个她,那个姐姐好像过年很少回来,我那个哥哥嫂嫂今年想要让她回来都没有成功。” 奥莉嘴巴撅的多高:“大伯的房子里面有一间房子是她的,我隔着门缝看了看,里面好漂亮,大伯母说房子是姐姐的,里面的装修也是姐姐自己弄的,我想进去住,他们不让,说要经过姐姐的同意,但是我哪里知道她的联系方法……” 盛雪璃也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在落地镜面前照了一下,就坐下来陪奥莉说话。 但没说好久,奥莉那边就又有声音了。 莫云敲了敲奥莉的门,扭开房门:“奥莉,不要打电话了,大家都起床了,你也快点起来吃早饭!” 奥莉跟盛雪璃告别之后,转过头来应了一声。 父母做父母这么些年,也有了一套父母的道理。 奥莉一直都不喜欢妈妈的道理。 每次都是,明明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非就要说自己是那个最晚的人了。 然后搞地她起得早早地,起来才发现,别人都比她慢,真没意思! 奥莉蹲在门外,就连平日自己最喜欢的番茄酱都没有让她开心起来。 奥莉在地上蹲了十多分钟,其他人才慢慢地走了下来。 奥莉松了口气,这才跳起来跳到了座位上面。 她个子现在还不高,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 莫紊昊打着哈欠下了楼,就被一桌子的面包吓了我一跳。 “那个,小姑,这就是早饭?” 莫云笑了笑:“是啊,这个就是早饭,来尝尝!我还给你们煎了培根夹在三明治里面,紊昊快来,还有番茄酱,你喜欢就加点进去,很好吃的。” 奥莉拿着自己心爱的番茄酱,用力地点了点头。 莫紊昊拉着韩莉一起走到餐桌前的时候,莫云已经把牛奶都倒好了。 莫紊昊撇了撇嘴,韩莉在一边瞪了他一眼,莫紊昊撇了撇嘴,还是端起了热腾腾的牛奶喝了一口。 “谢谢小姨。” 一旁的奥莉舔掉嘴巴上一圈的奶渍,大声喊道:“妈妈,哥哥刚刚撇嘴!” 莫云愣住了,回过头来看着莫紊昊。 莫景正在下楼梯,闻言问了句:“怎么了?” 韩莉踢都来不及踢一脚莫紊昊,连忙站起来说话:“没什么,他刚刚喝牛奶的时候烫到了,就……” 莫云摸了摸杯子,牛奶确实有点烫:“没什么,没什么,确实有点烫哈,冷一冷再喝。” 新年头一天,莫家人就吃了一顿三明治加牛奶的早饭。 奥莉吃完饭才感觉到有点困了。 抱着奥莉睡着后,莫云悄悄地去找了莫景。 莫景蹲在后院的一块石头上,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带着有些呛人的味道。 烟雾后,莫云有些看不清自己大哥眼中的神色。 “怎么想到回来了?” 莫云有些尴尬:“孩子也大了……却没有回过家,我教她说中文,现在也该让她回来看看了,那个大哥,今年,小糍那孩子怎么不回来了?” 莫景撇了她一眼:“人家孩子怎么回来?再说了,小糍回来你也就还会回来了?” “我……” 过了一会,莫云低声说道:“还是会的,小糍在,我也想回来……” 声音很小,但是还是听到了,许多年未见的兄妹两个说了几句话,气氛就凝固住了。 半响,莫景狠狠地呼出一口气:“你丈夫呢?怎么不一起来?” “他中文不好,还要上班,他来了你们不自在,他也不自在,就没让他来……” “哼!”莫景冷哼一声:“谁让你找一个国外的,不仅闹出了事情,还背井离乡那么多年,现在……回家还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看上去什么样子!” 莫云张张嘴,想要替自己的丈夫辩白几句,但莫景不给她这个机会,莫景问道:“你回来待好久。” 莫云低下头说道:“一个月……” “一个月……” 莫景抬头想了想:“一个月,紊昊他们再过个几天就要回去上班了,他们跟小糍一个城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莫云有些纠结,莫景说了话之后,也没指望马上得到莫云的回答。 跳下石头,莫景丢了一地的烟头,前头还有事情,今天还有人家要拜访。 走了几步路,回头看了一眼,莫云还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轻叹一声:“做早饭有你嫂子,如果你真的想要做,就买点包子馒头稀饭吧。” 莫云有些难过:“哥,你们真的不喜欢今早上我做的早饭吗?” 莫景看着莫云委屈地脸,沉声道:“不是不喜欢,是已经习惯了四五十年的东西,改不过来了。” 第119章 冲突 莫景走了,莫云一个人在原地,有些难过。 四五十年的东西…… 她丢掉的,忘记掉的,又何止是自己从小吃到大的早饭? 新年气氛,农村的,总是要比城市热闹,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莫紊昊摸了个空,偷溜到一边发消息给莫糍。 莫糍收到莫紊昊消息的时候正在等着早饭。 阮玉会包馄钝,莫糍跟俞成秋就守在厨房门口等馄饨下锅。 [莫家小大哥]:妹啊!你今年没回来简直是太可惜了!那个小姑她们回来了,还带着我们的小妹妹。 莫糍蹲在厨房门口听到了外面放在桌子上手机的消息提示声。 俞成秋把手机拿来给莫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姐,为什么说今年你小姑她们回来了你没回去太可惜了啊?” 小姑…… 莫糍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她那位小姑她一直都有所耳闻,情路坎坷,结过一次婚,没过一两年就离婚了,离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去医院打孩子,得到了医生日后怀孕有些困难的一句话。 在老家那个地方,离过一次婚的无论男女都有些难找第二婚,更何况她小姑还很难生育。 还在世的奶奶李桂兰疼惜小姑,家里面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小姑大半,爸爸妈妈每次打回去给奶奶养老的钱,都被奶奶给了小姑大部分,在莫糍的记忆之中,爸爸跟大伯都对小姑很好。 后来,奶奶去世的那一年,小姑跟一个外国人好了,那个外国人是到这里来旅游的,喜欢上了小姑,还邀请小姑随他去国外生活。 奶奶不愿意让小姑离开,小姑本身也有些踌躇。 莫糍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初爸爸还因为小姑的时候回老家了一趟。 莫糍有些诧异,她这个小姑在奶奶还有爸爸去世的时候就去国外了,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今年,怎么回来了? 疑惑间,莫紊昊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条。 [莫家小大哥]:她们昨天才回来的,只回来了小姑跟她女儿,今早上小姑给我们做饭,全都是面包跟牛奶,吃完饭后就见小姑跟我爸单独出去了,回来之后,小姑就说到时候要跟着我到朔城来找你。 莫糍拧了拧眉头。 [小花仙阿糍呀]:找我?什么时候?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莫糍看着手机等回复,但是莫紊昊却没有再发来消息。 浇上一勺辛辣的红油,阮玉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吃早饭啦!” 莫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这个哥哥,经常不着调,以为这段时间着调了一些,没想到还是一样。 不着调的莫紊昊现在确实很不着调,韩莉在一旁都不想上去劝了。 莫家亲戚不多,但是还是有一个二奶奶在同村住着,今天大年初一,他们都去给二奶奶拜年了。 二奶奶人老了,他们这些已经长大了的,之前日日见夜夜见的人都不大喜欢了,今年来了个小丫头,二奶奶特别开心地把着奥莉说话。 奥莉小朋友深得二奶奶的喜欢,在二奶奶身边,搜刮了一堆瓜子花生大奶糖。 听说等会还要去爬山,奥莉就把自己存下来的零食集中放在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她口袋太浅了。 放好了东西跑出去找妈妈回来替自己装零食的奥莉带着莫云回到原点的时候,却发现莫紊昊嘴里面嚼着她存下来的奶糖,一看自己放东西的地方,果然少了一颗糖。 不算是一件大事,莫云没当回事,但奥莉不干了,硬嚷着说是莫紊昊偷她的东西。 莫云帮衬了莫紊昊几句,被自己从小到大疼爱着的妈妈说了句“胡闹”,奥莉一下子就委屈了。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奥莉叫的又惨烈,一下子就吸引来了旁人。 韩莉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家二十好几的大孩子跟着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吵闹。 莫紊昊委屈极了。 他不过就是嫌里面太吵闹了就出来到后院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给莫糍发消息,只不过是看到矮墙上面摆着一盆东西,顺手拿了颗糖来吃。 新年期间,糖果干货这些都是随处可见的,一个村里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新年期间你抓我一把糖,我抓你一把瓜子,那都是添了喜气,更何况这里还是他二奶奶的院子! 莫紊昊被奥莉哭烦了。 “别哭了!不就是一块糖吗?没写姓没写名的谁知道是你的?而且这是二奶奶拿出来给我们大家吃的!你吵吵嚷嚷地像个什么样子!” 一旁的韩莉猛砸一下脑袋。 她这个是个什么丈夫啊! 奥莉听了之后哭的更厉害了。 “那是……二奶奶给我的!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的。” 奥莉虽然从小在国外生活,但是莫云一直教她说普通话,外国的生活让奥莉更为地外向,现在吵起架来一点都不输人。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不知错!还要说我!我为什么吵?不就是因为你偷我东西吗?” “诶,小丫头,说的什么话?什么事情你是不是都可以安一个偷盗的行为?” 莫景咳嗽几声,训斥道:“莫紊昊!怎么说话的,你是哥哥,她是妹妹!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我是哥哥!她是妹妹!但是妹妹就可以乱说话了吗?” 莫紊昊梗着脖子说道:“我跟她道歉了的,是她不接受,一直不依不饶的,再说了,现在大过年的,糖果这些不还都是随随便便!” 莫景瞪大了眼睛,莫紊昊在莫景的眼神下缩了身体,不吭声了。 见没人跟她对呛,奥莉哭的更伤心了。 莫云也被哭烦了,拍了一下奥莉:“哭什么哭,大过年的,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害臊!” 奥莉听不懂什么是害臊,但是知道妈妈在训她,愣愣地看着莫云,就连莫紊昊在莫景的威胁下又向她道了一次歉都没有听到。 安静下来了,蒋春兰问道:“儿子,大家都在前面,你一个人跑后面来干嘛?” 莫紊昊撇了撇嘴:“还不是我爸让我跟小糍说一声小姑也要去朔城看她,前面太吵了,我就到后面来了。” 听到莫糍的名字,莫云也顾不上安抚女儿的情绪了,走上前去,连忙问道莫紊昊。 “那小糍怎么说?” 莫紊昊无奈地举了举手机,刚想说自己刚蹲了一会,还没看到回复就被奥莉看到了,话还没说出口,倒是先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了。 赶紧握紧了手机,莫紊昊舒了口气,他现在还要存钱在朔城买房子,可没其他钱去浪费了。 倒时差,水土不服,鞋子弄脏了,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被爆发了。 奥莉有点无差别攻击了:“不要!去什么朔城!见什么姐姐!一个哥哥就这样了,更别说一个姐姐!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几人面面相觑,莫云一巴掌甩在奥莉的背上:“多大点事情!你吵成这样难不难看!奥莉!安静点,我们都是亲人!” 奥莉更委屈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莫紊昊等人,一扭头就跑出去了。 莫云有些尴尬。 蒋春兰看着莫云:“这,我去看看……” 莫云摆了摆手,拦住了蒋春兰:“嫂子,不用去,村子里面她丢不了。” 韩莉使了个眼神给莫紊昊,莫紊昊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去找她,毕竟一小女孩!” 话刚说完,莫紊昊就追着跑出去了,莫云来不及拦,兀自叹了口气。 莫紊昊是在中午的时候才带着奥莉回来的。 新年喜庆,围了一桌子的人都淡忘了早上的那个小插曲,奥莉小朋友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面,乖巧了许多,却没了一开始的新奇开心。 韩莉凑到莫紊昊身边:“你们怎么了?” 莫紊昊说道:“没什么,在田垄那边找到的她,我也没理她,到了饭点估计小孩子饿了,我就说嘛,早上那点面包牛奶怎么吃得饱?我说一句就跟着我回来了。” 韩莉有些担忧,看着奥莉戳饭的样子:“她是你妹妹……我看那孩子……” 莫紊昊也跟着看了一眼,却是不以为然:“说是妹妹,那也是今年第一次见面,我也二十好几了,她才十岁,不大联系,小孩子忘性大,没几天就忘了。” 莫紊昊大大咧咧地,已经不在意地吃起了饭,韩莉还有些担忧,莫紊昊夹了一筷子烧白放在韩莉的碗里面。 “好啦,别东想西想的了,大家都是亲戚,闹了个小别扭而已,快吃,二奶奶家的烧白可好吃了!” 韩莉看看碗里面的烧白,又看了看没心没肺的莫紊昊,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底下的莫名情绪,过起年来了。 莫云今天凶奥莉了,还打了奥莉一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晚上,莫云看着奥莉独自洗漱,有些心疼,走过去摸了摸奥莉的脑袋。 “奥莉,今晚上妈妈陪你睡吧。” 奥莉立马摇了摇头:“不用了,妈妈,奥莉已经十岁了,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飞快地搭好毛巾,奥莉踢踢踏踏地跑上楼去。 莫云叹了口气,算了吧,也没什么大事。 劳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莫云也累了,洗了把脸也回房间去睡觉了。 很快,房子里面都安静了,奥莉小朋友住了一个晚上,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不隔音,把自己裹紧被子里面,奥莉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她生气了,今天不开心了,不能跟妈妈说,妈妈只会说她,她现在就只想跟她的雪姐姐说。 但是电话打出去三次,都没有人接。 盛雪璃没接电话,因为电话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长裙,这件衣服不是早上换的,而是专门为晚上的慈善宴会穿的。 他们这些个老板,都喜欢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开慈善宴会,今晚上,由盛家举办的,在一艘游轮上面举行。 慈善拍卖会已经拍卖完了,现在是后面的酒会。 盛雪璃正跟在郝茉身后,突然郝茉轻轻推了她一下。 盛雪璃诧异地看着自家的母亲,郝茉指了一个方位,盛雪璃立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林故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晚会,游轮上风大,林故站在栏杆边上,风吹起他的头发,把头发往后面吹去,冷冷的寒风吹过林故,站在林故边上的林辉打了个抖。 “太冷了……” 林故看了他一眼:“你也不需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没事的。” 林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处眯了眯眼睛,砸吧砸吧嘴:“那我就先走了,反正没我陪你,还有人要来陪你。” 林辉调笑着说完,就离身而去,林故皱了皱眉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就传来一股香水味。 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前来找林故的盛雪璃,脸色毫不意外地僵了僵。 尴尬虽尴尬,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盛雪璃的衣服是露肩露胳膊的,晚礼服不保暖,她已经冷的瑟瑟发抖了,林故躲了她一下就没有说话,盛雪璃无论是为了什么,都要主动挑起这个话头。 “林家哥哥在这里干什么?” “看风景。” 盛雪璃缩了缩手:“是啊,海上的风景确实迷人,但是终究是太冷了,林家哥哥还是不要站在这里了。” 说着,盛雪璃就要过来拉过林故的手,林故一下子又退开了几步。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外人接触。” 盛雪璃面上并不见尴尬,捂嘴笑了笑:“外人?林家哥哥不知道我要跟你订婚了吗?” 林故这会的眉毛,已经是紧紧皱成一团了,看了一眼盛雪璃,抬步就想回到大厅里面。 盛雪璃伸手拦住了他,轻声道:“何必呢?林故,我看得出你的野心,我们目的都是一样的,没有半点冲突,你为何非要把事情弄的这么尴尬?” 盛雪璃笑着走到了林故对面,挡住了身后一些看热闹的人。 “我说是吧,林故?” 第120章 带你去看海,看我的心 林故看着眼前的盛雪璃。 这个人,对他眼里面没有爱慕,最里面说着像是他的未婚妻,但是带给林故的感觉,更像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眯了眯眼睛,林故沉声道:“什么意思?” 盛雪璃自信地昂了昂头:“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而且我还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看着林故陡然犀利的眼神,盛雪璃笑笑:“你不需要紧张,我不会对你喜欢的人做什么的,我可不是你母亲那样的人。” 林故也不跟盛雪璃兜着圈子了:“你的目的。” “我要创业。” 盛雪璃的眼神坚定起来:“我第一次创业失败了,我不甘心,但是我的家族不想再给我第二次机会,林故,我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跟你的婚姻。” 盛雪璃有些着急了,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有点时间了,国内的市场在父亲哥哥的打压下,她掌握不到一点信息,每天除了在家里面美容穿漂亮衣裳,然后就是跟着母亲去见其他夫人小姐,家长里短的,她面上保持着微笑,其实心底下全都是烦躁。 做市场的,没有信息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情。 她现在一没资金,二没人脉,还要防着父亲哥哥,之前在国外跟着她的几个技术骨干,现在也因为没有资金没有工作快要坚持不住离开了。 盛雪璃这段时间看着他们的纠结,每次都想来见她说这件事情,但是又每次都打哈哈地没有说出口,她内心说实话,特别不是滋味,十分难熬。 当初被父亲从国外叫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回国之后在一些同辈之间的名声不会太好,受制于父母,被以往的伙伴若有若无地嘲笑,这些她都能忍,但是她从小就想完成的事情现如今没有了出路,这叫她如何忍? 盛雪璃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故,咱俩不打弯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联合你的弟弟成就一番事业,摆脱家族的控制,你父亲母亲不让你跟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在一起,估计就是因为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吧?” 林故看了一眼盛雪璃,她说的虽然不全对,但是也说对了一些。 “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先订婚,然后婚期后延,等我们都得到自己的目的之后,我们可以再退婚,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故看了一眼盛雪璃,转身就想走。 他跟林辉的目的就是不想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现如今盛雪璃这样子说,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盛雪璃觉得她说的话吸引力应该很大。 她没有感情纠葛,而且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啊! 林故头也不回干干脆脆地离开,有点打击到盛雪璃了。 盛雪璃咬了咬唇,跺一跺脚,不甘心地回去了。 大海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是莫糍去过朔城的大海,那是陪着白隐影去拍照的,那是一个夏天,莫糍迎着朝阳拍了一张照,但是现在…… 莫糍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在晚上来看海。 今天海面上有一艘游轮,莫糍站在岸边看着,就觉得金碧辉煌,一派奢靡。 游轮离岸边不算远,莫糍看着那艘游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在栏杆位置上有些熟悉的人。 许言冉走上前来:“那个是一些人今天在举办慈善,但是都是一些生意人的把戏而已。” 莫糍眯了眯眼睛,那个让自己感觉有点熟悉的背影好像又不见了,揉了揉眼睛,大概是眼花吧。 莫糍转过身来:“许言冉,你今天到底想干嘛?” 许言冉抿了抿嘴:“小糍,你还不明白吗?” 走近几步。 “你看看我,我只想让你看看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莫糍抚了抚额头,又是这句话,跟早上许言冉找上门来时说的一模一样。 阮玉做的馄饨很好吃,热气腾腾的,围着桌子坐了四个人,热气腾腾的一个桌子,看起来也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好的在门铃响起的时候,莫糍就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是不是有人来拜年了? 压下心底的情绪,俞成秋已经跑去开门了。 俞成秋拉开门的一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门外站着许言冉。 俞成秋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想关门,许言冉飞快地跳过院子的栅栏,伸出脚来就把门别住了。 许言冉在大年初一这一天,以不容抗拒的气势进了别人的门,又用最可怜的表情蹭到了莫糍的一碗馄饨。 吃完早饭,感觉气氛古怪的阮玉拉着夏惊蛰进了厨房,客厅里面,就留了一个俞成秋对着许言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昨晚上莫糍扶着俞成秋去顶楼小房间的时候,许言冉是看着的,现在看着俞成秋的这个眼神,大概也猜出来了这孩子估计昨天没有睡着,鸡贼地听完了他跟莫糍的对话。 许言冉也不管,反正他喜欢的是莫糍,莫糍喜欢他的话,自然他跟莫糍身边的人也不存在什么讨好的关系,如果莫糍不喜欢他的话,那他讨好她身边的人,那就是给莫糍添麻烦。 许言冉乖乖巧巧地坐在客厅里面什么话都不说。 莫糍慢慢地洗漱完,换了一件更暖和的衣服下楼的时候,发现许言冉还坐在客厅。 “许言冉,你干嘛?” 许言冉一听到楼上有动静,就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莫糍。 “你看看我,我只想让你看看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就凭着这一句话,许言冉死皮赖脸地跟着莫糍一天了,没再说一句话,在黄昏的时候,提出了口中的一个要求。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然后莫糍就跟着许言冉来到了这个海边。 拍了很多照片。 莫糍一晚上没睡,现在早就困了,计算着时间,她一点都不想再晚睡了。 “许言冉,我觉得我早上已经给你说明白了,你不也是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早上说的是什么……” 露出一口白牙,许言冉笑道:“你早上给我说了,所以我就现在就来向你解释了,我听了你说的话,小糍,礼尚往来,你现在也要听我的解释。” 拉着莫糍回到车里面。 许言冉给莫糍拿出来了好多照片。 莫糍好奇地一张一张看着。 看了一圈,发现全都是许言冉的照片。 刚出生的,刚会走路的,第一天上学,第一次拿奖状,看到许言冉第一次站在军营的大门口,摆着一张臭脸,但是莫糍还能看到他眼底下的好奇跟开心。 图片很多,莫糍慢慢地看到了就在今天晚上,刚刚才拍的海边的照片。 末了,莫糍还看到了张全家福。 三个人,一个人是景夫人,她见过很多次,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看样子应该是许言冉的父亲。 全家福也有很多张。 能从全家福上面看到许言冉都是臭着一张脸。 “我不是很喜欢面对镜头,但是我还是每年都会在我妈的镇压下面拍全家福……” 许言冉指着看样子比较早期的几张照片,那几张照片里面,还有一只泰迪。 “我妈那个时候养狗,这只狗是流浪狗,被我妈捡回家的时候已经有点年纪了,我妈费劲心思养它,但是到了后来,没几年还是去世了,我妈很难过,现在提起来还是伤心……” 许言冉指着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他的单人照,他抱着一盆仙人球。 “还有这个,买东西送了我一盆仙人球,我还是挺喜欢的……当初第一次在你的花店里面找你的时候,我承认,那盆仙人球是我在其它店里面买的,刚买来就跑去找你的,买来就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找你……你也知道我可能天生养不好植物,所以没有等到它开花,它就死了……” 许言冉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听别人说,仙人球很好养,一般养着没好久就会开花……我当时就觉得,我要养最好养的植物,开花了,就把我精心照顾的花朵摘来送给你,但是……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死的……” 许言冉就在车里面絮絮叨叨地给莫糍讲,讲他的生活,讲他家庭的生活,像是想要把他的人生,全部都告诉莫糍。 爱的人不了解他,那有何难? 不了解,那就一件一件通过自己的嘴告诉对方。 絮絮叨叨地不知道说了好久,许言冉悄悄地看了一下,没有看到莫糍的神色,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抽出了那张今天刚拍的照片。 灯光有些暗,但是还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许言冉摸上照片上的两个人。 “小糍,你看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团体,不能代表所有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家跟他们也不一样。” 莫糍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面的两个人很普通,只是有着同样的一对黑眼圈。 “小糍,你不要怕,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我是你的军人,我服从的,百分之百是你的命令,而我所要的回报,就只是你给我一次机会。” “小糍,我与你同年,现在又过了一年了,16岁到26岁,十年了,我只爱你,你当我无耻一次,我只想要你一个机会。” “小糍,你不要怕,只有你不喜欢我,没有我不喜欢你,只有你欺负我,没有我欺负你……” “小糍,你不要怕,我妈妈喜欢你,我爸爸听妈妈的,他们我谁都不听……听你的……” “小糍……” 许言冉抬起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小糍,我没谈过恋爱,没当过男朋友,你,教教我?” 莫糍看着许言冉,看得许言冉一双眼里的情绪从紧张到慢慢地灰暗,握了握拳头,许言冉给自己打了打气。 “小糍……没事的,你今天不喜欢我,我明天再来对你……” “许言冉。” 莫糍打断他发话,许言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 莫糍轻笑一下:“我昨晚上没睡觉,现在陪你跑了一天,我好困啊,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许言冉愣了愣,也看见了莫糍眼底下的黑眼圈,昨晚上,他们好像确实是一晚上没睡…… 许言冉委屈巴巴地把手握到了方向盘上。 “那,那我送你先回去……” 莫糍点了点头,没有再看许言冉巴巴地还带着点期许的眼神。 偏过头去,看着车窗外。 天气冷了,边上的车窗上面起了一层雾气,莫糍伸出手指画了一盆小小的仙人球,末了又在仙人球上面加了一朵小花。 虽然现在朔城还没有下雪,但是地面上还是有点霜,莫糍坐在车上,许言冉开车开的十分小心翼翼,没有发现莫糍的小动作。 天气很寒冷,莫糍画的仙人球花很快就被寒霜重新覆盖上,不见了踪迹,莫糍看着,慢慢地就靠在玻璃窗上睡着了。 许言冉是把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才看到了莫糍靠在窗子上面睡着了。 心疼地轻轻把莫糍的脑袋抬起来,许言冉还是叫醒了莫糍,车子上面睡着不舒服,而且这样子……会落枕的。 莫糍已经有些迷糊了,看了一眼许言冉,说了句谢谢,就幽灵一样地飘进了小区。 小区门许言冉没进去,把车窗开大,眼汪汪地看着莫糍就那样离开了,不留下一句他期盼的话。 叹了一口气。 许言冉暗骂了一声自己。 “许言冉啊许言冉,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简直是……蠢笨如猪……” 蠢笨如猪的许言冉关下车窗,把座椅放平,睡了上去。 他也有点困了,想着莫糍,担心着,紧张着。 虽然自己对于今天自己那蠢笨如猪的表现都颇为嫌弃。 但是信心……总还是要给自己的…… 今天,大家都睡了个早觉,除了又是十一点多才回来的莫糍许言冉。 莫糍一觉睡到大中午,裹着毛茸茸的睡衣下楼的时候,脑子还有点迷糊,昨晚上海边吹风了,摸了摸脑袋,感觉可能有点感冒。 但是…… 为什么在她喝水的时候俞成秋的眼神那么怪异? 第121章 我聘请你 莫糍被俞成秋的眼神看的发毛,抖了抖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俞成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脸上满满的都是莫名。 “我刚刚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个人,好像……” 俞成秋看着莫糍:“好像就是昨天来的那个人。” 莫糍哦了一声,喝完一杯水,才反应过来。 “许言冉?” 俞成秋点了点头:“好像是。” 一瞬间,莫糍瞪大了眼睛。 当莫糍急匆匆地换好衣服跑出去的时候,许言冉正对着车窗上的罚单一脸痴呆。 许家公子入伍多年,一直奉公守法,从十八岁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贴罚单。 一时间,居然有些无措。 莫糍走近了,也看到了那张罚单。 许言冉怪不好意思地一下子弹开,把罚单挡地严严实实的。 “小糍……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莫糍问道:“你,想要我买什么?”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买什么? 他当然是想让莫糍买自己了! 但是,他说的出口吗? 这段时间,许言冉没有剪寸头,头发长起来了,因为还是长不长短不短的样子,摸起来还是有些不大舒服。 许言冉看了一眼莫糍,眼前的女孩好像是刚刚跑着过来的,脸颊有点红,头发没有梳,毛毛躁躁地,许言冉想摸一摸。 莫糍说完话就看着许言冉,许言冉不禁心跳加快了。 “我……想要你买我……” 握了握拳头,不要脸的还真说出来了! 莫糍歪头想了想,好像有点纠结,许言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可是,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许言冉脸色一下子僵硬起来了,咧了咧嘴角:“是啊……” “但是……许言冉,我可以聘请你啊!” 许言冉一下子抬起头来,许言冉比莫糍高上许多,莫糍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许言冉,好像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震惊。 “我聘请你,你愿意吗?” “……愿意。” “价格怎么算啊?” “我……只能被聘请一次,价格,只要一块钱,期限……永远。” “那你想来我这里做什么呢?” 许言冉搓了搓手心,大冷天,硬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是许言冉还是坚定地说道。 “男朋友,可以吗?” 莫糍弯了弯眼眸,从一兜里面拿出来个一块钱,一元钱的小硬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衣兜里面的,莫糍来的时候摸口袋才发现,捏着一元钱的硬币,莫糍轻轻地说道。 “好啊。” 大年初二的这天中午,迟到了一个早上的太阳刚刚踩着晚点来上班,对面站着的那个高高壮壮的人,堪称抢的一样夺过她手上的硬币,喜不自胜地原地蹦了蹦一把抱住她。 来不及戴围巾的脖子不小心被他衣服外套上的坚硬纽扣磕到了,有点疼。 莫糍轻轻地回抱着许言冉的腰,只觉得心口有些酸酸的,甜甜的,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爬树摘橘子的时候。 绿色的果皮下那一瓣一瓣橘子肉是她第一次吃,两人高的橘子树是她第一次爬,还没到成熟季节的果肉酸酸的,吃下一瓣酸地她五官拧成四不像,但是吃完一颗后,却觉得有股甜味从喉咙管回甜指尖。 可能,许言冉就是那颗橘子吧。 莫糍想,反正先尝着,万一到了最后,回甜呢? 有点粉红泡泡的场景没维持好久。 莫糍毕竟是匆匆赶出来的,没吃早饭还冷,正想着开口让许言冉放开自己,一旁的门卫就从值班室里面走出来了。 “嘿!小伙子,别抱着了,这里不能停车,再过会交警还要来巡逻,但时候再给你贴一张罚单!” 许言冉闻言依依不舍地松开莫糍,听说那啥的,情侣之间分别的时候,都要缠绵一下,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要互诉衷肠一下,许言冉虽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是狂飙的荷尔蒙与堪比打了兴奋剂的情感,让他现如今格外地想要表达表达。 “咳咳……” 但是显然莫糍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你快点去交罚单吧,我出来的时候阮玉他们在做饭,我先回去吃饭了。” 许言冉:“…………” 这咋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日后,当许言冉身边的人跟莫糍身边的人回忆起这一天来,两拨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新年的计划,莫糍在年前就规划了,大年初一早上吃饭的时候讨论了一下,都没问题。 所以根据计划,大年初二这一天,莫糍他们要去朔城城郊的那座佛山里面游玩,也早早地预定了山半腰饭馆的斋饭。 莫糍跟许言冉告别回到家的时候,阮玉已经快要把饭做好了。 等着莫糍换好衣服,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 俞成秋好奇地问了一下莫糍出去干嘛了。 莫糍诚实地说了情况,然后饭桌上一脸懵逼的几个人安静如鸡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驱车去佛山爬山,晚上吃完斋饭宴之后的几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已经忘了莫糍跟许言冉在一起的事情了。 而许言冉,罚单还没有交就已经亲朋好友通知了一圈了。 其实也没多少个亲朋好友。 就景夫人许文寅还有薛绥他们。 但是就只是通知这几个人,都被许言冉搞出了一种普天同庆的感觉。 王思家和小武他们啥都不敢说,啥也不敢问,乖乖地献上了祝福。 薛绥就不一样了,打开电话质疑了一番许言冉是不是觉没睡醒。 许言冉今天比较开心,没跟薛绥一般计较,被浇了一盆冷水也只是挂断电话就把人拉黑了而已。 忙着交完罚单之后,收到了来自景夫人的关怀,景夫人日常恭喜了一番,询问道他回不回来拜年,许言冉想着陪莫糍,就给拒绝了,但是拒绝之后才知道了莫糍已经出发去玩了,并且不打算带上他。 许言冉:“……” 太难了。 莫糍第二天从佛山酒店的床上一醒来的时候,一摸额头,就发现情况不对。 她又感冒了。 这年头,感冒都带延期的。 莫糍吸了吸鼻子,又进了一趟医院。 许言冉打来电话的时候,莫糍还在佛山医院里面输液。 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许言冉难得地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起床把自己收拾妥当了,估摸着莫糍的作息时间,临近饭点了才打电话给莫糍。 “小糍!你招聘的新任男朋友你打算时候时候任用?” 许言冉坐在自己的机车上,一身黑色皮衣,看起来十分帅气,说到末了,临了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给了钱的嘛,我可不能让你后悔!” 许言冉此时还在自家院里面,景夫人就在一边给植物浇着水。 莫糍打着点滴,有些昏昏欲睡,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特没精神。 “我还有事情,你先做自己的事情,大过年的你不过年吗?” 许言冉抱着头盔:“拜年哪有你重要,你……” 许言冉皱了皱眉,发现事情不大对劲。 “小糍,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莫糍还没说话,许言冉的声音就一句一句地传来了。 “告诉我,你在哪里?是不是感冒?我看你语气嗡嗡的。” 莫糍抬头看了看药水瓶,里面还有四分之一的药水了。 “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在佛山医院,药水这一瓶快打完了,你……” “好了,你声音这么哑了,就不要说话,听着心疼,我马上就过来!你等着!” 许言冉心里有些着急,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第二天就感冒了,怎么办? 景夫人问道:“怎么了?” 许言冉套着头盔,说道:“小糍感冒了,我去看看她。” 发动油门,许言冉就要冲出去。 景夫人追出来说道:“去的时候买点粥!” 许言冉风一样地离开,景夫人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许言冉听进去了,佛山是个旅游景点,现在正逢节假日,人流量格外大。 许言冉骑着机车,愣是把一辆机车骑出了自行车般的小巧灵活。 七拐八拐地到了佛山,许言冉顺道在外面带了一份小米粥。 俞成秋夏惊蛰去退房间,阮玉就在病房里面先陪着莫糍。 接了一杯热水上来,阮玉问道:“小糍姐姐在给谁打电话?” 莫糍放下手机:“许言冉……对了,阮玉,夏惊蛰会开车,你等会不用陪我了,你们开我的车今天去玩吧,过年一年一次呢!好好玩玩。” 阮玉想了一会许言冉这号人,没有想出来是谁,猜测大概是莫糍的朋友,阮玉有些担忧:“算了吧,小糍姐姐,你还在打点滴,就让我们陪着你吧。” 莫糍笑道:“我一个人还用得着你们三个人来陪我?放心吧,小玉儿,有人要来陪我,你们就去玩吧,你跟夏惊蛰一年到头差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花田里面,成秋也是,都在校园里面待着,你们好好去玩玩,不然过了年,就又没什么时间了。” 阮玉还想说话,但是莫糍已经翻身先躺着了。 阮玉叹了口气,又接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小糍姐姐,那我就先去找他们了,我们就在附近玩,远不了,你有事情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晚饭之前一定回来接你。” 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 阮玉站起身来,帮莫糍把布帘拉起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佛山医院不是个大医院,就是一个小医院,现在床位没有那么紧张,还能分出一个病房,给他们这些打点滴需要长时间的人。 这个病房里面人不多,病床与病床之间的布帘拉起来后,就更加安静了。 莫糍闭着眼睛,还真酝酿出了些睡意。 输进身体里面的药水起了反应,莫糍慢慢地睡着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莫糍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些往事。 通往急救室的道路上面,要经过其他的科室。 一路上,医院门口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小孩子哭闹着,不愿意去打针,一个小孩子挣脱大人的怀抱哭喊着跑出来,撞到了莫糍,莫糍任由自己被撞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目光所及之处,是骨科里面,老人家指着自己的手,说着手不好了,抓不牢东西,又指着自己的脚,说脚也不好了,磕磕碰碰就要出问题,路都不敢多走几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安慰道,这都是自然的,然后莫糍就看见老人家哭了,经历了大半世纪的浑浊双眼落下一滴一滴清澈的眼泪。 莫糍有些恍惚,她感到自己被别人扶起来了,有人问她,有什么事情,莫糍愣愣地,只说到自己要去急诊室,然后就看到周围围过来的人眼里面带着同情跟怜悯,有人给她指路,有人拉扯着她,她被人拉扯着,一双腿却是僵硬。 她不想去,不想去的,但为什么,他们要拉我,为什么非要拉着我,急匆匆的,急匆匆地拉着她去了急救室,又在门口蓦然停步,在门口围成一个圈,把门围在中间,又把她围在中间。 莫糍感到自己的双腿生锈了,生了百年的锈铁,动不了,满满的都是酸涩,僵硬的就像老人家的骨头,直直的,弯不起走路的弧度。 她不想进去,但是为什么还有人非要她进去呢? 身后的人形形色色,面上带着怜悯,还有一丝压在眼底下的热闹。 身前的人一身白衣,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无悲无喜,平静如水地看着莫糍。 “进来吧。” 莫糍不想进去,一点都不想进去。 她想后退,想回家,想回学校。 可能回了家之后,妈妈还在家里面给她做饭,妈妈前几天就说,看她都瘦了,要给她烫火锅吃的。 可能回了学校之后,等到放学铃一响,她背起书包的时候,妈妈就在门外接她,妈妈说过,没有了爸爸,她还有妈妈!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跟她一起吃火锅了,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接她放学了。 就算妈妈不做饭,不接送她,但是…… 但是妈妈也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第122章 什么是自然 有很多人在说话,七嘴八舌的,吵的莫糍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小姑娘,你快去看看你妈妈吧。” “是啊,里面那人是你妈妈,你连自己的妈妈都害怕吗?”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可怜呐……” “这一对母女真可怜,妈妈死了,就来了一个未成年的女儿……” “好可怜啊……” “…………” 声音混杂,吵吵嚷嚷的,莫糍不禁想捂住耳朵。 一道清冷的声音定定地传来。 “你妈妈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趁现在去看看她吧。” 医生摘下口罩:“这都是自然轮回,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遭,你不要太伤心。” 莫糍愣愣地,随即,有护士过来,站在一旁,高声喊着:“医院重地,禁止喧哗!” 人群又如退潮一般散去,莫糍突然感觉,自己被包围了,周围全都是墙,唯有眼前这一扇门打开着。 她甚至都不要推开门,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入到门内。 周围一片安静,她问道。 “什么是自然?” 面前的医生不答,莫糍有些着急了,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是自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她多希望有人回答她,给她一个答案。 但是没有人,周围没有人了,没有人跟她说话,就连眼前的医生也不见了,心下一阵悲凉,为什么我想要安静的时候,那么多人来打扰我,而我要问问题,茫然无措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眼前的门缓缓关上,莫糍一下子扑了上去。 “告诉我!什么的是自然?为什么死亡是自然?为什么我要坦然地接受!” “告诉我!什么是自然!” “自然就是我喜欢你呀,人之常情,理所自然。” 莫糍好像听到了一个回答,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个不算熟悉又不算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许言冉把手里面端着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面转过头来的时候,对上了莫糍睁开的双眼。 莫糍一动不动地盯着许言冉,许言冉糙脸一红,有些羞涩。 “那个,自然就是你现在生病了,得要有个人来照顾你,而那个人,自然就是我!” 莫糍动了动嘴唇,才觉得口腔内十分干燥。 “什么?” 许言冉看着莫糍苍白的嘴唇微微起皮,一阵的心疼。 把微微滑落的被子给莫糍拉上,不知道被谁放在桌子上的水已经泛冷,许言冉嫌弃地把纸杯扔掉,重新给莫糍倒了一杯热水。 拾起莫糍的双手,把水杯放在莫糍的掌心,双手交合,莫糍的双手有些无力,许言冉索性自己再牢牢地握紧莫糍的双手。 “没什么?就是我刚刚来的时候,听到了你闭着眼睛在问‘什么是自然?’我一顺嘴,就说了。” 许言冉没再让莫糍纠结这个问题,心爱的女孩醒来后水汽朦胧的双眼与微微泛红的眼眶显示着她内心的难过,许言冉心疼了。 “小糍,你感觉怎么样?我给你买了小米粥,你要喝吗?” 莫糍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我知道,感冒的人胃口都不好,我刚刚已经问了医生,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吹了冷风……” 许言冉听了医生的话就想起了他前天晚上带莫糍去海边的事情,自责不已。 “打几瓶点滴,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你看,你这瓶点滴都快输完了,输完了我们就离开,到时候我带你去玩,现在才下午,我来的时候看了,今天是大太阳。” 莫糍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意识慢慢地回笼,抬眼看了一眼点滴瓶,睡着前还有四分之一的药水,现在只剩薄薄的一小层了。 望着许言冉开心的脸,他甚至都已经开始说哪里可以玩了,莫糍动了动唇。 “我要打三瓶点滴,今天。” 许言冉的笑容凝固了。 “……这才是第一瓶。” 许言冉:“…………” 我太难了。 莫糍在病房里面躺了一会,也没了心思睡觉,刚刚梦中的场景在睁眼的一瞬间就已经模糊,在醒来的时候就已忘却大半,但是那种快要窒息一般的难受还是让她心揪。 她跟许言冉两个人对视而坐,刚刚承认了关系的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用男女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 莫糍有些恍惚,大概是那时许言冉说的话太让她心动了,也有可能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坚定,莫糍才答应了许言冉。 但是答应是答应,还有有些不知道如何相处。 许言冉内心也有点小紧张,莫糍感冒了还在打点滴,看着一滴一滴的液体通过软管,一点一点地滑落,许言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他现在还没收拾好有些紧张兴奋的心情。 许言冉在军营待过,面上十分坚硬,眼神犀利,又长得人高马大的,莫糍想看风景,所以就把布帘拉开了,莫糍临床的是一个老阿姨。 阿姨眼睛咕噜咕噜地围着两个转了一圈,忽然悄声与其他大妈聊天。 莫糍听着,还能听到什么“吵架”“小两口”之类的话。 莫糍暗了暗眼眸,还没考虑过来,就感觉眼前光线一暗。 许言冉灿灿地把布帘再度拉上,莫糍看了一眼他。 许言冉说道:“遮光遮光……” 莫糍笑了,拦住许言冉的动作:“不用了,我想出去。” 然后,医院的吊水架没有了,许言冉就举着莫糍的药水瓶陪着莫糍出门了。 佛山医院在佛山脚下,别的不算突出,但是环境是真好,莫糍跟许言冉在医院楼下转了一圈,楼底下还挺热闹,大部分都是一些老人家。 梦中的情景莫糍不大记得了,但是还是记得一位老人指着手脚哭。 周围的老人家,出来走走晒晒晒太阳,有相携到白首的老头老太太挽着手,但是大部分都是老姐妹坐在一堆,弯起眼角的层层褶皱,在阳光底下说着半生积累下来的话。 莫糍看着,不觉就盯着老太太白发上的金光看痴了。 许言冉跟着莫糍一起停了下来。 顺着莫糍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握住了莫糍的手。 莫糍回过神来看向许言冉。 “小糍,我们不会的。” 莫糍皱了皱眉。 许言冉握紧了莫糍的手:“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许言冉格外地认真:“我经常锻炼身体,你知道我入过伍,身体好,我也知道你学过武术,我们两个身体都好,年龄又相近,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的。” 莫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莫名的伤感跟做梦从梦里带出来的难过一下子全被许言冉格外认真的表情弄没了。 莫糍轻笑一声:“说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 “哪里八字没一撇的!”许言冉不满地嚷嚷:“明明你都答应了我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虽说心中温暖,但是也没太大的未来规划,闻言也只是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有些人在恋爱之中盲目,有些人在恋爱当中清醒。 许言冉则是又盲目又清醒。 莫糍的态度他知道,莫糍可能只是一时的动心,并没有他那么喜欢她,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 许言冉小心地举着药水瓶。 那又如何? 如果莫糍真的像他那么喜欢她的话,那他的感情如何安放? 他只要莫糍喜欢他一点点,喜欢他,可以跟他结婚长长久久地过日子就好了。 故人已逝,他追不回莫糍的爸爸妈妈,也代替不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亲情,但是他却可以给莫糍他用尽一切付出的爱情。 他会把他喜欢着的,好不容易才靠着装可怜,卖惨,博感动追来的女孩宠成最幸福的女孩。 只要莫糍喜欢他一点点,只要莫糍愿意让他待在她的身边,只要…… 或许他还有更低的底线。 只要莫糍就是莫糍。 冬天的太阳不长久,没走一会,天就阴下来了,莫糍找了个长椅坐下,没了太阳,风吹的有点冷,莫糍紧了紧衣服,还是不愿意回去。 外面冷,天冷,风冷,坐下的椅子也是冷的,但是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梦里那股心揪的感觉,清冽的冬日气息,就像幽深山涧激起的水汽,冷却干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比起其他情侣相处来讲,不算熟络,却格外地自然舒适。 莫糍意外地发现,她跟许言冉还是有话题可以聊的。 “所以你当初第一次见我还是看我逃课翻墙买烧烤?” 许言冉点了点头:“是啊,操场灯暗,我一开始看不清你的长相,是后来你翻出去之后,借着外面的灯光我才完完整整地看清你的样子,我那个时候就想着,好厉害,社会人呐。” “社会?”莫糍轻笑:“我可不社会,许言冉,你当初是在哪里见到我的?” “学校成绩榜?” “那就是了。”莫糍想了想:“我那个时候不谦虚地说一句话,我成绩还不错,老师说的我都听得懂,那个时候晚自习对我没有什么用处,你应该也知道,一中没有强制性地不允许上晚自习,我有时候上晚自习,那也是帮着老师而已,再加上好学生的身份,一般也就没怎么限制我……只是保安的缘故,才翻墙的……” 许言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没错!那个时候那保安真的把我气到了,我也不需要晚自习,但是那个保安就把学校的规矩认死了,出校时间就下午放学跟晚自习结束,其余时间没有老师的假条全都不放,我……” 莫糍聊的舒舒心心,许言冉讲的开开心心,但是有些人看在眼里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俞成秋就站在一丛灌木后面黑着一张脸。 夏惊蛰却有些开心。 “诶,我老板果然是我老板,我小糍姐果然是我小糍姐,厉害。” 阮玉也点了点头:“我看他对小糍姐姐很好,现在,小糍姐姐身边终于有人照顾了。” 俞成秋却不开心了:“你们知道什么?瞎配对!” 夏惊蛰有异议了:“你小子说什么呢!姐控要不得,你姐姐现在有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要开心,为你姐高兴!” 俞成秋冷哼一声。 当他没有为他姐开心过吗? 当初姐跟林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高兴吗? 他虽然内心有一点点小酸涩,但是人却高兴坏了好不好! 立即就改了称呼,称林故为林故哥,平日里家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了,都还带去给林阳,但是后来呢? 他跟姐姐得到了什么? 一个人就那么小的一个人,一颗心也就那么小,他心里面有姐姐,对于林故林阳都是因为姐的缘故,他觉得林故能给姐姐幸福,但是后来呢? 姐姐被欺负,被砸店,被围殴,被调查,被人侮辱伤害,他听白隐影讲起来的时候,一颗心都要气炸了。 世界上的圈子,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林故招惹了他姐,井水犯了河水,林故喜欢他姐,他姐也不讨厌林故,两人颜值也登对,但是却没想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 俞成秋挺生气的,虽然对方欺负姐姐,姐姐都挡回来了,但是莫糍确确实实是因为他们受了伤,脸上的划伤过了好久才好,手臂上肿了那么久,他看着都心疼死了,虽然之后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姐还回过去了,但是莫糍确确实实是生气了,确确实实是难过了,但是林故出过头吗? 林故为他姐姐出过头吗? 许是出过头,安慰过姐姐,给姐姐画甜饼,也警告过他妈妈,但是呢? 也不是说他非要林故对他妈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忍分割不忍舍弃的东西,就像曾经在那个碰瓷组织里面一个人的糙话,那就是。 “老子看不惯我这张脸,太丑了,但是能怎么办?我总不能不要脸吧?” 林故爱莫糍,但是俞成秋都看出来了,他们不适合,不适合结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莫糍不够容忍,林故不够干脆。 俞成秋理解他姐姐。 一场不能走到最后的感情,就没有必要彼此浪费了。 第123章 佛与阿曼达 俞成秋对莫糍跟林故这一场感情失望了,自然也对许言冉跟莫糍的这个没什么信心。 更何况,还从上次的偷听中得知许言冉跟林故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什么自卑,也不是什么仇富,只是俞成秋真的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现如今看着莫糍还有许言冉,俞成秋满心满眼除了着急,就只有对许言冉深深地排斥。 夏惊蛰还有阮玉还躲在一遍想着要不要他们先走一步的时候,就见一直待在他们身边的俞成秋走了出去。 “嘿,小子你干嘛!” 夏惊蛰拉了一把俞成秋,俞成秋不说话,甩开夏惊蛰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走了出去。 “姐!” 莫糍望过去,看到是俞成秋,有点诧异,问道:“你不是去玩了吗?去哪玩了,这么早回来?” 俞成秋看都没看许言冉一眼,对着莫糍说道:“他们带我去逛佛山的后山了,但是我担心你,而且那里真的不好玩,所以我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俞成秋说着还转过头去问夏惊蛰跟阮玉:“是不是啊?” 被发现了寻踪的两个人也没地方藏了,笑呵呵地走出来点着头。 突然被旁人打断聊天的许言冉有些生气,而且打断他说话的这个人理都没有理他,更可气的是,偏偏气地想要打人的他还要保持微笑。 莫糍有些诧异,明明昨天来爬佛山的时候俞成秋十分开心,还说着第二天还要去后山看看,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好玩了呢? 俞成秋真诚地睁着一双眼睛说道:“所以姐,我们还有好久才能回家哦,我想回家了。” 许言冉不满地说道:“她点滴还没打完,你想要你姐怎么回去啊!” 俞成秋瞪了一眼许言冉,明知故问道:“姐,他谁啊!” 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让莫糍吃了一惊:“成秋,我昨天跟你说了的,就不要明知故问了,许言冉,他是我弟弟。” 俞成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许言冉,哼了一声,没说话。 许言冉眯了眯眼睛,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调查过莫糍,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弟弟,他虽然知道有这号人,但是确实还是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许言冉看莫糍没有跟他解释的样子,也就压下了心底下的疑惑,没有问。 多来了几个人,许言冉就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了,因为俞成秋那崽子居然开始向莫糍请教学习。 夏惊蛰跟阮玉不约而同地远离了一点浑身散发着怨念的许言冉,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阮玉毕竟是女生,心思细腻些,她明显感受到了俞成秋的不同。 “惊蛰,之前不是九月份来了那个林故林阳吗?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很高调,但是看得出来那个林故跟莫糍姐姐关系很好,怎么现在换了一个人?也才半年左右啊。” 夏惊蛰有些不以为然:“不喜欢就分了呗,喜欢就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阮玉摇了摇头:“不对,小糍姐姐是一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虽然她当初并不是很爱很爱那个林故,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快就分手,也不会这么快找一个新的,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夏惊蛰闻言想了想:“我看俞成秋那小子对那个许言冉态度那么不好……莫不是……” 夏惊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他的表情开始兴奋起来了。 “莫不是这个许言冉是小三上位吧!” 阮玉抖了一下,连忙去捂夏惊蛰的嘴,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她刚刚捂住嘴的时候,齐刷刷的三双眼睛盯了过来,许言冉感觉他都要被气爆了。 他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也就是在莫糍面前愿意温和下来,像一只野兽一样把最柔软温暖的肚皮躺在莫糍面前。 但是…… 一个俞成秋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也就够了,另外两个人躲在一边指着他窃窃私语他也忍了,但是小三? 还小三上位? 许言冉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 许言冉的眼中酝酿着风暴,坐在一旁的莫糍莫名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住了许言冉的手,看向了夏惊蛰跟阮玉。 “夏惊蛰,你一天到晚说什么瞎话!没事情做了吗?” 夏惊蛰连忙摇头,连声道歉。 阮玉拉住夏惊蛰说道:“他口误口误,小糍姐姐,听说外面有条街上面都是买纪念品的,我带他先去那边玩玩。” 莫糍点了点头,看向俞成秋:“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俞成秋连忙反抗:“姐!” “去。” 俞成秋不开心地撇了撇嘴,还是跟着一同去了。 莫糍最后才看向许言冉,许言冉颓废着一张脸,看莫糍终于看向了他,连忙委屈地说道:“我不是小三上位,我什么都没有做!” 莫糍:“…………” 安慰好许言冉之后,这一瓶药水也到头了,还有一瓶,但是莫糍不想再在医院待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原本就是那天在海边吹了冷风跟自己没有休息好而已,现在的她,喝了几杯热水,差不多就好了。 许言冉有些犹豫,今天他是来找莫糍约会的,现在还早,也不算晚,还可以带莫糍逛一会吃个饭,也就把自己第一次约会交代出去了。 但是莫糍感冒了,还有一瓶药水。 莫糍量了体温,把三十七度几的体温计还有因为输水肿了些的手给许言冉看,许言冉立马就心软下来带莫糍逃了最后一瓶药水。 离开佛山医院的时候莫糍舒了一口气。 体质原因,她只要抽血或者输液之后,手都会肿。 不算大事,除了手上没什么力气,她也不疼。 坐着打点滴本来就难熬,她现在好多了,自然不想把一天的时间浪费在医院。 她不喜欢医院,医院的味道让她难受。 看了看医院来来往往的人。 估计,没有一个人喜欢医院吧。 办完手续的许言冉走过来陪莫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风口,把莫糍牢牢地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许言冉问道:“我们去哪里玩啊?” “去附近的街道吧,也不早了,去那边看看东西。” “是要去找他们吗?” 莫糍想了想:“算了,我们先自己走走,到时间再去。” 闻言,许言冉心底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刚刚问的时候多怕莫糍就要去找他们,到时候私人时间都没有了。 佛山是个旅游景点,很多不信佛的人都愿意到这里来玩,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在这种环境下,许言冉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对于人高马大,身上又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血性跟硬气的人,人群都喜欢自然地退避一下。 被许言冉护着的莫糍,也就避免了被人群推搡。 但是莫糍不知道,许言冉无声无言地站在一边。 这条街道四周全都是商贩,有卖佛珠的,有卖吃的,还有卖经书的。 商贩们拿这一本本经文喊道,铺子上的每一本佛经都是拿上山给佛山寺僧人开过光的! 一阵阵吆喝,还真的有大批的人去买,虽然莫糍表示很诧异,原来佛经也是需要开光的。 摇了摇头,莫糍拉着许言冉继续走,周围的摊位上,卖经文的一个摊位格外热闹,因为摊位旁边席地坐着一个僧人,在这等闹市里面仿佛自成一片天地,安安静静地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捻着佛珠。 这个摊位除了有人买佛经,还有人在一边虔诚地拜那名僧人,看着,很是有一个样子,莫糍瞧着热闹,也跟着看了一眼。 许言冉陪着莫糍只看了几眼,就冷哼一声,凑到莫糍耳边悄声说道。 “小糍不要看他,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僧人。” 莫糍诧异地看着许言冉:“你连佛家的东西都知道?” 许言冉有些洋洋得意了,给莫糍解释道:“我外婆那个时候战乱,战乱结束之后,就信奉上了这些,一般敲木鱼,敲大鱼才是把木鱼放在桌垫上面敲,敲小鱼,就是要一手拿鱼,一手拿锥,但是小糍你看看他……” 莫糍看着那名僧人,虽然她不了解,但是看着尺寸,还是能看得出来那只是一个小木鱼,一个小木鱼,那名僧人却是放在地上敲。 “而且啊……”许言冉不屑地冷哼一声:“小糍你看!他穿的是运动鞋。” 顺着许言冉指的方向看去,莫糍果然看到了一双格外时尚的运动鞋,一下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言冉也笑了,两个人悄悄地退出了人群,莫糍眼里面还是那双运动鞋,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笑了一会,那群围观的人中传来了一阵骚乱。 人群中有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说话格外爽朗。 “师傅!你这个姿势不对啊!这么小的木鱼你要把它拿起来敲。” 外国人话说的不是很流利,却也算不错,主要是嗓门大,很快就吸引了别人的主意。 许言冉赞叹地点了点头:“他都看出来了。” 有些人看出来了,但是还有大多数人没看得出来。 几个脖子上面戴着佛珠,手上戴着佛珠,还捧着一本佛经的大妈不干了。 “外国人,说话注意点,我们的文化还不是你们可以质疑,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说了。” 几个大妈一起说话,把那名外国人说懵了。 一番吵吵闹闹,一直闭着眼睛与世无争的那名僧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阿弥陀佛。”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周围的人理直气壮起来。 阿曼达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摊位的东西比其他摊位的要贵上好些,不就是因为,这个人吗?但是这个人一点都不专业,你们,亏了呀。” 一位大妈护在僧人面前:“你说什么!我们还没一个你懂?你不要买不要来拜就不要说话!” “是啊!” 周围人起哄起来,很快就把阿曼达挤了出来。 被挤出人群的阿曼达原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就走了。 莫糍唏嘘一会也就没有在意,倒也是在心里面鄙夷了一番那位僧人。 那名外国人垂头丧气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许言冉突然出声道。 “这位,不要感到失望。” 阿曼达诧异地看着许言冉,浅棕色的眼眸里面满是好奇。 许言冉继续说道:“虔诚的信仰之力才是干净有力量的,不虔诚的信仰,虚浮的很,那名僧人如此低劣的做派都能吸引来人,只是证明那些看客,也不过如此,但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外国人毕竟不是本国人,低头思考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许言冉的话,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你说的很对,谢谢。” 许言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豁然开朗的阿曼达心情好了很多,看了几眼莫糍跟许言冉,笑道:“你跟你的女朋友很般配,我祝福你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 阿曼达说完,就点点头走了,莫糍面无表情,倒是许言冉难得地又红了一张脸。 莫糍抬头看了他一眼,许言冉摸了摸脸。 “那个小糍,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刚刚看到一个很好的铺子,可以穿手链,我们一起去吧。” 莫糍想了想,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起坐在巷子深处的一个手链铺,许言冉说道。 “我外婆很信这些,我以前跟着我妈的时候听到了,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还是觉得很有道理,不信,但是还是尊重一下,我刚刚跟他说,可能是因为我毕竟还有些家国情怀吧,总不希望军人那么维护的家国,被这些人的愚昧行为,丢人丢到外边去了。” 莫糍看着面前桌子上一盒盒小珠子,有些好奇:“许言冉,军营里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很累……” 很久了,感觉才两三个月离开了军营,但是现在却感觉过了很久,许言冉感到有些恍惚。 “军营里面很累,他们累,我们教官也累,大冬天的都能热成盛夏,有人不想干了,闹地不可开交,但是每一个出了任务回来之后,都不吭声了。” 第124章 出事了(一) 许言冉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那个样子,很累很苦,虽说累,但是一般熬新兵的,都不觉的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小糍想看吗?” 莫糍望着他:“看什么?” “军营的生活呀!” 莫糍摇了摇头,她有事没事看这些干什么? 许言冉也不在意,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莫糍挑好珠子给那名串手链的老者,许言冉喊了声等一下,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一颗红色的小珠子。 “麻烦把这个一起穿进去。” 老者点了点头,示意许言冉把他也挑好的珠子给他,许言冉嘿嘿一笑,从兜里面又掏出一颗红珠子。 莫糍探过头去看,许言冉连忙拦住她。 “别看别看,穿好了我再给你看,再给你说。” 老者的一双手粗糙而又干瘦,但是却格外地灵活,赋予了一颗颗普通的珠子还有红线以生命。 莫糍看着,看呆了。 她很少看一样东西看呆,第一次大学老师带她去看花海,还有看老师插花的时候看呆过。 那样的场景十分好看,花海以嗅觉还有视觉的强烈震撼刺激着她的大脑,老师插花时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有在那纤纤十指之下各色不同花束的性格让她着迷,还有的,就是现在。 普通的街道上,普通的店铺里,普通的老人手指尖,让她沉迷。 “老伯伯,你串手链串好久了?” 老伯放慢速度,闻言一笑:“不记得了,大概是很久了。” 老伯看着莫糍:“小姑娘,你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 莫糍点了点头:“我喜欢养花。” 老伯一双慈爱的眼神看着莫糍:“喜欢就做着,我当初,也是喜欢这个,就不知不觉做了那么久,喜欢一件事情,真的可以坚持很久。” 莫糍撑着脑袋,脑海里面自动脑补出一幅画面。 已经七老八十的自己,一头银发,她喜欢窗边,喜欢院子,到时候自己的院子肯定会有一副座椅窗边也会有,她会把那里布置的软软的,再摆上她种的花,院子里面会有百日菊,会有向日葵,还会有格桑花。 窗台会有她自己装点的多肉,仙人球。 小夜还有三叶,她们会留下后代,一代接着一代,她七老八十躺在摇椅上慢慢摇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猫猫狗子,会称呼她为什么呢? 奶奶?曾祖母?曾曾祖母? 莫糍有些飘飘然了,到时候,她会很幸福吧。 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被自己喜爱的事物环绕,有属于自己的传承…… “小糍在想什么呢?” 许言冉接过老者递过来的红绳手链,一转头就看见莫糍明显是在发呆。 “小糍?” 莫糍慢慢地回过神来,不满地看了一眼许言冉。 手链拿在手里,莫糍才发现红色小珠子里面的东西。 莫糍眯了眯眼睛,认出了里面是矮牵牛。 许言冉说道:“这个是从我曾奶奶那一辈留下来的,说如果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之后,就把这个送给她,两个人就能白头偕老,小糍,这个珠子他们都没有!” 莫糍有些疑惑。 许言冉解释道:“这个手链曾奶奶自己没有戴,在奶奶哪里保存的时候,因为战乱,一直都没有戴出去,到我妈妈的时候就混在一堆东西里面不见了。” 莫糍问道:“既然不见了,那怎么又出现了?”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含糊不清地说道:“大概是缘分吧。” 莫糍点了点头。 手链被她拿在手中,许言冉见莫糍一直都没有戴,伸出手来,给莫糍戴上。 “我给你戴上。”许言冉看了莫糍一眼,又把自己那一串的戴上。 “小糍?” 莫糍转了转手链。 算了吧,且先戴着,反正…… 还挺好看的。 两个人没有在手链店门口坐好久。 并肩走在街巷上,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小路。 许言冉还是有些好奇。 “小糍,你刚刚在想什么?就是那个老者说,喜欢一个人,可以坚持很久的时候?” “如果是你,你会想什么?” “想你啊!” 许言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会想你啊,我喜欢的是你,想坚持的事情也是喜欢你。” 莫糍不说话了,许言冉安静了一会,郁闷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莫糍半晌才笑道:“我在想……你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硬气正直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许言冉不满了:“小糍,你可不能这样以貌取人!” 莫糍笑着,看着许言冉:“许言冉…………” “什么?” 莫糍想了想:“没什么。” 莫糍最后还是没有去找俞成秋他们。 原因是他们迷路了。 走了好久才走到大路上面,气喘吁吁的莫糍觉得她的的感冒可能已经彻底好了。 感冒可能彻底好了的莫糍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已经被许言冉拖到最近的一家饭点做起了。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佛山的缘故,饭店里面很多菜都以素菜为主。 两个人坐在饭点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许言冉一边看着菜单,一边竖着耳朵听莫糍打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莫糍打第二遍的时候才有人接。 电话那边的杂音很多,莫糍喊了几声那边才传来俞成秋喊着的声音。 “姐!” 俞成秋的声音有点着急:“姐,你在哪里!” 莫糍报出了她的坐标。 那边安静了一瞬,俞成秋好像去查地图了,然后莫糍就听到他喊道:“姐,我们在两个极端!我……” 莫糍叹了一口气:“成秋,你现在是不是在跟夏惊蛰他们在一起?” 对面的俞成秋嗯了一声。 莫糍说道:“那你们现在先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在佛山医院门口见面,到时候就回家了。” 俞成秋点了点头,点了头之后又发现他姐看不到,说道:“嗯好,姐,你是不是跟那个许言冉在一起?” 莫糍看了一眼许言冉,许言冉连忙低下头看着菜单,莫糍轻轻地嗯了一声。 俞成秋还想说什么,对面就传来一声锣鼓声,莫糍连忙把手机拿远了点:“到时候再说,你别担心我,自己注意一下安全,我先挂了。” 莫糍挂断电话,许言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糍,他们在哪里啊?” 莫糍揉了揉耳朵:“我没有问,成秋说在一个跟我相反的地方,大概在另外的一个街道,反正听着那边很吵,还有锣鼓声。” 站在一边等了半天还没有等到客人选好菜单的服务员想了想,说道:“客人,应该你们的朋友在佛山广场那边。” “佛山广场?” 服务员点了点头:“今晚上佛山广场那边有表演,可多人都去了,如果说有敲锣打鼓的声音,那么在这里,应该就是那了,两位,你们吃完饭时候也可以去一下。” 表演? 莫糍不是很感兴趣,看了一眼许言冉。 许言冉也不是很感兴趣。 莫糍想着表演这种东西,应该最感兴趣的是俞成秋,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俞成秋。 许言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小糍要干嘛?” 莫糍好笑地看了一眼俞成秋:“你够了,成秋是我弟,我打电话想问问他喜不喜欢看表演,如果喜欢,我们就晚点去找他们,快点点菜吧,你看着点。” 许言冉这才松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看起了菜单。 这家店人挺多的,虽说人多,但是上菜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菜很快上上来了,但是俞成秋的电话却一直都没有打通。 莫糍的眉毛拧起来了。 许言冉安慰道:“你也不要着急,你刚刚也知道那边比较吵,可能太吵了没听到。” 莫糍没有说话,开始打阮玉跟夏惊蛰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莫糍更加焦虑了,眉间紧紧地皱在一起。 莫糍有没有吃早饭许言冉不知道,但是午饭是没有吃的,还在医院里面过了这么久,下午转了路,一路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许言冉也着急了。 “小糍,你别急,先吃饭,快点吃完我们去找他们。” 莫糍松开了手机,许言冉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莫糍是听进去了。 但是这一顿饭注定不会平静。 吃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莫糍一看,是俞成秋打来的。 莫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接过手机骂一顿这小子不接电话让她着急,但是没想到电话打通了,却依旧没有人说话。 粗重的喘气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传到莫糍的耳朵里面,很快,喘气声慢慢变浅,是人故意地压低了声音。 夏惊蛰的声音从那边低低地传了过来。 “小糍姐,我们现在在往佛山走的一个地方,山里面,我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我跟俞成秋他走散了。” “什么!” 莫糍一下子站了起来。 对面的夏惊蛰小心翼翼地手机挂掉,亮度拉到最低,声音关成静音。 阮玉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呼吸声轻一点。” 夏惊蛰郁闷地垂了垂头:“我们为什么不报警?” 阮玉白了他一眼:“刚刚小糍姐姐有说报警吗?” 夏惊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你想啊,我们跟俞成秋跑散了,那伙人大部分都跑去追俞成秋了,现在也不知道俞成秋怎么样了,现在喊警察,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夏惊蛰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阮玉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天色。 “也不知道俞成秋怎么样了?” 夏惊蛰跟在一边,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他们出来好好的,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今天下午,他们离开佛山医院去外面街道逛的时候,确实挺开心的,还买了很多东西,也不管那些吆喝的起劲的东西是真是假,反正也不贵,买一些来当个信念。 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走远了,蓦然回首想要回去的时候,那边广场的台子就已经搭好了。 热热闹闹地表演起了节目,节目表演起来,就人挤人的,俞成秋他们困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莫糍的电话,虽然说节目看起来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但是五脏庙的已经饿的直叫唤了,而且在外面跑了一天,他们确实也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因此,他们也只能先出去吃东西了。 人挤人之中,就难免碰到别人,俞成秋就很不好意思地碰到了一个人,碰到之后道了歉,才发现对方是一个扒手。 俞成秋顶到喉咙眼的话在与那人四目相对之后,烟消云散。 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对面的眼眯起了眼睛。 “嗬,俞,成,秋。” 阮玉跟夏惊蛰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惊蛰就跑了。 他们不明就里,但是还是跟着俞成秋跑了起来。 接受着一声声的骂声,三人好不容易挤着一堆人出了人群。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俞成秋就继续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夏惊蛰拉了他一把。 “小子,你干什么!” 俞成秋转过头来,夏惊蛰才发现他惊恐地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十分吓人。 “不要问,快跑,有人在跟着我们。” 说着,俞成秋还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夏惊蛰,没有说话,沉默地往前面走着。 夏惊蛰还想说话,但是敏锐的阮玉却是真的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他们。 几个人无言地走着,好像有人故意逗弄着他们,把他们逼迫着,不能走到热闹的正道上面去,只能一次一次地往小路上面走。 几个人七拐八拐地,就来到了一个死胡同前面。 三个人在死胡同前面驻足,夏惊蛰手里捏着俞成秋的手机,手机一直在震动,但是他看都不敢看。 因为神经大条一直比较粗的他都感受到了来自四周的恶意。 俞成秋紧了紧拳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等会一起往西边跑,我说一二三。” 阮玉跟夏惊蛰一起点了点头。 俞成秋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 一滴汗水从他的脸上低落下来。 “二……” 三个人不禁都握紧了拳头。 “三……” “跑!” 第125章 出事了(二) 最后一个口令发出的时候,三个人如离弦之箭一样狂奔出去。 夏惊蛰扯着一边的阮玉就往指定方向跑。 三个人一动,一直跟着他们的一堆人也动了起来,纷纷从暗处跳了追赶上去。 跑了一会,阮玉突然拉住夏惊蛰。 “夏惊蛰,快停下来!” 夏惊蛰回头一看,发现他们这边没有俞成秋。 他们规定的路线是往西边。 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小巷子。 他们站的那个路口往下是死胡同,往西是上山的一条小路,另外一边就是他们来的路,往西有两个岔路口,他们现在跑进的是第一条岔路口,但是俞成秋…… 夏惊蛰跟阮玉看着后面,有几个人窜进了第二条岔路口,看样子,俞成秋并没有打算跟着他们一起跑,而是自己一个人跑了。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尾随他们的人有好多,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么多,二三十个人跑了出来,一大部分跑去追俞成秋。 只有两三个人跑来追他们。 阮玉眼眶有点红了,夏惊蛰要冷静些,咬咬牙,看着快要追上他们的人,一把把手里面拎着的包砸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人。 “你们这群杂杂!” 留下一句狠话,夏惊蛰拖着阮玉就跑进了山。 临了了喊的一句话,还是有点效果,最起码人跟来的,多了几个。 一路跑进了山慌不择路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有传来,夏惊蛰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俞成秋塞给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没电了,阮玉的手机在跑路的时候掉了不见了,现在他们所有的依仗全在手上的这个手机。 给莫糍打了一通电话,两个人继续缩在这一片被灌木围的严严实实的地方。 他们滑进了一个山坳,上面密密麻麻的灌木给他们打着掩护。 山野茂密处最多的就是虫子跟植物,有没有蛇他们还没有看到,但是他们已经能看到蜈蚣了。 指着前方的山茶花,夏惊蛰打趣道:“你看,这山茶花长的多好,如果小糍姐在的话,肯定要想办法搞点事情。” 阮玉挪了挪脚,推了夏惊蛰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我这不是看气氛这么凝固吗?真不知道俞成秋那小子惹上什么事情了。” 阮玉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希望他平平安安,别说话了,等那群人追上来不追我们了,我们就去看看。” 夏惊蛰点了点头:“是啊,希望小糍姐快点来。” 挂断了电话的莫糍现在明显有点慌,放下筷子就想跑。 俞成秋一把拉住她:“别慌,你现在去了不知道情况也是于事无补,小糍,信我一下。” 莫糍也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对方有好多人,但是看着情况能让他们三个成那样的,人数一定不少,她能打,但是那么多人没有帮手,也没办法,而且现在除了知道他们在山上,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许言冉也不耽搁,当即打电话给薛绥他们。 薛绥跟王思家都在外面玩,离佛山还不远,接到许言冉的电话就准备出来了。 薛绥有些好奇:“许哥,你怎么跑去佛山,出什么事情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许言冉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大致地跟他们说了一下,就挂断电话,又打给了小武他们。 看着莫糍:“你别怕,我已经喊人来了,但是,小糍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莫糍想了想,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被人盯上,突然,一件事情被她巴拉出来。 俞成秋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喉咙眼都要冒烟了,双脚跑的麻木,后面的人越追越进,他现在跑上了山。 俞成秋想着,虽说他刚刚跑的时候故意跟他们跑叉了,但是根据猛虎的性格,估计看夏惊蛰他们跟自己一路也要去追。 狂奔中的俞成秋咧唇一笑,但是,哪有如何?他们只要好好躲好,不出意外,是不会被找到的。 俞成秋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也没有多久,另外一条岔路也是往山上的,这一点是他没想到的。 后面的人跟的越来越近,俞成秋都已经能听到从后面传来的呼吸声。 前面那棵树下有一个斜坡,斜坡底下幽深,他摇了摇头,突然停了下来,眼眸在黑暗当中亮晶晶的。 看着俞成秋停了下来,后面追赶他的也也停了下来,喘了喘气。 然后,他们就看到俞成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双眼亮晶晶的突然之间,就滚下了斜坡。 等待的时间越长,莫糍心里面越慌,许言冉已经凭借关系很快地查出来了资料。 看着发过来的资料,许言冉皱紧了眉头。 莫糍也看了过去。 “情况很复杂,前一两个月抓获了一个碰瓷组织,让他们损失巨大,损失团队的头领,朱源,外号猛虎,格外地阴狠狡诈,但因为各种原因,我们没有把他抓到……” 莫糍心提起来了,一个想法,隐隐在心底浮现。 “当初这个团队之所以被抓获导致损失巨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其中人员泄密,他们当中有人泄露了秘密,才被警察寻到了踪迹。”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小糍,如果你说的没有错的话,那么俞成秋离开的那个团队应该就是这个团队,俞成秋离开了那个诈骗团队,今天无意之间被发现了,才有了这一出,那个头领朱源,可能认得俞成秋,然后,把他当叛徒了。” 莫糍深吸一口气:“许言冉,我们进山吧。” 莫糍跟许言冉进山的时候,薛绥他们也赶到了,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山。 莫糍这个时候不敢给夏惊蛰他们打电话,看他们的样子,也有人在追赶他们,莫糍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许言冉问了一声,莫糍松了一口气。 “他们说,他们现在躲在一个地方,很安全,他们现在出来了,正在往进山的地方走,他给我发了定位。” 夏惊蛰跟阮玉一开始在灌木丛里面躲得好好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屏息了,他们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是几个人的谈话声。 “人呢?” “我也不知道。” “嘿,跑的真快。” 一个人吐了口口水,接着说道:“算了吧,我们先走,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真正猛虎想抓的人还在那边呢。”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追着他们跑了这么段路,也算仁至义尽了,简直是跑的我腿都断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阮玉跟夏惊蛰听着脚步声慢慢地远了,这才慢慢地从灌木丛里面探出头来。 一路担惊受怕地走回原地,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莫糍他们来,夏惊蛰跟阮玉带着他们去第二个岔路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许言冉已经打电话联系当初制服过这个团队的那个警察局了,打完电话这才进了山。 天色已经很晚了,山林里面入了夜,格外地寒冷。 莫糍紧了紧衣服,更加担心俞成秋。 小伙子爱耍帅,不喜欢穿的跟一个大熊一样,今天穿的并不厚,原本想着晚上就回家了,莫糍也就没有说他。 但是没想到…… 莫糍越想越乱,慢慢地,就想到了最不该的就是带着他们来佛山玩,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莫糍摇了摇脑袋,或许,还是她生病了应该去家附近的医院。 …… 看着茫茫的山林,莫糍心拧成一块,俞成秋到底在哪里啊? 这个时候找俞成秋的莫糍一行人很是迷茫,同样,找俞成秋的猛虎一队,也格外地迷茫。 猛虎看着斜坡底下,身旁一个马仔拿出一个手电筒照了照底下,斜坡很深,除了草木,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人晦气地吐了口痰。 “真的是!就差一点点就抓到了。” 猛虎抿着唇,不言不语。 斜坡上差不多站了十几二十个人,齐齐地拿着手电筒看着山底下,全都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过了一会,一个人说着:“虎哥,那个人我认得,加入我们一两年了,什么功绩都没有,也才是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底下的小喽啰,而且在夏天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已经冬天了……可能,不是他。” 又有人说道:“对啊,虎哥,他就是一个小喽啰,不是那些人,有些事情别说他知道了,估计听都没听说过,再过一会可能警察就要来了,我们先走吧。” “是啊,虎哥,他已经跳山坡了,我们快走吧。” 又站了一会,站在最前面的猛虎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慢慢离去。 他们进去的地方不是景区,并没有监控,调出佛山的监控,也就只能看到他们进了山。 几个人先是悄悄地进山搜寻。 走了一会,薛绥顿住了:“许哥,让警察进来来找人吧,他们已经离开了。” 许言冉看着入山口处的监控,十几二十个人鱼贯而出,悠悠闲闲的好像是来闲庭散步一般,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还在监控前面顿住了,然后嚣张地吐了口口水,这才扬长而去。 人群中并没有俞成秋,许言冉看到的,莫糍也看到了,莫糍已经大声喊着俞成秋的名字。 夏惊蛰阮玉有学有样,也跟着喊了起来。 今年在佛山周围玩的人突然听到了警笛声。 这一圈被包围了,一队人扎进了人群,一队人扎进了后山。 多年后俞成秋回忆起来,还颇有些自豪,一百多人大晚上的进山上找他,找了他大半宿。 一百多号人呢! 莫糍听到他的高谈阔论,只是白了他一眼。 “谁要找你一大晚上?明明很快就找到了你的地方,只是你掉到那底下去了喊你你又不答应,怕你到时候死了连一个尸骨才没有,这才勉为其难地想着怎么去山下面找你,这才找了一大晚上。” 莫糍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快就找到了俞成秋的地方。 原因是警察人员检测到了散落在草丛之间的佛珠。 佛珠是跟着夏惊蛰他们一起买的,俞成秋觉得新奇,就戴了一串在手上。 俞成秋摔下去的时候,顺带着扯掉了手上的佛珠串。 也亏得卖的佛珠粗制滥造,一勾一扯,就掉了,佛珠颗颗粒粒地还滚下去了几颗在山坡下。 山坡幽深,打着手电筒,也看不到最底下。 一群人忙活了好一阵,才下到下面去找到了俞成秋。 找到俞成秋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手还骨折了,脑袋撞到石头上,这才是造成了他昏迷的主要原因。 俞成秋被一根绳子拉上来的时候,惨烈的让莫糍都红了眼眶。 阮玉已经跑到一边哭去了。 索性没好远的路就是佛山医院,一路去到佛山医院,俞成秋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灯牌亮起来了,莫糍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许言冉刚想过去安稳安慰莫糍,薛绥就过来了。 “许哥,人没有找到,让他们溜了,但是他们那个团队影响颇大,已经成立专案小组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人已经找到了,虽说是兄弟,但是许言冉还是感谢了他们,然后,许言冉坐到了莫糍身边。 “怎么了?” 莫糍摇了摇头:“没事。” 许言冉不开心地皱了皱眉毛:“小糍,你在说谎,你不开心,你很难过,你……在自责。” 莫糍没有说话,看了周围一圈,识趣的人已经离开了,夏惊蛰他们也到楼底下等着。 许言冉说道:“你在自责,自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这一切,但是,小糍……” 许言冉握住莫糍的手:“小糍,这一切根本就不怪你,俞成秋今天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怪你。” “你一定在想,是你带他来佛山才会导致今天的事情发生,但是这有什么联系呢?是他自己当初识人不清,入了那样的地方,又可能做了一些事情让那人记住了,所以才会在今天被认出,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126章 麻袋里有人 莫糍看着许言冉。 “那如果,还是有我的责任呢?” 莫糍看着许言冉:“当初在老家遇到他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他,但是后来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这么多年来,都快忘了,所以他才会……” “小糍!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许言冉纠正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更应该怪罪的是他的父母,因为他父母的原因,才导致了他孤立无援,背井离乡惨遭被骗的事情,为什么要怪你呢?你是他的谁?虽然说一声姐姐弟弟的,但是那又如何?” 许言冉正色道:“当初你离开他,是不了解,谁能知道一个虽然没了父母但是还有舅舅舅妈的孩子会那样?小糍,你不要觉的对不起他,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就算是今天不这样子,以后呢?那个组织就在朔城,只要那一个组织一天没有消灭干净,俞成秋就会经历今天的事情。” “再说了,小糍,你有一个想法应该改正。” 莫糍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错误?” “那就是……你,是觉得你想要一个弟弟,有所亏欠,才认他当弟弟,而你也觉得俞成秋是想要一个姐姐,才那样,但是小糍,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有点替身,有点利益的关系你们两个才这样的话,那你就错了!” “小糍,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俞成秋会为了不暴露你,甚至连你身边的人都不愿意暴露地把手机给他们,与他们分开跑,你呢?你也会让他读书照顾他关心他,你也着急成那样,刚刚说下山坡的时候,你就想马上下去,要不是我拦着你,估计下到山底下的人就是你了,所以,小糍,这根本就是你跟他说的那样,是两个可怜人互相寻求依靠罢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的眼睛:“这就是感情,天生的感情,我们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不要让感情成为感情债,好吗?你也不要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感情之间是没有亏欠的。” 莫糍不说话了,低着头,但是许言冉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莫糍听进去了,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地拦过莫糍的脑袋,莫糍没有反抗,靠在了许言冉的肩膀上。 “姐姐着急弟弟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弟弟没什么大事了,我们休息一下好吗?” 许言冉的声音好像在这一刻充满魔力,莫糍慢慢地,就合上了眼睛。 蹲在楼梯转角处墙角的王思家有些好奇。 “你说,许哥为什么要跟莫姑娘说这些呢?好好的,让莫姑娘知道他才是最喜欢最爱她的不好吗?” 薛绥斜眼看了一眼王思家:“说你笨你不信,说你不懂你还装懂。” 王思家更迷糊了:“我怎么了?你知道你告诉我!” 薛绥高深地摇了摇头:“告诉你了你有什么意思?以后你喜欢一个人,你就知道了。” 以后你喜欢一个人,你就知道了,看着自家心爱的姑娘孤独难过,你就会恨不得让她在乎的每一个人,都爱她,都让她感到幸福开心,哪怕…… 哪怕你事后会因此格外地抓狂吃醋。 许言冉的事后来的格外地早,把睡着了的莫糍抱到了一个病床位上的时候,许言冉就后悔了。 “我说这些有病啊?我是她男朋友,不是人生导师!”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啊?那小子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还给他说好话,他领情吗?” “我可能真的是有病,说了小糍对他更好了,那到时候就真的没我什么事情了。” 独自确诊自己有病的许言冉绝望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面,一脸的怀疑人生。 “有些事情明明可以等自己跟小糍很好了的时候再说,为什么偏要现在说?” 许言冉有些绝望,床上的莫糍翻了个身,姣好的容颜朝向了许言冉这一边。 许言冉心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着莫糍的睡颜,慢慢地抚上莫糍的脸。 算了吧,她过得好,才是硬道理。 俞成秋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当初他掉下山坡的时候,扯断了手上的佛珠,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跳了下去,但是万万没想到山坡那么长,滚的他头晕眼花,一路上被碎石子还有草弄了一身的伤,脑袋撞到石头上的时候,他除了脑袋有些模糊之外,还是有意识的。 头痛欲裂,他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山坡顶上,血慢慢地流出来,模糊了眼睛,他咬着口腔,还是发现自己不想死,跟夏惊蛰他们分开跑还有刚刚跳下山坡的英勇无畏,在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他的时候,一下子全没了。 那是莫糍的声音,那是姐姐的声音,俞成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就坠入了黑暗。 动了动手指,却发现酸疼的要命,更难受的是,右手完全动不了了。 夏惊蛰凑到俞成秋面前。 “俞成秋,小子?你还认得到我没吗?” 然后是阮玉的声音:“瞎问些什么问题,快去跟小糍姐姐说一声。” 俞成秋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言不语,俞成秋跑出去找莫糍了,阮玉在床边看着,真的都要以为俞成秋怕不是真的失忆了吧? 听说,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喉咙里面十分干涩,俞成秋感觉自己的大脑意识还没有复位,但是,如果没有复位的话,那么为什么在一看到莫糍走进来的时候,眼泪就一瞬间流下来了呢? 莫糍刚醒,在夏惊蛰来找她之前刚醒。 昨天的感冒没有好完全,又担惊受怕在山里面待了这么久,许言冉有些担心莫糍的身体,诳到起莫糍多睡一会再去看俞成秋,正哄着,夏惊蛰就来了。 “小糍姐,那个俞成秋醒来了,但是我看着他痴痴傻傻的样子,怕不是失忆了吧!” 莫糍一把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许言冉:“…………” 莫糍一进门,就看到了泪流满面的俞成秋。 “成秋?” 阮玉在一边有些担忧:“小糍姐姐,他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莫糍皱了皱眉:“失忆哪有电视剧里面吹的那么容易,他还知道哭,应该没有。” 莫糍给俞成秋擦了擦眼泪:“大小伙子你哭什么?” 俞成秋清了清喉咙,嘶哑着喉咙说道:“我怕,见不到姐姐了。” 声音很轻,很哑,但是莫糍还是听见了,轻轻地拍了一下俞成秋,莫糍说道:“先别跟我说这些话,等会我再来慢慢问你一些事情。” 俞成秋醒来,许言冉过来的时候虽然内心知道许言冉其实除了脑部的伤看起来有点严重,但是其实身上的皮外伤都没那么重,但是许言冉还是顺便叫来了医生。 俞成秋确实没有大碍,就是手上的骨折有些麻烦,伤筋动骨一百天。 俞成秋脑子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姐,怎么回事?” 莫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说,你可能开学了前两个月写不了字。” 俞成秋:“!!!” 莫糍安抚了他几句:“眼睛别瞪那么大,谁叫你骨折的是右手?” 俞成秋刚刚醒来,没过一会,就又睡了,莫糍一直到了下午才有时间问他。 剥了瓣橘子,莫糍问道:“你说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他们追,你?你只是一个小喽啰!” 俞成秋有点紧张,枕头被竖起来了,他坐在病床上,看着对面的警察咽了咽口水。 王队长清了清喉咙:“俞成秋,你不要怕,如实说就行了。” 俞成秋内心纳罕,就是你看着我我才害怕。 “其实当初我是被骗进去的,我不想跟着他们做坏事,但是索性我也就只是很底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除了跟我一起的那两个,其他人没见过多少……” 王队长问道:“什么坏事?” “就是碰瓷那些的。” 王队长跟旁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怎么了?” “不是碰瓷,他们被举报是因为贩卖人口,因为这个被内部人举报。” 王队长说道:“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只是底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喽啰他不会这么暴露自己地追查你。” 俞成秋想了想,还是有点迷茫。 莫糍问道:“你不要想这些,你当初跑应该是认到他了,你想想你在哪里见到过他?” 莫糍这么一说,俞成秋还真的想到了。 那个时候,是他快要被莫糍看到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时候,另外几个人眼红别人分赃,就再一次撺掇着他去,他被弄烦了,索性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有一块地,好多年前说着要建房子,简易房都搭起来了,但是因为事故死了几个人,这块地没有人敢接手,也就不了了之了,那群人离开地匆忙,索性连简易房都没有拆,那片地闲置了好些年,荒草丛生,听说很少人去,他就躲到了其中的一个墙角,蹲着蹲着,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城里面有流浪汉还有拾荒人,那些人都会在城市里面找没有人住的地方当一个地盘,俞成秋以为是这块地的拾荒人或者流浪汉回来了。 再一看天色也晚了,就打算离开。 没想到刚站起来转过墙角就看到了一堆人。 其他人都坐着,一个人屈膝坐在一个油桶上,听到动静,都不说话了,齐齐地看向他。 其中有一个人俞成秋有点眼熟。 “当中有一个人就是拐我进来的一个人,我永远都忘记不了他,我听说那个组织有上层,我看他们那个样子,就觉得可能是上层人物,我就说了句我在这里睡觉不是想要抢占他们地盘,然后我认识的那个人就跟做着的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坐着的那个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走。” “然后呢?” 王队长问道:“然后呢?你为什么会见到他就跑?” 俞成秋说道:“后来,当初拐我的那个人过来找我,我才知道了你跟坐着的人是他们的领头人,猛虎,他警告我不该说的不要说,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在最近,我上街的时候偶遇到了曾经跟我一组的人,他告诉我,最近猛虎在抓人,抓那些离开了组织的人,叫我小心点。”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俞成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跟我说他也不做了,他们这些小喽啰跑了不做其他事情,也没什么关系,我当初问过他猛虎的事情,他知道我见到过,就喊我小心一些。” 王队长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下:“你当初在那个废弃的简易房里面,看有没有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许言冉更是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就他们几个人,对了,还有几个大麻袋……大麻袋!” “大麻袋!” 场上所有人一下子都明白过来了。 之前说到那个团伙是贩卖人口,大麻袋里面能装什么?大麻袋里面能装的是人! 他们在那个废弃的简易房里面做事情,正好俞成秋在,那个猛虎之所以要抓俞成秋,把俞成秋当做告密者,就是因为俞成秋出现在他们贩卖人口的地方。 一切事情都得以说通,俞成秋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的一次,当初在那个废弃的简易房,他还看了几眼的大麻袋里面可能还装着几个人! 几个活生生的人呐! 王队长问完了想要问的,就先走了,之前那一次的抓捕就是他负责的,现在事态严重了,上头还派了人给他们,时间很紧,他要去好好处理协商一下。 王队长一走,俞成秋就焦急地抓着莫糍的手。 “姐……” “没事。” 莫糍格外地镇定:“现在事情都已经知道了,没事的,好好待着,会得到解决的。” 莫糍太过镇定了,俞成秋慢慢地也安静下来。 半响,俞成秋低低地说道。 “姐,我是不是,没有组织一起人口贩卖?” 莫糍笑了:“你是不是傻?如果当初你知道了,那么,地上的麻袋就要多一个了。” 第127章 给我点要求嘛 俞成秋笑了一下:“也是哦。” 俞成秋伤的有点重,医生给的建议是先住院一段时间。 莫糍安抚好俞成秋就先去办转院。 拿着转院的单子,莫糍站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许言冉一直都陪在莫糍身边,高大无言,莫糍晃一眼地回头,才感觉到了他身上入伍过后的感觉。 真的,就像一座山,让她莫名地想要依靠。 莫糍稳了稳自己的身形:“麻烦你了,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我喜欢你,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不需要这些。” 莫糍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许言冉跟林故是两个不同的类型。 林故就像净水,温温柔柔的,冷冷清清的,莫糍跟他待在一块会觉得很安心,很静心,莫糍每次跟林故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感觉慢慢地,越来越觉得他很合适。 但是许言冉不同。 莫糍没谈过什么恋爱,第一次跟林故之间,两个人之间也是莫糍有那份心思才决定在一起,那也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悠悠地来,慢到莫糍还没来得及爱上林故就分开了。 现在想起来心底下有点委屈难过,但更多的,是一份淡淡的怅然。 跟许言冉在一起,才这么一两天,莫糍就感觉到了明显地不同,林故也跟她手拉手过,但是是轻轻地,一开始不敢握紧,到了后来,估计是不好意思,两个人大多都是肩并肩一起走。 但是莫糍发现许言冉很喜欢牵手,总是两个人站在一块,他就很不老实地想要过来拉她的手,许言冉身体热,虽说天气冷,但是每次牵手的时候都是湿乎乎的,小心翼翼地滑过来,又牢牢地抓着。 莫糍有些疑惑了,她之前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是爱,但是现在,好像,又不明白了。 许言冉紧张地握住莫糍的手,握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莫糍疑惑询问的思想准备,就连怎么回答她自己为什么要握手的说词都快速地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但是…… 莫糍没有问他,没有对他表示疑惑,甚至,连一个反应都没有?! 许言冉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莫糍在发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盯着面前的大玻璃,茫茫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林故。” 许言冉:“???” 莫糍:“!” 许言冉:“!!!” “什么?谁?谁是林故?林故是谁?小糍!” 莫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脑袋疼,揉了揉脑袋,看着莫糍的表情,许言冉的直觉一下子就蹦出来了。 “是不是前男友?” 莫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许言冉……” “小糍……”莫糍一点头,许言冉就委屈了:“你……你,你怎么可以想他?还是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莫糍被逗笑了:“为什么在你身边我就不可以想他?” “因为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没有想我!” 莫糍想了想,觉得还真的是这一回事。 许言冉感觉自己都快要气爆了,如果他能喷火,那那个什么林故的现在就是一缕青烟。 心里面的酸水都已经顶到喉咙眼了,他一开口就咕嘟咕嘟地往外面冒。 “他有的发型我也会有,他有的穿衣打扮我也会学着,我比他高,比他壮,我的身材也肯定比他好,如果小糍喜欢斯文的,我也可以架一副那啥玩意的金丝眼镜。” 许言冉格外地理直气壮:“但是我有的他有吗?我当过兵,他呢?怕是就参加了几次军训吧,我还……” “许言冉……”莫糍打断他说话:“你很好,不要多心,我没有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别多想。” 许言冉安静下来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了一会,神色各自不同。 莫糍扭了扭脚:“走吧,转院去了。” 莫糍说着,就想离开,手掌心中细腻的手掌即将离开,许言冉一下子抓住了。 “小糍,我们是男女朋友了,现在。” 莫糍歪了外头:“然后呢?” “你可以要求我做什么,不然我会觉得很没用存在感的。” 许言冉眼巴巴地看着莫糍。 现在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莫糍听到许言冉这么说,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觉察出一点饿来。 看着许言冉亮晶晶的眼神,莫糍笑了:“那,你给我去买一份早餐?” 许言冉快速地应了一声,看上去十分开心。 “你先不忙着去交转院的单子,在这里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许言冉说着就跑了出去。 莫糍站在玻璃窗前,很快就看着许言冉出现在楼底下,连跑带跨地出了医院大门。 莫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感觉,还挺开心的。 许言冉很快就跑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面包跟一杯豆浆。 莫糍默默地接过,没有吃。 许言冉说道:“快吃啊,外面有买什么包子馒头的,但是我看着觉得很不卫生,就没有买,面包是冷的,但是豆浆可新鲜了!” 莫糍眨了眨眼睛:“你吃早饭没?” 许言冉摇了摇头。 莫糍笑着分了一半面包给他。 “你个傻子。” 两个人分完早饭,带着人回城里面的医院时才发现,早饭没有带其他人的。 夏惊蛰跟阮玉已经自我解决了,看着昏昏睡睡的俞成秋,莫糍心下有些愧疚。 转过头去看到了许言冉,莫糍又想笑。 冬天的时间慢慢地过去,这个年都快要过完了。 莫糍是在发现小区又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年,真的快要过完了。 回想起,这个新年过的很充实,大概,是因为是许言冉吧。 年快过完了,莫紊昊他们也回来了。 还带来了莫云跟奥莉。 刚来到朔城,一开始都打算休整一天才去找莫糍。 但是他们刚来,就碰上了莫糍。 奥莉生病了,感冒了很难受,在车上就吵吵嚷嚷地难受,所以他们一下车就去了医院。 一群人下了火车放好东西,脸都来不及洗一下就陪着莫云去了医院。 打完针,输完液,从医院大厅走出去的时候就碰到了在医院门口的莫糍一行人。 莫紊昊眼尖地看到了在门口的莫糍。 “糍妹妹!” “爸爸!”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莫紊昊跟莫云都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但是奥莉已经跑出去了。 今天俞成秋终于可以出院了,身上的伤口好的都差不多了,脑袋上面被确证没有什么影响,裹了一层纱布,吊着个手,莫糍跟俞成秋来医院接他。 同时来的,还有王队长跟一个外国人。 外国人莫糍跟许言冉一点都不陌生。 阿曼达一看到莫糍跟许言冉就格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王队长介绍道:“这是阿曼达,跟猛虎案件有点关系,我们今天是来找俞成秋了解一些情况的。” 莫糍诧异地看着阿曼达。 阿曼达摸摸脑袋说道:“我就是发现了那个有僧人的骗钱店铺一些事情,跟警察说他们,他们查出来跟那个什么组织的,有关系。” 莫糍想了想,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对王队长说道:“今天成秋出院,我们要先回家休整一下再去警察局吧,或者你们有什么其他安排?” 王队长张了张嘴,看到了一旁的许言冉,正打算说话,两个响亮的叫喊声就传了过来。 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小孩子就扑了过来。 奥莉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阿曼达的怀里。 “爸爸!” 阿曼达惊喜地抱起奥莉。 “奥莉!你怎么来了?” 奥莉甜甜地喊道:“那爸爸为什么来了?” 阿曼达摇摇头,莫云走了上来,阿曼达也看到了莫云。 莫云看着阿曼达,眼里面满满地都是吃惊。 阿曼达表情有些无奈:“亲爱的,很不好意思,不能在那一天陪着你回来。” 莫云摇了摇头:“没事的,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曼达的表情更无奈了:“不是你之前说你要来朔城看侄女吗?我就想着来这里来给你个惊喜,但是……” 阿曼达耸了耸肩:“但是我来了才知道你不是马上来。”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你?” 阿曼达表情很无奈,笑了笑:“那现在,算是给你了惊喜吗?” 莫云笑笑:“你现在……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曼达摇摇头:“别担心我,亲爱的,你现在来这里了,你是来看你的侄女吗?” 莫云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了一旁一脸懵的莫糍。 很多年没见了,但是莫糍的容颜并没有改变好多。 不像她,变了好多。 莫云刚刚一看,就看到了她的侄女。 莫糍。 “小糍?” 莫糍:“???” 莫紊昊已经过来了。 “糍妹妹来,这就是小姑姑,你还记得吗?” 莫糍看向莫云,看了一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一小时后,莫紊昊家里面,一堆人排排坐在小小的沙发上面。 俞成秋跟阿曼达去警察局了,莫糍跟许言冉挨着坐。 莫云跟莫紊昊他们就坐在对面,奥莉感冒不舒服,但是还是撑着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一双眼睛就盯着莫糍看,直愣愣的。 一室无言,莫糍紧了紧手,抓住了一旁许言冉的手。 莫紊昊家的沙发对于许言冉来说有些小了,很难坐,但是他还是坐的十分笔直,反握住莫糍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莫糍有些紧张,许言冉感受到了,他不了解情况,但是他觉得,他还是要好好保护莫糍。 韩莉端着水果走出来的时候,被一室的安静吓地脚步声都放轻了。 这个时候,一旁的奥莉突然张口,打断了这种氛围。 韩莉一瞬不动地看着莫糍:妈妈,这个姐姐好漂亮!”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在场人或多或少地松了一口气。 莫云笑了笑:“奥莉,这就是你莫糍姐姐,你……小叔的女儿。” 莫云对着莫糍说道:“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回来,小糍有些不认识我了吧。” 莫糍弯了弯唇,喊了一声小姑。 许言冉有学有样,也跟着喊了一声小姑。 “小姑!” 格外响亮的一声小姑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莫糍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话。 莫云有些迷糊,疑惑地看着许言冉,许言冉也不客气,说道:“我是小糍的男朋友,我叫许言冉。” 莫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韩莉悄悄地跟莫紊昊说话。 “这是小姑侄女吗?为什么感觉这么陌生?” 莫紊昊说道:“这有什么的,小姑当初是跟我爸生活在一起的,我都对她有些陌生了,更何况小糍还从小跟小叔他们在外面生活。” 韩莉有些吃惊:“不会吧,小姑跟爸住在一起,你跟着爸他们生活,那也是抬起头不见低头见的啊?” 莫紊昊摆了摆手:“有时候那怕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关系也不见得就很好,小姑当初不大爱说话,也不大爱跟我们在一起做事情,关系就不是很亲密,后来小姑又去国外那么久,一点联系也没有,自然也就更加不熟悉了。” 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许言冉还是耳尖地听到了一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莫云毕竟大莫糍好多,也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开始的尴尬之后,就开始想着聊天,切入点,自然是许言冉。 “你叫许言冉是吗?跟小糍认识多久了?” 许言冉看了一眼莫糍,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莫糍轻叹一口气:“好多年前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最近才在一起。” 莫云问道:“为什么?” “因为后来,我被大伯带回老家了。” 莫糍默了默,韩莉发现,莫糍一说完这句话,莫云明显地有些紧张起来了。 韩莉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许言冉也有些奇怪,凭借他军人的本能,他觉得莫云有古怪,而且很大的古怪。 现场又陷入了一片安静,莫紊昊有些纳罕,之前在车上,明明小姑对着莫糍问东问西,怎么现在见了人,就成这个样子了? 第128章 许言冉的操作 莫紊昊想到。 难道这就是近乡情更怯? 奥莉还在盯着莫糍看,莫糍都被看得有些发毛了,正打算说几句的时候,奥莉突然站起来指着莫糍大声喊道。 “妈妈!我想起来了!这个就是那个死了爸爸妈妈的姐姐!” 许言冉的眼神一下子就恐怖起来,盯着奥莉。 奥莉有些害怕,但是毕竟是小孩子,什么都还不懂,把声音又提高了一倍:“妈妈!他瞪我!” 莫云一下子站了起来。 “奥莉,闭嘴,快给你姐姐道歉!” 奥莉嘟着嘴:“凭什么要我道歉!我说错了吗?你们都是这么说的,难道我这个姐姐不让别人说实话?” 奥莉眨巴着一双眼睛,明显带这些不开心地看着莫糍:“这位姐姐,奥莉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爸爸妈妈都去世了?” 莫云紧了紧手,一把扯过奥莉,奥莉冷不等被扯了过去,惊呼了一声:“妈妈!” “奥莉!”莫云真的生气了:“道歉!” 奥莉不依不饶地说道:“妈妈!奥莉没有说错,本来就是这个姐姐爸爸妈妈都……”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莫紊昊跟韩莉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小姑……” 莫云抖着手看着奥莉,胸膛剧烈地起伏:“奥莉!妈妈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奥莉愣愣地看着莫云,白白嫩嫩的脸颊上一个大大的红印子,奥莉撇了撇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看了看莫糍,又看了莫云,一跺脚,就抹着眼泪要跑。 “站住。” 一直安安静静地莫糍突然出手拽住了奥莉的手腕。 莫糍原本坐的地方就离奥莉近,一伸手,就拽住了奥莉的手腕,奥莉挣脱了几下,发现自己挣脱不掉,开始上手上脚,打算拳打脚踢地离开莫糍。 莫糍抬起眼眸,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哭闹中的奥莉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眼前这个姐姐很吓人,奥莉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莫云看着莫糍,有些抱歉:“小糍,对不起,奥莉还是个孩子,奥莉,快道歉!” 奥莉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莫糍放下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水杯,轻轻地拂过许言冉的手,许言冉的手筋都暴起来了,莫糍有些不理解明明是她家里面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生气? 看许言冉那副样子,莫糍估计她要不安抚一下,说不定许言冉就要冲过去拽着奥莉打一顿。 许言冉顺着莫糍的力道坐了下来,靠在莫糍身边,眼里面满满的心疼还有担忧。 莫糍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去。 轻叹一声,算了吧,就当她是亲情缘淡薄吧。 莫糍没有理会莫云的话,先前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看着奥莉,莫糍说道:“小姑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亲戚,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你叫奥莉对不对?” 奥莉昂了昂头,不想回答莫糍的话。 这里的哥哥姐姐都不是她的哥哥姐姐,她一个都不喜欢。 莫糍也不生气,看着许言冉。 “这个小妹妹怕不是个哑巴哦?” 许言冉不知道莫糍要干嘛,但是还是格外配合地点了点头。 奥莉一下子就叫了起来:“我叫奥莉,我才不是哑巴!” 莫糍表情有些苦恼:“她说她不是哑巴?但是我又觉得她大吼大叫的,很是没有教养。” 许言冉又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奥莉生气了:“你才没有教养!你现在还拽着我的手不放,你才是最没有教养的人!” 莫糍揉了揉耳朵:“现在这个屋子里面大家都是和和气气地说话,唯独你一个人大喊大叫,我们都是大人,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莫糍松开奥莉的手:“你妈妈是我姑姑,我爸爸妈妈是你,伯伯伯母,我是你姐姐,你不把我们当你长辈,你就不要指望我对你亲亲热热,和和睦睦。” “奥莉是吧,不要说你是什么童言无忌,什么小孩子不懂事,想要做坏事的时候,麻烦你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 众人齐齐地看向奥莉,奥莉有些心虚,还是小孩子,莫紊昊跟韩莉转了转眼睛,已经有些明白了奥莉的用意。 知女莫若母,莫云也有点明白。 莫糍看着奥莉,大家一起盯着奥莉。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是站在一边的莫紊昊跟韩莉并不打算上去劝一下。 这段时间,自从上次在大年初一那一天得罪了奥莉这个小祖宗,这些天来,莫紊昊都恨不得把这个小孩子拖起来打一顿。 做事情没分寸,莫紊昊就大声说几句对她,那丫头就撇着一张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奥莉要哭不哭看旁人,若是没人骂她,顺了她的意思,她就不哭,若是旁人要说她,不顺着她的意思来,就要哭,哭地哭天抢地,一副别人怎么欺负她了的样子。 之前在铁路上面也是这样。 大春节的,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有小孩子,就因为莫紊昊没有给她买可乐,就在车厢里面大哭大闹,哭的又惨烈,一车厢的小孩子都哭了,乘务员那里的可乐买完了,莫紊昊跑了好几截车厢,从旁人手中买来了一瓶可怜气喘吁吁交给奥莉的时候。 内心想一手掐死那破小孩的心情都有了。 偏偏那小孩还不乐意了,小小地喝了一口,还嫌弃没她家的好喝,一大瓶可乐放在小桌子上面,一脸的嫌弃还不愿意让人碰的样子,简直是,要不是韩莉拉着他,他真的想替小姑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破小孩了。 莫紊昊在一边学着奥莉的撇嘴,撇了撇嘴。 他才不会去管,这小孩子就是欠管教。 小姑当初以为自己不会再怀孕了,但是还是怀上了奥莉,对于她的疼爱,莫紊昊还能理解理解,但是她理解小姑的疼爱,小姑也该理解理解正常人遇到熊孩子的心情吧。 韩莉却是有点担心了,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莫云对奥莉的疼爱,她有点担心莫糍,担心莫糍会被莫云说,但是…… 韩莉戳了戳莫紊昊,用眼神示意,但是莫紊昊一脸茫然,韩莉叹了口气,算了吧。 奥莉动了动鼻子,看向了一旁的莫云。 妈妈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对吗? 奥莉一脸的期许,但是却见到莫云很严肃地看着她,眼睛里面有不赞同,还有一些现在的奥莉看不懂的东西。 奥莉有些茫然。 “妈妈……” “奥莉!”莫云严肃地说道:“不要让妈妈再说一遍,道歉!向你姐姐还有……伯母伯父道歉!” 奥莉哭了,这会不同于之前的装哭假哭,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目的,她真的哭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鼻子红了,眼眶红了,看起来格外地可怜。 莫糍心中淡淡地涌起一层疑惑,细想一下,又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一时间表情有点莫名,忘了眼前奥莉还在哭的事情。 奥莉在莫云的眼神下,抹了把眼泪。 “对……” “不好意思。”一直安静的许言冉站起来说道:“很不好意思,但是刚刚王队长给我发消息说俞成秋有什么事情。” 许言冉看着莫糍:“很紧急,小糍。” 莫糍有些紧张:“什么事情?” 许言冉说道:“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团伙。” 莫糍真的着急了,看向莫云。 莫云勉强笑了笑:“那个,没事,有事情,你就先走吧。” 莫糍点了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拉着许言冉要出门。 临出门了,莫云突然出声。 “小糍!” 莫云笑了笑:“小姑要在这里待上好些天,到时候,小姑可以来找你。” 莫糍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火急火燎地下了楼,正打算赶紧去警察局,许言冉却一把拉住了莫糍。 “你干嘛?”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骗你的,刚刚骗你的。” 莫糍眨了眨眼睛,许言冉凑近说:“我知道你不是很想接受她的道歉,而且,你在她们面前不自在,我看着难受,就带你出来了。” 莫紊昊他们租的是一个老小区,老小区公共设施不大好,但是风景却是实打实的好。 小区里面有很多梅花树,老梅花树的花香醇厚。 “我看你难受,我就带你出来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莫糍闻到了一阵花香。 “你,好霸道哦。” 许言冉的笑脸一下子就收敛了,有点紧张:“怎么了?你不喜欢吗?那我们……” 许言冉突然顿住了,因为莫糍突然抱住了他。 许言冉太高了,莫糍踮着脚尖也要攀着许言冉的肩膀,才能堪堪抱住他的脖子。 “我不喜欢别人说谎,也不喜欢别人对我霸道,但是,我喜欢你现在这种样子的骗人霸道。” 莫糍把头埋在许言冉的肩膀上,其实她是想埋在脖子窝里面的,但是许言冉太高了,又太壮了,是她抱不到的。 莫糍靠着:“看我好像不开心不自在了,就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地把我带离,许言冉,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吗?你是有读心术吗?” 莫糍戳了戳许言冉的脊背。 “真是的,下次不允许这个样子了,最起码也要跟我说一声……” 莫糍有点下滑,在许言冉手臂上蹭了蹭。 “刚刚你说成秋,我是真的很着急,听到没有。” 许言冉乖乖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莫糍抬起头来:“你对不起我什么?” 许言冉老实地回答:“我不应该不跟你商量就跟你做决定,害你担心。” 莫糍皱了皱眉,有点不开心,许言冉问道:“怎么了?不对吗?难道,还是你觉得我太霸道了,太……” 许言冉立马正经了脸色:“其实我不是那样子的,我不霸道,我对你一点都不霸道,我只是刚刚那个情况,我一点都……” 莫糍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是个傻子!” 莫糍泄气地缩下去,离开了许言冉的身体。 “算了吧,我好累哦,踮着脚趴半天,脚都给我踮酸了……啊!” 嘟着嘴的莫糍一下子叫了出来。 身体瞬间悬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许言冉抱了起来,用的还是抱小孩子的姿势,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许言冉的脖子,莫糍与许言冉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小糍……” 莫糍涨红了一张脸,脚扑棱了几下,轻轻地踢了一下许言冉。 “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周围有人,莫糍被看着,有点含羞。 难得的害羞。 许言冉笑了:“我在补偿你啊。” 莫糍捶了一下他:“快放我下去!” 许言冉老大的不情愿了,但是还是放手把莫糍安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小糍,你累不累啊?” 莫糍摇了摇头:“不累啊。”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知道俞成秋没事情了之后,莫糍心放下来了,周围花香四溢,莫糍伸手在花坛上面捡了一朵小花。 黄色的腊梅很香,莫糍有些想要弄一些做香囊,闻了闻,突然发现一旁的许言冉表情有些委屈。 莫糍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我之前说的话不怪你,你……你这个样子简直是……” 许言冉委屈地看着莫糍:“你累不累啊?” 莫糍更疑惑了:“啥?” 许言冉说道:“按照一般的流程,难道你不应该说你很累吗?” 莫糍一头雾水:“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说,那我背你啊。” 莫糍白了他一样,就继续走着,许言冉灿灿摸了摸头。 走在前面的莫糍突然回头:“你不再来问我一下吗?” 许言冉噌地一下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糍!你累不累!” “累!” 许言冉笑了:“那我可以背你吗?” 莫糍扬起唇角:“可以呀。” 许言冉摸了把脸,飞快地冲过去一下子蹲在了莫糍的面前,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 莫糍轻轻地扑了上去。 许言冉的肩很厚很宽,莫糍原本还有点小矫情地担心自己的体重,但是等到许言冉站起来之后,心下就一阵淡然。 许言冉稳稳当当地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第129章 许言冉的小雏菊再现江湖 一路上走着,许言冉背着莫糍走出了小区,莫糍趴在许言冉的背上,慢慢地,居然睡着了。 这些天许言冉每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都来找她,不是去这里玩,就是去哪里玩,莫糍有时候不想去,许言冉也不强求,但是就用一双落寞的眼神看着莫糍,莫糍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造假的军人了。 以往过年的这些时间,莫糍一般都是在家里面待着,这些天每天都出去玩,今天突然一下子闲下来,才觉得有些累了。 感受着脖颈处的呼吸声,许言冉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向了一条安静的路。 莫糍是在草木香中清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阳台上面,躺在一个大大的藤椅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小棉被。 莫糍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古代的桃源之中。 只是这个桃源,是梅源。 面前是一排排的红梅树,再远的风景莫糍也看不到了,虽然朔城还没有下雪,一阵风吹过来,莫糍却能闻到清清淡淡的雪的味道。 呼吸都轻快了许多,莫糍猜想她可能来到了植物园。 但是朔城的植物园她都走过,没见过这样子的景色。 环视了一圈,莫糍在一棵梅花树边上看到了许言冉。 许言冉在摘花,一朵一朵,摘的十分认真。 许言冉很快就看到醒来的莫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步就走到了莫糍面前。 “你醒了?” 莫糍点了点头:“你摘梅花干什么呀?” 许言冉把手里面拎着的一个小桶塞进了莫糍的手里面,莫糍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桶满满的梅花,还没抬头,就感到鬓边多了一个东西。 伸手摸了摸,莫糍摸到了一朵梅花。 许言冉把梅花插进莫糍耳边的头发里面。 “真好看。” 白了他一眼,莫糍问道:“这是哪里呀?你把我带这里来干什么?” 许言冉跨过栏杆,一下子跳到了阳台上面。 “这里是我妈投资一个植物园,还没有开园,刚刚你睡着了,我想着这里也近,就带你来了。” 许言冉指着这个小房子说道。 “这一片是这个园区的休息房,因为投资参与的问题,我们家就有一个,因为现在还没有开园,所以这里的人还很少。” 园区?还未开园? 莫糍低头想了想。 “是之前那个说是要开园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园的那个新植物园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嗯,没错,小糍要来逛逛吗?” 莫糍答应了。 她当初就想过来看一眼,现在正合她意。 两个人一路走着,虽然离确立关系不过十天左右,但是许言冉现在牵莫糍的手已经牵的很顺手了。 先前在佛山一起穿的手链,莫糍戴在右手,许言冉戴在右手,两个人手拉手的时候,上面的珠子就互相碰在一起,偶尔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言冉低头看了一眼。 “小糍,你喜欢吗?” 莫糍点了点头:“喜欢。” 许言冉有点开心,又突然之间看到了莫糍背的包包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怀表。 许言冉想到了什么,有点皱眉地问道:“小糍,那个,之前那个,谁,有没有送过你东西?” 莫糍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觉得呢?” 许言冉嘟囔道:“他一定送过你东西,而且,你现在肯定还在保存着。” 莫糍好奇地看着他,她都不记得什么东西了,怎么许言冉又知道。 许言冉撇了撇嘴:“有一次我来找你,就看到你了,他送了你一盆竹子,你可喜欢了,还亲自抱着,把我交给你保管的雏菊都不要了。” 空气中莫名其妙弥漫着浓浓的醋味,莫糍皱了皱眉,替自己辩解道:“许言冉,说话凭良心,我什么时候把你的东西扔了?那盆雏菊现在还在我房间里面摆着!” 许言冉不满地哼了哼:“哼,我又没有说你把你我的雏菊给扔了,只是把我给你的东西给别人拿着。” “你又什么时候看到了?” 许言冉不理莫糍了,那么丢人难受的那一天,他才不会跟莫糍说! 偶尔他卖下惨什么的,可以很好地让莫糍心疼他,但是现在,那种事情,他才不说! 许言冉张张嘴,还想说话,但是莫糍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再说什么,面上有点犹豫地问道。 “许言冉啊,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雏菊拿回去?” 许言冉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就帮我照顾吧,我照顾不好植物,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那一株雏菊是我难得地养了有一段时间没有死的,我要保持。” 莫糍的神色莫名起来了:“你养活了一段时间?” 许言冉挺起胸膛,当初十八十九岁在负重跑的时候跑赢了教练都没有他现在这么自豪。 “那可不是,当初那个雏菊真的是我在基地那里挖的,当初那里要除草,我看怪可怜的,也想着找点事情跟你聊天,就把它挖出来了,可养活了好多天呢!” “地上的野雏菊?” “嗯!果然啊,这种野生植物的生命力就是顽强!”许言冉无不自豪:“当初他们跟我说,是那一片地靠近外面,当初没有建设,就任由着长了一些杂草野花,我们长在军营基地里面的花果然就是跟长在其他地方的花不一样,小糍,你觉得呢?小糍?” 许言冉看向莫糍,却发现莫糍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 “小糍,怎么了?”许言冉脸上涌起一阵莫名地激动:“难道……是我养植物的水平真的提高了?” 莫糍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她很不想干打击人的事情,但是,作为一名花店老板,她觉得她还是要为广大无辜的花花草草,做出点贡献。 莫糍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拉着许言冉往回走,往回走到了一个刚刚路过的路口,然后走了进去。 许言冉有些茫然:“怎么了?” 莫糍指着面前的一小片淡黄色的植物,又从手机里面翻出了一张雏菊的照片。 许言冉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来回看了几眼。 笑道:“这两个植物长的都跟那个雏菊好像哦,小糍是想给我介绍一下植物的品种吗?” 莫糍默了默,指着面前的雏菊说道:“这是野雏菊。” 又指了指手机照片上面的:“这是才是雏菊,许言冉你,当初一开始挖出来的那个雏菊什么样子?” 许言冉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指向了面前的。 但是…… 照片上面的那个雏菊,他才是最清楚的,不是他记得雏菊的样子,而是那个盆子,当初他亲自选的植物大战僵尸花盆。 一片安静中,莫糍给许言冉讲起了这两种雏菊的小知识。 “雏菊耐寒,宜冷凉气候。在炎热条件下开花不良,易枯死。可在8月中旬或9月初于露地苗床播种繁殖,这是雏菊这个花种的习性,花店里买的雏菊,就是认人为养殖的,一般不会长的很大,品种多样,野雏菊的生存能力比起雏菊要强一些些,品种单一,植株能达到一米多…………” 许言冉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小糍,你别说了,反正我也不懂……” 许言冉撇了撇嘴:“小的时候,小学老师要我们一人拿一个植物去学校养,我忘了这件事情,在去上学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妈在校门口想了想,把放在车子里面的一小盆仙人球给我了,结果……在车里面放了好些年的仙人球,在入校一周之内,死了。” 许言冉有些郁闷:“其实那个时候不知道它怎么死的,就是一碰它,仙人球就掉了,然后看到下面那个根好像烂了……小糍,我是不是跟你比起来很没用啊?” 许言冉悄悄地掀起一个眼角看着莫糍,却没想到莫糍居然点了点头。 “嗯。” 许言冉:“???” 莫糍看着他,又说道:“我会就行了呀。” 许言冉:“!!!” “小糍?你说啥?” 莫糍嘟囔一句:“谁管你听没听到。” 许言冉开心地凑近了莫糍:“我听到了,你说你会,我听到了!小糍!” 莫糍摸了摸耳朵:“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路。 许言冉突然说道:“小糍,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莫糍有些疑惑:“什么怎么做?” “那个你小姑他们啊?” 莫糍愣了愣,才想起来这件事情,笑了笑:“这有什么可思考的,难不成我还要想个什么对策去对策他们?” 莫糍自嘲一声,没有再说这件事情,顺手地一下摸衣兜里面的手机,却发现没摸到。 “诶?我手机呢?” 许言冉一拍脑袋:“哦,我忘了,之前你手机在响,我拿过来看的时候发现没电了,我就给你充电去了,现在,估计还在那个房间里面充电吧。” 莫糍叹了口气:“你……我们先回去拿手机。” 莫糍用许言冉的电话打给了俞成秋。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俞成秋疑惑地声音。 “喂?请问是谁?” “成秋,是我。” “姐!”俞成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姐!你去哪里了?之前你哥哥打电话给我,说打不通你的电话,问我怎么了。” 莫糍皱了皱眉:“我哥?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让我告诉你,让你不要生气什么的,说你姑姑向他问了你的电话号码给你发了一则短信。” 俞成秋想了想,说道:“还有啊,就是好像你姑姑有点难过,一开始是想要给你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事情的,但是后来你哥他们打不通,就骗她说是你在忙,叫你不介意。” 俞成秋有点好奇:“姐,什么事啊?” 莫糍揉了揉脑袋:“你先不要管这些,你现在在家里面是不是?你先自己准备吃饭,我等会回来你把今天关于你的事情跟我说一说。” 对面俞成秋应了一声,临挂断电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姐,你是生你小姑的气了吗?” “瞎想些什么?”莫糍快步走着:“别东想西想的了,没什么事情,先挂了。” 挂断电话的俞成秋一下子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打量着这个房子。 很好的一座小别墅,装修布置的也很好,但是,在他来了之后,烟火气还是没有增加好多。 俞成秋叹了口气,躺在椅背上,神色莫名。 莫糍跟许言冉很快地就走回了先前的那个房子。 手机电已经充满了,莫糍一开机,就弹出来很多个未接电话,有莫紊昊韩莉的,还有俞成秋的,莫糍没有理会,点进了那个短信。 短信不长,莫糍却看了很久,伸手抚平莫糍眉间的皱纹,许言冉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小姑她埋怨你了?” 莫糍摇了摇头,揉了揉额角:“她没有责怪我,反而……” 反而字里行间全都是满满的歉意。 莫糍有些无措。 她跟莫云的关系其实算不算很好。 她亲情缘不是很好,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爸爸妈妈。 很小就跟着父母出门在外,过年回老家的时候,也是因为奶奶的原因,大多数时间都在父母身后跟着打转,就在小时候跟大伯父的关系亲近些。 对于莫云,莫糍大多数的印象就是那个奶奶很喜欢却总是在楼上,不跟他们玩的小姑。 过年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就是讨红包的时候,那几句对白。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谢谢小姑,小姑新年快乐。” 后来莫糍回老家的那一年,小姑已经去国外了。 莫糍今天说了奥莉,她原本以为一个跟她关系不怎么亲的小姑就算是不当面骂她,那也应该在心里面嘀咕她,却没想到,不仅什么都没有,还因此发了个短信来安慰她,向她道歉。 莫糍有些疑惑。 许言冉有些不以为然:“这样才正常,她女儿本来就不对,你小姑还算是讲道理,就该道歉,那种孩子如果让我来是要打哭道歉的。” 莫糍暗了暗眼眸,把心中的怀疑用力压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这样的吧。” 第130章 又是当年 许言冉拉着莫糍吃了饭,已经晚上了,这才拉着莫糍慢悠慢悠地回去。 莫糍的车还在莫紊昊的小区外面,两个人走回去的时候,莫糍这才发现,原来真的不远。 一路回到家,俞成秋都要等得睡着了。 许言冉已经很自来熟地去了厨房洗水果。 俞成秋这些天都在医院住着,现在看到许言冉这么自来熟,有些茫然。 怎么了?他只是离开家几天而已,为什么这个人感觉就很熟悉这里? 这些天许言冉都是这个样子,莫糍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同,招呼着俞成秋过来坐着,问他今天的事情。 这一些事情都要从前几天说起。 莫云带着奥莉两个人回到的雀城,阿曼达确实是有事情没发陪着莫云回来,但是阿曼达是一个浪漫的男人,一直觉得这么多年莫云一直在陪着他,所以在大年初一那天听到莫云说她要去朔城看侄女的时候连时间都没打探清楚,就急急忙忙地来到朔城,打算给莫云一个惊喜。 但是后来却发现,莫云要过段时间才来,阿曼达叹了叹气,还是打算先不告诉莫云,自己在朔城待着等着她过来。 那天去佛山玩,碰见了几个明显招摇撞骗的商人,阿曼达说实话,心情很差,后来听了许言冉几句话心情好了很多。 但是心情好了,心里面还是不赞同那种做法。 “我是后来在朔城街道上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然后看见前面有几个有点眼熟的人,我看了一下,他们就是当初我在佛山上面遇到的那几个人。” 阿曼达在警察局内格外地义愤填膺:“我看他们神神秘秘的,看样子就像是要去做坏事情,我就悄悄地跟着他们,然后就跟到了这个地方。” 阿曼达从怀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这个地方人很少,路灯很暗,看起来很破旧,我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有人的哭声,我觉察出有点不对劲,感觉到有点危险,拍了几张照就跑了。” 王队长看了他一眼:“下次这种情况不要发生了,你一个人去跟踪他们很危险,见义勇为惩奸除恶这件事情还是要考虑到自己的人生安全,最好还是寻求警察的帮助。” 阿曼达回答道:“所以我现在不是就来告诉你们了吗?” 旁边一个警员说道:“要第一时间,下次注意保护一下自己。” 阿曼达听出了其中的关心,点了点头。 王队长把照片给了俞成秋:“你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那里?” 俞成秋接过照片来看,看得出来是晚上,照片上一片漆黑,但是还能从微弱的灯光下看出点东西来。 那就是不远处的一个楼房,楼房顶上,几个大大的标志。 “阳光小区。” 俞成秋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王队长又问道。 “阿曼达,你看的时候里面有好多人?” 阿曼达想了想:“我当初跟着的人里面只有四五个,在那个房子里面站着好些个人,其中好像还有个人蹲着。” 这一番话想起来有点熟悉,王队长揉了揉额角,八成这就是一伙人。 只不过……哭声? “你确定你听到哭声了?” “嗯,听起来像个女生在哭,但是没有哭好久,很快就又不哭了,可能是被捂住了嘴。” 阿曼达想起这一件事情还有点疑惑,他跟着的几个人之中没有女生,那里面站着的一群人里面他大致瞟了一眼,也没有女性,要不是他对于自己足够信任,怕是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王队长内心沉重了起来,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件事情,可能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了。 …… “然后那个警察看起来就有点着急了,喊人去查那个地方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 俞成秋把事情经过给莫糍说了一遍,有点好奇:“姐,你说,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糍有些发呆,俞成秋喊了几道,才把她喊回神来。 “阳光小区……” “有什么问题吗?” 莫糍默了默:“之前我就住在那一个小区。” 俞成秋:“???” 莫糍看了一眼俞成秋满是好奇的一双眼,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你别想了,王队长让你干什么你尽量配合着,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要买什么东西喊我,人没抓到之前减少外出。” 莫糍看向俞成秋,眼里面满满的都是警告:“要是你因为这些事情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就自己去医院,没有人陪你。” 俞成秋乖巧地摇了摇头。 莫糍一挥手:“休息去。” 俞成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的许言冉,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莫糍躺在沙发上面,觉得有点闷,走了几步,去了顶楼。 搬来一个小板凳,莫糍抱着双手坐下。 阳光小区,在哭突然没了声音的女生。 莫糍有点理解有点紧张的王队长。 因为突然没了声音,不一定是被捂住了嘴巴,还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莫糍看向远方。 阳光小区,那个她曾经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小区。 莫糍每年都会去那边走一走。 阳光小区确实发生过事情,而且事情还不少。 莫糍还记得,当初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小区里面好像还出过一件事情。 一户人家把另外一户人家撞死了,死了父母的少年拿着冤屈的牌子在小区里面每天走着。 后来没过一个月,少年就不见了,莫糍没有遇见过,是听别人说起。 有老人家感叹,那个少年想要讨公道,但是一个月后,法院庭审了,少年就走了。 阳光小区是一个老小区,里面老年人居多,法院庭审结束后,责任方是少年父母,所以那个时候还没有好多人站在少年这一边,只是觉得可怜,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就失去了父母。 莫糍努力地让自己想一想当初那个少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些事情跟那个少年有关系。 许言冉跑了上来。 “小糍,怎么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突然响了起来:“许言冉,你可以再给我看一眼那个什么猛虎的照片吗?” 许言冉没有问,很快,就找到了。 莫糍细细地看着当初王队长第一次抓捕的时候,拍到的照片。 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莫糍把手机还给许言冉。 她猜的没错,猛虎就是那个少年朱源。 王队长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准备开会,在门口站了一会,王队长叹了口气,没办法,许言冉打来的。 “那个……” “王队长!” 王队长惊了一下,拿开手机看了看,没错啊,是许言冉的名字。 莫糍没有理会王队长的纠结,说道:“王队长,对于朱源这一件事情,我有一个情报想要跟你分享。” 王队长的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许言冉的电话是莫糍的声音:“莫姑娘有什么话直接说。” 莫糍简短的说了一下当初的事情:“王队长,我觉得你们可以调查一下当年他出事的那一件事情。” 王队长听着莫糍的话,越听面色越凝重。 “好的,我马上就去调查,谢谢莫姑娘。” “我不需要你谢我,但是……” 莫糍缓和了一下有些严肃的声音:“王队长,我弟弟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我很紧张害怕,我希望你可以加强一下我家这边的安全。” 王队长有些纳闷,莫糍身边有一个许言冉,还怕这些? 但是心里诽谤归心里诽谤,许言冉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莫糍的神色并没有变地轻松。 许言冉一言不发地站在莫糍身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小糍介意我住在你这里吗?” 莫糍诧异地转过头去看着他。 却发现许言冉的脸色格外地正经,还带着些严肃。 “那个人知道俞成秋,他们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现在他们肯定费尽心思想要打击那些他们觉得是背叛者的人,他们找到了俞成秋,也就相当于找到了你,小糍,我担心你,很担心你。” 许言冉眼里浓浓的都是担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想在你边上保护你,可以吗?” 许言冉一脸真诚地看着莫糍。 这一次,他没有耍任何的心眼,他知道莫糍在怕什么,俞成秋的遭遇让她害怕了,那么不爱管闲事的一个人都主动去管,调查这件事情了,就可以看得出莫糍的上心程度了。 许言冉同样也很担心莫糍。 莫糍担心俞成秋,他对莫糍的担心,也一点都不比莫糍的担忧少。 许言冉没爱过别人,只爱莫糍,就想着对莫糍好,一门心思都是想着对莫糍好。 思考良久,莫糍点了点头。 许言冉得到莫糍的允许后,就急匆匆地说要回去拿东西。 莫糍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许言冉就跑了出去。 莫糍看着许言冉的背影。 你拿什么东西?客房里面什么都有,没有的,俞成秋还有。 收回伸出去的手,莫糍莫名脸红了一下。 “真是的,难不成,你还想着在这里常驻不成?” 莫糍跺了跺脚,没有再管。 许言冉洗好的水果她还没有吃,索性就蹲在茶几面前一边吃水果,一边回复莫紊昊。 才吃了半盘水果,都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许言冉就拿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你……” 莫糍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快?” 许言冉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凝固了。 完了。 许言冉小心翼翼地避开莫糍的眼神:“小糍,我睡哪间?” 莫糍扯了扯唇,给许言冉指了楼顶。 许言冉僵硬着嘴角笑了笑,见莫糍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认命地上了楼顶,莫糍给他的客房,是过年的时候,俞成秋睡的地方。 莫糍慢悠慢悠地上了楼,就发现许言冉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换洗的床单被套就在衣柜里面,拿出来铺好就行了,许言冉带来的换洗衣物,衣柜里面也有衣架。 至于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房间里面又不是没有地方可以放。 家里面来了位生人,小夜跟三叶都跑来看热闹。 莫糍就看到许言冉对着躺在他床上的一猫一狗,敢怒不敢言。 莫糍招呼着小夜三叶下来,抱着圆乎乎毛茸茸的三叶站在门口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手上的动作满满地变慢,满满地变慢。 莫糍就盯着他,也不说话,许言冉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转过头来。 “小糍,对不起,我在你家附近的一个小区里面买了房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莫糍看着许言冉,人高马大的一个人,缩在一个小小的榻榻米上面,现在就坐在榻榻米上面看着她,莫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吧。 “你在这里睡着还好吗?楼下有客房。” 许言冉把头摇成拨浪鼓:“没事没事,这里很好。” 许言冉笑了笑:“站的高看的远,对安全好一些。” 许言冉都没有意见,莫糍也就没说什么,陪着许言冉收拾了一下东西,也就像休息了。 一夜好眠,但是也有人一夜无眠。 王队长一夜无眠,终于在档案袋里面找到了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看了资料,王队长也不禁心疼起了朱源。 朱源,现在代号猛虎,乍一听是个凶巴巴的人物,但是本人看起来,跟凶巴巴沾不上什么边,王队长还能查到当初朱源在学校里面的照片。 小少年规规矩矩地穿着白蓝色的校服,细碎的刘海,看着就是一个气息干净的少年,王队长又拿出朱源的近照,这将近十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太多东西。 朱源更瘦了,改变最大的,就是那双眼睛,凶狠了很多,也淡漠了很多,近十年前,朱源上高中,才是十六十七的年纪,现在,也未及而立,还是正风华正茂的时候,但是一双眼,却如同形同槁木的老人家一样,不见光彩。 第131章 再见故人 十年前,朱源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家庭不好不坏,住在一个还算可以的小区,一家人也算是过得自在。 俗话说的好,高个子里面也有矮个子,矮个子里面也有高个子。 阳光小区这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落后的小区里面,也有些富有的人。 做生意的高枫一家就住在阳光小区,跟朱源之间还有这点亲戚关系。 高枫是朱源母亲的远房表弟,两家人同住在一个小区,还是出了一件事故才意外地认识。 档案上写着的是,朱源的父母外出,因为闯红灯导致了高枫紧急刹车,车子撞在了防护栏上面,报废了一辆车,还导致了高枫一家三口不同程度的受伤。 而朱源父母却不幸地在车祸中丧生。 十年前,那个时候,阳光小区那一块的警察局动荡,管理不严格,再加上出事地点的路段那时没有安装监控,后来这件事情就以这一个结果结案。 高枫对此表示了痛心,按道理来说,朱源一家还要支付车辆破损,还有高枫一家的损失费,但是知道了彼此之间是亲戚关系后,高枫不仅不让朱源赔偿,还给了朱源一笔钱,让孤身一人的朱源好好学习。 但是根据当时处理这一件事情的警察回忆,好像朱源并不满意这样子的结果。 “当初那个少年在法院门口就把钱都扔了,还上去揪着另外一个当事人的衣领子。” 一名当时在现场的老警察说道:“当时我们当然上去拦啊,还真别说,那小子力气还挺大的。” 王队长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那为什么朱源不接受?” 老警察想了想,他们这个阳光路段警察局本来就是个小地方,没出过太多严重的案件,这一次案件算是他们这里比较大的了,所以现在他的印象还是有点清楚的。 “好像是那个少年认为是对方撞死了他的父母,而不是他的父母闯红灯。” 老警察笑了笑:“但是这有什么用呢?那个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高枫他们拿得出证据,还请得了律师,那个孩子什么都没有,我们看着可怜心疼他,但是凡事也要讲究一个证据吧,也只能说那个孩子不接受现实吧,也对,突然之前从父母双亡变成了没了父母的孤儿,换谁都接受不了。” 王队长从阳光街道警察局里面调走了关于这一起事故的档案之后就走了,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生存法则,都有不同的规矩,现代社会日新月异,这一起案件若是让他现在来看,不可谓是疑点重重,但是在那个时候,判成那样,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 坐回自己的办公室,王队长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还是让他来挖一挖这起案件吧。 阿曼达只是一个外国人,对于这件事情,还没有什么判断,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情,出了警察局,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妻子女儿分享。 却没想到带着妻子女儿一起回自己订的酒店的路上,一路上安安静静,气氛有点奇怪,每次他想要张嘴的时候,都又闭上了嘴巴。 快到酒店的时候,阿曼达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都怎么了?” 奥莉被莫云凶了,莫糍走了之后又被狠狠地警告了一顿,现在阿曼达一问,瞬间就撇了撇嘴,委屈地又想要哭。 莫云叹了一口气。 “快点回去我跟你说吧。” 阿曼达一头雾水,但还是尊重妻子。 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没有人来安慰的奥莉回到酒店就很不开心地洗漱睡觉去了。 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音,阿曼达一脸懵的看着莫云。 莫云也听到了。 “任她吧。” 莫云来了之后,阿曼达就换了一间两个房间的酒店。 听着奥莉那一间房间被砰地一声关掉,阿曼达终于坐不住了。 “奥莉!你的礼仪呢?” 莫云拉了拉阿曼达,阿曼达坐了下来。 “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云慢慢地给他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到莫糍的时候有一点点停顿。 莫云越说,阿曼达的脸色越凝重,莫云说完之后,阿曼达已经准备去敲奥莉的门了。 莫云赶紧拉住他:“你干什么?” “云,我要去教教她,奥莉不能变成这样的孩子!” 莫云把阿曼达拉回来:“我知道奥莉过分了,但是阿曼达,今天太晚了,让奥莉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去,对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阿曼达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莫云说了,说完,有点自豪。 “云,我是不是很勇敢?” 但是阿曼达却发现莫云好像听了之后,略带心事。 “太危险了,你下次不要这么做……” 莫云皱了皱眉毛:“不过,你说,那个俞成秋,小糍的弟弟?” 阿曼达不了解情况,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云,你说那个莫糍就是你的侄女,那么那个俞成秋是你的侄子吗?” 莫云摇了摇头:“不是,按照你的描述,那个俞成秋已经十八十九岁了,不是的。” 阿曼达还想再问什么,但是莫云已经称累想要去休息了,阿曼达只能作罢。 夜半三更,阿曼达已经沉沉睡去了,最早说累的莫云却还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翻了个身,莫云面朝窗户,丈夫的呼吸声曾经是她感到最为安心的声音,但是现在躺在丈夫的身边,她却还是浑身的不安,微微蜷缩了身体,莫云一双眼睛盯着没有拉拢窗帘而露出来的一小块天空,暗了暗眼眸。 莫糍…… 俞成秋……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莫糍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今夕何夕。 房子隔音,但是任何隔音都是相对的,门外的吵闹声,已经是墙壁所不能承受的嘈杂了。 人语声,吵闹声,还有狗叫声,莫糍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下脑子,又能听到猫叫声。 莫糍:“…………” 她家真热闹。 慢慢地起来,慢慢地穿衣服洗脸,慢慢地一步一步下楼梯,然后莫糍重重地敲了敲厨房的玻璃门。 场面安静了一瞬,敏锐的三叶叼起一块鱼肉就想跑,莫糍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一步跳到半空中的三叶,夺走了它口中含着的东西,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扔完东西,莫糍才后知后觉地捻了捻手指,沉思一会,感受到手指间的湿濡,凑到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咸鱼的味道。 莫糍:“……” “怎么回事?” 俞成秋先抢过话头,积极地就差学小学生举手发言了。 “今早上我看到他在厨房鬼鬼祟祟,我就进来问他,他说他要做早饭给姐姐,我想着也是一片好心,但是没想到我一个转头,他居然要把鱼扔掉!” 莫糍看向许言冉,许言冉没有否认,但是辩解道。 “我扔?明明是这只猫上来舔了一口,我才想着把这鱼扔掉的!” 俞成秋气的脸都红了:“我亲眼看着是你把三叶抱过来让它舔的!” 莫糍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半,早起让她脑袋有点疼,不耐烦地打断两个人说话。 “两个人吵吵吵,像什么样子!几岁了?三岁小孩吗?” 莫糍看着俞成秋许言冉两个人:“成秋,冰箱里面还有点面包,你热一热,许言冉,你跟我来。” 俞成秋撇了撇嘴,还是听了莫糍的话。 莫糍带着俞成秋到了顶楼。 “你干嘛?跟一个小你那么多的高中生吵架。” 许言冉在莫糍面前温柔了很多,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看着许言冉如此干脆利落地道歉,莫糍一时间也没什么话说。 莫糍没话说,许言冉可就有话说了。 “莫糍,你,之前那个人,叫林故?” 莫糍愣了愣,点了点头:“怎么了?” “他做饭很好吃?” 莫糍看着许言冉,抿了抿嘴:“他很好,做饭做的很好,人也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家事也好人品也好,我当初也是比较喜欢他的,就是他妈妈不是很好,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妈妈打一顿解气了,然后跟他在一起?” 许言冉:“!!!” 许言冉赶紧阻止了莫糍这一个危险的想法:“别!谁这一辈子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呢?分都分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小糍,你要清醒一点。” 说完了,许言冉想了想,又着重强调了一点:“还有,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男朋友也是我!” 莫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还要问什么?” 许言冉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问了不问了,我什么都没有疑问,我们下去吃早饭吧。” 莫糍掩唇打了个哈欠:“算了,冰箱里面有面包牛奶,我再去睡会觉。” 莫糍一大早上起来,现在还是有点困。 “诶诶诶!” 许言冉拉住莫糍的手:“以前你这个习惯我知道,但是不好管,现在我在这里了,我就要纠正过来。” 许言冉说道:“小糍睡懒觉我不在乎,但是睡懒觉也要把饭吃了,早饭吃了我们再去好不好?” 许言冉格外地认真:“不然这个样子的话,很容易得胃病的,得了胃病,是很痛的。” 莫糍努努嘴,想辩解几句,最后还是听着许言冉的话乖乖地下楼先吃了早饭。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拒绝不了许言冉对她的关心。 而且…… 莫糍有点怂地认为,就算是她嘴皮子翻上天了,许言冉还是会盯着她去吃早饭的,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吧! 莫糍如此安慰着自己,然后啃完了一个面包,又在许言冉的强塞下,喝完了一杯牛奶。 吃完饭之后,差不多脑子就清醒了,莫糍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别等中午再去了,现在就去吧。 吃完饭的时候,才是八多左右,莫糍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一件事情。 戳了戳许言冉,莫糍好奇地问道。 “一开始你早上是想要给我做什么早饭啊?” 许言冉的表情开始凝固,咧了咧嘴。 “嗯……我在厨房闻到了一股腌鱼的味道,是想给你做鱼来着……” 莫糍想了想:“然后,你就抱着三叶先去尝一下味道?” 大概是莫糍语气中的打趣太过明显,许言冉难得地没有理会莫糍,默默红了一张脸,别过脸去。 莫糍说起鱼,舔了舔嘴巴,还真有点想吃鱼了。 “说起吃鱼……” 许言冉的耳朵悄悄地一下子竖了起来。 “我觉得水煮鱼很好吃,酸菜鱼也不错……” 许言冉默默地记下来这两个名字,又听见莫糍轻笑一声。 “我知道一家鱼馆,里面的鱼都很好吃,下次带你去,走吧,要跟我去花店吗?” 莫糍邀请,许言冉傻了才会拒绝。 因为担心俞成秋,所以可怜的俞成秋拿着寒假作业也跟着去了四季阁。 这些天“四季阁”都没有开门,只是阮玉跟夏惊蛰每天会过来浇水护理什么的,现在阮玉跟夏惊蛰都回去了,“四季阁”也该开店了。 莫糍去的时候,还在许言冉的软磨硬泡下抱着那一盆雏菊。 瓜兮兮的,她都觉得自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那个抱花盆的蜘蛛僵尸。 虽然雏菊不再是许言冉骄傲的象征了,但是许言冉还是把这一个东西当做了是他跟莫糍艰辛的爱情的象征。 当然,这个是他对莫糍的说法,真正的想法,那就是…… 老子的雏菊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一盆绿色的竹子? 许言冉哼哼。 要是让他碰上那个叫什么林故的,他非要让他看看两个人之间差别。 结果…… 去花店的路上,跟他日日夜夜想着的情敌失之交臂。 还没走出小区,莫糍就发现自己忘了带一样东西。 东西在莫糍的卧室,许言冉自告奋勇地去当苦力,让莫糍在原地等他,莫糍跟俞成秋就在原地等着,等着,然后就等到了林故。 嗯,没错,林故,西装革履的林故,见到莫糍两眼就发亮的林故。 第132章 过去式 晃神间林故就已经走到了面前来,莫糍动动嘴。 “好巧啊。” 林故一字一句地说道:“一点都不巧。” 林故说道:“今天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莫糍愣了一下,林故贪婪地看着莫糍:“所以,不是好巧。” 林故上前一步:“小糍,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毫无阻碍地在一起了。” 莫糍皱了皱眉:“林故,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林故有些激动:“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我马上就能……” 莫糍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边的俞成秋说道:“林故哥,我姐姐已经跟你分手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姐姐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林故愣住了,俞成秋继续说道:“现在我姐姐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她,新的男朋友每天都粘着姐姐,他爸爸妈妈也很喜欢姐姐,她每天都很开心,所以现在……” 俞成秋看着林故,语气格外地坚定:“所以现在,我们不需要你了,你在英语里面已经是过去式了。” 莫糍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俞成秋,她没想到这个平常格外讨厌许言冉的弟弟现在居然会给许言冉说话。 俞成秋握紧了拳头,强逼着自己不去看林故格外震惊伤心的目光:“林故哥,谢谢你曾经对我姐姐那么好,原本家里面有几只林阳钓的腌鱼,现在已经没了,下次我再来给你送。” 林故脑子有点迷糊,嗫嚅道:“我不是想要那个……我……” “林故哥!”俞成秋打断他的话:“还希望林故哥不要说这些,凭什么你让我姐姐等我姐就要必须等你?那怕是像王宝钏等薛平贵那样,你也要我姐姐等下去?林故哥,谁没几个前女友前男友,难不成要我姐姐每遇到一个就跟一个人永远在一起?” 莫糍咳嗽了几声,俞成秋说的太扎心了,莫糍拉了拉俞成秋。 俞成秋不满地看着莫糍。 为什么不让他说?他觉得自己说的挺好的呀! 莫糍看向林故,林故里面的希冀太大了,看着莫糍,让莫糍有一种自己是稻草的感觉,莫糍看着,发现自己心累的同时,还是有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难过跟心疼。 这毕竟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呐。 但是…… “林故,我们已经分手了。” 莫糍又把这一句话说了出来。 他们已经分手了,这是一个事实。 林故走前几步,想要拉住莫糍的手,但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扑了个空。 莫糍后退一步,避开了林故的接近,莫糍叹了口气:“林故,不要这样。” 林故急切地说道:“不是的,小糍,很快了,很快了,我妈不会再阻扰我们,我们会结婚,会得到祝福,不会得到阻拦,我们还会……” “林故!”莫糍皱着眉头看着林故:“林故,不需要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莫糍看着林故一身的西装革履,身上有着很淡,但是她还能闻出来的烟酒味,曾经清淡矜贵的一张脸上戴上了黑眼圈,一身的疲惫,还有这段时间的繁忙,莫糍隐隐约约猜得出来林故想要做什么,并且现在正要做什么。 “林故,你现在开心吗?你一身疲惫,算计妄图自己的父母,做着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变得不像自己,有些事情做了就很难回头很难收手,林故,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莫糍恍惚还记得曾经的林故。 名牌大学毕业,出生名门,却只是跟朋友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公司。 平平淡淡,安安心心的生活,是当初林故想要的,也是莫糍向往的,但是现在…… “林故,值得吗?为了一个跟你分手了并且不再打算喜欢你的人,值得吗?” “抛弃自己曾经向往的生活,抛弃自己的本性,去做一个曾经你不喜欢的人?” 林故珉紧了唇:“小糍,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林故笑了笑,熬了几天夜有些发白的脸色更白了,眼里面满满地都是坚毅:“小糍,信我,等我,一切都值得。” 莫糍愣了。 她不知道林故什么时候走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俞成秋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莫糍揉了揉脑袋,林故走了,莫名其妙的,一如他不知道林故为什么来找她。 摇了摇头,许言冉就来了。 许言冉拿着莫糍忘记拿着的花店钥匙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安安静静的不可怕,可怕的气氛有点凝重。 “怎么了?” 莫糍抬头看了一眼许言冉,看着他脸上有些不大对劲的红晕,皱了皱眉。 “没事,你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许言冉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掩饰性地嘿嘿笑了一下:“没什么,小糍,走了吗?” 莫糍点了点头。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到了花店,莫糍去整理花花草草,两个不懂这些的男的难得安静和谐地凑在一堆。 许言冉悄悄地问道:“刚刚怎么了?” 俞成秋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言冉,盯着许言冉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最后盯着那一张脸看。 许言冉有些不大自然,摸了摸脸:“你……干嘛?” 许言冉别过眼去,冷哼一声,不再看许言冉。 许言冉莫名其妙地摸了自己脸一圈,一脸的茫然。 许言冉跟俞成秋待在一堆,什么话都不说,待了一会有些无聊,许言冉就准备去帮一下莫糍。 没成想俞成秋突然喊住了他。 “那个,你……知道我姐姐的前男友吗?” 许言冉感兴趣了,退了过来,看着俞成秋示意他继续说。 俞成秋哼了哼。 “姐姐的前男友是林故,长的一表人才,还很有能力,最难得的是饭菜做的很好,那一段时间姐姐的胃口都被养刁了……” 俞成秋一说起林故就感觉自己停不下来了。 越说,许言冉的脸就越黑,慢慢地,就变成了个锅底。 许言冉轻咳一声,俞成秋顿了顿,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许言冉:“………………” 你怕是以为我不敢打你哦。 听到了许言冉揉手撇手指的声音,俞成秋这才慢慢地止住了话头。 轻叹一声:“但是他们还是分了,姐姐说的分手,着实是林故哥的父母原因,但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惜。” 俞成秋说到着撇了一眼许言冉,后知后觉地看着许言冉:诶?我不是不喜欢你的吗?怎么跟你说这么多?” 说着,许言冉摇着头走去帮忙了。 许言冉站在原地想了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孩………… 林故这个时候,心情就不是很美好了。 这些天,他很忙,一直都没有回家,累了,就在办公室里面睡一觉。 这么多天的幸苦还是换回了一些成果。 昨晚林故完成最后一个文档,带着一身的疲惫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入睡的时候,心情一阵轻松的。 快了,明天他就要去找莫糍,告诉小糍,他快要做到了。 林故打算的是下午去找莫糍,但是没想到早上就接到了保姆的电话。 保姆是请去照顾一个人在家的林阳的,听着保姆在电话那头着急地说着林阳发烧了,林故抓起衣服就走。 在路上碰到莫糍,是意外其中,但是又是他希冀之中的事情。 林故想见莫糍。 莫糍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不施粉黛却依旧妍丽的面貌,细软的头发,顾盼流转时的可爱迷糊劲,这一切都让林故想着,每天都想着,想要天天去看她。 古人说着的“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一切都是骗人的,若是喜欢一个人,你想每天都看到她,看她早上迷迷糊糊开门的可爱,看她吃到喜欢吃的东西时候的可爱,看她晚上闻着烧烤味的可爱,林故喜欢莫糍,想每天都看着,百看不厌。 但是有人在阻碍这一切,林故没得办法,只能去自己想办法。 这段日子有的时候他也有点迷茫,但是唯一不迷茫的就是,他想要见莫糍。 预约了医生上门服务,林故到的时候,医生差不多也就到了,照料好林阳,许言冉给保姆放了一天假,坐在林阳的床边,林故看着弟弟的睡颜,突然感觉有点陌生。 林阳有点自卑,有点不敢见外人,但是在家里面却还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但是…… 林故伸手抹去林阳眉间的褶皱。 什么时候,他弟弟,也开始在睡梦中都睡不安稳了? 林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窗帘没有关,他一睁眼,就任由暖暖的斜眼溢满眼眶。 眯了眯眼,林阳有些晃神。 林故不在家的时候,他的睡眠质量就不大好了,今天在梦中,却觉得格外地安心。 摇了摇头,就看到林故坐在一边,靠着床头柜已经睡着了。 “哥哥……” 林故觉浅,林阳压着喉咙喊第二声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你醒了?” 林阳点了点头。 林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那我给你去带点……” “哥,不用了。”林阳说道:“我不饿。” 林故也不饿,坐了下来,居然可怕地发现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俩居然无话可说。 斜阳慢慢地从林阳的头顶挪到脚尖,最后落在地板上,隐匿到了窗帘背后。 林阳一瞬不瞬地看着:“哥哥不去看看小糍姐姐吗?现在小糍姐姐估计已经吃完饭了。” 林故一听,就想到了早上遇见莫糍的时候,暗了暗眼眸,林阳看着他,眼里面渐渐地带上了希望。 “哥,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而且……” 叮铃铃…… 林阳看着林故,林故轻叹一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盛雪璃打过来的,他要接。 林故出门打完电话回来后,就捞起了放在床边的外套。 林阳眼巴巴地看着林故:“哥哥是要去找小糍姐姐吗?” 林故的动作有所迟钝,愣了一下,还是穿起了外套。 “公司有点事情……我把保姆叫回来了,好好照顾自己,都多大一个人了。” 林阳不甘心地看着林故:“哥哥真的现在不去找小糍姐姐吗?公司重要,还是小糍姐姐重要?” 林故拿起包跨出房门,没有回答林阳的问题。 林阳大声地喊道,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寝室里面。 “哥哥!我还想小夜了!” 林故闭了闭眼睛:“你小糍姐姐是最重要的,我去公司,就是为了早一点见到她,你好好休息,不要东想西想。” 林故说着,就出了房门。 林阳的房间在一楼,听着关门的声音,忍不住用手遮挡住了眼睛…… 难道,他故意发烧换来的是这样的后果? …… 今天一天,奥莉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莫云喊她出来吃早饭,她就出来吃早饭,吃完继续回房间,莫云喊她出来吃午饭,她就出来吃,吃了还是继续锁房间里面,下午,莫云第三道喊奥莉出去玩的时候,吃了个闭门羹。 憋着火气憋了一天的阿曼达忍不住了,大步走上来就咚咚咚地敲着奥莉的门。 “奥莉!你这是在干吗?你不要以为爸爸妈妈拿你没有办法,这里是酒店,不是你的家,备用钥匙只要爸爸想要,那就有!” 奥莉在门内,抱着枕头撅了撅嘴。 阿曼达说完话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响动。 阿曼达转头过去就要出门拿备用钥匙。 莫云拉住了他:“你干吗?当初是你让孩子注意隐私性的,算了,我们先出去吧,晚上回来再说。” 阿曼达想了想,赞同了莫云的话,临出门了,又敲了敲奥莉的门。 “奥莉,爸爸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明白了自己错误的乖孩子。” 阿曼达莫云出门了,却没想到,他们希望的乖女儿,却在房间里面讨厌死了这个地方。 奥莉觉得自己跟朔城,跟雀城,可能上辈子之间是有什么仇恨。 来了这里之后,妈妈觉得她不懂事,爸爸觉得她不懂事,就连一向喜欢她向着她的雪璃姐姐,都说她不懂事。 奥莉都快委屈死了。 第133章 紧张的许言冉 阿曼达跟莫云在喊奥莉出门去玩的时候,奥莉刚好跟盛雪璃打完电话。 奥莉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受了委屈,就想跟别人说,昨晚上打盛雪璃的电话,没有打通,一直到下午才打通。 委屈发酵了将近一天,奥莉的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愈加糟糕了。 电话一打通,奥莉就像到豆子一般,把自己的委屈噼里啪啦地全到了出来。 刚刚结束一场宴会准备去参加第二场宴会的盛雪璃低声叹了一口气。 “奥莉,你不要只要自己的感受,你也不小了,十岁了,也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奥莉愣住了:“雪璃姐姐是在批评我吗?” 盛雪璃选了一套很华丽的晚礼服,在身上比了比,闻言,有些叹气。 “奥莉,这不是批评你,只是教育你,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你做的不对就是不对,我不能因为我跟你关系好,就偏袒与你。” 奥莉尖叫起来,有些事情,那怕你做错了,但是你一直洗脑自己是对的,你就会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大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还是小孩子的奥莉,奥莉现在简直快要奔溃了:“我没有做错!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让我说实话,我听你们的话不骗人,我……” “奥莉!” 盛雪璃皱了皱眉:“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没错,是要说实话,但是那只是让你不要骗人,没叫你用实话去伤害别人,算了,我现在有事情,我等会有空了再打给你……” 郝茉敲了敲门,在门口喊了一声盛雪璃,说楼下有人找,盛雪璃应了一声,把手中拿着的那套华丽的晚礼服放在床上,就已经决定了今晚上穿这一套。 林故答应跟盛雪璃合作了,合作之后,短短几天,林故林辉都诧异地发现盛雪璃的经商天分很不错,不说一番打作为,最起码都是那种随随便便不得破产的人。 至于为什么在国外打拼那么多年,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狼狈回国。 林故跟林辉两个人想了想,内心都有些明白。 过了这么几天,盛雪璃也有些明白了,明白过来之后,对父兄就跟加寒心了。 他们的公司已经上市,用的是曹亦煊的名号,目前已经有所发展。 这家公司不是别的,就是林故跟曹亦煊一开始的小公司,公司被打压的主要原因在于林故,林故向家里人也表明自己退出了公司,林立很是欣慰,他也并不是对一个小公司很感兴趣,林故在他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喘了一口气的小公司,在盛雪璃,林故,林辉曹亦煊三方的努力之下,崭露头角。 今晚上的宴会是许家开的。 今年过年,陆陆续续很多家族都开展了宴会,唯独许家,年都过完了,才意思意思地来了场宴会。 许家没什么,跟他们不搭边,但是许家的景夫人,分量就重了,景夫人消息一发出去,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要参加。 今晚上这一场宴会,将是他们机会最多的一次。 盛雪璃深吸一口气,绕是从小到大的见过了那么多的大场合的她,现在…… 现在还是不免紧张。 盛雪璃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经历去安慰做错了事情还在委屈的奥莉。 但是…… 盛雪璃刚刚想拿起电话挂断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奥莉尖叫一声。 “你不可以这样!” 奥莉语气中带着哭腔:“我没有做错!为什么你们都怪我,妈妈怪我,爸爸怪我,现在你也怪我,我做错了什么?都不理我!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 奥莉依稀听到了外面关门的声音,愣了一下,急忙打开门出去,发现真的没有人了,急忙地打开酒店房间里面的每一扇门,找遍房间里面的每一寸角落,奥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爸爸妈妈真的走了。 不要她了…… 真的嫌弃奥莉了,连出门都不愿意哄哄她…… 奥莉哇地一声跌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多哄哄她?为什么? 盛雪璃还是疼爱这个小妹妹的,她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哥哥,但是哥哥跟她从小不亲,现在明白了自己在国外创业失败的事情之后,哪怕没有证据,但是脱离了自身情感站在外人角度来看,内心一片的明清。 上次见面,她是真的发现自己无法再面对那个哥哥的时候满心欢喜了。 她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初在国外孤零零地一个人,好不容易有所成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千辛万苦所获得的成就就如大厦一样,轰然倒下,她拼命地想要捡起地上的砖瓦,拼尽力气地继续盖,但是却发现砖瓦一瞬间全都化成灰,那种绝望,那种痛苦,她一想起来,还是会在半夜湿了枕巾,惊地浑身发抖。 奥莉是个例外,奥莉是个很娇蛮的孩子,盛雪璃知道,但是她也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可能现在……有点误入歧途了而已。 盛雪璃安慰了几句奥莉,但是奥莉哭着,根本听不进去盛雪璃的话。 盛雪璃皱着眉毛,走到床边劝说着苦恼奥莉,这个时候,林辉敲了敲门。 “盛小姐,好了没,时间快到了,我们要早点去。” 盛雪璃满心的惆怅担忧,还是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了电话的奥莉,彻底地丢开手机,撕心裂肺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换完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了。 门外站着林辉,还有曹亦煊,盛雪璃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林故。 “林故呢?” 曹亦煊说道:“林故说他弟弟生病了,要晚点来,让我们自己先去。” 盛雪璃点了点头,几人就出发了。 今天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坐在车上的时候,曹亦煊还精心地从中途下车,去了一家理发店梳起来头上的刘海。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配上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成熟稳重了不少。 理了理西装外套,曹亦煊笑道:“老子毕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 林辉有些好奇今晚上的林故。 “说到底,还没见过他正式的样子。” 曹亦煊想象了一下,林故穿过西装,但是不同场合穿的西装不一样,今晚上那么正式的场合,林故应该…… “他今晚上应该帅爆了吧,绝对是斯文败类。” 曹亦煊顿了顿:“但是他估计不会喜欢,他不喜欢这个样子……” 曹亦煊叹了口气:“当初我们都不喜欢那种太过于正式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居然,那么快就这样了……” 曹亦煊有些发神,林辉暗了暗眼眸,拍了拍曹亦煊的肩膀。 “别这样,有所索求,就一定会有所牺牲,当初都是决定了的。” 曹亦煊耸了耸肩:“是啊……” 是啊,道理谁都明白,就是…… 还是心有所不平啊。 话说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 谁又不想两者都可兼得呢? 林故在黄昏的时候,接到了盛雪璃的电话,盛雪璃在宴会厅外面准备进去了。 林故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路过穿衣镜前面,看到镜子前面那个西装革履满脸严峻的人,林故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人,是自己吗? 今天晚上,许家的景夫人举办了一场宴会,商业圈大半的人都赶过来了,有些实在没赶过来的人,也表达了歉意与遗憾。 宴会在一座小岛上举行。 景夫人在岛上有一栋别墅,宴会的地点就在小岛别墅上面的院子里面。 宴会是景夫人发起的,地点是景夫人的地盘,但是,这场宴会,好像景夫人并不想参加。 早来到了场地的人发现宴会的主人景夫人好像并不在现场。 景夫人靠在别墅后面的窗台上面,这个位置很微妙,她看得到宴会厅里面的人,但是宴会厅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景夫人靠在窗台上,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许蓝酥在招待客人,微微有些僵硬的嘴角,不妨碍景夫人猜得出来她内心对自己的诽谤。 景夫人看得正热闹的时候,许文寅一头雾水地坐了过来。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为什么还要来?” 景夫人白了一眼许文寅:“说你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你还狡辩,你没听你儿子说他晚上要带女朋友过来吗?” 许文寅听了更加的茫然:“女朋友?他,他不是喜欢那个叫莫糍的女孩子的吗?什么时候又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许文寅皱了皱眉。 男孩子太快地走出一段感情,太快地变心,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景夫人点了点头:“是啊,没有其他女孩子,就是那个小糍。” “依旧是?但是不是听说那个女孩子交了男朋友吗?” 景夫人冷哼一声:“男朋友?难不成男朋友就一定会是老公了?夫妻之间还能离婚,更何况还是谈恋爱!怎么了?还不允许他们之间不合适,然后给我们孩子一个机会?” 许文寅自觉没趣地摸了摸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个女孩今天要来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礼物?就是……给儿媳妇的礼物?” 景夫人看着他,半晌:“你说呢?” 许文寅:“……” 景夫人跟许文寅不知道的是,他们脑子里面想着的儿媳妇,早就到了这一座岛上。 莫糍今天起得有点早,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来买花,莫糍收拾好,差不多中午了,到了吃午饭的点,莫糍就看见许言冉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许言冉想要带莫糍去个地方,而且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俞成秋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想法,莫糍有点担心,许言冉直接叫来了薛绥王思家认领带走了俞成秋。 薛绥王思家这两人,莫糍怀疑他们是许言冉的贴身侍卫,随喊随到类型。 薛绥王思家一走进花店门口,就先响亮地喊了一声“嫂子!” 莫糍:“…………” 王思家一把拉过心不甘情不愿的俞成秋,薛绥拍着胸脯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这小子的安危。” 王思家也点了点头:“对啊,我们的身手嫂子你还不相信吗?你就放心地跟我们许哥去约会吧!” 说着,这两个人还即兴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有鼻子有眼,虎虎生威。 莫糍:“…………” 俞成秋哼了哼,也没有多说什么,莫糍觉得有点迷,但是还是招架不住,被许言冉拖走了。 许言冉神神秘秘地还拿了一个纱巾遮住莫糍的眼睛。 被遮住眼睛看不清的莫糍表面上在外人看来紧张兮兮,其实内心不动如山。 估计许言冉是傻了才会忽略到海水的味道,而且…… 她估计是要智障了,全身瘫痪了才感觉不到自己在船上。 上了船,许言冉慢慢地取下莫糍遮盖住眼睛都纱巾。 “小糍……” 莫糍不动如山地虚假地表示了一下内心的激动与意外。 够虚伪。 两个人在小岛上吃了午饭,然后许言冉就带着莫糍转起了小岛。 岛里朔城主城区不是很远,莫糍遥遥地还能看到远处的高楼。 莫糍有些无趣,今天的许言冉有点闷,她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还有点莫名其妙不跟她对视,有时候目光不自然地交汇,许言冉都会率先撇过头去,到了黄昏,两个人坐到海边礁石上的时候,莫糍才恍然猜测道,莫非许言冉打算拐卖了自己? 莫糍手机没电了,无聊地陪着许言冉待到了现在,已经想要回家了。 俞成秋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莫糍也有点担心他,家里还有小夜跟三叶,莫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她之前还养了兔子。 越到晚上,莫糍发觉许言冉更加的紧张了。 “许言冉,许言冉?” 许言冉看向莫糍,莫糍问道:“是不是该回家了?” 许言冉看了看远处的灯光,突然慢慢地从怀里面又摸出来一个丝巾,莫糍看了看,就是中午的那条丝巾。 许言冉看着莫糍。 “小糍,能让我再带你去个地方吗?” 第134章 情敌相见 莫糍有些茫然:“去哪?” 许言冉站了起来,看着远处那栋灯火盎然的房子,他知道,他的妈妈,景夫人今天会在那里举行一场宴会。 “就在前面……” 莫糍小小的二十多年光阴里面,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见过学校老师为学生现场打插花分数发生了争执,最后直接对打了一架,也见过在武馆里面师傅让他们群殴,最后他们心有灵犀地把师傅按在地上揍,莫糍还见过寝室上下铺,下铺人在动,然后迷迷糊糊的上铺高声一喊地震了,整个寝室楼所有人一瞬间跑到楼底下,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睡衣时那股茫然。 莫糍看过很多,就是没看过前男友跟现男友见面了的情景。 宴会开始了,在所有人真的以为景夫人真的不出现了的时候,景夫人这才姗姗来迟。 招待客人,招待地脸都快笑烂的许蓝酥这才长舒一口气,偷偷摸摸地躲到了一楼的单人休息室里面。 这个休息室的窗户外面就是后面的小花园,许蓝酥把自己丢在沙发上面,扯了扯嘴,看着窗户外面树木印出来的影子,喟叹一声。 下次再也不来帮姑姑的忙了,这简直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连她一个侄女都不放过。 要命啊。 郝茉跟罗玥利两个人一直凑在一起说话,景夫人来了,自然是迎了上去。 景夫人已经很少搞这些东西了,一群夫人小姐迎了上来,虽说宴会是她举办的,但是在场上的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 景夫人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对迎上来的人表情淡淡的,目光转了几圈,景夫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围部分的郝茉跟罗玥利。 景夫人玩味地笑了笑,笑得让刚好看到了的莫糍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景夫人清了清喉咙,扭了几下,很快就冲出了人群,四下看了看,看到那些夫人遗憾的目光,景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笑地一脸开心地握住了罗玥利的手。 罗玥利一脸的茫然,下意识地回握,景夫人权当自己没看到,握住的手轻轻一握就立即放开。 景夫人笑道:“林家罗夫人是不是?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的事情,现如今还真的见到了。” 景夫人一说完,四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罗玥利最出名的,就是当初跟小三闹地沸沸扬扬那件事情,现在景夫人一说,当初了解这件事情的人都心领神会地低低笑了出来。 原本还对罗玥利颇有些微词的一些人内心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看热闹。 站在罗玥利身边的郝茉却有点心惊地认为,事情好像,没有那么表面。 景夫人听了一会周围的笑语跟窃窃私语,皱了皱眉毛,好像对此有些不是很满意。 转头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说以前一直听说罗夫人的大儿子颇有些才干,刚刚我在后面房间里面前瞧到了,果真是一表人才……” 景夫人叹了一口气:“看到罗夫人的大儿子,我就想起了我那个儿子,我那是个什么儿子啊,简直三心二意,学了这个,又去干那个……” 颇有些伤神地摇了摇头:“也真不知道他是像他爸还是像我,我看着,竟觉得两头都不像,再看看罗夫人的大儿子,一表人才,做事情又专心,听说一直在商业圈里面,现在也有所成就,唉……” 景夫人叹了一口气,面上有些愁容。 周围的人一看觉得机会来了,她们怎么会浪费掉这个讨好景家的机会? 马上就有一位太太说道。 “景夫人这说的什么话?你先生是在军队里面当总教官的人,你又如此优秀,你们都儿子能差到哪里去?那还不是个人中龙凤!” “是啊,景夫人快不要自谦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多经历才能积累更多的经验,试问,我们这个圈里面有哪一个能像你公子一样?” “…………” 景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说了:“你们还是块别说了,听地我都不好意思,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几斤几两也是知道的。” 景夫人制止着,但是有人却越说越来劲。 一位夫人拍了拍手:“景夫人说的什么?再说下去,是不是都不让我们这些的儿子活了?别说你家公子今年才开始,就说我们这些人的儿子能在刚开始创业前几年获得你儿子的成就,我们就连出门跟别人说话,腰板子都硬一些。” 这位夫人一说,现场就热闹了起来。 景夫人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话,虽然是在贬低自家儿子烘托别人家儿子,但是现场的氛围却一片和谐。 要说不和谐的,就是明明就站在景夫人边上,却连话都说不了一句的罗玥利跟郝茉。 罗玥利咬了咬牙,明明她儿子林故那么优秀,那为什么偏偏连一句赞美都不给他?难道就只是因为拿来作比较的是景夫人都儿子许言冉吗? 而且…… 罗玥利恨恨地看了一眼四周,这些人…… 简直是…… 莫糍站的地方有点远,但是还能听到有人在轻声问道罗玥利的事情。 罗玥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出于中等地位的富家太太,在这种宴会上面的亮相是由景夫人带来的。 亮相的太高调,自然吸引了很多人,那么多人里面,总有一些不明事理的人。 不知道什么事情的人去问知道什么事情的人,一来二去,罗玥利当初跟那个小三的事情,就传遍了。 大家都有些唏嘘,他们这种人家,大多数人家里面没几个小三?没几个私生子?环境使然,搞成这样,这个圈子里面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罗玥利没有用。 林辉跟林故就在现场,两个人看着挺无所谓的。 林辉是真的无所谓,从小到大都活在这件事情之下,他对于旁人的谈论都已经麻木了。 看了看对面的许言冉跟莫糍,林辉见过莫糍,也知道她跟林故之间的关系。 拍了拍林故的肩膀,林辉先行走开了。 没办法,他的大哥哥一见到莫糍就走不动道了,什么事情都不想了,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就盯着人看。 林故不想做事情了,他可不能陪着。 林故没有在意林辉的离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莫糍。 这是一个糕点架,他站在这边,莫糍站在那边,顺带着,还有一个站在莫糍身边霸道无理宣誓着主权的许言冉。 许言冉一见到林故,脑子就自动给出了反应。 这就是那个抱了我雏菊的人。 许言冉的眼神眯了起来。 莫糍有些尴尬,她感到尴尬不合适的时候,就会避开让她尴尬为难的那个人,莫糍不知道为什么许言冉要带她来这里,但是进到这个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问题。 那就是…… 为什么许言冉知道了林故还要往上面凑? 之前,莫糍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现男友,啥也不知道,啥也不会说 。 今天过后,如果有人问莫糍,现男友跟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会怎么样? 莫糍觉得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许言冉一股劲地拉着莫糍去看林故,逗地林故过来了,他又不理人了。 莫糍:“…………” 这怕不是个神经病哦。 许言冉就拉着莫糍在糕点架上面选糕点。 看着一架子的糕点,其实莫糍什么都不想吃,但是她看着许言冉那样,她觉得许言冉可能觉得她什么都喜欢吃。 莫糍扯了几下许言冉,许言冉都没在意,莫糍也就不管了。 许言冉斜眼瞟了一眼林故。 “不好意思。” 林故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许言冉。 “不好意思!” 林故加大了音量,幸好这一片地方偏僻人少,大家都忙着联络感情什么什么的,也没好多人会来这里挑选吃食。 也因为景夫人还有林辉的安排,这一片地方,也没有什么人来。 许言冉重重地咳了一声,看着林故说道:“我母亲很多事情不知道,可能,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我代我母亲给你道歉。” 林故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许言冉,淡淡地说道:“不用了,这些都是事实,不妨事,但是……” 林故指了指许言冉准备夹在盘子里面的那块曲奇。 “但是这个曲奇你最好不要放。”林故说道:“你之前在盘子里面夹了很多奶油蛋糕还有肉松蛋糕,这些东西包括你现在的这个曲奇小糍都喜欢吃,但是……她不喜欢在吃蛋糕的时候吃饼干。” 许言冉愣住了,微微上扬的眉毛开始放下,转头见莫糍轻轻地点了个头之后,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许言冉:“……” 许言冉冷哼一声,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曲奇。 莫糍拉住他想要再伸出去的手,低声道:“许言冉,够了,我不饿,你是不是先要跟我说说你要干嘛?” 许言冉张了张嘴,出口的话被林故截住了。 “小糍晚上不喜欢吃这些甜食,就算是吃,也不会吃很多,所以你这一盘东西,不合适,而且……这里太闹了,你没发现她不喜欢吗?” 许言冉紧了紧拳头,按捺下想要一拳揍过去的心情,他发现,对面那个该死的人说出来的话居然该死的都对应了。 许言冉压下心中的心情,非常高贵冷艳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放下手中的糕点盘,许言冉觉得自己想怼林故,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怼的,他只能咬了咬牙,拉着莫糍的手准备走。 没想到许言冉都打算暂且放过林故了,林故又开始了。 林故几步绕过架台,堵在了莫糍的面前。 “真的吗?” 莫糍看着林故,林故眼里面有着固执。 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很渣,但是她真的有新男朋友了。 而且新男朋友,是许言冉。 林故抿紧了嘴唇:“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什么?” 莫糍看着林故不说话,许言冉不乐意了。 “什么什么为什么?当初你跟小糍在一起的时候,我没见过来问你们?再说了,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又不是你们刚刚分手就跟小糍在一起了。” 林故看都没看许言冉一眼,就盯着莫糍看,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还是好好的,后一天就分手,也不明白,不久前,还是跟他并肩走的女孩,现如今被别人拉着手? 林故更加不明白的是,莫糍为什么等都不愿意等自己一小段时间,而是选择了去一个水更深的地方?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莫糍也无法告诉他。 说不喜欢林故,但是莫糍心底下还是不讨厌林故,看他那么伤心,一双眼里面全都是难过,莫糍摸了摸胸口,还是难过。 说喜欢林故,但是莫糍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哪怕没有许言冉,莫糍也不会跟林故在一起。 林故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心动,什么叫做听从内心的感情。 心动跟感情之间没有什么说是,你要怎么怎么样,要做什么做什么事情,或许你要相貌堂堂,家财万贯,或者学富五车,温柔知性,达到了心目中满足自己期许的所有条件之后,才会心动。 这不是心动,莫糍不知道别人的心动是什么,但是跟林故相处中,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心动没有轰轰烈烈,可能就只是跟一个人走着,或许是阳光正好,有或许是微风细雨,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或者是侧脸的时候,突然想上前去,拉住他的手,那一刻的感觉,莫糍觉得,她可能心动了吧。 感情很神奇。 就像我昨天还讨厌你,但是今天你喊着我说的一句话里面的一个字触动了我,我可能就对你心动了。 也想是我昨天还跟你肩并肩,想要把一段坎坷曲折的路走完,第二天醒来,就可能自己的勇气一瞬间消失殆尽了一样。 没有原因,大脑给你下了指令,但是一张笨嘴,却组织不了语言。 所以,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什么因为。 第135章 疼爱 莫糍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一直没有说话。 许言冉喊了几嗓子,但是林故一点理他的意思。 林故的眼睛就看着莫糍,目的很明确。 “别人说的,我都不听,我都不信,是只想听你说。” 林故只是看着莫糍,他想听莫糍的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许什么,但是,如果莫糍如果说了他不想听的话之后,他会放弃吗? 莫糍叹了口气。 “林故,我们已经分开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就算是我还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搞定了你母亲又能怎样?” 莫糍看着林故:“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既然不合适?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林故暗了暗眼眸。 林故想,他还是不会放弃。 莫糍看懂了林故的眼神,许言冉也看懂了。 林故没有放弃,也不打算放弃。 他喜欢莫糍。 哪怕莫糍说着他们没可能了,他还是喜欢莫糍。 林故深深地看了一眼莫糍,眼里面全都是固执还有爱意。 许言冉哎呦一声,他感觉自己脑袋上面已经在冒火了。 这个林故是当自己是死人吗? 他这个现任男朋友还在这里,那个什么该死的前任,瞎凑什么存在感吗? 男人之间的解决方式很简单,许言冉跟林故在今晚上难得地对视了一眼。 彼此之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周围已经有些人看过去了,莫糍虽然不怯场,但是也不喜欢这种氛围,这种聚会,更何况还遇上了林故。 话说开了,话说明白了,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打算顺着走,莫糍有些心烦,也有些郁闷。 快走几步,就要出去。 许言冉本来也不是带莫糍来参加这个聚会的,现在更是巴不得莫糍离那个林故远一点。 但是让他好奇的,是林故的反应。 盛装出席的盛雪璃一直注意着有些反常的林故,自然是看到了莫糍。 那个女生很好看。 在今天这种各个都是盛装出席的场面,那个女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身常服,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却依旧能让人一眼注视到。 很漂亮,也…… 很不同。 盛雪璃觉得,她大概会喜欢这种女生,大大气气的,又带着种萌萌的可爱。 看着很高冷,但是眼睛里面却带着一股子澄澈。 干干净净的,好像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盛雪璃走近林故。 “她就是莫糍吧。” 林故点了点头。 盛雪璃有些不解:“她现在走了,跟那个人走了,你不去追她吗?” 林故暗了暗眼眸,转过身去,拿起许言冉先去给莫糍装糕点的盘子,看着盘子里面的糕点。 “这种场合,我不能离开,也不能追着她走,对她不好。” 盛雪璃有些不解。 感情上面想这么多干什么?而且,怎么就对莫糍不好了? 又不是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莫糍的手? 盛雪璃来了点好奇:“林故,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们之间……怎么成为这样的?” 林故没有说话,盛雪璃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叹了口气。 “林故,感情上面该理智的时候就该理智,不该理智的时候,还是要疯狂一下。” 盛雪璃说道:“你喜欢一个人,就要考虑到对方,不是考虑到自己会给对方带来什么烦恼,带来什么麻烦,而是你要让对方知道你有多喜欢她,要让对方明白你很在意她,所谓的节假日送礼物,闹分手挽留,其实都只是去证明你有多爱她,多重视她,还有你表示自己的吃醋,难过,跟艰难,都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我们不可能每天都去猜测对方的心思,你不表达出来,对方怎么知道你有多爱她……” “好了。”林故看着莫糍跟许言冉消失了踪影,揉了揉额心:“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事情,办正事吧。” 林故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脸色,走在了最前面,很快又成了那个商业精英。 盛雪璃在背后叹了口气。 男女生之间那点事情,猜都能猜的出来。 无非就是,两人相爱,父母棒打鸳鸯,女生最快明白过来,选择了分开,但是男生却不愿意。 女生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男生就更加不愿意放弃了。 想要一个解释,也是想要一个机会。 叫盛雪璃总结一下,那就是不甘心。 其实叫盛雪璃看来,刚刚那个陪着莫糍的人更适合莫糍。 不是盛雪璃不相信林故对莫糍的爱。 这段日子她充分地理解了林故对莫糍的爱,林故跟曹亦煊的公司,规模她了解了,林故这段日子展现出来的能力,她也明白了解了。 拥有如此能力的人,却经营这一家小小的,毫无野心的公司,盛雪璃明白林故是真的对事业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可以说,林故现在跟他们合作,全都是为了莫糍。 林立其实对儿女情长这些事情没有太大的要求,之所以不反对林故跟她的事情,主要是为了利益。 但是如果林故能拿的出来比与联姻更好的东西,林立是不会有所反对的。 他们几个人的目的不一样,努力的原因也不一样,但是却可以从同一件事情上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辉想要的,是脱离林家,盛雪璃想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林故想要的,就是莫糍。 刚刚陪着莫糍一起离开的那个人,一背过身去,就委屈了一张脸,盛雪璃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听到他在跟莫糍委屈地诉说,偏偏一脸的委屈不开心,还下意识地知道在出门的时候帮莫糍拉开门。 盛雪璃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个人的命运,个人的事情,她再管,也管不了什么。 宴会还在继续,挑起了话头,站在一边暗中观察的景夫人就看到了莫糍跟许言冉相继离开。 看着表情不是很好。 景夫人稍稍检讨了一下自己。 看着周围因为自己没有说话而越来越热闹的讨论声,景夫人瞧着罗玥利的脸色,感觉自己是不是闹过了。 摆了摆手,景夫人出言阻止道:“你们在说什么?都是些成年往事了你们还拉出来说?” 众位夫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看,有些琢磨不透景夫人的态度,但是还没琢磨明白,景夫人就要离开了。 方姨过来了,附在景夫人耳边说两句话,景夫人变了变脸色,一脸的为难,匆匆告罪了之后很快地就走了。 景夫人走后,现场安静了一会,又热闹起来了。 大家都说成年人了,也不是那种办一个事情非要一个人来引导的人了。 其实要问景夫人跟方姨说了什么? 其实他们没说什么。 景夫人悄悄在背后招了招手,看到示意的方姨就过来了。 轻轻地附在景夫人耳边。 “夫人,什么事情?” “好无聊哦,我的儿媳妇去哪里了?我刚刚看到她离开了。” “不知道,但是公子跟着一起去了。” 景夫人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方姨:“…………” 两个人退到后边一开始待着的别墅。 景夫人从窗口看了看前面宴会厅的情况。 皱了皱眉:“去找一下蓝酥,顺便看一下许家跟景家哪些小辈在,让他们能过来的,都过来,帮帮蓝酥。” 方姨闻言就出去办事了,景夫人想了想,转过头去拿来了房间的窗帘,企图从不同的窗口看到莫糍的方位。 但是她看了个遍都没有看到,景夫人有些郁闷,其实就算是景夫人把房顶掀了看也看不到莫糍,因为莫糍现在室内。 许言冉是想带莫糍来看景夫人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刚出宴会厅的时候,许言冉注意到他的母亲好像还玩的挺欢乐的。 一时间,脑子一咯噔,就把莫糍带去了他的房间。 许言冉的房间风格简约,再加上他不经常来这边的房子住,房子里面没有放什么私人东西,许言冉有些尴尬,莫糍倒是一点也不尴尬。 摸了摸柔软的大床。 莫糍问道:“是今晚上这里没有船回去了,还是你明天还想要带我去岛上的什么地方玩?” 许言冉:“???” 莫糍眨了眨眼睛:“这里不是给我的客房吗?” 许言冉:“…………” 许言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摸了摸脑袋,索性不回答了权当是默认,换了另外一件事情说道:“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莫糍点了点头,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莫糍一个人。 莫糍闻了闻被单被套的味道,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莫糍放彻彻底底地下心来,真真正正地把这个地方当做是给她的客房了。 叹了一口气,给手机充上电,莫糍没有开机也没有再管,坐在床上,窗户没有关,一阵风吹过来,和着海风,有点冷,莫糍把被套拖过来,盖在身上,四周一片安静,前面宴会厅里面只传来了大提琴醇厚轻缓的声音。 莫糍想着今晚上见到的林故,那双眼睛,一时间发呆起来了。 发着发着,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许言冉盯着厨师做了一碗面,着急忙慌端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莫糍抱着一床被子睡着了。 好像很困的样子,因为面弥漫的香味也没有闹醒她。 许言冉轻手轻脚地把面碗放在一边,坐在了莫糍旁边,用尽了一生的温柔替莫糍脱了鞋袜,又拿了温热的帕子给她擦脸,许言冉这才一点一点地扯着被莫糍抱在怀里面的被子,一点一点地扯出来,又轻轻地给莫糍盖上。 许言冉摸了摸那床深蓝色的被子,深蓝色显白,莫糍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被子的映衬下,更是像个瓷娃娃一样。 许言冉看着莫糍压在被子上的手,有些呆了。 这床被子他没有睡过,这里是他的房间,虽然他不常来住,但是也不会给别人睡,但是他经常睡的地方,却是一样的被套。 许言冉看着看着,突然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莫糍的手上,轻轻地拢着。 莫糍总是让人感觉很清冷,很独立。 但是许言冉不这么觉得,在他眼中,莫糍不是那样的。 躺在床上的女孩,手小小的,嫩嫩的,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她的手包起来。 莫糍就该被保护着。 从小到大,许言冉看见的,就是许文寅对景夫人的爱。 在军营里面,许文寅的武力值是用来教导的,但是离开了军营,许文寅的武力值,就是用来保护跟满足景夫人的。 景夫人想要搬躺椅到小花园里面去晒太阳,许文寅就搬着躺椅去了小花园,然后就转回来再把景夫人抱过去。 许文寅背着景夫人爬山,可以在其他人都气喘吁吁相互扶持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许文寅还可以一路背着景夫人上山,不带弯一下膝盖。 许言冉现在还记得许文寅跟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许言冉还小,学校要开家长会,原本景夫人决定要去的,但是因为起床的时候有一点点的发烧,许文寅就带景夫人去了医院,没有参加许言冉的家长会。 那天晚上,许言冉回到家没有吃饭,以为许言冉生气了的许文寅就在半夜,跑来找许言冉。 父子俩坐在小花园里面,一同看着夜幕上稀稀疏疏的星星。 许言冉还小,打了个哈欠,点点生理性眼泪挂在眼角,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突然说有事情。 许文寅说道:“爱的人就是用来被宠的,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以后你是属于别人的,属于我的,只有你母亲,爸爸很抱歉今天让你的家长会父母缺席,但是儿子,你以后就知道了,无论你爱上什么样的女生,不管她独立还好,柔弱也好,女生,都是要被爱她的人疼爱保护的,在她面前,其他人都得靠后。” 之后许文寅还说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话,反正听的因为父母没来参加家长会而有了时间去外面吃饭的许言冉一脸懵逼。 但是许言冉还是听进去了许文寅说的话。 女生,都是要被爱她的人疼爱保护的。 许言冉看着莫糍的睡颜,暗了暗眼眸。 第136章 互相喜欢 景夫人在房间里面等着许言冉带着莫糍过来。 看着手机里面中午时候许言冉给她发来的消息。 “妈,我晚上把小糍带来给你看,你在哪里?” 景夫人美滋滋地看着这个消息。 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从来没有过女朋友的儿子终于有了个女朋友。 比这个更开心的,就是,儿子喜欢的女朋友刚好是她也喜欢的女孩。 景夫人现在心情很好。 看了看前面宴会厅的罗玥利。 景夫人倒是没有想到莫糍的前男友,那个让自己儿子气的心肝脾背肾都疼的人居然是罗玥利的儿子。 罗玥利当年的事情,景夫人虽说不清楚,但是后来林立家里莫名其妙多冒出来一个儿子,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景夫人原本是不会出席这个宴会的,之所以突然出现,只不过是因为莫糍罢了。 她想要都还要不到的儿媳妇居然被人欺负了? 景夫人揉了揉手,她没看见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能当个瞎子。 不过…… 景夫人有些疑惑,为什么现在了,莫糍跟许言冉还没有来? 难不成许言冉还能在家里面迷了路? 许言冉没有迷路,只是莫糍睡了,他也就在房间里面的沙发上睡着了。 灯关了,门关了,方姨出去喊人了还没回来,自然也就没人发现许言冉跟莫糍就在这栋房子里面。 许言冉也忘了这件事情。 所以坐了等了大半夜的景夫人第二天起床看见许言冉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 景夫人:“呵呵呵。” 许言冉:“??!” 许言冉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没想到一张嘴就是:“妈,能让我把粥端上去给小糍吗?” 许言冉看了看手上捧着的瘦肉粥:“小糍,昨晚上没有吃饭……” 景夫人靠在桌子上:“有你妈我的份吗?” 许言冉有些为难,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根本就忘了这个地方还有他妈的存在。 甚至,他一度还忘记了他昨天发过短信通知过景夫人。 景夫人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许文寅在景夫人考虑杀子会有什么结局的时候,从门外推门进来了,手里面拿着一袋子早饭。 “你昨晚上说想要喝豆浆了,我一早出去给你买了,要喝点吗?还有包子?” 景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言冉,冷哼一声,朝着许文寅走去,许言冉机灵地几下跑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三楼,几秒钟的时间,就没了人影。 听到了关门声的声音,景夫人突然顿了一会,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地回头看着那个房间。 “那个,我们家里面有没有客房?” 许文寅想了想:“有客房,但是没有收拾,你不喜欢陌生人住我们家里面,所以客房里面放的都是杂物,要住人的话,需要收拾才能睡人。” “我们昨天没有收拾客房?” 许文寅摇了摇头:“你想想你怎么会让那些宴会上的人住我们家,而且我们又不经常在这里住,怎么可能收拾客房出来。” 景夫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不明事理的许文寅有些好奇:“怎么了?” “刚刚,儿子说他要带早饭给小糍,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夫妻俩齐齐地看向那个关上了的房间,眼神莫名。 景夫人悠悠地叹了口气。 “儿子长大了……” “……该挨打了。” 景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许言冉抱着粥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莫糍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一脸的茫然。 她在哪? 她要干嘛? 她发生了什么? 莫糍摸了摸头,发现这个房间有点陌生,这个环境有点陌生。 她现在就跟昨晚上喝大了一样,脑子有点短片。 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莫糍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只是外套被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面。 莫糍慢慢地想了想,这才慢慢地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一件件事情。 昨天许言冉莫名其妙地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同意了,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岛上,许言冉带她在岛上玩到了天黑,就去了一个开着宴会的地方,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遇见了林故…… 正想着,许言冉就进来了。 带着一身的寒气跟热腾腾的瘦肉粥。 “这个岛上有一个厨师,每天早上都喜欢喝粥,他做的粥可好喝了,每次我跟着爸妈来这个岛上玩,都要吃他家的粥……” 许言冉把粥碗打开,一股瘦肉粥的味道慢慢地弥漫开来,莫糍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闻起来确实还挺香的。 许言冉把粥碗放在莫糍面前,看着莫糍,却发现莫糍没有动作。 “小糍……不饿吗?” 莫糍默了默:“我……要洗漱。” 许言冉:“…………” 许言冉默默地退出了门。 莫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抹了一把脸,摊开手掌看了看,手掌干干净净的,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还真别说,刚刚许言冉看着她的时候,她内心还真的有点紧张。 翻身下床,莫糍进到房间洗漱间的时候,发现洗漱间里面居然有干净的帕子,还有洗手液,莫糍打开热水器,洗了把脸,洗漱间里面还有牙刷,莫糍没有用,漱了口就出去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莫糍推门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有点不大对劲。 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莫糍慢慢地倒退,倒退回去,看到了房间内沙发上面的一些东西。 一个薄毯还有一件男生的外套。 莫糍拿起那件外套,发现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昨天许言冉穿的那个外套吗? 莫糍揉了揉脑袋,一个有些危险的想法,慢慢地浮现在脑海里面,莫糍挪到了衣柜面前,沉思片刻,才下定决心拉开衣柜。 “小糍,好了吗?” 许言冉在景夫人危险的眼神下敲了敲门,敲了一会,没有人答应,许言冉皱了皱眉,打开了门。 莫糍转过身来看着他,背后是打开的衣柜门。 衣柜门里面挂着的,是几件男士的衣服。 里面还有一个空衣架。 许言冉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的外套,这件外套,是他今早上刚刚从衣柜里面拿出来换上的。 莫糍语气中带着点肯定:“这不是一个客房,而是你的房间吧?” 许言冉点了点头:“那个……小糍,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只是……” “好了。”莫糍有点头疼,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在洗漱间用了的毛巾,虽然只是打湿了点水擦了擦脸,但是那个毛巾跟许言冉的脸还是一直在莫糍的眼前晃荡。 既然这里这里是许言冉的房间,那么她睡的床,她刚刚用了的毛巾…… 莫糍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还想甩掉她可能昨天跟许言冉在同一个房间里面睡着了的事情。 莫糍问道:“你昨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许言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门口挪开了,露出了站在一楼的景夫人跟许文寅。 景夫人冲楼上的莫糍挥了挥手,笑得一团亲切,莫糍不自觉地就举起来手挥了挥。 “小糍,我想要带你来看我的爸妈。” 许言冉顿了顿,说道:“他们很爱你的,不会欺负你,不会伤害你,也不会阻止我们,如果你可以,我们是能看到未来的。” 许言冉定定地看着莫糍,眼睛里面是不输于林故的固执跟深情。 “小糍,我可以走到你身边带着你去看未来,你想停就停,想走哪走哪,只要,别回头……” 许言冉觉得自己变了,以前的他,能跟莫糍在一起就很好了,以前他甚至想着,只要能跟莫糍并肩牵手一天,哪怕第二天莫糍觉得他的手掌不够温暖,肩膀不够宽厚,要离开他,他都无所谓,但是现在,才开始交往不到几天。 他就发现自己接受不了。 早上一睁开眼发“早安”,晚上闭眼的时候发“晚安”,可以每天都可以跑去赖着莫糍,看到其他男人多看莫糍一眼,都可以拉着莫糍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挡住莫糍的身形,在外面看到什么好吃的,不用绞尽脑汁想什么理由,都可以马上去找莫糍给她。 不用发句短信都小心翼翼,不用相见一面都各种偶遇。 也不用…… 毫无目标,担惊受怕地等着了…… 许言冉对着莫糍笑了笑。 是啊,真好,虽然现在也是等,但是好歹,有了个身份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终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傻子吗?”莫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爸爸妈妈在底下等着,你还要把我在这个门口堵到什么时候?” 许言冉惊喜地抬起了头,然后迅速地闪到一边。 莫糍扶着额头看着像一个警卫兵一样站在门口的许言冉,还是没忍心骂他,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景夫人把许文寅买来的早饭都用盘子装起好好地摆在桌子上面,又抓紧时间让许文寅煎了几个鸡蛋,幸好许文寅买的早餐多,两个男人少吃点,还是够四个人吃的。 莫糍尝了一口,感觉挺好吃的。 香醇浓郁的豆浆,皮薄馅多的包子,还有一口一个的小煎饺。 许文寅委委屈屈地看着莫糍喝着豆浆吃着包子,想起了他刚刚漏在楼上的粥。 明明他的粥也是很好喝的…… 景夫人本来就喜欢莫糍,现在莫糍多了一个身份,景夫人就更喜欢了。 多好的女孩啊。 独立自主,漂亮大方,有能力有实力,喜欢花花草草的,多和她的眼缘。 景夫人很喜欢莫糍,两个人之间就这当初一起合作过的小花园聊了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景夫人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莫糍。 放他们两个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莫糍跟许言冉离开之后,坐在船上看着离小岛越来越远。 许言冉看着身边不说话的莫糍有些忐忑地问道:“小糍,你觉得我爸妈怎么样?” 莫糍想了想:“他们挺好的。” 许言冉有些开心。 莫糍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带我来这里,还不跟我说,而且……” 莫糍一想起来就郁闷:“而且,还让我在你房间睡了一晚上?你昨天是不是也在你的房间?” 许言冉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莫糍紧了紧拳头,她想打人,但是还是转过头去不理人。 许言冉拉了拉莫糍的手:“小糍,小糍,别生气,我昨晚上给你端来面给你吃的时候,就想给你说,是你……是你睡着了。” 许言冉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而且我们家没有空的房间了,我只能睡在沙发上面……” 许言冉伸出手,掀开衣袖,给莫糍看手肘上面的一个淤青。 “沙发很小,我晚上掉下来过好多次,你看看!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就是几次摔下来之后给你压了压被角,我体热,房间里面没有装空调,天气冷,怕你感冒了……” 许言冉无比真诚地看着莫糍:“你还说我……昨天晚上我给你的面,今早上我给你的粥,你都没有喝。” 莫糍有些心累,怎么一下子又怪在自己身上了? 莫糍气笑了:“难不成你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还不告诉我理由,都是怪我?” 许言冉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小糍,你喜欢我爸妈吗?” “喜欢啊。” “对啊,你喜欢我爸妈,我爸妈也喜欢你,我们互相喜欢,就放心了。” 许言冉看向了海面,脸上一派的轻松快乐。 莫糍看着许言冉,看了许久,看得许言冉脖子耳朵一起红了。 怪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问道:“小糍,你在看什么?” 莫糍看了看他,突然一把摸上了许言冉留了一段时间的头发。 许言冉摸了摸头发:“现在是有点不好看,毕竟头发也是有尴尬期的嘛,小糍你等着,等着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有新发型了,到时候,一定比林……比他们其他人的都好看!帅气!……” “不是……” 许言冉愣住了:“什么?你……” “不是。”莫糍又重复了一遍,看着许言冉说道。 “我们去理发吧。” 第137章 什么样的许言冉 莫糍一夜未归,俞成秋着急地要命。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手机。 拿起放下,拿起放下,点开点灭点开点灭,在一旁的王思家看着都累。 “我说,小子,你干嘛?” 俞成秋戳了戳面前的早饭,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跟那个许言冉是一伙的,自己问什么肯定不会给我说。 俞成秋有点后悔了,他昨天就不应该离开莫糍的。 俞成秋焦躁地过了一个早上,还没有等到莫糍的电话,忍了又忍,这才给莫糍打了个电话。 收到俞成秋电话的时候,莫糍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昨晚上开始就一直没有看过手机。 拿着电话,莫糍到门外去了。 “喂,成秋?” 俞成秋听到莫糍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外面,估计过一会就去找你了。” 俞成秋说道:“我不需要你来找我,我现在就可以回家……” 莫糍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的车流:“你可闭嘴了吧,你就好好待着,我来找你。” 俞成秋还想说话,但是莫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马上就想要自己回家的愿望。 挂断了电话,莫糍叹了口气。 许言冉从背后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成秋想回家了。”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我弄完头发了,我们去找他吧。” 莫糍点了点头,放下手机,没有看到暗下去的手机上面,闪着红点的未接电话。 这一家理发店路有点偏。 莫糍顺着一辆警车的行使偏过头去。 许言冉跟着望了过去。 “这里附近有监狱跟法院。” 警车很快开出了莫糍的视线,莫糍没有再关注,坐进了车里。 找到俞成秋的时候,俞成秋已经蹲在王思家门口可怜巴巴地蹲了一个小时了。 吊着一只手的俞成秋确实让莫糍有一点点愧疚。 回家的路上,莫糍跟俞成秋都有些沉默。 莫糍看着车窗外的来往人流。 什么时候,才能安心地过日子啊。 俞成秋跟莫糍回家了,但是许言冉却被薛绥还有王思家拦住了。 王思家跟薛绥强拉着许言冉留了下来,莫糍看着,他们是兄弟好朋友,说了句再见也没有再管。 薛绥跟王思家有趣地看着许言冉的发型。 “许哥,你不是说要留青春美男子类型的发型吗?怎么?革命成功了一半又变回了寸头了?”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熟悉的寸头还是摸起来让他比较舒服。 “小糍让我剪的……” 莫糍说要去理发店的时候,许言冉一直忐忑地以为莫糍是不喜欢他现在尴尬期的头发,想要带他去植发?! 在船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许言冉在下了船后,自觉地用手机搜了起来附近哪里的理发店植发比较好,还有林故同款的发型。 没想到莫糍一上岸,大手一挥,就带着莫糍去了一个普通的理发店。 直接找到一个理发师。 “寸头,修好看点。” 然后许言冉就被安排地明明白白地,坐到了椅子上面,看着自家这段时间留出来的头发被一点一点剪短,剪短到一个许言冉熟悉的样式时,才看见莫糍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不要再剪短了,这样子就可以了,修一下。” 理发师爽快地应了一声,许言冉就回到了最初的发型。 薛绥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初你开始留头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那个发型不适合你,长了个硬汉脸还要去留人家花美男的发型,这无异于绿巨人穿着小裙裙。” 许言冉有些疑惑:“真的那么丑吗?我看那个林……不是,别人那种发型都很好看?” 薛绥王思家两个人齐齐地点了点头。 薛绥说道:“没错,那个发型是好看,但是分人啊!有人那样子好看,帅气温柔,但是有人就不好看了啊!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王思家还是有点心疼他许哥:“其实不是丑,就是不是很协调,不适合你,看起来就有点怪。” 许言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低下头,看起来很落寞。 王思家跟薛绥有点于心不忍。 王思家安慰道:“许哥,你别这样,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恢复了吗?你看,嫂子的眼光还是正确的。” 薛绥也安慰道:“对啊,现在一切都变回来了,你还是那个帅气的许哥,可协调了,是不是啊!” 许言冉摇了摇头,在两个兄弟担忧的目光下,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难道,难道是说我一直以来都顶着这个头,这个不协调的头跟小糍交往……” 许言冉越想越可怕:“跟小糍吃早饭,去她家里面,陪她出门,陪她遛狗,跟她手拉手……” 许言冉感觉眼前有点暗:“还有跟她表白,昨天晚上说情话……都是顶着这个像极了绿巨人穿了小裙子样式的头发?” 许言冉猛地转头看向王思家薛绥。 “之前的我是不是很傻?看起来?” 王思家:“…………” 薛绥:“…………” 说起许言冉,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帅气非常酷的人。 小时候的许言冉叫景夫人回忆起来,就是一个一天到晚不是在打游戏就是打篮球的不修边幅小小年纪就糙的孩子。 小时候许言冉就很帅,按道理来说,帅的孩子跟美的孩子更容易被别人喜欢,但是小时候的景夫人经常被其他家长找来告状。 大家都是家长,自己家孩子都是宝贝,孩子被欺负了,可不会还要去调查一下对方什么来头。 许言冉从小到大读的都是普通学校,也没什么派头,所以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景夫人最想抛弃儿子的时候。 每次,男生的家长找上门来,都是。 “你儿子为什么欺负我儿子?每次他身上有淤青有伤口都是说跟你儿子弄的。” 还有女生的家长找上门来。 “你儿子怎么回事?我女儿因为你儿子经常哭,说无视她,伤害了我女儿的自尊。” “对啊,你能不能好好教一下你儿子?” 景夫人被问的妆都花了,回家问道自己要上楼去玩的儿子。 “你怎么打篮球的时候欺负别人?” 许言冉高贵的点了点头。 “不是我欺负别人,他打篮球犯规还不让别人说,我只是去抢回本该我们自己的球,他非要过来撞我,长的一副弱鸡像,撞不过我,只能自己被我撞。” 景夫人缄默,又问道:“那么女生呢?人家女生家长找来说我不尊重他们的孩子!” 许言冉表情呆滞了。 女生? 他又不跟女生玩,女生?那个女生? 景夫人看着许言冉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摆了摆手,景夫人心累的放走了许言冉,后来到学校看监控才知道为什么说他不尊重女生了。 怀着少女心的女生拿着一杯可乐。 “那个,许言冉……你要喝……” “同学,不好意思,我朋友在喊我,你挡路了。” 还有…… 上体育课的时候,女生蹭到许言冉身边来。 “那个,同学,我好渴,但是我没有带校园卡,你可以借我一下你的校园卡吗?” 女生一脸期待地看着许言冉手中夹着的饭卡。 许言冉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饭卡,拿出自动贩卖机里面的一杯水,然后干净利落地把校园卡扔到了站在几步开外一个男生的怀里面。 “不好意思,卡是他的。” 女生…… 女生都捂着脸跑开了。 看完了监控的景夫人。 景夫人:“…………” 我啥也不好说,啥也不好问。 这是景夫人回忆里面上学期间的许言冉。 还有小武他们记忆里面的许言冉。 每个学校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校园暴力,或多或少,或轻或重。 每一届新生就是重点对象。 当初小武他们就亲眼看见过,许言冉把几个收保护费的人摁在地上打,弯腰打完人站起来后,揉了揉手腕,看着对面一个一手拿着烟,一脸无措的女生,直接一起反扭着手臂,拉去了警察局。 那个时候小武他们心中口里只有一句话。 “大哥!” 这些都是读书期间的许言冉,要说当兵期间的许言冉,薛绥王思家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情。 就是考核互相比试的时候,每一名老兵对着一名新兵,许言冉对面的就是最凶的一名连长。 一些新兵蛋子都有点慌,他们还在慌地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时候,就看到许言冉先冲上去一拳往教官脸上揍。 那一股狠劲,把他们都吓到了。 无论是谁,在他们的印象里面,许言冉都是一个铁骨铮铮,冷硬直爽的人。 是那种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手拿烟,斜眼看着人,不懂温柔,不懂柔弱,跟暖色系无缘,跟冷色系相伴相依的那种大哥大。 但是…… 在莫糍眼里面,撇去一开始的偏见,许言冉在她眼里面,就是一只德牧。 表面看起凶狠威武,但是实际上,是一个萌萌哒的小可爱。 许言冉会用粉色的保温盒给她带吃的,会在他的车子里面放上柔软粉色的小玩偶,上次就抱了一个半人高的布朗熊给莫糍,说是什么交往一星期纪念? 还是那个经常拈酸吃醋,虽然交往才一个月不到,但是吃的飞醋都可以拿去批发买了的大男人。 还会装乖,卖萌,撒娇,委屈。 虽然发型有点傻气。 莫糍都以为她养了一只披着德牧皮的小夜,已经淡忘了许言冉教官身份的时候,莫糍终于看到了别人口中的许言冉。 跟兄弟们聊了会天的许言冉贴着莫糍的后脚跟,前脚回到了莫糍的家里面。 他还是担心莫糍,因为许言冉的原因,他不敢离开莫糍太久。 莫糍看着十分自觉地上了楼的许言冉。莫糍都要怀疑许言冉是不是他房子里面的租客。 还是那种租了很长的时间的老租客,已经熟到格外自然的那种级别。 事故发生在莫糍出门遛小夜结果发现没带手机的时候。 许言冉依旧自告奋勇地去拿手机。 然后发现了手机上面的未接电话。 许言冉皱着眉毛看着莫糍。 “小糍,这个林阳是谁?” 莫糍有些疑惑:“阿阳?怎么了?” 举起手机,许言冉把锁屏上面一串的未接电话给莫糍看。 “没怎么,就是给你打了很多未接电话。” 莫糍拿过手机,皱着眉毛看着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二十多个,全都是林阳打来的。 时间是昨天临近晚上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手机没电了,而现在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看什么手机,要不是现在许言冉看到了,说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莫糍把电话打过去,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是一直无人接听。 莫糍跟林故待过,对林阳也很熟悉。 林阳因为身体原因,很寂寞,一天到晚都抱着手机,不玩,也会拿着有个安全感。 是不可能出现打这么多道电话无人接听的事情的。 莫糍知道林阳是个乖孩子,莫糍也挺喜欢他的,林阳反常地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现在她打过去还无人接听,莫糍有些担心了。 许言冉跟着莫糍走,来到了小区内的一栋房子里面。 “小糍,你想干吗?” 莫糍看着眼前的这个房子,一直按着门铃,遭遇到了跟打电话一样的后果,无人开门。 “阿阳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现在他又不开门……” 许言冉有点好奇:“这有什么的,人嘛,出门了吧。” 莫糍想了想林阳,叹了一口气:“不是的,阿阳不会的,我还是去……” 看着莫糍着急的样子,许言冉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小别墅,皱了皱眉,然后莫糍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言冉脱了外套,挽起了衣袖,搓了搓手,一下子就通过墙面上的管道顺着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面。 腾出一只手,许言冉拨了拨窗子,窗户没有锁,许言冉用了点力就推开了窗户,一个利落地翻身,就进了二楼阳台。 许言冉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莫糍。 “小糍刚刚想要说什么?” 第138章 打架 莫糍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许言冉的话,挥了挥手,还是让他进去看一下。 看着许言冉甩了甩头,消失在窗口,莫糍抿了抿唇。 其实她刚才是想说她可以去门卫处拿备用钥匙来着的。 当初跟林故在她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林故来找莫糍,莫糍想着来的路上还要点时间,就先去买了点东西,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下雨了,跑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故站在她家门口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雨若有所思。 然后第二天林故在去物业那里登记,给莫糍存放了一把他家的备用钥匙。 跟林故分手之后,莫糍知道自己的备用钥匙还没有被收回去是听保安说的,小区里面存放备用钥匙的人越来越多了,莫糍问了一句,才知道自己的备用钥匙还没有被收回去。 莫糍在楼底下等了一会,就看到许言冉打开门,一脸的莫名。 “有人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莫糍看了看许言冉背后空空荡荡的,心下一咯噔,连忙跑了进去。 一把退开房门,就看到了林阳躺在地上,面色潮红。 莫糍蹲下身去扶他,感受到了手下的温度滚烫。 林阳发烧了,很严重,莫糍第一时间就很清楚地明白了这一个事实。 莫糍来不及思考,就先拖着林阳去医院。 许言冉先打了救护车,林阳脚不能动,莫糍一拖起他,就感到他浑身的力气都在往下面坠,有点重,莫糍缓了缓气,刚准备拖起林阳就感到手中一轻。 许言冉把林阳背在身上。 “小糍为什么不让我帮忙?”许言冉有点委屈:“我就站你边上。” 莫糍张了张嘴:“那你帮忙送到小区门口吧。” 林阳烧地迷迷糊糊的,奔跑的路上,也没有清醒过来。 莫糍趁着时间给俞成秋打了个电话。 她不放心林阳,同样也不放心独自一个人在家里的俞成秋。 人家是多事之秋,他们是一个多事之冬。 俞成秋很快就来了,几个人一起进了救护车。 林阳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近一天,烧地很严重,引起了严重脱水,几个人搞到了晚上,才能安安静静就地坐在病房的陪护床上歇歇脚。 林阳还没有醒来,躺在病床上,满手都是针管,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下去了,脸色苍白,原本就有些瘦弱的少年更瘦弱了。 莫糍看着林阳因为输液露出来的手臂,袖管空荡荡的,比她刚刚看到俞成秋的样子还要瘦弱几分。 莫糍拿着病号单看着林阳,眼里面隐隐有些自责跟生气。 下意识地就打通了林故的电话。 但是林故的电话没有打通,莫糍气的扔了手机,蹲在地上埋下了头。 许言冉在一旁看着,有些心疼。 “小糍……” 莫糍微微抬头看着他,表情无悲无喜:“我没事,天黑了,你先回家吧,我想静一静。” 许言冉在原地站了一会,反常地没有留下来,把莫糍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回到床上,就离开了。 轻轻地合上病房门,许言冉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地凌冽。 林故,又是那个林故。 答应莫糍不再随意调查别人的许言冉还是去调查了林故。 打电话给景夫人公司的秘书。 秘书接到许言冉电话的时候是茫然的,听到许言冉的要求后更是茫然。 许言冉冷着声音说道:“林故,林氏集团的大公子你知道吗?给我调查出来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秘书脑子有点迷糊,调查人?上次不才是好像有人自作多情地调查了一个人后来被这位大神狠狠地骂了一顿吗? 怎么现在还主动要求去调查人。 秘书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景夫人。 景夫人点了点头,让他直接把手机给她。 景夫人拿起手机问道:“你要问什么?” 许言冉听到景夫人都声音有点好奇,但是还是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说了一遍。 景夫人沉吟一会,说道:“林家人现在在聚会上面,就在昨天晚上的地方,你要来吗?” 许言冉说,他要去。 昨晚上方姨找到了许蓝酥,许蓝酥又在外面招待了一晚上的客人,顶着黑眼圈,就在休息室里面睡着了,景夫人也没有去打搅她,给她加了个厚厚的被子。 许蓝酥还没睡醒,就被吵醒了,又有人来了,大多数都是昨天来的。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在下午的时候到了。 最近商界有一个项目,景家参与了,其他人都想来分一杯羹,参与一下,就都不请自来地来了。 景夫人也没说什么话,这件事情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许蓝酥在外面看了一会,实在是熬不住了,又偷偷摸摸地跑去睡觉了。 但是觉还没睡熟,就又被吵醒了。 迷茫了一会,才发现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休息室的窗子对着安静的小花园。 许蓝酥偷摸过去掀开了窗帘,就看到两个人在打架。 林故扶着地站了起来,摸了一把嘴角,嘴角已经流血,嘴角破了,看着都有点疼。 但是林故好像没有察觉,又冲了过去。 许言冉揉了揉手腕,又是一拳揍了过去,林故一个趔趄,许言冉没有再给他机会,上前一步又是一拳把林故打到在地上。 许蓝酥隔着玻璃捂住了嘴,许言冉没有给林故喘气的机会,一把抓住林故的胸口,把林故从地上抓起来一个过肩摔就把林故狠狠地摔在地上。 林故闷哼一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喘了几口气,林故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你这样子做,小糍知道吗?” 许言冉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故,摸了一把自己丝毫不乱的寸头,满意地看着林故乱糟糟的头发,满意地笑了笑,闻言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就算是小糍知道了不喜欢我来找人打架,欺负人,我也要来,林故,你别拿小糍来压我,你先看看自己算什么?” 许言冉看着林故:“小糍不会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吗?你跟小糍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对她的了解,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你们已经分开了。” 林故看了一眼许言冉,闭上了眼睛:“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许言冉轻轻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小糍已经是我的了,不是你的,你对我没有威胁,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感觉你好像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是……” 许言冉的脸色凝重起来,一双眼睛犀利地看着林故,眼里酝酿着风暴。 “林故,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 林故睁开眼睛看着许言冉,满是疑惑。 “你知道你弟弟发高烧了吗?” 林故皱了皱眉:“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弟弟高烧了躺在地板上一天没有人知道吗?” 林故愕然瞪大了双眼。 “他给小糍发消息打电话,小糍手机没电了,没有看到,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她今天下午才看到,她现在都快自责死了,而且还在医院被医生骂地狗血淋头。” 林故直起身来,张了张嘴:“我,我昨天……” “你不要说你昨天。”许言冉打断林故说的话:“就今天,小糍自责了一路,然后在医院被医生骂的狗血淋头,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自责,而你的弟弟现在还没有醒。” 许言冉叹了口气:“林故,你现在只是在给小糍添麻烦,让小糍因为你的事情自责难过,或者是不开心,感到困惑。” “林故,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小糍不开心,小糍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你偏偏要去做这些事情,还打着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你有没有考虑过小糍的感受?” 许言冉一直都觉得他爱的小姑娘,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冷清冷心,佛系地好像没什么心,对待旁人也不是很热情,但是许言冉知道,莫糍内心是很温暖的,无论是对待俞成秋还是谁,莫糍都是一个温暖的人,很负责任。 许言冉看着林故:“如果你爱莫糍,就不要再这个样子了,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明明别人都放弃了,你还一个劲地去为一个别人都放弃了的时候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并且还把自己做的事情推到莫糍身上,而且,你管一下自己的生活,不要让自己的生活打扰到莫糍,好吗?林故,我不想小糍再次因为你的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了。” 林故沉默了,许言冉故作高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快要走出林故的视线了,许言冉咬咬牙,还是不甘心,突然折转回来,恶狠狠地看着林故:“林故,我告诉你,小糍现在是我的,我不会欺负她,谁要是欺负她,我追到天涯海角去也要打死那个人,我不会离开她,除非她主动离开我,所以,林故,我警告你,不要再打我小糍的主意!” 许言冉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扬长而去。 林故:“…………” 你之前冠冕堂皇地说了那么多,最后一段才是重点吧。 悄悄开了一点点窗子的许蓝酥:“…………” 我哥,厉害! 林故愣了一下,一阵冷风吹来,林故瑟缩了一下,身上的疼痛一下子涌了出来,许言冉慢慢地抚上嘴角的伤口,突然笑了起来。 低低的笑声从胸膛传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有点癫狂。 许蓝酥看着有点癫狂的林故,平日里那么风光霁月的人,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内心还是有些不忍心,悄悄地关了窗户,拉了窗帘,叹着气,摇着头转过头来,突然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景夫人垂着眼眸看着许蓝酥,平稳着手慢慢地退后了一步,关掉手机的录像功能。 许蓝酥咽了咽口水。 “姑妈……你……在干吗?” 景夫人看了一眼许蓝酥。 “别管这些了,你困就去楼上睡,楼上的房间可以锁门,你……注意点安全。” 许蓝酥:“…………” 看着景夫人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许蓝酥伸了伸手,她觉得,她在自己姑妈眼里面的形象还可以拯救一下。 她不是一个警惕心很差的人呀! 许言冉耍了一下帅之后,就又坐船离开了,看着沉沉的海水,许言冉内心有些忐忑。 他不是很知道莫糍的意向,但是看着莫糍对林故的关系不是讨厌,也只是因为对方家长的问题才分手的,说实话,他还是怕林故去找莫糍告状,毕竟他跟莫糍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没有林故跟莫糍在一起的时间长。 这段时间也的多是他死缠烂打,抛弃了前半生的尊严与脸皮去亲近莫糍,嘴里面说的再狠,面对情敌再无所谓,但是许言冉内心还是不踏实。 摸了摸头发,许言冉从来没有觉得从岛上到医院的路这么近过。 又蹂躏了一遍头发,许言冉调出一个比较温和的表情,把手里面提着的奶茶握在了手上。 “小糍,刚刚我妈找我有点事情,所以我才这么久回来,你饿不饿呀,我在楼下看到了奶茶,闻着还……” 病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莫糍拉开房门,对上了许言冉微微收缩的眼瞳。 “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言冉:“…………” 许言冉下意识地就开口道:“我怕你误会……” 莫糍:“???” 许言冉很快地回过神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是说,我刚刚有点事情,就离开了,没有陪你,现在我回来了,怕你……怕你误会我回你家乱搞。” 莫糍:“…………” 什么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连篇鬼话? 莫糍轻咳一声:“那你回我家了吗?” 许言冉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连你家的大门钥匙都没有。” “那就对了,钥匙都没有你进去瞎搞什么?一天到晚净说些不正经话。”莫糍拉开病房的门,让开身体:“进来吧,小点声,他们都睡了。” 许言冉闻言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但是他人高马大的,还是一不小心地撞到了一个空的病床。 床脚在地面上哗拉开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莫糍回头瞪了他一眼,许言冉抱歉地用口语说了句对不起,回过头去看俞成秋跟林阳。 第139章 兄弟一起去医院 这两个人没什么动静,这间病房里面有三个床位。 三个床位只有林阳一个病人,另外一个空床上睡着俞成秋。 像是听到了动静,俞成秋哼了几声,翻了个面,继续睡。 林阳还是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膛微微起伏。 莫糍叹了口气,林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许言冉皱了皱眉,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他看莫糍这个样子,像是要在这个病床内一直守下去。 “小糍,你还不回去吗?” 莫糍抱着许言冉给她的奶茶,温暖着手心,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是打不通林故的电话,我走了,这里就没有人了。” 许言冉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虽然知道自己爱的人心底好,但是看着莫糍对待前男友的弟弟这么好,许言冉还是,嫉妒了。 又在心底下把林故狠狠地骂了我一顿。 “小糍,刚刚我妈说林故在宴会上面,我把事情给他说了,他应该马上就来。” 莫糍有点困了,整个人一团缩在椅子上,闻言慢慢地说道:“那就再等一会吧,躺在病床上醒来看不到人,是很难过的……” 许言冉没话说了,只能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莫糍的身边,温柔但坚定地把莫糍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 “我给你等,你先睡会。” 莫糍眯了眯眼:“我睡不着。” 许言冉低下头,好笑地看着莫糍明显开始有些呆滞的神色,低低地笑了:“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莫糍轻轻地靠在许言冉的肩上,四周一片安静,莫糍真的有些困了,莫糍很少靠在别人的肩头,不知道那种感受怎么说,反正意识消失的前几秒,莫糍迷迷糊糊地想着。 要是自己流口水了,怎么办? 多年以后,许言冉无比庆幸自己当过兵,受过格外严酷的训练,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爸爸妈妈的感受与爱情。 男人在面对自己真正爱的人的时候,是不会考虑面子的,只会考虑自己的能力。 许言冉很幸运,他有足够的能力去爱自己爱的人。 他可以背着莫糍爬山,让莫糍站在山顶上,依旧可以美美地拍照。 他也可以让莫糍在结伴徒步玩耍的时候,不用精打细算,怎么装东西,怎么让物品齐全又轻便。 同样,他也可以任由莫糍在他肩上,在他腿上躺一整晚,而不是躺到一半,肩酸腿麻地不得不推开她,或者第二天醒来后,看到他的憔悴狼狈。 男生跟女生不一样,大多数女生不舒服了,难受了,就要把三分的痛与不开心表现出十分,让周围所以人去关心安慰,而男生就总是希望帅帅气气的。 莫糍是少部分的女生,许言冉就是大部分的男生。 莫糍是在第二天太阳高升的时候醒来的。 尽管许言冉拉了窗帘,并且用手替莫糍遮挡阳光。 莫糍悠悠转醒,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嘴角,傻傻愣愣的,许言冉瞧着,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莫糍。 [死亡凝视] 许言冉:“…………” 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许言冉说道:“小糍醒了?早上想吃什么?” 莫糍从许言冉的腿上直起身子来拢了一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的被子,点了点头,转而看着许言冉:“我怎么睡了一个晚上,你也不把我放在床上去。” “怕把你吵醒了。” 莫糍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她记得她睡着的时候,是坐在椅子上面靠在许言冉肩膀上面睡着的,现在醒来却是躺在许言冉腿上,身上还盖了个被子。 这样的睡姿比不上睡床上,被许言冉护着睡了一晚,莫糍醒来后浑身还是有些酸疼,动了动脚,莫糍伸了个懒腰。 “我扶你起来活动一下吧。” 许言冉摇了摇头:“我给你下楼买早饭去。” 莫糍看着许言冉,眼里面有着不赞同:“你这样子一个晚上,怕是手脚都不舒服,活动一下,早饭不急,反正现在还早。” 许言冉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浑身清清爽爽的,在莫糍面前动了动手脚,一派自然,丝毫没有莫糍想象中的酸麻不舒服。 “当初在军队里面,站军姿,蹲军姿,一动不动就是大半天,我现在还能让你把我当床垫跟枕头睡一个午觉。” 莫糍默然,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莫糍醒来想要洗漱,许言冉把病房给她,自己跑出去买早饭了。 用病房洗漱间的水洗了个脸,对着镜子漱口的时候,莫糍才想了起来。 莫非,昨晚上林故没有来? 先前许言冉告诉莫糍,反正都来了医院,俞成秋就去换药检查了,莫糍把病房看了一遍,林阳还没有醒,病房里面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跑到护士台问了一下,昨天有没有人来找437病房的人,得到否定回答后,莫糍皱着眉回到病房,在门口站定,思索了一会,突然又跑去了护士台。 …… 许言冉去买早饭了,林阳的病房在三楼,电梯停在三楼,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许言冉看着门上的数字“三”,暗了暗眼眸。 电梯门等了一会,该出去的人都出去了,门也开始慢慢关闭,许言冉张了张嘴。 站在他前面的一个人回头问他:“你要出去吗?” 许言冉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麻烦你帮我按一下五楼。” 电梯慢慢上升,电梯到了五楼,许言冉看了一眼,还是出去了。 昨晚上许言冉放了句狠话扬长而去之后,林故就一直躺在地上。 摸了摸口袋,想要摸手机,手伸过去,却摸了个空,慢慢地才想起来参加宴会的时候,把手机放下了。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联系工具,林故却轻松地轻笑一声。 他现在很想离开这里去看看林阳,很想给莫糍打一个电话,说一声对不起,还想跟上刚刚对他放狠话的那个人,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懂,他不懂他有多爱莫糍,不懂他有多难,但是…… 林故更想躺在地上,躺在这里,大脑一片放空,林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瞳孔微微扩散。 慢慢地,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有盛雪璃,有林辉,还有曹亦煊的。 他们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急迫地在喊他,林故眨了眨眼睛,喉咙还能发声,他想让他们不要喊他了,被别人发现了,不好,但是林故不想说话,慢慢地,声音就远了,淡了,没了。 四周一片安静,但是林故却感觉,好像又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好像是…… 莫糍的。 几个月前,林故跟莫糍还在一起。 那一天,莫糍陪着林故去公司,已经是晚上了。 林故忘了拿一样东西,就顺路着走去了学校拿。 走到楼底下,莫糍牵着小夜没打算上去,林故就自己上去了。 等到拿好文件下楼的时候,却发现莫糍不见了。 看到莫糍发的短信,林故笑了。 小夜跑了,莫糍去追,然后就迷路了。 林故看着莫糍发的那张模糊低暗的照片,皱着眉毛,想了个大概的范围,就顺着路去了。 莫糍那个时候跑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地方,这边的路她不是很熟,天也暗了,小夜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也受伤了,莫糍不敢离开,给林故发完消息后才想到自己可以开地图。 但是已经消息都发出去了,莫糍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等着林故的到来。 周围偶尔几声猫叫,寒风吹过来,莫糍看着周围,还是觉得莫名阴森森的,有点冷。 等了一会,听到了有脚步的声音。 莫糍不敢大声说话,轻轻地喊着林故的名字,感觉到脚步声一顿,莫糍松了一口气,跨了几步路,走出去看见了来人。 不是林故,一个陌生的人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莫糍。 莫糍说了声抱歉,默默地退了回去。 又等了一会,又等到了一个脚步声,莫糍不敢再开口喊了。 可是等了一会,那个人的脚步声还在这一片地方转着,莫糍听了会脚步声。 这才用更小的声音喊道:“林故?” 已经有些远了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林故?” 脚步声又开始靠近。 莫糍松了一口气。 “林故?” 夜风中,莫糍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经意之间的撒娇。 林故听得心下一软,赶紧加快了步伐。 绕过一个转角,举着手电筒的林故终于看到了莫糍。 平日里清清淡淡的女孩站在墙边,手电筒的亮光让她不自然地眯了眯眼睛,用手捂着眼睛。 林故把手电筒往地下照,莫糍眼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睛。 看着林故,喊了一声。 “林故……” “林故,你来了……” 林故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好像有光,远去的意识还没回笼,他感受到有人走近他。 低低的声音从喉间流淌出来。 “小糍……” 景夫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许蓝酥站在一旁问道:“姑姑…………” 景夫人看着林故:“送他去医院吧。” 她的儿子她知道,许言冉的格斗术有多厉害她知道,虽然许言冉收了一些手,但是造成的伤害也不能随随便便忽视掉,看着林故被扶起离开,景夫人摇了摇头。 看着林故身上的伤她没觉得好严重,但是心里…… 林故身体也好,医生检查,擦了点药,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意识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许言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故转过头来看着他。 许言冉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人进了病房看起来还是别有一番帅气。 许言冉撇了撇嘴,把自己手上拿着的早餐给了一份给林故。 林故静静地看着豆浆被打开,一瞬间,病房里面充斥着包子跟豆浆的味道。 许言冉想了想,就说了句对不起,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我看不惯你的,我是要打你,我脾气不好,但是我真的就是看不惯你。” 许言冉说道:“喜欢一个人,就努力,不放弃,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哪怕那个人是我父母,什么是委屈?委屈就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被欺负了,林故,你让小糍委屈了,你母亲有责任,你也有责任。” 许言冉说完,就离开了,林故坐在病床上,突然笑了。 责任? 他的责任是什么? 今天的早饭,只有两份。 许言冉给了莫糍一份,又给了俞成秋一份。 莫糍看着他空荡荡的手掌心,有点好奇:“你没买自己的?” 许言冉抿了抿嘴:“那个,我在外面吃了。” 俞成秋的眼神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看着许言冉。 莫糍低下头倒是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就有人来了,拿出了一些证明,证明自己是林阳的保姆。 莫糍细细地看了一下,确定了,又收到了林故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她也不好多待,医生过来检查林阳一切安好,虽然依旧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沉吟片刻:“可能是他太累了,休息久一点吧。” 莫糍又待了一会,这才离开。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莫糍下去买了一笼小笼包,这一笼是现包的,时间有点慢。 许言冉跟俞成秋在车上等莫糍,莫糍本来就喜欢吃,俞成秋跟许言冉也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这一笼里面有十个,莫糍吃了两个。 皱着眉毛:“里面好多肥肉啊。” 许言冉凑过头去:“是吗?” 莫糍分开一个小笼包给许言冉看,果然确实比一般的小笼包看起来肥肉要多写。 莫糍面色有点难受:“不好吃……”,莫糍看着许言冉:“你要吗?” 女生确实好像都不喜欢吃肥肉,许言冉点了点头。 莫糍把一袋子的包子给了许言冉。 许言冉没吃之前还能容忍一下,吃了一个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肥肉多的小笼包有好有坏,喜欢吃肉的,就觉得肥肉多,油多,吃起来香,不喜欢的就觉得腻。 许言冉无所谓肥肉多肥肉少,吃起包子来就觉得还算可以。 狼吞虎咽的,一口一个地吃完了剩下的八个包子。 第140章 FIAG 俞成秋在后座看着莫糍跟许言冉,默了默,突然问道。 “姐姐,猛虎的事情解决了吗?” 莫糍想了想:“哪有那么快,解决了王队长会通知我们的。” 莫糍回头看俞成秋:“你不要害怕,不要东想西想的,这段时间乖乖地好好待着就行了。” 许言冉也转过头来。 “你别担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的。” 俞成秋撇了撇嘴,白了一眼许言冉。 就是这个人在,他才担心。 保姆前天放了一假,过了一天还没有人叫她回去,保姆心中还是有点开心的,还想着这一天带自己好久没有好好陪着的孩子去外面玩玩,没想到早上起来没好久,就接到了林故的电话。 一听到让她去医院,保姆心里一咯噔,惴惴不安地一路打车来到医院,一直到先前留在病房里面的人都离开了,保姆心里面还是慌的。 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保姆看了一眼身后病床上面还闭着眼睛的林阳,决定先去问问医生情况。 轻轻地一声关门声,病床上的林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因体热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一片清明。 努力地嗅了嗅鼻子,林阳知道,那是莫糍的味道。 像是花香,却说不出来,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莫糍身上带着自然的清香草木气息,就像他有时早上起来的时候,轻嗅到的花蕊间的味道一样。 自然而又单纯。 林阳眨了眨眼睛,有点干涩难受。 林阳看着莫糍临走时,细心拉开了一点点的窗户,淡淡地风吹起一点点窗帘,林阳看着吹起窗帘下那一方柔光。 他想。 这样好的小糍姐姐,他们注定只能错过了。 白隐影从离开朔城回到工作地点之后,就一直忙碌,过年期间也一直在忙。 别人玩的越开心,她就忙的有多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编辑又把她跟邹风驻安排在了一起,两个人单独成立了一个小队,主管一个栏目。 白隐影撇了撇嘴,邹风驻十项全能,她跟他在一起,估计就只能混吃混喝了。 两个人合作第一天,白隐影抱着自己的电脑搞着自己一个人的小专栏。 邹风驻从办公室开会过来,就看到了白隐影电脑开着,里面的内容却不是他手上文件里面拿着的内容。 邹风驻走上前去,一把就把白隐影的笔记本盖住。 白隐影抬起头来看他。 “任务下来了。” 白隐影接过邹风驻手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草草地扫了几眼,不满地说道:“前期这点事情,你一个人不也是可以弄的好吗?” 邹风驻的办公桌挪到了白隐影的对面,邹风驻坐回自己的位置,跟白隐影面对面。 “这是锻炼你的能力,你不可能每一次任务都跟着我,下一次如何能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设计人员的第一位,那就是靠你的本事了。” 邹风驻深深地看着白隐影。 “你的能力并不差,因为学历的问题一直都让别人低看你一眼,难道你现在还要让别人再因为对你印象中的能力,再低看你一个台阶吗?” 白隐影撇了撇嘴,嘟囔一句。 “又不是我非要跟着你的……” 嘴巴里面这么说着,但是白隐影还是重新打开电脑,换了一个新的页面做新发下来的任务。 时间不缓不慢,在匆匆忙忙又安安静静地状态下过去了一个下午。 是其他同事端着盒饭上来的味道才惊醒了沉迷工作中的白隐影。 白隐影吸了吸鼻子,揉着脖子抬起头来。 摸了摸有点瘪的肚子,满意地看着电脑里面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喜滋滋又带着点挑衅地端着笔记本放在了邹风驻的桌面上。 虽然她沉迷工作,但是别以为她没发现对面这个自以为是又莫名其妙的人皱了一下午的眉,手动都没动。 以前总是说她不好好工作,说她工作效率慢,现在…… 白隐影飘飘然地想着。 这会子,总该是她厉害了吧。 没想到,邹风驻的表现出人意料,最起码是出了白隐影的预料。 不开心也不难过,眼底的凝重舒缓了一下,又深深地把眉毛皱回了原样…… 不…… 是更紧了。 最后,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白隐影,可能接下来几天要麻烦一下你了。” 邹风驻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去,朔城……” 白隐影变了脸色,没错,新的搭档任务是不是很难,但是那只是针对于伙伴是邹风驻的缘故,若是邹风驻不在了…… 白隐影有点忐忑,邹风驻接的栏目任务,虽然说都不是什么大栏目,但是基本上也不是什么小栏目。 白隐影独自经营过小栏目,但是,还从来没有独自经营一个算是大的栏目。 白隐影有点紧张,有点害怕,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你非要说跟我一组,结果不说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做了那么久,你什么都没有动,现在还在刚刚接了任务第一天说你要离开?邹风驻,你跟我有什么恩怨,能让你这么坑我?” 邹风驻揉了揉额角,没有说话。 白隐影有点生气,迅速地收了包包,她昨晚上加了班,今晚上该轮到她休息了,要是今晚上邹风驻要跟着她一起加班搞一下任务,她还能勉强留下来再加一次班,但是现在…… 呵,对面岂止是小小的不想加班啊,对方都不想负责这个项目了。 留下一句:“你别跟我说,跟编辑去说吧。” 看都没再看邹风驻一眼,白隐影就离开了。 邹风驻看着白隐影离开的背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真的写了一份请假条,去了编辑办公室。 他知道白隐影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个栏目任务并不是由他们全权负责。 原本的负责人定下来了,不是他跟白隐影,这一次他们两个负责,只是因为那个人突然生病了,临近栏目展开,宣传都打出去了,也不可能撤回,这才叫了邹风驻来补场。 他们负责的时间,也才一周不到的时间。 他一开始就说要离开好几天,任务自然而然就全部落在了白隐影的身上。 办公室里,编辑敲了敲桌面,还是签下来自己的字。 “你如果有事情要离开,那我就马上安排其他人……” “不用了,编辑。”邹风驻回过神来,看着编辑:“今天下午,白隐影已经熟悉了环节,我看过了,她一定能做好的。” 编辑轻笑一声,没放在心里:“她的水平我知道,但是,她一个人还挑不起这个大梁。” “我可以帮她。” 邹风驻坚定地看着编辑:“我在外地,但是我也可以帮她,能做好的。” 编辑收了神色,变得开始认真严肃起来了:“邹风驻,你的能力我明白,你一个人负责这个项目我根本就不用操一点点的心思,但是你有事情,她白隐影一个人挑不起来,到时候搞砸了我找谁去?” 邹风驻一下子松开了眉头,编辑欣慰地笑了笑,站起来,把签了字的请假条递给邹风驻:“你想通了就好,好了,我还要去安排新的计划,你就去……” “编辑。”没想到邹风驻后退一不,薄薄的嘴唇抿了起来,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坚定,没有接过编辑手里面的请假条,邹风驻格外坚定地说道:“改合同。” 编辑看着他,一脸的茫然。 “改合同,改什么合同?” “当初我跟公司签的合同是两年,现在我签五年,不要什么要求,只要你给白隐影一个机会,她有那个能力。” 编辑这一下真的吃惊了,张大了嘴巴,满满的都是吃惊。 当初邹风驻是公司好不容易签进来的,给了各种优惠,也只是签了两年的合同,现在大半年都过去了,上层都看到了邹风驻的能力,现在还在发愁怎么在合同到期之前,让邹风驻多签几年。 没想到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递枕头。 编辑相信,自己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上层,别说一个栏目了,就是十个,那也得给白隐影做实验。 咳咳,有点夸张了,但是确实会是这样的一个后果。 情况紧急,编辑忙着给上层汇报,匆匆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对着邹风驻感叹。 “那个白隐影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你们是情侣,平时看着又不想,那个白隐影恨不得没有事情就离你八丈远,哎,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邹风驻满满地抬头,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对着谁说话。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呢?” 半响,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是没了记忆罢了。” 然后,回到家的白隐影发愤图强地搞了一晚上属于自己的小专栏,本来还有点可惜地等着第二天编辑通知自己不用再负责那个新接的大任务,她就连转交文件都做好了,没想到,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不仅是得到了邹风驻真的匆匆离开了的消息,还得到了自己继续做事情的通知。 白隐影:“???” 其实我挺懵逼的,但是我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因为,我太难了。 白隐影先一脸懵逼地连轴转了好多天,然后又…… 站在朔城机场的大门口,白隐影被朔城的风亲切友好地问候了一顿,跺了跺脚,白隐影缩着个手给莫糍打电话。 “小糍!你在哪里?我快要成冰棍了!” 莫糍匆匆开着车来接白隐影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冰棍,还是一个国宝级的冰棍。 开高了车里面的暖气,莫糍有点费解:“你为什么就不能在大厅等我呢?” 白隐影惨叫一声:“我也想呀,但是不知道哪个明星也在同一个航班,那大厅……” 白隐影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啧啧啧地摇了摇头:“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莫糍疑惑地看着她。 白隐影笑了笑:“字面意思,字面意思,不能回过头看的那个意思。” 莫糍:“…………” 你个智障。 路上,莫糍问道:“你不是说你很忙吗?忙的年都没时间过,刚回到家凳子还没有坐热就又回去了,怎么现在还来这里?” 白隐影吸了吸鼻子,想起来还有点委屈:“编辑让我来找人,我昨天刚忙完,本来今天可以舒舒服服躺家里,好好慰劳一下自过年就没消停一下的自己的。” “找人?” 白隐影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找人,找一个神经病。” 白隐影指着自己上车后就摘下来了的墨镜,给莫糍看她那一圈深深的黑眼圈。 “这段时间我睡的觉,我用手指头都能算地出来睡了好多个小时,都是拜那个神经病所赐。” 白隐影越说越激动:“小糍你是不知道那个人有多么的变态,我原本安安稳稳认认真真地负责我那个小专栏,但是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就被通知我要去陪同那个神经病完成现在的那个任务。” 莫糍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小糍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白隐影恨恨地说道:“他在我们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就说有事情离开,放我一个人,而且还让我要跑一次朔城去找他。” 白隐影都快把自己说哭了:“先是编辑说联系不上他,神兮兮地来问我,我随口说了句他说他要去朔城,编辑大手一挥很不负责地就让我来找他了……明明我差不多任务都要完成了,那个时候我正在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回家好好睡一觉的……” 白隐影摸了摸牙:“要是让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恨恨地揍他一顿,揍不了也要指着他的鼻子恨恨地骂一顿。” 莫糍瞧了她一眼,悠悠地说了一句:“g不要乱立,那是用来摧毁的。” 白隐影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莫糍:“就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更佛了?” 莫糍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更佛了,只是,亲眼所见了一些g倒下来的样子而已。” 第141章 故人 白隐影眼里面还带着好奇,但是莫糍已经不想多说了。 两个人一路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街道上面还没有消失的年味。 白隐影把着窗口望,这才有了点残余的年味。 深吸一口气,白隐影叹了一口气。 “今年的年过得,真的是……” 莫糍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过的真的是,神奇的很。” 白隐影猛然转头,看着莫糍。 她姐妹发生了什么?今年过年还有了心得?听这语气,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莫糍悠悠地目光幽幽地洒向白隐影,没有说话。 很快就下了车,莫糍把车停好,手放在方向盘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一脸茫然地白隐影回了家。 站在门口,白隐影摸了摸下巴,莫糍的家有点不一样。 又摸了摸下巴,白隐影发出感叹,那是真的不一样。 莫糍看着门上的斑驳,默了默,推开门就进去了。 昨晚上俞成秋跟许言冉立下的g在今早上倒下了,然后两个人早上立下的g现在又倒下了。 莫糍觉得心如止水很适合她,所以在一推开门看到一地新的东西时候,她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正常,很正常。 哪怕知道这是两个傻子,但是莫糍还是不解地问道。 “春节都已经过完了,你们现在搞这些不会感觉太晚了吗?” 许言冉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因为元宵还没有过。” 莫糍:“…………” 莫糍深吸一口气:“那我能麻烦你回你家自己去过元宵吗?” 许言冉深深地摇了摇头:“不!我要陪你。” 莫糍的眼睛一下子就钉在了许言冉的身上,一旁的俞成秋感到了一点点杀气,慢慢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躲到了后边去。 莫糍阴测测地看了一下他,俞成秋嘿嘿地讨好一笑,不敢说话了。 “你跑什么?躲什么?” 俞成秋把头摇成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我没跑没躲。” “我不想说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想不认了?”莫糍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一起干什么我现在不想说,但是把你们早上说要去掉的东西给我弄干净!” 许言冉这才反映了过来,为什么自从莫糍一回来就感觉到了莫糍的表情有点莫名。 摸了摸头,许言冉安慰道:“我们是发誓说要把那些痕迹弄干净,但是小糍,我们并没有食言。” 许言冉举起自己手上的大红纸:“等会把这些东西贴上去就看不见了。” 莫糍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没好气地轻笑一声:“你弄不弄干净?” 许言冉还是去了,放下手里面的一堆东西,委屈巴巴地拿着一把小铁铲子去了门外,顺带着还带着俞成秋。 只是俞成秋挂着一条胳膊,看起来也着实可怜,许言冉看了看,还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莫糍看着,她也不知道许言冉手里面的铲子哪里找出来的。 跟在莫糍后边的白隐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莫糍弯腰下去捡被许言冉俞成秋放了一地的东西。 东西很多,主要是有些物件比较大。 白隐影有些呆愣:“小糍,他,谁啊?” 白隐影内心一片奔腾的草原,怎么回事?她那个注孤生常年一个人的小伙伴怎么突然之间在半年之内多了两个关系不一样的男性? 莫糍拾起地上的一个大红灯笼,灯笼很漂亮,触手发现,做工也很好,是一盏很漂亮的古典灯笼,里面也不是什么灯泡充数,里面空空的,有一个灯盏,莫糍还在一边看到了蜡烛。 莫糍把玩了一下灯笼。 “他叫许言冉,我估计着他们瞎搞了一天也没有买什么东西,我们晚上出去吃饭。” 白隐影点了点头,骨子里人都是懒人,能不洗碗就最好不要洗碗。 白隐影蹲下身来,帮莫糍捡东西,结果捡了一堆对联,宫灯还有那种小彩灯? 小彩灯? 白隐影从地上拎起一串小彩灯,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一串而是一堆。 白隐影:“…………” 白隐影抓了抓头发,有点费解:“刚刚那个人……他过的到底是哪一国的节日?” 莫糍闻言看了一眼,拿过白隐影手里面的小彩灯,叹了一口气,把小彩灯一圈一圈地卷起来,卷好了,放在一旁,说道。 “他可能是没有单独好好过过节日吧。” 白隐影是在元宵节前一天的下午来的,住院住了一天的林阳也吵嚷着回到了家。 脸上青青紫紫的林故没有说话,沉默地去办了离院手续。 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的时候,那个头发有点灰白的医生才反应过来自己上次骂错了人,一想到自己那次把那个长的漂漂亮亮乖乖巧巧原本是办了一件好事情的女孩子骂成那样,就更气了。 不管别的,又在办公室里面狠狠地骂了一顿林故。 林故低着头,露出点变得消瘦的脊背。 医生骂着也没什么乐趣,主要还是心疼病人。 摆了摆手,医生有些疲倦地坐了下来。 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老医生还是软了语气劝慰道。 “我看你弟弟住院这一两天也没有别人来看他,当初还是一个不是亲人的女孩子送他来的,小伙子,我虽然不清楚你们的生活,但是人生在世的时候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两个人,相依为命还是要好好过。” 林故抬起眼皮看着医生:“如果是跟喜欢的女孩分开了呢?” “失恋了啊……”医生低低地说道说道:“失恋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故点了点头。 医生又说道:“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双方的。” 医生看着林故:“主要还是双方的原因,小伙子,你如果很后悔,那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 林故有些怔愣,没有说话。 林故跟林阳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大太阳天,但是那两个在阳光下的两个人,看起来却并不像是两个被阳光照耀的人。 昨天莫糍离开后,林阳看着地面抵不过输入体内的药水,沉沉地睡了过去,还是今早上听到别人谈论快要过元宵节了才反应过来,这个年快要过完了。 兄弟俩安静地走着,保姆在身后看着,也是觉得这两个兄弟奇怪的很。 就比如鼻青脸肿的林故,林阳居然也不好奇,不问一下。 两兄弟走着走着,好像下意识地都忽视了交通工具这一件事情。 路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时,林阳突然问道。 “哥,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林故脚步一顿。 林阳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林故扬了扬头:“红灯了。” 城市里面的红灯有点长,林阳没有再说话,一阵风吹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林阳这才发现自己在户外。 大晴天下的户外。 人来人往的户外。 还有………… 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自己。 林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有点紧张,又有些害怕,环顾一圈,但是没有人看他,甚至在红灯快要倒计时的时候,身边还有个捧着书的女孩子跟他们说话。 女孩看着像是个高中生,手上抱着书,手臂上还挽着一个布袋子,看着像是什么学习教育机构的。 女孩看着像是才带眼睛不久,扶眼镜的动作还不太熟悉,女孩抚了抚眼睛,说道:“这里是一个台阶,你这里下不是很方便,那边几步路外有个斜坡,好下些。” 女孩说完就没当回事地站到一边,看着不断跳跃的几个数字。 林故轻声说了几句谢谢,就听从女孩的话下了那个斜坡。 过了红绿灯,又是一路沉默,林阳好像发现,没有那么紧张不安了。 林故把林阳送进家门口。 林故站在门口,揉了揉额角,说道:“我有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先走了,晚上,回来陪你过节,阿阳,等等我,好吗?” 林阳看着林故,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林故门都没进,就又匆匆走了,保姆走进来,门被轻轻地合上。 “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煮点饭?” 林阳摇了摇头:“我不饿,阿姨你饿了就吃吧。” 保姆不好多说,还是准备去煮点粥。 林阳放松下来,吸了吸鼻子,这才觉得浑身的疲倦。 他哥哥人帅能力高,什么都好。 就是温吞吞地总让别人等他。 可是…… 我的傻哥哥啊,你可知道,等待是旁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啊。 林故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莫糍的住处。 隔着一段路,林故看到那个前天晚上打他的那个男人,现在正在院子里面,拿着一把小铁铲,在铲着大门两边的纸。 应该是贴了对联,后来又给撕了,对联贴的不好,留下了很多撕不掉的纸在上面,那个男人就蹲在那里,面对着斑斑驳驳的残纸,一脸的无奈。 林故感到自己的思维有点发散,就有点像做思维导图的时候,本来想着简简单单爽爽朗朗地做一个出来,结果做完一看,发现,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堆,看着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更加烦乱。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一会想到了那一天,阳光正好,车厢里面充斥着烤红薯的味道,她爱的那个女孩,眨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看过来,他柔声告诉她,今年的春节,不会让她孤身一人,他陪她过。 他继而又想到,又忘了是什么时候,他答应莫糍给她搭架子。 但是现在…… 莫糍的阳台依旧没有搭上他的架子,今年的春节他还是没有陪着她过,只是…… 他的女孩,好像有人陪了。 林故走的时候,许言冉注意到了,松了一口气,放下来自己故意卷起来的袖子,遮盖住了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 莫糍一走出来,就看到了许言冉在拉自己的衣袖。 莫糍:“???” “你干吗?天很热吗?” 许言冉默了默,然后默默地把已经拉下一半的衣袖又拉了上去。 “是啊,好热啊。” “扑哧!” 站在莫糍身边的白隐影忍不住笑出来声,许言冉拧了拧眉头,有些疑惑。 莫糍看了眼他,没有多说什么:“我现在要出去,你跟成秋好好相处啊。” 许言冉有些担忧,也忘了向莫糍展示他的肱二头肌,说道:“不得行,你现在一个人的很危险。” 白隐影:“…………” 感情大兄弟你看不到我哦。 莫糍安慰道:“没事的,我就去你的那个店里面吧,而且,我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许言冉还有些担忧,莫糍直接拿起手机,在快捷联系人上面填上了许言冉的电话号码:“行了吧?” 许言冉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打扰莫糍的自由,也不愿意让莫糍置身在危险之中,想了想,他等会就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多派点人手吧。 莫糍终于得以离开了。 白隐影在一旁有所沉思,莫糍问道她在想什么。 白隐影回过神来嘿嘿一声,对着莫糍说道:“男朋友啊?出个门还要弄个快捷电话才能出门啊?而且,没想到这么快就住在一起?” 莫糍莫名其妙有点羞涩,拍了拍脸颊,把还没有蔓延出来的燥热给拍了回去。 “说什么呢!是最近出了点事情,他担心我还有成秋的安全。” 白隐影也没有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小姐妹的情感问题任何时间都可以问,但是安全问题遇见了,就不能耽搁了。 “对了,我刚刚看到俞成秋的那个样子,我也不敢问他,小糍,到底怎么了?” 莫糍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全都告诉了白隐影。 白隐影听完已经是坐在言糍饭店了。 白隐影听完之后,有点担忧:“小糍,还是多跟进一下这个事情,多了解一点,心里面有个定数。” 莫糍说道:“没事的,心里面有数。” “你有数就好……”白隐影心下还是有点担心,但是莫糍心里面有数,又听莫糍说那个许言冉是曾经当过兵的,也还是能有些安慰。 稍稍活泛了一下心思,白隐影环顾了一圈这个饭店:“言糍饭店……小糍,感动不?” 第142章 许言冉的世界 莫糍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隐影打蛇上棍,感慨地说道:“我觉得你变了,糍糍。” 莫糍斜眼看着白隐影。 白隐影说道:“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要做什么,想做就做了,不会还要去让对方放心,我不知道那个人跟你认识多久了,但是根据我跟你待在一块这么久了的关系,大概没好久,对待一个相处没好久的人,这样子,糍糍,不一样了。” 锅被端来,不知道是被滚烫的雾气熏的,还是怎么回事,莫糍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说什么呢!几天不见还成了情感分析大师?”莫糍匆忙忙打断白隐影的话,问道:“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影子,你来干嘛?” 白隐影一脸的不敢置信:“糍糍,我跟你说了的,我来这的目的!” 莫糍愣了下:“是吗?” 白隐影:“…………” 白隐影埋下头去喝水,发旋都充满了不想搭理莫糍的意思。 莫糍有些尬,望着头想了想,发现白隐影好像还真的说过这个事情。 好像是……来找人…… 莫糍皱了皱眉,想到了一件事情:“你要找到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当初你说你喝酒喝醉了,送你的那个……邹……邹风驻?” 白隐影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莫糍更好奇了:“不是说你们两个关系不好吗?怎么会让你来找他?”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是很费解,平日里在工作里面,没有必要,她理都不想理那个人一下,之前关系很差的时候,邹风驻过来跟她讲问题,有时候话说重了,她都会跟他吵起来。 她平常在职场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但是遇上邹风驻就会变得格外暴躁,格外地看他不顺眼,这样的心态一直到了后来感觉两人之间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还是没有得到太多的改变。 白隐影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为什么编辑联系不到邹风驻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叫她去找。 白隐影还记得当初她一脸懵逼地在下班前一分钟抵达办公室的时候,编辑对她说的话。 “我们好像联系不到邹风驻了,你现在手头的工作是不是要完结了?” 白隐影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编辑说道。 “那你明天就去找一下他吧,最后的联系地点是朔城,你找到了告诉他,他是在带薪休假,而不是与世隔绝地搞私人事情。” 白隐影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编辑抬眼看了她一眼。 “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去的费用,公司承包。” 白隐影哀叹一声,要不是怕桌子上有油,她都快要趴在桌子上面去了。 “糍糍,你说说,他联系不到了,不去找警察,不去找邹风驻的父母,找我干吗?找我有什么用?简直毛病!” 莫糍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听着总觉得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 莫糍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水。 错觉错觉,一切都是错觉,瞎想要不得。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瞎想了一回的白隐影继续抱怨,把心中的郁闷,还有这段时间的不开心都吐露了出来,虽然一些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但是那些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才感觉到心底松了一片。 咽了咽干到冒烟的喉咙,白隐影这才停下话口,刚喝了一口水,就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 白隐影看着莫糍手里面的杯子,莫糍有点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糍糍你……” 白隐影有点好奇:“你怎么开始吃火锅的时候喝白开水……” “你以前都是喝饮料或者奶茶的……” 莫糍看着杯子里面还冒着点热气的白开水,也有些怔愣。 白开水…… 她什么时候开始喝白开水的? 莫糍想了想,好像,是那次许言冉。 许言冉不喜欢喝饮料,也不喜欢莫糍喝,小时候上课的时候,老师就说过一个小朋友,喊他少喝饮料,那个小朋友不服气,就非要喝,还对老师说道,他从小就喝,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接下来的一节课,那个老师就针对着饮料跟白开水的问题,跟他们说了一节课。 这件事情太过于久远,那个时候的许言冉也只是个小孩子,除了对那个不依不饶一直怼老师的同学感到有些厌烦之外,就记住了其中几句一直被老师翻来覆去说的话。 许言冉那个时候一本正经地对着莫糍说道。 “小糍,你小时候没有人告诉你吗?” 莫糍:“???” 许言冉拿过莫糍手中的可乐,十分干脆地塞到了坐在后面的俞成秋,格外严肃地说道。 “饮料对身体不好,尽量少喝,最好不喝,喝多了多牙齿不好,还容易长胖。” 莫糍默默地摸了一把自己脸,又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没有说话。 许言冉默了默,又说道:“其实不是每一个人都这样子,胖不是重点,重点是对身体不好。” 许言冉说的格外认真,莫糍没有搭理他,但是她发现许言冉格外地认真。 饮料不允许她多喝,晚上不允许她熬夜,早上允许她晚起,但是一定会喊她起来把早饭吃了。 对此,莫糍表示,吃饭要洗漱吧,最起码也要刷牙吧,关键是牙都刷了,也不好意思不洗脸吧,洗了脸还不得擦个护肤品什么的吧,然后…… 这一套下来,觉还能睡吗? 经历了这一切几天的莫糍表示。 睡不着了,完全睡不着了。 莫糍看了看正在沸腾的火锅,除此之外的还有这一锅火锅。 对于莫糍来说,算是温和,跟她点的辣度不匹配,这也是许言冉的意思,莫糍光是猜都能猜得出来。 莫糍的胃有时候会不舒服,许言冉把这一切都怪罪在了莫糍不吃早饭还有吃辣的习惯上。 莫糍的胃痛不是很明显,许言冉也是跟莫糍朝夕相处之后才发现了一点点踪迹。 然后,自责不已的许言冉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认为是自己给莫糍吃东西造成的,然后,莫糍这几天就基本过上了清淡饮食的生活。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比如什么走在路上不允许玩手机,天寒了不能喝冷水,更不能追求刺激去买冰淇淋………… 等等等等,很多很多事情,要是以前的莫糍,会对这些跟自己喜欢完全不一样,还啰嗦幼稚地跟个小孩子守则规矩一样的东西嗤之以鼻,不翻一个白眼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莫糍现在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氤氲的雾气间,莫糍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迷茫。 两姐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面的两个人都睡着了。 白隐影还是在莫糍房间睡觉,白隐影先去寝室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莫糍一进门就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是想了一下,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慢慢悠悠洗脸的时候,这才突然想了起来。 原来是,忘了许言冉。 许言冉很有魔力,才短短在一起几天,就能改变莫糍的生活,同样,也可以才在莫糍家里面住了几天,就能让莫糍感他已经在她家生活了很久一样。 莫糍不是每一次做事情都会跟许言冉一起,有时候莫糍出门回来,就能看到许言冉很快地跑下来,或者是就在一楼等着她。 先是问一声:“小糍回来啦!” 然后又说道:“去哪里了?累不累啊?” 那一个场景虽然是一个一米九多,长得高高壮壮的男人,但是还能让莫糍升腾起“贤妻良母”这一个诡异的想法。 但是今天回家,许·贤妻良母·言冉却没有再跑过来问她。 想到着,莫糍突然甩了甩脑袋,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做这些事情抑或是不做,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莫糍洗了脸,不再让自己想这些。 毕竟许言冉一个高高大大又年少有为的男人也不可能每天躺在她楼上那个小小的房间吧? 带着这样的心态,洗漱好的莫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隐影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把把自己像一个煎饼一样瘫在床上。 微微歪了歪头,白隐影嘟囔着说道:“糍糍了了?快来睡吧,我快要被困死了……” 说着,白隐影极为熟练地翻了个身,同一个让旁人看到了都要惊呼一声玄术的姿势翻进了被窝里面,顺便还给自己压了个边。 莫糍踢了拖鞋,坐在床边打算睡觉的时候,却还是坐在床沿上面愣住了。 白隐影翻过身来问道:“糍糍怎么了?不睡吗?” 莫糍看着白隐影的黑眼圈还有因为困而眯起来的眼睛,点了点头:“晚上吃的有点多,你睡吧,我先去楼上走走。” 白隐影太困了,闻言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翻个身,继续睡了。 莫糍帮她压好另外一边的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楼上,一级一级慢慢悠悠地踏着楼梯,莫糍还是觉得自己疯了。 紧了紧随便披上身的一件外套,莫糍浅浅的打了个哈欠。 估计她是真疯了吧。 许言冉也觉得自己疯了。 许言冉表示,在他二十五岁这一年,时间是元宵节的前一天晚上十点,地点是莫糍的家中,精准地点是顶楼的楼梯口,他感觉他可以原地爆炸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许言冉在顶楼看星星,突然感觉到楼底下有异样,听了一下,感觉动静是顺着楼上的,他就跑去楼梯口看,然后看到了他爱的那个女孩,裹着一个毛茸茸的外套,穿着一个毛茸茸的拖鞋,嘟囔着一个嘴,埋着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轻手轻脚地走上来。 许言冉表示自己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喜欢往书包上面挂东西,有一次挂了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来,差不多全班都忍不住去摸了一把,就他一个人冷眼旁观,不屑一顾。 不就是个毛茸茸的东西吗?至于吗? 而现在,许言冉深深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一个毛茸茸的莫糍,至于,至于,非常至于! 他现在就想要去摸一摸莫糍。 眼前这个软乎乎的莫糍。 许言冉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出声了:“小糍?你干嘛?” 许言冉就看到莫糍明显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他的女孩娇憨地埋怨道:“许言冉你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许言冉默了默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想要下去扶一下莫糍,但是莫糍好像怕他累到了,自己很快地就上来了。 他的小糍问他为什么今晚上就跟消失了一样? 许言冉有些开心,小糍是在关心他吗? 然后许言冉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女孩好像有点自责的样子,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小糍,你不是带朋友回来了吗?让你朋友知道我住在你家,可能不好……” 许言冉真的是这么想的。 今天下午短短地见了一面,他见莫糍没有介绍他是她的男朋友,他就一直有点忐忑,忐忑自己在莫糍这里是不是有点见不得人?就跟那些早恋的人一样,见不得光? 莫糍跟白隐影出去的这一段时间,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坐在顶楼看到莫糍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选择熄了灯,不言不语地躲在房间里面,一直到楼下洗漱的动静小了,这才出来透口气。 他怕莫糍还是没那么不喜欢他,他怕的很,他怕,他惧,但是看到莫糍皱起眉来,看起来有些自责的时候,还是选择出言安慰道:“小糍,没事的,我知道,这是人的一个正常的反应,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好,而且,我也不好意思面对你的朋友,我怕我做的还不好,到时候不能呈现出我最好的一面给你的好姐妹看……” 许言冉一边说,一边回忆自己说的话,正在心里面默默地夸自己说的好的时候,就感觉到唇间传来一个柔软的触觉,随之的,就是莫糍的眼睫毛微微在他脸上颤抖。 第143章 行动(一) 亲嘴了! 他许言冉的初吻送出去了! 他许言冉的初吻送出去给莫糍了! 而且! 居然是小糍主动来亲的他! 许言冉开心地在脑袋里面炸烟花,但是莫糍反应过来,一触而退,许言冉不满地抱紧了莫糍,却还是没有勇气回吻过去。 搂着莫糍的腰,许言冉虽然有一点点小遗憾,遗憾他的初吻一点都不轰轰烈烈,但是小小的遗憾,怎么可以跟大大的开心相提并论呢? 日后,第二天看着太阳初升,许言冉觉得,人生圆满了。 不同于许言冉的开心,莫糍对于这一切表示了。 莫糍:“#$*+---+@--:--:@-……” 莫糍觉得她要还原一个真相。 她没有害羞,也没有像许言冉描述的那个样子。 那是个月黑风高天冷的晚上,因为冷,所以裹了一下衣服外套,又因为夜深了,所以才会有点无精打采地低头走路,至于为什么轻手轻脚,那是因为拖鞋毛茸茸软绵绵的,怎么踩得出声音嘛! 许言冉突然说话,正在神游的莫糍确实被吓了一跳。 瞪了一眼他,莫糍半上不下地停在楼梯中间,有点难受,索性就快步走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亲许言冉。 莫糍想,可能是那天夜色太温柔了吧,再或者,是自己脑子有病忘了吃药吧。 莫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看着许言冉说着那些话,她就不想让许言冉那么说。 太卑微了,卑微地她都难受了。 所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踮起脚尖亲了下去。 其实踮起脚尖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所以碰了一下就推开了,索性许言冉只是抱住了她,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许言冉温热的呼吸喷在莫糍的颈边,说道:“小糍,你……” 莫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许言冉,能不能把我松开,我踮着脚尖很累的。” 许言冉有些吃惊,但是还是乖乖地松开了莫糍,有些委屈:“我这次蹲下身,埋下头了。” 莫糍哼了哼。 身高这东西,是个神奇的鬼东西。 许言冉松开莫糍后,莫糍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一颗苹果,许言冉的整个头就是一个苹果,而且一定是白雪公主吃的那半边红如血的苹果。 莫糍轻咳了几声,松了松头发,微红的耳尖藏在了发间。 莫糍动了动脚,就想离开,许言冉一把拉着莫糍:“小糍,你干嘛去?” “睡觉啊,我能干嘛?都已经这么晚了。” 许言冉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睡觉啊……” 莫糍觉得今天的许言冉就像个傻子:“对啊,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那干什么去啊?跑到大街上面流浪?” 许言冉还是有点不开心,摸了摸头,怎么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跟莫糍刚刚才亲吻过诶!初吻诶! 抱着莫糍的一瞬间,许言冉脑子里面想了无数个词,无数个画面,唯一定格了的,就是你侬我侬,花前月下。 但是没想到一松开手就变开了了各回各床,各睡各觉。 许言冉有点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还没有一起睡的女孩现在就要在自己楼底下跟另外一个人睡在一起。 朋友也不行。 好姐妹也不行! 许言冉暗自点了点头,以前的事情他无能为力,现在他有身份了,有资格了,就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不然,他觉得,要是任由莫糍回去跟那个人睡觉,他会一晚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的。 许言冉拉着莫糍。 “小糍,你来都来了……” 莫糍:“?” “来都来了,我们就……吹会冷风吧?” 莫糍:“……” 你怕不是个傻子哦。 最后两个人还是吹起了冷风。 莫糍看着天上一轮被云雾遮住了一半的月亮,只觉得。 以后要跟别人做什么事情,不要在晚上,晚上太容易心软了,就像今晚上看着许言冉的眼睛,什么都想答应了。 许言冉抱着一床被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莫糍有些好奇地说道:“许言冉,你怎么做的事情跟你这个人看上去不对等呢?” 许言冉把被子好好地盖在躺秋千上的莫糍身上时,笑了笑。 “那小糍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呢?” 许言冉说道:“长着浓眉的人就应该学鲁智深?细眉的人就该温柔或者尖酸刻薄?长得高就要浑身从内到外充满力量跟压迫感,终日冷着或酷着一张脸?难道?长相跟样貌就必须要代表一个人的性格跟为人处事的形象?” 许言冉说到着自己轻轻地笑了笑,莫糍看着,莫名感觉他脸上带着点成熟,不像是平常那个对着她嬉嬉笑笑又可怜委屈的大狼犬,但是,又像他。 “如果这样的话,那些会化妆的人,是不是有千百种性格,千百种个性?” “小糍……” 许言冉轻声唤着莫糍的名字:“小糍,我也只是这个世间最普通的人,一个普普通通待在自己爱的人身边的一个男人,我是许言冉,不是什么什么样的许言冉。” 许言冉的眉眼温柔了下来,突然一下子就用手拉下来眼角,拉开了嘴角,还学着猪八戒皱起了鼻子。 莫糍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许言冉也笑了。 莫糍捂着嘴,眼角渗出了点生理性眼泪。 许言冉轻轻地给她掐去:“小糍去睡觉吧。” 莫糍懒懒地撑了个懒腰:“你这个人硬是怪地很,刚刚我要去,你又不要我去。” 许言冉灿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莫糍折腾了一圈,也没怎么困了,想在想来,只是几天早睡,就感觉好像很久没有体验过熬夜的感觉了。 两人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看着天那边的一点鱼肚白,莫糍看了一眼,没太过的吃惊,但是没想到许言冉很开心,莫糍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许言冉已经拍了一张照了,莫糍循声望去,许言冉很开心地站在她后面。 “小糍,快点拍照!” 莫糍有些无语:“不是个日出嘛……” 莫糍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比了个手型。 许言冉很快地拍完几张,莫糍要过了他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看着。 许言冉在一旁有些费解:“不是说你们女生都很喜欢日出日落这一些据说很好拍照的场景吗?” 莫糍看着照片,内心不忍吐槽。 没有美颜,没有滤镜,也没有角度,看起来自己简直是傻兮兮的。 一夜未睡,虽说现在感觉不到困,但是黑眼圈还是有的,脸也憔悴了些。 莫糍放大了屏幕打算给自己修一下。 许言冉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莫糍把手机递到许言冉的面前。 许言冉看着手机上面的相片,他的女孩还是漂亮的,许言冉有些开心地问道:“小糍是打算拍合照吗?好像我们还没有合照……” “不是。”莫糍冷硬地打断许言冉的话,许言冉愣了一下。 “什么……” 莫糍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放大,指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说道:“许言冉,你看他,是不是那个人……” 莫糍的表情有些严肃,许言冉的脸色也慢慢地正经了下来。 “猛虎……朱源……” 莫糍语音还没落下,就感到身边一阵风刮过。 “快叫王队长他们!” 许言冉话的尾音还飘在耳边,但是莫糍一转头,人就已经到楼底下去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一下子就从三楼蹿了下去,她眨了眨眼,人就已经麻利地翻过栅栏跑出去了。 这也是莫糍最直观地看到了教官许言冉的能力。 三楼的距离,脚步声居然可以小到几乎没有。 莫糍抿了抿唇,也转身从楼梯间下了楼。 但是她没有跑出去,而是在屋内锁住了门,然后又拿着一个望远镜又回到了顶楼。 把望远镜架起,莫糍这才高清地看到了莫糍之前在照片上面的那个黑点点。 朱源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埋着头正在抽烟,他的脚下已经全都是烟蒂。 最新得到的消息,位置是在这里,他从昨晚上就一直站在这里,不知道已经蹲了有好久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脚已经麻了,但是他不在乎。 更难受的事情都经历过,一个腿麻还能把他怎么着? 烟烧到烟屁股,朱源抖了抖手,一根新的烟蒂掉在地上,他暗了暗眼眸。 啪! 猩红的火花一现,又是一根新的烟。 朱源看着脚底下的花花草草,轻笑一声。 “高档小区,也不过如此。” 朱源来的时候还是调查了一下的,这个小区标题写的是“私密性好,安保性良好。” 再好的安保,不还是让他随便翻了进来,翻进来待这么久,也没有人发现。 朱源嘲弄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此时,许言冉就趴在不远处一个小亭子的上面。 小区里面的小亭子,都不会高到哪里去,一般都以美观性为主,所以斜坡设定的顶盖设计,方便了许言冉的隐匿动作。 许言冉在之前跳楼的动作里面就已经脱掉了外套,浑身就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外套上面有金属扣,碰撞间会发出声音,不适合他的行动。 许言冉一个登步跳跃,几下就翻身上了小凉亭,许言冉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趴在小凉亭上面观察着朱源的动静。 朱源一直在抽烟,听到凌晨的空气中,安安静静地没有传来什么声音,许言冉放心地笑了笑,他就知道,他跟莫糍是有心灵感应的。 有些话他没有说完,但是莫糍一定会知道。 许言冉知道,他的女孩非常聪明,就比如,她现在一定没有追上来,在给王队长打电话,并且会用他的手机打,而且,会这样说…… 莫糍单眼看着望远镜,手里面拿着的,是许言冉的手机。 许言冉的手机上面有王队长的私人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莫糍紧盯着朱源的动作,轻轻地说道:“王队长,我是莫糍,我跟许言冉发现了朱源。” 值了一夜班,原本表情都开始痴呆的王队长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莫糍继续说道:“地点是浅芒小区a区的小凉亭处,许言冉在那里监视,我们不知道有没有同伙,但是现在目前没看到他周围有人。” 从莫糍开始说话,王队长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听到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莫糍顿了顿,说道:“王队长,你们可以便装来吗?就普通的样子。” 王队长皱了皱眉,有点不赞同:“莫女士,我觉得……” “我想,这也是许言冉的意思,王队长,现在这个时候,要早不早,要晚不晚,早一点,所有人还在睡,晚一点,就该起来吃早饭了,人要抓,危险要解决,但是动静越小越好,所以,人,最好也不要好多,几个就可以了。” 王队长低头思考了一下莫糍的话。 果然是自己冒进了。 呼啸着车去,是有可能更方便的,人知道在哪里,到时候把地方包围住了,还不是瓮中作弊? 但是…… 挂断了电话的王队长揉了揉额角,还是自己太冒进了,这几天调查事情,调查地脑袋发昏,现在竟然连一个不是警察的莫糍都比不过。 生活当中捕捉犯人,最怕的,就是嫌疑人劫持人质。 如果他们没有在大部分人们出门之前办完事情,那么到时候他们可能就要多一个任务,就是解救人质了,而且,就像莫糍说的,不知道朱源有没有其他的帮手,如果有,那就更不堪设想了。 这几天随着他对案件的深查,王队长估摸着剩下的成员估计就真的是核心人员了,还有他们在监控前面的表现,就知道是不怕死的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因为不怕死,也就不怕拉着别人一起死。 王队长和几个特种大队的人出去的时候,接到了来自上级的高度重视。 一定要成功。 这一类人属于泥鳅,感觉能看到他,但是却又很难抓住,如果这一次人没抓住,那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王队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吧。 第144章 朱源 等了一会,还没有等到王队长他们来,莫糍跟许言冉就等到了朱源的动作。 朱源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抽完最后一根烟,就把已经空了的烟壳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隔的有点距离,在桶盖上碰了一下,掉到了地上,朱源咧唇轻笑一声,裹紧了外套,就往莫糍这边都来。 许言冉提高了注意力,看着朱源的行动。 莫糍没有躲藏,依旧大咧咧地拿着望远镜看着朱源。 朱源注意到了莫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个人,他也见过,调查出来的俞成秋资料里面有这个人的样子。 朱源仔细看了看莫糍,玩味地笑了笑,他好像,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人。 朱源笑了,看着莫糍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许言冉盯着他,朱源走过凉亭的时候,他刚想动手,就看到了莫糍示意他不要乱动。 莫糍轻轻地对着许言冉摇了摇头,许言冉抿了抿唇,还是听话地没有乱动。 朱源走过了许言冉,走过了凉亭,莫糍看着朱源,反而内心安定了下来。 莫糍的房子带着一个小院子,围了一圈栅栏,也配了钥匙,但是却挡不住什么有心之人,有时候莫糍忘记带栅栏钥匙的时候,自己也都能翻过来。 所以当朱源翻身进入院子的时候,她并不感到诧异。 院子本来就是用作装饰性的,朱源进来了,但是莫糍并不认为他能进到房子里面去。 暖暖的太阳开始把阳光撒下大地,薄雾也在慢慢消散,朱源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 把手挡在眼前,朱源说道:“你是叫莫糍吗?” 莫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朱源环顾了一圈,坐在了莫糍摆在院子里面的椅子上面,慢慢地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帽子,甩了甩头发,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朱源用手拨了拨,露出了格外白的额头。 他很闲适,也很放松。 莫糍从下看他,心下有个这样的感觉。 朱源说道:“你是俞成秋的姐姐?姐姐?” 朱源笑了笑:“我可记得,你当初可没有个弟弟……” 莫糍皱紧了眉头,突然看见远处趴在凉亭上的许言冉站了起来,满脸的着急,莫糍低头看了看。 正对上朱源望上来的眼睛,莫糍愣了愣。 许言冉一下子跳了下来,就往莫糍家那边跑,但是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面,却发现院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一抬头,莫糍也不见了。 莫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她难得地跟许言冉有了一次心有灵犀,却没想到一个都没有用到。 如果她心有灵犀地没有错的话,他们的计划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先前最起码从王队长口里面得知了朱源他们手里面是没有违法的枪支之类的东西。 所以刚刚他们虽然不知道朱源有没有同伙,却也放心让许言冉凑近观察一下。 所以许言冉去了,莫糍知道自己房子的构造,只要门反锁了,对方就很难进来,莫糍在顶楼吸引火力,这样的举动反而会让朱源心放下来。 根据了解,从朱源平日里的表现来看,是个不要命的,莫糍这样的举动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莫糍吸引了大多数注意力,许言冉的偷袭就会很顺利。 毕竟就算是有外援,他们无法对莫糍有所威胁,但是朱源却是在他们手里面。 而王队长,莫糍跟许言冉都没有打算等他们过来再行动,王队长,就是他们的外援。 没有交流,全靠着对对方的心有灵犀,两人觉得这个行动还是挺顺利的,但是他们都下意思地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朱源,太古怪了。 古怪地在角落里面待了那么久,却是迟迟不动手,古怪地莫名其妙的笑容,还有…… 古怪地现在都坐在了莫糍的另一面。 许言冉紧张地都准备爬楼了,莫糍跟朱源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剑拔弩张。 莫糍给许言冉发了一条消息之后,看向了对面格外放松的朱源。 “你想说什么?” 朱源笑了笑:“学霸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朱源看着莫糍的眼神里面没有冷意,莫糍微微有些怔愣。 朱源抬起头想了想,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朱源一家跟莫糍一家住在同一个小区,原本并没有什么联系,就是最普普通通的,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两个家庭。 但是朱源对于莫糍并不陌生。 说起来,还有些渊源。 朱源大不了莫糍几岁,刚好是莫糍刚读初中他就准备去高中,莫糍读了高中,他就在准备高考,然后,莫糍失去了父母考上大学后,他就已经在外面瞎混了。 很有缘的,就是莫糍跟朱源两个人的初中高中是一样的。 朱源一直都能听说有个学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 朱源偶然间得知了这个学妹刚好跟自己一个小区,就开始默默地有些关注起来。 没有别的情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关注。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爸爸妈妈很爱你,有一次我回家书包断了,还是你爸爸刚好碰到了帮了我,我那个时候,很羡慕你的家庭啊,后来……” 朱源看了一眼莫糍,居然还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后来,他,去世了,我还挺难过的,那个时候还是挺心疼你的,你在学校被说,我还是阻止了他们,虽然没有什么用……后来我发现,你很坚强……” 朱源默了默,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那个时候,他因为没有上辅导班,也没有太多钱去买各种其他的习题,在高三那一年学的很吃力,那个时候他很奔溃,是莫糍的坚强安慰了鼓励了他,让他有了勇气跟力量。 虽然,他还是没有读完高三。 父母惨死最后却对此无能为力的他在那个时候只能决定出去自己养活自己。 莫糍安安静静地听着朱源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担心朱源会对他动手,大概是因为他在院子里面做的事情吧。 院子里面,看到了许言冉焦急模样后,莫糍低下了头,看到了朱源慢慢地从怀里面掏东西。 小刀,绳索,还有打火机,然后朱源举起了手。 缩了缩眼瞳,莫糍有个大胆的想法,她觉得,朱源不是过来做坏事情的。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莫糍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同意了这个想法。 朱源在讲的时候,莫糍在回忆,慢慢地回忆,但是就是把脑袋搜刮破了,还是没有找出一点点其他的记忆,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还摸不着头绪。 突然朱源停了声音,莫糍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 朱源看着莫糍,眼睛里面闪过一抹痛色,转瞬即逝。 莫糍问道:“怎么了?” 朱源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先给你道个歉,俞成秋是误会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形势就是那样,觉得他是叛徒,他有叛徒的嫌疑,就那样。” 朱源咧了咧唇:“恶劣吧,但是就那样。” 莫糍目光有些冷地看着他:“那你知道你差点害死他吗?” 朱源还是笑笑,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话。 安静中,莫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莫糍看了看,王队长打过来的。 朱源突然说道:“刚刚另外一个人吧……嗯……应该不是……” 朱源看着先前被莫糍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手机:“没有什么手机壳,没什么装饰,这个才是刚刚那个想要保护你的人吧,现在打这个电话的人……” 朱源想了想:“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警察吧……” 王队长总算是来了,许言冉站在莫糍家门口,看着手机里面的消息什么也不能做,快要等到发狂的时候,王队长终于来了。 王队长看着许言冉阴测测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咽口水的时候,手机就被他夺了过去,许言冉十分准确地拨出了莫糍的电话。 然后吞了吞口水的王队长,就看到许言冉看着面前那扇门的目光有点危险。 就在许言冉考虑自己是踹门还是爬楼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许言冉就赶紧说道:“小糍!没事吧。” 莫糍:“…………” 我有事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哦。 莫糍说:“你安静些,我没有事情,之前短信里面给你讲清楚了。” “小糍……” “许言冉。”莫糍说道:“许言冉你相信相信我,会没事情的。” 许言冉哪怕多想踹开门守在莫糍身边,但是他还是挂断了电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朱源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我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且,从小学武术的你,制服我,也不会是天方夜谭吧。” 莫糍挂断电话,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事情没说完。” 朱源有些疑惑,莫糍把话又重复了一边,看着朱源说道:“你话还没说完,但是如果他们现在进来了,你还能说吗?” 莫糍捧着热气腾腾的水喝了一口:“而且,就像是你说的一样,我现在不怕你伤害我。” 朱源有些狼狈地错开莫糍的眼神,低下了头,之前抓上去的刘海,又掉落下来,遮住了神色。 莫糍隐隐约约之间,好像看到了一点点晶莹。 这一次等了一会,才听到了朱源低低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 “你,相信吗?” 朱源慢慢地抬起头来:“你会相信吗?当初我爸爸妈妈的车祸当中,他们才是受害者!” 莫糍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想了想才说道:“我无法判断,我不理解这个事情,所以,无法判断。” 朱源笑了:“那如果你了解了这个案件呢?” “那就有事实告诉了我答案啊。” 朱源眯起了眼睛,眼睛里面有点茫然:“什么?” 莫糍耐心地说道:“调查事件找到真相,不就知道了吗?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就算是相信了你说的话,你又能怎么样?” 朱源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下莫糍的话,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半小时后,朱源离开位置,他要出去了,莫糍突然拉住了他。 “你等会。” 朱源站在原地等莫糍,等到莫糍拿着一把剪刀过来,朱源微微挑眉,他过长的刘海就被剪掉了。 “阴郁的人无法被阳光照顾。” 莫糍说道:“还有,你刚刚说错了一件事情。” 朱源诧异地看着莫糍。 “你不应该对我说对不起,你应该对俞成秋说。” 朱源又笑了,摸了摸额头,却没有摸到那一个熟悉的东西。 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再去摸了。 王队长跟许言冉一队人期待已久的门终于打开了。 王队长松了口气。 幸好开门了,幸好开门了,要是再不开门,那个特种队的人估计都要跟许言冉打起来了。 天知道他夹在两个人里面有多么难,他太难了,但是还不能说。 门一开,许言冉就撞开站在门口的朱源冲了进去。 王队长摇了摇头,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之前还死活不同意特种队他们想要上去直接抓人呢? 许言冉那一撞撞的有点狠,朱源被撞到了门上,扶着疼痛的手臂慢慢地站直,朱源轻轻地嘶了一口凉气,看着面前瞬间围成一个圈,格外戒备地守在门口呈包围圈一样地看着他。 朱源自嘲一声,说道。 “我愿意接受你们都一切调查,但是,我想,你们应该先还我一个公道。” 王队长与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队长思忖了一下,还是觉得先上前去把手铐给人拷上。 花了那么长时候才抓到的人,现在如此配合,他们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朱源也很配合,一点也不见先前在其他监控视频里面看到的嚣张桀骜,格外配合地任由王队长给他把手拷住了。 朱源又强调了一点:“你们是为人民服务吧,我只想要一个翻案的机会,翻案了,其他各种调查我都配合你们。” 王队长看了一眼特种队的人。 特种队的人表示,这个事情不归他们管。 王队长叹了一口气:“什么案件?” 朱源一字一句地说道:“将近十年前,朱氏夫妻车祸案。” 第145章 十六路公交车 朱源被带走了,莫糍站在窗前看他,看他被披上了一个外套,王队长站在他身边跟他看似友好地交谈,朱源浅笑着,莫糍知道,那被宽大袖口遮住的,是一副手铐。 而王队长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兄俩好的话。 莫糍看着他被带走,走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弯腰捡起来地上的一个烟壳丢进了垃圾桶,看着他慢慢地走出视线,突然回过头来对着她这个方向笑了笑。 莫糍知道他是个坏人,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能手上还背负着人命,沾染了鲜血,还伤害了她当弟弟看待的俞成秋,但是莫糍…… 莫糍皱了皱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响。 莫糍回头看去,看到先前还在桌子上的杯子,现在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许言冉正拿着纸擦地上的水。 莫糍:“……怎么了?” 许言冉站起身来:“刚刚这个杯子它突然掉下来了,我……打扫一下……” “说人话。” 许言冉默了默,梗着脖子说:“这个杯子那个朱源喝过,我不喜欢他。” 许言冉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做错了,刚刚莫糍简短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许言冉就看那个朱源更加不顺眼了,先是让莫糍担忧自责那么久不说,现在还扯出来一个什么故人的身份? 故人?什么故人? 他都没说自己是莫糍的故人呢! 而且平白无故地帮助莫糍担心莫糍,一个简简单单莫糍父亲帮助过他,两个人同一个小区还是校友的身份就可以了? 许言冉哼了哼,这个借口骗一下莫糍就够了,想忽悠他许言冉?门都没有! 许言冉不开心了,怎么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周围有一群癞蛤蟆? 许言冉看着莫糍,直勾勾地,还带着幽怨,莫糍摸了摸脸:“怎么了?” 许言冉怨念地说道:“想把你养胖,把你遮起来,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你,就像脸上涂了绿油彩,然后到了树林里面趴下来就没人注意的到了。” 莫糍:“……这个杯子,四十块钱,打扫好后赔给我。” 许言冉:“…………” 一件恐慌很久的事情,突然以一种很神奇轻松的方式解决了,莫糍脑子里面还有点恍惚。 想了想这几天的紧张还有早上的如临大敌,揉了揉额角,觉得还有点好笑。 一件原本紧张严肃的事情好像戏剧化一样地落幕了,莫糍空落落之余还有点好笑,但是情绪也只有这些了,毕竟,她总还能期待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俞成秋跟白隐影都晚起了,晚起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成秋起地要比白隐影早一点,醒来之后就发现屋里面没人了,看到莫糍贴在冰箱上面的留言,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睡醒后到花店里面来。” 俞成秋撕下贴在冰箱上面的纸条,有些迷惑:“姐不是怕我一个人危险,所以现在都不让自己单独出门了吗?” 虽然内心有些疑惑,但是俞成秋还是乖乖地洗漱好出门去花店了。 等到白隐影睡得迷迷糊糊,转了个身起来发现身旁没人才陡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揉着脑袋从床上起来,白隐影由衷地感叹。 早睡晚起活的爽。 喊着莫糍的名字,白隐影顶着鸡窝头出房门的时候,白隐影发现整个房子安静地吓人。 一边喊着莫糍的名字,白隐影一边逛完了整个房子,站在客厅里面叹了一口气,白隐影这才相信,她的好姐妹不在家,并且还没有跟她说一声。 被俞成秋从冰箱门上面撕下来又顺手扔进垃圾桶里面的小纸条没有等到它原本该等到的人来看它,但是很荣幸地等到了本该看她的人把它给扔了。 莫糍没在家里面,那就是在店里面,白隐影还不想去相信她的好姐妹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面然后自己去游山玩水了。 白隐影觉得虽然小姐妹不爱她了,但是她不能因此就不爱小姐妹了。 出门的时候,顺手就给莫糍扔了个垃圾。 白隐影出门时给邹风驻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英文声,白隐影都开始怀疑邹风驻是不是跑去什么大森林里面玩了? 编辑让她来找人,找什么人? 找人不应该找警察叔叔吗?或者是让关系很好的人吗? 她跟邹风驻的关系又不好,什么都不知道,这叫她怎么去找? 是让她去朔城的警察局喊警察还是让她像贴小广告一样贴满大街小巷,上面写着: “邹风驻先生,你的上司在找你,请你看到这个消息后,马上跟她进行联系。” 白隐影摇了摇头,简直莫名其妙。 站在公交路口,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一群一群的人路过她的身旁,入目,全都是人,各种各样的人。 燕肥环瘦,高矮胖瘦,美丑普通,神色匆匆,眼底茫然,青春靓丽,各种各样,就是没有那个她熟悉的,看到了想左勾拳右勾拳打一顿的人。 红色的数字在倒数,对面的显示器转了几圈变成了绿色,白隐影叹了一口气,缓步向前。 邹风驻啊,邹风驻,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样的呢? 黑色长风衣? 黑色高领毛衣? 白隐影思考间,忽然感觉一抹黑色出现在眼前,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白隐影的脚下意识地就往着眼睛看到的跟着去。 滴滴滴! “啊!”白隐影叫了一声,旁边过马路的人群中,有人转过头来看着她,看了几眼,又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白隐影转了转眼珠子,跟眼前那个驾驶位上的司机面对面,中年谢顶的司机动了动嘴巴,白隐影觉得他要骂脏话的时候,司机突然踩了油门。 车子擦着白隐影的裤边过去,白隐影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力量扯了过去。 莫糍一把把白隐影扯了过来,又跑了几步路走完剩下的路,刚刚走到斑马线的末尾,显示器上绿色的小人转了几下,就又变成了红色。 人语声,鸣笛声,道路一直很吵闹,没有安静过。 莫糍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生气:“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明明是你过马路过到一半突然往车子堆里面跑,要不是我拉住了你,你现在就在救护车里面躺着了。” 莫糍说到着还有点心戚戚。 早上她出门忘了带手机,走到一半,才想到还要提醒在家里面的白隐影。 许言冉跑回去通知了,莫糍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傻子写了纸条,贴在了冰箱上面,而且还没有署名给谁的。 所以莫糍就在花店里面等到了一脸茫然的俞成秋。 莫糍:“……” 然后就到了中午。 莫糍不放心白隐影,就跑回来找白隐影吃午饭。 没想到刚过马路,就看到了对面马路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莫糍舒了口气,一辆公交车刚好左转弯,莫糍站在路边,等着公交车路过,然后就看到了好好过马路的白隐影突然向着公交车的方向走偏。 莫糍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因为白隐影走过去,背后就全都是疾驰的车辆。 莫糍飞速地跑了过去,幸好在一辆车撞上去之前拉住了白隐影的手。 白隐影听完莫糍的描述,背后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真的吗?” 莫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假的,还是我煮过的。” 莫糍想不明白了:“你刚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还是智商倒退忘记了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 白隐影动了动嘴巴:“那个,不是公司让我过来找人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人了……” 白隐影指了指刚刚那辆公交车的方向,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就在那个公交车上面。” 莫糍皱着眉看向白隐影指着的地方,想起来刚刚转弯的那辆公交车。 “16路公交车?” 莫糍皱紧了眉头。 白隐影有些疑惑:“这辆公交车怎么了?” “这辆车,是朔城唯一一个通往监狱的车,这一辆车,路经警察局,法院,还有监狱,墓场。” 莫糍又想了想:“你那个朋友,是朔城人吗?” 白隐影摇了摇头:“我跟他,不了解……好像……” 白隐影突然愣住了,她好像对邹风驻什么都不了解。 “他……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好像没来过什么朔城,家也在那边,应该不是吧……” 莫糍想了想,拉着白隐影就往附近的一个公交站走。 “别管了,先去看看吧。” 白隐影沉默着跟着莫糍走了。 公交车开地越来越偏,白隐影还在打着邹风驻的电话,但是邹风驻依旧没有接电话。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看着线路上面的一个一个站点。 “墓地……” 两个人选择在最后一站墓地下车,下车的时候,车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已经过了饭店,这个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吃饭的地方,莫糍路过墓地坡下的小站时,问道一个卖花的老婆婆。 “婆婆,今天有人来吗?” 老婆婆眯了眯眼:“墓地最为荒凉,人人嘴里面说的有多好听,这个地方就有多寂静,不过……” 老婆婆说道:“倒是刚刚来了个男子,却没有买花。” 白隐影着急地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老婆婆笑了:“我哪里记得住,反正是一身黑罢了。” 老婆婆说着,还指了个方向。 白隐影一下子手心就出了汗。 莫糍看着她,说道:“你先去吧。” 白隐影担忧地看了眼莫糍,但是还是先走了。 白隐影走后,老婆婆从花篮里面拿出一束玫瑰花给莫糍。 莫糍接了过来。 老婆婆说道:“你每次来的时间都不固定。” 莫糍低头轻轻一笑:“今天真的是意外……不过,来看自己思念深爱的人,为什么还要挑时间呢?” 告别老婆婆,莫糍向着一条路走去。 老婆婆眯着眼睛看着莫糍的背影。 这里虽然寂静,但是每逢清明,还有一些忌日,还是有人来的,她在这里卖花卖了这么多年,这个身影,最为熟悉。 数年如一日,就连拿花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莫糍捧着玫瑰花,走到了最边上,轻轻地放下,在一片白的,黄的菊花之中,莫糍放的红玫瑰格外地明显。 莫糍一点都不在乎,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墓碑。 那里,是她最爱的爸爸妈妈。 莫糍每次来都要拿一束玫瑰花。 妈妈喜欢,莫糍就送了,送给妈妈最好的礼物,有时候是她想给妈妈,有时候是想着给爸爸,再让爸爸给妈妈。 爸爸是很爱妈妈的,莫糍知道。 莫糍坐着想了一会,开始慢慢地说起来。 上次来跟爸爸妈妈说了林故,莫糍这次还是组织了一下说辞。 所以,许言冉一追上莫糍,就听到了莫糍这么说道。 “其实林故很好,他没有错,他也跟我道歉了,也想着解决这个事情,他很用心,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们不是因为感情不和才分开,只是因为不合适而已……” 许言冉哼了哼,默默地退了回去。 他还是有点难过的。 白隐影顺着老婆婆指的地方追过去,墓地都是一样的,她跑着跑着,就迷路了,周围一片寂静,她站在一个路口,周围没有一个人,白隐影下意识地慢下脚步,缩了缩手臂。 这才感觉自己的脑子回来了。 她来墓地干嘛? 白隐影觉得自己脑子不大对劲。 人邹风驻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好的同事而已,公司让她来找人,她找什么? 她一不是寻人团的,二不是邹风驻什么亲人朋友? 白隐影迷茫之余,还不忘骂几句邹风驻。 都怪邹风驻,乱跑还不接电话。 让她昏天黑地地忙了这么久,还得马不停蹄地来找他,现如今,甚至墓地都追过来了。 白隐影轻叹一声,现在她一个人,心里面还是有点怕的,这里空旷,没人,周围全都是坟墓。 她环顾一圈之后,就不敢看第二圈了。 第146章 元宵 白隐影缩了缩肩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毕竟世界上人那么多,千千万万,又不是只有他邹风驻一个人穿黑色。 并且,邹风驻穿黑衣服那都是他还在公司的时候,现在都过去好久了? 他总不可能这么久不换衣服吧! 再说了,好像那个人戴了个口罩…… 白隐影捂了捂脑袋,好像她越想越觉得那个人不是邹风驻。 越在这个环境待着,越感到寂静,安静地吓人,白隐影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脚踏出去一步,又缩回来了。 “反正我就喊一声,没人答应,那也就算我是找过了。” 白隐影深吸一口气。 “邹风驻!” 旁边的小树林里面惊起了几只飞鸟,叫嚣这在天边飞了一圈。 白隐影抖了一下,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其他的声音。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放下捂着脑袋的手。 “算了吧,可能是我……啊!” 刚刚在天边转了一圈飞回到树林里面的鸟又被惊了起来,扑棱着翅膀。 白隐影捂着狂跳的心口转过身去,随即一胳膊肘就冲着站在身后的人打了过去。 “邹风驻,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 邹风驻伸手挡下白隐影的手肘,放下手时,揉了揉手臂,这一胳膊肘下来还挺痛的。 “不是你在喊我吗?”邹风驻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了?任务做好了吗?” 白隐影气笑了:“没错,我超常发挥,现在就完成了任务,而且完成地很漂亮,怎么样,邹风驻,你现在当了一把蹭软饭的感觉怎么样?” 白隐影也是来朔城的前一天才知道,虽然邹风驻对于这一件事情什么贡献都没有做,但是却依然还是有他的名字。 这一次对于栏目里面的一个彻彻底底是她计划的一个东西,上面也有他的名字。 白隐影除了呵呵,也就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谁叫编辑是这么说的。 “不要以为邹风驻对你没贡献,要不是他,你都摸不到这个机会。” 是呀,要不是邹风驻,她白隐影都摸不到这个机会,她不敲锣打鼓感谢人家就已经算是失礼了。 邹风驻皱紧了眉头,仔细想了想白隐影说的话,又一下松开了眉头,隐隐地还带着笑意。 笑个毛线啊! 白隐影看着邹风驻脸上还带着的口罩就是一阵火大,突然一手抓了过去。 邹风驻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抓掉了口罩。 莫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白隐影坐在外面,看到她来,转过头看了一眼。 “糍糍……” 莫糍问道:“不是你要找的人吗?” 白隐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人是那个人,只是……算了!” 白隐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反正不用我操心事情了,糍糍,我又要在朔城陪你玩上个几天了。” 莫糍点了点头,白隐影现在不想多说,她也就不多问。 两姐妹又往回走,路过卖花老奶奶的时候,老奶奶正眯着眼睛睡觉。 轻手轻脚地走出墓园,莫糍环顾了一圈,有些好奇。 “怎么了?” 莫糍有些奇怪:“没什么,就是之前许言冉问我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我跟他说了我的地方,他明明说过要来找我的……” 莫糍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他了,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他有什么其他事情。” 莫糍正说这话,就见远处跑来一个人影,跑近了,赫然就是许言冉。 许言冉跑近了,微微喘气:“我是不是来晚了?” 莫糍摇了摇头:“没有,你来的时间正好赶到我们回去的时间。” 许言冉:“……” 莫糍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许言冉脸上有些懊恼:“我想着做公交车来找你,然后,我做错站了……” 莫糍表示了理解,毕竟估计许言冉也没坐过几次公交车。 三人正好一起赶回去。 等车的时候,莫糍感觉白隐影好像一直都有心思,从她总是回头望着后面的墓地就知道了。 许言冉小声地问莫糍:“她怎么了?” “她要找一个人,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里面。” 许言冉点了点头:“那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吧。”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 可能真的很重要吧,不然,也不会连八卦都不感兴趣了。 公交车来了,三人安静地上了车,墓园的老奶奶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看着门口的位置。 现在的年轻人,演技越来越好了。 俞成秋发现今天的人都有点沉默。 他蹲在花店里面逗弄小夜三叶的时候,很明显地就感觉到了这种氛围。 那三个下午才回来的人,都很安静。 尤其是那个许言冉,平日里黏着他姐叽叽喳喳的,今天居然也知道安静了。 至于那个他有点不是很熟悉的白姐姐,更是沉默地只剩发呆了。 他们去干什么了? 俞成秋思忖着,手里面的球就停滞住了,小夜不满俞成秋的分身,伸出手去拨了拨,球一下子就被拨到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莫糍的脚下,莫糍弯腰捡起来,小夜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莫糍摸了摸小夜毛茸茸的脑袋,愣了愣。 小夜突然跑开了,跑到门口,一口咬下了挂在门上的牵引绳,然后咧着一张嘴凑到了莫糍身边,用湿润润的鼻头蹭了蹭莫糍的裤腿。 莫糍从小夜的嘴里面拿出来牵引绳,看了看眼前笑得没边的狗子。 “我带你出去玩吧。” 小夜好像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姐……” 俞成秋从地上站了起来:“姐要出去吗?” 莫糍点了点头:“嗯,我要出去遛一下小夜,你们就在店里面先待着,等会回来吃饭。” 其余三个人点了点头,莫糍就出去了。 朔城的天气还是很冷,莫糍出门的时候,裹紧了衣服。 俞成秋摇了摇头,一把抱住了不用遛的三叶。 还没等感叹一声,就感到身边一阵风刮过,一抬头,就看到了许言冉已经跑出去了。 “这些人……真的是……” 呆愣了许久的白隐影这才有了点反应,指着许言冉离去的背影问道:“这个人,什么关系?” 俞成秋:“…………” “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 小夜永远都是一出门就跟草原上的野马一样。 东奔西跑的,莫糍差点就拽不住了。 路过一个花园的时候,小夜直接飞出去了。 莫糍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痴呆。 等她跑着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故人。 今天是元宵节。 莫糍追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林故跟林阳。 小夜就在林阳跟前,像极了一条舔狗。 林阳也很就没有看到小夜了,现在小夜一扑上来,他的手就挪不开了,揉着小夜的脑袋,一如从前。 林阳抬起头来。 “莫姐姐……” 林故也深深地看着莫糍。 莫糍表示,现在都别说话,她脑袋有点疼。 唤了唤小夜,小夜看着莫糍,又看了看林阳,最后还是决定回到自己主人的身边。 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莫糍,小夜呜咽几声,好像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莫糍不让自己跟林阳玩。 不是明明之前的关系挺好的吗? 莫糍摸了摸小夜的头,没有说话,她倒是有点诧异,阿阳居然愿意出门了。 莫糍还没说话,林故就先说话了。 “今天是元宵节,小糍要吃汤圆吗?” 林故举起了手中拎着的汤圆面跟各色馅的原材料。 莫糍:“那个……” “小糍想要吃什么馅的?” 莫糍看了一眼林故,没有回答。 等了一会,林故终是苦笑一声:“顺便再问一声,你的……男朋友,他要吗?” 林阳一下子睁大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哥哥。 林故笑笑,像是没有看到林阳都目光,弯了弯唇,他还是像极了以前浅声问莫糍的样子:“小糍?” 莫糍抿了抿唇。 “你多做了的,方便的话,那就来给我吧。” 林故一下子就笑了。 躲在后面灌木丛里面的许言冉还是撇了撇嘴。 会做元宵了不起啊! 说得好像他许言冉…… 说得好像他许言冉的,方姨不会做一样! 林故对莫糍说了句谢谢。 “上次阿阳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阿阳可能现在还在医院里面。” 莫糍摇了摇头:“没我什么事情,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没有听到,平白还耽搁了近一天。” 林故暗了暗眼眸,没有说话,如果莫糍都自责了,那他呢? 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不是。 几人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了。 莫糍走过林故身边的时候,突然手被拉住了。 诧异地回头,看到了林故紧抿的双唇。 “怎么了?” 林故看着莫糍,还是说了出来,语气有点急切,有点破釜沉舟的感觉:“小糍,我还是很爱你,估计也会一直这么爱你……之前答应允诺你的事情,可能都没有办到,但是这个事情,请你一定要记住。” 林故一字一句,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我想要你明白,无论日后如何,我都会一直等你,你永远都有退路,所以……” 林故嘴上说着让自己有点难受的话,但是一颗心却在缓缓下沉,慢慢地安放。 “所以,你永远都不要委曲求全,就像对待我母亲一样,永远都不要委曲求全,你,永远都有退路。” 莫糍怔住了,看着林故说不出话来。 林故依旧温柔地一笑,慢慢地放开抓住莫糍的那只手,放手的时候,就连手指间都带着不舍。 从此这双手,就可能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了。 闭了闭眼睛,强忍下心中的酸涩,林故深吸一口气,突然回头说道:“花园里面禁止踩踏草坪,所以蹲在灌木树后面的那个人,可以出来了吗?” 许言冉本来就黑着的一张脸更黑了,马着一张脸站了出来,莫糍看着从灌木后面走出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许言冉……你……” 莫糍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躲在这后面了?” 林故笑了笑:“他可能也是想吃元宵了吧。” 许言冉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故,然后几步上前,握住了莫糍的手,林故看着,正是他刚刚握住莫糍的位置。 分毫不差。 许言冉嚣张地拉住莫糍的手:“元宵?元宵寓意着团圆,没有这个的元宵节我是不敢给小糍过的,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劳你操心。” 林故好脾气地笑着,没有说话。 莫糍瞪了一眼许言冉,挣脱他的手,离开时还狠狠地捏了一下。 没想到皮糙肉厚许某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就跟铜墙铁壁一样,莫糍有点泄气。 低低地唤了一声:“许言冉!” 许言冉内心有点不舒服,但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莫糍的意思。 “但是现在还算过年吧,送送礼也没什么。” 莫糍叹了口气,平日里没见这只智障这么不会说话呀? 莫糍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许言冉:“你别听他瞎说,没事的,主要是我今晚上有事情,怕到时候你来了送不了。” 林故说道:“晚上再说吧,小糍,我先回去准备了。” 莫糍觉得自己现在啥话啥表情都有点不对,只能笑了笑。 林故很快就走了,莫糍转过头来看着就像一个斗胜的大公鸡一样洋洋得意的许言冉,心里面就有好气又好笑。 “你笑啥?得意啥?” 许言冉不满了:“我没得意,没笑,我们还想着小糍刚刚怎么就瞪我不让我说话了?” “你说话想干吗?说什么?今晚上元宵节你跟我过吗?今天跟你说话你是没听到?还是你现在已经骗人骗上瘾了?” 莫糍说道:“还说什么不是团圆的元宵节都不敢给我过?我今天上午跟你说我小姑他们让我去他们哪里过元宵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 许言冉烦躁了:“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愿意相信事实,才不愿意真的就不能跟你一起过节了,明明……” 许言冉有点难过:“明明,明明我把材料都买好了……” 第147章 古怪 许言冉有点低落。 莫糍说她回来之后吃饭。 是啊,也快要到饭点了,但是吃饭的人里面,没有他。 关了店门,把三叶跟小夜带回家,白隐影是朔城人,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回家过元宵,莫糍就带着俞成秋去莫紊昊家了。 许言冉挥了挥手:“我妈刚刚还在跟我说,不慌,人还没来齐,我等会去那边店里面买点礼物给他们,你们先走吧。” 莫糍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许言冉有点不大对劲。 高高大大的身躯往路灯下面一站,挡住了灯光下,在发间泛着光,脸上一片晦暗,叫人看不清神色。 莫糍还有些迟疑,许言冉已经推着莫糍走了。 “小糍要是想看我的话,就明天见了面,好好看我,现在黑灯瞎火的,你也看不清我,快去吃元宵吧,我还要去那个谁?林故家里面要元宵呢!他说过要给的,可不能让他赖了过去!” 许言冉哼了一声:“再说了,我可要尝尝他的手艺……” 莫糍被许言冉推上了车,摇下车窗,表情更担忧了。 “你别去找他要,你别惹事,许言冉!” 许言冉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我怎么会给你添麻烦。” 怪怪的许言冉让莫糍满心的担忧。 她怎么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呢? 莫糍还是走了,路上红红火火的,俞成秋把着窗户看外面,一回头就看到了神色担忧地莫糍。 “姐是在担心那个许言冉吗?” 莫糍看了他一眼:“怎么喊别人的,当初没见你这么喊林故。” “就是之前那个教会了我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最好都保持距离。” 俞成秋说的一脸的正经:“不过,姐,你真的在担心他吗?” 莫糍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脸,她的表情真的……很担心吗? 莫糍说道:“也不是担忧,就是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怪的,不同凡常的事情,总会让人有些……忧心……” “姐姐,他原本是个军人,军人,什么是军人?要不是知道他以前的身份,我都要以为他是唱相声的或者是搞笑的呢!这样子才让我稍稍感觉到了他的行为配得起他那个身材样貌。”俞成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姐姐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担心担心我吧。” 莫糍看着他:“担心你什么?” “担心我马上就要跟姐姐的亲人一起过节了。” 莫糍瞥了一眼俞成秋:“今天跟你说的时候,你还不是多开心,现在怎么了?临了了开始怂了?” “我才没怂!”俞成秋嚷嚷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居然还会请我去一起过元宵,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这简直是……真怕人家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是我当真了,那到时候该多尴尬呀。” 俞成秋还是有些迷茫和害怕的,独自一人后,莫糍是唯一一个关心爱护他的人,他不想离开这个姐姐,但是…… 他还是怕自作多情的自己到时候会给莫糍带来什么不愉快。 莫糍思考了一下俞成秋的话:“什么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叫我一声姐?” 俞成秋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你叫我一声姐,那就名正言顺了,再说了,虽然我跟我小姑不是特别熟,上次还闹了点矛盾,但是,我小姑人很好的,你不要紧张,我哥哥嫂嫂他们你也见过,人都挺好的。” 苦着一张脸的俞成秋愣了愣。 莫糍看了他一眼:“现在这么想着,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你就只是去吃一顿元宵,又没有喊你干其他的,吃完我们就回来。” 俞成秋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车厢里面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莫糍摇了摇头。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的,心情也说变就变? 当真是…… 奇怪地很呐。 再楼底下找好了停车的位置,莫糍下车后踮了踮脚尖,还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眯了眯眼睛,好像是韩莉。 莫糍抬脚刚要走,突然俞成秋拉住了她。 揪着莫糍的衣袖,看着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俞成秋心下一阵紧张。 “怎么了?” 莫糍觉得这个小伙子可能又紧张了,刚准备安稳安慰他,就听到他说道。 “姐姐真的觉得你的小姑很好?” “什么?” 莫糍眼里面全都是茫然。 俞成秋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边:“姐姐真的觉得你的小姑很好?对你很好?是一个好小姑?” 莫糍凝眉看着俞成秋,忽然想起来俞成秋跟她是一个村里面的。 “成秋,你是不是当初小时候在村里面听闻了什么不好的谣言?” 莫糍有点担心这一点。 当初莫云结婚又离婚,后来在她奶奶去世当年就跟着一个外国人走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回来,所以在村里面有一些老人是不喜欢她的。 莫糍先前就在村里面听到过几个老人家聚在一块说莫云的不是。 什么水性杨花,什么崇洋媚外,什么什么的,都批评过。 莫糍有点担心俞成秋是听了这些不好的言论,对她的小姑莫云有什么偏见。 俞成秋摇了摇头:“不是的。” 莫糍眼里面都是好奇,既然不是听信了什么不好的话,那为什么感觉他不喜欢莫云? 俞成秋抓了抓头发:“姐姐,你不要东想西想,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是……” “是什么样子呀?” 莫糍愣了一下,突然回头,看到了韩莉站在她后面,一脸的好奇:“我在那边远远的就看到你们姐弟两个人了,天寒地冻地不回家,站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韩莉看向俞成秋:“还有你个小伙子,说什么呢!不是你姐姐想象的那个样子?” 俞成秋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莫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他下了车不敢走了,我就问他是不是怯场了,怕见人?他就急了,非说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韩莉笑了,走过去拉住俞成秋的手:“你个大伙子还怕见人害羞呀,没事没事,我们家里面又不是老虎的嘴,你不要怕,吃不了你,我们既然让你来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来!” 韩莉看着莫糍:“小糍,我们快上去吧,他们正在包汤圆,你哥那个不满足的,现在还在琢磨着吃饺子,而且还要煎饺子!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了。” 莫糍笑了笑:“嗯,我们快上去吧。” 韩莉带着莫糍跟俞成秋上楼去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拉着莫糍凑在耳边说道:“上次韩莉是过分了,但是这些天她也乖多了,我看小姑这几天也挺自责的……” 莫糍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没事,都是亲戚嘛。” 韩莉也松了一口气,对于今晚上也稍稍放下心来。 总算是可以好好地过一个节日了。 奥莉小朋友最近确实是乖了很多,不哭不闹地,看着都要长大了一些。 阿曼达放心了,莫云放心了,韩莉放心了,但是有一个人,却放不下心来。 莫紊昊待在厨房里面跟奥莉大眼对小眼。 气氛,着实有点诡异。 莫紊昊都快哭了,是不是他们莫家的姑娘都有点奇怪? 一个莫糍,成绩好长相好居然手脚功夫也好,看着懒懒散散佛系淡泊的,但是他却看过他的莫糍表妹把人摁在地上揍的场面,虽然这句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现在来了个小表妹,头发黄眼睛黄脾气还怪,之前说她是个熊孩子吧,都怕侮辱了熊孩子,现在嘛,总觉得他这个表妹分分钟时时刻刻都可以配一个表情包。 [暗中观察jpg] 这不,现在就站在厨房暗中观察他。 放下手中的面粉,莫紊昊叹了一口气:“奥莉,你到底要干嘛,客厅里面有零食。” 奥莉摇了摇头:“我不吃零食。” 那你莫非是想来我这里吃面粉坨哦。 莫紊昊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祖宗:“那厨房里面面粉多,到时候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奥莉又摇了摇头:“我离你远远的,就不怕弄脏了。” 莫紊昊:“…………油盐不进。” 奥莉继续盯着莫紊昊,又过了一会,莫紊昊忍不住了。 开始脱身上的围裙,对着外面喊道:“小姑!你先来揉面,我还是不太会,哎呀,韩莉出去那么就现在怎么还没回来?我去外面看看她。” 说着,莫紊昊甚至不等莫云反应过来,就匆匆地出门了。 莫云摇着头来到厨房。 这孩子,也是的,刚刚就说他不会,还偏要来,现在还不是不行? 莫云洗干净手,系上围裙,一转头就看到了奥莉站在她身后。 “奥莉,你干什么?” 奥莉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道:“妈妈,今天晚上那个姐姐是要来吗?” 莫云点了点头,奥莉说道:“那妈妈你们是很喜欢她吗?那个姐姐?” 莫云有些奇怪,放下了手中的面团,转过头来看着奥莉:“嗯?” 奥莉想了想说道:“妈妈为了她骂我,生我气,那个哥哥也是,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姐姐,韩莉嫂嫂还为了她,专门去楼底下接她,难道,你们不是很喜欢她吗?” 莫云愣了愣,回过神来,摸了摸奥莉的脑袋:“奥莉,她是你姐姐,你不要想太多了。” “妈妈我没有想太多!”奥莉抚开莫云放在头上的手:“妈妈!奥莉说的明明就是现实!你们就是喜欢那个姐姐,尤其是你,你最喜欢她!” 奥莉说着就跑了出去,躲在了小阳台上面去,蹲了下来。 莫云张了张嘴,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莫紊昊一关上门,就看到了莫糍跟他的媳妇站在门口几步开外,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你们……怎么到门口了不进来?” 韩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出来,我们现在就进去了。” 莫紊昊摸了摸脑袋,韩莉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莫紊昊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个小祖宗,一直盯着我,我透不过气,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出来了。” 莫紊昊走了几步,坐到了楼梯间去,也不嫌脏,拍了拍屁股就坐了下去。 “你们先进去吧,我在外面再坐会。” 莫糍想了想,也跟着莫紊昊坐在了楼梯上面。 “妹诶,你干嘛?” 莫糍挑了挑眉:“你能出来肯定是打着找我们的旗号,现在我们都进去了,你一个刚刚出门来找我们的反而还没有回去,你让小姑怎么想?” 莫糍看着莫紊昊:“难道是想着你就是个傻子,在自己家附近还能找不到人?” 莫紊昊:“…………妹妹你独自聪明就可以了,不用q我,谢谢。” 然后,楼梯上就坐了四个人。 俞成秋有点好奇:“小祖宗?” 莫紊昊点了点头:“没错,你姐姐的妹妹,小祖宗,只要跟那个小祖宗单独待在一块,我就无法呼吸。” 莫糍皱了皱眉:“她还是很熊吗?” 莫紊昊摇了摇头,神色一下子变得别扭起来:“你知道吗?她现在不是那种皮,她开始怪了,一瞬不瞬地看着你,就跟……那啥一样。” 俞成秋问道:“什么那啥呀?” 莫紊昊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自己的语言居然贫瘠到形容一个奥莉都形容不出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你们往恐怖片里面想象就可以了。” 韩莉拍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吗?” 莫紊昊缩了缩手:“什么叫做我这么说自己的妹妹?明明就是事实!你不觉得吗?奥莉她现在本来就怪了。” 韩莉抚了抚额头:“我知道奥莉现在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你形容的那个样子……” 韩莉给莫紊昊递了个眼神,莫紊昊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了。 打了个哈哈,说道:“,小糍妹妹呀,其实也不是,就是奥莉也挺可爱的,黄眼睛黄头发白皮肤,呵呵。”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 四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这才回去了。 莫云跟阿曼达正在客厅里面包汤圆。 第148章 太奶奶(一) 阿曼达看到莫糍很是开心。 “嘿!” 莫糍笑着也打了个招呼。 “姑父好。” 阿曼达很开心,举了举全都是面粉的手:“小糍吗?小糍元宵节好啊。” 莫糍回答道:“姑姑姑父元宵节也好。” 介绍了一下俞成秋,虽然大家先前都知道了,莫糍以为俞成秋会紧张,但是没有想到俞成秋看起来好像没有先前一开始在车里面那么紧张,反而有点像…… 像奥莉? 先前闹了个不愉快。 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担忧,说实话,他们对莫糍了解也没有那么多,到时候就怕这两个人打起来。 但是没想到莫糍就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是看着奥莉就跟隐形人一样。 莫紊昊还想着奥莉会不会就跟盯着他一样看一看莫糍,没想到奥莉也学着莫糍不理人,躲到莫云身边,抱着莫云的腿。 莫云有些尴尬,但是现场的气氛还算可以,也就只能沉默地包着汤圆。 莫云手很巧,哪怕去了国外这么多年,手艺还是没有变。 甚至还多加了些元素进去。 莫糍看着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的馅料。 最常见的芝麻馅,花生馅,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水果馅。 莫糍深深地吸了一口水果的清香。 莫云见此笑道:“小糍饿了吧?没事,这些已经够吃的了,现在就先去煮一些。” 莫云说着,就端起大盘子,里面都是一个一个大汤圆。 雪白的面皮裹在外面,叫人平白对里面的味道产生了好奇。 莫云笑着进了厨房,韩莉跟着一起去帮忙。 阿曼达对莫紊昊这个小小的家挺感兴趣的,拉着莫紊昊问道家里的收纳布置。 “你的布置简直是太棒了!” 莫紊昊有点害羞地搓了搓脸:“不是,是韩莉,韩莉跟小糍布置的。” 阿曼达惊喜地看着莫糍:“你?” 莫紊昊积极地替莫糍点了点头:“是啊,家里面很多的植物都是小糍带来的,不然以我跟韩莉初来乍到的,每天还要忙于工作的生活,根本想不到这一些。” 莫紊昊指了指摆在茶几上面的一下东西:“姑父,你看,那些布偶花,跟一些小盆景,都是小糍妹妹做的,好看吧。” 阿曼达细细地看着茶几上面摆着的东西,眼里面闪过惊艳,看着莫糍的神色满是赞叹。 “你真棒!” 阿曼达根本就没有想到人生会这么有缘,他只是在山下被一个欺骗的事情所气到,没想到当时开导他的那个男人的女朋友是自己的侄女。 而那个在警局里面跟自己卷入用一件事情的小伙子是自己侄女认的弟弟。 阿曼达有些感叹:“要是我早一点知道你是我的侄女,我当时在山底下遇见你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拉着你跟的女朋友去喝几口酒!” 莫糍歪了歪头,有点好奇:“喝酒?” “是啊!”阿曼达合掌:“你们不是都说,喝酒最能培养感情,增进距离吗?” 阿曼达笑道:“我虽然中文说的还不是很流利,但是我可会听和学了!” 莫糍奇奇怪怪了一天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阿曼达很阳光,跟他待着一起会不自觉地变好,不像其他人,年岁大了,就开始稳重沉默起来,莫糍觉得自己跟这个姑父聊起天来,就跟与一位老友交谈。 “听出来了,我觉得你也超棒,叔父当年是去雀城旅游的,叔父为什么会想到去雀城旅游呢?” 一旁的莫紊昊也有点好奇:“是啊,我也很好奇,虽然雀城是我家乡,但是我还是要说,雀城那个地方呀,不算人杰地灵,最多就山多点,田地多一点,小吃好吃一些,但是奇山异水的地方多了去了,叔父你怎么就会想到到我们雀城,而且还是去我们村里面?” 这件事情有点久远了,阿曼达想了想,这才说道:“当初那是我第一次来到你们这里,有很多旅游景点呀,那导游可以从早上介绍到晚上不带重复,但是人太多了,我想找一个安静的景点,静静地去体会自然,但是我都发现只要是景点,人都多,到了最后没办法,我就只能选了个没那么火热的地方想要去旅游一下,结果……” 阿曼达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哈哈哈哈,我坐过站了!终点站好像刚好是你们的雀城,我就在想呀,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我就打算在雀城旅游了,雀城好啊……” 阿曼达看了一眼厨房,嘴角弯了起来:“还能碰到你们的小姑,这么一个美丽温柔善良的女子。” 莫紊昊笑了,笑里面带着促狭,张了张嘴正准备打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身后一个哼声。 安安静静了一晚上的俞成秋不合时宜地抬起头来,眼神有点晦涩,问道:“善良?” 莫糍皱了皱眉,感觉出了俞成秋有点不大对劲,刚想说句话,阿曼达就喜上眉梢地说道。 “是啊,善良,阿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对别人都是温柔的,大方温柔地帮助别人,这些年来,我看她经常对着照片发呆,我询问她要不要回去,她都摇摇头,她不回去,但是我知道,她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阿曼达叹了一口气:“她生了奥莉之后,身体就不是很好,奥莉的身体也不是很强健,虽然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事情,但是阿云,你们都小姑就总是怕你们会担忧难过,所以宁可每年都看着你们都照片发呆流泪,就是不愿意回来。” 莫糍跟莫紊昊越听越糊涂,莫糍喝了口热水,没有说话,莫紊昊却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姑是身体很不好吗?对于我们在担忧难过什么?” “是怕你们的爸爸妈妈难过……” 阿曼达想了想,好像莫云这么说过。 “我走的时候,二哥跟母亲都去世了,听说最近二嫂也去世了……阿曼达……我怕……我怕我大哥大嫂会……” “可是你的身体也并不是很不好啊?” 阿曼达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很费解,医生是说莫云跟奥莉的体质偏弱,但还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你可以回家,你想他们你都可以回去,我也可以陪你……” “不行的……”莫云苦苦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大哥一定很难过,他是我唯一的兄长,我……” 莫云不说话了,别过头去,突然间就蹲下身体哭了起来,把头埋下去了,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格外地难受。 阿曼达看得很着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三缄默。 还是后来慢慢地从莫云看照片的行为之中才明白,可能真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一样,所以才会真的怕对方担忧吧。 “所以在你们小姑今年决定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毕竟平日里见她那么难过我也很难过,而且啊……” “而且什么?” 看着故意拖长音的阿曼达,好奇心爆棚的莫紊昊忍不住了,急忙问出声来。 这个房子偏小,隔音效果也没有做到位,所以在厨房里面的几个人把话都听进去了,听着那般猴急的莫紊昊,韩莉心下有些埋汰,面上不好意思地对着莫云说道:“小姑,你别建议,紊昊就是……” “开了。” 韩莉愣了愣:“什么?” 下一瞬间,就看到莫云飞快地捞起锅里面的汤圆。 “汤圆煮好了,大家估计都饿了吧,快端出去吧。” 说着,莫云不等韩莉反应过来,就已经端着两碗盛好的汤圆出去了。 阿曼达吊够了莫紊昊的胃口,这才慢慢悠悠地说道:“而且啊,我也想来……” “吃饭了。” 几声响,打断了阿曼达的话口,莫云把两碗汤圆放在桌子上面,对着他们说道:“都别坐着了,洗洗手过来吃元宵了。” 几人依言这般做了,莫紊昊就像听别人讲脑筋急转弯,自己一直错,就在别人要公布答案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句话。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一样。 内心猫抓般痒痒。 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喊道:“姑父,什么……” “咳咳!”跟着莫云的步伐,韩莉也端着两碗汤圆出来了:“莫紊昊!” 莫紊昊转过头来看着韩莉。 “莫紊昊,厨房里面还有三碗,你快些端过来。” 莫紊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还是听韩莉的话去了厨房。 莫云带着奥莉去洗手了,厨房里面有三碗,莫紊昊只有一双手,一次性端不完,韩莉匆匆忙忙放下手上的两碗倒回厨房的时候,看到了还是一脸茫然的莫紊昊。 叹了口气,韩莉走过去端起了还剩在桌子上的那碗汤圆。 “莫紊昊,你是不是傻呀,你有看小姑在老家的时候说过这些事情?刚刚小姑出来的脸色你没看到?姑父是外国人,他不懂,难不成你也是外国人不懂?” 莫紊昊摸了摸脑袋,他还真的不懂。 韩莉叹了口气:“倘若是像姑父说的那样,小姑是怕我们担忧才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是为什么什么?不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小姑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偏生你就非要去凑,你看看刚刚小糍可有问什么?” 莫紊昊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我也不是故意的,小糍也是的,自己心里面明白,但是却不跟我说……” 莫云没好气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只怕是小糍眼神都给你递抽经了,你都还没看到她的一根眼睫毛!” 莫紊昊:“…………行了行了,出去吧。” 几个很快就落座,一个插曲的打岔,一直兴致勃勃的莫紊昊也没有再提起先前的事情,大家好像都顺水推舟地忘了这件事情。 莫紊昊点开手机,打开了视频,视频很快被接通,对面出现了莫景他们的脸,其中居然还有韩曦。 小伙子看着比之前高了些,一下子窜到镜头前面,打着招呼,莫糍没想到这个小孩子居然还记得自己。 韩曦在喊了一声姐姐之后,又透过屏幕看向莫糍:“小糍姐姐!” 莫糍挑了挑眉,不自觉地凑近了几分。 莫紊昊嘿嘿一笑:“厉害吧,今年元宵没能跟他们一起过,我们就想了这个办法。” 莫紊昊有点喜滋滋的,听着韩曦先是喊了两声姐姐之后,就没了动静,表情开始变得奇怪:“韩曦!你是没有看到你的姐夫我吗?” 韩曦吐了吐舌头,往后面躲去,双唇闭得紧紧地,一双眼睛轮流看着莫糍跟韩莉,就是不理会莫紊昊。 莫紊昊撸了撸袖子:“嘿,你个小兔崽子……” “好啦!”对面的莫景说了一声:“你多大个人了,还跟是你小叔子的孩子计较。” 莫紊昊扫兴地放下袖子,撇了撇嘴。 莫景看向了莫糍,莫糍喊了声:“大伯!” 莫景动了动嘴,凝了一会,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大伯过段日子要来朔城,有腊肉腊肠我都给你带来一些尝尝,今年换了一家铺子灌腊肠,味道好多了。” 莫糍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莫紊昊继续活跃着气氛,突然指着手机屏幕露出来的桌子说道:“爸!你们都汤圆是什么馅的呀!” 莫景看了一眼说道:“是芝麻馅的,你妈包的。” 韩莉看了一圈手机里面露出来的人,还没有看到婆婆。 “爸,妈去哪里了呀?” 韩莉问道,今年他们没有在家里过元宵,所以今天的视频是几天前就说了的,她婆婆最是想她的儿子了,不可能这个时候不在。 莫景哦了一声:“你们的太奶奶来了,你妈去厨房给你们太奶奶煮醪糟汤了。” 太奶奶? 韩莉有些好奇。 太奶奶?是谁啊? 莫紊昊跟莫糍都有些迷茫,但是莫紊昊想了想,想了起来,只是莫糍始终皱着眉毛。 俞成秋小声地问了问。 “姐,太奶奶是谁啊?” 莫糍摇了摇头:“我忘了,可能见过,但是可能……忘了吧。” 莫糍皱了皱眉,太奶奶,她好像有印象,但是有时候想一件东西,不一定那么快就能记得起来。 第149章 太奶奶(二) 但是…… 太奶奶,莫糍知道在她家那边的意思是,爷爷的母亲。 视频对面的莫景突然离开,很快从后面扶过来一个老人家,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歪在椅子上,眼镜眯起来看着对面。 “奶奶,你看,他们就是家里面的小辈。” 莫景说道:“那边上那个就是莫云,你的云丫头!” 莫云惊讶地捂住了嘴,低低地喊了一声奶奶,阿曼达站在她身后扶着她,也跟着喊了一声。 看到老人,莫紊昊想了起来,马上乖乖地拉着韩莉喊了声太奶奶好。 太奶奶年纪大了,记性有点不太好,莫景一个一个地给她介绍。 “那是莫云,你的小孙女,站在她边上的那个是他的丈夫,下面那个小孩子是她的女儿,你看看,那么多年没见了,还记得到吗?旁边的,是你的重孙子,莫紊昊,那是他的媳妇,你的重孙媳妇,韩莉。” 太奶奶一双眼睛盯着不大的手机屏幕,莫景每说一个人,她就点点头,突然之间,太奶奶指着莫景还没来及介绍的莫糍问道:“那是谁?” 莫景看到是莫糍,说道:“我这不是正在介绍吗?那是你的……” “邱可!”太奶奶突然叫出了声,又喊了一声:“莫灼!” 四下突然一片安静,就连今天一起来莫景家过元宵的韩莉娘家人也愣住了。 “我知道她,我见过这个孩子……” 太奶奶的眼睛一下子悲伤起来。 对着莫糍,太奶奶凑近屏幕,努力地想要让莫糍听到她说的话,一脸可惜地问道:“孩子,你怎么不回家来过年?” 莫糍暗了暗眼眸,没有说话,站在太奶奶边上的莫景赶紧说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奶奶。” 莫景指着莫紊昊他们说道:“你看,紊昊都知道去外省好好工作了,外省,朔城!可远了,所以他们没有回来,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回来不了了,我们要理解他们。” 太奶奶不满地摇了摇头:“你瞎说什么!听说你儿子今年回来了,他也在朔城,怎么他就回来了!还有莫云,你们跟我说,她在国外,隔着无数大河无数高山,为什么她今年都回来了!” “奶奶!”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地从厨房赶出来的蒋春兰端着一碗醪糟圆子汤跑了出来:“奶奶,你今年生病了,一直在医院住着,昨天才回来,医生说要清静,你也不想让我们去见你,所以过年发生的事情,你又是怎么能知道的清楚呢!” 蒋春兰用勺子舀起一勺汤。 “快,今天是元宵节,虽说是隔着一个手机,但是我们都还算是团圆,你可是长辈,快快喝了一口,我们大家才好动嘴团圆啊!” 蒋春兰在活跃气氛,大家也都配合。 莫紊昊赶紧舀了一个大大的汤圆,说道:“你看,太奶奶,这可是小姑做的汤圆,可香了,我在它面前等的,都快流口水了。” “是啊!”莫云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牵强难看:“奶奶,这些孩子们都等饿了……”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了。 但是没想到太奶奶一点都不开心。 一扬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打掉了蒋春兰端着的碗。 “才不是!有人来跟我说,过年的事情都有人跟我说,我不让你们来,但是我的老姐妹却是经常来看我,她知道,她知道,所以我知道我的二孙子二孙媳妇还有我的那个重孙女都没有回来!” 八九十岁的老人家一时间却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撒泼吵闹起来。 “我就知道,当初你们那个狠心的娘不喜欢老二,不喜欢老二媳妇,她是个狠心的,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喜欢,但是你们不一样啊,那是你们一母同胞的兄弟啊!平日里过年的时候,就总是被你们那个娘闹的不欢而散,现在呢!我今天可看你们那个娘不在,为什么他们还不回来?” 太奶奶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拉着莫景说道:“你快去,快去把你娘叫出来,现在指不定她在哪里偷偷摸摸地藏着,等着吓我的二孙子儿孙媳妇还有重孙女!” 太奶奶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莫景赶紧稳住太奶奶的身体,蒋春兰在另外一边也小心地扶着。 “我的奶奶呀,你小心些,你年纪大了,医生要你好好注意身体!” “我没有!”太奶奶叫道:“我老了?我可没有,我现在还能好好教训一下你们的娘!” 视频那头闹得不可开交,视频这头却安静地落针可闻。 莫紊昊瞪大了眼睛偷偷摸摸地与韩莉对视,眼里面满满地都是奇怪。 奇怪,他奶奶李桂兰不是好早之前就去世了吗?怎么现在太奶奶还在说让她出来? 韩莉转了转眼睛,也有些奇怪。 莫糍安安静静地坐着,但是早在之前就躲开了摄像头的俞成秋却看到莫糍低下去的眼神无神,握住茶杯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在疑惑什么。 俞成秋顿了顿视线,随即看向了那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子…… 莫云在抖,扶着他的阿曼达感觉地最清楚了。 扶着双肩的手慢慢地下移,抚上了莫云的手。 触手那一瞬间,阿曼达惊了。 “阿云,你怎么手这么冰冷?” 莫云低低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阿曼达着急了,站在一边的奥莉也摸了摸莫云的手,顿时叫了起来:“妈妈!你怎么冰冷?是感冒了吗?” 其余人都转过头来看,同时又看到了莫云苍白的脸。 视频对面的人吵吵闹闹的,没有注意到手机里面的世界。 莫紊昊干脆一把把手机朝下盖上。 韩莉端了一碗热水给莫云。 莫云察觉自己失态了,捧着热水抬起头来刚想说话,就看到了莫糍探过来带着点关切跟好奇地眼神,一下子感觉脖子被噎住了,慌忙低下头不语。 莫云不说话,阿曼达跟奥莉在一边干着急。 韩莉皱了皱眉,低下头来柔声道:“小姑是在担心太奶奶吗?” 韩莉继续说道:“我也很担心太奶奶,太奶奶不经常跟我们一起,但是我还是从紊昊口里面得知,太奶奶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对小辈格外亲切,当初我跟紊昊结婚的时候,小姑你还不知道吧,太奶奶还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们。” 韩莉担忧地皱起了眉头:“但是太奶奶过年住院我们都不知道……真担心……” 热水慢慢温暖了莫云的双手,不知道是因为水还是韩莉的话,莫云渐渐安静下来了,抬起头来,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啊……太担心了……” 韩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太奶奶那么好,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小姑你不要太担心,先去休息一会吧,太奶奶没事了,我们再跟你说。” 莫云含糊地点了点头,也没有推却,很快就离开了,阿曼达他们对于元宵节感觉不是很深,现在他最担忧的就是莫云的状态,能离开好好地让她休息一下,阿曼达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几个人匆匆离开了。 莫紊昊看着门被关上,又看了看桌子上面一个都没有动的汤圆,有点懵。 “那个,莉莉呀,我们这次过年怎么回事?” 韩莉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话。 莫紊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太奶奶,而且什么时候太奶奶在我们结婚的时候送了大礼给我们?” 韩莉瞪了他一眼,莫紊昊被瞪的莫名其妙,一脸的茫然看着韩莉。 韩莉叹了口气,不想跟莫紊昊说话,转过头去看着莫糍。 “小糍,不好意思啊,最近事故特别多……” “没事。”莫糍笑了笑,还能打趣地说道:“可能是多事之秋提前了,让我们经历了一下多事之春吧。” 莫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汤圆:“你们饿了吗?” 几人其实都不是很饿,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话,还是都点了点头说饿了。 原本一开始是打算先煮一些的,所以碗里面的元宵并不多,只有几个,再加上放了一段时间了,已经冷了,莫紊昊舀起来一个,撇了撇嘴,几口用不了一两分钟,就吃完了。 这一个原本想象之中美美满满的元宵节现在却变成了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冷掉的汤圆。 把手机翻过来,时间也只是过去了十分钟不到,视频还开着,但是莫景跟太奶奶已经不在了,画面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之前被蒋春兰端着的那碗醪糟圆子还发着热气,莫紊昊看了看,也明白过来那边的气氛可能也不太好。 大概是太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莫景忙着把人送回去休息,就忘了这回事吧。 叹着气把视频关掉,打了个电话给莫景,却是无人接听,莫紊昊只觉得这都是什么事情呀。 过年的时候被奥莉气地没过个好年,匆匆忙忙地回到家里面来,原本打算多添一点形式热闹一下,也为了安慰一下不忍自己离开的父母提前跟父亲打好招呼到时候视频连线一起过元宵…… 没想到…… 莫紊昊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想什么视频的事情了。 大家都没了心情,莫紊昊韩莉无心招待,莫糍心里面也在想事情,所以人一下子,很快地就散了。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莫紊昊转头带着歉意地对韩莉说道:“对不起,莉莉,让岳母看到了这些。” 韩莉摇了摇头:“这倒没什么的,我妈不在意这些,但是,你小姑到底怎么回事啊?” 韩莉越想越奇怪:“今年一切都乱套了,莫紊昊,不是我不喜欢你小姑,是真的我觉得她很怪。” “怪?” 韩莉点了点头:“没错,首先就不说她对待小糍的态度怪怪的,就说今晚上,小姑的反应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韩莉从第一眼见到莫云的时候就感到有点怪怪的,尤其是莫云跟莫糍见面之后,这种奇怪感达到了极点。 韩莉形容不好这个感觉,反正就感觉莫云在面对莫糍的时候,总有点心虚讨好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点不大敢面对。 至于不太敢面对什么,她着实想不出来一个小姑,多年不联系的小姑,有什么不敢面对自己亲侄女的。 莫紊昊摇了摇头:“算了,小姑只待一个月就离开,没事,明年过年好好补偿!” 韩莉打断道:“不是这个年过的不好!” “我知道。”莫紊昊的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莉莉,这有什么用呢?长辈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我们,小姑对待小糍,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因为小糍失去了父亲,但是她却离开了,觉得这么多年对这个小侄女没好大的关心有点愧疚?这一些我们都不知道原因,只能瞎猜,毕竟不可能去问吧,但是东猜西想地,只能是给自己徒增麻烦。” 莫紊昊说道:“反正没出什么乱子,没有出事情,只是年过的不愉快而已,是要没出问题都能接受,要是我们去问了,可能就要出问题。” 韩莉仔细想了想莫紊昊说的话,居然觉得还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也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个事情。 对啊,总之没有出事情,小姑也要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切安静下来,莫紊昊还是感觉有点饿,揉着肚子去搜刮之前有没有留下吃的。 韩莉坐在沙发上面,转头看着外面的暮色。 虽然心里面这么想,但是内心…… 但是内心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啊。 …… 上车的时候,莫糍转过头来问道俞成秋想要吃什么。 俞成秋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莫糍就说道:“你别说这些,刚刚我都没看你吃什么汤圆,饿不饿?” 俞成秋默了默,还是点了点头:“饿。” 怎么可能不饿?吃了个早午饭,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刚刚的汤圆他也没有动过。 俞成秋想了想:“姐,我们去那个许言冉的店里面吃饭吧。” 第150章 太奶奶(三) 许言冉没有回家。 回家? 他今年只想陪着莫糍,更何况,他家里人知道他跟莫糍在一起之后,直接说下一次见他们就把莫糍一起带过来。 跟莫糍告别后,许言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地往回走去。 年快过完了,对于很多人来说,更是早就已经结束了过年。 很多人快要上班快要上学了,所以都想着好好保护身体,但是还有一群不甘蛰伏于生活之下的人,却更想在投入新一轮忙碌之前,放肆地狂欢一下。 言糍饭店,在这一天,非常的热闹。 一些小年轻,还有一些大年轻纷纷地跑了过来,准备好好地放肆一下。 在好不容易穿过扬言直接把辣椒端上来好辣坏肚子不用参加入学考试的小年轻,又挤过红着嘴巴红着眼睛的大年轻一声声不愿意加班的哭号声,汪岩总算是来到了莫糍的眼前。 “嫂……莫姑娘,你怎么来了?” 莫糍抬眼看了看汪岩,这个人她知道,是许言冉的小弟:“我不能来吗?” 汪岩摇了摇头,看了一下四周:“不是这样的,你当然可以来啊,就是我以为你在跟……嘿嘿。’” 汪岩笑了笑,看着莫糍的神色,没有再说之前的事情:“莫姑娘,你要点什么?” 莫糍翻了翻菜单,看向了俞成秋。 俞成秋看着特别策划的菜单一脸的兴奋跟好奇。 “你们还有汤圆?” 汪岩看了看,俞成秋点着的是今天的特别菜品,辣椒元宵。 点了点头:“没错,今天是元宵节嘛,今天这一款菜很火爆,很多人都点了这个,莫姑娘要吗?” 莫糍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受了伤,还不能吃这些……” 言糍饭店也不是特别的变态,毕竟在朔城这个主食并非辣的城市,很多人还是接受不了的,至于其他尝鲜的人,也不在多数,所以还是正常的食物比较多。 莫糍点了两三份正常的菜之后,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们,可以做普通的汤圆吗?” 原本有点蔫的俞成秋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莫糍。 汪岩停顿一会,看着莫糍带着点期许的眼神,刚准备点头的动作停了下来,面上带了些为难地说道:“这……我先去问一次后厨?” 莫糍点了点头:“嗯,麻烦了。” 汪岩赶紧点头:“不麻烦不麻烦!” 汪岩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走开,一离开莫糍的视线赶紧狂奔起来,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猛地把门一关。 小武炒了一天的菜,刚准备在汪岩的办公室里面休息一下,就被关门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汪岩,小武骂道:“你干什么!” 汪岩没时间理会小武的抱怨,从裤包里面掏出手机,迅速地拨通了许言冉的电话。 小武走了过来,连忙想阻止。 “你干什么啊!许哥现在说不定在跟嫂子约会,你怕不是想要被他狂揍一顿哦。” 汪岩瞪了他一眼:“狂揍?你信不信我现在给许哥打电话,徐哥非但不会不生气还会很开心?” 小武拿眼白鄙视了他一番,指了指被汪岩举过头顶的手机。 “还开心……你看看,许哥接你电话了吗?” 汪岩笑容凝固了一下,拿下手机看,并没有接电话。 “不应该啊……” 小武打着哈欠往沙发那边走:“什么不应该,我就说嘛,不过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扰老大约会?” 汪岩默了默:“因为嫂子来了。” 小武一下子瞌睡都没了,刚挨上沙发的屁股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什么?” 汪岩嘚瑟地笑了笑,又嗯了一下手机:“我说,嫂子来店里面了,而且许哥还不在!” 小武:“……不好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 第二遍的电话等了一会被接起来了,许言冉不太美妙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来:“出什么事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汪岩摇了摇头:“都没有……” “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横躺在莫糍平日里经常窝着的小秋千上面,许言冉烦躁地翻了一个身,不算大的秋千格叽格叽地响着,瘦弱的身躯承受了不应该承受的重量。 许言冉更烦躁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催命一样地打电话干嘛?” 汪岩有点纠结,他不知道冲着自己老大这个表现,这个语气,自己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汪岩还在纠结,但是许言冉没兴趣一直听着一个别人从电话里面传来的呼气声,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拿开手机就要挂断。 “嫂子来店里面了。” 再许言冉手即将碰到屏幕的时候,汪岩总算纠结好了。 算了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汪岩,是个好兄弟。 许言冉的手顿住了一下子从秋千上面翻身下来,瘦弱的秋千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就塌了,一声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地许言冉浑身一抖,也吓地电话那头的汪岩浑身一抖。 汪岩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许言冉郁猝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秋千,表情一瞬间有点惊悚,强装淡定地深吸一口气,许言冉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没事,不过你刚刚说什么?” 汪岩有点担忧,但是许言冉没有说,看样子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大概是,许哥太激动了,打翻了什么东西吧? 汪岩摇了摇头,爱情的力量啊! “我说,嫂子在店里面,只有她跟那个小子,现在嫂子想要一个正常的元宵,我该怎么做啊?” 许言冉抿了抿唇,立马说道:“给她,她想要的,都给她。” 说完后,许言冉又加上一句:“先做着,让小武亲自做,掐着点时间,我大概很快就过来了,你们做完之后先别端出去。” 汪岩点了点头:“好。” 许言冉挂断了电话,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索性什么也不管,抹了把脸就跑出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小武问道:“许哥怎么说?” 汪岩略带怜悯地看着小武:“许哥说,要你亲自给嫂子做一碗元宵,亲自。” 小武:“…………” 许言冉跑着去的饭店,这一段路,居然只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许言冉直接从员工通道走,几下就走到了后厨。 小武一边做,一边给汪岩抱怨。 “我就不该去你办公室睡觉,我就应该直接回家,然后手机关机!” 汪岩很好奇:“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我的办公室睡觉呢?你不也是有办公室的吗?” 小武哭丧着一张脸说道:“你当我想啊,我办公室的暖气坏了,我可不想睡到一半冻成冰棍……” 搅了一下锅里面的汤圆,小武百思不得费解:“按照一般套路来说,许哥的正常反应难道不应该是说他要亲自给自己女朋友做吗?” 汪岩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许哥是一个会做汤圆的人吗?” “可以买啊!一包速冻汤圆,直接烧开了煮,我看小学生就会做,许哥还不会……” 小武啧啧嘴,摇着头说道:“真的是,元宵佳节,嫂子这么晚了还孤孤单单地来外面的饭店吃饭,许哥居然这点心意也不做,真的是,注……” “煮好了吗?” 后厨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小武嘴比心快地立马闭上了嘴巴“孤生”二字在口腔里面打了个漩,被吞进了肚子里面。 给自己顺了顺气,还好还好,收嘴收地快。 小武清了清喉咙,沿着先前的语调说道:“煮好了。” 看着一个一个浮上水面的汤圆,汪岩非常自觉地从碗橱里面拿出来了两个非常好看的碗。 小武把汤圆均匀地舀在碗里,各自放了几勺醪糟糖水。 许言冉看着两碗元宵,表情凝固了一下:“只有两碗吗?” 小武这才突然想了起来,没有许言冉的份。 许言冉叹了口气:“算了。” 端着两碗元宵就往外面走去。 莫糍看到许言冉的一瞬间,很吃惊。 俞成秋叹了口气,很自觉地端着许言冉递给他的那碗元宵坐到了另外一个位置去。 许言冉把元宵放在莫糍的面前,先开口道。 “小糍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并没有回家,我家里人也没有让我回去,你走了之后我就回到你的家里面睡觉,刚刚汪岩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 许言冉说道:“我又骗了你,对不起……” 莫糍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在各种出其不意的场合出现的男人,现在他垂头丧气地低头坐在自己面前。 明明是他骗了自己,又一次骗了自己,但是…… 莫糍顿了顿,难得柔声说道:“没事,是我,是我的错。” 前些天许言冉兴高采烈地买灯笼,买对联,尽量地想要让家里面热闹喜庆起来的时候,莫糍就应该猜出来,今年元宵节许言冉是想要跟自己一起过的。 但是…… 莫糍搅动了一些碗里面的汤圆。 “现在我们一起过元宵节可以吗?” 平白无故收了一个意料之喜的许言冉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可以!怎么不可以?求之不得啊! 他的小糍……他就说他的小糍最是善良柔软了。 但是莫糍拧了拧眉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许言冉也想了起来。 好像,他没有…… 现在再去做可能莫糍这一碗就冷了…… 许言冉慢慢地转头,看向了坐到另外一桌刚刚舀起第一个汤圆的俞成秋身上。 莫糍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许言冉,站起身来,很快从自助餐具里面又拿了一个碗出来。 坐回位置上面,分了一半多给许言冉,想了想,又舀了几个给他。 “吃吧,估计你晚饭也没吃……” 恰好这个时候,小武把莫糍点的其他菜端了出来,还特别有眼力见地把每一样菜都单独分出来一些,给单独坐的俞成秋端了过去。 这一次有许言冉的份,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份碗筷,许言冉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起勺子,许言冉想要把莫糍舀过来的汤圆舀过去几个。 莫糍阻止了他:“不用了,挑来挑去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吃过了。” 许言冉问道:“是在你小姑那里吗?” 莫糍点了点头。 小姑…… 莫糍又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太奶奶…… 一想到这个名字,莫糍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言冉看到更疑惑了,想了想今天莫糍的表现,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愉快吗?” 莫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眼神带了些迷茫。 太奶奶,她记得,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跟她说过。 只是…… “只是我好像感觉,我忘了什么?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许言冉的表情一下子莫名起来,莫名其妙地带了些忐忑:“是,关于谁的啊?哪种类型?” “太奶奶的事情……” 许言冉被自己哽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醪糟甜汤。 甜腻腻的味道喝起来居然有点索然无味。 叹了一口气。 莫糍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她听出来了许言冉的叹气声里面有点遗憾呢? “你在叹什么气?感觉很遗憾的样子?” 许言冉决定略开这个话题。 “没什么,不过,小糍,太奶奶怎么了?莫非你还有长辈来朔城来?” 莫糍摇了摇头:“不是,是视频通话,我哥好心跟伯父视频一起过元宵,但是没想到太奶奶突然出事情了……” 莫糍想着太奶奶的反应,心下微微下沉:“太奶奶,好像有点……” 莫糍沉默了。 许言冉没等到莫糍的回答,看到莫糍沉重的脸色,也没有追问。 舀起一个汤圆,一口咬去了一半,里面还剩下一半的馅缓缓地漫了出来,花生酱甜腻腻的味道蔓延开来,一脸沉重的莫糍都望了过来。 “花生酱的……” “对啊!”许言冉咽下口中的东西:“小糍,别想什么太奶奶了,你说过要跟我过一个元宵节的,快吃,可好吃了。” 莫糍伸手也舀起来一个汤圆,咬了一口,嘴里面全都是花生酱的味道。 很甜,甜地稍稍缓解了一下杂乱的脑袋。 莫糍舒了一口气,是啊,先过节吧。 第151章 太奶奶(四) 虽是只过了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莫糍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拉开窗帘,挂着的红符和小彩灯都已经去了大半。 小区的工作人员正踩着梯子收挂在树上的红灯笼。 那张“恭祝全国人民春节快乐”的条幅已经被拆下来了。 一大清早,小区里面渐渐热闹起来,美丽的姑娘换上了严肃的工作装拎着小包包噔噔噔地上班去。 莫糍想着,新的一年来了,她也该去工作了。 但是…… 莫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事情,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与你相处数十年,有些人与你相处一两年,还有人,或许只跟她相处过几天,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但是却有着若干岁月,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她的事情。 太奶奶就是如此。 莫糍从小到大,听父母说的最多的,不是爷爷奶奶,不是伯父小姑,而是另外一位长辈。 太奶奶,她父亲莫灼的奶奶。 小时候,莫灼经常跟莫糍说太奶奶的事情。 爸爸口中的太奶奶很温柔,会做甜甜的红薯糕,会做竹蜻蜓。 妈妈口中的太奶奶很凶悍,会当街责骂旁人,会拿起棍子赶着来到家里面偷东西的贼人。 而莫糍在爸爸保存的照片里面,看到的是太奶奶刚做新妇时候的照片,头发规规整整地盘在脑袋后面,黑白色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还是能叫人看得出那眼角眉梢的一份青春洋溢。 莫糍就盼望着每一次回家的时候能去看看这位太奶奶。 但是很少看见,莫糍渐渐地,就没兴趣了。 一个看都没看到的太奶奶,之间隔了两辈人,莫糍内没好大的感觉。 妈妈总是说,太奶奶见过她,她也见过太奶奶。 末了,又摸了摸莫糍细软的发丝。 “但是那都是你还在襁褓,还在刚刚学习爬,学习走的时候……” 莫糍没兴趣听了,摇了摇头跑去干自己的事情。 那都是没有记忆时候的事情了,谁又记得到呢? 但是自此之后,自己就真的没有见过太奶奶了吗? 莫糍一直觉得没有,口里说着没有,内心却总是有点慌慌的感觉。 她忘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拎着小行李箱,莫糍轻轻地关上栅栏,深深地看了一眼还被淡蓝色的晨气包裹住的小别墅,一点晶莹滴落在发间,莫糍伸出手去,简单地拍了拍,转过身去,离开了。 她想起来了,在梦里,在昨晚上那个冷地像冰一样的梦里,想了起来,想起来了那件被自己忘了带事情。 许言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漫天的雪色。 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许言冉飞快地简单洗漱了一下,也顾不上现在还早,急匆匆地下了楼。 前些天莫糍还颇带遗憾地跟他说,都到了现在还没有下雪,估计今年是没有雪了。 许言冉敲了敲莫糍的门,面上带着喜悦。 今年有雪! 敲了好几声,没有把莫糍敲起来,倒是把楼下安安稳稳睡觉的小夜敲醒了。 小夜从窝里面探出头来,不满地叫了几声,俞成秋也扭开了门,瞪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神不满地叫道。 “你干什么?大早上喊我姐起床?这才八点左右,我姐醒不了!” 许言冉丝毫不受打扰:“你没看到下雪了吗?” 俞成秋转过身去,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真的下雪了诶。 下雪了,两个人敲了半天的门,就没有敲开这个门。 许言冉打着担心,小小地把门打开,偷偷地凑近了一只眼睛。 俞成秋在他背后急得像在热锅上的蚂蚁:“好了没有?我姐是不是还没有醒啊?” 许言冉默了默,把门全打开了,俞成秋看了一眼。 没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面都有着惊讶。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坐到沙发上面。 俞成秋说道:“姐姐大概是知道下雪了,所以先出去吧?” “出去干什么了?” 揉了揉脑袋:“大概是去看雪了?或者……” 俞成秋看了一眼餐桌:“或许又去买早饭了?” 俞成秋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这说的还是自己的姐吗?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看着自家的手机,又问道:“那为什么电话还不接?” “那大概是……”俞成秋突然暴躁地用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你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我姐关系好吗?你不是昨晚上还在跟我姐吃汤圆吗?怎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言冉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瞪了一眼俞成秋,俞成秋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许言冉扯了扯衣领口,别过头去。 “电话不接,总不会是手机没带吧?” 许言冉跑上楼,看了一眼莫糍的床上,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面,没有看到手机。 许言冉突然跑上楼去,俞成秋等了一会没等到人下来,也跟着跑了上去。 没想到上去看到许言冉在叠被子。 蓬松的羽绒被被叠地规规整整地摆在床上,床单被扯正,没有一丝褶皱,俞成秋愣了一会,许言冉就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了。 简简单单地,只是把东西摆正了,房间瞬间就感觉可以跟五星级酒店比较了。 许言冉把一个柜子收拾整齐,发现下面居然还有几只兔子。 白绒绒的兔子躺在窝里面,突然被连带着篮子拎了起来,没了遮挡,全都用通红的眼睛盯着许言冉。 许言冉默了默,又把篮子塞回了桌子底下,顺带着还摸走了篮子里面的一个大白菜线偶。 一直关注着许言冉的俞成秋连忙喊道:“你干什么!” 许言冉哼了哼,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莫糍做的,干嘛要便宜几只兔子? 拍开小兔子伸过来要夺回东西的手,许言冉扯开了这个话题:“你姐的手机带着的,她到底去哪里了?” 俞成秋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他姐,他姐到底在哪里? 莫糍现在在飞机上面,睡地正香。 当初之所以不愿意去公司上班而选择自己当个个体户的原因,就是因为上班族早上起来太困了。 虽然开店前期也很累,但是,挣多挣少全凭个人。 日子太苦了,莫糍胸无大志,只希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的更好。 虽说现在大多数上班族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但是…… 学生普遍早上八点钟才开始早读上学,但是有哪一个学生是能睡到七点过的? 早起了的莫糍,上了飞机就睡着了。 空姐过来提醒她马上要到了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迷迷糊糊地下了机,冰冷的寒风一吹,清醒了些的莫糍开始回电话。 许在言冉已经准备报警的时候,莫糍终于接电话了。 “喂!小糍,你在哪里?” 莫糍走出机场大厅,缩了缩肩膀,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许言冉听到那边的动静,眉头更加皱紧了。 莫糍上了出租车,说道:“我现在在雀城。” “雀城?”许言冉念出了一个名字。 旁边的俞成秋瞪大了眼睛:“雀城!” “嗯,我的老家,许言冉不好意思,早上走的太匆忙了,没有跟你们告别,在飞机上面又睡着了。” 莫糍微微拿开手机,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名,继续说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昨晚上一直想想起来的那件事情,所以,有些事情要做而已。” 许言冉有点担心:“不管什么事情,也不需要这么着急地一大早就走了吧,小糍,你……” “很重要。”莫糍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雀城也下雪了,莫糍打开了一点车窗,纷纷扬扬的大雪通过一小点的空隙涌了进来,落在发间,转眼化成晶莹。 莫糍说道:“很重要,重要的我怕再晚些时候,就没有时间了。” 莫糍说的很认真,许言冉顿了顿,还是强忍下内心的好奇,沉声道:“那好,你去做事情,你的家还有花店,我帮你照看好。” 莫糍看着漫天的雪花,笑了:“好,你帮我照看好。” 挂断电话后,俞成秋连忙追问:“姐说她在哪里?” “雀城,没具体说,我也没具体问,但是她说她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很重要的东西……” 俞成秋喃喃自语道。 “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 “姐,太奶奶是谁啊?” “我忘了,可能见过,但是可能……忘了吧。” …… 俞成秋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许言冉看向了他:“什么事情?” “昨晚上的太奶奶!姐姐昨晚上就说她好像忘了一个见过的人,今天就回雀城去了,昨天给她带来这个困惑的,只有那个太奶奶!” “太奶奶……” 许言冉默念这个名字,他不陌生,莫糍昨天就说过。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沉默着开始订起了机票。 俞成秋凑了过来:“带我一个嘛。” 许言冉拿斜眼看他,不说话。 “我也是雀城人,而且跟姐一个地方,我也好给你引路呀。” …… 莫糍到达村口的时候,雪越下越大。 站在村口前面搓了搓手,莫糍由衷地感叹自己的英明。 幸好半夜被惊醒的时候,就机智地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不然…… 这天气,估计要等雪停了之后,才能上飞机了。 莫糍拉着小行李进了村,雪下了一夜,现在过了午点,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白色的雪下面,还露出了点红色的爆竹。 莫糍往村子里面走,渐渐地,就看不到红色的爆竹了。 “那个太奶奶住在哪里啊?” “太奶奶,就住在村子后面的树林背后……” 莫糍回想着当初父亲告诉她的地方,慢慢地走到了村子背后的小树林。 村户人家,一般都是集中在一起住,单独住的,要么是很穷的人户,要么是品性十分不端为村里人所憎恶的人户。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 那就是绝户。 莫家三兄妹真正的奶奶其实已经死了。 莫景的儿子莫紊昊都已经娶妻了。 莫景也五十多岁,要是他的奶奶还在,怕是已经耄耋之年了。 现在还在世吗? 怕是她与她的儿媳妇儿子都已经重新组建为新的一家了。 所以真正的莫家太奶奶,早就已经亡故,现在的太奶奶,是在莫家太爷爷原配离世之后,娶来的续弦。 太奶奶进门的时候,莫景他们的父亲,都已经十岁了。 太爷爷在二十多年前离世,那个时候因为家产,闹出了些不愉快,太奶奶就一言不发地单独搬了出去,拿出了些自己曾经的嫁妆,买了一户后山坡上屠户的家。 自从,仍是谁来劝,都不重新搬回去住,也从此,谁来请,都不回莫家过节。 平日里,就当初从年少一直到现在的老姐妹还陪着她。 这些,都是莫糍从爸爸妈妈的只言片语跟偶尔回老家听到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来的。 再具体的,她也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了…… 莫糍看着小山坡背后的一段山路,只觉得……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吗? 没用的,知道了,该爬的山路还是要该自己爬。 莫糍看着眼前的“路”,只觉的住在这个上面的人,智商简直要不得,随随便便地砍几个台阶,也比这个纯的七八十度角的斜坡好过。 与其说这是路,不如说是一个小山的切面,长了些草,莫糍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些路边最常见的车前草,还有马尾草。 除此之外,还平白无故长了一个小辣椒,不是传统的辣椒,是五颜六色的,一颗颗的很小,呈小番茄的样子。 这种叫观赏性辣椒,也叫五彩辣椒,莫糍手脚并用踩着坡坡上浅浅的小坑上来的时候,还腾出一只手,抓了一把在手里面。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回过头来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下的小行李箱,莫糍表示…… 随缘吧,这里人这么少,应该没人会偷,就算会偷…… 反正里面也没有装什么贵重东西,邻里邻亲的,到时候找一下,自然也能查得出来是谁偷的。 莫糍拍了拍手,拿着五彩椒就一路往前走去。 第152章 太奶奶(五) 正常人的一生怕是很少有什么惊心动魄,不忍回想的事情,对于莫糍来说。 她经历最不忍回想的事情,就是父母的离去。 奶奶离世他们一家匆匆忙忙往回赶,按照惯例人去世后,亲属要为其守七天的灵。 她就坐在灵堂前面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面的人,悲悲切切。 热热闹闹的院子,莫糍只觉得安静地很。 她回头看那个以往奶奶最爱坐的椅子,如今空荡荡的。 莫糍以为自己会开心,这一次回老家,没人骂她了,没人骂爸爸妈妈了,没人叫嚣着让人冒火的言论,谩骂着自己最爱的人。 同样,也没有人再抬着手指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这也不行,那也娇气。 莫糍想笑,她上一次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狠狠地踩着门口的青砖,心里说着,下一次再也不来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回来就要看到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奶奶,一年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咧了咧嘴,看着门口依旧的青砖,眼泪先流了下来。 哭起来是很丑的,劈叉了的眼泪一半流进了嘴里,咸咸的。 莫糍摸了一把眼泪,最后整个衣袖子都湿了。 莫糍哭了,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里面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大概是不在意一个独自偏坐在台阶上的少女,又或者是这种场合,哭,是一件最平凡的事情了。 “你怎么哭了?” 莫糍微微抬头,隔着时空的两个面容浮现在眼前。 两鬓斑白的老妇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微微俯身过来。 “你怎么了?” 昨晚梦中记忆起来的面容慢慢地变淡,黝黑的眼瞳里面,逐渐清晰地印出现如今的场景。 “你怎么了?” “……” “可是衣服粗糙划伤了眼,气的?” “…………想爸爸妈妈了……” “那爸爸?妈妈呢?” “爸爸去找伯父姑姑了,妈妈去收拾东西了。” 一根粗糙地,比小时候儿童节表演摸过最粗糙的麻布衣服还要粗糙地手指伸了过来,轻轻地带着些小心翼翼地擦去脸上的泪珠。 “那我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 莫糍回过神来,扬起眼眸,突然绽开了一个最灿烂的笑脸。 “太奶奶,我想爸爸妈妈了。” …… 疼爱。 是全天地下最让人趋之若附的一个东西。 谁不想被疼爱? 谁不想被别人爱? 莫糍决定匆匆忙忙地奔赴千里之外的地方,就是来见这个疼爱自己的,一名长辈。 太奶奶姓赵,不是本地人,是当年闹饥荒,随父母逃亡一起逃过来的,她的好朋友,住在家旁边的高月一家,跟他们家一起逃亡。 路过这个小城市的时候,两家父母不约而同地一起把这两个女孩子扔在了这里。 当天,高月就哭着说:“忻忻,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自己会被遗弃,高月在前一天就知道了,父母偷偷摸摸地商量,扔了她,节省下来的一袋口粮,刚好能支撑他们再走几天路,去前面一个更好的城市。 第二天,父母真的把她丢弃了,隔壁赵家叔娘跟自己父母走得近,第二天,也跟着自己的爹娘去往了下一个更好的城市。 所以,高月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赵忻一起被丢弃。 高月哭地昏天黑地,赵忻看着,根本插不进去嘴。 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爹娘抛弃她,其实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那一年,赵忻十岁,高月也十岁。 两个十岁的女孩,互相扶持地,在一贫如洗的情况下,活过了一年。 一年后,两个女孩被收养。 心慌慌的同时,又不免庆幸,幸好两人,又是邻居。 说是收养,其实,不如说是找了两个不要工钱的劳动力。 几年后,两人又明白,其实除了不要工钱的劳动力之外,他们还能成为白花花的聘礼。 逃荒的时候,是冬天,赵忻很爱护自己的衣服,一套冬衣,跟着高月在街头讨生活的时候,天冷了,就裹得严严实实地,往怀里面装稻草,好不让自己因为冷,而使劲地拉扯衣服。 天热了,就把袄子脱了,藏在某个地方,穿着里面的衣服,把袖口挽起来。 所以,在她被收养后,养父养母除了给了她一件半旧不新的单衣后,就没给她买过新衣服。 单衣干干净净的,赵忻开开心心换好衣服后,就被拉着去吃一桌子酒席。 莫家独子的大儿子出生了。 赵忻在刚被收养的第一天,就吃上了肉,虽然是很小的一块肉,却还是让她流了泪。 养母说她没志气,赵忻只是看着那个被丈夫拥着,怀里面抱着一个奶娃娃,满脸笑容的女人满是羡慕。 “她可真幸福。” 养母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也不理赵忻了。 后来,过了几年,世道又乱了,那个时候乱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只想着有东西吃,晚上有被子盖。 一切安定下来,赵忻就听闻,那个当初自己羡慕的女人,离世了。 早些年前就死了,只是现在平静下来才去找尸体。 过了几年了,尸体找不回来了,莫家人有良心,还是建了衣冠冢。 立了墓之后,莫家又开始找续弦。 赵忻近二十岁了,耽搁了几年,身体跟脸彻底地张开了,出落地亭亭玉立。 养母打起了赵忻的主意。 “你不是当初很羡慕莫家的媳妇吗?现在有个机会,你就去吧。” 继母说道:“去试试,你弟弟过些时候,也要成亲了。” 赵忻想了一晚上,决定去了。 高月跑来阻拦她。 “你疯了!”高月把赵忻堵在墙角:“莫家那个儿子都快十岁了,你不知道后母最难当吗?” 赵忻无所谓地反而倒过去安慰她:“我没事,总好过了我养母要我去嫁给屠夫好吧。” 高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都是我害了你……” 赵忻叹了口气:“你没有害我……嫁给一个有儿子的人去当后妈,总好过继续待着去侍奉我几个月后的弟媳吧。” 高月哭得更伤心了。 赵忻不出意外地被莫家人看上了,结婚那天,她终于脱下来了那件已经短成中袖的衣服,穿上了一件红衣服。 跨出门的时候,赵忻回头,看到了泣不成声的好姐妹无声地说道:“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她……” 眼泪顺着一道道沟壑流了下来。 八九十岁了的高月说着这句话:“莫家自世道乱了之后,家中就没了女人,竟也只剩了三个男的,家中无女人操持家务,这才打算续弦,那个男人对自己去世的妻子情深的很,竟不愿意跟忻忻有孩子……” 高月气地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要不然,要不然你太奶奶怎么至于辛苦操劳半辈子之后,没有个血脉相连的后人!” 莫糍缄默,默默地递上一杯热水。 氤氲水汽迷了眼睛,又一道泪水蜿蜒而下。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她!” “你怎么又说这句话?” 门被打开,雪飘了进来,赵忻连忙把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一旁,转过身去关紧了门。 “你可慢着吧,可慢些吧!” 高月站起来,蹒跚地去扶着赵忻:“一大把年纪了,转个腰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啊?真不怕闪断了这骨头!” 赵忻抱怨道:“谁一把年纪了!我可还没到转个身就要断了腰的年纪,都还不是你,又在说着害了我,害了我害了我!你要我说好多遍才能不这么想?” 高月低下头笑笑,没说话。 赵忻也不想多说,拿起了刚刚被放下来的东西,放在莫糍面前。 “小糍,快试试,给你做的衣服……” 赵忻抖开手上拿着的衣服,是一件红色的袄子,上面针脚平整地绣着金鱼。 领口处白绒绒的毛领子上还系了一个小铃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冬裙,也是大红色的,与袄子是同一个系列。 莫糍摸上袖口裙摆上细小梅花。 这个衣服,是手工的。 赵忻笑道:“没想道现在孩子长地这么快,之前你还是一个孩子,现在看着……真怕你衣服穿不下,孩子你快试试,不能穿我就帮你改。” 莫糍拿起衣服去了后面的房间。 刚换上衣服,就有人进来了。 高月先是打量了一眼莫糍,幸好莫糍不胖,当初赵忻做衣服的时候也留了尺寸,所以莫糍穿起来除了裙子有一点点短,露出了半个雪地鞋之外,竟也神奇地合身。 莫糍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没急着出去,而是拉着高月问道:“高太奶奶,你能告诉我,太奶奶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吗?” 高月愣了愣,点了点头:“是啊,孩子,有谁告诉你了吗?” 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 莫糍心沉下来,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 昨晚上太奶奶颠倒古怪的话,还有今天…… 莫糍看了一眼眼前的高月,还有今天,在太奶奶的身边看到了这位。 按道理来说,雪天路滑,一般人都不放心家里面的老人外出,莫糍看到高月虽然内心有些怀疑,但是却还是没有肯定。 直到进了屋,看到了室内的东西都是两人份的,然后,又听到进屋后赵忻劝高月回家去。 “今天雪大,先前你孙子就来看过,让你早些回去,到时候雪越下越大,再回去,就不方便了。” 高月说道:“没事,我陪陪你。” 高月有家人,那么有家人,还在赵忻这里有自己用的东西,雪下大了后辈来接还不回去,要不是说没事情,莫糍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莫糍看着高月,眼里面有着担忧。 高月笑了笑,笑容不见舒心:“你太奶奶确实有问题,医生诊断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判断为老年痴呆症。” “只能判断为?” “嗯,她……她记得现在的事情,也记得以前的事情,她记得了人,你伯父,你伯母,你哥哥,她都记得,但是有些事情,她又不记得,比如你奶奶,还有……你父母都去世了,这些事情上她好像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记忆里面。” 莫糍默了默:“也就是说,太奶奶,只对我父母这些事情的记忆出了问题?” 高月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医生也只是说这病的症状只有个大概的样子,具体的,还是因人而异,有时候感觉你太奶奶很正常,有时候也不大正常,这样子已经好些年了,有时候能记得起来,清明节还替你父母悼念一下,有时候清明节就嚷着说你父母怎么还没回来给他们的爷爷上坟。” 高月叹了一口气:“还有她越来越像个老小孩了,有时候你伯父来看她,她还给人家端一碟桃酥,有时候人远远的还没进屋,就拿着扫把赶人走,这些年来,我看着她,我都只觉得心疼。” “谢谢高太奶奶了。”莫糍说道:“太奶奶有你在身边照顾,一定很开心的。” 高月替莫糍理了理衣领,倒也是没那么伤感了:“我能不在她身边照顾吗?前面那条路,那个斜坡,还是很多年前这里只有土路,下雨时一些人怕弄脏了鞋子,就从那里爬上来,后来山坡上人多了几户,就在后边砍了一条石头路出来,我要是不照顾她,生怕她什么时候就跑去爬那个斜坡了。” 斜坡? 土路? 石头路? 莫糍的表情渐渐地凝重起来。 “斜坡?” “是啊。”高月说道:“以前你太奶奶只有一只鞋子穿,生怕弄脏了,所以经常爬那个斜坡,爬斜坡到山上来采野草,蘑菇,以前那个斜坡上面可还没有种东西,光秃秃的,一点都不怕弄脏了鞋子。” 高月突然看到了莫糍换下的衣服兜里面掉出来的几个小辣椒。 “你这个辣椒真眼熟,像是你太奶奶当初在斜坡上面随手插的那个辣椒苗长出来的一样。” 莫糍:“……错觉。” 高月笑了笑:“倒也是我想岔了,那个石头路就在斜坡不远处,你们年轻人眼神好,怎么会去爬那么难爬的斜坡?” 眼神好使的莫糍:“…………不好意思了。” 第153章 大雪(一) 高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莫糍已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 “高太奶奶,你知道太奶奶过年期间住院了吗?” 高月点了点头,叹气道:“人老了,就病了,脾气闹上来了,又不让人去看她,也是昨天出了院,才去你伯伯家吃了顿饭,结果,唉……” 高月有些好奇地看着莫糍:“不过,你怎么来了?我都当你忘了她。” 高月的话没有什么讽刺,这就是一个现实,她的好姐妹,对这一代小辈来说,都是陌生的。 看了一眼眼前的莫糍,倒是对于这个孩子,她的好姐妹格外地不一样。 莫糍笑了笑:“我就是想来了,想来看看还那般记得我父母爱我的长辈……” 莫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或许是来讨一件衣服……” 两人正说这话,突然门被敲了几下。 “小糍好了没有?是不是衣服不合身躲在屋子里面哭?” 莫糍高声喊道:“衣服很好,我们正准备出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躲在里面哭?” 莫糍最后理了一下裙摆,推开门出来了。 高月跟在莫糍后面,一起出来。 莫糍生的好看,面白唇红,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点清清冷冷的感觉,更显气质,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总能得旁人一声高冷美人。 但是莫糍本身却没那么高冷,身高不算特别高挑,脸上软软的颊肉,现在换了一身温暖的红色,眉眼弯弯俏丽地站在赵忻面前。 “身量小点,那就像年画里面走来的小女孩。” 赵忻看着莫糍,很是满意:“正好正好,你妈就好看,生下的你,更好看。” 比了比莫糍的身材,赵忻有点遗憾:“就是小小的孩子长这么大了,这是我做的最大的一件衣服,做的其他衣服怕是都穿不了了……” 高月接着话笑道:“人家孩子都二十多岁了,怎的会还能穿你那些给七八岁小孩子的衣服?” 赵忻面色有些迷茫:“二十多岁?不是……” 高月暗暗自恼,怎么自己又说错话了。 “好了好了,想这些干嘛,你这个曾孙女可是第一次来看你,你不问问来干什么的?” 赵忻拉着莫糍坐在了椅子上面,笑呵呵地说道:“小糍来看我就看我,非要被你这个坏人说成是有目的的……” 赵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睛还是看上了莫糍。 被皱纹包裹着的一双眼里,蔓延着一种莫名地期待。 “小糍,可是你爸妈来让你找我有事情?” 高月站在赵忻背后,一双眼睛看着莫糍,莫糍顿了顿,看着赵忻期待的眼神。 “是啊,太奶奶,我带你去看爸妈。” …… 大雪纷飞,一时间,许多电视台都报道了今年的这一场雪。 #今年奇观,临春大雪# #扒一扒今年有好多人停留在了机场# #元宵过后突发大雪,大师在线给你讲解# …… 就连出门去一些地方,就能看到有记者拿着大大的话筒对着镜头报道。 “今年,一直以夏热东冷著名的朔城在所有人疑惑遗憾的心情下,终于在元宵节后等来了这一场大雪……” 记者示意摄像机转移一下镜头。 “……现在镜头切到的是朔城机场的候机厅里面,虽然这一场大雪迫使很多人无法准时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但是他们却已经开心……” “砰!” 机场入门处,一个抓着雪球的男孩撞上了一名男子的腿,清脆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撞疼了的额头跟摔痛了的屁股,还有掉在一边四分五裂的雪球。 男孩愣了愣,竟也不知道该为哪一点哭,撇了撇嘴巴,索性哭就对了。 许言冉捏了捏眉头,烦躁地低下头,冷硬的眼神把撞到自己腿上的男孩看了一眼。 “起来。” 男孩顿了顿,哭地更大声了。 “起来!” 听到动静正凶神恶煞走过来的男孩父母愣住了。 俞成秋去买热饮了,买热饮的人太多了,轮到他的时候机器又坏了,等了好一会他才买到了两杯热饮。 端着两杯来之不易的热饮走回原地的时候,俞成秋先是看到了一个超出所有人的一颗脑袋,然后就是围着那颗脑袋的一群的人。 “你哭什么?我撞到你还是你撞的我?” 小男孩被赶到的父母拉了起来,依旧哭闹不停。 男孩的父母心疼地不得了,男孩的母亲赶紧站出来说道:“你个小伙子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欺负?” 许言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小男孩,直看地男孩缩在父母身后,连哭都忘了哭。 “眼睛不要了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你!” 男孩妈妈有点心虚,是她儿子玩雪球忘了看路,他们在后面看着,其实都看到了,只是觉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到儿子撞了人,他们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摔倒了的是他们的儿子,没看那个被撞的人纹丝不动吗? 心虚是有的,但是心里面更多的却是气愤。 “你个小伙子说什么呢?你没看我儿子头都给撞红了?” 许言冉这才把目光对着那位母亲:“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我给你道歉?” 冷嗤一声,许言冉突然变得凌冽:“那你是不是应该带着你们的儿子给我们所有人道歉?” 许言冉指着外面堆积在地上的雪:“朔城雪大,确实,朔城的雪确实大,但是你们的孩子,玩雪,堆雪,捏着雪球到处跑!扫雪的工作人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要不是他们小孩子胡闹,你们大人纵容,怎么可能现在我们还在等?你儿子哭?你还要我们道歉?难不成你们孩子不长眼睛撞到墙了还要怪墙的不是?” 机场也不全是三口一家,许言冉说的时候,已经有姑娘蠢蠢欲动地拿起照相机拍了。 许言冉一个眼神扫过去:“未经他人拍摄是侵犯肖像权,你们……想要律师函吗?” 几个刚刚摸出手机的姑娘又乖乖地把手机放回去了。 奇怪,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怎么这么凶? 看到这边动静正悄悄移过来的记者:“…………” 算了,我还是挪回去吧。 许言冉太过煞气,周围指指点点他们一家的人也越来越多,小男孩一家还是给许言冉道了歉,连忙离开了。 人群散开,俞成秋咽了口口水,走到许言冉身边:“你何必这么凶,再说了,飞机延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就那些吃瓜群众才会信你这个说辞。” 接过俞成秋递过来的热饮,许言冉饮了一口,说道:“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我想说就说了,我没骂错,就算是飞机延误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看看,这个大厅进了雪,雪化了水,人脚上踩过去,要么是脏的,要么是滑的,这跟他们没关系?” 俞成秋想着自己刚刚差点摔一跤,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不过……” 看向许言冉:“不过你就是因为不能很快看到姐姐而生气了吧!” 许言冉闻言低叹一声,望着玻璃外的鹅毛大雪:“不是因为不能很快看到,而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 俞成秋看着外面的雪,也有些担忧,不光光是朔城下雪了,雀城也下雪了。 俞成秋转头看向许言冉:“这些先不讨论,主要是,你刚刚怎么,那么霸气?” 许言冉默默喝了一口热饮,没有理会俞成秋。 俞成秋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惊天大事情:“这不会才是你的本色吧?那你天天在我姐面前装小绵羊,那该装的有多痛苦啊?” 许言冉闻言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俞成秋,目光里面是不解。 “为什么会痛苦?” “在我姐面前掩藏你的本质,然后装一个跟你气质完全不同的形象,不痛苦吗?” 许言冉笑了笑:“哪里痛苦了?你在你亲近人面前什么样子?在你厌恶的人眼前什么样子?自己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什么样子?” 俞成秋:“…………” 小奶狗?眼睛上天了的恶犬?放飞自己的二哈? 许言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俞成秋的肩膀:“你还是太小了啊……” 俞成秋:“……” 俞成秋叹了一口气,带着些释然:“果然,你跟林故哥很不同。” 许言冉慢慢地转头看向俞成秋。 …… 这一场雪下得很大,以往的朔城,是从十一月份开始下雪,一般这个时候开始停,今年朔城先前没有下雪,现在就颇有一种学生寒假前一天晚上补作业的感觉? 第二天,记者再来采访的时候,机场里面一片哗然。 人们就在拉着机场的工作人员问着为什么不可以起飞,工作人员也很无奈,只能一次一次地说着是因为雪太大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雪太大了,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许言冉已经在机场待一天了,他想过开车去找莫糍,但是路程太远不说,就连高速都封路了。 烦躁地走出去,许言冉吹着冷风。 俞成秋有点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烦躁啊?小糍姐姐就在老家,丢不了,雪停了也会回来的。” 许言冉没有说话。 就跟大厅里面那些人一样,知道原因,但是还不免暴躁。 许言冉惊奇地地明白了为什么异地恋那么极端了。 要么很决绝地分手,要么很相爱地在一起。 因为互相喜欢的两个人,能忍受那么长时间的不见面,想着对方,念着对方最后在一起了,一定是真爱,同理,两个人那么长时间不见面,知道对方安好,就无所谓的两个人,一定不能在一起。 当然这是是相对的,只是许言冉吃这一套理论。 因为他现在,就无可避免地,很想莫糍。 许言冉点亮屏幕。 他已经有一天半没有看见莫糍了。 另外一只手默默地摸到了胸口的位置。 这个地方,有点难受。 俞成秋有点牙酸:“至于吗?以前你跟我姐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子啊?” “你不懂。”许言冉默了默,突然带了点得意地说道:“以前我认识她,但是在她眼里我是个陌生人,现在不同了……现在,她眼里,我是男朋友,我眼里,她是女朋友。” 俞成秋:“牙酸,可酸了。” 莫糍现在牙也有点酸。 大雪阻碍了朔城到雀城的飞机,同时,也阻碍了雀城到朔城的飞机。 莫糍昨晚上暖洋洋地在太奶奶的屋里面听了半宿的故事,第二天起来,只觉得开心,莫糍开心了,赵忻就更开心了。 赵忻一下子像是年轻了好多岁一样。 雪大了,雪天路滑,不仅仅是山坡上面的人下去要注意安全,就连上坡下面的人上来也要注意安全。 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一场雪了,安安静静地山坡上,一座小院子里面,当莫糍帮忙着抬出那个小火炉的时候,顿时觉得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 农村人要用,也都用的是炭盆或者灶台里面的火取暖,这个小火炉简单地擦拭之后,居然漂亮的不可思议。 “当初有一个电视剧,讲的是一个大户人家里面的少爷小姐们的生活,后来,村上的老师说什么要扫盲,就在村里面搞出了个什么屏幕的,让我们看,我也去看了,那可不得了,里面的物件都漂亮地不行,我记得那也是个冬天……” 赵忻眼里面闪过点怀念:“看着里面小姐少爷用的手炉,火炉,就可想要了。” 往小火炉里面放了一块碳,赵忻对着莫糍说道:“其实这也算是你的东西,当初你母亲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无意间听说了我喜欢这些,就给我买了,说的,还是什么同款……” 赵忻说着,还将一个烧地暖暖和和的小手炉塞到了莫糍的怀里。 莫糍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手炉,摸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又看着眼前火炉子上面的同样精致的纹路。 看着对面两个老人被烧得红彤彤的脸,觉得心下十分的宁静。 只是…… 为什么太奶奶亲手做的梅干那么酸? 莫糍捂着腮帮子,都不敢把嘴里面的东西往下面咽。 第154章 大雪(二) 太奶奶独居多年,无聊了,就做了很多东西,现在这一罐酸梅干就是刚刚才拿出来的。 酸梅干很不一样,是太奶奶亲自采的梅子,每一个慢慢地用小刀划开,每一个梅子划成两半,取出里面的核,然后在大太阳的时候拿出去晒,没有其他的加工,跟外面买的酸甜口味的梅干,完全不一样。 晒干之后就放进瓦瓮里面封存。 赵忻一个人慢悠悠地做,偶尔高月来帮忙,统共两年下来,也就得了一小罐的酸梅干跟一瓶酸梅酒。 白居易有一首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酸酸的梅干酸软了牙齿,莫糍不忍下咽,赵忻热了一小碗酸梅酒给莫糍,莫糍一口喝下。 梅干混着酒入了喉,竟也觉得回甘了。 窗外依旧沸沸扬扬地下着雪,莫糍喝着低浓度的梅子酒,吃着入口回甘的梅子,这才体会到了白居易诗中的意境。 “小糍,我们什么时候走?” 赵忻突然问道,先前还笑意满满的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安。 莫糍说道:“天晴了我们就能走了。” 赵忻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情绪有点低落。 “太奶奶,你怎么了?” 赵忻惴惴不安地说道:“我没入过城,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里老婆子,到时候进城去给你们丢脸了怎么办?” 莫糍愣了愣,有点惊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忻突然烦躁起来了:“村里面王老婆子的儿子王强昨年就让她去城里面,结果没过十天半个月王老婆子就回来了,说是再也不去城里面给她儿子丢人了……小糍……” 赵忻看着莫糍:“我会不会给你还有你爸妈丢脸啊?” 莫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忻就开始自我总结了。 “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了,明年过年你一定要拉着你爸妈回来过年啊,怎么可以过年不回来……要是你那个奶奶还欺负你们……这一次说什么我也要教训她!” 赵忻说着,就推辞说是累了,想要想去休息一下。 莫糍站起来想要张嘴,奶奶跟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的话一下子冲到了嘴边,却在高月的示意下,又被咽了回去。 高月摇了摇头,示意莫糍不要说话。 莫糍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看着高月陪着赵忻回到了房间。 房慢慢地被关上。 高月伸手把门关上,看到莫糍望过来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已经躺在床上的赵忻,又是叹了一口气。 坐在床上,高月慢慢地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副眼镜。 赵忻回头看她,笑道:“你怎么还带起眼镜?” “早些年配的……” 赵忻的面色渐渐凝固起来。 “其实不竟然,很早之前就配好了,只是这些年才开始戴,不为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老了,真的老了……” 赵忻笑了,笑里面有点迷茫:“瞧你说的什么话!哪有那么老,也就才……” “也就才八九十岁而已。” 高月看着赵忻,眼里面有泪光闪过。 “也就是凭着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到了这个年纪,到了这个可能后辈都早已去世了的年龄……” ………… 待在小山坡的第三个晚上,雪停了,莫糍帮太奶奶收拾了些简便的行李,准本第二天下午的飞机。 太奶奶年纪大了,早早地已经睡下了。 高太奶奶也架不住家里后辈的再三探望,在下午的时候下坡了,晚上的山坡上,清清冷冷的,莫糍拿着手电筒准备出门,拉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的还是太奶奶做的那套有点汉元素的衣服,想了想,又翻出来一个蜡烛,家里面有灯罩,罩上灯罩之后,莫糍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天是下午放晴的,说是放晴,其实只是雪停了,没有出太阳。 地面上的雪有点厚,莫糍踩在上面,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莫糍来到了自己当初爬上来的那个地方,举着灯看了看,发现那条可以走上来的路确实不远,往坡前面走一段路,也就看到了,只是路不宽, 莫糍自嘲地笑了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了边上一块石头上面。 安静下来,这才发现有点清静。 莫糍有点想俞成秋,想家里面的小夜,三叶,还有那几只自己买来忽略颇多的几只兔子。 还有…… 许言冉? 莫糍甩了甩头,只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应该买一个大一点的兔窝。 买个胡萝卜色的吧? 莫糍想了想,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自己好像没有跟许言冉说这件事情。 莫糍有点担忧,不会自己回去的时候那几只兔子都已经死了吧? 莫糍想了想觉得好像还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当即就想给许言冉发个消息,但是……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莫糍滑了滑屏幕,而且,自己不在家,许言冉肯定也不住了…… 摇了摇头,莫糍自我唾弃了一番。 真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在了许言冉就不住了?说的好像自己很重要一样? 莫糍西想东想的,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忽略为什么许言冉住自己的房子自己还在纠结这些。 纠纠结结之中,很快,一个随意滑出来地逗号就发出去了。 [小花仙阿糍呀]:, 裤兜里面的手机抖了一下,许言冉呼出一口气,停了下来,拿出了手机。 [许言冉]:?小糍?怎么了? 莫糍反应过来的时候,许言冉的回复都来了。 叹了一口气,只能瞎编道。 [小花仙阿糍呀]:没什么,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莫糍皱了皱眉,消息发出去,但是等了一会,许言冉没有回应。 莫糍有点疑惑,正疑惑着,许言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许言冉]:小糍,抬起头来。 莫糍抓了抓头发。 许言冉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没抬头,在低着头看手机? 莫糍心下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站起身,顺便着,打翻了一旁的油灯。 那个坡下,许言冉站在下面,抬起头来看着莫糍,见莫糍看过来,咧开嘴巴笑了笑,突然之间,跳了几步就格外轻松地上来了,踩进雪里,雪地上一个深深的脚印。 走近了几步,许言冉站在了莫糍的身边,深吸一口气,就把莫糍满满地抱在了怀里面。 “小糍……” 莫糍皱了皱鼻子,他闻到了许言冉身上一股的味道。 许言冉无知无觉地抱紧了莫糍,说道:“小糍,你离开了我三天。” “然后呢?” 许言冉有点委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九年没见了。” 莫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什么呢!” 莫糍推开许言冉,捂着鼻子说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最近下大雪了吗?” 许言冉就等着莫糍问这个,一脸无不自豪:“朔城那边凌晨开始雪就下小了,所以我坐着车来的。” 莫糍看着许言冉,突然心里面有点酸:“车?” 许言冉点了点头,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时候,连忙说道:“嗯,一等座呢,原来雀城跟朔城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嘛,也才两三个小时,我很想见你,但是安全也还是要注意,你别担心,我是下午快到晚上了才来的。” 莫糍鼻子更酸了。 撇过头去,莫糍笑了笑,转过头来一把推开了许言冉。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臭?” 许言冉惊呆了,连忙扬起手来闻,先前沉浸在马上就能看到莫糍的喜悦中,对自己忽略了许多,现在一闻,才发现自己确实难闻死了。 什么味道的都有,许言冉还闻到一股泡面味,狐疑地拉了拉外套的衣摆,看到了那一块地方脏兮兮的,还带着点不知名的粉末凝结了的东西。 许言冉:“…………” 完了,如此粗糙脏乱的自己刚刚居然深深地抱了莫糍! 许言冉连忙看向莫糍。 莫糍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他没见过,但是格外地适合莫糍。 大红色的衣服,白色的容貌,昏黄的灯光让在雪地上的莫糍美丽地不像话。 就像哪句话说的一样? 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物。 莫糍倒是没有在意许言冉身上的东西。 许言冉看着莫糍这一身,突然就想要去买这样的衣服送给莫糍。 张了张嘴,嘴里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肚子发出来的声音就先出世了。 许言冉愣了愣,莫糍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我还是先给你弄点吃的吧。” 太奶奶年纪大了,夜里经不起吵闹,莫糍没有让许言冉进屋,自己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了吃食。 腊肉白豆汤,越炖才能越香,所以一直放在火炉上面炖着,莫糍出门的时候才熄了火,现在拿出来,还是热的,米饭虽然是冷的,但是舀几勺汤进去,也被煨地暖暖和和的了。 莫糍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摆在院子里面,把还燃着的灯摆在了桌子上面,许言冉就就着月光跟昏黄的灯光吃饭。 一开始还端着,吃了一口之后,就没形象了。 莫糍慢慢地趴在桌子上面,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许言冉。 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饿。 坐高铁,从朔城坐到雀城来,也要四五个小时,而且,许言冉眼底的黑眼圈,一身的味道,怎么可能是坐着高铁来的? 莫糍今天买票的时候,看了的,这个时候了,除了加班火车之外,没有其他的车可以到雀城了。 许言冉明明是坐着火车,从凌晨坐到深夜,才坐到的。 许言冉肯定受不了火车上面的味道,一天没吃饭了,现在怎么可能不饿? 莫糍看着许言冉,想起来刚刚他张嘴是要说话的。 “许言冉,你刚刚是要说什么?” 许言冉抬起头来,这才想起来,说道:“小糍,你身上的衣服哪里买的?” 莫糍扬手,摸了摸衣袖上面的花纹。 “太奶奶亲手给我做的。” “太奶奶?亲手?” 莫糍瞪了一眼许言冉,许言冉赶紧捂着嘴巴,安静了一会,又说道:“你不是上次都记不起来吗?” 许言冉有话还藏着没有说完,这件衣服就算是他再不懂得欣赏,那也看得出来其中的心血,一个小糍都不记得了的人,一个长辈,还能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去做这样的衣服,他有点好奇。 莫糍暗了暗眼眸,点了点头:“对啊,一个我都快记不得的长辈,这么对我,我……” 莫糍笑了笑:“我真的很开心。” 莫糍看着昏黄的灯光,眼底下也带了些温暖,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没感受过这样的亲情,除了在父母身上。” 许言冉有点心疼:“小糍,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林故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莫糍看着许言冉,看到了他果然僵住了的脸色。 莫糍笑了笑,摇了摇头:“而且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许言冉,你爸妈为什么爱你?” 许言冉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因为我是他们的儿子。” “对啊。”莫糍说道:“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所以他们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你,但是我呢?就算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父母对我好,那也是因为我是他们儿子的女朋友,孩子只有一个,但是其他附属的东西有很多。” “所以……”莫糍有点难过地说道:“所以父母是不可代替的。” 虽然许言冉平日里花言巧语的,但是实际上是嘴很笨,看着莫糍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突然笑了:“你不需要这样,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安慰,只是想说一说而已,不过……” 莫糍问道:“你来干什么呀?不是跟你说过我很快就回去吗?” 话题转换地太快,许言冉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因为我想见你啊。”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许言冉问道:“怎么了?小糍是不想我来见你,还是不喜欢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来找你?” 莫糍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无奈,许言冉更好奇了,放下筷子问道:“到底怎么了?” 莫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轻扣了几下桌子才说道:“我……订了明天的票。” 第155章 大雪(三) 许言冉傻眼了:“???” 许言冉默了默,把饭碗撇到一边,拿出了手机。 但是…… “没有票了。” 下了这么些天的大雪,第一次放票,许言冉现在才去看,已经连一个影都没有了。 一夜安静,天蒙蒙亮的时候,许言冉就推开了门,满意地看着外面的雪,松了一口气。 果然,老天爷还是疼爱他的。 停了一天不到,雪又开始下起来了。 网上再一次闹翻腾了。 莫糍猜的没有错,许言冉买了火车的票,早上三四点的,到晚上九十点,俞成秋的伤还没好,许言冉就没有让他跟着,俞成秋只好把具体方位给了许言冉。 家里面没有人之后俞成秋也睡不着了,一大清早就把网上关于这一场雪的评论发消息给了许言冉。 许言冉深深地吸了一口含着雪水清冽味道的空气。 [春天快来]:谁能告诉我,我一觉起来发生了什么? [夏天快来]:谁能帮我想想,我订的高铁票又推迟了,该怎么跟领导说? [秋天快来]:谁能帮我算算,我骑自行车抄小路,骑个两三百公里,要骑好久? [冬天快走]:跟个队形,谁能告诉我,现在才早上五六点,你们怎么都起地这么早? …… 然后,然后那名[冬天快走]的网友被“因为要早起赶车啊”的评论淹没了。 网上一片沸腾,但是许言冉现在却悠哉的很。 看了一下这个地方,以前当兵的时候,他是在一个山腰的基地里面训练的。 那个时候早上,他就喜欢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跑步,从山脚跑到山顶再跑下来。 而且专门挑的,就是小路。 许言冉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里的山矮,但是还是可以够他运动运动的。 绕着山坡跑了几圈时候,许言冉习惯性地撑在地上做俯卧撑。 没做几下,就弹了起来。 “那个……太奶奶?” 许言冉喘了几口气,眼前站着一名老人,头发花白,正倚着门看着他。 “小伙子,当兵的吧?” 许言冉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点了点头:“以前。” 赵忻笑了笑:“我见过兵人,跟你身上的气质都差不多……” 赵忻慢慢地走近:“小伙子是小糍的朋友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 赵忻真的笑了。 “以前阿灼也有个朋友,后来朋友就成了媳妇。”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 阿灼?媳妇? 赵忻慢慢地坐到了院子里面的小凳子上面,许言冉赶紧过去先把小凳子上面的雪给用手抚开。 废话,莫糍是来找太奶奶的,现在莫糍在这里,能出现在这里的老人家肯定就是那位太奶奶了。 许言冉这辈子都亲眼见不到莫糍的父母了,其他的长辈,小姑之类的,见过,看起来感觉也没什么。 现在面前的这个太奶奶,看起来才是莫糍重视的。 许言冉有些打量地看着赵忻。 这个人,让莫糍一度失忆,但是想起来后又格外地重视,许言冉有些好奇。 但是没留给他好多好奇的时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赵忻轻咳几声,说道:“你跟小糍什么时候结婚?” 许言冉顿时头瞥到一边去用力地咳嗽起来了,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现在咳嗽地惊天动地。 还躺在被子里面的莫糍皱了皱眉,转了个身,手很自然地捞起一节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烦…… 许言冉好不容易清了清喉咙,缓过神来,但是一时间还是找不到自己的表情管理了。 赵忻皱了皱眉毛,对许言冉的表现很不满意。 “你不喜欢小糍吗?” “喜欢喜欢!” 许言冉忙不迭地回答。 喜欢,当然喜欢,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赵忻眉毛皱地更紧了。 “喜欢然后不想在一起成亲?” 许言冉闻言难得地羞涩起来:“不是,这总要……总要……” 许言冉说了半天,没说出个因为所以然来,他怕莫糍不喜欢他,或者是有点喜欢他了,却还没有到要跟他结婚在一起的地步。 说结婚,他肯定想啊,但是现在听说很多大人都愿意给孩子逼婚,他跟莫糍还很年轻,许言冉愿意用一辈子时间来等莫糍爱每莫糍,却不愿意莫糍是因为外力的影响。 再说了…… 太奶奶,我们刚见面,还什么都没有打听好,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问这个,这也太孟浪了吧。 “哼!”赵忻不知道许言冉心里面已经想这么多了,看着他的态度,生气了,拍了拍桌子站起来:“算了,一个男人可以无能,但是不愿意负责任的,老婆子根本看不上眼!” 许言冉呆住了,怎么回事?怎么一下一个面孔? “诶,不是,那个……太奶奶!’” 赵忻站起来就要走,许言冉赶紧拉,赵忻甩了甩手,许言冉顾及着老年人的身体,不敢硬拉,赵忻回过头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进门去,还把门关了。 冰天雪地里,许言冉站在门外一脸的茫然,这到底?怎么回事? 晚睡晚起的莫糍起床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 慢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屋子,没看到许言冉的踪迹,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眉毛头发上面已经顶了一层雪的许言冉。 赶紧把许言冉拉进房子里面,莫糍带了些责备。 “你是不是是傻?我昨天不是在客厅里面给你搭了个简易的床吗?怎么还在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待着?” 许言冉站了进来,抖了抖,抖落了一身的雪花,雪花在暖融融的房间里面落地成水,一下子就在地上打湿了一片。 许言冉也有点委屈,环顾了一圈,没有在这里看到太奶奶,这才小声地说道:“我也不想啊,刚刚太奶奶出来了,跟我说了会话,然后就,好像,生气了?” 莫糍拉着许言冉问道:“你见过我太奶奶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对!而且她还凶我!” 许言冉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跟太奶奶说什么了?” 许言冉想了想,刚一开口,突然就想到了太奶奶问他的那些问题。 “你不喜欢小糍?” 许言冉红了红脸。 “喜欢然后不想成亲?” 许言冉红完了整个脸。 莫糍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想什么呢?”莫糍说道:“问你问题呢!”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小糍别乱问!” 莫糍:“……?我咋乱问了?” 但是任凭莫糍再怎么说,许言冉还是坚决不开口,最后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看莫糍。 莫糍莫名其妙地看着许言冉一脸的紧张,好奇地摸了摸头,还是先跑去找太奶奶问问。 莫糍在厨房找到了太奶奶,太奶奶正坐在厨房的椅子上面守着熬着的小米粥。 “太奶奶……” 莫糍轻轻地走了进去,赵忻眯着眼睛躺在椅子上面,听到动静之后,睁开了眼睛,柔柔地笑道:“小糍……” 莫糍笑着,坐在了太奶奶身边:“太奶奶……” 赵忻说道:“小糍饿了吧,快了,小米粥就要熬好了。” 赵忻用勺子搅了搅锅里面小火熬着的小米粥:“这个小米粥啊,就是要慢慢熬,熬稠了,熬滑了,喝起来才顺口。” 莫糍闻了闻,果然是香,莫糍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太奶奶,你见过我朋友了?” 赵忻眯了眯眼睛,想了想,说道:“可是小糍昨晚上热汤吃的那位?” 莫糍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奶奶居然知道这一件事情。 “昨晚上起夜时,看见你不在房中睡觉,看了看,就看到你在院子里面。” 莫糍点了点头:“嗯,就是他,他昨晚上来找我,一天没吃饭了,我就给他热了点饭。” 赵忻哼了一声,还是劝说道莫糍:“小糍,当年你父亲跟母亲的婚事我很支持,太奶奶不是个古板的人,你年纪小,结婚成亲这些事情也是该提上日程,但是,我们找,也要找一个爱你的,像你父亲那样的人。” 结婚?成亲? 莫糍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个话题有点怪怪的。 太奶奶转头看到莫糍一脸的迷茫,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不大明白这些。 “小糍,太奶奶的意思是说,那个男人,就院子里面的那个人,不合适,不适合你,也不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爱你!” 为什么? 莫糍有些疑惑,疑惑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一直偷偷摸摸扒在门口偷听的许言冉就按耐不住脑子一热地冲了进来。 “为什么!”许言冉冷着一张脸问道:“太奶奶可以说我不适合小糍,可以说我不配她,但是太奶奶凭……凭什么依据说我不爱小糍?” 许言冉的语气有点冲,莫糍看了他一眼:“许言冉……” 许言冉缓了缓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刚刚有点冲了,这样子对一个长辈,尤其还是一个小糍敬重的长辈这样很没用礼貌,但是,但是…… 但是凭什么长辈就可以乱说话? 许言冉内心委屈成了汪洋大海,但是还是听莫糍的话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太冲的情感一时之间缓和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言冉深吸几口气,闭了闭眼睛,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奶奶,我是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让你有所误解了吗?” 太奶奶撇过头去,似乎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许言冉:“不干脆,婆婆妈妈的,在感情的大是大非上面扭扭捏捏慢慢吞吞的人最是不负责任,最是不值得担当!” 许言冉一口气提到喉咙管,刚想说什么话的时候愕然顿住了。 许言冉不说话了,太奶奶更生气了:“算了,你出去,干干脆脆地多好?出去!” 莫糍有些着急,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这样了,莫糍算了算,就算是昨晚上两个人自她睡着之后就没有睡觉起来互相认识的话,那两人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天不到的时间。 莫糍来回看了几眼他们。 太奶奶是真的爱她,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明白过来了,一颗心也被老人家热热乎乎地捂暖和捂安定了沉到了该在的位置上面。 而许言冉…… 许言冉喜欢她,这一点是真的。 莫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但是许言冉看了两个人一眼,又默默地退回去了。 “许言冉!” 莫糍喊道:“你干什么去?” 许言冉回过头来,对着莫糍牵出一抹笑,道:“没什么事情,外面天冷,你好好在屋里待着,别出去感冒了,我就在外面蹲会思考思考问题,没事的。” 莫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着许言冉走了出去,然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或许是刚刚许言冉开门那一瞬间传进来的冷风,吹进了厨房,莫糍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赵忻看着许言冉离开了,哼了几声,转过身去,又欢天喜地地看着锅里面的米粥,拿着大勺子搅了几下,传来阵阵米香。 “煮好了。”赵忻轻声说道,有点欢喜,转过头去,就想要去拿灶台上面准备好的抹布。 “太奶奶……”莫糍突然出声:“我来吧。” 拿过抹布,莫糍把握着锅两边的两个小耳朵,赶紧把米粥端到了外面客厅的桌子上面。 桌子上面放着隔热垫,莫糍把锅放了上去,捂了捂耳朵,莫糍哈了几口气,很快,太奶奶也拿着菜上了桌。 菜除了昨晚上的那个腊肉白豆汤之外,还有太奶奶做的腌黄瓜还有酸梅干,莫糍又去坛子里面夹了些泡的酸菜跟小米椒上来。 都是些平平常常的菜,但是吃起来却格外地好吃。 莫糍张望了一下脑袋,并没有从窗子口看到外面许言冉的身影。 莫糍有点担忧。 “小糍?”赵忻喊道:“小糍,你刚才要说什么?” 莫糍转过头来,把今天下雪要延迟回去的事情跟赵忻说了。 赵忻有些遗憾:“哎……你爸妈在家里面都等急了吧……” 赵忻看着窗外:“今年的雪怎么这么怪?” 第156章 大雪(四)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 人生都不说是一尘不变的,他们没有资格要求天气每年都要一样。 只是………… 莫糍又开始担忧起来了一个人在家里面的俞成秋了。 现在俞成秋是真正意义上面的一个人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绑着个胳膊怎么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家里面的小夜三叶。 莫糍有些担忧,然后在吃完饭的时候发了条消息给俞成秋。 俞成秋有点迷茫。 “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喊你好好照顾家里面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对了,别忘了我房间里面还有一窝兔子。” 俞成秋:“…………” 莫糍轻声安慰道:“没事的,狗猫粮还有兔粮放哪里的我都跟你说了,三叶不需要你遛,定期给她铲屎就可以了,小夜你注意一点就好了。” 莫糍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没好多时间,花店里面我考虑你们不得行了,所以请了人照顾,你就顾好家里面就行了,你先前也照顾了些时间,现在再照顾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莫糍给俞成秋打完电话松了一口气之后,找出来了一个保温盒,往里面装上了米粥跟几样小菜,就掩着门出去了。 她要去找许言冉。 在门口站了一会,莫糍想了想,朝着一条路走去。 没走几步,果然就在昨天自己坐的位置上面看到了一脸沉思的许言冉。 那块石头不大,许言冉不好坐,就蹲在上面,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了莫糍,雪小了,轻轻柔柔地下着,许言冉站了起来:“小糍,你怎么来了?” 莫糍走过去,伸手按着许言冉,两个人一起蹲在了地上,莫糍把保温盒放在石头上面,打开了盖子,顿时,一股食物的味道蔓延开来。 许言冉动了动鼻子,莫糍把筷子递给许言冉:“太奶奶年纪大了,现在犯困去睡觉了,你吃点东西吧。” 许言冉应了一声。 刚刚离开那个院子的时候,他又去跑了好几圈,现在说不饿,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问道:“你到底跟太奶奶说什么了?太奶奶那么不喜欢你?” 许言冉看着莫糍:“小糍你信我,我……” “我信你,信你。”莫糍把许言冉的头推过去:“你吃你的,我又不是没有心肠的人。” 莫糍说道:“我也对你跟太奶奶聊了什么,兴趣不是很大,反正你们两个聊过天后的后果我也看到过了,不过……” 莫糍垂下眼膜,长长的睫毛垂下,几点雪花落在上面。 “不过许言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太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两个发生了分歧,我劝谁都没法劝,许言冉你不需要为了太奶奶的偏见而不开心,我知道你是很喜欢我的,就行了。” 莫糍的话有点霸道,但是许言冉却感到心中一股地温暖。 许言冉突然站了起来,难得煽情的莫糍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他。 “你抽什么风?快吃饭!” 许言冉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看着莫糍,眼里面是格外地坚定。 许言冉笑了笑说道:“小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跑了,莫糍愣了愣,回过神来,许言冉已经莫名其妙地跑远了,莫糍默了默赶紧站起来追上去。 许言冉很快地就已经跑到院子里面去了。 也不管赵忻在休息,赶紧推开门。 “太奶奶!” 太奶奶被吵醒,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是许言冉,皱了皱眉,赶紧就想把这个不喜欢的人赶出去。 “你……” “太奶奶,我很爱莫糍,想跟她结婚,想跟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太奶奶皱紧了眉头:“晚了……” “我知道晚了,但是……” 许言冉突然特别痞气地笑了笑:“但是,这跟太奶奶有什么关系呢?” 许言冉说道:“我爱的是莫糍,我爱她,太奶奶说我不够果断,但是那是小糍跟我的一生,她的一生太重,我真的需要思考,不是为她怎么怎么样,而且她对我的感受,她是否快乐。” 太奶奶愣住了。 许言冉缓和了一下语气,柔和下来:“但是太奶奶,我为今天早上的反应对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同样,也请你可以看到我是真的很喜欢莫糍。” 太奶奶站起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许言冉。 多年前,她那个格外懂事的孙子,带回来了个姑娘。 姑娘去厨房拿东西了,那个孙子就凑到她面前说道。 “奶奶,我喜欢刚刚的那个姑娘。” 她说道:“你喜欢就喜欢了,跟我说什么?” 对面还是个毛头小子的孙子脸上带了沉稳。 “奶奶她是我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我想带来给你看看,给你说说,看看我是真的,真的很爱她。” …… 赵忻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疼,揉了揉额角,赵忻看着眼前的许言冉。 “你,叫什么?” 许言冉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敬了一个礼,深吸一口气,莫名有点紧张:“太奶奶,你好,我是许言冉,朔城人,今年25岁,曾任军人教官一职八年,现在退伍经营饭馆,收益良好,有房有车,家庭和睦,与你的曾孙女莫糍已经认识一……” 许言冉顿了顿,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与你的曾孙女莫糍认识,九年了。” 许言冉一番军营报道般的话语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赵忻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不是小糍的亲太奶奶……” 许言冉有一瞬间的呆愣,想了想,说道:“小糍当你是太奶奶,不是吗?” 许言冉无所谓,反正莫糍当眼前这位老人是太奶奶,那,她也就是自己的太奶奶。 许言冉离开房门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一抬头,莫糍就站在门口。 看着他。 “小糍?” 莫糍笑了笑:“许言冉……” 许言冉看着莫糍头顶上晶晶莹莹的一片,也顾不得说其他的话了,赶紧过去把莫糍拉进屋子里面,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八成是被莫糍听进去了。 自己刚刚说什么来着的? “……太奶奶,我很爱莫糍,想跟她结婚,想跟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许言冉的耳尖又红了。 莫糍瞧着有趣,踮起脚尖,捏住了许言冉没有一点点阻拦的耳尖。 又轻轻地喊了一声:“许言冉……” 莫糍轻轻柔柔的声音许言冉听着耳朵有点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莫糍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真好。” 莫糍眼睛晶晶亮地看着许言冉。 她眼前的这个人,真好…… …… 第二天,雪小了很多,许言冉早上起来的时候,舒服地撑了个懒腰。 在被铺地暖暖和和的被窝里面出来,简直不要太舒服。 而且一早起来就闻到了小米粥的清香。 太奶奶对待许言冉的态度好了很多,绕是莫糍知道现在在太奶奶面前她只有十四五岁,十四五岁的年纪在太奶奶眼里面十四五岁成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在现在这个年代,她也不觉得太意外,但是被太奶奶盯着她跟许言冉两个人…… 莫糍慢慢地埋了埋头吃饭,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 吃完饭之后,莫糍裹了裹外套,准备去外面了。 许言冉拉住她:“小糍,你要去哪里呀?” “我要去下面的村子里面。” “我陪你去吧。” 路过那个下坡路的时候,莫糍还来不及什么表示,自己就突然之间被许言冉抱起来了,一秒钟不到,就已经下去了。 许言冉把莫糍轻轻地放在地上,有点骄傲。 “小糍,怎么样?” 莫糍默默地决定还是现在不跟他说路的事情。 点了点头,莫糍就引着许言冉去村里面。 很快就要走了,莫糍觉得走之前不来跟伯父他们打声招呼,还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在村头小店里面买了点东西,莫糍就去找莫景了。 找到莫景的时候,莫景正在跟蒋春兰在家里面烤火。 看到莫糍来的时候,还是惊讶,尤其是看到了跟在莫糍身边的许言冉。 短短地介绍了一下许言冉,莫糍坐下来把自己的安排简短地跟他们说了。 两个人的反应也很不一样。 蒋春兰看起来很开心:“小糍,你去吧,好好照顾你太奶奶,你太奶奶也是可怜,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莫景瞪了她一眼:“怎么说长辈的?” 蒋春兰心直口快,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我说的不对吗?你说说,你奶奶她除了去城里面的医院住了院之后还去哪里了?你不带她出去玩,她也不愿意跟我去玩,怎么的,现在她愿意跟小糍出去了,你还不愿意?” “太奶奶年纪大了!”莫景有点心事重重地样子:“老年人不宜奔波。” 蒋春兰冷嗤一声,没有说话。 莫景看着莫糍,好像更好奇一件事情:“小糍,你跟太奶奶,我记得没有什么接触?” 莫糍笑了笑:“怎么没有接触,太奶奶是我父母最敬重的长辈,我爸妈喊她奶奶,我喊她太奶奶,小时候,好像太奶奶还照顾过我。” 莫景没说话了,好像小时候,太奶奶还真的照顾过一段莫糍。 那个是莫糍刚刚出生的时候,莫灼他们还在老家,他妈农活忙,没时间照顾莫糍,还是太奶奶把莫糍抱过去照顾了几个月。 莫景顿了顿,又说道:“小糍,你看,太奶奶年纪也大了,刚刚又从医院出来,今年天气怪,雪大,现在出去,容易危险。” 莫糍顿了顿:“伯父,但是我想要带太奶奶去看看我爸妈。” 莫糍说道:“太奶奶得了老年痴呆症吧,虽然症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在忘事情吧。” 莫景一瞬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小糍,你还记得你父母吗?” 莫糍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说道:“怎么可能忘记,每天都记得他们的。” 莫景不说话了,沉默了半响:“去吧,好好带着太奶奶去玩吧。” 莫糍不知道为什么莫景突然之间改变了心思,但是总归是解决了一件事情,点了点头,几个人坐了一会,一旁的许言冉莫名地觉得这个气氛有点怪怪的。 好像小糍跟她伯父的关系跟与她小姑的关系还要怪。 说了几句话,莫糍就要告别。 快要离开这个屋子的时候,莫糍突然被蒋春兰拉住了。 蒋春兰拉住莫糍,带这些抱怨:“你个孩子跑的真快,我这里还留了一点东西给你们。” 蒋春兰把莫糍他们拖进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来几块腊肉腊肠。 “这是今年专门给你们留的……还有这个……” 蒋春兰又拿出来一包香肠:“这个,是给你哥他们的……” 蒋春兰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担忧:“你哥他们在外面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小糍……” 莫糍接过蒋春兰递过来的东西。 “嗯,我一定会给哥哥他们的。” 蒋春兰舒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好不容易从他们的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许言冉的手里面已经抱着一个大篮子。 大篮子里面装的全都是腊肉香肠。 蒋春兰还特别贴心地给他们一个大篮子装着。 莫糍说道:“你给我一点拿吧。” 许言冉说道:“没事,有我在,怎么可能给你拿?” 两个走到上小山坡的路时,莫糍眼睁睁地看着许言冉抱着一大箱子的东西,一下子跳上了小斜坡,然后放下手中的箱子,回过身来,对着她伸出手。 “小糍,上来吧,我抓住你。” 莫糍微微一笑,许言冉被笑酥了,也笑着看着莫糍。 两个人,一个在斜坡上,一个在斜坡下,两个人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遥遥)地对视着。 笑容甜蜜,眼神情切柔和,许言冉觉得桃花都开了。 然后…… 莫糍笑了笑,转头就往前面走了几步路,然后…… 许言冉就看到了一条路。 许言冉:“…………” 第157章 大雪(五) 莫糍气定神闲地走到了许言冉身边,拍了他一巴掌:“走了。” 许言冉:“…………” 莫糍走了几步路回过头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石化了的许言冉。 还是忍不住笑道。 这个梗没法完了。 两个人回到太奶奶住处的时候,正巧碰到了赵忻在跟高月说话,两个人窃窃私语,莫糍抬头进去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两个人,跟着许言冉悄悄地退了出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 许言冉想了想,突然拉住莫糍说道:“小糍,你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带你去见我父母亲人他们。” 莫糍有些意外,撇开许言冉望过来的眼神:“干什么你?” “我没干什么。”许言冉凑到莫糍的另外一边:“我说了的话,一定要负责,不管你喜不喜欢,但是我要让你知道,你真的对我很重要,你……” “好了。”莫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乱,甚至感觉莫名其妙心跳跳地有点快。 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跟林故在一起半年多都没这种感觉,现在才跟许言冉在一起十多天,就这幅样子,真没出息。 深深唾弃自己的莫糍直接上手捂住了许言冉的嘴巴:“一天到晚说些什么呢,好了,刚刚在大伯家我看你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呢?” 莫糍连忙岔开话题,话题转的如此生硬,莫糍眼里面的好奇之意也不深,许言冉知道了莫糍在岔开话题,但…… 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让莫糍知道就可以了。 许言冉顺着莫糍,问道:“我刚刚真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吗?” 莫糍点了点头。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太思考什么,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许言冉眯起了眼睛,而且他居然从莫景身上看到了一种跟莫云一样的感觉。 感觉两个人,好像都在心虚,面对莫糍的心虚,这一点在两个人说道小糍父母的时候由为明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言冉这一段时间所看到的,不得不让他下意识地有了个不大好的猜想。 许言冉抿了抿唇,突然发现自己心中的在意,有些试探地问道:“小糍,阿姨跟叔叔是怎么离开的?” 许言冉有点小心翼翼问道,故意地撇开眼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关心这个事情,莫糍转头看他,不由地失笑。 “你装不在意简直是装的一点都不像,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莫糍说道:“没关系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虽然还是会难过,会想他们,但是,他们又不是禁忌。” 许言冉挨近了点莫糍:“当初在学校里面看到过叔叔阿姨来接你,我就觉得叔叔阿姨……” 许言冉其实细想起来,比起莫糍,他更早认识莫灼。 那个时候,总有个家长每天带着墨镜,很社会地样子来学校接孩子,那个时候打篮球的哥们说。 那个叔叔是来警告那些对他女儿图谋不轨的男生的。 许言冉那个时候还在想着,他女儿是有多漂亮,还要这个样子。 一起打篮球的哥们一脸的痴迷:“真的很漂亮……” 后来知道那个很漂亮的女儿就是莫糍的时候。 许言冉:“真好看,叔叔就是应该这个样子去警告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瘌蛤蟆。” 但是后来,那个叔叔就没来了。 许言冉觉得,要是他身边有个莫糍,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他走了,小糍被坏人骗走了怎么办哦。 莫糍想了想,莫灼离开也有好些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奶奶去世了,我们一家回到老家来,那个时候伯父小姑不在灵堂,因为要守灵堂,妈妈就先去收拾收拾我们睡的房间,我在灵堂那里待着,爸爸说他要去找小姑他们,后来……” 莫糍紧了紧拳头:“后来,爸爸一天都没有回来……再一次,就是半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爸爸喝酒出了车祸已经进急救室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莫糍叹了口气:“爸爸离开后,妈妈很难过,后来身体一天没一天好……” 许言冉看着莫糍,忍不住地自责,明明知道莫糍会难过,自己为什么还要去问?他心疼了。 拉过莫糍的手,包裹住手里面细软的手掌:“小糍,对不起……” 莫糍笑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的,反正他们去世这么些年了,没少被问过。” 许言冉一下子就炸了:“谁问你?很多人吗?” 莫糍点了点头:“嗯,那个时候妈妈去世被伯父接回老家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问我,为什么要转学,为什么要住在大伯家不住在自己家……” 莫糍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跟人接触,就总有人问,没事的,不过,你问这些干什么?” 许言冉更心疼了,心疼地胸腔里面感觉一团火在烧,他想象不到那时候才十多岁的莫糍是怎么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的。 许言冉紧了紧拳头,要是,要是自己当时…… 莫糍看着许言冉的样子,有点打趣地说道:“当年你不是调查我了吗?怎么了?现在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的!”许言冉听不得莫糍这么说话,一下子跳了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一脸的委屈和控诉:“小糍!不是我要调查你的……我……” 许言冉看到了莫糍眼里面的笑意,就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虽说知道,但是他还是无法翻篇,坐了下来,握住莫糍的手:“小糍,以后你不要说这些,我会……” 许言冉的语气低下来:“我很自责的……” “自责什么?” “当初害得你住院了,害得你生病了,还……让你讨厌了我那么久。” 许言冉现在还记得这些事情。 莫糍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笑道:“许言冉,你怎么跟小姑娘一样,斤斤计较地,还在想这些,而且当初我生病又不是因为你调查我。” 莫糍说道:“好啦,你刚刚问我那些干什么?” 许言冉看着莫糍,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想该不该说。 小糍,应该还是向往着亲情的吧…… 哗! 许言冉踌躇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高月脸色有点不好地走了出来,莫糍赶紧站了起来:“高太奶奶。” 莫糍说着,就想往屋子里面进,高月连忙拦住她。 “高太奶奶?” 高月略带疲惫地笑了笑:“你太奶奶她累了,睡着了,你别打扰她。” 莫糍点了点头。 高月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莫糍,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慢慢离开了。 莫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没有多想,赶紧跨进了屋子里面。 许言冉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莫糍没有追问,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松了口气,许言冉回过头看着慢慢没了身影的高月,皱了皱眉。 进了屋,莫糍轻轻地开了下赵忻的门,只看见赵忻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看上去好像真的是睡着了。 莫糍关了门,许言冉走过来。 “怎么了?” 莫糍轻声说道:“太奶奶睡着了。” 莫糍低头想了想,看着外面的雪,又看了看被许言冉搬回来的东西:“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你先自己玩哈。” 许言冉点了点头。 莫糍转过身去收拾东西,许言冉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跑出了门。 外面的雪下地纷纷扬扬,但是已经看得出来这个雪下不久了,许言冉是朔城人,自小被朔城的风雪催着长大,雀城的风雪并不大,至少比起朔城来说,小了很多。 许言冉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帽子立起来,就偷摸立到了一个墙角。 高月离开后,并没有去哪里,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了。 高月跟赵忻一直在一起,莫景也认识她,刚刚送走了莫糍,莫景又迎来了高月,蒋春兰有点感到稀奇,但是还是热情地迎客。 “高奶奶,你怎么来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快进来,烤烤火。” 高月冷着一张脸,两个人也不感到有多奇怪,反正一直以来,高月对他们也不是好热情。 要是哪一天高月对他们笑脸相迎了,那他们才该感到惊悚。 高月没有进门坐,蒋春兰伸过来拉她的手愣在空中,一阵风吹过来,尴尬地有点冷。 缩了缩手,蒋春兰收回自己的手。 气氛有点凝重。 但是…… 过了一会,蒋春兰还是开口道:“高奶奶,是莫景他哪里做错了吗?” 高月这才看了一眼蒋春兰,嗤笑一声:“做错?这可没人说这话,他要是做错了,那用不着我来问,他要是做错了没被人发现,我也问不着。” 没头没脑地一句话甩出来,甩地两个人变了脸色。 许言冉看了一眼,看到莫景的脸瞬间变白,一下子就低下了头。 蒋春兰有点生气了。 赵忻跟他们还没有什么关系呢?一个赵忻的好姐妹跟他们那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赵忻张嘴,刚想说几句什么意思,高月就说道。 “我来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一句公道话。” 高月看向莫景,眼里面带了些压抑着的火花:“莫景,你好歹也是家里面的一个大哥,你兄弟去世那么多年,你不帮忙照拂着一下你的小侄女也就罢了,怎么其实事情也忘了呢?” 蒋春兰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高家奶奶,你这话说的是个什么话?什么叫做我们没有照拂着莫糍,当初二弟二弟媳他们去世了,小糍还是我们接过来让她读完了高中,高家奶奶,什么话也要讲究一个真凭实据吧,你不能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莫名其妙给我们订了个罪名吧,而且,我们忘记什么了?” 高月冷哼一声:“你别把我当你们那个奶奶,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就住在村子里面,当初小糍被你们接过来,学费,生活费,还有那些个什么书本费都是她自个爸妈给她留下来的钱,小糍当初高考成绩那么好,你们帮过什么忙?人家小姑娘自己勤奋聪明,平白让你们得了个好名声,从此以后呢?小糍读了大学之后你们还管过吗?平日里就连有时候过年她没有回来,腊肉香肠还是我孙子出去的时候帮忙带的。” 高月想了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看着脸被说红了的蒋春兰又是一阵不屑:“听说你儿子找工作那一会,还厚着脸皮要小糍给你们儿子弄工作?” “你!” “够了!”莫景低低地对着蒋春兰吼道:“不准这样对长辈说话。” 呵斥了蒋春兰,莫景抬头想看高月,抬头一瞬间,却似高月眼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忙错开眼神:“高太奶奶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敢问我忘了什么?” 高月吸了几口气,带了点讥诮地说道:“忘了什么?哼,我只是来看一下,你奶奶她没好久就要去跟着莫糍看你二弟,你这个大哥又去看过你亲弟弟几次?” 高月着重强调了“亲”这个字,莫景的脸又是一白。 高月说完,似乎有些累,转过身去,不再多说一句。 蒋春兰看着高月离去的背影,老年人已经八九十岁了,背佝偻地不想话,一头华发胜雪白。 “哼!”蒋春兰说道:“不就是个老太婆吗?又不是我们家的,说个什么呀?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个……” 蒋春兰突然顿住了,莫景看过来的眼神可怕地不像话,蒋春兰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敦厚了一辈子的丈夫有过这么恐怖的眼神。 “你……” “你闭嘴!”莫景警告了一句,就转过身去。 蒋春兰感觉到自己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缓过神来的时候,不甘示弱地对着莫景的背影喊道:“我说的有错吗?倒是你,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两个老婆子,一个先是元宵那天不给你面子,二是刚刚指责了你一顿,真的是,以前一句话不多说一句的,怎么今天偏偏全来找晦气!” 蒋春兰也不开心了,任由谁莫名其妙地平白被指责了一句都不会开心。 第158章 奶奶,吃饭了(一) 蒋春兰在莫景回过头来瞪她的时候狠狠地也瞪了一眼。 墙角处,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许言冉没有再管里面看起来像是要吵一架的夫妻,稍稍离远了些距离,许言冉的神色凝重起来。 对小糍照拂颇少吗? 从来没有去扫过小糍父母的墓吗? 从来没过问过,今天才突然被狠狠指责了一顿的吗? 许言冉越想越奇怪。 他不是一个闲的没事的人,只是事关莫糍,他想……了解地,更多一些。 而且许言冉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会伤害到莫糍。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让许言冉不敢虚心大意。 重新回到坡上的小屋子里面,莫糍还在收拾东西。 太奶奶老了,很老了,莫糍在来的第二天就去问过医生。 医生说,太奶奶已经八九十岁了,身边有人最好还是来人照顾,不为别的,就是养老送终。 所以莫糍这一次其实是打算带着太奶奶去她那边住的。 莫糍刚来的那个晚上,赵忻跟她聊天,讲故事。 太奶奶是爸爸妈妈很敬爱的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阴差阳错,莫糍不想去计较什么。 她心肠冷,不怕别人说什么。 她只是想着,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对爸爸妈妈好的人,更好一些。 看着莫糍去拖一个大樟木箱子,许言冉赶紧过去搭一把手。 这个大樟木箱子上面还有一个樟木箱子,看样子,莫糍要拿的那个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箱子被拖了出来,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莫糍拿来一个抹布,利落地把箱子外表抹了一边,暗红色的樟木箱终于露出了光泽,莫糍松了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樟木箱子。 许言冉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屋子里面多出来了很多泡沫。 莫糍大致查看了几眼樟木箱里面的东西,然后一个一个地收拾。 很多易碎品都被莫糍用泡沫夹在一起,绕上线放在一旁,其他不易碎的东西,就擦拭干净放好。 很快就整理出了一堆东西。 许言冉站在一旁,有些目瞪口呆。 “小糍,你原来这么会收拾东西?” 莫糍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个人是进过自己房间的,莫糍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一般人都会收拾东西,只是,酒店工作员家中的环境是会像酒店一样的吗?” 许言冉摇了摇头。 莫糍喟然长叹一声:“那不就对了,好啦好啦。” 莫糍支开许言冉:“你快去村门口看看,车来没?” 许言冉有点疑惑:什么车?” 莫糍弯了弯眼睛,狡黠一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言冉摸着脑门出去了,到了村门口,满脑子只有…… woc! 引着搬家公司的人往回走,满脑子woc刷屏的许言冉下意识地一跳步就从小斜坡上面跳上去了。 搬家公司工作人员:“…………” 搬家小组长:“???” 就在一群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小斜坡的时候。 其中一个人戳了戳自己搬家的小组长,指了指前面几步的路。 “组长,前面有条路。” 胖胖的小组长看向那条路,又看向跳了上去已经快要没有身影的许言冉。 摇了摇头:“算了吧,有些人脑子不大正常我们要原谅理解。” 剩下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许言冉回去的时候,莫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莫糍已经把很多东西搬到了院子里面,见人来了,小声地叮嘱着声音小一点。 搬家公司谨遵着顾客的旨意,轻手轻脚地把东西都搬出去了。 直到院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了,莫糍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很正常。 搬家公司来也悄悄去也悄悄,没好多人注意到。 然后第二天早上莫糍就开着一辆车来了。 车是车行租的,这一次的交通危机之所以打乱了很多东西,主要是事发突然。 朔城一直都是一个冬季常雪的城市,今年却反常地没有下雪,到了这个年都过完了才开始下暴雪。 猝不及防的暴雪打乱了所有的节奏,所以才会有一开始的慌乱。 现在过了些时候,高铁跟高速都已经正常起来了。 带着太奶奶去坐高铁,莫糍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大放心,最放心的,还是自己。 太奶奶一早起来,穿上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出门前还难得地在镜子前面照。 高月也来了,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莫糍看向高月。 “高太奶奶……” 高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放心。” 莫糍点了点头。 许言冉好奇地看着莫糍他们。 莫糍给赵忻高月留了空间,带着许言冉出门了。 许言冉连忙问道:“什么啊?” 莫糍暗了暗眼眸,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赵忻这才说道。 “太奶奶一直以为我父母还没有去世。” 许言冉错愕地瞪大了眼眸,莫糍眼神幽深地说道:“但是我不想骗她,高太奶奶让我放心,是叫我放心到时候太奶奶跟我走了之后看到了墓碑不会如何。” 许言冉问道:“她跟太奶奶说了?” 莫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笑了笑:“但是知道太奶奶会接受不就行了吗?” 许言冉一时凝噎,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面全都是问号地看着莫糍。 莫糍拉了拉许言冉的手:“好啦,你这样子让我很怀疑你的智商,要准备走了,回去之后我给你讲。” 许言冉反手握住莫糍的手,牢牢地把莫糍的手握在掌心:“你说的,要跟我说的。” 莫糍点了点头,有些好笑:“你是个骗子,我又不是,怎么,真的很好奇?” 许言冉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不是很好奇,是很想知道你的事情,很想从你身上,了解你。” 莫糍愣了愣,脑海里面过了一边许言冉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个傻子。” “是啊,傻子才能一心一意地爱你那么久。” …… 明亮的镜子里面,赵忻看着镜子里面,看着看着,翘起来的嘴角慢慢地就弯下去了,站在镜子面前,不动了。 高月走过去,看到赵忻在摸着自己的鬓角。 鬓角斑白。 抚上赵忻的鬓角。 “看什么呢?要不要来一起比一下谁的头发更白?” 赵忻站着,保持着自己的动作,没有动。 愣愣地,眼里面一片恍惚。 高月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抱住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姐妹。 唤着一个自己很久都没有喊过的名字。 “忻忻,还记得我吗?” 熟悉地仿佛上一个世纪传来的声音一钻进赵忻的耳朵里面,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轻轻地拭去赵忻留下来的眼泪。 “你看,我们现在流个眼泪,泪水都要卡在皱纹里面转几个圈,忻忻,我们真的老了,所以,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让自己完整吧……” …… 莫糍跟许言冉扶着赵忻离开的时候,没想到被人拦下来了。 看到一边的高月,蒋春兰的脸色还是有点不大好。 叹了口气,蒋春兰还是扯出来一抹笑,把一个箱子往莫糍的手里面塞。 “好了,下次别忘了回来过年,伯母给你留最好吃的腊肉!” 匆匆说了几句,蒋春兰拉了拉莫糍跟赵忻,就让他们快点走,别走晚了,雪又下下来了。 莫糍听话地扶着赵忻跟高月蒋春兰告别,弯腰钻进了车厢。 摆了摆手,直到再也看不到彼此,莫糍才关上了车窗。 索性一路安稳,几人在华灯初上的时候,下了朔城的高速。 车子开向街道,慢慢地热闹起来,坐了一天车,虽然中途有休息站,但是还是免不了疲惫的赵忻也来了兴致,一瞬不瞬地看着外面。 回到熟悉的地方,莫糍也松了一口气,疲倦也随之而来。 俞成秋早早地听到莫糍的音信,家的方向把灯都打开了。 赵忻看见俞成秋很是好奇。 听到俞成秋喊莫糍姐更是震惊。 一切都解释好,安顿好就已经是临近半夜了。 赵忻在给她准备的房间里面已经沉沉睡去。 莫糍摸了摸小夜的脑袋,就连三叶也跑过来蹭着莫糍的手软绵绵地叫着。 叫地莫糍一颗心柔软地不像话。 还完车的许言冉回来了,一开门就看到了莫糍躺在沙发上面,揉着小动物的毛发,满脸的柔和。 摸了摸心口,有点嫉妒。 莫糍听到关门声,抬头看到许言冉,放空了的脑袋一瞬间的迷茫。 “你来干什么?” 许言冉:“……” 许言冉走过去,挤开小夜的位置,拉住了莫糍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莫糍的手中。 莫糍下意识地捏了捏,捏到了许言冉手部结实的肌肉,撇了撇嘴,有点嫌弃地又绕过去摸小夜。 许言冉:“……” 一旁的俞成秋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许言冉不满地瞪了一眼,看向莫糍:“不是小糍说的今晚上要给我讲事情吗?” 莫糍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的跟许言冉说过这个。 俞成秋听到事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莫糍清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倒也没啰嗦。 有些事情要说的话,那都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个时代,没有人会不喜欢孩子。 孩子,就算不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传宗接代来看,但就论一个留着自己一半血的奇妙感觉来看,都是让人向往的。 最起码,是那个时代人的思想。 赵忻也不例外,而且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更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穿着大红衣服的时候,她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如果自己有了孩子,要给他们取什么名字,要给女孩扎什么小辫子,给男孩折什么树枝做弹弓。 嫁人之后,原本是心怀期望的,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嫁就再也不会拥有一自己的血脉了。 莫家已经有了个孩子了。 衷心原配的丈夫,不愿意让她生育。 看着丈夫的孩子一天一天长大,结婚生子,搬出家去,赵忻依旧只是孤身一人,直到后来一个孩子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面,赵忻才感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那个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喊道。 “奶奶。” 下意识地把自己身旁的果糖递给他的时候,赵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是奶奶了。 丈夫跟原配的孩子不是个没良心的,但是赵忻嫁过来的时间太晚了,晚到那个孩子脑海里面深深地全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个孩子长大之后,结婚生子了,他的孩子,因着上一辈的关系,与赵忻的关系并不亲近。 每年过节上坟的时候,站在地上的一个奶奶,墓碑下面的一个奶奶。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索性到了后面,赵忻就不去上坟了。 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一坐,就可以坐很久。 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有责备,甚至不曾提醒。 小孩子还小,很快就忘了那个只在上坟的时候见过一次的奶奶,只记得对着一个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上一躬,喊上一句奶奶。 但凡事都有例外,那是赵忻独自坐在家里面的第三个年头。 那个年头,莫家多了一个小孙女,她依旧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 继子脸上的尴尬她看在眼里,她不愿意再去当一个令人觉得尴尬的存在了。 那个样子,太过于难堪了。 赵忻慢慢地摸了摸自己还并未过于衰老的面容,笑了笑。 反正,反正也没人过来说她失礼。 那一天赵忻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好久,没有人回家,也没有回来或者是捎人给她传话。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阳光照在她落寞的身上,慢慢地变斜,慢慢地消失,后来,她开了灯,灶上冷清,她路过的时候内心无动于衷。 慢慢悠悠地从糖罐里面抓出来了一把糖,赵忻看着被自己抓出来的糖。 长时间地盯着一样东西看,就眼睛酸,眼睛酸了,就想哭,赵忻想哭的时候,突然一个明朗的声音传来。 “奶奶!” 还是小孩子的莫灼捧着一个饭盒过来。 “奶奶,你吃饭了吗?” 第159章 奶奶 吃饭了(二) 上完坟后,他们就准备去吃饭了,饭桌上,一片和谐,小小的莫灼突然说道。 “还有一个奶奶没有吃饭。” 稚嫩的童言落在饭桌上,砸地所以人一瞬间的安静。 李桂兰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被一个巴掌挡住了大半张脸的莫灼无辜地眨着一双眼睛。 为什么要捂住他的嘴,明明就还有一个奶奶没有吃饭啊? 莫灼很不解,但是嘴巴被捂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饭桌上面的所有人,环顾一圈之后,带着期望,直直地盯着爷爷。 爷爷奶奶是一起的,爷爷肯定会在乎的。 然后,莫灼就看到了自己的爷爷眼睛里面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像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莫灼抱着餐盒跑走了。 那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心疼起了自己的第二位妻子,不知缘由。 这一些,赵忻都不知道,不管日后,她那位丈夫如何填补对她的亏欠,她都不在乎,不心动了。 眼前这个给她送餐盒的孩子跟她意外地合得来。 莫灼比莫景要小几岁,思考地没有莫景那么多。 这个奶奶是他爷爷的妻子,那就是自己的奶奶,地底下的是奶奶,地上面的,也是奶奶。 都是奶奶,为什么对着地下的奶奶恭敬,就不能对着地面上的奶奶同样恭敬呢? 李桂兰要操持家庭,还要照顾三个孩子,所以处在中间的莫灼,得到家中的重视不是很多,所以莫灼跟赵忻熟起来之后,经常去找赵忻。 李桂兰看着十分着急,生怕自己二儿子的这一个行为会引起丈夫还有公公的不好评价。 于是在一次莫灼想要去找赵忻的时候,把莫灼拉着,打了一顿。 但是没想到却被公公骂了。 公公还有丈夫训斥了一顿李桂兰,然后,看着莫灼看了很久之后,最后,反常地拍了拍莫灼还稚嫩弱小的肩膀,让莫灼平日里多陪陪赵忻。 这一陪,就陪到了成年。 一切的事情,都是从莫糍的太爷爷去世开始的。 太爷爷去世的时候,莫糍估计还没有出生,但是莫灼跟邱云已经在一起了。 成年的莫灼早就已经知道了赵忻并不是他的亲奶奶,但是却并没有跟赵忻生分。 爷爷去世的时候,莫灼生怕奶奶难过,那段时候一直陪着赵忻。 却也因此,卷进了一场风波。 赵忻没有子嗣,丈夫一死,她跟莫家之间可有可无一层连接,好像彻底地就断了。 尴尬,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赵忻现在住的房子,没有她的名字,丈夫一死,房子土地的归属就成了继子的。 几个孙子辈陆续成年,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继子想要卖土地房子准备聘礼跟嫁妆。 那个年代不同了,不再是随随便便一件红衣服一场酒席就可以娶妻子的年代了。 继子很纠结,那段时间总是欲言又止。 莫灼带着邱云去见了赵忻之后,隐晦地表明了只要亲人的祝福,就可以了。 赵忻笑着答应他们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礼物之后,当天晚上就已经收拾东西。 后知后觉想起她来的丈夫,还是留给了她一些钱,现在,最起码她不算是完全没有依靠。 但是她还没有搬出去,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 人对后妈总是格外地苛求,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很快就知道莫家为着几个孙辈的事情焦头烂额。 所以,一些自诩正义的人就找上了赵忻。 面对来人的劝告或者是批判,赵忻笑笑,没有说话,或许是说了,也没有人听见,所以,她就不说了。 事情只过了一两天,没想到事情发酵地厉害起来,大家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不知道为何就传成了是赵忻后母刻薄,贪图莫家的家产,然后赵忻当初是被人抛弃的逃荒子的事情也被翻出来了。 一群人唏嘘,道着难怪。 难怪什么? 或是被抛弃的人肯定室是有什么毛病抑或是赵忻不为继子亲厚,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反正无论如何,赵忻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赵忻想着这些事情,想着自己已经是奶奶辈的人了,大概这一遭事情,也能算是晚节不保了。 赵忻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子嗣,养父母也在几年前去世了,现在,她可算是孤立无援,临到头了,陪在她身旁的,除了自小的好姐妹,也就只有莫灼了。 莫灼很气愤,与他人理论,谁拦都不听,气地李桂兰在家里面直跺脚。 莫灼气着了几个村里面有威望的老人,那些人带着人来到李桂兰家理论。 一个一个愤愤地说道:“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家好,倒是看看你们的孩子,反过头来说我们的不是。” 莫灼从屋子里面冲出来,喊道:“为我们好?谁要你们操这些心?” 老人家气地险些昏厥,又是一通忙活。 李桂兰对着莫灼这个小时候跟赵忻走得近的孩子更是烦心了。 一场事情闹得,葬礼那天才结束。 那天赵忻去了,在坟前当着全村人的面单方面地断绝了跟莫家的关系,最终那个她侍奉了三十多年的丈夫,她还是原原本本地交换给了那个当初她羡慕的女人手上。 赵忻叹了一口气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留下了一群人面面相觑。 赵忻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作数,但是赵忻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没有等着时间去寻房子,而是匆匆在山坡上要了一个房子,葬礼那天还没有结束,就已经在山上安置,当了个绝户了。 这一番作为,前所未有,绕是莫灼再如何恳求,也没有回来。 莫灼说道:“孙儿马上就要去外省了,到时候接奶奶过去住。” 赵忻笑笑:“你还是先顾着你爹娘吧。” 莫灼说:“我问过他们了,他们不愿意出去,大哥三妹都陪着他们,他们不愿离家。” 赵忻愣了愣,笑了笑,没有回答莫灼的问题,只是说道:“你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再说。” 莫灼离开后,一开始赵忻这里还有人来,后来继子去世了,除了自己的老姐妹,就很少有人经常来了。 莫灼每年都来,赵忻每年都笑笑,没有开口。 独居山坡上的赵忻,仿佛与世隔绝了。 莫糍的眼神有些怔愣。 许言冉问道:“为什么太奶奶要一个人去山上住没有人把她接下来,而且,为什么之前不见你啊?” 莫糍眨眨眼,回过神来,这些事情,都是自己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回忆起来,还有赵忻那天晚上给她讲故事讲到的,再有一些是高月跟她说的,她拼拼凑凑出来,也没了解个大概。 莫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奶奶上山,大概是因着人言可畏,后来与世隔绝没见我,可能是不喜欢莫家,或者不想打扰我爸妈。” 一旁的许言冉皱了皱眉,撑着脑袋想了想,想出了一件事情。 “姐,我觉得我可能知道。” 两双眼睛盯着俞成秋,俞成秋咽了咽口水,说道:“当初好像是有个人上山割猪草,看见山坡上面的草木要茂盛些,就去了山坡上面,后来迷路了,被一个人瞧见了,留下来吃了顿饭,那个人就住在家对面,晚上我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家的长辈在训斥他……” 俞成秋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在说他不要去后山坡上,还说收留她吃饭的那个老人家是个坏人,反正就是一些嫌弃的话……” 莫糍皱紧了眉头,感觉有些不可理喻。 “所以,姐,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奶奶才会为了你们好,不跟你们来往。” 莫糍暗了暗眼神,没有再说这件事情:“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太奶奶是爱我,她做了衣裳给我,小时候还养过我,当初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就给我送过衣服,只是我忘了而已。” 因为一直没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浓墨重彩地划过一笔,所以就淡忘了。 很难过,却也很无可奈何。 莫糍笑笑:“当初我爸妈一直想要太奶奶住过来,现在他们没有完成的心愿,我帮他们完成了……” 莫糍抬头,一阵微风吹过来,吹起了莫糍的额发,他们早就从客厅转到顶楼来了,今晚上没有下雪,吹的风里面还是带着一点清冽。 月朗风清,莫糍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还能看到几颗星星。 “还有,我现在很开心。” 许言冉看着莫糍,看着莫糍扬起嘴角的笑脸,看着莫糍闪着光的眼睛,上前一把抱住了莫糍。 “我也很开心。” 俞成秋默默地推开了,转身时,摸了一把眼泪。 他也开心,也知道姐姐为什么开心。 因为,自己的父母,现在,估计除了他,没有谁还惦念还记得了吧。 自己爱的人已经离开后,其实最想看见的,不是旁人掉着眼泪说着可惜怀念,而是笑着说起,他们身前的事情,小习惯,小喜好,哪怕只是一个午后吃撑了的事情,听起来,都是快乐的。 只有相同经历的人才会明白,那个时候内心酸酸胀胀温温暖暖的感受。 夜晚很深了,莫糍不知不觉倒在许言冉的怀里面睡着了。 许言冉抱紧莫糍,看着莫糍眼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一滴眼泪,许言冉轻轻地拭去。 泪染指尖,一片冰冷。 今晚上的星空很美,这一片星空在赵忻看来算不上美,在小山坡上随便一个晚上的夜空,都比这里的要美。 但是,赵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着这样的一片天空看了大半天。 曾孙女跟孙子一样,是个很温暖的人,房间里面都是植物,跟软软绵绵的东西,给她的房间很好,自己上床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暖水袋。 赵忻不会写字,现在老了,也做不了绣活,她知道自己得了病,一种会忘记事情的病,但是很奇怪,现在她有时候能记得,有时候又不记得,每个人对于遗忘都是恐慌的,她也不例外,赵忻很恐慌,就在记得的时候努力地记住自己不想忘记的人。 昨天跟今天,自己的老姐妹跟自己说了很多话,她又恢复记忆了,她努力地记着,记着今天,她的曾孙女带她回家了,在路上给她剥了一颗酸酸软软的乌梅吃,乌梅很好吃,跟自己做的很不一样,酸酸甜甜的,记得曾孙女的男朋友是一个高高大大很帅气的小伙子,今天还给她买了一个水果吃,说是火龙果,吃起来还挺好吃的,还记得曾孙女认了一个弟弟,叫俞成秋…… 记得那只白毛的狗叫三叶,那只田园猫叫三叶,记得…… 记得曾孙女今年要过二十六岁生日,记得明天要去看已经离开了要十年的孙子孙媳妇…… 一滴眼泪划过,滴在手背处,赵忻抹了一把脸。 自己老姐妹没有像自己一样,没有忘记事情,但是她还是忘了一件东西。 那就是就算是脸上全都是皱纹,但是眼泪掉落的速度,还是没有变。 赵忻摸了一把眼泪,坐在了床上,慢慢从床底掏出来一个包裹。 慢慢地拆开包裹。 这个曾孙女很笨,说着只是要自己去看看,实则是想要自己长住。 她以为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包裹被拆开了,赵忻慢慢地抚上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已经开始泛黄了,上面是四个人。 她,莫灼,邱云,还有莫糍。 抚上那个还在襁褓里面的婴儿。 这张照片是莫糍刚出生她照顾的时候拍的。 还是莫灼强硬带着她去拍的。 赵忻笑了笑。 她的曾孙女很聪明,但是有些事情是她猜不出来的。 就比如她站在山坡最顶上,可以看到整个村落。 每年过年,都可以看到一个小团子从那个大房子里面跑出来,慢慢地从一个小团子长成一个少女。 女孩的脾气不好,总要跟李桂兰吵起来,赵忻一度很担忧,劝告过莫灼,这样子传过去对莫糍的名声不好。 莫灼答应了,却没有什么气色,后来赵忻不劝了。 不怪莫糍,是旁人做事太过分了。 第160章 自我 自己委委屈屈了一辈子,赵忻不希望自己喜爱的后辈再委屈了。 欣慰地笑了笑,赵忻甚至还觉得莫糍这样子挺好的。 赵忻没想到自己最后,还真的有人为自己养老送终。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赵忻暗了暗眼眸。 第二天,天晴了,出了大大的太阳,莫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 揉着脖子莫糍坐了起来。 莫糍依稀记得自己昨晚上在顶楼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打开门出门,许言冉正巧在外面,好奇地问道:“小糍,脖子疼吗?” 莫糍摇了摇头:“没好疼,就是有点酸。” 莫糍放下手:“太奶奶呢?” 许言冉指了指楼下的厨房:“好像说要去做早饭。” 莫糍:“???” 莫糍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俞成秋在教赵忻如何使用电器。 喝了粥之后,莫糍带着赵忻出门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来到墓园。 俞成秋跟许言冉没有跟着。 莫糍看着赵忻好像一点都不好奇,赵忻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上去,墓园很安静,就连吹来的风都是安安静静的。 路过老奶奶的时候,老奶奶还在卖花,莫糍接过老奶奶递来的玫瑰之后,又买了一束白菊花。 老奶奶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莫糍身旁的赵忻。 莫糍笑笑,没有说其他的。 到了地方,赵忻慢慢地坐下来。 坐到了地上,赵忻放下手中的白菊花,摸上墓碑上面的那两张照片。 笑了笑。 慢慢地放下了昨晚上在掌心握了一晚的照片。 莫糍看着那张照片,眨了眨眼睛。 赵忻慢慢地说道:“我来晚了。” 莫糍没有说话。 良久,两个人只是看着眼前的墓碑没有说话。 静静的,好像时空也在这一瞬间暂停了。 一阵风不知道从哪个树林里面吹出来,赵忻轻咳了几声,转头看着莫糍。 “小糍,能给我讲讲这么多年你们的生活吗?” 莫糍点了点头。 莫糍带着赵忻去了一个地方。 地段越来越偏,最后在一个小区停了下来。 阳光小区。 以前莫糍一家住的地方。 掏出钥匙,莫糍打开房门。 这个房子不算大,普通的两室一厅。 因为是个老小区,墙壁都有些掉灰破裂了。 赵忻入门的时候摸了一下,发现柜台上面是干净的的。 莫糍反身关门,解释道:“我经常来这里,有时候会打扫,所以没那么脏。” 莫糍推开里面的一个主卧。 墙头挂着的结婚照已经微微泛黄了,这张照片是当初两个人已经结婚了之后打算去补拍结婚照。 原本都已经订好了日期,但是临到头了,两个人突然又取消了,随随便便跑到了一个公园拍了一张照片。 那个时候他们穿了一身嫁衣,在公园里面还得到了一群人的围观。 莫糍看着红色嫁衣上面的刺绣。 先前只觉得是父母伉俪情深,买了一套华丽的嫁妆,但是现在看着,这可不就是太奶奶做的吗? 太奶奶也认出来了。 眯着眼睛看着墙上的照片,眼里面全都是欢喜。 当初莫灼跟邱可结婚,她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只能绣了一个嫁衣送给他们。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真漂亮。 当初绣的时候就想到他们穿上去一定很好看,现在看到了,果真很好看。 两个人在房间里面待了很久,从早上一直待到了下午。 莫糍又带了赵忻去看自己的学校,小学,初中,高中,还有大学。 赵忻一直兴致勃勃,问这问那,莫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向自己信赖的长辈炫耀着自己的一切。 这种感受很陌生,莫糍没有向别人炫耀过这些。 对于父母,她不需要炫耀,朝夕相处,她得到的荣耀,获得的成就,父母都知道。 去高中的时候,莫糍没想到保安还记得自己,居然很爽快地让莫糍进去。 到了大礼堂的时候,还碰到了回到学校准备几天后开学事宜的主任。 主任还记得莫糍,热情地告诉莫糍她当初获得的一些奖杯还放在大礼堂的展览柜里面。 赵忻认不得字,但是能顺着照片找到莫糍得到的奖章,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的奖杯。 上面贴着莫糍的照片,十六七岁的少女,青春明朗,赵忻看着,竟有些遗憾自己曾经为了不害他们而一直拒绝与他们同住了。 要是不那样的话,她也可以看着莫糍的成长。 赵忻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直看着曾经耀眼优秀的莫糍。 主任看着有些疑问,指着赵忻疑惑地看着莫糍。 莫糍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太奶奶。” 莫名地有点开心。 从学校出来,莫糍还是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莫糍带着赵忻在外面逛了一天,最后才去花店。 赵忻看着这家花店,莫糍说道:“这家店曾经是我爸妈他们开的饭店,他们去世后,我就当做了花店。” 赵忻看着,笑道:“小糍往后一定会幸福的。” 莫糍想了想才点头:“我爱的人快快乐乐的,我就很开心,所以,太奶奶,你要开开心心的。” 莫糍看着赵忻。 格外地认真。 第二天,莫糍的家里面来客人了。 太奶奶住在莫糍家了,这件事情,莫景跟莫云都知道了。 莫糍告诉他们的,毕竟太奶奶住过来了,老家的那个房子还是要处理一下,再说了,赵忻毕竟还是他们的奶奶,通知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 莫景听着莫糍电话那头的话,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 “伯父,太奶奶年纪大了,我问过医生了,她身边需要人照顾,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受太奶奶恩惠颇多,我带她住在我这里,就算是我替父母敬孝了。” 莫景默了默,说道:“小糍,老家还是有我们的……” “我知道。”莫糍说道,不打算转弯抹角:“但是伯父方便吗?” 莫景有一瞬间的怔愣,一起听着电话的蒋春兰险些跳脚。 莫糍推开了一下窗户,凉风吹了进来,莫糍抚了一下额发,慢条斯理地说道:“太奶奶已经上山当了绝户,伯父这么做不是在打太奶奶的脸面吗?太奶奶年纪大了,丢不起那个脸,而且这是她的意思,伯父,你们这么多年了没有照顾了,现在也不需要废这个心思了。” 莫景能说什么?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 蒋春兰抢着电话还想说。 “这个小糍什么意思?我们是她的长辈,说句不好听的,她太奶奶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们才是她有血缘的长辈,她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莫景暗了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春兰一顿抱怨,转过头去看到了丈夫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又抱怨道:“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莫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蒋春兰,皱着眉毛说:“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说话不经脑子,想什么?说什么?” 莫景不理蒋春兰,先离开了。 蒋春兰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嘴里面说的好,这些年来没见你对那个奶奶真的像亲奶奶一样!” 挂断电话之后,那头的反应莫糍并不在乎,松了一口气,看向了窗外。 一直陪着莫糍的许言冉有些忧心忡忡的。 “小糍……”许言冉说道:“这样子好吗?” 莫糍回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许言冉立马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子……你以后怎么跟他们相处……” 莫糍轻笑一声:“相处?当初我伯母背着我给她的儿子吃肉不给我吃,之后不还是来找我想要我给她的儿子找工作吗?” 许言冉有些傻眼了。 莫糍觉得许言冉估计只是身体适合军营,说道:“想什么呢?这种亲人关系下面哪里来的对错?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不能就依靠这一点血缘就强迫着强迫那吧,再说了……” 莫糍看着许言冉,眼里面笑意满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向往着亲情?所以怕我这么做到时候跟他们关系不好会难过?” 许言冉点了点头,他怕莫糍难过。 莫糍笑了笑,风吹过来,吹起了发丝,莫名地显得她带着点世外高人飘逸绝尘的感觉。 “你想错了,我若是真的在乎这个,我就不会过年不经常回去了,许言冉,你知道维持一个并不是很美好的亲情有多么难吗?” 许言冉没经历这些,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莫糍说道:“就像是你有一个朋友,你们之间关系很差了,但是别人都说你们是朋友,你若是为着外人的看法强迫着自己再继续跟他相处,你会感到怎么样?” 许言冉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嫌恶:“恶心,很恶心自己。” 许言冉的表情太真实了,莫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言冉看着莫糍,眼里面有些探究:“小糍跟他们的关系很差吗?” 莫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这才说道:“不算吧,就是有时候在他们眼里我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莫糍想了想,比如很多时候,虽然伯母打电话过来,说着让她回老家住住,但是莫糍知道她如果真的经常回去,伯母一定会不开心,虽然说老家的房子,有几间房子是她父母的,父母去世之后,也就属于她,但是伯母并不是很喜欢她住。 莫糍理解,因为他们是一直住在那个房子里面的,每天打扫,每天管理,那种替旁人打扫屋子的感觉对于有些人来说不会太好。 莫糍知道她的伯母不坏,只是一个大多数正常人,普通人最本能的反应与感受。 莫糍理解,但是不接受,她会把他们当做长辈,却不会专门跟他们去打好关系。 有些人会觉得她很冷血,活该一个人,但是莫糍不在乎,因为自己的生活是自己,她无法改变时间,无法改变命运,但是她希望自己能让自己的生活经历地舒心。 辛辛苦苦开花店是为了自己掌控自己的时间,金钱,把俞成秋当弟弟,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想把他当做弟弟就当了,跟林故在一起,是想在一起,跟他分手,也是这么想了,答应跟许言冉在一起,也是因为想,现在打算赡养赵忻,跟伯父他们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意。 爸爸妈妈要她快乐,她便努力地让自己快乐。 遵从自己的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对于莫糍来说,是开心的。 虽然世上之事,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顺应自己的心意,但是努力让每一件自己可以掌握的事情掌握在自己的心上,莫糍就已经很满足了。 莫糍眯了眯眼睛,感受着吹过来不再寒冷刺骨的风,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在思考过段时间带太奶奶去买春装了。 身旁的许言冉还在惴惴不安,莫糍踮起脚尖,叹了口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花店经营的还算可以吧?” “可以。” “我太奶奶爱我吗?” “爱。” “我爸妈爱我吗?” 许言冉想了想自己听到的一些事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俞成秋是把我当亲姐姐吗?” “嗯。” “我猫狗双全,住的起小别墅,买得起衣服吃得起饭,这日子可好?” “好。” 许言冉说道,而且自己的钱就是莫糍的钱,到时候莫糍想再买一个别墅玩都没关系。 莫糍笑了笑,突然弯起了眼睛看着许言冉。 “那,你爱我吗?” 许言冉定定地点头,这还用说吗? “肯定的啊。” 莫糍笑着:“那,我生活无忧,自由自在,身体健康,我爱的人刚好也都爱我,那我还在想什么呢?” 许言冉听着,感觉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对啊,我们小糍这么幸福,为什么还要一个关系不亲厚的亲人的亲情?” 莫糍但笑不语,看着许言冉说着有点拗口的言论,转过身去,不想理这个傻子,转过头去,就像回自己的房间。 许言冉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小糍刚刚说什么? 我爱的人都爱我? 啥啥啥? 第161章 成年人的烦恼 许言冉连忙冲出门去,敲响了莫糍的房门。 莫糍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躲进被窝里面,舒舒服服地把小被子盖好。 兔窝已经买好了,莫糍把兔窝挪在自己的床边,又搓了搓手,给每一个小兔子盖好小被子。 有一种冷,叫做莫糍觉得你冷。 莫糍做完一切,又用遥控器关了灯,这才摸出来手机给许言冉打电话。 电话一瞬间被接通。 许言冉还来不及说话,莫糍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过来。 “许言冉,已经很晚了,老年人睡眠浅,你别敲门了,会打扰到太奶奶的,你早点睡吧。” 莫糍说着,说了句晚安就把电话号挂了。 许言冉:“…………”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莫糍发现自己没有看到许言冉。 俞成秋的绑带已经拆了,虽说伤没有好,但是已经不影响他补作业。 拿着笔飞快补作业的俞成秋说道:“他早上起来说有点事情要办,叫姐姐不要担心他。” 莫糍一脸的问号。 什么叫不要担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担心个什么? 赵忻喜欢跟着莫糍,莫糍就带着赵忻去了花店。 花店终于姗姗来迟地迎来了真正的营业。 大街小巷的红横幅什么的,已经都被拆了,街道又恢复了普普通通的样子。 赵忻在莫糍的四季阁里面待着。 白隐影来找莫糍的路上,就看到了送围巾的那个老奶奶在跟另外一个老奶奶高高兴兴地聊天。 白隐影打了声招呼之后连忙快跑着去着莫糍。 “糍糍,老奶奶在跟另外一个老奶奶玩,看起来关系还挺好的。” 忙着网上跟客人普及知识的莫糍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哦,那是我太奶奶。” 白隐影:“……” 简单地跟白隐影解释了一遍这些关系和自己这几天去干什么了,白隐影这才明白过来。 莫糍抬头看了一眼白隐影:“你上次不是找到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吗?怎么?前些天雪下大了,现在还没有票回公司?” 莫糍一句打趣的话没想到白隐影却真的点了点头。 这会换莫糍蒙圈了。 “票早就有了,更何况现在雪还停了。”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在莫糍面前坐下。 “我知道,但是……糍糍,我是来找人的,现在我找的那个人,他……出行不了……” 白隐影的眼神远远地看出去,迷茫的有点没有焦距。 问道:“糍糍,你会为了什么人丢弃自己的身份证啊?” 莫糍皱了皱眉,抬起头来:“什么?” 白隐影看着莫糍,莫糍也看着她。 几分钟后,白隐影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他说他是因为一个朋友来的,然后他的朋友要做一件坏事情,他为了阻止就扔掉了自己的身份证。” 莫糍微微瞪大了眼睛。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扔掉自己的身份证,他说,他那个朋友想要他好好的,他就告诉他朋友,他扔了身份证到时候回不了公司,上不了班,前途就全没了。” 莫糍:“…………然后呢?” 白隐影眨巴眨巴眼睛:“就没有了啊,现在他就留在朔城,不办临时不办快件,我,也就只能陪着他在这里待着。” 莫糍扶额叹了一口气:“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白隐影笑了笑:“什么什么怎么办?公司今年招人了,全都是大学生,给我的工作本来就不是很多,现在就更少了,除了那个我单独负责的小栏目之外,目前我的工作也就只有守着他了。” 莫糍看着白隐影,眼里面全都是担忧。 白隐影握着莫糍的手笑笑。 “不要往坏里面想,看看,我现在也算是有稳定的工作,毕竟也是老人了,裁员裁不到我头上来,稳定的工作,也不是很累,多好啊。” 白隐影笑着,笑容里面带着疲惫,莫糍看着,只觉得眼底眉梢全都是疲倦。 莫糍突然想到当初白隐影跑来找自己借相机的时候。 太阳底下,刚刚成年也没好久的少女一路小跑着,脸上红红的两坨红晕,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少女眼底全都是兴奋。 “糍糍,我好像发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事情,你借我一下你的相机吧。” 莫糍说道:“影子,你现在呢?” 白隐影有些怔愣:“什么?” 莫糍耐心地说:“现在你还会为了一架对你现在来说很好的相机开心吗?” 白隐影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当然会,越好的相机越能拍出我糍糍的盛世美颜。” 莫糍:“…………” 白隐影嘿嘿地笑了几声,又有些难过了。 这几天在朔城待着,她原本以为她会很快乐,陪着父母,虽然她跟父母的关系不是很亲密,但是很久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待着了,内心还是非常渴望的。 但是没有想到这次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十分之一快乐。 她之前不知道该跟谁说,虽然还有个邻家小姐姐闫瑾覃,但是,在糍糍面前她才是最能敞开心扉。 白隐影撇了撇嘴,瞬间委屈了起来。 “糍糍……我好难过……” 莫糍放下手机,皱着眉头看着白隐影有些着急:“怎了么?” 白隐影想了想,似乎在想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糍见不得别人扭扭捏捏,在一旁看着焦心,一拍桌子,喊道:“到底怎么了!” 白隐影一哆嗦,还没组织好的话就说出口了。 “我妈相亲!” 莫糍:“??” 白隐影瞪了一眼莫糍:“都怪你,吼我,害得我都说错话了。” 清了清喉咙,白隐影说道:“就是今年我一回去,我妈就逼我去相亲,我就去了,刚好这几天下雪,也有意境,但是……” 白隐影叹了口气。 第一次相亲。 对方成功精英男,虽然白隐影并不知道为什么精英男还要来相亲。 地点约在了一家高档咖啡厅。 白隐影早去了五分钟,然后对方正在打电话,她听着好像是什么……商业事件? 她啥也没听懂,啥也没敢问,然后,精英男打完电话后。 “请问你在世界五百强公司工作吗?” 白隐影摇了摇头。 “我觉得白小姐很好,就是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意愿结婚留守家庭?” 白隐影:“…………呵呵。” 第二个相亲对象是一名老师,文质彬彬的,带着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目光像极了每一个斯文败类的语文老师。 老师很有礼,相亲的时候还在下雪,还是咖啡店,老师专门出门来接白隐影。 白隐影笑笑,虽然并不知道这个老师出来有什么用。 有本事,去她家接她啊! 老师推了推眼睛,笑着问道:“我不介意白小姐没上过大学,但是想问一下白小姐的高考成绩?” 白隐影:“…………” 第三个…… 第三个在路上因为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刮蹭了别人的车一直在吵架,所以,没有参加这次的相亲。 白隐影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不介意他们想要我快点结婚成家的想法,我也不是小女孩了,懂他们的意思,但是我接受不了他们的其他想法。” 第一次相亲失败后,白爸白妈恨铁不成钢。 “人家是社会精英,你那点摄影师的钱人家还看不上眼,你舒舒服服做个家庭主妇不好吗?” 第二次相亲失败后,莫爸莫妈满肚子全都是火气。 “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现在后悔了?” 白隐影只想表示,你们从哪个角度看到我后悔了? 第三次…… 哦,第三次人都没看到,莫爸莫妈无话可说。 白隐影趴在小桌子上面,有点难过,咬了咬牙,又有点不甘。 “凭什么?”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莫糍却听懂了白隐影话中藏的意思。 站起身来,莫糍没有管自己一直在响的手机,绕过桌子抱住了白隐影。 白隐影一下子就回抱住莫糍,莫糍抱着白隐影,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出言安慰,什么时候不言不语陪伴,白隐影是她的闺蜜,她知道。 安安静静抱了一会,白隐影才离开莫糍的怀抱,抹了把脸,白隐影笑道:“糍糍怎么不是个男生?若糍糍是,我马上二话不说跟着你。” 莫糍回给了她一个白眼。 白隐影心情好了很多,道理她都知道,确实是自己的问题,自己确实不算是一个出色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废物看。 就算是一个死肥宅,也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的死肥宅。 发泄了一下,白隐影心情好了很多,指了指莫糍的手机,说道:“好了,快别管我了,刚刚你手机震的我手都要麻了。” 莫糍这才把视线转向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今年正正经经开始营业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 莫糍拿起手机,对方的消息记录几乎可以拿去写一本书了。 名字莫糍都热心地想好了。 就叫—— 《傻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莫糍敷衍了几句,终于还是忍不住看着对方信息电话一栏,打过去一个电话回答道。 “兄弟,祭拜人最直截了当的方法是白菊花,送朋友就是鸢尾,百合,这些是最常见的。” 对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你不是什么风评最好的一家吗?怎么只有这几种花?” 莫糍弯起嘴角没得感情地说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只对你卖这些花。” 对面的人还想说什么,莫糍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白隐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要买就买,不买就滚!” 对面嗫嚅了几句,不知道是被莫糍吓得还是什么,再开口,语气弱了好多。 “那个,我只是多问……” “买不买!” “买……” “买什么?” “白菊花,百合……” 莫糍哼了一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莫糍接下了这个订单,心痒难耐地真想拉黑这个人。 白隐影咽了咽口水,问道:“这谁啊……” 莫糍冷哼一声:“一个傻子,从早上问到现在,几个小时了,真不知道就去祭拜跟看望的花束他在思考什么。” 白隐影看着莫糍飞快地扎了两个花束,突然想到了什么。 “糍糍,你再给我一个菊花花束吧。” …… 方杰觉得他这段时间格外地惨,先是开车不小心被碰瓷,郁闷了好几天,好久不见的哥们来找他带着他去见另外一个更久不见的哥们。 还没来得及高兴看见哥们,就得知了前些日子碰自己瓷的是更久不见哥们手下的人,然后又来不及蒙圈,好久不见的哥们就告诉他那个更久不见的哥们入狱了。 …… 很复杂,所以他花了几天时间整理了一下。 那就是…… 他的哥们邹风驻来找他告诉他另一个好哥们朱源进牢子了。 虽然方杰还是挺不明白的,但是他却知道今天他们终于有了半小时去看朱源了。 探视的时间还有一会,方杰在网上订的花被同城寄过来之后,两个人先打算下楼去吃个午饭。 但是刚准备出门,门又被敲响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方杰去开门,领回来了一个饭盒跟一束花? 白菊花? 方杰有点懵:“邹哥,你订的外卖?” 邹风驻皱了皱眉,没有先回答,而是接过方杰手里面的外卖。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订过这些,但是外卖盒上的名字确实是他的。 邹风驻暗了暗眼眸,脑子里面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刚刚在脑子里面闪过,手机就响了。 白隐影给他发了一个账单。 邹风驻看了看餐盒上面贴着的发票,刚好就是外卖的金额。 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隐影的消息又来了。 白傻瓜:不要感谢我,那白菊花的钱,就当我是上次打扰你祭拜人的赔偿吧,还有……邹风驻,快点搞你的身份证吧,我劝你善良[磨刀jpg] 邹风驻看着最后一个表情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一旁站着的方杰表情魔幻了,偏过头去,特别想看看他邹哥看到了什么消息。 邹风驻收了笑容,偏过身去,不叫方杰看到,转过身去,拎着外卖坐到了饭桌上面。 第162章 见面(一) 方杰也坐到了一边,不去看邹风驻手机里面的内容。 打开快餐盒,方杰傻眼地看着只是一人份的东西。 方杰:“……” 邹风驻看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外面。” 然后,邹风驻拿着外卖到外面去陪着方杰吃饭。 去了一家常吃的饭馆,方杰都感觉平日里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服务员今天看他的表情怪怪的。 叹了口气,能不怪吗?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打开外卖的兄弟,方杰动了动唇说道:“喜欢的人送的?” 邹风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方杰瞬间苦了一张脸,抓了抓头发,平日里最喜欢的炒饭现在都有点食之无味了。 “那个,邹哥啊,你那个年少时期追的姑娘还记得吗?” 邹风驻垂眸笑了笑,点了点头。 方杰被笑地头皮发麻,忍不住劝道:“邹哥,不是兄弟瞎说,兄弟拿我的个人经历跟你说,一般这种年少喜欢的第一个人,要么成为分手的蚊子血,要么成为一直求而不得的朱砂痣,我邹哥这么帅,这么优秀,到时候……蚊子血……多不配啊。” 邹风驻抬眼看了一眼方杰,方杰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他邹哥有点不开心。 邹风驻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快点吃,我们要先去墓地然后再去监狱。” 方杰该说的话都说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埋头舀了一大勺炒饭,还没吃进嘴里面,就听见他邹哥语气有点不善地说道:“还有,什么朱砂痣什么蚊子血什么的,那是你,不是我。” 邹风驻看着自家面前的外卖,有点得意:“我的,会是枕边暖。” 默默地摸了摸心口,方杰感觉自己好像中箭了。 心口中了一箭的方杰埋了埋头,决定不理自己的这个兄弟,憋了一口气想要等会见到另外一个兄弟好好地告上一状。 吃过午饭,莫糍收到了王队长的电话。 王队长说是关于猛虎朱源的事情有了进展。 莫糍挺关心这个事情的,但是还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王队长要专门通知自己这个事情。 王队长在电话那头苦了一张脸。 按道理来说,他们不会这么做,但是……耐不住那位许少啊。 许言冉是军人世家,按道理来说跟他们的关系不会很近,但是,架不住许言冉有朋友可以用啊。 目前,除了一些触犯法律法规或者实在不能说的,许言冉提的其他要求,王队长还真没办法不接受。 索性,那位大爷不刁难人。 王队长今天下午有空,许言冉就让他把莫糍叫过去说一下这件事情。 虽然王队长内心一百个问号。 明明这件事情你知道,你自己不跟她讲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讲? 而且! 为什么要在大早上人还没睡醒的时候来告诉他? 王队长内心默默地骂了一顿许言冉,再开口时,心情舒畅了很多。 “主要考虑到莫小姐算是个当事人,而且许先生也比较关心。” 莫糍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想知道这件事情。 莫糍点了头,王队长松了一口气:“莫小姐现在在哪里呀?店里面吗?我马上过来接你。” 莫糍:“……” 莫糍挂断电话,默默地把王队长是警察叔叔这一客观事实认认真真地说了好几遍。 白隐影看着有趣,问道怎么一回事。 莫糍想了想:“还记得成秋那件事情吗?” 白隐影点了点头,糍糍认的小弟弟伤成那样,她自然是记得的。 莫糍说道:“当初帮忙着捉了人,现在应该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来找我说是要告诉我这件事情。” 白隐影想了想:“好……热心负责的警察叔叔啊。” 莫糍点了点头:“而且现在还说来我店里面接我。” 白隐影:“……” 哇哦。 虽然莫糍感觉这个事情怪怪的,但是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警察叔叔不会去当人贩子吧…… 吧…… 感觉怪怪的莫糍带上了一脸八卦的白隐影。 一脸八卦的白隐影看到了王队长之后,熄了自己内心的八卦气息。 还好刚刚忍住了没有告诉她的颜控小姐妹自己怀疑王队长喜欢她的。 这王队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但是想起许言冉……再不济想想林故…… 幸好幸好。 莫糍看了自己家小姐妹一眼,第一次没了心有灵犀。 坐上王队长私车的后位,莫糍清了清喉咙。 王队长回过头来问道:“莫小姐喉咙不舒服吗?” 莫糍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想问王队长一个问题……” “王队长工作这么忙……还这么热心,有时间陪自己的女朋友吗?” 王队长笑了一声,说道:“哪里,女朋友都没有,拿来的陪伴。” 莫糍眨了眨眼睛,白隐影莫名其妙地多了点不好的预感。 莫糍眨了眨眼睛:“那么,王队长……喜欢会摄影照相的女孩吗?” 王队长笑道:“喜欢啊,会摄影照相的怎么不喜欢?” 白隐影连忙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姐妹,眼里面全都是震惊。 王队长问道:“莫小姐问这些干什么?” 莫糍回过头来看着白隐影,与她对视。 “没什么,就是我的好姐妹,她,会摄影照相。” “!” 白隐影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车无言。 在警察局前门的大门口停下来,王队长带着莫糍他们去了警察厅。 旁边一摞的资料都是关于朱源的资料。 引人坐下来,王队长表情纠结了一下。 因为,他好像这么久来,还没有这么给别人讲过案件,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给小孩子讲故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 朱源曾经拥有一个并不富裕,但是却幸福的家庭,后来有一天,自己的父母去世了,任何一个孩子都接受不了。 那个时候他的父母是害人者,朱源不相信,否认当时所有人对他说的事情。 在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相信朱源替自己为父母的辩解。 很快,这件事情就平息了。 朱源背负了一个杀人凶手儿子的罪名,父母双亡,家破人亡,但是所谓的受害者,除了点外伤就什么都没有。 朱源想要为自己的父母声明,不是他父母的错,是别人的错。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 白隐影皱了皱眉:“他怎么知道不是他父母的错?” 王队长叹了一口气:“是朱氏夫妻告诉他的。” 朱源父母刚刚离世,朱源还是一脸的茫然,惶惶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恍惚间,就听到了朱氏夫妻的对话。 他的父母,不是受害者,对方才是,对方失手撞死了自己的父母,又看着那条路没有监控,就想要嫁祸给朱源的父母。 “大家都是亲戚,反正他们已经去世了,搭进去了他们,再让我们搭进去,何必呢?大不了我们替他们照顾儿子。” 朱源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对啊,反正他们的儿子马上就要成年了……” 呆愣中的朱源很快地就被发现了。 惊慌失措的朱氏夫妻冲出来,朱源抿了抿唇,就想要拉着这两个两个人往外面走去。 外面就是葬礼,因为案件还没有解决,警察也在外面。 朱源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们说是我的亲戚,我爸爸妈妈也是你们亲戚,他们人已经去世了,不能让他们死了还背负着骂名啊!” 朱源一直混混沌沌的脑子飞速地清醒过来,一瞬间他什么都反应过来了。 “伯父伯母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求你们让我的父母清清白白地去世啊!” 朱源甚至那一瞬间都没有埋怨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让他们自己去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让外面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知道自己的父母没有害人。 他的爸爸妈妈是好人,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不是坏人! 但是…… 朱源粲然一笑,看着自家面前一脸难过的兄弟。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后悔……” 朱源说道:“哪怕是现在进了监狱,我也不后悔,我确确实实地杀了人,害了人,哪怕是坏人,我也还是害了人,现在在这个地方,是咎由自取。” 朱源环顾了一圈周围白色的墙壁,还有…… 还有横亘在自己与多年未见兄弟面前的铁栅栏。 真是讨厌,却又真是让人安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安心,大概是终于有了一个地方让自己一住就可以住很久,又或者…… 多年以来四次漂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虽然这个地方让他安心,但是现在看着这里,还是先讨厌一下。 伸手握上铁栏杆,朱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笑的方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铁栅栏外面,还有钢化玻璃。 笑了一声,朱源手下用劲地捏了捏话筒,说道:“你们怎么来看我了?” 邹风驻沉沉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就是感到意外……毕竟已经很多年不见了……” 朱源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但是挺开心的。” 朱源的笑容格外地真心,他是真的很开心,这两个兄弟是当初上学时候认识的,自己父母双亡去世辍学之后,不知自己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现在都没有与他们联系了。 邹风驻默了默,没有接过他这一句话,说道:“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这一次,朱源隔了很久才说话。 “对不起了,兄弟,上次让你受伤实属意外。” 一旁的方杰懵了,转头看了看这两个人。 “难道……邹哥脸上的淤青,是……” 两个人无声,好像默认了这一件事情。 过了一会,方杰才垂头丧气地问道:“源哥,你会怎么样啊?” …… “朱源会得到什么判决?” 莫糍问道。 王队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他杀了人,也参与了一些人口事件,按一般情况来说,是要处以死刑的,但是……现在还没有定。” 莫糍低头思考了一下:“那现在,思考的是不是……” 莫糍抬眼看了一眼王队长。 王队长叹了口气,虽说莫糍没有说出来,但是他心里知道了莫糍的意思。 王队长在莫糍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莫糍默然了,过了一会,才说道:“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 王队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以探监,而且本来你不说我就要带你去。” 莫糍歪了歪头。 王队长说道:“他想见你。” …… 探监时间过地很快,朱源转头问了问站在自己两旁的狱警。 “两位,还有好久?” 狱警回答道:“十五分钟。” 朱源抬眼看着两个表情肃然默不作声的兄弟,舔了舔后槽牙,说道:“别这样,风驻,你来见我劝我,挨了一顿打,摔坏了手机,扔了身份证,就是想要过来跟我大眼对小眼?” 邹风驻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面带着愠怒。 朱源啧了一声,转头看着方杰:“还有你,当初话那么多的,现在怎么哑巴了?还有,我记得你当初说着想要当赛车手的,现在呢?” 方杰撇了撇嘴,撇过头去,擦了擦眼睛:“我因为话多,被顾客投诉了……” 方杰说道:“还有,我现在是一名……开车司机。” 朱源愣了一下,说道:“挺好的,开车嘛,跟自己的梦想很接近!” 方杰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一边的邹风驻:“我没什么,邹哥才厉害。” 朱源笑道:“他肯定厉害,现在肯定是一个精英人士了……” 朱源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当初不是喜欢一姑娘吗?觉得自己不好,配不上人家,为人家考高校,现在呢?还喜欢吗?” 邹风驻虽然很不想理眼前这个拿着话筒跟自己说话的朋友,也被坐在自己身边三言两语就勾去了重点的朋友说话,但是还是开口道:“很喜欢,现在更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朱源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狱警就提醒时间到了。 朱源颇显无趣地撇了撇嘴,突然站起来拥抱了一下面前的铁栏杆,手伸地大大的,看上去,好像把外面两个因惊讶一起站起来的人拥在了怀里面。 第163章 见面(二) 狱警赶紧把他拉下来摁在凳子上面。 一阵哗哗啦啦的手铐撞在栏杆上面的声音。 玻璃挡着,方杰跟邹风驻听不到声音,但是看着却也不免揪心。 趁着这点时间,朱源捏着话筒快速说道:“放心吧,我们最起码还有一次这个机会见面。” 对面的两个人还站着不动,朱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站着了,后面还有人我要见呢,下一个就是漂亮的姑娘了,你们别打扰我。” 顿了顿,朱源说道:“快走吧。” 邹风驻轻嗤一声:“哪来的漂亮姑娘找你?” “还真有。”朱源不满地嚷嚷道:“小时候我向往的那个学霸呢!” 这个地方的规矩规定他们过了探监时间后,不能久留。 方杰邹风驻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朱源。 朱源看到他们回头了,咧唇笑了笑。 两个人回过头去。 方杰默了默,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方杰看向邹风驻:“邹哥,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方杰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是不是我醒了之后,源哥还是一样的,没有杀人,没有入狱,没有……” “没有等着接下来关于死刑的审判?” 邹风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伸出手,落在了方杰的肩膀上面,拍了拍,没有说其他话。 两个人走出大门的时候,方杰突然顿住了。 邹风驻转过头,看了一眼方杰,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了三个刚刚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 应该也是来探监的人。 “怎么了?” 方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方杰摸了摸脑袋:“就是一两天前一个相亲的姑娘,当时看了照片,还挺喜欢的。” “相亲?” 方杰给邹风驻翻照片,翻到了之前父母介绍的一个相亲姑娘。 “对啊,第一次相亲,遇上个看样子不讨厌的姑娘还挺难得的……看!” 方杰终于翻出了照片,举在邹风驻的面前。 邹风驻慢慢地说道:“白……白隐影?” 方杰点了点头:“嗯,邹哥你看到底下的那个名字了?就是白小姐。” 邹风驻眼睛眯了起来。 无知无觉的方杰叹了一口气:“就是当时我去的时候,在路上不小心发生了一点点事故,然后就迟到了,人家也就不愿意了,也就这样真人都没有见过一次,就错过了。” 方杰有点惋惜,回头看着监狱门口的大门,内心冒出来了一点点想法。 想法的芽刚刚冒出来,就被拍回去了。 邹风驻一把拍在方杰肩膀上面,一个勾手就把方杰拉走了。 “看什么看?快回家去了。” 方杰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邹风驻冷哼一声,方杰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的兄弟这么不正常,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个兄弟的事情。 想到朱源,方杰努力地笑了笑,也有点没心情了。 监狱门口一片地方不允许普通车辆停放,几个人走了一截路,走到公交站点的位置才停下来。 公交车站后面有一个停车站。 邹风驻的脚步停了下来,被迫一起停下来的方杰一脸茫然。 “怎么了?” 邹风驻捏了捏眉心,说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事情。” 方杰说道:“邹哥有什么事情吗?我有车,送你去?” “不用了。”邹风驻说道:“都耽搁你这些日子了,你工作不作了?我就去补办了身份证,没事。” 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方杰还是让邹风驻晚上早点回他那边去,两兄弟好好聚一聚。 邹风驻点了点头,目送着方杰离开了,坐在了公交站的位置上面,看着马路对面的监狱,沉了沉眼眸。 王队长带着莫糍去见朱源。 白隐影没有跟着一起去,跟王队长一起坐在外面。 莫糍再一次见到朱源,也不过是几天而已,但是人,却好像变了很多。 剃了光头,穿上了暗蓝色的囚服,笑容里面没有了阴冷。 莫糍捶了一下脑袋,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 莫糍看着朱源,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朱源看着莫糍笑了笑:“因为我想谢谢你。” 莫糍歪了歪头,有点奇怪。 朱源笑道:“因为你让我去找警察,替我父母申冤。” 莫糍默了默,说道:“这件事情谁都能想到。” 朱源点了点头:“是啊,谁都能想到,当初我也想过这个。” 莫糍诧异地看着他:“那你,那你还……杀人。” 王队长告诉莫糍,他们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但是那对朱氏夫妻已经死了。 就在不久前。 杀人的人也供认不违,就是朱源。 朱源笑道:“没错,我杀人了,其实也不是我杀的……” 朱源看着莫糍:“我把他们抓来,套着麻布,其实并没有走太远,就在阳光小区外面的那个废弃的地方,他们的女儿先醒了,那位大姐姐知道当年的事情,她醒了,我就告诉她我是谁,她就哭,让我原谅,我没有说话,看着他们一家人都醒了,我就把那位大姐姐打晕了,没有告诉他们,然后,把他们那对夫妻,关回了他们的房子。” 朱源恶劣地笑了一下,身后的狱警皱起了眉毛,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狱警说话。 “说话注意点!” 朱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还是顿了顿。 “然后,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遮住了他们的眼睛,绑住了他们的手,然后在录音机里面放着车辆刹车的声音,站在一边看着,看着他们从咒骂,到恳求,再到咒骂,最后绝望地撞墙……” 朱源抬眼,眼瞳微微扩散。 他没有杀过人,这么多年来,虽然心肠冷硬了,做过一些坏事情,但是他抓的都是坏人…… 一样逃避责任陷害别人的坏人…… 死人,那还是第一次看见。 算得上是他亲戚的两个长辈在自己面前因为精神奔溃而自杀,雪白的墙壁上,全都是血。 他的心情,在那一刻,格外地轻松。 自嘲地笑了一下,朱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是不希望自己在莫糍的面前太变态了。 看着对面的女子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朱源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是变态了。 “那个……” “你……” 默了默,朱源笑道:“你先说。” 莫糍凝重了一张脸,看着朱源,不知道为什么,她这里没有狱警守着,莫糍拿着话筒,说道:“朱源,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做人口的事情,我想问一下,你……弄的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莫糍眼里面有着淡淡的信任,朱源恍惚了一下,坚定地说道:“坏人。” 莫糍的表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只要是坏人,就还有一线转机。 虽然这些事情都不是好事情,但是…… 矮个子里面找高个子,她又不是别人的圣母。 莫糍看着朱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什么吗?” 朱源想了想:“找警察?” 莫糍点了点头:“没错,朱源,你现在很有可能,会是死刑,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请律师,就算是你没有,到时候法院也会给你配一个的,如果按照现在的形式,你,很有可能是死刑,但是你把那些曾经交换人口的那些坏人告出来,就还有转机。” 朱源表情有点迷茫。 人口买卖是很恶劣的一件事情,告出来,难道不应该,是让他更不利吗? 高中还没有毕业,又浪了这么多年的朱源有点迷茫。 莫·学霸·糍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沉声道:“你说你抓的都是坏人,你应该没有杀他们吧?” 毫不意外地见朱源点了点头,毕竟,莫糍相信,如果朱源真的连那些人都杀了,现在就不会还在这里等着法院的审判,而是早就吃了一枪子,投胎去了。 莫糍凑近了点,说道:“你没有杀他们,现在警察对这些都不知道,你只要把他们做的事情,现在在的地方说出来,朱源,相信我,你的审判结果很有可能会不一样的。” 莫糍的眼神太坚定了,朱源看着莫糍,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 虽然有特权,但是莫糍还是不能久待。 莫糍揉着眼睛走出来,刚刚看着朱源的眼神太用力了,不仅差点隐形眼镜都要掉出来,而且眼睛还瞪得有点疼。 揉着眼睛,刚转过那个弯,就听到了一个让人刺激的话题。 王队长搓了搓手:“那个,白小姐对吧?” 白隐影点了点头:“王队长是吧?” 王队长也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监狱本来就安静,安静地有点寂静清凉。 白隐影玩着手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风吹过来,冷风惊地她哆嗦了一下,揉了揉鸡皮疙瘩,白隐影后知后觉地,过了一会时间才想起来之前在车上的事情。 白隐影:“!” 白隐影转头看着王队长,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会,王队长真的把刚刚糍糍说的事情记在心里面了吧? 白隐影内心有点苦哈哈的。 怎么说呢? 人很奇怪,两个人单纯以相亲的身份讨论一些事情,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像这个样子…… 就…… 有点…… 王队长看了几眼白隐影确实还是挺好一女孩,他看着也不讨厌。 王队长清了清喉咙。 “白小姐是摄像师?” 白隐影点了点头,内心开始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非常相信自己的预感,因为之前在车上,糍糍开口之前,她也有这种预感。 果不其然。 “我父母,尤其是我爸妈,就很喜欢摄像的姑娘,文艺……” 白隐影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王队长被吓了一跳,止住了话口,看着白隐影。 白隐影转头看了一圈,看到了转角处偷偷摸摸的莫糍,一下子喊了起来。 “糍糍!快点!我那个照相机还放在那里,晒着,很容易坏的!” 照相机? 晒着? 坏? 莫糍缓缓地表现出了一个问号。 白隐影不给莫糍回话的机会,转头对着王队长一脸的抱歉。 “抱歉哈,王队长,不能跟你聊天了,但是谢谢你提到这个话题,不然我还想不起我暴晒在阳光底下的照相机,照相机很贵的,到时候要坏。” 王队长:“?……哦。” 逃离出监狱的时候,白隐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莫糍看着好笑,说道:“至于吗?” 白隐影瞪了一眼莫糍:“糍糍,你还好意思说?你仗不仗义?是不是好姐妹?说好我们都是彼此的天使呢?” 莫糍有些惺惺地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不是你说的要相亲吗?” 莫糍看着白隐影:“不是吗?” 白隐影动了动嘴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说道:“糍糍,你真讨厌!” 莫糍笑了笑:“讨厌就讨厌,开心就好。” 说着说着,莫糍停住了脚步。 白隐影转头看着她。 “怎么了?” 莫糍摸了摸下巴:“我们……好像没有……回去的车……” 她们怎么来的? 坐着王队长的车来的。 王队长呢? 王队长……好像…… 两个人齐齐地回头,背后空无一人,两人再往监狱门口看。 破例停在那里的车子也不见了。 莫糍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嗅到了一个阴谋的味道。 刚刚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突然,几辆车子飞快地行使而来。 然后……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两个人默默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从车子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 高高大大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男子直接走到莫糍的面前。 “请问是莫小姐吗?” 莫糍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 然后男子掏出来了一堆的证明。 一张一张地给莫糍看,顺带着给一边的白隐影也看了。 男子介绍地很仔细。 莫糍总结来说,这个人是许言冉的人,如假包换,没有作假。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辆车送莫糍去一个地方,然后,一辆车送白隐影回家。 而这一切…… 莫糍眯了眯眼睛,都是许言冉的意思。 第164章 仙人球花(一) 莫糍不知道许言冉在干什么,打电话也不接。 莫糍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想不通的事情,那就去看看吧。 白隐影出门一趟,被这一手秀到不想说话,莫糍还没有说话,白隐影就坐进了车里面,一点都不怕自己被拐去了。 车离开监狱。 路过热闹的街道,然后走的地方越来越远。 莫糍看着车窗外,只觉得路越来越有点熟悉。 好像是…… 那家新的还没有开园的植物园。 绕过正门,车子从植物园的后门进去。 开了一截路,就停了下来。 那位男子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莫糍跟着一起出来了。 男子彬彬有礼地对着莫糍一笑,就离开了。 一头雾水的莫糍眨了眨眼,顺着一条路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一丝丝迟疑。 毕竟…… 面前一条花路,她要是再不知道从这里走,她都要思考思考要不要去测试一下智商了。 这条路两边的都是花篮。 玫瑰花,鲜艳的玫瑰花。 莫糍在玫瑰花路的尽头,还看到了一路的仙人球。 莫糍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愕然出现的仙人球。 而是因为,每一个仙人球上面都开了花。 仙人球开花的花期主要是春夏,但是现在这个天气,这么多的仙人球都开花。 绕是莫糍,都不免错愕。 莫糍有些怔愣。 怔愣之间,一个人慢慢地走近。 许言冉很紧张。 这几个小时的心路历程很是奇妙。 兴奋,极度的兴奋,然后开始自我怀疑,自我怀疑了一顿之后又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后来…… 就从一大清晨忙活到了现在。 他有兄弟在监狱跟警察局里面。 所以他今天很早就知道了关于朱源的事情。 他想到了王队长,还有俞成秋。 因为俞成秋,莫糍一开始很关注这个事情,而王队长,跟莫糍认识。 许言冉想了想,立马就给王队长打过去了电话。 明天接到他的电话后就去找莫糍,说是要告诉她朱源的事情。 给王队长打完电话之后。 许言冉就下楼了。 下楼的时候,还记得莫糍昨晚上说的话,轻手轻脚地踩着楼梯下楼。 没惊动莫糍跟太奶奶,却看到了爬起来喝水的俞成秋。 对着一脸迷糊的俞成秋说了几句,许言冉就出门了。 莫糍昨晚上那句话他再三确定之后,确定了自己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莫糍说:“我爱的人都爱我。” 许言冉一遍一遍地给自己说道:“爱小糍的人,谁啊?我啊!然后小糍对着谁说的?我啊!那四舍五入一下,那可不就是,爱小糍的我,小糍也爱啊!” 许言冉一拍大腿。 “身为一个男人,难道人家姑娘都已经开始表白了,我还要无动于衷吗?” 身边帮忙一起搬花盆的王思家叹了口气。 “许哥,瞎想是个病,得治。” 许言冉瞪了他一眼:“搬你的花盆,少说几句话。” 王思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薛绥撞了他一下,王思家也就闭上了嘴巴。 算了吧,他许哥难得的一次感情,可不能让自己给搅和了。 给他点鼓励,鼓励。 一通人忙活着,终于赶在了中午之前,布置好了场景。 其实,还没有布置完。 许言冉跑来跑去,独自一个人忙活着,先前兄弟问过他,为什么要让这条路最后那一段空那么多的空地。 许言冉没有说话,只是在所有人走完之后,一盆一盆地搬着自己单独要的东西。 许言冉要表白,别说是几十盆开花的仙人球,就说是几百盆,也能弄地出来。 许言冉身体好,体力也好,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搬了几十盆仙人球也不嫌累。 忙完一切之后,许言冉看着这个植物园。 植物园有他妈景夫人的关系,他随便用,几个兄弟来帮忙还加上了工人。 看着鲜艳的玫瑰花,这个主意是那群兄弟还有许言冉上网看来的。 至于仙人球,是许言冉自己想要的。 许言冉小心翼翼地单独捧出来了一盆仙人球,这一盆是他的。 独一无二的陶盆,许言冉很是小心。 这一盆花兜兜转转地,还是一直养在莫糍那里。 这个,是许言冉半夜偷出来了。 许言冉看着这一盆仙人球,神色开始苦恼起来了。 为什么小糍现在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莫糍已经一个早上跟一个晚上,再加上一个中午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了。 许言冉有点失落。 一方面失落于,难道俞成秋告诉了小糍自己有事情出去,小糍就不担心不想念我吗? 而且…… 难道房间里面平白无故少了一盆花,一盆仙人球。 一盆他的仙人球。 小糍难道…… 没有看到吗? 铁骨铮铮许言冉开始玻璃心了。 东想西想地,就等到莫糍来了。 手里面握着发烫的手机,被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一颗酸酸的玻璃心,也恢复正常。 许言冉捧着一盆仙人球。 一盆朴实无华的仙人球,慢慢地走近那个他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人。 第一个爱了这么多年还是热爱的人。 第一个毫无了解的暗恋了这么多的人。 那个女孩。 那个青春懵懂时代在他眼里美好,到了现在依旧美好的女孩。 那个…… 他爱的莫糍。 许言冉慢慢地走近莫糍。 他计算好了一切。 他知道莫糍一定会因为朱源的事情跟着王队长,一定会因为好奇上了自己派出去的车。 他就连怕莫糍可能会不信任而准备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他还算计到了莫糍一定会因为看到玫瑰花盆背后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仙人球而惊讶。 许言冉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到…… 身高差。 没错,身高差,一米八九跟刚刚一米六多的身高差。 所以,错愕的莫糍,一回过神来。 看到的,不是许言冉深情款款的眼神,也不是许言冉抱着仙人球的温柔画面,而是…… 一盆被许言冉抱着的,近在眼前的仙人球。 莫糍下意识的反应,是立马后退了一步。 许言冉:“…………” 场面莫名其妙地尴尬了起来。 许言冉有些紧张,一开口,一紧张,没想到一个嗝就打了出来。 场面一度非常失控。 莫糍还没来得及在换一个个子稍微没有那么高的男朋友和买一个增高鞋垫之间做出选择,笑声就先从口腔里面蹦了出来。 “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糍一下子就笑到了。 许言冉也有点尴尬,莫糍笑地蹲在地上,他怕仙人球的刺会扎到莫糍,连忙放下了仙人球。 努力地吞咽口水,但是嗝一声比一声打。 “嗝!” 许言冉努力地想要不打嗝,但是明显地发现这个事情不受自己控制。 一声比一声响亮。 许言冉听着自己也想笑,索性闭上了嘴巴。 但是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是让莫糍笑岔了气。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莫糍眯着一双笑出泪花的眼睛看着许言冉。 今天许言冉换上了一身西装,合身的衣服穿上身,一双大长腿格外地吸人眼球,看起来非常地帅气。 但是,莫糍掩着脸笑道。 但是…… 怎么看起来那么可爱? 许言冉无奈地蹲下身体,胸膛起伏着,抬起手给莫糍擦渗出来的眼泪。 莫糍看着他起伏的胸膛,站了起来。 终于不笑了。 但是脸上还带着笑意。 莫糍眯了眯眼睛,露出一张笑脸。 在许言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抱住了许言冉。 “小,嗝!糍……” “别说话。”莫糍凑在许言冉耳边说道:“别说话。” 许言冉不知道莫糍为什么这样,但是,被莫糍抱着,他心里面全都是欢喜。 莫糍问道:“你不好奇吗?” 许言冉摇了摇头:“不好奇,你抱着我就好。” 莫糍闻言愣了愣,轻笑一声,放开了许言冉。 “真是个傻子!” 许言冉:“?” 莫糍笑骂道:“傻子,你现在还打嗝吗?” “我不是还在打嗝吗?一直……” 许言冉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正常了。 “这这这,有什么依据?” 莫糍歪头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没有依据,但是,你不是真的没有打嗝了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确实。 莫糍弯着眼眸。 “那这不就行了?” …… 许言冉想象中的场景是这个样子的。 他听从了他兄弟们的意见,用了玫瑰花,还有爱心气球,然后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喜欢玫瑰花气球,到时候本来就爱花的小糍也会很喜欢。 然后在准备上他精心安排的仙人球。 到时候,他再在莫糍惊讶的时候,捧着他们的仙人球走过来。 “小糍,喜欢吗?” 他的小糍会点头:“喜欢。” 他就会说:“好巧,你喜欢,我也喜欢,就像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一样,多有缘。” 还有另外一个形式。 如果小糍摇头的话。 他还可以说:“你不喜欢?没事,这一次找来布置的人不了解你,下一次,可以让我好好了解你,再亲自来吗?” 这两段话都是他那群哥们逛遍了各大网站给他看来的。 虽然…… 他感觉怪怪的。 感觉鬼迷日眼的。 感觉神经兮兮的。 但是哪怕怪怪的,鬼迷日眼的,神经兮兮的,许言冉都没有想过最后的最后…… 会是以打嗝开场,坐着交流打嗝经验为过程的一段时光! 抬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粉红色爱心气球的莫糍就替自己有点委屈了。 首先。 是许言冉自己先打的嗝,不关她的事情。 其次。 交流打嗝经验这件事情根本不存在。 根本就是某人为了避免尴尬,一直在自说自话试图给自己圆回场面而已。 至于她,配合许言冉表演的她只是在一旁听而已。 许言冉说着说着就感觉到莫糍没有用心听了。 默了默,其实他也说不下去了。 顺着莫糍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之前准备的气球。 顺着玫瑰花来到的,是植物园里面的一片花墙。 花墙前面有几个座椅,两个人现在就坐在座椅上面。 粉红色的爱心气球就绑在周围,在空中随风轻轻地舞动,摆着的造型,也是一个爱心。 莫糍看着空中的爱心,也听着耳边的声音慢慢地小了,然后没有。 莫糍问道:“你今天打算跟我表白?” 许言冉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嗯,很正式的一个表白。” 许言冉坦坦荡荡的,莫糍有点诧异,转头看着他:“说的这么直接?” 许言冉又点了点头:“没想着瞒着你,你来了,就想要你明白,就是……” 许言冉的表情有点懊恼:“就是……过程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莫糍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又笑了,问道:“那你一开始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许言冉想着自己之前预想的画面,突然感觉那个的羞耻程度也还是蛮高的,一下子就闭住了嘴,闭的紧紧地,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 狐疑地看了一眼许言冉,莫糍眼里面浓浓的都是不信。 莫糍一开始还不是很好奇这个,现在许言冉这个样子,她皱了皱眉,感觉这孩子心里面可能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脑袋里面装了奇奇怪怪东西的许言冉决定闭上嘴巴,不说这些。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是搞砸了。 小糍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但是自己连一个开头都没有做好。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内心有些不甘。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脑子里面又无法控制地想起了莫糍昨晚的说的话。 紧了紧拳头,万一…… 万一小糍说的话里面有自己呢? 许言冉一想到这个可能,脑子立马就充血了,脑袋一热,就转过头去。 “小糍,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莫糍收回看着气球的眼神看着许言冉。 铁骨铮铮糙汉的许言冉脸慢慢地红了。 两个人是肩并肩坐在一起的,现在面对面,距离十分近。 近到许言冉可以从莫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一片的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莫糍愣了愣,然后轻笑一声。 “许言冉,你知道仙人球的花语吗?” “?” “花语是,将爱情坚持到底的,一种坚定的爱啊。” 第165章 仙人球花(二) 爱? 什么是爱? 自古以来,爱情的悲剧数不胜数。 看得人是两眼泪汪汪。 莫糍以前就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 但是…… 莫糍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难道,世上真的有什么恋爱季? 莫非,还是真的有丘比特,在一个她不经意的时候射了她一箭? 莫糍现在还是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但是看着眼前眼里面全都是开心的许言冉。 莫糍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 甚至她还能笑眯眯地再说一句。 “许言冉,你是仙人球吗?” 不可置信的许言冉渐渐激动,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一下就把莫糍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 莫糍以一种小孩子的姿势被抱了起来。 惊呼一声,就跟许言冉面对面了。 这一次,看着面前男人坚毅的下巴,浓厚如墨染一般的眉毛,还有他炯炯有神的眼睛。 莫糍感受着托在自己臀下的胳膊。 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真的很高大坚毅。 原来…… 这个眼底眉梢全都是笑意与幸福的男人,真的,很爱她。 许言冉看着莫糍,一颗心奇异地平静下来了。 他说道。 “我是,只是你一个人,独一无二的仙人球。” 莫糍笑了,眉眼弯弯。 许言冉感觉,他应该嘚瑟,很嘚瑟地去看望每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告诉他们。 什么毫无逻辑的暗恋定论。 都是错的! 之前,有几个知道他暗恋莫糍的其他人。 给他看过一个定论,信誓旦旦地说着很适合他,并且很准确。 他接过来一看。 “研究表示,暗恋的时间越长,成功的概率就越低。” 他当时就黑了一张脸。 偏偏那些看不懂脸色的人,还在一旁充当人生讲师地跟他开导感情。 他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呢? 他挨个挨个一人一人地陪着他们练了一套拳。 昨晚上莫糍说完那些话之后,许言冉就想嘚瑟地去找那些人。 暗恋了近十年,交往了才十几二十天,现在小糍就跟他说情话了! 许言冉很开心。 但是现在,拉着莫糍的手,他脑子里面什么思想都没有了。 因为植物园的事情,景夫人知道了她的儿子要做什么事情。 裤子贴着大腿,口袋那个地方已经微微发烫。 但是许言冉没了心思接。 只是看着身旁的莫糍。 莫糍看着一条路的花篮。 “这些花怎么办?” 许言冉问道:“小糍喜欢吗?要吗?” 莫糍摇了摇头,指着许言冉抱在怀里面的仙人掌说道:“不要,我要你这个就可以了。” 许言冉又开心了:“那就不管,反正是鲜花,说不定到时候这个植物园开园典礼还要呢!” 莫糍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干什么呢?” 许言冉眨了一下眼睛,有点茫然。 干…… 什么呀? 莫糍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不干什么,我们能回花店吗?” 许言冉还是有些茫然。 莫糍快要暴躁了,莫名其妙开始的表白,然后莫名其妙神奇的开场,现在,又开始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傻站着? 莫糍凝视了一眼许言冉,许言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暗叹一声,怎么一切都跟别人的不一样呢? 许言冉看着莫糍,有点不想回花店。 没见过表白之后各回各家生活继续的。 许言冉想了想:“小糍,我们去逛街吧?” 莫糍:“……啥?” 许言冉说道:“我说,我们去逛街吧。” 许言冉的眼睛晶晶亮。 虽然他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见过其他男女朋友,都要去逛街什么什么的,还发生过不陪逛街分手的。 许言冉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更亮了:“冬天快要过去了,小糍缺春衣吗?我们去买衣服吧。” 莫糍:“……” 许言冉已经等不及了,生怕莫糍不去一样,赶紧一把拖起莫糍背在背上就走。 莫糍:“……我是个没得感情的布娃娃。” 说实话,许言冉的背脊宽厚,在他的背上,还挺舒服的。 但是,一路被背着狂奔到植物园外面,莫糍被放下来的时候,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看着许言冉,柔柔一笑。 “下次,要是再这么突然背我,我就跟你没完。” 许言冉:“!” 虽然说今天大半天奇奇怪怪的,但是许言冉还是一点都不介意地拉着莫糍去逛街了。 虽然说……… 好像兴奋的对象有点不大对。 …… 景夫人郁猝地看着面前被一把甩开的手机。 守在一边的许文寅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这小子不接你电话,到时候他要是敢回家,我就打他。” 景夫人瞪了他一眼:“人家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你打他干嘛?儿子是送的吗?” 许文寅茫然了:“那你……” 景夫人哼了一声,倒是不再打电话。 许文寅挠了挠头,只能暗叹一声,女人心,这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摸不透一个女人的心啊! 景夫人不管许言冉,看着面前今天被传过来的文件,目光沉沉。 她现在在家里面。 这份文件,是她的儿子要求要送过来的。 送文件的人刚好被她见着了。 景夫人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是瞥了一眼文件袋上面的字,就把这份文件拦下来了。 这一份文件。 是关于莫糍父母的。 关于她儿子喜欢的那个姑娘的父母的。 景夫人叹了口气,问道:“文寅啊,你说,儿子为什么要调查我们亲家的死因啊?” 许文寅眨了眨眼睛,有点愣:“亲家?我们哪来的……” 景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许文寅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过来。 “哦哦哦,亲家啊,哈哈。” 笑了几声,许文寅猜测道:“或许,或许是想看看亲家的死因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吧,到时候怕说了忌讳的,让人家姑娘难过。” 景夫人摇了摇头,不相信这套说法。 瞪了一眼许文寅:“一天到晚竟说些瞎话,亏你还是个总教官。” 总教官许文寅:“???我又咋了?” 许言冉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大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被自己的母亲大人嫌弃了数遍,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快乐。 天气异变,但是就算是再异变的天气,也会有一些规律可循。 所以,就算是前几天还在下大雪,但是商场的专柜里面放上的,还是春装。 毕竟,马上就要三四月了,总还不能六月飘雪吧? 所以,逛着春装的许言冉,格外开心。 但是没有开心很久,就不开心了。 遇到莫云一家人的时候,许言冉正在央着莫糍看一件情侣衫。 他们逛的商场不是那种特别高端的,只能让有钱人逛的那种。 因为那些要逼格的有钱人直接去定做了。 所以在这里看到莫云一家人,许言冉并不惊讶,但是,看到莫云往这边凑过来,许言冉的好心情就毁了一半了。 再看到莫云带着一脸隐晦的为难凑过来的时候,许言冉就想暴躁了。 你不是很想过来打招呼你就别来啊,反正小糍背对着你们也看不到。 但是你一脸的为难还非要过来打扰,这就很让人讨厌了哈。 许言冉看着莫云一行人走过来,沉了眼眸,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莫糍跟他们是亲戚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过来打招呼。 后来的许言冉才明白过来。 可能是他们之间没有亲戚的感觉吧。 莫糍诧异地抬起头来,刚刚还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人突然没声了,莫糍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还是点了点头:“没事,就是好像……你姑姑他们来了。” 莫糍顿了顿,转过头去,看到了莫云。 总共就三个人,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阿曼达看向莫糍的眼神十分热情。 顺手还从手里面拎着的口袋里面拿出来一盒糕点。 “小糍,刚刚在底下买的糕点,草莓的,你尝尝。” 莫糍笑着接过糕点盒。 莫云一脸莫名情绪地走了过来,走到莫糍面前来,还是露出了个笑容。 “小糍。” 莫糍点了点头:“小姑,姑父。” 许言冉撇了撇嘴,不知道是自己心里面的偏见还是什么,反正现在他现在很不喜欢莫云。 坐在商场一楼的椅子上面,许言冉无聊地坐在莫糍身边。 莫云搓了搓手,有些紧张,说道。 “小糍,听说,你把太奶奶接过来了?” 莫糍点了点头:“嗯。” 莫云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衣服:“太奶奶啊……太奶奶跟你关系好吗?” 莫糍看了一眼莫云:“嗯,太奶奶跟我关系很好,小姑要去看看她吗?” 莫云张了张嘴,一下子凝噎住了。 莫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到无聊到数自己头发的许言冉。 莫糍有点心疼许言冉了。 这个人,今天刚刚跟自己表白,兴高采烈地想要过来一起买衣服,结果,一件衣服都还没有买,现在就意外地被打断了。 莫糍抉择一下,打算还是陪一下许言冉。 莫糍站起身来,问道:“小姑是要来买衣服吗?” 莫云赶紧地也跟着莫糍站了起来:“对啊……我们还有些时间回去,所以,带他们来买点东西。” 莫云还想说什么,莫糍都已经把许言冉给拉到面前来了。 “小姑,上次没有好好介绍一下,这个是许言冉,我男朋友。” 莫糍话音还没落,许言冉就精神了。 “小姑好,姑父好。” 阿曼达很开心地招了招手。 莫云愣了愣之后,有些局促。 “啊……男朋友啊,那你们是开约会的吗?” 莫糍还没说话,身后的阿曼达就拉住了莫云。 “问什么呢!小男女朋友的,当然是出来约会的。” 阿曼达拉着莫云:“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年轻人,给他们点空间。” 阿曼达说着,还朝着莫糍他们眨了眨眼睛。 莫糍笑了出来,许言冉也觉得这个姑父怪可爱地,回了他一个眨眼。 莫云想了想,这样待下去确实不好,于是呐呐地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莫云还是不放心地转了回来。 莫糍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心事重重的小姑。 莫云担忧地皱了皱眉,还是说道:“我听你姑父说的那个事情了,之前没机会跟你说,现在还是想说一声,注意安全,还有……” 莫云顿了顿:“还有,太奶奶年纪大了,你……好好的。” 见莫糍点了点头,莫云转身离开了。 莫糍看着那三个背影,突然看到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奥莉突然转过身来,边走,边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不带一点点笑意,满满的都是不喜欢。 莫糍愣了,许言冉也看到了,上前几步就要喊住那个小丫头。 莫糍拉住了他。 许言冉愤愤地转过头来。 “小糍,这个孩子不教育教育不得行。” 莫糍摇了摇头:“不用了。” 许言冉急了,他记得小糍脾气没那么好啊,那个孩子做着鬼脸,他都看出来了,一点都不带天真的色彩,全都是恶意。 “小糍!” 莫糍淡淡地摇了摇头。 “没事,反正现在开始都没有什么关系。” 许言冉顿住了。 莫糍轻轻地笑了一声。 “没事。”莫糍拉着许言冉,柔柔地笑了笑:“还买不买衣服了,刚刚那件?” 许言冉一下子就把这个事情翻篇过去。 “买!怎么不买!” 莫糍看着他:“那件衣服的店在三楼,我们现在在一楼,这里客流量这么大,而且来玩的大多数是情侣……” 莫糍语意未尽地顿了顿,果然看到许言冉急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看着许言冉急匆匆的背影,莫糍松了口气。 她感觉到了,小姑在怕她,不知道怕什么,反正太奶奶都来了,都没见小姑说一句去看望一下,甚至帮忙问声好也没有。 莫糍不知道如何做评价。 太奶奶跟小姑没有什么关系,小姑不想去看,莫糍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要求别人一起做,但是一个小姑那个怕一个侄女? 而且怕到都不愿意跟这个侄女有什么关系? 连就是去她家看一眼客套一下都没有。 第166章 情侣装(一) 莫糍暗了暗眼眸,现在她不想想这些,她已经有人爱了。 爱情上有许言冉,亲情上有太奶奶,友情上有白隐影。 猫狗双全,不愁吃喝,她多幸福啊。 许言冉高大又帅气,一路跑上自动扶梯,吸引了很多年轻女孩的注意。 许言冉踩上自动扶梯,上了三楼,突然转身趴在栏杆处,向下看着还在原地的莫糍,双眼亮晶晶的。 莫糍笑了笑,抬脚也上了自动扶梯。 原本盯着许言冉看的女生们,在看到许言冉小心翼翼地拉着一个刚刚从扶梯上上来的女生走进了一家服装店挑衣服的时候,都心疼地离开了。 许言冉无知无觉,只顾着拉着莫糍看衣服。 他看上的那套衣服还没有被别人买走。 那是一套莫糍看来很幼稚的衣服。 情侣卫衣。 一个是粉色的兔子,一个是灰色的狼。 卫衣带帽子,女生的那件帽子是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男生的,是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朵。 许言冉就揪着那两个兔子耳朵眼巴巴地望着莫糍:“小糍,看看,多可爱啊……” 莫糍抿了抿唇,这句话难道,不是女生说的吗? 店里面的导购小姐捂着嘴巴站在一旁不说话,莫糍看她眯起来的眼睛,捂着的嘴巴,生怕这个小姐姐笑昏过去。 许言冉还在不依不饶地眨眼睛:“小糍,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买衣服,而且,你答应我的……” 莫糍:“???” 旁边的导购小姐眼睛眯地更弯了。 为了旁人的安全,为了自己的眼睛耳朵着想,莫糍摆了摆手。 “好好好,买买买。” 反正买了穿不穿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许言冉买了这一套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单纯地想要一个身份的象征一样,反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一直都乖乖地待在莫糍身边,充当一个守卫者。 当莫糍去选裙子的时候,许言冉默默地揉了揉嘴巴跟脸。 毕竟卖萌装可怜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天生的。 揉了揉嘴巴,许言冉只觉得那些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卖萌男生,简直是太厉害了。 在心底狠狠地鼓了鼓掌,许言冉也想夸一夸自己。 莫糍转过头来看他,看到了某个刚刚还在一脸别扭乖巧地大灰狼现在一脸的…… 心酸骄傲? “你在干嘛?” 莫糍狐疑地看着许言冉,眼里面有些戒备,毕竟这孩子脑子有点不正常,瞎想的东西有点神奇。 许言冉怔了怔,下意识地指着边上的一件衣服。 “我是在想,这个衣服真适合你。” 莫糍看向许言冉指着的一件衣服。 很可爱的,一个小猪裙子,要不是尺寸有点点不合适,莫糍都要怀疑是不是从楼下童装店里面拉过来的。 目前,一个小女孩子正拉着那件裙子的衣摆恳求着自己的妈妈买。 见许言冉的手指了过来,女孩子表情呆滞了,莫糍看着,像是要憋个水漫金山一样。 许言冉显然也看到了,眼珠子在店里面转了一圈,立马改变了方向。 指着另外一个裙子:“我说错了,是那件。” 看着那家新入许大教官眼的裙子,莫糍呵呵一笑:“许教官,刚刚幼儿园毕业吧?” 拉着猪猪裙子衣摆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那个猫咪裙裙,我也喜欢!” 许言冉:“…………” 莫糍:“……” “算了,我看楼下的汉堡挺香的。” 许言冉立马点头:“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听说了莫糍去约会的白隐影跟俞成秋两位小朋友等到了一份全家桶。 炸鸡,薯条,汉堡,可乐,都有了,但是…… “玫瑰花呢?” 莫糍看了看分开时被许言冉塞到自己怀里面的那盆仙人球。 “这也算吧。” 白隐影长大了嘴巴,强烈地表示了自己的吃惊。 莫糍拿起一个鸡腿塞进她的嘴巴里面。 白隐影动了动嘴巴,取出嘴里面的鸡腿,看着莫糍怀里面的仙人球。 俞成秋暗叹一声。 他的姐姐,真的谈恋爱了。 一旁的赵忻倒是有点兴致勃勃。 “小糍是去跟那个男孩子去玩了吗?” 莫糍点了点头。 赵忻看着桌子上面的食物:“这些都是那个男孩子买的?” 莫糍又点了点头。 赵忻拿起上面的一块鸡排:“那我要好好尝尝。” 赵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吃不得。 一样挑了一点点,赵忻慢慢地嚼着。 “真好吃。” 赵忻眼里面有些回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对了,小糍,我记得以前,你爸妈给我带来了一样东西,让我尝,说是外面的人都喜欢吃,好像叫什么……” 赵忻一时间想不起来了,瞪着一双眼睛想,莫糍站在一边耐心地等赵忻讲。 俞成秋猜测道。 “烧烤?” 赵忻愣了愣,摇了摇头。 “糕点?” “薯片?” “……” 俞成秋猜了很多,赵忻都摇了摇头。 “反正……甜甜的……” 俞成秋一拍桌子:“太奶奶是蛋糕!” 赵忻还是摇了摇头。 莫糍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奶茶吧。” 赵忻这一次没有拒绝,而是愣愣地看着莫糍。 莫糍想了想,拿起了可乐,笔画到:“就是这种包装,里面是甜甜的水,还能喝到其他的东西。” 赵忻明白过来:“就是那个什么水的,可贵了,一小杯水就要十多块钱,你爸妈给我买来喝,里面我还喝到了汤圆。” 赵忻笑了:“你爸妈说外面的人都喜欢喝……” “太奶奶是想喝了吗?”莫糍问道:“外面就有卖的。” 赵忻摇了摇头:“不是……” 赵忻神秘地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几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然后就尝到了太奶奶牌的奶茶。 里面都不是奶粉,是太奶奶这么些年,自己做的奶块,在水中煮开了,在加入太奶奶说的什么小汤圆,倒三分之一的茶水进去,味道尝起来,居然格外地好喝。 白隐影捧着暖暖的碗,喝了一口奶香四溢的奶茶。 “这估计就是我第一次用碗喝奶茶。” 又低头喝了一口,白隐影叹道:“但是,这估计是我第一次喝到这么奶味十足的奶茶。” 莫糍捧着碗,目光沉沉地没有说一句话。 奶香四溢的奶茶喝多了,带来的副作用不仅仅是会长胖,还有可能是半夜爬起来上厕所。 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莫糍就很突然地看到了许言冉。 许言冉熟练开门的样子,让莫糍感到震惊。 “你……” 莫糍看着许言冉茫然的表情,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直没有赶许言冉离开自己的家。 看着许言冉委屈巴巴缩在门口看着她,莫糍还是决定什么事情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许言冉的耳朵尖是红的,莫糍小声问道:“你冷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莫糍顺道进了厨房,没一会,就给他端来一碗奶茶。 把太奶奶牌的奶茶放在许言冉的面前,莫糍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你喝了快点睡吧。” 莫糍说完就转身,但是发现许言冉没有动静,忍着睡意莫糍又转过身来:“这是太奶奶做的奶茶,你可以尝尝,如果你不喜欢喝的话就放进厨房里面,不要让小夜跟三叶喝了。” 许言冉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立马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味道肆意了口腔。 很香,很甜,也甜地让他嘴里发苦。 许言冉抿了抿唇,突然拉住了准备回去睡觉的莫糍。 “小糍……” 莫糍打着哈欠转过头来:“你干嘛。” 许言冉目光沉沉地看着莫糍,眼里面都是莫糍看不懂的诡异神采。 许言冉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地说道:“小糍,以后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如果我亲人里面有谁欺负你,无论是谁,我打也要打到他们给你认错。” 莫糍愣了愣,随即笑了,摸了摸许言冉的脑袋,带着点哄人的情绪:“好好好,许言冉对我最好了,现在很晚了,快去睡觉吧。” 莫糍其实是个近视眼,平时全靠着隐形眼镜支撑视力,因着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上厕所,睡觉了了,自然就要取掉隐形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再加上睡意朦胧的莫糍看不到许言冉眼里面的色彩,只觉得这个幼稚的人又在表明自己的真心。 许言冉不依不饶了,站起来轻轻地擦去莫糍眼角自然的生理泪水:“小糍,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莫糍脑子开始迷糊了,点了点头:“知道了。”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莫糍的脑袋:“好了,小糍快去睡觉吧。” 莫糍迷迷糊糊地被许言冉扶着回房间了。 躺回被窝的时候,还不大清醒地想着,明早上起来之后一定要跟许言冉好好聊聊。 但是没有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对方却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昨天下午,买了全家桶之后,许言冉就走了,好像是说家里面有事情。 莫糍那个时候也被许言冉闹烦了,摆了摆手,就让人走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许言冉陪着莫糍在花店里面整理花草。 剪去一片枯败的枝叶,莫糍问道:“你昨天家里面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抱着垃圾桶的许言冉摇了摇头:“没事情,就是……你也知道的,昨天我跟你表白,用了我妈的植物园,昨晚上回去问一下我……怎么?小糍,感兴趣?” 莫糍瞪了他一眼:“感兴趣?我感兴趣什么?我只是觉得昨晚上你有点奇奇怪怪。” 莫糍想了想,一觉醒来,昨晚上许言冉干了什么,她大致有点忘了,但是还是依稀记得许言冉有点不大正常。 莫糍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先把重点说了。 莫糍把剪下来的枝叶放进许言冉抱着的垃圾桶里面,开始了人生课堂。 “许言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修剪这些枝叶?” 许言冉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 莫糍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有句古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也是一样的道理,植物失去了一些枝叶,不一定就是光秃秃难看的了,反而,他们会因此长的更好,所以,失去一些东西,还会得到更多东西,你……懂吗?” 许言冉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明白,所以,小糍,你想告诉我什么?” 莫糍看着许言冉茫然地表情,低叹一口气,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搬走?或许是,你还想在我家待多久?” 许言冉委屈了:“小糍是嫌弃我吗?” 莫糍摇了摇头:“不是,是距离产生美。” 莫糍说的格外坚定,许言冉有点可惜,但是没有太多的意外,他知道会被搬出去,毕竟他跟莫糍还只是男女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身份,现在莫糍家里面有个弟弟俞成秋,还有个太奶奶。 他要是再待下去,进进出出的,对莫糍的影响也不好。 许言冉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件事情,但是…… 搬走?可以啊,给我福利! 许言冉凑近了莫糍,语气有些哀怨:“小糍,我们马上就不能朝夕相见了……” 莫糍冷漠地说道:“那样很好啊,早上就见不到你把衣服穿反的丑样子了。” 许言冉:“……” 许言冉再接再厉:“但是我真的想跟小糍朝夕相见……” 想了想,许言冉补了一句话:“被你看到衣服穿反了也没关系。” 莫糍转过头来看了许言冉一眼:“有话就说,有……” “我想要跟你穿情侣装!” 许言冉立马说了出来:“小糍,我们都没有穿过。” 莫糍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们穿过。” 冷不丁地接收到了不一样的台词,许言冉一脸的茫然。 “什么……时候?” 莫糍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你跟我是同一个高中的对吧?” 许言冉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朔城高中是要求我们必须穿校服的吧?” 许言冉又点了点头,心里面有了点不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 莫糍眨了眨眼睛。 “说起来你高二的时候转学,我们……穿了两年的情侣装呢!” 许言冉:“!” 第167章 情侣装(二) 莫糍成熟地拍了拍许言冉的肩膀。 对着一脸茫然地许言冉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现在还是非要情侣装的话,我就只能说,你太幼稚了。” 许·幼稚·言冉:“???” 莫糍转过身去,看着下一盆植物。 最近反常的天气,影响地不仅仅是人,还有这些口不能言的小生命。 它们说不出话来,只能通过自身的变化来提醒莫糍,他们的状态。 莫糍现在就格外留意自己那几盆刚刚开花的水仙。 这几盆大蒜模样的花朵好不容易才开花,莫糍不想在看到他们光秃秃的样子了。 虽说水仙是不怕冷,也能在冬季开花,但是这些温室的花朵,花期已经在开始被人为地控制。 朔城的冬天太冷了,未免意外,莫糍一直都控制着自己的水仙花在春季开花。 那些有了自己花期生长规律的水仙,莫糍就不管他们,只是适当地培养它们。 这几盆水仙,就是莫糍新养的。 前些天莫糍看着他们微微地开了花苞,原本还挺开心的,没想到现在一见,花苞都已经都有些蔫了。 莫糍先前那番言论说的太过正义。 许言冉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莫糍的用意。 有些不开心地转过头来,就已经看到莫糍对着几盆花长吁短叹。 这一两天莫糍都在搞这些,许言冉早就吃醋地要不得了。 “小糍,我们昨天才刚刚在一起互相表白了。” 莫糍:“?”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是互相表白,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莫糍猜测不到许针眼的心,只能安慰道:“嗯嗯,没错没错,咋的了?” 许言冉更不开心了:“那你还不理我?” “我怎么不理你了?” 莫糍一脸的懵逼:“从当初我们在一起之后,你黏在我身边我都没有说什么?” “但是你都没有看我!”许言冉苦大仇深地看着花架上面满满的植物:“你眼里面只有这些。” 莫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莫糍:“你没有工作吗?你不是那家饭店的店主吗?怎么?不需要工作吗?” 许言冉不开心了,转身坐在莫糍的小椅子上面,一双大长腿长长地斜出去。 “那我现在就谈工作。” 许言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糍:“莫店主,来,我们来谈一下工作。” 莫糍点了点头,顺从地从柜台上面拿起一本花名册,坐在许言冉的对面的小椅子上面。 把花名册放在许言冉的面前,标准地露齿一笑。 “请问你需要什么?” “需要莫店主陪我聊聊天……啊!” 莫糍干脆利落地踩了一脚许言冉的脚。 许言冉吃痛地收回脚。 莫糍不满地说道:“正经点!” 莫糍说着,就想把花名册收回去。 “诶!小糍。” 许言冉突然握住莫糍拿着花名册后缩的手。 莫糍抬起头来看着他:“干嘛?” 许言冉笑了笑:“诶,不慌,我真的有事。” 莫糍收回手,抱着臂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把花名册拿过来,翻看了几页。 莫糍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许言冉看过第一页,又翻到第二页。 翻过第三页的时候,许言冉还是认命地放下花名册,求救地看着莫糍。 许言冉是真的想要把言糍饭店做的越来越好。 这种想法,在跟莫糍真真正正心意相通再一起之后,达到了巅峰。 当初言糍饭店原本的装修是之前的人装修的,他接手之后,也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现在,这个饭店真正的属于他了。 言糍饭店,言糍饭店。 只有言的经营,那怎么行? 许言冉央求着莫糍好好地装修饭店的风格。 莫糍被吵地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接受了自己一个搞花草,搞园艺的,总是被当初室内设计师的命,问道:“你要什么样的风格?” 许言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风格?” “就是你店里面要什么风格?”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在莫糍期许的目光里面动脑袋想了想。 然后…… “跟小糍四季阁的风格一样?” 莫糍:“……” 虽然饭店的装修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但是许言冉一点都不放过机会地想要邀请赵忻去饭店里面做客。 “太奶奶,我开了一家饭店,有没有兴趣去吃饭呀?” 赵忻刚刚从外面跟别人聊天回来,那位不错的新交的朋友,刚刚送了她一小盒子他们饭店的卤牛肉。 赵忻把卤牛肉给了莫糍,想了想,转头看着那盒卤牛肉,突然地笑了。 “小许晚上有空吗?” 许言冉:“?有空啊,空地不得了。” 那天晚上,许言冉并没有把赵忻忽悠到自己的饭店里面看看,反而,坐在了莫糍家的沙发上面,等着太奶奶的爱心晚餐。 厨房里面,俞成秋给赵忻帮忙。 莫糍在一旁看着。 突然,赵忻问道。 “小糍,你那个朋友呢?” 莫糍愣了愣,俞成秋有些诧异地抬头,就听到他姐说道。 “哦,她有事情走了,忘了跟你说。” 赵忻点点头,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锅里面,松了一口气:“那就没得事,不然我还以她一个小姑娘失踪了。” 俞成秋茫然地看着莫糍。 今天早上不是那个白姐姐就已经说她有事情了吗? 那个时候在吃早饭,太奶奶,在的呀? 莫糍对着俞成秋使了个眼神,后知后觉地才明白了过来。 看着太奶奶佝偻的脊背,更加心疼了。 莫糍知道太奶奶得了老年痴呆症,而且就算是老年人没有得老年痴呆症,这么大年纪了,健忘些,也没什么事情。 就连她这种年轻人,有时候还是要健忘。 而且…… 莫糍心里面一切的一切的都明白,她都知道。 但是当时冷不丁地再次被提起来,莫糍的心里面…… 真的难受。 扯了扯嘴巴,莫糍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太奶奶,索性先退出去了。 离开厨房,莫糍一抬头,就看到许言冉站起来一副想要找她的样子。 莫糍歪了歪头,一脸的询问。 许言冉走过来,悄声说道:“有人给你打电话。” 莫糍看着手机屏幕,是莫紊昊的。 莫糍挑了挑眉,接过手机,偏头看到了许言冉担忧的目光。 莫糍有些好笑:“我堂哥给我打来的电话,你一脸担忧的干吗?” 许言冉罕见地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莫糍接通了电话,问了声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两夫妻窸窸窣窣地说了会小话。 才由莫紊昊清了清喉咙说道:“糍妹妹,是不是太奶奶……在你那里啊?” 莫糍嗯了一声。 对面沉默了一会,莫紊昊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糍妹妹,现在我们方便过来看看太奶奶。” 莫糍转头看向后面的厨房,赵忻正在让俞成秋把火调小点。 “这个红烧肉,现在要开始慢火,之前在农村做的时候,火炕,烧出来的最好吃,还不知道这里烧出来的怎么样……” 俞成秋在一边听着,一边乖乖地当着自动调火器。 没有及时等到莫糍的回复,对面的莫紊昊有点担忧。 迟疑地又说着:“糍妹妹,要不,不方便的话,下次再说?下次让太奶奶他们一起到我这里……” 莫糍暗了暗眼眸,说道:“没事的,你跟韩莉姐姐现在来吧,太奶奶想要做饭给我们吃,你们现在来还可以点菜。” 许言冉有点受宠若惊:“哪能啊,太奶奶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 许言冉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事啊?” “我哥他们要过来。” 许言冉瞪大了眼睛:“你让他们过来啊?” 莫糍笑道:“他是我哥哥嫂嫂,怎么不可以过来?而且我都听到了他们那边道路上面汽车鸣笛的声音了。” 莫糍好奇地看着许言冉:“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许言冉愣的抬起头来。 “啊?” 莫糍也不在意这个,见许言冉支支吾吾的,只当是他最近犯病了,摇了摇头,就跑到厨房里面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俞成秋没什么感觉,倒是赵忻的表情有点茫然。 过了一会,才说道:“那他们喜欢吃什么?需要……” “不用了。” 莫糍笑道:“他们不挑食。” 太奶奶没意见。 很快,莫紊昊跟韩莉就已经来了。 两个人来的时候,甚至赵忻饭菜还没有做完。 两小夫妻脸上有些尴尬,把手上拿着的水果跟礼盒放在茶几上面,韩莉走着,就想要走到厨房帮忙。 太奶奶不要她帮忙。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小孩子的就在外面坐着,马上就好了。” 韩莉没法,只能坐了回来。 对于两个人这么早就来了的事情,大家都没有表示诧异。 莫紊昊有点尴尬。 搓了搓手,说道:“小糍跟太奶奶关系很好吗?” 莫糍点了点头:“太奶奶以前跟我爸爸妈妈关系很好,现在太奶奶一个人,我就照顾照顾她。” 莫紊昊点了点头,一时间就没有话说了。 莫糍说道:“哥跟太奶奶不熟吧。” 莫紊昊有点尴尬,还是说道:“嗯……” “以前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关系,就没见过什么太奶奶,后来长大了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去,说到底,这二十多年,还只见过几次,上次……视频的时候,险些没有认得出来。” 莫紊昊看着莫糍:“糍妹妹也别介意哈,今天来,也是觉得太奶奶过来了,毕竟说起来还是长辈,还是亲戚,所以才来看看的。” 莫紊昊还是实打实地说了出来,坦诚地让一旁围观的许言冉都吃了一惊。 韩莉觉得有点尴尬,捶了锤丈夫,但是还是没有阻止。 莫糍看着莫紊昊。 自己的表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的坦诚。 那一年,莫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那一次伯母瞒着她吃肉的时候,她确实很难过,也很生气。 甚至偷偷离开后,还想着马上回去,回到朔城去,继续在那边念书。 到时候哪怕就算是没有重新回到一中,就算是去朔城高中,去其他高中,哪怕是随随便便的一家高中,去升学率最差的一所高中,莫糍都不怕自己到时候考不上好的学校。 莫糍都开始想着去订票了。 在外面遇到了韩莉,虽然心情好了很多,莫糍还是订了回到朔城的票,在几天后。 垂着脑袋回到家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扯了去。 站定好,看到是莫紊昊,莫糍心里面还是不开心。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没心没肺的表哥垫高了脚尖,从橱柜里面摸出一盘子肉。 “来来来。”莫紊昊把盘子端下来,咧着大白牙莫糍笑的开朗:“小糍来尝尝,尝尝我们这边卖地最贵的一家卤肉店里面的肉。” 莫糍想着先前蒋春兰的话,没有动手,低着头,还想着转身离开。 但是没有想到莫紊昊还着急了。 “你们女孩子怎么都要减肥?” 莫糍惊了,抬头诧异地看着莫紊昊。 莫紊昊摸了摸脑袋:“之前我妈也说让我不要给你吃,我妈肯定觉得女孩子要减肥,不想吃肉,但是我觉得,肉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没有人不喜欢吃?糍妹妹,你可不要打我的脸。” 莫糍顿了顿,抬头问道:“女孩子减肥?” “是啊。”莫紊昊说道:“先前我们班上的那些女孩子,就是这个样子,胖的减肥也就算了吧,瘦的也要减,每天不吃肉,就吃青菜水果,我跟她们说,她们还鄙视我,糍妹妹,你可不能跟她们学。” 莫紊昊说的一本正经,末了看着莫糍一脸的戒备:“你已经很瘦了,真的不用再瘦了。” 莫糍笑了:“诶,堂哥,以后不要当着女孩子说她们胖,也不要说她们瘦。” 莫紊昊傻了:“?” 莫糍从一边的筷架里面摸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说道。 “说胖,毋庸置疑要打你,说瘦,他们会认为你觉得她们是白骨精,你要说,匀称。” 然后,莫糍没想到自己当初调笑地一番话,莫紊昊现在还在用,并且,信以为真。 第168章 情侣装(三) 时间隔了这么久,莫糍发现,就连是伯母蒋春兰都忘了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毕竟虽然不是富人,但是也不是肉都吃不起的穷人,那个时候小家子气的心思蒋春兰早就在年龄的增长中忘记了这件事情。 但是莫糍还记得。 记得当初这个堂哥,一片坦诚到有点傻的赤子之心。 莫紊昊还在说。 “糍妹妹,你也不要说你哥我,我确实是跟太奶奶不熟,但是要相信,今天我来,既然来了,就是诚心诚意的。” 莫糍:“……” 哦。 然后不熟的莫紊昊就在饭上桌一分钟不到。 “哇,太奶奶,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莫紊昊吃的满嘴流油,韩莉嫌弃地拿了一张纸过来让他擦嘴巴。 莫紊昊胡乱擦了擦嘴巴,一脸的惊喜。 “太奶奶,你怎么做饭那么好吃?” 太奶奶笑了笑,倚在桌子上面看着一桌子的后辈。 “没什么,从小没做过什么精细饭菜,你们吃得合口就行了。” 莫紊昊笑嘻嘻地看着赵忻,刚才饭前说的话,表现出来的不熟,荡然无存。 晚上回家的时候,莫紊昊还有些意犹未尽。 追着太奶奶想要学着怎么做饭菜。 太奶奶做了几十年,大半个世纪的家常菜,都局限于厨房那一方角落,做菜没有人教,全都是自己每天的经验,哪里知道怎么教别人。 太奶奶只能答应下次做的时候让他来看一眼。 莫紊昊满口答应。 韩莉站在门口喊道。 “莫紊昊!你在干嘛?” 莫紊昊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回头跟莫糍赵忻他们道别,一边道别,一边嚷道。 “好了好了,马上就出来了!” 莫糍跟着两个人到了门外。 “我送送你们吧。” 莫紊昊摇了摇手。 “不用了,又不是下次见不到人了。” 韩莉要温柔一些。 “不用了,小糍,外面天冷,我们认得路,不用送了。” 两个人很快就走了。 许言冉凑了过来。 眼神莫名。 “他们的关系真好,人也挺好的。” 莫糍看着那两个背影,点了点头:“是啊,堂哥嫂子挺好的,人都挺好的。” 许言冉抿了抿唇,有些晦涩地问道:“那,小糍,很喜欢他们吗?” 莫糍回过头看着许言冉,一脸的探究。 “喜欢?为什么喜欢?为什么又不喜欢?” 莫糍感到许言冉最近都有点古怪。 “我怎么感觉,你对他们有点意见?” 许言冉撇过头去抿了抿唇,有点心虚地不敢看着莫糍。 “没什么,就是………感觉,感觉……” 许言冉说不下去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莫糍狐疑地看着许言冉,脑子里面好像迷迷糊糊想到了什么。 拉住想要离开的许言冉,莫糍问道:“你不会是觉得我跟亲戚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姑姑跟伯父都有点怪怪的,所以有点担心我这个哥哥也怪怪的吧?” 许言冉嘟囔几句:“哪有。” 许言冉看着莫糍,看着眼前的莫糍:“小糍,你……在乎他们吗?” 莫糍歪了歪头。 在乎……谁? 许言冉的眼神太过不一样,莫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后知后觉才想起来。 轻笑一声。 “你想什么呢?人,那么多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难道你要跟每一个人都保持很好的关系吗?” 莫糍说道:“我已经没了父母了,他们愿意对我好就对我好,愿意照顾我就照顾我,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同样,紊昊哥哥他对我好,我为什么还要拒之千里?我又不是什么断情绝爱的极端分子?” 许言冉的表情还有点莫名。 莫糍拍了拍许言冉的肩膀,无所谓地往屋子里面走去。 “许言冉,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极端,我们都是普通人。” 莫糍松了一口气,她当许言冉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都是一些小事情。 莫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许言冉还没有跟过来,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好了,你不是说要你的亲戚都爱我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格外地珍重。:“嗯。” “那不就行了?”莫糍弯了弯眼睛:“这不就可以了吗?” 莫糍转过头去,去找赵忻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撸了撸一把自己的小寸头。 靠在了门口。 “行了?什么行了?就是因为你是普通人,我才更会担心……” 许言冉以前,巴不得把什么爱神维纳斯,什么丘比特,月老这些找过来,都摆在莫糍的面前。 让他们告诉莫糍,什么是爱? 什么是喜欢? 但是现在,许言冉满心都是担忧。 感情都是相通的。 爱情,亲情,友情,不一样,却又一样。 莫糍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感性,许言冉现在就越来越担忧。 就有一种,浑身疲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全都是棉花的,松松软软的大床,满怀欣喜地跳进去,躺在上面,看着柔软的棉花陷下去,沉在柔软的下陷中,突然发现…… 柔软的最低下,铺了一层让人心寒的剑尖。 …… 莫糍发现许言冉更加地粘人了。 原本已经彼此都明白的搬走事情。 许言当初冉表示也接受了这一个后果。 莫糍甚至在之前都已经发现许言冉琢磨着怎么把自己哄骗去他买在自己小区附近那个房子一日游。 但是…… 怎么一转头,许言冉就打算钉子户一样地待在自己的小顶楼了呢? 许·钉子户一脸地无畏。 待在莫糍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哗——” 无奈地收了卷尺。 莫糍转过身来。 “许少爷,许教官,许店长!” 莫糍敲了敲墙壁:“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许言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果断地摇了摇头。 莫糍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汪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个,嫂……莫店主问你,这个墙壁可以打通吗?” 许言冉拿出一旁的墙纸,研究了一会:“这不是承重墙,可以拆。” 莫糍看着眼前的这个墙:“这个墙要是打通了,会更开阔一些,但是……这要是打墙的话,会很消耗时间……” “马上,关店,汪岩,你是不是搞了一个什么网上的公众号?” 许言冉看向一旁的汪岩,汪岩愣愣地点了点头。 许言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马上,发信息上去说店铺要装修,重新开店的时间未定。” 莫糍在一旁听懵了,汪岩听着,正要有动作,莫糍反应过来了,赶紧阻拦。 “许言冉,你干什么?” 许言冉很无辜:“不是你说的吗?你要打墙,那就打,费时间也没有关系啊?” 莫糍急得想要跺脚。 “不是,许言冉,你这个店又不送外卖,餐饮行业,停店时间太久对生意不好。”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莫糍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许言冉说道:“不是你要这样的吗?” 许言冉看着莫糍:“你想要打通这个墙。” 莫糍看着许言冉,又转头看着那堵墙,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卷尺放在桌子上面,也坐了下来。 “算了,许言冉,你还是去找一个专业的吧。” 许言冉呆了,转过头来看着莫糍,一脸的控诉。 “为什么?小糍,你答应的!” 莫糍叹了口气:“对对对,我是答应过,要不我到时候把我想要的风格写出来,你找一个适合快装修的人来弄?” 许言冉更不开心了,看着莫糍,满满地想要一个满意地答案:“小糍,为什么?” 许言冉看着莫糍:“小糍,我不怕生意不好,而且就算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开店,真的没有人来也没什么关系,当初新开店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从头开始吗?” 莫糍更无奈了,怎么这个孩子不按照传统出牌呢? 她现在还记得一开始自己帮忙装修的那个饭店,人家急得要不得,巴不得一觉醒来,店就装修好了。 这孩子,怎么不急呢? 莫糍揉了揉脑袋,脑袋更疼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无法反驳这个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孩子,因为…… 她居然可耻地觉得这个人说的还挺对?! 莫糍不说话了,许言冉趁热打铁,对着看情况不对想要偷偷溜的汪岩比了个手势。 汪岩回了一个手势,悄悄地退出了这个地方,转头,一个动态就更新了。 许言冉凑近莫糍,轻轻地揽着莫糍。 “小糍,言糍饭店言糍饭店,你可不能撒手不要了。” 莫糍不适应地动了动肩膀,一个狼系男友总是学着犬系男友的精髓,她还是有点叹息。 “什么我撒手不要了?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有自己的店……” “我的就是你的,我是老板,你就是老板娘。” 感受着裤兜震动了一下,许言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着莫糍还想着“狡辩”。 许言冉掏出手机给莫糍看。 “再说了,小糍,你看,我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本店要装修,工期未定,最低两个月。” 看着这个简短的信息,莫糍蓦然瞪大了眼睛。 许言冉看着好笑,轻轻地伸手罩住了莫糍的眼睛。 “别瞪了,再瞪,隐形眼镜就要掉出来了。” 莫糍眨了眨眼睛,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在许言冉的掌心轻颤。 许言抖了抖手,有点酥酥痒痒的感觉,意外地不想撒手。 但是再如何的不情愿,也没办法反抗一个不懂浪漫的女朋友。 莫糍一把拍开许言冉的手:“你干嘛,手汗津津。” 许言冉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体热,现在嫌弃我,到时候正当冬天了,我看你得不得扒着我。” 莫糍瞪了他一眼:“许言冉,我们说正经的!” 莫糍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面,面上满满的都是担忧。 自己虽然有证,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 虽然说,给别人装修过,但是那也类似于园林装饰。 最多的,还是体现她的专业,现在这个…… 莫糍确实有点怕自己做不好。 更多的,还是怕给许言冉搞砸了。 莫糍咬了咬牙,恨恨地想到。 “管这个人干嘛?给他搞砸了也好,让他重新回去当教官,一天到晚在基地里面,省得每天还要来烦我!” 但是…… 莫糍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感觉自己谈了个恋爱,这段时间叹的气,都赶得上一两年叹的气了? 最要命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天天叹气的恋爱,自己现在居然还没有想要分开的年头? 许言冉安安静静地等着莫糍跟自己说正经事情,但是等了一会,什么声音都没有。 许言冉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面的人愣愣地,一看心思肯定跑到外太空去了。 戳了戳莫糍的脸蛋,许言冉压抑着笑意地说道:“怎么现在还跟以前一样,走神的时候双眼直愣愣的?” 莫糍回过神来捂着脸蛋,看着许言冉有些好奇。 “以前?你看过我以前走神?” 许言冉笑容僵了僵:“那个,是啊,不是说我以前暗恋你吗?那个教学楼就在你对面,有时候你坐窗边我也坐窗边的时候,能看到你。” 莫糍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许言冉拦着莫糍,揉了揉莫糍的脑袋:“好了,小糍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很棒,你弄的一切我都喜欢,而且……你都给人林故装修了,怎么了?我就不行吗?” 许言冉酸溜溜地说道:“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二话不说就给人家装修了,现在我这个小的一个店……哼!” 许言冉打翻了醋瓶,坐在醋海的中央,就那样看着莫糍。 莫糍被他揽在怀里面,都快被醋味熏死了。 拍了一巴掌许言冉,莫糍有些恼了:“你别闹,情况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许言冉说道:“小糍就是偏心?” 莫糍笑了,还是答应了许言冉。 毕竟作为一名善良的女朋友,总不可能让自己男朋友被醋酸死吧? 再说了。 莫糍抖了抖,最近许言冉总说着情侣装。 她怕自己再不顺着,许言冉又要拿情侣装说事。 第169章 你看……(一) 许言冉动作很快,莫糍看着总觉得他是怕自己突然不答应了。 反正,下午的时候,言糍饭店就打上了歇业的招牌。 汪岩开通的公众号底下的评论哀鸿遍野。 开学到来了,天还是那么冷,压岁钱全部被没收了,网络上面喜欢爱豆退圈了,现在就连想要发泄寻求刺激的饭店,也要停店了? 今年的开学盛况,简直是近几年最惨烈的一次。 身残志坚传说中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俞成秋还是出现在了开学报名现场。 莫糍从许言冉的店里面出来,就直接陪着俞成秋去了学校。 今年开学唯一值得这些学生安慰的一点,就是原本的早上开学,变成了下午开学。 寒假并不长,过了元宵再等个四五天,就是开学了。 莫糍有些担忧,俞成秋反而倒过来安慰莫糍。 “姐,你别担心,不是说了吗?跟学校请一段日子的走读,然后不上体育课不就行了吗?” 莫糍看着他手上又固定上了的绑带,叹了口气,还是不忍心说面前这个一谈到上学眼睛里面就亮晶晶的弟弟,摇摇头,跨进了校园。 开学第一天,一般都做不了什么事情。 都是收作业,搬书,同学老师之间互相唠嗑。 许言冉去的比较早,还看到几个在教室里面奋笔疾书补作业的同学。 其中一位男同学补作业补昏了头,抬起头来看到俞成秋手上的绑带,愣了愣,下意识地扔过去一本寒假作业。 “兄弟,快炒,老师是不会因为你手受伤了就容忍你不做作业的。” 俞成秋:“……” 谢谢你了哦,兄弟。 俞成秋不用抄作业,但是还是很感动地拿出来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这里面的题是我姐给我讲的,步骤用的很少,你们要不要抄?抄起来应该要比你们现在的版本快一点。” 在教室里面坐成一堆的补作业团队一起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俞成秋。 俞成秋吞了吞口水,把手里面的作业递给他们。 莫糍先去找了俞成秋的班主任。 开学,是老师最忙的一段时间。 傅惜兰从早上一直到现在,转的跟个陀螺一样,脚步不停。 刚刚开了一场会,准备下一场开会资料的傅惜兰见到莫糍,有点迟疑。 思考了一会,傅惜兰还是有点抱歉地询问莫糍:“那个,要不然,还是让俞成秋回家去修养好了再来?” 莫糍皱了皱眉,傅惜兰连忙接着说道。 “到时候他回来之后,我们会有老师专门去跟进他的进度的。” 莫糍还是皱着眉看着傅惜兰:“老师,我想问一下为什么?” 傅惜兰低叹一口气。 学生都是觉得今年开学时间定在下午,是因为天冷,但是学校连让学生一大清早起来跑步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怎么还会计较一起区区的早上来学校开学? 下午开学,纯粹是因为要开的会太多了。 学校在前一年出了很多事情,涉及到的事情比较敏感,这一个学期又涉及到高考,他们教师在几天前就开始开会,大大小小那么多的会,围绕地全都是前一年发生的事情。 先前那个潘瑟就在她的班上,傅惜兰受到了校方的高度重视。 “主要是昨年出了些事情,现在校方有点重视……” 傅惜兰面色有点苦:“所以,能不能让你请假的时候,说是俞成秋家里面有点事情?” 莫糍眨了眨眼睛,聪明如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傅惜兰的意思。 嗤笑一声,原本自己就有点担心俞成秋现在的情况。 毕竟他是摔下山坡昏过去了,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擦伤。 那臭小子平日里嘻嘻哈哈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是莫糍了解整个事情,她能不知道? 傅惜兰说的跟她想的差不多,但是自己心里面这么想的,跟这个校方的意思,莫糍就有点意见了。 听到莫糍的轻笑,傅惜兰有些为难,但是也松了口气。 坐在办公桌前面,就开始写假条。 “那个,小糍啊,你也别生气,俞成秋原本就在家里面待着比较好,放心吧,有你这样的姐姐,还有到时候他伤好了再回来,还有老师给他辅导,放心吧,你就让他好好养伤……” “我会让他好好养伤。” 莫糍突然打断傅惜兰的话,语气中带着点嘲弄。 “傅老师还真的是个好老师啊。” 莫糍语气中的讥诮太过于明显,傅惜兰愕然抬起头来看她,看到莫糍一脸的冷漠。 “傅老师,但凡你关心关心俞成秋的身体,我就答应了。” 莫糍心下有点难过。 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地说了什么,只记得对面的傅老师面上惊愕万分,莫糍闭了闭眼睛,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过头去,就离开了。 她没有带寝室用品过去,所以,今晚上俞成秋一定还会回家的。 莫糍快步走出学校,跨出校门的那一瞬间,急促地深呼吸起来。 周围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家长大包小包地扛着东西,准备着让自己的孩子在新的一学期好好学习,生活地更好。 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都是幸福美满健全的人。 是啊,没有父母,只有一个不是亲身的姐姐,她的弟弟,俞成秋脸上还有伤口,手上打着绑带。 就跟逆着人群的她一样,格格不入。 莫糍眨了眨眼睛,俞成秋还在学校里面,不知道傅惜兰会怎么跟他说。 乱糟糟的脑子告诉她,她要回去看看俞成秋,但是莫糍。 莫糍慢慢地走出了人群,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慢慢地,蹲了下来。 人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相信这个人世间的一些东西。 莫糍忘了在哪里看到这一句有点心寒的话,却还记得不让自己变成文字中的那个样子。 但是,最莫过于难受的。 不是身处在冬季里面无处不在的酷寒,而是自以为到了春天,却冷不防地感受到了,凉意。 就像现在一样…… “下雨了!” 陆陆续续到来的同学慌忙跑进教室里面,地上很快就湿漉漉的了。 班长来的很快,大家都还在抱怨的时候,班长立马站了出来阻止大家收拾卫生。 俞成秋的伤大家都看到了。 每个人都表示了心疼,就连平常关系不近的同学,都送了他糖果。 然后,俞成秋就享受了一把同学搬本子,他数本子的待遇。 每个人,十本作业本,五本作文本,五本英语本,五本图画本…… 俞成秋在一旁数着,数完了就有同学来抱着发下去。 俞成秋数着数着,目光就不受控制地看向窗外。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俞成秋有点担心莫糍。 姐姐说,她跟傅老师说好事情之后就过来看看他。 他倒不是姐宝男,非要姐姐过来看看,但是已经过去这么些时间了,傅老师没来,姐姐,也没有来。 “想什么?” 一个人蹲在了他的身边。 潘瑟耐心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打量了一下俞成秋手上的绑带。 “伤口疼了?” 俞成秋转过头来,摇了摇头。 确实手臂还是疼的,但是疼这么久,也不在乎了。 俞成秋摇了摇头,指了指教室里面那几个眼泪汪汪互相抱在一起的女同学。 “她们怎么了?” 俞成秋其实也盯着她们看很久了,因为那几个眼泪汪汪的女同学里面,还有平时班上很强悍的一个女生。 潘瑟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哦,她们的爱豆退出娱乐圈了。” 俞成秋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 潘瑟问他:“你很感兴趣吗?” 俞成秋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很意外。” 潘瑟俞成秋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们都喜欢那个影帝,魏林,还有几个,喜欢那个女明星,秦双双。” 俞成秋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名字那么耳熟? 潘瑟继续说道:“后来……” 俞成秋看向她。 潘瑟吸了一口气:“后来,这两个明星都退圈了。” 俞成秋:“?” …… 要说今年,最火爆的话题是什么? 众大网友一定会含泪说道。 那就是寒假! 刚刚开始寒假,众大追星族的爱豆之一秦双双被黑了个透,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场大雪,不知道让多少人民慌乱了阵脚,现如今,又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爆出来了,两位流量明星退出娱乐圈。 演员魏林:“即日开始,本人魏林退出娱乐圈,开始自己的人生,还望大家不要继续探查我的生活,毕竟我觉得,我拍戏这些年的钱还是够一个一个发律师函的。” 一个女同学听到俞成秋跟潘瑟之间的对话,泪眼汪汪的过来普及。 俞成秋看着眼睛里面眼泪越来越多的女同学,只想告诉她,不想说就别说了。 又来了一个女同学,同样泪眼汪汪地给他们普及。 演员秦双双:“[图片]” 点开大图,只有一份合同到期协议。 除此之外,秦双双就没有再发过任何动态了,粉丝去以前的经纪公司问,经纪公司也没有说什么话,好像都默认了秦双双合同到约就离开娱乐圈这件事情。 粉丝慌了。 俞成秋有点不解:“你们不是现在不喜欢她了吗?她离开你们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俞成秋好像想到了什么:“难道你们是觉得少了一个黑的对象,不开心了?” “什么呀!”女生愤怒地冲着俞成秋喊道:“我们说她是一回事,但是毕竟当初还是那么爱的明星啊!” 俞成秋挠了挠脑袋,更费解了。 “难道,根据这一点,你们当初在网上那么骂她都是因为……爱她?爱之深责之切?” 俞成秋说完就缩了缩肩膀。 因为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个女生愣住了。 过了一会,突然哭了出来。 俞成秋一下子就慌了,伸出手来想要安慰安慰。 没想到手还没有碰到,那个女生就跑开了。 俞成秋愣了愣,转过头来,呆愣愣地看着潘瑟。 潘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 一阵铃声响起来,傅惜兰走了进来,俞成秋张张嘴,也不说其他的了,各自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面。 傅惜兰走进来的时候有点心事重重的感觉,一进门,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面的俞成秋。 少年的伤一看就伤的很重。 傅惜兰愣了愣,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俞成秋有点奇怪,下意识地动了动绑着绷带的那只手。 傅惜兰察觉到自己失态了,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就是很熟悉的一套流程。 班主任说几句类似于收心的话,打扫卫生分发新的课本这些事情班长在之前就已经做了。 说完话之后,就开始收作业了。 教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作业还没有补完的,赶紧再偷偷摸摸地多加几笔,年少的孩子们都还不知道大多数的寒假作业老师是不会看的,他们现在还在虔诚地希望老师都眼睛度数可以再高一点,晃一眼,认为自己作业的空都是填满了的。 闹烘烘的一片环境下,俞成秋更担忧了。 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了,打在教室外面的树上面,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好像大的,可以掩盖住教室里面的吵闹。 俞成秋,张望着,没有在教室外面的任何一条走廊里看到莫糍的身影。 傅老师都来了,姐姐回去哪里? 俞成秋有点紧张了,低头给莫糍发的消息莫糍还没有回。 傅惜兰一直在注视着俞成秋,看着少年张望着外面,下意识地就猜到了他在看什么。 傅惜兰暗了暗眼眸,开口把俞成秋叫了出去。 一路来到办公室。 傅惜兰看着眼前的少年,张了张嘴,几句不同的话在嘴巴里面转了个圈,还是说道。 “成秋啊,身体怎么样了?” 俞成秋笑笑:“老师我没事的,是不是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俞成秋说道:“老师,你别听我姐的,其实除了体育运动不做之外,我还是能在学校里面好好上学的,到时候月考,我保证,一定不拖班上人的后腿!” 俞成秋拍了拍胸脯。 “傅老师,我真的可以的。” 第170章 你看……(二) 傅惜兰最后还是没有跟俞成秋说回家休息的事情。 这一些俞成秋都不知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折回来问道。 “傅老师,我姐姐呢?” 傅惜兰抬头看着他。 俞成秋解释道:“我姐姐说先前要来找你,然后就过来看我,现在……我一直没有看到她……” 傅惜兰呐呐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能……可能是有事情吧。”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俞成秋有点失望有点着急,沉沉地离开了。 吱吖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安静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傅惜兰一个人。 傅惜兰站了一会,突然从文件夹里面摸出来一张东西,撕拉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作业收上去之后,老师又来说了一下关于新学期的规矩,就准备着放了。 一声令下,大多数同学都跑回宿舍去了。 俞成秋婉拒了几个同学想要扶着他出校门的想法,借了把伞,就出去了。 没有莫糍。 俞成秋在校园里面走了一圈发现了这个事情。 门口的保安眯了眯眼睛,想起来了俞成秋描述的那个人。 “哦,我知道,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学生,我看她出去了,在还没有下雨之前。” “没回来过吗?” “没回来过。” 保安大叔摇了摇头,继而说道:“她是你姐姐那你过来问我干什么?没有手机?不知道回家的路吗?” 俞成秋愣了愣。 是哦。 手机打不通,俞成秋怕莫糍到时候回来看不到他,想了想,坐到了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的座位上。 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很傻子一样地看着公交车去去来来,但是没想到,一辆公交车都还没有走过来,俞成秋就等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稳稳地把车子停在路边,薛绥跳下车,打开一把伞。 “好久不见啊,小伙哦。” …… 许言冉找到莫糍的时候,那个傻女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头发。 雨水连接成线从发梢掉落,额前碎发上的雨水低落下来,有些滑进眼睛里面,莫糍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雨水滑走了。 揉了揉眼睛,莫糍知道,那是她的隐形眼镜。 电视剧里面那些下雨天失魂落魄或者是声嘶力竭的人物都是非人类。 因为正常人做不到暴雨天还能妆容精致,大眼闪烁。 反正包括她在内,她认识的人,淋雨的时候都是眯眯眼。 莫糍觉得她可能是正常人里面最普通的那一挂,因为她连自己的隐形眼镜都保护不了。 眼睛里面有点难受,莫糍低头揉了揉眼睛,手指刚挨上眼皮,就感觉自己突然被拽住了。 一把抓住那个拽着自己的手臂,莫糍下意识地就扭了过去。 被扭了手的许言冉:“??” “小糍……” 莫糍猛然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眯了眯眼睛,那张脸更熟悉了。 莫糍马上松开手,连忙问道:“没事吧。” 许言冉摇了摇头,还算好,只是有点痛,但没有受伤。 许言冉揉了揉自己的手,神色有些复杂。 按照自己刚刚女朋友的那个样子,看来自己不怕一般人欺负她了,但是…… “小糍,你……怎么了?” 莫糍上手帮着许言冉揉了揉手,刚刚手劲有点大,抓的时候用了力,现在把袖子拉上去,果然看到了几根红红的指印。 莫糍有些自责,给他搓了搓。 听到许言冉的疑问,摇了摇头,莫糍看着许言冉的手臂,没有说话。 站了起来,莫糍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许言冉连忙拉着莫糍往车上走。 东找西找,没有在车上找到大毛巾之类的东西,许言冉只能开高了空调,加快了车速。 一路飞驰地回到家中。 莫糍情绪已经好多了。 一进屋就把赵忻急坏了。 推着莫糍进了浴室,就去厨房煮生姜水。 许言冉拿着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买的感冒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热水一烫,冻的有些冰凉的莫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莫糍转身看着浴室里面的镜子。 镜子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模糊不清,莫糍伸手擦了擦,显现出一个满是水汽的自己。 莫糍笑了,嘴角弯起弯弯的弧度,看起来漂亮又凉薄。 原来,自己一点都不豁达。 …… 有人会说她高冷,优秀,装逼,漂亮,脾气不好,但是没有人说莫糍不豁达。 甚至很多人说莫糍豁达。 “你看,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她还不慌不忙地,对考试结果真豁达。” “你看,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合唱的那个男生是不是之前追求她的那个?人家都站在她身边了,她还跟平常一样,对感情真豁达。” “你看,她父母都去世了,还能这么快地来读书上学,真……豁达啊……” …… 在外人眼里,在别人一口一句豁达里面,莫糍真的以为自己很豁达。 “人家是学霸,成绩随随便便第一名,这还要急什么?” “人家的暗恋者那么多,每一个都尴尬,难道不出门社交了吗?” …… 很多问题莫糍不开口,都有别人跟她说了,所以莫糍自动地为自己说明了最后一个。 因为只有我活的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在天之灵的父母才会开心。 所以,莫糍努力地让自己不沉浸在父母的离去中,继续好好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上学,考试,上大学,毕业,开店,生活。 这一刻,莫糍才开始听自己说。 “莫糍,原来你,一点都不豁达。” …… 莫糍颓废地坐在了地面上,热水流淌的瓷砖地面上,赤身的莫糍坐着,竟觉得比刚刚雨下的地面还要冰凉。 好多年前的那天,也是冰冰凉凉的。 那一天难得地是莫家夫妻一起来接莫糍放学回家。 那一年莫糍初二,盛夏,汗津津地拉着父母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冰淇淋。 冰淇淋店家的女儿是莫糍的同学。 莫家夫妻走在后面,莫糍先跑了过去。 还没说话,就被一位女同学拉了过去。 莫糍有点好奇,刚想说话,就听到女同学压低了声音说道。 “莫糍,本来有一件事情想要下午放学的时候的时候跟你说的,但是你跑地太快了,所以……我没来得及说……” 女同学家就住在店铺的上面,女同学有个亲姐姐,就在本校读,今年初三了,正忙着中考。 所有人都重视高考,但是中考比起来更为的重要,因为中考考的不好,或许连为高考着急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年级两个班之间,有些老师是重叠的。 女同学姐姐的成绩忽高忽低,格外受老师的重视,经常跟类似的几个同学一起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额外补课。 几个也教莫糍这个班的老师有事就会唏嘘感叹。 “哎,要是人人都是莫糍就好了。” 一位老师看着他们几个同学,突然说道。 “要是让莫糍来给他们补课就好了,我看那孩子初三知识也会的差不多了。” 几个老师笑了,只当是一个玩笑话,但是女同学的姐姐就当真了。 她不服气,自己成绩也是好过,状态好的时候,也可以进去全年级前五六十名,凭什么就要沦落到让一个学妹来给她补课? 女同学的姐姐越想越气,就连有时候妹妹在学校有事找她,都不愿意到妹妹的班级上面去。 最近天热了,莫糍经常到小卖部里面买冰淇淋。 女同学面色有点为难:“我姐姐马上就要中考了,父母都很重视她的情绪,最近她在楼上复习功课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 莫糍安静地看着女同学,女同学感觉脸上有点烧,呐呐地垂下头来:“所以,莫糍,你能不能,就这段时间,不要,不要,不要在我家这里买东西啊?” 莫糍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平日里聪明伶俐的女孩茫然了。 无措地捏了捏校服的衣角,眼神慌张起来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这位同学,请问一下,这个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母的意思?” 邱可从后面走过来,抱住莫糍,莫灼一脸的严肃,看着眼前头都要抬不起来的小姑娘。 “我……我爸妈……” “那好。”莫灼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问你父母现在在哪里?” 女同学看了一眼莫糍,眼泪都羞地要掉下来:“在楼上看我姐姐。” “那请你帮我喊一下他们,麻烦了。” 盛夏傍晚的火烧云被门口大大的遮阳伞遮挡在了小店外面。 莫糍手里面握着一根冰淇淋,冰冰凉凉带着奶香味的冰块含在口中,莫糍打了个哆嗦。 回头过去看着后面。 爸爸妈妈与另外一个叔叔阿姨在说话,察觉到莫糍的视线,邱可回过头来对着莫糍柔柔一笑。 莫糍扬起嘴角也笑了笑,妈妈回过头去继续说话。 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那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太幸福了,幸福到她现在受了一点点类似的委屈,就难过地要命。 莫糍坐在地上,热水一直开着,稀里哗啦,莫糍摸了摸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隐形眼镜,眯了眯眼睛,整个浴室在她的眼前都模糊一片了。 莫糍有点难过,撇了撇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姜汤已经煮好了,许言冉等了一会,莫糍还没有出来。 许言冉跑去敲了敲门。 “小糍,好了吗?太奶奶帮你把姜汤煮好了。” 许言冉皱了皱眉,门内并没有人答应他。 许言冉还想说话,但是门突然被打开了。 莫糍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莫糍情绪莫名其妙地低落,看了一眼许言冉,没有跟他说话。 许言冉闻到一阵水汽的味道。 嗅了嗅鼻子,许言冉扯起自己的衣领闻了一下,没有水蜜桃的味道。 莫糍最近换洗浴用品了,洗发水跟沐浴露都是水蜜桃的味道。 许言冉死皮赖脸坑了一套过来。 这个味道很香甜,许言冉刚刚没有在莫糍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浴室的门没有关,许言冉偷偷地凑进去一个头闻了闻,也没有问到水蜜桃的味道。 许言冉猛地回头,快步跟上了莫糍,他现在很担心莫糍的状态。 莫糍下了楼,端起桌子上的姜碗,一口喝了一大半。 许言冉追着下楼的时候,看到莫糍捧着碗,摩挲着碗上面的纹理,慢慢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心口有点吓地发毛。 “怎……怎么了?” 莫糍吞了口口水:“我把成秋丢在学校了……” 许言冉:“…………哦。” …… 俞成秋回来的时候,莫糍已经去睡觉了,太奶奶在做晚饭,还煮了一锅姜汤稀饭。 虽然许言冉觉得莫糍比起这个姜汤稀饭会更喜欢一锅板蓝根稀饭。 用勺子搅了搅稀饭,俞成秋转头过去对许言冉做了个眼神。 许言冉拉着俞成秋去了他的房间,问道今天莫糍陪他去学校发生了什么。 俞成秋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许言冉的表情,也还是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言冉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凝重。 很正常的一个下午啊? 怎么…… 小糍就成那个样子了? 许言冉暴躁地跺了跺脚,心口一阵急躁。 急躁地他当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就爬了起来,然后,就把莫糍送进了医院。 莫糍发高烧了,躺在病床上晕乎乎的。 赵忻很自责。 一直说是自己的问题。 昨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赵忻给莫糍端去了姜汤稀饭,莫糍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昨晚上我应该让她喝完了,喝完了就不得今天躺在这里了……” 赵忻看着病床上晕晕乎乎的莫糍。 “可怜的女娃子,就这样躺在这里……只有我们……” 许言冉默了默,只是在一旁一直用棉签擦拭莫糍的手心。 小时候,自己发烧,景夫人就是这样做的。 赵忻看不下去了,说要回去把姜丝稀饭带过来,莫糍醒了喝。 许言冉让俞成秋陪她回去。 病房又安静下来了,许言冉就一直定定地看着莫糍。 第171章 你看……(三) 摸着莫糍滚烫的手,许言冉放开了蘸着酒精的棉签。 其实都是他的错。 昨天应该陪小糍一起去送俞成秋的。 昨天下午应该在莫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立马出门,而不是还要磨磨蹭蹭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装。 昨天在路上买的药应该就给小糍吃了,而不是看着姜水就放弃了。 应该…… 淋了那么大的雨,自己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带莫糍去医院吗? 他糙习惯了,但是,小糍……不一样啊…… 平日里那么死皮赖脸,追一个喜欢的姑娘什么底线都不要了,什么幼稚的事情都做出来了,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昨天就因为莫糍一句简简单单地“要休息了”就没有再关心她,没有再缠着她。 许言冉看着莫糍,眼里面满满的都是自责。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了解那么多扰乱自己心思的东西…… 赵忻去了就没有回来,俞成秋跑了回来。 “太奶奶年纪大了,我怕她到时候转来转去身体不好,所以就让她歇在了家中。” 俞成秋把保温盒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面。 许言冉点了点头:“你也回去吧。” 俞成秋顿了顿,不愿意走。 许言冉还是让俞成秋回去了。 莫糍昏睡着,不再嘻嘻哈哈而是格外沉稳的许言冉还是让俞成秋怵的。 况且,他说的话居然格外地有道理。 “太奶奶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家你让她一个人在家放心?还有……”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俞成秋默默地回去了。 推开门,发现自己离开前,明明已经进了房间的赵忻现在坐在椅子上,表情怔愣。 俞成秋在门口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太奶奶,有点,不一样了。 赵忻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入门处的俞成秋。 “小糍去哪里了?” “啊?” 俞成秋一脸的疑问,看到赵忻茫然地眼神,连忙反应过来:“姐姐有事情……出去了。” 赵忻没有疑惑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刚刚我看到有小孩子背书包去上学,成秋啊,你怎么没有去上学?” 俞成秋松了口气,换鞋进了屋。 幸好太奶奶还没有忘记我是谁,也没有忘记我还在上学。 俞成秋想了想,现在太奶奶还不知道姐姐进医院的事情,想着赵忻先前的模样,觉得还是不要这个老人家担忧了。 眼珠子转了几圈,俞成秋说道:“其实啊,姐姐是去弄我学校的事情了。” 赵忻问了句什么。 俞成秋解释道:“姐姐不是跟那个谁……许……许哥是男女朋友嘛?他们打算去外面玩,今天就去弄我学校的事情了,好放心地出去,所以我在家。” 俞成秋看着赵忻:“他们可能要去玩个几天,太奶奶,你不会生气吧?” 赵忻笑道:“我怎么会生气?巴不得他们多玩一会,每天守着我个老婆子干嘛?” 赵忻的表情有点忧伤:“他们年轻人,就应该远离我们这些长辈,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 俞成秋这点就不赞同了:“太奶奶,你可不能这么想,我们老师都说了,儿女都是风筝,长辈都是线,太奶奶你要是说的话被姐姐听到,姐姐会难过的。” 赵忻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眼睛突然看到了茶几上的糕点礼盒。 赵忻有点好奇。 “这是什么?” 俞成秋望过去,想了起来:“这是当初姐姐的堂哥来的时候,带的礼物……” “堂哥……” 赵忻呐呐地,俞成秋抿了抿唇,超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连忙找补:“那次可能你没有看到……太奶奶不知道吗?那次好像你不在……” 俞成秋连忙想要把话说圆回来,但是发现好像赵忻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你是说,有小糍的亲戚来找她?” 俞成秋点了点头。 赵忻的表情一下子又不一样起来了。 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那……她的大伯跟小姑呢?” 俞成秋想了想:“也找过姐姐啊,亲戚嘛……” 赵忻的眸色缓缓凝重起来。 …… 莫糍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保温盒再强大也保温不了一整天,许言冉抱着冰冷的保温盒,一转头就对上了莫糍睁开的眼睛。 缓缓地扭头,莫糍眨了眨眼睛,对上了如释重负的莫糍。 叹了口气:“小糍……” 小糍清了清喉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地不像话。 俞成秋到了杯热水给莫糍,张了张嘴,之前满腹的话不知道怎么说,默了默,说出一句话。 “多喝热水。” 莫糍轻咳一声,拿开水杯,笑出声来。 许言冉摸了摸头,没有笑。 原来人的语言也是可以贫瘠到这个地步的。 莫糍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有发现许言冉的异样。 平躺在病床上,哪怕再堵塞的鼻子,也闻到了厚重的消毒水味。 皱了皱鼻子,刚刚喝下去的热水暖遍了浑身,好像热水融进了血液里面,流向了四肢。 莫糍清了清喉咙:“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有,医生说要我安静些。” 莫糍突然转过头来,侧躺在病床上:“是不是我昏睡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许言冉顿了一会,笑道:“哪有,我早上怕你会感冒,就敲了敲你的门,结果你没有理我,我推门进去,发现你怎么喊都不答应……” 许言冉苦涩地笑了笑:“你说几句话还算好,关键你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才把我吓到了。” 莫糍哦了一声,病房昏暗,莫糍转过身去。 许言冉微微低头,看着莫糍散落在雪白色枕头上面的乌发,暗了暗眼眸。 眼睛里面有着痛苦之色。 才没有…… 你才没有什么都不说,今早上敲门进去的时候,你躺在床上脸已经被烧地酡红,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喊着爸妈,喊着想他们,贴在我的脖子窝里面,喃喃地说道:“没有人保护你,没有人给你撑腰,你难过了,生气了,想他们了……” 你说着…… 你想要见他们,想要跟他们走…… 那一刻我的心确实慌了,死死地抱着你,冲进医院,喊着医生,声声喊着救救你。 最后,还被医生嘲笑了一番说,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烧,至于吗? 我只是一直抱着你,通知俞成秋他们,打电话的手都是发着抖的。 他们在嘲笑我,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刻抱着你,我真的感觉你快要离开我了…… 真的……要离开我了…… 去找你的爸爸妈妈了。 莫糍问道俞成秋跟赵忻怎么样了,问了两遍都没有人回答,忍着脑袋里面的眩晕感回头看去。 却看到一个低垂的头颅下面,掉出两滴泪来,拜视力的本事,甚至泪珠还闪着光。 莫糍呆了:“许言冉,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发烧,我知道,没什么……大事的……” 许言冉的眼泪越来越多,莫糍惊呆了,动了动,就想坐起来。 许言冉赶紧拦住她。 一只手按住莫糍。 “小糍,你现在脑袋肯定昏,就不要起来了,没事的,就是,你这样,我难过……” 莫糍叹了口气,还没安慰过这样的事情,莫糍不知道怎么说。 叹了口气,拍了一把许言冉把着自己的手:“真的,没有事情,你不要这个样子……” 莫糍皱了皱鼻子:“我敢打包票,我过不了几天就好了,对了,许言冉,太奶奶跟成秋呢?” 许言冉摸了把眼泪,平静了下来,说道:“太奶奶想要回去把姜汤给你拿来,成秋陪着她一起去了,他就把太奶奶留在了家里面,他回来之后,我又让他回去了。”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对了,之前成秋来电话说,太奶奶忘了你进医院的事情,他为了不让太奶奶担心,就说……”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莫糍,许言冉说道:“就说我们是出去玩了。” 莫糍愣了愣:“什么?” 许言冉莫名其妙脸有点红,别过头去:“而且还说,可能我们要好几天才能回去……” 莫糍愣了,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晕晕乎乎的了。 莫糍脑袋还有点晕,没有带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迷迷糊糊的,更加晕,醒来没好久就又想睡觉。 莫糍迷迷糊糊的时候问道:“我真的没有说什么吗?在昏睡的时候?” 许言冉摇了摇头,莫糍缓缓地闭上眼睛。 不应该啊,明明自己迷迷糊糊地记得,好像梦到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站在她的面前,自己一直在喊他们,喊他们等等自己,等等自己,她要去找他们,要跟他们在一起。 但爸爸妈妈…… 莫糍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 但是爸爸妈妈不让自己跟着他们。 梦里,爸爸妈妈笑地慈祥。 妈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妈妈告诉她:“小糍,好好地,好好地生活,爸爸妈妈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好好地,爸爸妈妈在另外一个地方好好地再建一次家,到时候,你开开心心地来了,带着你的生活,爸爸妈妈等你……” 莫糍轻轻地摸了一把脸,没错,好好地。 就算是难过,就算是心底空了一个大洞,但是她还是要好好的。 莫糍睡着了,许言冉还是睁着一双眼睛。 听见莫糍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坐过去,摸了摸莫糍的脑袋。 眼神莫名。 坐在莫糍身边,许言冉靠在了床头。 想了一会,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不知道要去那里,许言冉漫无目的地走着,停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那名医生。 医生很眼熟,就是今天早上自己抱着莫糍来的时候,拉着她喊救命的那个医生。 医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眼里面带着戒备。 “你女朋友只是发烧了,输几天液就好了,别找我哈。” 许言冉笑了笑:“不找你。” 医生还是戒备地看着许言冉,只叹自己先天条件不优秀,长的不高,只有一米七多,今早上突然被一个人抓住了衣领,凶巴巴的,偏偏嘴里面还绝望地喊着救命。 医生坦白说,自己真的想拿着手术刀一刀给他扎过去。 毕竟,见过病急乱投医的,没见过发烧急得这样,找他这个外科大夫的。 医生小小地绕了个圈,就想要离开。 却没想,被喊住了。 许言冉有点困扰地问道。 “医生啊,你是个外科大夫吧?” 医生警惕地点了点头:“没错,外科,不治发烧哈。” 许言冉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死亡,亲人的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 医生愣了愣:“什么?”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表情有点迷茫:“就是,亲人死去了,是什么样的感受?” 医生完完全全地转过身来,看了一会许言冉,然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把已经取下来的医生执业证又挂在了脖子上面。 “带你去个地方吧。” 绕过一栋楼,两人去了后面的一栋楼。 “这里就是急救大楼了。” 医生双手插兜:“当初我学医的时候,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人人都听了医生的讲座,不酒驾,不打架,注意安全,注意自己的安全,别人的安全,那么是不是我们医生的价值就没有了,我们是不是就贬值了……” 医生轻笑一声:“这个想法,我想了四年,直到真正当了医生,来到这一栋大楼,我坚持了四年的想法在一天之内,一瞬间被彻底击破。” 医生的眼里面有着沉沉的责备:“我第二开始,就不断地责备,为什么你要酒驾!为什么你吃那些东西?为什么你不好好吃饭?为什么你要轻生?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不够厉害……” “你知道吗?这里每天都有人去世,每天都有人哭,每天都有人尖叫,有人尖叫着疼!难受,就有人大声安慰道,不疼,忍过去就好了,但是还有的,就是一句话都没有。” “你看,失去亲人真的是一件很难过,很难过,很让人肝肠寸断的一件事情。” 第172章 小男孩的迎春花(一) 许言冉一步一步地走近,到了晚上,前面的住院大楼已经安静下来,而这个急救大楼,反而更加热闹。 许言冉微微侧身,让过一个刚刚从电梯里面出来的人。 几个人推着一个滑轮担架跑,一名医生刚跑边打着电话。 许言冉看了几眼,就又从电梯里面冲出来几个人,哭着喊着追着跑。 医生轻叹一口气:“今晚上又要离开一个人了。” 许言冉侧目,有点惊奇。 “你看,刚刚担架上面的那个人无知无觉,头上全都是血,初步判断是脑部受伤,面上血液不多,估计是后脑受伤,他的手摆放位置不对,应该骨折了,身上穿的又是工服,大概是工地受伤摔下脚手架的,后脑着地……” 医生有点叹息,担架拐了个弯,消失在了两个人眼前,徒留下一地弯曲的血液。 很快,就有清理工过来,血迹被打扫干净了。 医生没有再说话,拉着许言冉往前面走了几步,带他来到急救室。 “你要是想要知道你的问题,就在这里站一会,然后,你就明白了。” 许言冉挑了挑眉:“这?” “嗯。”医生笑了笑,“没错,就是这里。” “感觉医生你做这一套挺熟悉的。” 许言冉转过身去,看着急救室门口贴着“闲人免进,保持安静”的字样,那扇大门却经常被打开关上。 “对啊。” 医生畅快地回答:“有个小孩子,偷偷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安乐死。” 许言冉没想到医生会回答他,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然后,我就带了那个小孩子到这里来,现在,他在接受治疗。” 许久,许言冉恍然大悟地问道:“医生,你姓什么?” “姓方……” …… “方医生呀。” 第二天许言冉一推开病房的门,就听到莫糍在跟别人聊天。 “我孙子生病了,就让他叔叔给他治,亲叔叔咧,孙子病一定能好。” 单人病房太安静了,莫糍醒来安安静静地,总是能想到一些不想想起来的事情,所以一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戴着大大的口罩,莫糍躺在病床上听着四周杂乱的声音,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身边的老人家太活跃了。 许言冉进来,挡在两个病床中间,坐在了椅子上面。 存在感太强了,老人家啧啧嘴,也不拉上莫糍说话了。 站起身来,出了病房,手里面还拿着一袋子糖果。 许言冉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莫糍捂着眼睛坐起身来,其实她心里面感觉自己精神地不得了,就是脑袋晕乎乎的。 摆了摆头,莫糍说道:“那个老奶奶也是感冒,她的孙子就在这个医院,好像是什么癌症,一直长肿瘤……” 莫糍看向许言冉:“你说巧不巧,负责她孙子的医生,就是她的儿子。” 许言冉想到自己刚刚进来听到的话,皱了皱眉:“那个医生姓方?” “嗯,方医生。” 莫糍叹了一口气:“还是挺心疼的,那个老奶奶就说她儿子跟她说,切肿瘤,切完了,她孙子就好了,好像她孙子才六七岁……” 许言冉摇起病床上的小桌子,把买来的早饭放在上面,一样一样地打开。 “好了,不说这些。” 许言冉看着莫糍,慢慢地皱起了眉毛,伸出手握住莫糍揉眼睛的手:“小糍,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 莫糍眨了眨模糊的视线,轻叹道:“啊,你终于发现了……” …… 下午,视线终于清晰了的莫糍格外舒爽,视线清晰了,脑袋也不那么晕了。 吸了吸鼻子,莫糍拉着许言冉就要离开眼镜店。 “走啦走啦,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个护士说还有两瓶吊水呢!” 许言冉不动了,站在原地任由莫糍拉。 “你又要干嘛?” 晕乎乎浑身软绵绵的莫糍拉不动壮的跟个山一样的许言冉,转过头来看着他:“回去还要输液呢!” 许言冉没有说话,看向了一旁的框架眼镜玻璃柜,视线转来转去,一副思考样。 莫糍:“!” 莫糍还是买了一副框架眼镜。 坐在车上,把玩这手里面的框架眼镜。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东西了。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有隐形,要不是每天早上每天晚上花个一两分钟,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个近视眼了。 许言冉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道:“小糍,隐形眼镜不好,你不用做那些不方便的工作,就还是带这个……” 许言冉指了指莫糍拿在手中的框架眼镜:“这个好,你没听刚刚那个眼科医生都说……” 莫糍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人的记忆力全花在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面。 莫糍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些……” 许言冉欣然一叹。 “但是我还是不喜欢……” “!” 莫糍解释道:“以前学园林的时候,要挖土,戴着眼镜很不方便,平常生活里面也不是很方便,而且……” 莫糍说道:“而且,隐形眼镜带多了不好,我知道呀,而且我还知道烧烤零食吃多了对身体更不好。” 许言冉:“…………”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什么,把莫糍送回医院,陪着莫糍在医院里面睡了两天之后,两个人就出院了。 当初俞成秋跟赵忻说的是两个人出去玩了,玩个几天算合适呢? 一边帮莫糍收拾东西,许言冉一边暗搓搓地想着。 你说,出去玩,只玩个两天,怎么算啊? 莫糍伸了个懒腰,推了推许言冉:“想什么呢?”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东西收拾好了之后,莫糍坐在病床上面,护士过来给她输液。 虽然莫糍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但是护士还是一板一眼地指着单子说道。 “你还有两瓶,打完才能离开。” 护士过来给她扎针,莫糍看着针尖慢慢地推进自己皮肤里面。 利落地绑上固定带,护士扭头就走。 莫糍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阳光灿烂,许言冉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莫糍点了点头,许言冉借来一个支架,莫糍手扶着支架,盐水瓶吊在上面,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出门。 还没走几步路,就被撞到了。 许言冉赶紧扶紧了莫糍,一抬头,一个小孩子在面前手足无措地站着。 很快,原本还手足无措的小男孩收敛了情绪,规规矩矩地对着莫糍弯腰道歉。 “大姐姐,对不起。” 莫糍心软了一半,看小男孩穿着病服:“没事,怎么没有在病房里面待着跑出来了?” 男孩乖巧地回答道:“今天不用做手术,不用恢复伤口,所以我想要来看看花。” “花?” 男孩点了点头:“嗯。” 男孩突然开心起来了,拉着莫糍几步走出了门外。 最近天气有点反常,但是迎春花还是开了。 黄灿灿的一片,美好的东西,看起来总是能让人心情也好起来。 小男孩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急救大楼外面也有,但是那里总是围着满脸不开心的人,那边的花也开的不好……” “今天出太阳了,我就想要来看看。” 小男孩突然凑近了莫糍闻了一下,继而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莫糍。 “大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有花香味!” 莫糍诧异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许言冉也不要脸地抓起莫糍的衣袖闻了一下。 莫糍瞪了一眼许言冉,扯回自己衣袖。 自己常年跟植物待在一块,如果是刚刚从花店里面出来,被别人闻到身上的花香味并不诧异,但是现在…… 要知道自己在医院里面躺了两三天了,不说别人,自己都觉得浑身的消毒水味。 要说花香。 也就是今天要离开了,而新换的衣服。 衣服是俞成秋昨天刚刚从家里面给她带来的。 莫糍低头看着小男孩,眼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奇。 小男孩狡黠地一笑,开心地说道:“大姐姐我每天都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对其他味道都格外敏感,尤其是好闻的味道,就像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小男孩很开心,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大姐姐身上的味道可好闻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闻到,大姐姐是开花店的吗?” 莫糍点了点头。 小男孩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一个纸币。 二十块钱的纸币。 “大姐姐,这是我叔叔给我的,说我上一周的表现很好,奖励我的,让我可以买喜欢的吃的,但是,我没有喜欢的吃的。” 小男孩珍而重之地把二十块钱的纸币递在莫糍面前:“所以,现在我可以买小姐姐花店里面的花吗?干花?” 莫糍没有收钱,转头调低了支架的高度,然后蹲下身来,与小男孩视线齐平。 小男孩很小,看着特别懂事成熟的一孩子,原来只是小小的一只。 莫糍问道:“为什么是干花?” “因为我没有时间,没法照顾它们,怕到时候会耽误它们。” 莫糍笑了:“你一个小孩子,哪里忙了?” 小男孩特别认真地回答:“很忙,要做手术,各种测试,还要应付大人的情绪。” 小男孩说到后来,还特别成熟地叹了口气。 挺可爱可笑的一件事情,莫糍却收敛了表情,有点难过,有点感同身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 两瓶盐水没花好长时间就输完了。 莫糍跟许言冉离开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太阳还是格外地灿烂。 莫糍微微回头,看到遥遥的那个大楼底下,一个小男孩用力地对着她挥了挥手。 莫糍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她答应了那个小男孩,明天过来给他送花。 两个人先去了花店。 莫糍打开花店的大门,日常操作之后,莫糍从内阁里面摸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几个香包。 莫糍顿了顿,又拿出来勾线,手指翻飞,很快就勾出来了一个可爱的毛绒兔子。 又剪了一点点布,给光溜溜的小兔子缝了一条橘黄色的小裙子在身上。 还剩最后一条缝隙没有缝合,莫糍把香包剪开一个口子,倒出里面的东西,慢慢地塞进兔子的肚子里面去。 许言冉闻着清新的金桔味,有些好奇。 “小糍为什么送这个花?” 莫糍缝合好了这只橘黄色的小兔子,又动手做着另外一只小兔子。 “为什么不能送?” 莫糍说道:“很多人都去花店里面问,看望病人送什么花。” 莫糍问着许言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许言冉想了想:“百合?康乃馨,水仙?” 莫糍轻笑一声。 许言冉有点茫然:“不对吗?” 莫糍剪了一块淡黄色的布缝在小兔子身上:“不是不对,康乃馨,水仙,百合,这些都有着美好的寓意,看望病人最好不过了,但是我更喜欢告诉他们,问问自己,你要看的那个人,他喜欢什么?” 莫糍剪开一个香包:“我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喜欢什么,他也没有说,但是我觉得,我或许可以送他一些能让他开心的,能让他,暂且屏蔽掉消毒水的味道……” 金桔的味道清新,而且,比起花香来说,果香的味道更为独特,更为小孩子喜欢,且不容易发闷。 莫糍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消毒水的味道最让人难受了…… 许言冉明白过来了,确实,金桔的味道,估计小孩子更喜欢一些。 看着莫糍缝合第二个兔子,许言冉有些好奇:“小糍,这个是什么?” “迎春花。” “嗯?迎春花?” “对。”莫糍把两个兔子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以前做花包的时候保存下来的,今天看那个小男孩看迎春花,那就姑且认为他喜欢吧。” 许言冉摸了摸两个小兔子。 毛茸茸的,还带着暖心的香味。 许言冉看着莫糍,突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小糍,你喜欢什么花呀?” “都喜欢。” “非要选一个呢?” 莫糍放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许言冉。 “非要说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嗯,很想知道。” 第173章 七十四章:小男孩的迎春花(二 莫糍看着许言冉,灿而一笑。 “我……自是喜欢仙人球花的呀……” 许言冉:“!” 许言冉对上莫糍笑意盈盈的眼睛,脸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摸了摸自己的脸,许言冉突然无比庆幸自己脸不白。 许言冉舔了舔嘴巴,突然被撩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莫糍笑笑,用一个很可爱的小盒子将两个小兔子装了起来。 许言冉摸了摸脸,感受到脸上的热度都消退了,一抬头,莫糍都准备离开了。 许言冉跟着出来,看着莫糍锁店门。 “小糍,今天不开吗?” 莫糍点了点头:“成秋不是说我们出去玩了吗?出去玩开店?” 许言冉摇了摇头,当然不能这个样子。 莫糍锁了店门,有点叹气:“那我现在,该要去哪里呢?” 许言冉耳朵动了动,直觉告诉他,他的机会来了:“小糍……去我家吧?” “你家?” 许言冉点了点头,一脸的热忱:“对啊,就在……你家附近的那套房子。” 许言冉的那个房子离莫糍家很近。 就在小区的外面。 一个普通的小区房。 一居室,带一个书房。 许言冉说实话,没住过几次。 以前他主要是在军营里,最近离开军营才有了很多时间,离开军营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莫糍一进门,摸了一把鞋柜上面,摸到了满手的灰。 许言冉有点尴尬。 自己怎么就忘了收拾? 许言冉的房子莫糍不做什么评价,但是还是挺喜欢那个阳台的。 阳台上面有个小吊篮。 莫糍坐在上面,一双脚晃来晃去,偶尔回头,看到了后面脱掉外衣挽高袖子在打扫的许言冉。 男人在这一刻才彰显出自己的力量和真正的实力来。 许言冉一拉,沙发就被拉了出来。 房子没有住人,就很容易积灰。 许言冉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就抡起拖把拖,不经意间,看到了再阳台上面格外悠闲的莫糍。 “小糍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阳台上面搭个吊篮?” 莫糍转头看着他:“顶楼不是很多吗?” “我知道。”许言冉说道,自己现在每天在顶楼住着,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说,小糍自己卧室的阳台上面?” 莫糍想了想,突然想到了林故曾经答应自己给自己搭个架子。 时间好像没有隔很久,但是现在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莫糍神情上的改变许言冉格外敏感地就感受到了。 “小糍……是想过弄点东西的?” 莫糍愣了愣,没有说话。 许言冉的第六感敏感爆棚了,一下子脑子里面过滤掉了诸多可能:“是不是曾经那个林故答应了你什么?” 许言冉跳起脚来:“小糍……” 莫糍叹了一口气:“就是他答应我给我搭一个类似葡萄架的东西,好了,你不要这样,打扫完卫生之后我们去吃饭吧。” 许言冉还想说什么,眨了眨眼睛又不说话了,转过身去继续打扫卫生。 这个房子有点像高级的毛坯房。 莫糍虽然有点看不惯这种光秃秃的房子,但是好歹厨房用具还挺齐全的。 许言冉想了想,好像是上次叫汪岩小武过来做饭的时候用的。 两个人打扫完卫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许言冉不是一个很注重干净有洁癖的人,但是从军队里面带出来的气质还是有的。 那就是只要是打扫了,就一定要打扫地很干净。 莫糍也去帮忙了,绕是这样,还是弄到很晚。 莫糍累的跌倒在沙发上面爬不起来。 许言冉身体好,体力好,看着莫糍还想着去外面吃饭。 莫糍强撑着一口仙气跑到厨房一把就抓起刚刚打扫厨房翻出来的方便面,撕拉一下就撕开了两袋,然后把擦洗地不能再干净的锅装上水开火,盖锅,拿碗,动作一气呵成。 莫糍吐出一口仙气,颓废地继续倒在沙发上面。 “吃泡面,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你想吃其他的,随便。” 莫糍没力气了。 两个人简单地吃了碗泡面,莫糍蜷缩在阳台的小吊篮里面给白隐影打电话。 许言冉看了几眼,见莫糍没空理自己,想了想,赶紧出了门。 莫糍认识白隐影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的话。 “……糍糍你说怎么办啊?” 说了半天,白隐影茫然地问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莫糍其实内心觉得她的小姐妹自己内心有答案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 虽然白隐影絮絮叨叨说这么久,但是莫糍听来,是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 白隐影接到电话说邹风驻在酒吧里面出事情了,然后去找他的时候听到邹风驻说喜欢她。 现在白隐影正在苦恼,很苦恼,非常苦恼。 莫糍问道:“影子,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喜欢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像现在这个样子来问我呢?” 白隐影说道:“情况不一样,这个邹风驻是我的同事……” “以前还是你的同学呢?要说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也是以前的同学尴尬吧?” 白隐影不说话了,莫糍叹了一口气:“影子,你真的动心了?” 听筒传来了呼吸声,白隐影喉咙一下子跟噎住了一样,没有说话。 莫糍觉察到了点点眉目,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影子!不会吧!” 白隐影连忙解释道:“糍糍糍糍,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哦。” 莫糍说道:“你这个样子不就是吗?要是换做以前的你,肯定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你把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事情絮絮叨叨跟我说这么多,难道还没有点眉目吗?” 莫糍有种欣慰地感觉:“所以啊,影子啊,相信一下自己,好吗?” 白隐影不说话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叹了口气。 “糍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白隐影又絮絮叨叨地说着。 莫糍皱着眉毛听完只觉得脑壳疼。 事情还是很简单。 那就是那个邹风驻啊,不仅仅是喜欢白隐影,而且还是喜欢了很多年的,听说初中高中那会就喜欢了,只是白隐影不知道而已,而且也不知道这个人而已。 “糍糍,他是我小学时候邻家的那个小哥哥,后来我问了父母,小时候确实有个小哥哥,但是交集不深,后来我们家搬家了,也就忘了,现在他突然出来……我真的……接受不了……” 莫糍有点费解:“为什么不能接受?” 白隐影又不说话了。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莫糍转头去看了一眼,看到了许言冉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来了。 许言冉有点惊奇:“都过了这么久了,还在打电话啊?” 莫糍点了点头,电话那头白隐影又说话了。 许言冉撇了撇嘴,难得地没有抱怨,捣鼓起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来。 “糍糍,主要是我之前真的很讨厌他,不喜欢他,我现在也是……” 白隐影连叹几口气,不想说这个了。 “好了好了,糍糍,不说这个了嘛……” 莫糍点了点头:“好好好,不说了,影子,那个谁?邹风驻现在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隐影有点茫然:“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他什么时候回去?” 白隐影哦了一声:“那个呀,好像他朋友判决书下来了,情节很恶劣,死了一些人,而且他还做了其他不好的事情,原本好像说的是要死刑,但是后来好像说那个人交代了什么事情,就改了,好像……改成了终身?” 白隐影叹了一声:“终身监禁好啊,好像说这个样子到了后面,还是半个牢头……” 白隐影说着,莫糍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皱了皱眉毛,莫糍转头问道:“许言冉,那个朱源是不是从死刑改为了终生监禁?” 许言冉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没错,好像听说一开始是从死刑改为了其他的刑法,但是那个朱源自己要求的改为终生监禁,只是要求了探监的时间。” 莫糍跟许言冉说话,白隐影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是能听到声音。 好奇地问道:“糍糍,你在说什么?” 莫糍啧啧嘴:“影子啊,我觉得,邹风驻的那个朋友,可能跟我上次带你一起去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 朱源的判决书出来的很快,主要是他交代的很清楚。 警察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那些坏人,牵扯出来了很多事情。 解决了一些警察局很多年没有解决的事情。 这些事情,要是都办妥了,那他们朔城警察署就出名了,一群警察忙得焦头烂额,对此做出了很多贡献的朱源也沾光了。 朱源的案件被重审。 全体熬夜思考了一个晚上,最后想出来的判审是有期徒刑五十年。 朱源现在二十多岁了,五十年后出去,就七八十了。 七八十岁出去,就算是减刑,也没有构成威胁了。 出去之后还能度个晚年。 但是没想到朱源自己提出了申请。 他要求无期徒刑,唯一想要的,就是探监时间多一点。 根据朔城监狱的规矩,一般的犯人,每三个月可以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探监一小时。 如果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探监时间就是半年到一年时间,半小时的探监时间。 情节更严重的,那可能就是有生之年只能见到一两次了。 朱源想要的一个月一次,他们不可能给他,想来想去,就规定了四个月一次一小时的探监时间,两年一次半天的随警外出时间。 毕竟,终生都属于监狱了。 朱源欣然同意了这一个决定。 虽然他拒绝了也没有什么用。 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提的第一个要求不可能被同意,能得到现在的这一个样子,他就已经很诧异了,毕竟自己现在可是算犯人,穷凶极恶的犯人,差一点点就去枪毙的犯人。 听到这个判决的时候朱源挑了挑眉。 “对我这么好?” 然后他收到一个白眼。 朱源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因为……莫糍?” 朱源在这一件事情上面猜错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莫糍跟许言冉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自己本身。 因为被害者同时也是罪犯,并且朱氏夫妻是自杀的。 朱源在这件事情上面犯的最主要的刑法,是非法囚禁。 朱源之所以判处死刑。 是因为他其他的罪行。 贩毒,人口拐卖,这一些东西上面的并没有手染人命这一条,在法院还有警察律师焦头烂额的时候,救了他。 终身囚禁,挺好的,朱源没打算结婚,就算是放出去了,老了也没有子嗣,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而且终生囚禁在监狱里面待着,也能更好地在监狱里面扎根。 小小的一个铁窗网投进来了阳光。 朱源抬起头来看着,只觉得格外地暖和。 因为他的爆料,牵扯出来了一堆案件,为了避免他的案件被积压,所以,朱源的这一个案件弄地非常快。 寒假结束后的三天,邹风驻等来第三次跟朱源的见面。 朱源果然没有骗自己的两个好兄弟。 他们之间一定会再有一次见面的。 邹风驻微微松了一口气,最万幸地是,这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方杰开心之余,有点好奇。 “源哥,怎么这么突然?” 朱源眯了眯眼,想起来了莫糍。 “……没错,朱源,你现在很有可能,会是死刑……但是你把那些曾经交换人口的那些坏人告出来,就还有转机……” 那个漂亮地不可思议的女子看过来的眼神干净坚定到不可思议。 朱源笑了。 “可能是……贵人相助,或许,还说不定是……仙女下凡来帮我了……” 邹风驻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 邹风驻算了算日子。 “你说的是四个月一次?现在三月了,按照这么说,四个月一次……那分别是四月,八月,十二月,他们给你排日期了吗?” 朱源无趣地撇了撇嘴:“还没有,他们能这么快就把我的审判弄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你见过哪个法院警察署办事情办的这么快?” 邹风驻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第174章 小男孩的迎春花(三) 朱源说道:“也不要着急,反正联系人我写的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到时候会通知的。” 方杰想骂骂眼前这个嬉皮笑脸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却还在看起来悠哉悠哉的人,但是张了张嘴巴,却想拥抱一下。 有些朋友,哪怕几百年没有联系了,但是却依旧拥有一见面就拥抱的魔力。 有些朋友,哪怕他恶贯满盈,但是你却还是愿意把他当做曾经那个眼眸清澈的少年郎。 不知道为什么不联系,也不知道为什么关系那么好。 不知道为什么愿意相信他,也想不出一个理由让自己,不信任。 聊天的时间有限,很快,朱源就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转过头来,还举着戴手铐的手对他们挥手,一派从容轻松。 邹风驻跟方杰踏出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 方杰转头问邹风驻。 “邹哥,你什么时候离开啊?” “过个几天吧。”邹风驻看着外面一片广阔的天空,说道:“公司也该回去了,不然就要拖累旁人了。” 方杰转头看着他:“怕拖累那个白小姐?” 方杰现在已经知道了之前他相亲失败的那个白小姐是邹风驻的同事。 有一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碰到了。 方杰原本还想着搭着邹风驻去跟白隐影更进一步,毕竟印象还挺好的,但是…… 他好像一次性发现的东西有点多。 “邹哥,你跟你喜欢的白小姐怎么样了?” 邹风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方杰眼睛转了几圈,拍了拍邹风驻的肩膀。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对我的伤害有点大,邹哥,我们去酒吧喝点酒嘛。” 邹风驻皱了皱眉:“你要干什么?” 方杰笑道:“不做什么,就是,聊聊天,我发现,邹哥,我不想失去你们两个兄弟,我们去吧,连带着源哥的那一份。” 两个人还是去了,安安静静地在酒吧里面喝酒,找了两个偏静的地方,对着喝酒聊天。 不知不觉就醉了,其实也没有,就是感觉两个眼睛湿漉漉的,想要做点,不会让自己后悔的时候。 所以当邹风驻微微偏头看到白隐影那张安安静静的脸的时候,就很想,让她脸上多一点神色。 他看到自己的好兄弟与自己面对面一脸假装无知无觉地,还在说着话。 “邹哥,你为什么喜欢那个白隐影白小姐啊?现在这么久了,你也功成名就了,还喜欢她吗?” 他粲然一笑,回答道:“对啊,我喜欢她,爱她,爱了很多年,小时候的青梅……” 微微侧头,邹风驻看着白隐影陡然变色的脸面,感到十分满意。 “现在还爱她,为了她进了这家公司……” 邹风驻转头看着白隐影。 隔着一盆塑料花,女子的脸上满是惊慌。 “隐影……” 半夜。 邹风驻揉着额头走到窗边。 打开了窗户,春寒料峭,初春的寒风一吹,脑袋清醒了许多。 隔壁的方杰已经呼呼大睡,邹风驻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看着夜后半也繁华的朔城。 邹风驻的眸色沉沉。 方杰趁他上洗手间的时候发消息给白隐影,大致内容他猜得到,无非是说他在酒吧里面出了点事情,而那个傻乎乎的姑娘也会因为公司的缘故真的傻兮兮地来找他。 这件事情他看到了,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酒精上头了,让他想做一些事情。 一些很怕自己不做就会后悔的事情。 莫糍挂断电话。 转头没有看到许言冉,只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面,洗切好的水果。 莫糍弯腰拿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循着声音进了卧室,却发现许言冉在……在装饰房间? 白天见着还是黑色的被套改成了粉色,粉粉的颜色,还像极了莫糍在自家卧室里面的颜色。 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东西,窗台上面的捕梦网,床头柜上的小东西,什么水晶球,小盆栽。 莫糍看到的,就是许言冉正在铺地上的一块粉红色的地毯。 莫糍有点好奇。 “你……是打算修一个公主的卧室吗?” 许言冉受惊一样地转过头来。 有点结巴:“小糍……你,你打完电话了?” 莫糍点了点头,走到窗台看着挂在上面的捕梦网。 这么少女的东西,说实话,还是她现在第一次见到。 窗户打开了一点点,风吹起捕梦网上柔软的羽毛,莫糍伸手拂了拂,手背处一片柔软。 莫糍还真有点喜欢。 许言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小糍,我不是想要干嘛,就是只是你来了,可能要住个几晚上,我就想着,让你住的舒服一点……” 莫糍转头看着他:“我有说要住个几晚上吗?” 许言冉愣了。 莫糍转过头去,无所谓地说道:“太奶奶记性不好,这件事情她记没记得到还说不定,说不定明早上起来就要问‘小糍去哪里了?’,再说了,就算是太奶奶记得到,我也不放心让太奶奶一个人待在家里面。” 俞成秋的事情解决了。 莫糍住院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傅惜兰的道歉信,傅惜兰深刻地表示了歉意。 并且说明无论校方怎么说都要尊重家长的意见。 但是傅惜兰还是在最后表示,最好还是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莫糍问了俞成秋,俞成秋想要上学,他身体没关系,注意点就好了,到时候回家走读一段时间,也不怕出什么大事情。 莫糍答应了,把俞成秋的决定个傅惜兰说了。 傅惜兰没说什么,第二天就给俞成秋办了走读证明,俞成秋也安安心心去上学了。 莫糍一颗心放了下来,反思了一下,自己当初的情绪举动也太不好了,想了想,心中有点欣慰,成秋还是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莫糍眨了眨眼。 许言冉有点抱怨:“那破小子不是走读了吗?” “成秋是走读了。” 莫糍说道:“但是他白天不在啊,晚上还要写作业,老弱病残的,我放心?” 许言冉一下子就泄气了,蔫蔫的。 “啊……” 莫糍弯了弯嘴角:“看来你很喜欢自己的房子呐,那我回家了,你就住这里嘛,反正离的也近。” “不!” 许言冉一下子抬起头来,及哄哄地想要解释,却看到了莫糍弯弯的眼角。 莫糍这会当了回预言师。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了俞成秋的电话。 “姐……怎么办呀?” 莫糍眯着眼睛陷在粉红色的床上:“什么怎么办?” 俞成秋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的太奶奶。 转过头来低声说道:“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牙还没刷就听见太奶奶说‘成秋啊,去喊喊你姐姐,早饭还是要吃的,今早上煮馄饨,她一定喜欢吃。’姐,怎么办呐?” 莫糍意识清醒了一大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动地开始换衣服。 “太奶奶又忘了?” “嗯。”俞成秋点了点头:“嗯,而且我这次不可能再说你去玩了吧,姐姐,怎么办哦?” 说话的功夫,莫糍就神速地换完了衣服,抓着外套边套边走出去,手机开着免提,就开始洗漱。 “不用了,一直骗太奶奶也不好,让你们两个人待在家里面也不好,我马上就回来。” 俞成秋点了点头:“对了,姐,你现在在哪里?” 莫糍的动静吵醒了睡在沙发上面的许言冉,许言冉套了个外套走过来。 “小糍,怎么了?这么早就起来?” 莫糍:“……” 俞成秋:“……” 许言冉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是不是昨晚上太累了,没吃晚饭今早上饿了?” 俞成秋:“!”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莫糍不想去想自己的弟弟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没什么,等会我们就回来,很快。” 莫糍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干脆地俞成秋啧了啧嘴。 厨房里面的赵忻探出脑袋。 “成秋,你在给谁打电话?快去喊你姐姐起来吃饭了!” 俞成秋很大声地答应了一声。 “好!” 许言冉还是一脸的茫然:“小糍,怎么了?真的饿了?” 莫糍叹了一口气:“你想要吃饭吗?” 许言冉想了想,点了点头。 昨晚上又是打扫卫生的,又是装饰房子的,最后只吃了一碗泡面跟一些水果,确实也饿。 莫糍把一根带水的毛巾扔在他的脸上:“想吃饭就快点洗漱!” 十分钟没到,两个人就出门了。 走过去,还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两个人悄悄地进门,赵忻正把包好的馄饨往烧开的水里面放。 莫糍松了一口气。 时间好像又恢复了正轨。 又过了一天,莫糍去机场送白隐影。 候机大厅里面,莫糍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走啊?” 莫糍问道:“上次我不是看到了吗?你订了晚上八点的票。” 白隐影咽了口气:“那是给邹风驻订的票,他临时身份证下来了,问我什么时候走,我就给他订了晚上八点多到票,到时候到那边的时候,也就十一点的样子了。” “那为什么你要给自己订票订在十一点?” 莫糍眼神望过来,白隐影心虚地转过头去。 “不是,小糍不能这么想,你不是平日里也能熬夜吗?现在区区十点不到十一点的样子,怎么了?是你熬不起了?” 莫糍撇了撇嘴,不想跟这个死鸭子嘴硬的人说话。 白隐影心里面那些事情,她靠着三言两语就能猜得出来。 大概就是原本应该是两个人一个飞机,白隐影用不同路,座位也不在一起的缘由决定两个人分开走,然后,邹风驻先走了,没有发现白隐影没有一起的事情,再然后…… 白隐影的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一下子,白隐影就慌乱地点了关机键。 正巧,机场广播响了起来。 白隐影松了口气,对着莫糍摆了摆手:“小糍,我先走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莫糍点了点头,也提醒她注意安全。 “你到时候过去那么晚怎么办?” 白隐影笑了笑:“没事的,最近娱乐圈有点忙,瑾覃说她今晚上要蹲一个报道,刚好过来接我。” 莫糍放心了一半。 看着白隐影离开,莫糍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机场大厅,挽着许言冉的胳膊。 “为什么不进去等我?在外面吹冷风很爽?” “你们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我在外面等好一点。” 莫糍笑了一下:“好了,回家。” “嗯!”许言冉有点开心:“嗯,回家。” 白隐影下机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 跺着脚哈了哈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直觉,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心理在作怪,她不敢打开手机,搓着手走了出去。 之前跟闫瑾覃说的是机场外面的二十四小时咖啡店里面,可能会晚到几分钟。 所以当白隐影跺着脚进了咖啡厅没看到闫瑾覃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点了份咖啡,借用了工作人员的电话给闫瑾覃打电话。 闫瑾覃蹲报道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做好了,正在往机场这边来,熬到这个时间点了,人也不困了,白隐影抿了口咖啡。 “没关系的,我现在也不困,你慢慢来,大半夜的最是要注意安全。” 闫瑾覃没搭理白隐影这一句话:“别扯这些,你下次就算是为了安全也不要坐着么晚的飞机了,行吗?” 白隐影嘟囔了几句,叹着气心想道。 这要看下次跟不跟邹风驻这个人打交道,一起做事情了。 白隐影有点出神地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做了,他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再纠缠了吧。 白隐影有点头疼,不止这一次头疼,自从一两天前自己听到邹风驻那样子说的时候,脑袋只要一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就疼。 闫瑾覃还在说:“我们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好不好?” 白隐影点了点头:“你好好开车,等会见。” 挂断电话之后,四下一片安静,咖啡厅本来就安静,更何况还是午夜的咖啡厅。 白隐影准备端着自己的咖啡转身找个座位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第175章 小男孩的迎春花(四) 白隐影顿了顿,手拿着咖啡杯保持着自己的动作,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咖啡厅的工作人员接过白隐影递过来的手机,关掉屏幕抬起头来。 展露出一个笑脸。 “请问这位先生,你要点什么?” 邹风驻的眼粘黏在白隐影端着咖啡的那只手上。 “我要……跟这个小姐一样的……” …… 第二天,莫糍起床看到了白隐影发过来的平安到达消息,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早上九点过。 莫糍发消息过去,却没有人回复。 莫糍关了手机,没有管,今天她回去第一天,应该很忙吧。 莫糍想着白隐影曾经给她的吐槽,没有太过于关注。 俞成秋的伤要去复查,今天俞成秋没有上课,等着莫糍带他去医院。 一起同行的还有赵忻。 赵忻是去做全身检查的。 几个人到了医院,却被人群挡住了前路。 医闹。 莫糍脑子里面下意识就蹦出来这个想法,想着快点过去,却没想里面传来一声清脆地砸玻璃声。 莫糍已经上了二楼,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楼那块地方,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捂住脑袋,很快,鲜血就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一点一滴,又滴落在地上。 一下子全场安静。 站在莫糍身旁的许言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嗯?” 莫糍回头看他:“怎么了?”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皱着眉毛看着下面那个慢慢笑出声来的医生。 那个医生…… 好像是那个方医生? 许言冉皱了皱眉。 方明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人生经历,要说唯一哪里不普通的,就是有了一个生病的侄子。 血水模糊了眼睛,方明有点睁不开眼睛,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抹开眼睛上的血。 心里面已经对自己的伤口有了判断。 老年人身体差,用不了什么力气,玻璃杯砸过来的时候,其实力道没有好重,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伤口。 虽然明白伤口没有好重,但是神经还是一抽一抽地传达着痛的感受,方明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笑。 方明甩了甩脑袋,还没有站稳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冲过来,把他撞到在地上。 “嗯……” 闷哼一声,方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左手。 手腕微微颤抖。 站在他跟前的老人家慌了神,但是还是硬着嘴巴说道:“你个没用的庸医!没用的叔叔!要不是你!你侄子会死吗?” 又见血了,这一次保安跟护士在也顾不得什么,冲了进来,扶起方明。 之前被砸碎的玻璃散落一地,一推,方明就倒在了玻璃渣里面。 护士赶紧用手捂住方明的手掌,鲜血很快就渗透出来。 外科的主任气地想打人。 对着老太太就骂:“这可是你的儿子!你亲儿子!你孙子本来就是绝症!救不活!而且你儿子并不是主治医师!” 老太太不甘示弱地回到:“用你管!我的孙子死了,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救不活他!你们都是庸医!” 老太太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气头上的她看到一旁的一个板凳,脑子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想要往方明头上砸。 “啊!” 周围人惊呼起来,还有些人伸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须臾,意想之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众人睁开眼睛,错愕地看着现场。 莫糍手腕一用力,抓着凳子腿把凳子给拽了过来。 手中的武器被抢走,老太太下意识地慌乱起来。 掂量了一下手中分量不算轻的凳子,嗤笑了一声,甩手把凳子甩了出去。 “老太太,这凳子一砸下去,你儿子就没命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被莫糍扔在一边的凳子,后背也不自觉地出了冷汗。 她想要干什么? 她刚刚要干什么? 她居然…… “用你管!多管闲事!” “你!” “多管闲事的人是你!” 莫糍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拉开,诧异地回头看,看到了方明捂着脑袋站了起来。 老太太有点错愕,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到大都乖顺的小儿子会这么说话:“你……你说什么?” 方明定定地看着老太太,眼睛里面没有半点情感,嘴角翘了翘,弯起来一个平日里经常露出了的笑容,却不带半点笑意。 “我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多管闲事的是你,不是别人……” …… “方明的侄子查出来得了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的那种,一开始就跟他们家里人好好解释过了,就那个老太太不信,说他们以前村里面也有人是那种状况,最后不还是活着,然后在几年前闹医院说我们机器有故障,后来不闹了,但是还是不相信我们……” 俞成秋的主治医生跟方明认识,一边给俞成秋换绑带检查伤口,一边说道。 “怕到时候做手术出问题,所以就交给了另外一名医生做他侄子的主治医师,一开始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他奶奶经常给小孩子吃糖果还有一些住院期间不能吃的东西,检查出来之后,我们就跟他奶奶说,苦口婆心地给她讲道理,她奶奶非要说孙子可怜,还说我们在虐待她孙子,什么药那么苦,每天都躺在床上吃流食……唉……” 医生叹了口气,俞成秋手下一紧,连忙皱起了一张脸哀求道:“医生,说归说,不喜欢归不喜欢,还请你手下对我留情啊!” 医生笑了,送了手下的力道,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但是没事,你手恢复的很好,继续保持下去,没事的。” 莫糍在一边问道:“然后呢?” “然后?哪怕我们再怎么说,她奶奶还是要这么做,我们也不能不让老人家不看孙子,后来还是小孩子懂事,他奶奶给他的吃食,他都不吃,但是……” 医生有点唏嘘:“但是那个小孩子还是死了,昨天离开的,今早上可能是老太太没反应过来,才这么做的,莫小姐啊,还是谢谢你,刚刚出手救了方明……” “这种老太婆就该下去!” 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赵忻突然说道:“死小孩子算什么?无辜地孩子多可怜?那个老太婆真爱自己的孙子,那她就该下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医生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这个老阿姨明白人!唉,毕竟孙子奶奶嘛,都可怜……只是方医生估计……” “谁都可怜,那个方医生可怜,孩子可怜,唯独那个老太婆不可怜!最可恨!因为孙子要杀儿子?哪来的道理!” 赵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一下子气愤起来。 医生有点尴尬:“儿子母亲嘛……” “这都是些什么道理!难道儿子母亲的关系就可以随意地施暴吗?随意伤害吗?难道就因为这些,就要原谅欺负?就……事不关己的旁人也可以用这种破理由来让别人原谅?” 赵忻的语气有些激动,一屋子的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莫糍不知道赵忻情绪怎么一下子激动成这个样子了。 拍了拍赵忻的背,莫糍先带着赵忻出去了。 医生也有点懵,许言冉的眸色暗沉趁地,看着莫糍带着义愤填膺的赵忻出去,敲了敲医生的办公桌面。 “医生,继续看伤了。” 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象。 先前一地的碎玻璃渣,还有鲜血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干干净净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先前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形色匆匆地走来走去,好像大家都忘了先前的事情,也或许,根本就是不在乎。 莫糍看着下面白净的瓷砖跟熙熙攘攘的人群,微微出神。 摸了摸衣兜,衣兜里面是两个香包。 那个年轻的医生在先前捂着一脑袋的血,把一只手在衣服上面擦干净,从兜里面拿出来两个香包。 “他走的时候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上次你来给他的时候我看到了,知道是你给他的,所以现在我还给你,谢谢你。” 莫糍摸着衣兜里面香包微微出神。 前几天还见面了的小孩子,今天就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得知死了。 莫糍心情有点难受,复杂。 赵忻突然拉了拉莫糍的衣角。 “小糍,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不太好?” 莫糍眨眨眼摇了摇头:“并没有这么觉得。” 莫糍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古代人就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现在,虽然感情里面没明确的对错,但是,还是有该守的底线,还是有不能犯的禁忌,太奶奶,你说的对。” 赵忻松了口气,笑了笑,看着莫糍,眼睛里面又带起了不同的神色:“小糍,希望你一直可以这样……” 莫糍满脸都是迷茫地看着赵忻,赵忻偏过脸去,不看她。 “虽然我知道这样子想太过于偏激,但是,小糍,太奶奶还是希望你,可以这样子想,不要让自己……委曲求全,那样子,会很难受的……” …… 两个人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俞成秋的伤恢复地很好,骨折的地方也复正的很对,没有偏,只要保持下去,到时候手还是跟以前一样。 赵忻也在正常地衰老,脑袋记不清楚事情,这个也没有办法,开的药哪怕再昂贵,只能起到缓解作用。 医生还是建议莫糍不开药,毕竟药物对人体有害,尤其是赵忻这种年纪大了,身体对于任何东西新陈代谢都慢的人,一颗药,其中所蕴含的不好物质,赵忻可能要花其他人几倍的时间去消化。 况且痴呆症这种病,也没有办法根治,世界上没有返老还童的神奇法术,或许精神上放松一些,还能更好。 “她已经很老了,虽然她还能做饭,还能爬楼梯,还能跟着你到处去,关心你的生活,但是我们不能转头不看的一点,那就是,她的身体年龄真的很老了。” 医生跟莫糍说道。 “一般我们都会对家中有老人的人说一句话……” “看最好医院,吃最贵的药,都不如让他们,尽力过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莫糍把两张检查单子放进口袋里面,突然转头看着一直在外面等自己的赵忻。 “太奶奶,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莫糍有点紧张,其实她跟太奶奶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先前那么多年都不曾如何,现如今这个样子,她自己换位思考一下,不喊个警察来保护自己就怪了。 而且…… 在老家,太奶奶还有自己的好姐妹,高太奶奶。 自己突然出现,突然要带她走,突然要打乱她的生活节奏,让她远离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还说着都是为了她好。 这个做法,这个行为,莫糍事后思考过,这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的做法啊! 这段日子里面,莫糍一直都有些忐忑,是不是,太奶奶根本就不愿意跟自己走,只是看在自己父母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地住在自己的家里面? 赵忻想了想,笑了:“最想要的生活啊?这样不就是很好?” 莫糍困惑了,赵忻却只是笑笑。 现在就很好,早上起床不是因为要起床了才起床,而是为了自己关心爱护的人要饿肚子了才起床。 出门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会不会突然下雨而迟疑徘徊许久,因为,总有人惦念着你,会赶来为你送伞。 有人爱护,有人关心,自己也有想要爱护关心的人……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舒舒心心地喊她一声“太奶奶”,这就已经很好了。 赵忻以前以为不给莫灼他们添麻烦是最好的爱护,但是她现在却觉得以前的自己有多么傻。 就像她以前不怕负担莫灼的事情一样,或许,他们,也不怕负担自己的责任。 莫糍一向聪明的脑袋迷糊了。 赵忻摸了摸莫糍的脑袋。 “孩子,我关心爱护的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 哪怕我们之前的关系很少,但是只要你还愿意叫我“太奶奶”,我就想给你最美好的祝福。 就像迎春花一样,哪怕春天里面她很普通,但是只要春愿意来,它,就愿意开。 第176章 小男孩的迎春花(五) 世界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就像年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突然之间就来了,也像最近突如其来的太阳,突然之间就暖和了。 许言冉觉得,莫糍也是这些事物中的一挂。 因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糍就不开心了。 莫糍第一百次解释:“我不是不开心,是最近很忙,很忙,你知道吗?最近天气暖和了,我农田那边的花花草草要照顾,换季了知道吗?还有,一些婚宴啊,什么东西的,我还是要顾及到,还有……” “可是最近你真的没有搭理我,看到我也好像也不是很开心……” 莫糍张了张嘴巴,叹了一口气,拒绝了第一百零一次的解释。 她真的很忙,并不想搭理无理取闹的许言冉。 她最近真的很忙。 春季到了,很多事情都需要照顾。 最近他们都忙起来了,以往每一年都这样,但是今年有一个许言冉,莫糍觉得比以往都累。 成百上千地累。 许言冉在莫糍身边转悠。 莫糍忙着收拾东西。 许言冉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莫糍搭理自己,只好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他不懂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只好帮着莫糍做一些力气活。 突然从桌子上翻出来一个小盒子。 许言冉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翻回盒子封面。 许言冉看着盒子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感觉这个盒子有点眼熟?” 凑近一闻:“这个味道还有点熟悉?” 莫糍蹲在地上,整理那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种子。 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莫糍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包装盒。 …… 几天前,陪着赵忻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莫糍站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外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莫糍让许言冉他们先走,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那边去。 方明的伤口被处理了,今天出了事情,主任让他先回家去休息。 方明看着左手上的绑带,点了点头。 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被拦住了。 或许不应该说是被拦。 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想要找自己说点事情,怎么能被说拦住? “明明,对不起,妈妈今天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已经恢复了理智。 恢复了理智的她很诧异自己今天早上的行为。 回想起来当众骂自己的儿子,还用玻璃杯砸他,还把人推到在玻璃渣上面。 那一幅幅的画面,回想起来只觉得害怕。 老太太都快要疯了,她完全想不到这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侄子去世了,妈妈很难过,但是妈妈真的不是想要那样子做的……” “我知道。” 方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被护士精心包裹住了。 包的很好。 “我知道……” 方明抬头看着自家的母亲,年龄在她脸上刻出了皱纹,侄子的去世让她更加苍老。 “妈,我知道,我不怨你,你去吧,哥他们应该很需要你。” 老太太愣了愣,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但是…… 她还是去了。 “需不需要……” “不需要……” 方明笑道。 “妈,不需要了,你去吧,我还要回家一下,到时候就去。” 看着人离开了,莫糍才上前。 方明回头看到莫糍,有点诧异。 “你是……送香包的那个……”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 莫糍说着,从怀里面拿出来那两个香包。 “这个给你。” 方明挑了挑眉,没有动手,不打算收下。 莫糍解释道:“这是你小侄子他付过钱的,算是他的东西,收下吧,不是你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吗?给他吧,好歹陪着他。” 方明伸手接过去了。 入手一片芬芳。 笑了笑:“谢谢你了,他身上有多少钱我还是知道的,那些钱,买不了你这些香包。”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 离开的时候,莫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你笑起来,不累吗?” 方明的嘴角愣了愣,笑容凝固住了。 莫糍叹了口气,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赵忻他们都已经回来了,许言冉拉着莫糍到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糍眼神有点迷惑,突然拉了拉许言冉的衣角。 “诶,许言冉,你上次为什么那样跟我说话?为什么要说,我不是就行了?” 那一日,阳光正好,听完了莫糍话都许言冉眼神莫名。 看向了前方不知名的某个地方,说道。 “他不开心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不是就行了。” 许言冉说的含糊不清,莫糍听起来感觉怪怪地,问道:“我不是什么?” “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要像他那样假装开心就行了。” 许言冉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件事情,只是看着莫糍,平日里跟棉花糖一样的嘴巴,现在就跟死鸭子嘴一样。 莫糍一直都对这种现象有点奇怪。 没错,这种现象。 “小糍,你以后不要这个样子。” “小糍,你以后不要这样……” 以后…… 为什么不能这个样子? 不能什么样子? 为什么她不能? 为什么…… 他们要说这些? 最近有时候太奶奶跟许言冉两个人都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之间没有什么必要的相似点。 但是莫糍回想起来,就觉得两个人很相似。 感觉很相似。 不让她干什么? 为什么? 莫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摞刚刚分好的花种没了扶持,一下子倒了下去,许言冉看过去,看到了莫糍若有所思的神色,眼眸暗了暗,许言冉把手中的那个盒子随便放在一旁的一个箱子里面,蹲下身去弄被碰倒的花种。 拉了拉衣袖。 许言冉说道:“小糍,你的花种……” 莫糍刚刚有了点的思路被打断,看着一地又乱了的花种,只觉得脑袋疼。 更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了。 许言冉看着叹气的莫糍,松了口气。 “小糍,快点弄,弄完了,我们就回去吃饭吧。” 莫糍点了点头,看着许言冉。 刚刚在想的东西忘了是没错,但是一开始想要问的东西,却还记得。 “许言冉,回答我的问题,正面回答!” 许言冉默了默,刚想逃避,莫糍就把他的脑袋掰过来面对着她,四目相对,许言冉叹了口气:“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听起来感觉那个医生很难受的样子,很难受了还要委屈自己笑出来,我不想你那样……” 莫糍笑了,笑骂道:“怎么,你还希望我遇到这个样子的事情?许言冉你一天到晚别瞎想那些东西!” 莫糍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看着一地的花种,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题。 莫糍理花种,许言冉帮不上什么忙,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莫糍因为要干事情而扎起来的头发,头发被扎起来,露出了雪白的脖颈。 许言冉看着一缕没有被扎起来的发丝在莫糍的脸畔下巴脖颈上滑动,微微有些出神。 布帘被拉了起来,阳光自窗台倾泻而下,铺散在地板上,蹲在地板上的莫糍也好像被阳光包围了,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美得岁月静好。 许言冉慢慢地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抓住了莫糍那一缕乱动的头发。 莫糍诧异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摇了摇头,许言冉说道:“你头发没有扎起来。” 看着莫糍伸手重新扎头发,许言冉默默地想到。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平平淡淡的生活,一眼看得到底吧。 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那些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 莫糍在吃晚饭的时候宣布了一个事情。 莫糍说的时候,许言冉坐在莫糍的旁边。 初春微寒的时日,莫糍理了一天的东西,还是感到累了,回家的时候先洗了个澡再吃的晚饭。 许言冉特别喜欢莫糍身上的味道。 但是平常她都是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才洗澡,他又闻不到,自己虽然用着一样的沐浴露,但是哪怕许言冉用的再多,用得整个洗浴室都是泡泡,都不比莫糍的一半。 甜蜜蜜的水蜜桃味深受许言冉这个钢铁糙汉的喜欢,就跟高冷的猫遇到了一堆猫薄荷一样。 但是原本心情很好的许言冉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小糍,你说什么?” 莫糍眨了眨眼睛:“我说我过段时间要去农田那边,开春了,很多事情要我自己去看着,这个季节需要看着,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很麻烦。” 许言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陪你去吧。” “我们?谁谁谁?” 许言冉指了饭桌上面的人,最后指着自己。 莫糍叹了口气:“跟着我去?跟着我去干什么?太奶奶本来就是要跟着我去,成秋呢?你呢?” 许言冉不满地说道:“成秋因为要学习所以不能跟着你去,这一点毫无辩解,但是我为什么不可以?” 许言冉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用上学!” 莫糍放下碗筷,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觉得这个人这么不讲道理还胡搅蛮缠吗? 莫糍有点费解,难道他待着的军营有辩论赛? 如果有,许言冉可能会凭借着自己的嘴巴进入前三,又凭借着自己的脑子妥妥垫底。 “你现在是不是不在军营了?” “嗯。” “那人生在世,是不是要有工作,要有事情?” “是。” “那你需不需要工作?” 莫糍循循善诱,把眼前一米八九的糙汉当做一个小孩子,满眼的期盼。 大龄儿童许言冉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是要工作,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不能陪你去了!” 莫糍:“猝。”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一旁的俞成秋戳了戳碗里面的饭。 “书中说的好,人不可貌相,当初一开始看着他这张脸我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才把他当做是一个高冷硬汉?这明明买菜大妈都不敢这样。” 俞成秋不满地撇了撇嘴,一转头,却发现赵忻眯着眼睛看得格外认真。 眉眼弯弯的,眼里面满是慈爱的笑意。 俞成秋有点茫然:“太奶奶,你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不让着姐姐吗?” “有什么不让着的?”赵忻笑眯眯地说道:“男孩想陪着女孩一起去玩,女孩不让,男孩不服气,就想要陪着女孩一起,难道不对吗?” 赵忻说道:“难道非要女孩子说什么男孩子都听?女孩说不让他跟着去,他就一点也不争论,一点也不迟疑地说好?那女孩子说分手,男孩子听不听?” 俞成秋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赵忻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太奶奶说的对哦,果然是这个道理。” “这有什么……” 赵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争吵的两个人:“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很幸福吗?” 俞成秋撇了撇嘴,转过头去,说道:“姐姐跟她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这个样子,两个人不会争吵,每天和和睦睦的,除了最后分手的时候。” 俞成秋想了想,又说道:“就连分手也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 赵忻静静地听着俞成秋说话,末了,转过头来:“那种爱情,或许是相互相爱的,但是太过和睦悠然的爱情,就像是飘在半空中,摸不着底,心里空落落的。” 俞成秋有点好奇:“那他们呢?” 看着那两个快要争论完了的人:“两个飘在空中的人愿意为了彼此落在地上来,摸得着地,心里就踏实了。” “过日子,就是要踏实……” 两个踏实的人终于快要争论完了。 许·踏实:“我有人帮忙,就跟你一样,你到农田那边去了,你这边的店肯定是要么请人帮忙,要么关店,我也一样啊,而且我现在的店铺在装修,也不需要开。” 莫踏实一阵语噎,她不是专门搞装修的,画了个理想图,剩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麻烦装修队的人了,图纸在一两天前交给了装修队的,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动工了。 见莫糍没话说了,许言冉松了一口气:“小糍,去嘛去嘛!我们,还没有去过。” 许言冉有点委屈:“我还没有跟你去过。” 莫糍揉了揉头发。 可以退男友吗?自付邮费的那种? 第177章 柔软与坚强(一) 莫糍叹了口气:“你有工作的,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我只是去那边一个月不到而已,难道你自己待一个人都不行?” 许言冉不说话了,转头不理莫糍,沉默地吃着饭。 他一定要去,非要去,必须要去,他有…… 一定要去的理由。 就算是小糍不让他去,他偷偷摸摸地也要去。 那个地方又不是什么闲人免进的地方,反正…… 他一定要去。 晚饭过后,许言冉跑到阳台上面去打电话,莫糍看了一眼,没有在意,马上就要走了,她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没想到没过好久一转头就看到许言冉连要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莫糍:“???” 许言冉眼里面有点莫名的情绪,莫糍还看不太懂,好像,有点担忧,莫糍不知道许言冉为什么要担忧。 许言冉说道:“小糍,就带我去吧。” 莫糍心下没由来地软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本来就不是不想非不想让他去,他非要去,莫糍也没道理拒绝。 “那就去吧。” 莫糍很快就要去了,就在第二天下午。 俞成秋去住校了,他的伤没什么大碍。 小伙子知道自己有住校了,还表示地格外开心,开心地都想要拆蹦带了。 莫糍带着许言冉跟赵忻去了农田那边。 一下车,小叶跟三叶就冲了出去。 莫糍松了口气,把车停好,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跟着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闫瑾覃忙着上一段的事情,忙的罢工,现在就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去理会那些尘嚣。 想要放松的地点很巧地就在莫糍农田的附近。 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后来听说莫糍的农田就在这里,也就想着来看看。 秦双双他们的事情,莫糍还是第一次从他们嘴里面知道。 其实娱乐圈的事情,你关注的话,自然什么都清楚,你不关注的话,那就对你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不想干。 刚入春就忙地死去活来的莫糍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秦双双跟魏林都退圈了。” 闫瑾覃说道:“他们都退圈,娱乐圈都动荡了,最近我忙的就是这一件事情。” 闫瑾覃撇了撇嘴:“人家明星都说了不需要别人去打扰他们的生活,那群傻子还要去查查查,查个鬼哦。” 闫瑾覃提起这个事情都生气。 要她来说,别人都这样了,她觉得就算了吧,但是那群人非要去查查查,每天活得像一个正宗的狗仔,而且还什么真品实据都调查不出来,每天就瞎写,逮着一两个捕风捉影来的字符一通瞎写。 她每天看着都要烦死了,索性不再去看。 “最近娱乐圈里面全都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调查。” 莫糍有些诧异,恍然听到这两个人消息,感觉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为什么退出?” 莫糍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想起那个叫秦玥曈的人。 闫瑾覃想了想,说道:“根据我的调查来看,跟那个小助理有关系。” 莫糍看着闫瑾覃,闫瑾覃笑了笑:“但是我看他们两个人挺好的,我没有跟那些人说,何必呢?” 两个人都笑了笑。 下了车,闫瑾覃陪着莫糍走,先去看一遍花田。 先去的那个小别墅。 许言冉拿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家里放,阮玉跟夏惊蛰看着莫糍许言冉都觉得特别好奇。 他们没有想到莫糍跟这个人居然现在关系还这么好。 毕竟……… 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之后,莫糍已经介绍好了太奶奶赵忻。 赵忻有点累了,先被扶去休息。 许言冉在门口堵着莫糍。 “小糍,你要去哪里?” 说着还看了一眼站在莫糍边上的闫瑾覃。 莫糍叹了一口气,推着许言冉往屋子里面走:“你去吧,去吧,快点先把房间收拾好,我跟瑾覃去看看,改明带你好不好?” 看着莫糍跟哄小孩子一样地把许言冉哄进了屋,闫瑾覃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了。 两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闫瑾覃说道:“以前还不知道你这么的柔软。” 莫糍愣了愣:“柔软?” “嗯。”闫瑾覃说道:“以前看你觉得是一个很好但是应该很高冷淡定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在会变得这么柔软。” 闫瑾覃转头看着莫糍:“挺好的,你跟白隐影都挺好的。” “影子?”莫糍诧异地问道:“影子也……” 莫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名。 “邹风驻!”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同一个人名,然后一起笑了。 闫瑾覃擦了擦眼睛,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她实在不想去回忆几天前的那一幕。 那一天她去蹲秦双双的新闻,蹲到一半收到了白隐影的消息,赶紧忙完了事情去找那个三更半夜坐飞机的人。 结果跑到目的地,却发现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人,正在跟一个帅哥约会,虽然她跟那个帅哥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白隐影脸上还有着心虚。 她就站在咖啡厅外面的玻璃窗看里面的两个人,突然就看到那个帅哥凑近了白隐影,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白隐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面色更慌乱了,转了转眼珠子,锁定了站在外面看戏的她。 被当做救命稻草的闫瑾覃很无奈地在那个帅哥吃人的眼神中带走了白隐影。 莫糍笑道:“人家跟她是青梅竹马,还喜欢她,她宁可骗人家机票时间半夜坐飞机也要躲过去,我想着,他们还是同事,到时候她是不是还要去辞职……” “她好像真的要去辞职……” 闫瑾覃突然说道,莫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顿住了,神情严肃起来:“什么?” 闫瑾覃点了点头:“她辞职信都写好了,但是被那个男人拦住了……” 闫瑾覃的职业注定了她就算是不专门去探听,也能从一些东西里面很自然地发现一些事情。 “她回来第二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去辞职,辞职信都写好了,但是被拦下来了,我那天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楼道里面两个人在吵架,那个男的,把她的辞职信撕了,反正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纠缠。” 莫糍有些看重这个事情了。 白隐影对这个职业有多么的看重她是知道的,最起码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人,就辞退工作。 莫糍一开始觉得,邹风驻对于白隐影来说,只是一个有点好感不到喜欢的人。 所以才不会接受他的追求,对他的喜欢也那么逃避,但是现在,莫糍要重新估量了。 闫瑾覃说着:“好像这几天白隐影都不去工作了……” 莫糍暗了暗眼眸。 晚上,莫糍缩到床上的时候,打通了白隐影的电话。 “影子,干什么呢?” “啊,我在工作……” 莫糍哼了一声:“骗人的吧,你不知道瑾覃来我这里了?” 白隐影一下子噎住了,过了一会,声音才传过来:“小糍……” 莫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白隐影惭惭地说道:“小糍……” “影子,那个邹风驻对你影响那么大吗?” 白隐影低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是的……他现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我……” 莫糍有点费解:“那不是挺好的吗?他喜欢你那么久,人还多好的,喜欢你,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答应,不喜欢他的话就拒绝他。” “小糍,你想得太简单了……” 白隐影走到窗口,微微拉开了点窗帘,楼底下有个人,靠着车站在那里,已经好几天都是那个样子了。 站着的人突然抬头,目光看了过来,白隐影仓皇地一下子松开拽着窗帘的手,背过身去。 “小糍,你不懂,你也不会懂的……” 莫糍皱了皱眉:“我不懂什么?”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莫糍眉毛更紧了:“那这么说,我跟许言冉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一样!”白隐影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没错,你的许言冉是很厉害,但是你呢?长得好看,从小到大的校花,成绩又好,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又开着店,日子舒畅,自给自足,还会武术,你很优秀,但是我呢?” 白隐影有点委屈,也有点难受,刚刚揉了头发的手上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什么都很好,但是我,高中毕业,混了这么年还是个小位置,小糍你不懂……” 白隐影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喷涌而出了:“他那么优秀,曾经还让我难过过,我气地想要他消失,但是今天我一想到他还在楼底下守我,我还莫名其妙去洗了个头发……” 听到白隐影的哭声,莫糍一下子就慌了,从床上坐起来皱紧了眉头:“影子?影子?你干嘛?” 白隐影彻底忍不住了:“我不是不喜欢他,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该不该喜欢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我怎么去判断?” 白隐影哭了,哭得很伤心:“小糍,他们都让我接受他,说他喜欢我我就应该很开心,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喜欢我我就要接受?还说我虚伪,就想吊着人家,我没有?凭什么我不接受他别人就要这么说?” 白隐影抹了一把眼泪,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我没有不服气地想,小糍,我,我是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凭什么?” 莫糍赶紧说道:“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影子,你别想这些,我赶紧来找你……” 莫糍说着就已经从床上起来穿衣服。 是她的问题,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对白隐影造成的影响那么大,白隐影说她优秀,说她坚强,但是在她看来,影子才是最坚强的。 莫糍一直认为,虽然人生当中有很多坎,很多荆棘,但是为什么非要去跨过他们呢? 人是人,不是机器人,也不是圣斗士,一些坎实在过不去,或者不想弄地浑身是伤的话,为什么就不能绕一条路? 但是现在,很少地人会选择绕路,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各种因素,宁愿跌进荆棘丛里面,宁愿摔下坎下地悬崖,也不愿意绕路。 在高考这个荆棘丛面前选择绕路的白隐影,在她眼里面,就是个勇士,因为她很勇敢。 她不会就是不会,努力了还是不行的时候,白隐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弃去寻找另外一条路。 现在,这个坚强的勇士居然哭了,莫糍听着,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白隐影摸了把眼泪,赶紧说道:“小糍,你不要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现在也去了花田那边,你不要来,很麻烦的……” 白隐影抹着眼泪站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面的身份证。 “你不要来……我……我来找你……” 受刺激受大发了的白隐影突然智商爆表。 一路稀里糊涂地拿着身份证银行卡下了楼躲过了邹风驻,然后坐车到了离飞机场最近的一个酒店。 转了一圈路,白隐影的眼泪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了去了。 揉了揉有点风裂的脸,白隐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跟莫糍报备自己的行踪。 “我订了明天的票,小糍,我现在要睡了,你明天就能见到我了……” 莫糍叹了口气:“你睡吧。” 听着电话里面慢慢地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莫糍挂断了电话。 没睡意了,索性拉着小夜去外面玩。 天很深了,莫糍打着手电筒遛狗,小夜很乖,四下无人,一片安静的时候,莫糍松开绳子之后,它就只是到处跑着,不乱叫。 莫糍找了一块大石头,蹲在上面,心不在焉地打着手电筒默默地发神。 人生没有预兆,一次电话就能发生很多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莫糍出神地想着。 这个地方偏乡下,土路边上长着很多小野花,白色的,莫糍低头看着那些小野花,然后…… 就看到了一双鞋子。 第178章 柔软与坚强(二) 莫糍抬头一看,看到了许言冉一脸的着急跟担忧。 心里面一下子就浮现出来一句话。 完了…… 许言冉看到莫糍一口气松了下来,满心的急躁瞬间就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小糍,大半夜地一个人跑出来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许言冉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看到莫糍跟那个人深夜遛狗。 “你为什么喊别人陪你,就不知道让我陪你?” 许言冉很委屈。 但是看着莫糍一脸的茫然,他又不生气了。 是自己没有陪着她的…… 是自己…… 莫糍有点茫然,下意识地就说道:“以前都是这个样子的……先前跟……林故,也不是刻意地……” 许言冉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坐到了莫糍身边,沉默地坐着。 小夜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许言冉刚来的时候它看了一眼就没搭理。 现在在草丛里面滚得开心。 许言冉看着它,只觉得自己就是小夜,而莫糍就是草地。 平日里乖巧的小夜一见到草坪就撒欢地不像条正常的狗。 许言冉摸了摸现在还在狂跳的心,自己也是,一碰到莫糍,冷静自持高冷倨傲一下子就没有了,变得不像最平常的自己了。 他无法描述自己刚刚的心情。 半夜起床喝水的时候,看到莫糍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他过去想要帮忙把门关上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莫糍不在里面。 被子是铺开的,有打乱的痕迹。 他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找到莫糍。 “那个人被放出来了……” “他就是当年那个在现场的人,很可疑……” 昨天兄弟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面回放。 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他又做错了,他又犯了莫糍很不喜欢的一个毛病。 他调查去了。 调查出了莫糍父母的事情。 大人对孩子都是有保留的,当初莫灼的事情,就有所保留。 其实莫灼的死因是有蹊跷的。 当初他确实是喝醉了,出了车祸。 但是,距许言冉掌握到的资料,莫灼并没有喝什么高浓度的酒,当初那个酒馆,有的也只是啤酒。 莫灼去那个酒馆,从进去到出来,了解下来,只有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喝啤酒?莫灼不是一个酒量很不好的人,反正许言冉是不相信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在喝了几瓶啤酒之后,就会醉到闯红灯,还好巧不巧地被车撞到。 许言冉没有过多地思考,带着自身的看法,觉得这件事情不是这种发展,于是就又继续查了这件事情。 被他查到了一个人。 孙宇。 孙宇在几年前,也就是在莫灼去世没好久,因为一些事情入狱了,最近就要被放出来。 许言冉担心,担心他会伤害到莫糍。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没有明确地表现,但是许言冉还是怕,一种直觉。 所以最近他才会很关注莫糍,怕莫糍一个人。 一开始住在莫糍家中,是因为朱源,后来,就是为了孙宇这一个人。 他输得起所有,唯独,输不起莫糍。 与许言冉肩并肩坐着的莫糍不知道许言冉心里面想着的这些,但是她听到了许言冉的心跳声。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她感觉许言冉……很紧张。 莫糍转头看了一眼,看到许言冉紧抿的双唇。 莫糍摸了摸脑袋。 不会…… 这个傻子真的很在乎这个事情吧? 莫糍又抓了抓脑袋,有点头疼。 许言冉还在想这件事情,就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转过头来,看见了莫糍。 “许言冉,你不要太紧张,真的没有事情,这里我经常来……” 莫糍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不下次,我叫你?哪怕你在睡觉我也叫你?” 许言冉一颗心一下子就彻彻底底地酸软下来了。 轻叹一口气:“小糍,不怪你,是我……” 许言冉看着莫糍,眼神定定地。 “小糍,我骗过你很多,先前骗你言糍饭店名字的由来,后来还骗了你很多小事情,除了那些之外,我还瞒了你一件事情,那件事情,你也问过,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很具体的事情,那就是……” “我为什么这么爱你……” 许言冉轻笑一声:“我朋友还问过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却先前那么长的时间都不来找你?小糍,你也有过这样的好奇吧?” 莫糍想了想,确实。 许言冉笑了:“因为,是你亲口说过的……” 莫糍再次回到朔城的那天,知道消息的许言冉开心地要命。 他得知了莫糍在朔城一中的班级要聚会,他了解了一下,得知了莫糍考上了朔城大学。 虽然那个聚会莫糍没有去,但是许言冉并不灰心,他争取到了一个名额,那就是朔城大学的教官。 说是教官,但是他只是一个还在校的。 学校不可能让他们去教学生,当学生的教官。 所以那一次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的实习者去的。 而且,还是晚了几天才去的。 那个时候他跑着去着莫糍。 他想要要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站在莫糍的面前,说道。 “你好,我叫许言冉,我是你的高中校友,我很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问了几个谈过恋爱的人,许言冉在镜子面前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 发的教官服很帅,鞋子还有两件,一个是军旅鞋,普普通通的,一个是很帅的那个马丁靴。 一般的教官都会为了好好训练学生,不穿那个很帅气的马丁靴而是那个普通的鞋子。 许言冉去晚了几天,去的时候听说朔城大学都训练了几天了,每天大太阳,许言冉进校的时候还专门去门口买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结果没想到一去就忙的事情。 忙完就到分配到的班级上面蹲着看老教官如何训练新生。 许言冉深刻地记得自己特别倒霉。 总共几千的新生,被分成了四个营,每个营四个团,四个团十二个排。 莫糍在一营二团八连。 许言冉一开始看到自己被分配去了一营一团的时候还多开心,因为自己好像也被分去了一营一团。 但是没想到。 自己就会那么可怜地分配去了七连。 而且…… 刚好以七连为分界线。 一到七连在足球场训练,八连到十二连在篮球场训练。 足球场跟篮球场之间隔了一个羽毛球场跟网球场跟乒乓球场。 许言冉望眼欲穿地看着篮球场,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到了晚上集合的时候,一团是要集合了,但是集合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又不能去。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九点过军训结束之后,许言冉才有了时间蹲在外面等莫糍。 但是没有蹲到。 每天顶着大太阳,许言冉穿着一双跟其他教官格格不入的马丁靴,就站在一边看着,看着教官看着学生站军姿,在他看来,没有一个人的军姿是站地标准的。 一喊挺胸抬头,一个一个挺肚皮,许言冉看了几眼就不看了,足球场里面有一个厕所,很多学生都会组织到这里来上厕所。 一团一营八连的休息时间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就只有三次。 一次是早上九点过的十分钟,一次是临午饭前的十分钟,一次是下午四点过的十分钟。 许言冉估计着时间,压低了帽檐。 烈日底下,马丁靴穿着有点难受,但是他还是一穿就穿了半个月。 许言冉压低了帽檐,躲过了那些女生看来的目光。 虽然他守着时间,却一直都没有看到过莫糍。 他后来才知道莫糍他们篮球场前面就是一个教学楼…… 许言冉真正有时间有机会跟莫糍去表白的时候,军训都快要结束了。 那是一个难得地放风的晚上。 没有晚训,下午七点过就放了。 虽然只有多出来的两小时,但是一群人还是很开心。 许言冉也很开心。 又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许言冉就跑去看莫糍了。 在学校里面的一个小树林里面看到了莫糍。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几个人。 几个男生。 看着莫糍,为首的一个男生满脸通红,手里面拿着的一束玫瑰花,许言冉看起来格外地刺眼。 许言冉看向了男生对面的莫糍。 莫糍也很漂亮。 这么一段时间的大太阳,莫糍并没有变黑太多,反而还更加精神了。 许言冉贪婪地看着莫糍,同时又酸溜溜地。 他握紧了拳头,希望莫糍能够拒绝那个男生。 莫糍确实拒绝了。 看着那个男生很伤神地离开,许言冉很开心又很紧张。 迟疑了一下,就听到跟着莫糍的那个女生很好奇地问道。 “刚刚那个男生不错啊?你为什么要拒绝,现在的感情都是交往出来的。” 那个女生想了想,突然很八卦地问道:“是不是……你有男朋友了?” 许言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莫糍说道:“不是,就是不喜欢。” “什么样的男生都不会喜欢。” 那个女生很好奇:“为什么?” 许言冉也在心里面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在毕业之前谈恋爱,也不会在现在谈恋爱。” 那个女生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莫糍表情迷茫了一下,许言冉躲在暗处听着。 “大概,要在我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吧……大概,也就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吧……” …… 莫糍有些错愕:“所以,你就因为这一件事情才会暗恋这么多年,然后……” 莫糍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上一年二十五岁,所以你才会在上一年突然出来来找我?追求我?” 许言冉点了点头,神情格外地认真:“没错,你说的,你那个时候也很认真……” 许言冉想到,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二十五岁的自己,也会更加成熟一些,更有担当一些,让自己跟莫糍更有未来一些。 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让莫糍讨厌,害怕跟一开始的不喜欢。 莫糍错开许言冉的眼神,她有点不敢跟他对视。 许言冉笑了笑,伸手抱过莫糍,感受到了莫糍身上的寒气,抱的更用力了些。 “小糍,看着我,我知道的,知道或许你忘了自己曾经说过那样的话,但是没事,我还记得就可以了,我还记得那件事情就可以了。” 许言冉笑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听你的话,我也避免不了跟那个男生一样的遭遇,到时候我就跟你真的不可能了,因为你那个时候说的话肯定代表了你那个时候的想法……” “虽然我还是很可惜自己没有早早地跟你在一起,但是,一切都还来及的对不对?” 许言冉目光沉沉地看着莫糍:“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莫糍,我现在,全新的自己,成熟的自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莫糍不受控制地看着许言冉,格外亲近的距离,他抱着自己,自己就在他的怀里面。 互相看着对方,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感受到许言冉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发紧,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带着紧张还有一些兴奋。 还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许言冉真的很爱很爱莫糍,许言冉不要求莫糍那么爱自己,只是希望,莫糍做什么事情,去什么地方,行程里面,都能想到许言冉,只是希望莫糍可以不管外人如何,只要记得,许言冉永远爱她,永远,想要保护她。” 莫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突然之间,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们之间有错过,高中的时光,许言冉知道她,她不知道他,大学军训的半个多月,他每天在训练场上翘首远望,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几年后,他突然闯进她的生活里面,带着满满的爱与兴奋,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讨厌他,无视他。 前段时间,两个人交往了,她还是不知道,甚至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爱她有多深,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爱她? 为什么没好多交集却爱她那么深? 她还是不懂爱情是什么? 但是看着许言冉,莫糍说道。 “好。” 第179章 不同(一) 莫糍轻轻地说道:“好”。 她还是不懂这些,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想答应许言冉的决定。 莫糍看着许言冉,笑了:“好,我答应你。” 许言冉眼睛一瞬间瞪大,半晌。 “好。” 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石头上面。 莫糍捶了一下许言冉。 “你下次不要那么一惊一乍的,还有,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在乎,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许言冉笑了笑,紧紧地抱着莫糍。 “嗯。” 你安全开心我就不在乎。 …… “我想要让他再进去。” 许言冉打着电话,语气很严肃:“周华,帮我个忙,看着那个人,他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拘捕起来。” 周华是一个警署的警长,也是许言冉的一个兄弟。 周华点了点头:“一般这种关了好几年的犯人在出狱之后都会有一段时间被跟踪调查,虽然这一条不属于所有的犯人,但是你要的话我还是给你关注一下。” 周华有些好奇:“那个叫孙宇的人,我看过他,他入狱没有什么特别,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只是抢劫,袭警加上那个时候管得严才被多关了几年,而且我在想,像他那个样子的人应该跟你没有什么关联吧?” 许言冉抿了抿唇,看向了楼梯那边,莫糍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但是他却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言冉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好了,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就当是帮兄弟一个忙,严格一点,没有什么不好。” 周华笑道:“严格一点确实没有什么不好,好啦好啦,帮你这个忙。” 许言冉松了一口气,以往在兄弟面前倨傲的他真诚地跟周华道谢之后,挂了电话。 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莫糍打着哈欠拿着小包包推开了房门。 许言冉看向外面才蒙蒙亮的天,一脸的错愕。 “小糍,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难道……这么早就要去花田那边?” 莫糍掩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下楼走到橱柜那边,动手给自己跑了一杯燕麦,顺手着给许言冉也泡了一杯。 小口小口地吹着燕麦,莫糍把白隐影的事情简短地跟许言冉说了一遍。 许言冉皱着眉毛,有点担忧地看着莫糍。 莫糍抬眼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许言冉看着莫糍,没有说话,默认了。 莫糍心里面有点甜蜜蜜的,但是还是抱怨地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还是朔城呢!” 许言冉皱起了眉毛:“我知道,我担心你这么早去……” 莫糍喝完最后一口燕麦,放下小碗,叹了一口气,车钥匙在手上挂着,她上前几步微微踮脚把着许言冉的肩膀。 “我知道,我还知道她打车也是可以打过来的,但是,她情绪很不好,我知道她很难过,我很不放心,许言冉,让我去吧。” 莫糍眼神巴巴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 莫糍知道他是答应了,虽然许言冉不答她还是要去。 但是,她还是很开心,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莫糍在门口的时候转头看着许言冉。 “不允许跟上来!” 许言冉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莫糍蹦跶着,开着车离开了,许言冉转过头立马就给刚刚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那个谁啊?孙宇?他今天下午才能离开监狱,虽然说是昨天放出来,但是还要走一些程序的,怎么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消失的那个路口,摇了摇头。 “没事。” 莫糍在车上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点生理泪水。 快速地擦了擦眼泪,莫糍继续开车。 白隐影买的票没那么早,十点左右才到。 莫糍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的七点过。 她开车先到城里面,再去机场,这一波走过去,差不多白隐影也才到了。 好不容易开到城里面,莫糍缓缓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红灯,揉了揉眼睛。 昨晚上她跟许言冉莫名其妙在一条狗子面前秀了一波恩爱,秀完之后两个人就肩并肩地坐着,原本就睡的比较晚,早上又这么早起来。 莫糍想着,等会看到白隐影了,她一定要狠狠地骂一顿她。 不知道人晚睡早起死的早吗? 出发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在机场的停车场里面停好车之后,都已经艳阳高照了。 莫糍在阳光底下撑了个懒腰,白隐影就等来了。 莫糍酝酿了一路的话瞬间在肚子里面凝固了。 “你……” 莫糍闭了闭眼睛:“你确定昨晚上那个哭的人是你?” 烈焰红唇,小套裙,还有低跟高跟鞋? 白隐影摘掉了墨镜,拢了拢来之前去理发店吹了一下的头发。 摸了摸脑袋:“不是……是……今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太憔悴了,怕到时候你来接我,会丢人……” 莫糍不说话了,看着白隐影,摸上了她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哪来的丢人……” 莫糍刚刚到机场,在门口买了几个包子,就又开始了回程。 一车的包子味,但是两个人闻起来特别香。 两个人吃的满嘴是油,莫糍一大早上起来就只喝了一小杯燕麦,白隐影一早起来从旅馆镜子里面看到自己一脸的憔悴,赶紧去外面买了一套得体的衣服还去理发店吹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两个人吃完包子之后,都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白隐影叹道:“要是让你家许先生知道你一大早上来接我,结果狼吞虎咽把路口的包子当做美味珍馐的话,肯定打我的心都有了。” 莫糍白了她一眼:“打就打,打得好,谁叫你非要过来。”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莫糍:“小糍,你信不信,我现在其实不那么思考昨晚上的事情了?” 莫糍:“…………” 打你哦! 白隐影说道:“我一想到,我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确实自卑,但是在你面前我就从来没自卑过,一想到你这样的一个好姐妹在,我都不自卑,那无论想到什么我都不自卑了,那个邹风驻,比不上你。” 莫糍默了默,还是有些好奇:“影子,为什么那个邹风驻你不会跟他在一起?” 白隐影想了想,说道:“其实不是不可能在一起吧,是没有想过,我就是觉得……我也不是为了他昨晚上那么伤心,可能就是其他人的态度,还有他的态度吧……” 白隐影看着外面不断飞逝而过的画面:“反正无论如何,我今天还是不后悔过来的,反正上个月的工资已经给我发了,这个月我还没有上过班。” 莫糍诧异地看着白隐影:“你真的要辞职?” 白隐影点了点头:“嗯,现在是来你这里等着罢工逃难的。” 莫糍眼神有点复杂,白隐影调笑道:“莫金主来包养我?” 莫糍默了默:“好啊,来啦,挖土就包养你。” 然后,白隐影真的挖土去了。 发现白隐影不见了的时候,是在下午。 主编打电话给白隐影的时候,没有人接听,十几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主编愣了,下意识打电话过去给邹风驻的时候,邹风驻才知道白隐影不见了。 主编气地在办公室里面抱怨。 “今年到底怎么回事?先是邹风驻闹失踪,现在又来一个白隐影?他们要干嘛?干嘛?闹事情吗?不想干就滚出去!一天到晚闹出些事情给谁看?” 主编抱怨地正舒心,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邹风驻站在门口看着一脸错愕的主编:“我敲了门,你没有回应。” 邹风驻的脸色有点难看,看着主编:“我会把白隐影找回来了。” 邹风驻说完一句话,就出去了。 人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后,主编才反应过来。 “我没批准他不上班吧?” 下一秒,主编就感觉到了手机震动了一下,一点开,就是邹风驻的请假短信,顺带着还写了一份白隐影的。 主编“……” 白隐影好像真的开始刨土了。 农田的事情莫糍要忙,所以从机场回到农田的时候,吃了个午饭就开始忙农田的事情了。 许言冉一直陪着莫糍。 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凑近莫糍的耳边问道:“小糍,你那个朋友,确定没事情吧?” 莫糍看去,看到白隐影就在那边松土,用着铲子一道一道地松,双目失神,没有焦距地看着脚下。 白隐影还是在想着昨晚上的事情,毕竟为此那样子过,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 这一情绪,一维持到了晚上。 今年的气候反常,很多植物都受到了影响,哪怕莫糍有着再高超的技术,但是人工培养的植物毕竟还是跟外面朝天生长的植物不一样。 莫糍今年的工作量比以往多了很多。 自然,也就累了很多,弄了一天营养土,大家都很累,所以赵忻跟阮玉做了一桌子饭菜。 白隐影心不在焉地吃着,莫糍看着刚想说几句话,就见白隐影的表情慌乱起来了。 手机响了,大家的目光都抬起来,看着声音的来源,大家都没有动,包括白隐影。 是白隐影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邹风驻。 白隐影定定地看着来点人的名字。 她都能猜到邹风驻会说什么了。 “白隐影,为什么你要跑?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工作啊?” “影子,你不喜欢我没事,但是你能不能正面地看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 很有道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但是,她一个字都不想听进去。 第一道电话挂了,没有等个几秒钟,第二个电话就来了,白隐影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怪邹风驻,是自己,邹风驻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喜欢露出了马脚,让邹风驻看了出来,所以,他才会一直纠缠到现在。 是自己的错。 白隐影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了。这几天她的心情一直都是混乱的。 从酒店开始脑子里面都是混乱的。 诚然,邹风驻很好,特别好,大概是这么多年,身边除了自己好姐妹的前男友跟现男友之外更好的人了。 哪怕自己一开始并不喜欢他,还讨厌他,但是当邹风驻说出他爱她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心口狂跳。 但是…… 第三道电话响起的时候,白隐影叹了口气,接过了电话,跑到外面去接听了。 待在一起也有大半天了,哪怕没有专门说明,但是大家还是知道了些事情。 夏惊蛰有点好奇。 “为什么暗恋会成为这个样子?” 阮玉说道:“不是每一个暗恋都是美好的。” 阮玉说的信誓旦旦:“一般来说,暗恋的结果都不太好,所以,暗恋大多数都会成为白月光,摸不着看得见地,就是暗恋最普遍的美好。” 一旁的许言冉张了张嘴,莫糍拉了他一把。 “好了,吃饭。” 许言冉把想要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面去,乖乖吃起了饭。 莫糍张望了一下门口,等了一会才出去。 白隐影蹲在门前的空地上,正在蹂躏路边不知名的野花。 莫糍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别欺负无辜了。” 白隐影恍然惊醒地哦了一声,看着手上的花泥微微发怔。 莫糍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轻柔地替她擦拭手上的花泥。 “开心了吗?” 白隐影眨了眨眼睛:“我告诉他了,我喜欢他。” 抬头看着天空。 虽然这片地方也属于朔城,朔城周边的农村,但是头顶上的这一片星空,是那个人看不到的。 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却不在同一片星空下。 不知道哪里听过的一句话。 每一片天空上都有星空,但是有些地方太吵闹混沌了,云彩就把星星遮住了,不让星星看到吵闹混沌的世界,而那些安静通透的地方,云彩就很放心地露出来。 白隐影看着星空。 她感觉自己豁然开朗。 “他来朔城找我了,我告诉他,我喜欢他。” 第180章 不同(二) 白隐影看着天空。 “他来朔城找我了,问我在哪里,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子躲他,我告诉他,我确实喜欢他,也确实躲他,不想跟他在一起。” 白隐影笑了笑:“挺渣的,也挺不够勇敢的,但是我觉得我做的很对,我喜欢他,但是喜欢不一定就非要在一起,我喜欢他,却只是一点点喜欢……” 莫糍默了默,问道:“然后,工作呢?” “不去了。” 白隐影看着莫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是很喜欢这个工作,但是,也只是喜欢摄影这一个工作,小糍,邹风驻的出现让我看清了很多……” 邹风驻的出现,白隐影之所以那么讨厌他,就是源于自身的自卑。 她一开始讨厌他,远离他,其实追根究底都是因为自卑。 一直以来,她心里面都是有点沾沾自喜的骄傲的,其他同事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她却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摄影还是自己自学的,但是跟大部分的比其他她都没有差到哪里去,甚至还隐隐超越了一些同事。 她的内心是自豪的,是骄傲的,但是邹风驻一来,就打破了她的这种心理。 明明办公室跟自己一样,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跟自己一样,普通员工,但是却样样比自己好,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交集也就算了吧,偏偏,邹风驻还非要过来招惹她。 自认为好的把她拖到一些比较高端的工作任务里面去,白隐影承认,确实,给自己的进步很大,但是,白隐影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因为在团队里面她都是垫底,很少人能接受这样的落差,人都是自我感动的动物。 邹风驻或许觉得他在帮她,但是白隐影告诉他。 “很真诚地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但是说实话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帮我,这样会让我感受到自己很没用用,你说的很对,我需要进步,不然就一直碌碌无为,但是,邹风驻,这种让我很难接受的进步,我不想接受。” 白隐影想起了她刚刚跟邹风驻说的话。 电话那头的人难得地惊慌起来,还轻声缓言的跟她说。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影子,你先回来,继续上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白隐影记得自己摇了摇头:“不好,邹风驻,我不需要了。” “那你想要干什么?” 白隐影耐心地说道:“我不去工作了,虽然你把我的辞职信撕了,但是我还是写了一封,邹风驻,你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管我这些事情?” 白隐影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话可以这么刺人,但是她就这么说了,不带一点点其他的感情色彩,她说的是实话。 小时候的邻居,但是谁没搬过几次家?那么多的邻家小哥哥每个都要在乎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试试就试试,不想试试就拉到。 莫糍转过头来问道:“影子,那你想要干嘛?” “我……自媒体吧。” 白隐影看着莫糍,笑了笑:“自媒体之前先给你挖土。” 莫糍笑了:“求之不得。” …… 许言冉半夜偷偷摸摸跑过来找莫糍,莫糍已经很困了,正在半眯着眼睛听赵忻讲着过去的事情。 太奶奶孤独太久了,总是喜欢讲故事。 虽然那些过去的事情莫糍已经听了太多遍了。 “那是时候你父亲还十岁多,但是哪家办酒宴的时候,都喜欢喊他到大人的席面上面去喝酒,他会喝酒,我以前在家院子里面埋着酒,什么酒?好像是……” 许言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莫糍身边,悄声问道。 “之前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想什么?” 莫糍看了一眼窝在椅子里面陷入回忆的赵忻。 说道:“在想影子说的话,对了,之前餐桌上面你想说啥?” 许言冉挠了挠脑袋:“我能想要说什么?什么暗恋不好,我不就是暗恋的吗?” 许言冉看着莫糍,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面非常地亮:“我暗恋你啊,我们两个现在不辛福吗?昨晚上你还对我说好呢!小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莫糍默了默,伸手把小桌子上面的灯调亮了一点:“我又不是没让你不说,你要是想要熟人都知道你是暗恋我来着的,反正我无所谓……” 许言冉:“…………” “小糍,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莫糍说道:“能怎么样?” “那个暗恋他的人呀?” “不在一起呗,不然还能怎么样?”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那个人太没用了。” 莫糍看着白隐影:“什么有用没用的,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就像阮玉他们说的一样,不是每一个被暗恋的承受方都要感恩戴德对方的暗恋。” 许言冉看着莫糍,眼底带着不安:“小糍……你……” 莫糍转头看着许言冉,狡黠地笑了笑:“我现在能退货吗?” 许言冉一下子就毛了:“不行!试用期七天早就过了,要退货就要付邮费!” 莫糍好奇地问道:“邮费好多?我看看我付不付得起。” 许言冉哼了哼:“你付得起,就是要等个七八十年才有快递员给你退货!” 莫糍:“……” 莫糍转了个身,拒绝跟许言冉窃窃私语,转过身来继续听着往事。 “……冬天冷,人们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小孩还是大人,都喜欢喝一点酒来暖身体,每到冬天,你父亲就要帮我把院子里面的酒挖出来大家一起喝,你父亲的酒量一点都不差……那个时候我就很担忧,担忧你父亲会不会成为一个酒鬼,但是后来我觉得我想错了,他不是,他很懂得克制,也不酗酒……” 许言冉跟着莫糍听了一会,眉毛微微皱起,拉扯了一下莫糍的衣服:“小糍,太奶奶在讲什么?” 莫糍眉毛也微微皱起,看得许言冉心跳有点快。 “太奶奶在讲过去的事情,以前她讲过,我回老家的时候,那个夜晚太奶奶就讲过,以后陆陆续续太奶奶也会给我讲,太奶奶年纪大,又得了病,每次都怕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莫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面亮着屏幕的手机。 “所以每次都让我录音,记下来,也因为这个原因,每次她讲的事情都差不多一样,但是今天的……好像以前没有讲过……” 赵忻还在想,莫糍开始喃喃自语:“爸爸的酒量确实很好……” 许言冉心下一咯噔,突然出言打断:“太奶奶,农村是不是地方可以玩啊?什么捉螃蟹?” 莫糍诧异地看着他,这话题够突兀的。 但是她昏昏沉沉的也没去多想。 太奶奶愣了愣,顿了一会,反应过来。 “嗯,确实很多好玩的……以前你父亲就特别喜欢去山上的小水沟里面捉螃蟹,不是很大……” 赵忻的思维很快就被转移了,开始津津有味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许言冉低头看到莫糍的思维也被转移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糍,永远都不要试图去了解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 夜深了,莫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太奶奶也有些困了,扶着太奶奶去睡觉,莫糍也准备睡了。 打了个哈欠,莫糍说道:“许言冉,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莫糍想了想:“明天要是我七点半还没有起床你就喊我。” 许言冉点了点头:“好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快去睡觉吧。” 莫糍听话地进了房间去睡觉。 许言冉看着莫糍关了门,从门缝间露出来的光被关了他才转身离去。 来到刚刚听故事的地方,许言冉拿起桌子上面的手机。 莫糍已经很困了,也多亏她困,才让她忘记了拿手机。 许言冉看到了还在录音的手机。 关掉录音,许言冉点下了删除。 他不知道莫糍有没有想到什么,但是他想防范一下。 这些事情,他去承担,去解决就行了,小糍,不需要知道,她不需要知道那些更加残酷的事情。 夜半,雀城的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深色的连帽衫,跟大大的口罩叫人看不清容颜。 但是黑灯瞎火地,谁要去关注别人的容貌。 空无一人的村道上面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 他越走越偏,推开了一间房子的门。 房子里面的灯光暗淡,有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人家,老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拿烟的手微微顿住,混沌的眼睛愣了愣。 片刻的安静之后,老人想出来了,平平淡淡地说道:“宇子,回来了?” 孙宇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取下脸上的口罩,用水壶倒了一杯水。 “嗯,爷爷,我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上,许言冉还是没有按时喊莫糍起床,莫糍一边往嘴里面塞包子吃,一边拿眼睛瞪着许言冉。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还是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看太早了,你睡得很香,我才晚了点时间来叫你。” 莫糍咽下一口包子:“然后你不仅仅晚叫我了,还进了我房间?” 许言冉:“……” 许言冉默默地拿起几个塞进了嘴巴。 匆忙的早上过后,莫糍赶紧赶往了花田。 花田里面那些阿姨都已经到了。 莫糍一路歉意地道歉。 她昨天跟阿姨们说了今天集合的时间,没想到今天迟到的就是她。 阿姨们都笑呵呵地说着没事。 莫糍松了口气,还是认真地道了歉,然后开始说关于花卉日常的一些事情。 什么植物怎么照顾,照顾的要点。 莫糍一次性不会说太多,说了一会就让那些阿姨去自己做了。 莫糍蹲在花田里面看,还没研究个什么,就看到一个阿姨走了过来。 莫糍认得那个阿姨,这个阿姨不是朔城人,却在这里找了个工作,莫糍当初问过她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家乡找个工作。 那个阿姨说她儿子在朔城,之后就支支吾吾的好像有点难处不说话。 莫糍也体谅,阿姨人不坏,不是坏人,她也就让那个阿姨过来工作了。 莫糍问道:“吴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吴敏脸上有点为难但是还带着开心。 “那个,小糍啊,阿姨有个请求……” 吴敏说道:“我知道现在花田这边很忙,但是还是,想要在这个时间请一个假……” 吴敏的神色有点开心:“我的儿子回来了,他回家了,我想……想回去看看他……” 莫糍愣了愣:“回家?” “嗯。”吴敏说道:“我家在雀城,我儿子回雀城了……” 莫糍的神色有些迟疑。 吴敏一下子就慌了:“那个小糍,我就请一两个星期的假,我……以前都没有请过什么假……我就这一次,我一定准时回来……” 莫糍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意这样……那个吴阿姨,你回去吧,没事的,你要请假,我也没法阻止,到时候要回来哦,吴阿姨去吧。” 吴敏很激动,连忙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许言冉过来问道怎么了。 莫糍跟他说了。 “这个吴阿姨人挺不错的,当初我刚刚弄花田的时候她就来了,一直勤勤恳恳到现在。” 许言冉皱了皱眉:“这个吴阿姨,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许言冉说道:“她说她儿子回来了,她当初是因为她儿子在雀城才过来的,现在她说她要去雀城看儿子……” 许言冉一时间语言没有组织好,混混乱乱的,不知道怎么表达。 莫糍好心地替他组织清楚。 “是不是你想说的是那个阿姨的儿子也在朔城但是为什么两个人不在一起非要一个回到老家了,另外一个才说要去看他?” 许言冉点了点头,莫糍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去继续弄自己的事情。 “你想这么多的事情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非要去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许言冉觉得莫糍说法也在理,但是他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莫糍不在乎,许言冉也觉得再说没什么意思,许言冉也不再问了。 看着吴敏离开的背影,许言冉皱了皱眉毛。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应该没事吧…… 第181章 不同(三) 花田在几日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说是要请假的阿姨回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人。 吴敏回来的时候,莫糍跟许言冉不在,赵忻突然昏迷了,他们送赵忻去医院,家里面只有阮玉跟白隐影还有夏惊蛰在。 临近饭点,阮玉回去做饭了,白隐影还蹲在农田里面移栽植物。 沙,泥土,营养土…… 一勺一勺地给刚刚从土地里面挖出来的植物输送新的养分。 白隐影感觉自己淡然地快要成仙了。 身边的阿姨都在谈论刚刚的事情。 “老太太突然晕倒吓死了人。” “是啊,老年人都这样,我妈上次也是这样,可把我们家里人吓死了,赶紧送去医院,医生也没什么办法……人老了……” 一个阿姨突然说道:“以前没见小糍有什么亲戚,这一次带过来一个太奶奶……” 农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大家心里面都有点戚戚,早上的事情大家都看到过。 赵忻早上过来来看大家。 全都是土路跟农田的地方让她格外地开心,在家里面蒸了糍粑就来给大家吃,喊了声莫糍,莫糍刚刚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倒下的身影。 大家都吓坏了。 安静了一会,一个阿姨突然说道:“小糍应该很难过吧。” 大家都叹了一口气。 白隐影在一旁听着暗了暗眼眸,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刚想问下莫糍消息,就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 吴敏请假的事情,白隐影略有所闻,眯了眯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人,有些奇怪。 吴敏的眼神在农田上茫然地望了一圈,看到了白隐影。 有人给她指路说这个白小跟莫糍相识。 吴敏走过来:“白小姐,小糍呢?” “她有事情出去了?怎么了?” 吴敏有些呆呆地:“她出去了啊……” 在一旁搬运的夏惊蛰走了过来:“吴阿姨,你不是说要回去几个星期吗?这才去了几天?” 吴敏看到熟人表情微微放松了些,看着夏惊蛰,有些笑意:“这不是我还是关心着花田的吗?我回去看儿子,现在儿子愿意跟我来了,我就自然早点回来了。” 夏惊蛰有点意外,他跟这些人相处的时间长一点,了解的事情也就更多一些,吴敏丧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之前说她儿子叛逆期长大了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住,所以才一个人来打工,现在听见她儿子愿意过来跟她住了,夏惊蛰还是恭喜道:“那就恭喜你了吴阿姨,不过,你找……” 吴阿姨笑道:“我就是来找小糍说说的,不是当初这个农田吗?来工作的,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来的,她租了一些房子,说是可以给外地来的家庭住,以前我一个人,也就跟其他几个一样的人住一间房子……现在我儿子来了……” 吴阿姨搓了搓手:“男孩也大了,所以就想着,租一套房子……这不,也算是有了个家。” 夏惊蛰有些愣,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主要是在花田工作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 夏惊蛰摸了摸下巴,说道:“现在她也有事情,吴阿姨这事情也急不了,等她回来我问问?” 吴敏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惊蛰你了。” 夏惊蛰摇了摇头:“不麻烦。” 吴敏走后,夏惊蛰就给莫糍打电话,但是电话打了几道,夏惊蛰皱紧了眉头。 白隐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夏惊蛰收了手机:“正在通话中。” 先前在大哥园林店里面,何文菲跟张新两个人最后都还是没有选择就业,两个人选择了自考大学,想要更好的未来,还在莫糍联系,非要把莫糍当师傅,莫糍这一次回了花田,两个人就帮着莫糍开店。 张新着急忙慌给莫糍打电话的时候,莫糍刚刚安顿好赵忻。 大家担心的都没有错,赵忻确实是老了,普通的血压上升,就要让一个老人住几天的院。 赵忻躺在病床上,靠窗,她对插在自己鼻子上面的管子很是不适应,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微醺的阳光撒在她的半边脸上,赵忻轻声说道:“这么好的阳光,想出去走走……” 莫糍替她压被角的手一顿,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以前妈妈身体不好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阳光。 “小糍,外面的太阳真好啊……” 母亲的脸,一半阴影一半明媚。 “好想……出去走走……” 莫糍心下微微慌张,压好被角,清了清喉咙,刚想说话,赵忻的眼睛就眯着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莫糍站在病床边,微微出神。 病房门被敲了敲,莫糍转身看去,许言冉从外面探出个头来,指了指手上拿着的手机。 莫糍接过电话。 “张新,怎么了?” 张新有点紧张的声音从话筒里面轻轻传了出来:“小糍姐姐,不好了,有人来店里面找麻烦了!” 莫糍皱了皱眉毛:“怎么回事?” 张新转头看了看,来闹事情的人还坐在外面,嚣张地对着店里面所有的东西评头论足,何文菲站在外面气地胸膛剧烈地起伏,但是还是坚定地站在店里面怒视着来着的人。 赵忻也有点纳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之间来了一伙人,说是什么俞成秋以前的朋友,说来找姐姐你罩一下?” 莫糍皱紧了眉头。 张新好奇地问道:“小糍姐,俞成秋……是谁啊?是不是……” 张新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随即传来的,就是玻璃砸碎的声音。 莫糍眉毛拧成一团:“张新?张新?怎么回事?!” 莫糍拧着眉毛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传来了几声何文菲分辨不清的声音,再然后,就是警笛声。 莫糍皱着眉毛听到了张新的话:“小糍姐姐,警察来了,马上,弄完了我再来。” 电话挂断了,莫糍皱着眉毛,许言冉担忧地问道:“小糍,怎么了?” 莫糍摇了摇头:“不知道……” …… 花店内,其中的一个黄毛一脸的震惊,捂着脑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何文菲。 “你居然敢打我?” 何文菲抓紧了柜台的边角,强装镇定地说道:“坏人无赖我为什么不能打?这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的吗!” 何文菲深吸一口气,张新从内阁窜了出来。 看到了满地的水还有玻璃渣,地上还有几支莫糍不久前才插上的富贵竹。 水养的富贵竹被装在玻璃杯里面放在了柜台上面。 张新看到了柜台上面的玻璃杯已经不见了。 对面的几个穿着混混样子的年轻男人震惊地看着他们,为首的一个黄毛捂着脑袋,一脸的震惊。 点点鲜血从他的指缝间露出来。 张新下意识地就护在了何文菲的身前。 刚刚是因为他本来就在内阁所以才在内阁打电话,但是现在他一定要护在何文菲的身前。 张新握了握拳,大声地说道:“你别猖狂!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 为首的一个黄毛嗤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渣直起身来:“报警?你个小子居然报警?我……” 黄毛身形一动,刚要有所动作,门外就传来了警笛声,愣了愣,几个警察就冲了进来。 王队长听到来自学府路花店的报警后,人就冲到警察局外面去了。 那个人可是许某人交代过要好好照顾的。 在路上飞奔的时候,心里面还在想到,一般人一辈子都不得报几次警,现在这个莫小姐居然一年多就报了这么多次警了。 结果没想到一冲进去,看到的都是陌生的脸。 王队长:“……” 王队长清了清喉咙:“谁报的警?” 张新站了出来:“是我!他们要砸店欺负人!” 张新指着对面的几个人。 王队长看到了为首黄毛一头的血。 黄毛一脸的郁闷:“警察,你看看谁才是受害者?” 王队长冷哼一声,理了理袖口:“葛兴,是你吧?受害者?我可见你是派出所的常客了。” 王队长说道:“跟我走一趟吧。” 挂断了张新的电话,莫糍叹了一口气,又接通了花田的电话。 “夏惊蛰,怎么了?刚刚一直给我打电话?” 夏惊蛰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吴阿姨回来了,有事情找你。” 莫糍想了想,有点茫然:“吴阿姨?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儿子跟她一起回来了,所以她也这么来了,想要租房子。” “租房子?” “嗯。”夏惊蛰点了点头。 莫糍松了一口气,不算好大的事情,莫糍揉了揉脑袋:“没事,你让她等一会,下午太奶奶身体稳定了我就回来一趟。” 夏惊蛰松了口气:“好,那我跟她说一声。” 莫糍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许言冉看着莫糍挂断电话就把自己瘫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面。 许言冉轻轻地坐在莫糍身边,伸手揽过莫糍抱在怀里面:“小糍,能跟我说说吗?” 莫糍闭着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许言冉安静地想着,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花店出事情了,成秋以前认识的人来了,来找麻烦了,花店里面只有两个人,花田那边吴阿姨也有事情,现在太奶奶也躺在病床上面,许言冉……” 莫糍深深地闭了闭眼睛。 人这一生,很多人一夜之间就成熟了,莫糍在父母去世的时候就一夜之间成熟,但是实在没有想到,现在还要再次面临一次。 忙…… 很忙…… 难受…… 很难受…… 很多事情,很多麻烦,很多要顾及的事情,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什么又都要去做还要面临着离别。 莫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了,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现在有人抱着他,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坚定,莫糍鼻头有点酸。 她恍惚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每天过着自然醒,拉着小夜悠闲开店的生活,悠哉悠哉,白隐影来了就跟她玩,每天过的潇潇洒洒,现在,这一年莫名其妙给自己弄了很多麻烦,但是这些麻烦她都不想丢开。 莫糍默了默,靠在许言冉怀里面休息了很久,慢慢地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许言冉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许言冉看到莫糍醒来,悄声地说道:“刚刚医生来了,说太奶奶没什么大碍,修养一下就差不多了,还有,刚刚那个人打电话来告诉来,说花店里面闹事情的人已经被处罚了,我也派了人去看着,小糍……” 许言冉看着莫糍:“刚刚太奶奶醒来了,状态比较好,医生看着她,她睡下了,现在是下午的三点半,你要回去吗?” 莫糍定定地看着许言冉,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慢慢地清醒,莫糍看着许言冉,突然地就笑了。 有人陪伴的感觉…… 真好。 莫糍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精神回复了,突然就黏起人来了。 许言冉陪着莫糍又回到花田。 莫糍没有见到吴敏的儿子,只看到了吴敏一个人。 吴敏很是开心,看到莫糍之后,就想着马上去看房子。 莫糍眨了眨眼睛:“租的房子都是普通农村的小房子。” 吴敏点了点头:“我知道,小糍你不知道,再怎么样的房子,都是一个家……我想要一个家,一个给我儿子的家。” 吴敏的速度很快,选房子很快就选上了一个比较偏静的地方,房子都是成房,吴敏早就已经在等莫糍的时候,把一些家具都制好了,现在,正开开心心地搬东西入新房。 莫糍看着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许言冉一直跟在一边看着:“她儿子呢?” 莫糍瞪了他一眼:“管那么多干嘛?” 许言冉点了点头,一脸的思考样:“对啊,别人的事情我们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但……” 许言冉转头看着莫糍:“但小糍,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许言冉一脸的遗憾:“我一直都觉得我那个离你家很近的房子家具太单调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弄……” 莫糍:“……” 第182章 阴谋(一) 莫糍没有搭理许言冉的话,许言冉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莫糍又回到了医院。 许言冉申请了个陪护床,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许言冉拉着莫糍的手,还是不想松开。 “真的不要我陪你吗?你和太奶奶两个人在医院不害怕吗?” 莫糍看着许言冉拉住自己的手,一根根不同于自己的手指从自己的指缝间强势地插入,紧紧地握紧着自己的手。 “不害怕,你留在这里干什么?也没有你睡的地方……” 莫糍抬头看着许言冉:“再说了,我在医院你又担心什么?就算你想陪在我的身边,但是太奶奶也在啊。” 莫糍松开许言冉的手,踮起脚尖双手抱住了许言冉的脸颊。 “乖,回去,就当是保护我的花田,明早上再见?” 许言冉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明明今天下午回花田的时候小糍还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非要跟着她,现在…… 许言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莫糍:“那我先走了。” 莫糍点了点头,许言冉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刚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许言冉!” 许言冉突然被喊住,一转头,一个带着温热的唇突然印在了自己的脸上,许言冉愣愣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抱那个扑上来的人。 但是那人跑得更快,许言冉反应过来,主犯都已经逃到病房里面了。 “砰!” 一声,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许言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红到耳尖,伸手摸着脸蛋,笑了。 莫糍飞速地回到病房里面,转过身去背抵着门,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敲门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然,那傻子跑过来敲门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莫糍松气之余一想到刚刚一闪而过的红耳朵,就笑了出来。 以前还真不知道,逗弄一个喜欢的人原来这么好玩。 莫糍笑了笑,一抬头,就看到赵忻笑盈盈地看着莫糍,莫糍被赵忻看着,难得地红了脸,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莫糍走了过去。 “太奶奶,你醒了?” 赵忻点了点头,看着莫糍走到她的身边来。 “小糍,你现在很开心吗?” 赵忻看着莫糍:“有喜欢的人,现在的生活开心吗?” 莫糍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现在我很开心,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很好。” 赵忻的表情有点奇怪,看着莫糍看了很久。 莫糍摸了摸脸:“太奶奶,怎么了?” 赵忻摇了摇头:“没什么,小糍,你能帮我找一下你大伯跟小姑吗?” 莫糍有点怔愣:“大伯?小姑?” 赵忻定了定眼眸,别过头去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想要,跟他们说一点事情。” 莫糍不多问,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两个人都对赵忻突然的要求有些茫然。 莫景问道为什么。 莫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奶奶想要跟你们说一些事情……” 对面犹豫了一下,莫糍深吸一口气:“大伯,太奶奶年纪已经很大了,她好歹也算你们的继母,大伯……” 莫景叹了一口气:“好……” 莫云那边也是一样。 莫糍打完两个电话,商量好时间,转身回去跟赵忻说。 推开病房门,莫糍感觉赵忻的脸色又青白了一些。 听到推门的声音,赵忻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面有一瞬间的茫然,怔怔地看着莫糍,看了会才想起来什么。 “小糍,你回来了?” 莫糍默了默,点了点头:“嗯,回来了,大伯跟小姑都说三天后过来。” 莫糍坐在了赵忻的床边:“三天后你也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我们回家慢慢说话,好不好?” 赵忻点了点头:“好。” 三天后,莫糍开车去城里面接莫景他们的时候,顺带去解决花店的时候。 莫糍遥遥地走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就隐约看到花店里面有人。 花店门口的那家烧烤店因为店主生病了,再加上花店门关了大半,所以花店安安静静地没有引来别人的旁观。 莫糍凑近了花店门口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报警啊,怎么不报警了?别以为关进去一个,就没人了?我告诉你,她弟弟俞成秋的兄弟可多了!” 一群混混笑了起来。 何文菲一张脸都气红了,赵新护在她面前:“快把我们的手机还回来!” 为首的,今天换了个粉毛,粉毛笑着,举起了手上的两个手机。 “是这两个吗?” 粉毛笑着,看向了何文菲跟张新:“还给你们?这可不行,毕竟我还没有在这个花店混熟,可不想那么快让下一个兄弟过来。” 粉毛笑着,看着手中的两个手机:“小妹妹,我看你这个手机也不是最新款的,想要新款手机吗?要不要哥哥我帮你一把?” 粉毛笑着,就要把手中的手机扔在地上。 张新瞪大了眼睛,伸过手去就要抢,却没想到粉毛往后一退,后面的几个马仔合了上来阻挡住了张新的脚步。 “小弟弟,别急啊!你们两个人的手机都换个新的!” 粉毛笑着,把手里面是两个手机举高,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一根……” “两根……” “三根……” 手指还没有松开完,粉毛就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哎呦!” 手里面的手机一下子松开,狠狠地砸在墙面上,碎屏了。 众人错愕地转过身去,莫糍踹人的动作还保持着不变。 面对众人的目光,笑了笑,莫糍反手把门关了,彻底阻碍了别人看过来的目光。 莫糍收了腿,几个混混想要过来围住她,莫糍一拳走过去,为首的几个被捶倒在地,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只是几个来闹事的人,并没有来好多人,也就七八人,一个粉毛被踹倒在地,现在还倒在地上捂着屁股,刚刚挥倒了两三个人,还剩了两三个人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莫糍揉了揉手腕,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 和平年代,除了去武馆之外,也没有什么够她练手的,现在捶了几个人,莫糍揉了揉手,还挺爽的。 莫糍看着趴在地上的粉毛挣扎着想要起来,莫糍笑了笑,上前去直接拉过粉毛的手反抓在身后。 “听说你来找我麻烦?” 莫糍说道:“而且,还说是我弟弟的朋友?” 粉毛愣住了,痛的骂都骂不出口。 莫糍冷哼一声:“正巧,我不仅仅认识我弟弟的朋友,我还认识他的大哥大,那个大哥大在监狱,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粉毛只是一个听别人话来挑事情的,连俞成秋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知道什么大哥大的? 粉毛痛的脸都扭曲了,背后的那个女人格外有力量,轻轻巧巧地抓着他的手,他就痛地维持不住表情,更讨厌的,就是自己那群兄弟怎么没有动静。 一群兄弟:…… 不敢动,对方一看就很凶,他们只是平日在街上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怕了,怕了。 一群怕了的小弟站在一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莫糍知道这些人的心理。 他们应该都不认识俞成秋,大概是谁雇来,这些人最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了。 莫糍安静了一会,现场就安静了一会。 莫糍看到被摔在地上的两个手机,一脸的苦恼。 “你刚刚说什么?这是两个不算新款的手机?” 粉毛哪里还有精力回答莫糍的问题,莫糍抬头看到后面的一群马仔。 马仔纷纷摇头,一个马仔还特别积极地说道:“新款前天才出来,卖的特别好,就是有点贵,七八千的样子。” 莫糍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身底下的人,用力地压了压,粉毛痛呼一声,四下的马仔更加不敢动了。 莫糍问道:“你手机呢?” 粉毛痛地指了指衣服外套,莫糍示意张新把粉毛的手机拿出来。 张新连忙照做了。 莫糍又问道:“手机密码。” 粉毛愣了一下。 要是不解气把自己手机也砸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问…… “啊!” 粉毛又叫了一声,连忙报出了密码。 莫糍继续问道:“微信里面有钱吗?” 黄毛这会不敢再迟疑,连连点头。 “有多少?” 黄毛一秒都不想迟疑:“不多不多,微信里面差不多两万多!” 黄毛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连忙求饶道:“美女,求你了,饶了我吧,再不饶了我,我手都要断了,到时候,伤人闹事都要进派出所,多得不偿失!” 莫糍嗤笑一声:“你还挺临危不乱,现在还能分析战局嘛?支付密码跟开锁密码一样吗?” 黄毛赶紧点了点头。 莫糍松开禁锢住粉毛的手,看向一旁站的格外恭敬的张新。 “密码都知道了吧?” 张新愣了愣,点了点头,被松开正在地上躺着挺尸的粉毛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果然,莫糍下一句话:“那拿着这个手机去外面买两部新手机回来,要最新款的。” 张新愣住了,躺在地上的粉毛也愣了。 莫糍皱了皱眉:“快去!” 张新一个激灵,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粉毛:“……!” 粉毛好像忘记了伤痛,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我的钱!” 莫糍拿斜眼看他:“你是不是被人雇来骚扰这里的?” 粉毛转过头来看着莫糍,颇为震惊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莫糍:“……” 你们这么的贪生怕死,我难道还不知道? 虽然莫糍自认为自己的身手还算了得,但是在花店这个环境里面,对方七八个人一起围过来,她还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当然,对方也讨不了什么好。 莫糍冷哼一声。 “雇来的,没给你钱?” 粉毛一脸的委屈:“你当这年头钱很好赚吗?最新款的手机我都不舍买!” 莫糍看着理直气壮的粉毛,起了脾气。 “你委屈?委屈自己辛辛苦苦打扰别人生活,蹲局子挣得钱还让你不舍得买最新款的手机?那别人呢?那些被你骚扰伤害的人呢?” 粉毛愣了。 莫糍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谁让你骚扰这个店的?谁告诉你俞成秋的?还有……为什么借着俞成秋的名头却不去他学校堵他,而来这里?” 莫糍三天前就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是没有真正见到,一直无法判断。 这三天里面她有旁敲侧击地问俞成秋有没有人来骚扰。 俞成秋表示一直在学校生活地挺开心的,莫糍听到俞成秋的回答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是她专门想着自己弟弟不好,主要是太反常了。 如果真的只想要找俞成秋的麻烦,那么找几个学校混混就可以了。 当初朔城一中那么好的学校都还有混混更别说朔城高中了。 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可见是不认识俞成秋,抑或是…… 对方是趁着自己来的。 莫糍有些奇怪,自己…… 好像没有结什么深仇大恨跟别人啊? 莫糍问道:“他们让你来干什么?” 粉毛揉了揉还酸痛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这个人还没有自己高,但是却莫名地有点害怕。 但是再害怕…… 粉毛扬起了头:“我是不会说的!做人不能干出卖的事情!” 莫糍:“…………” 莫糍默了默,缓缓伸手,把两个拳头握在一起,指关节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粉毛:“……!” “他们让我打扰这里,直到店里面的人被烦到离开!” 烦到离开? 莫糍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什么想法在脑子里面慢慢成型。 思考时候的莫糍表情凝重了起来,莫糍表情越凝重,粉毛的内心就越紧张。 “你别生气啊,是别人让我这么做的,没让我伤害人,就喊我们一些人每天来烦……” “你看,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莫糍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突然关闭的门被打开了。 张新冲了进来,手里面拿着两个手机,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莫糍厉害,但是还是很担心,一路狂奔着跑过来跑过去,已经气喘吁吁了。 “我买完回来了!” “我知道了!” 第183章 阴谋(二) 两个声音一起出现,张新缩了缩脑袋,举了举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 “我说,是这个我买回来了。” 莫糍看了一眼,脸色不算不算太好,打开门,从张新手里面拿过粉毛的手机,随手丢给了粉毛就让他们走。 粉毛慌忙地接过自己的手机,连忙打开微信,果然钱都要没了。 粉毛看着大开的门,回过头来狠狠地看了一眼莫糍。 “你等着!” 莫糍凉凉地抬头看了一眼粉毛,粉毛想起酸疼的胳膊嗖地一下子蹿出了门。 何文菲看着粉毛他们离开前的眼神,心下一惊,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莫糍看着她:“你干嘛?” 何文菲说道:“赶紧报警啊!上次报了警那个黄毛就被抓进去了,可有用了!” “确实很有用。”莫糍说道:“进去一个黄毛,现在进去一个粉毛,最后再来一个红毛惹麻烦。” 莫糍把门打开,一群混混带来的奇怪味道让她有点受不了。 莫糍坐在椅子上面,看着两个人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应该一开始就过来处理这个事情的。” 莫糍不敢想象。 两个小朋友应该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而且确实是有人来保护他们,所以他们才没有告诉自己。 但是…… 就算是王队长跟许言冉派的人来保护又怎么样?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再保护,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地保护。 是她,没有思考到这些,还抱着侥幸的心态,所以才会看到今天的这一幕。 因为她,伤害到了两个尽职尽责却无辜的人。 张新摸了摸脑袋,有点憨憨的:“小糍姐姐,你别这么想,没事的,再说了,今天不还是平白无故换了个手机嘛,看!” 张新拿出刚刚买的还没给捂热的手机:“最新款,今天还是第一次摸到呢!” 莫糍笑了笑,她知道对面的两个人是在调节气氛。 感叹了一下:“对啊,才七八千,还不是很贵,早知道再多问问还有什么出的贵的新款。” 莫糍笑笑,何文菲问道。 “小糍姐姐可以问一下那个俞成秋……” “她是我弟弟,不是亲的,但是很重要……” 莫糍看着门外,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在往里面瞧,莫糍知道,那些是许言冉让来保护的人:“那伙人跟他没有关系,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莫糍暗了暗眼眸,突然问道何文菲:“文菲,最近你姐姐有没有提及到过我?” 何文菲有一点迷茫:“没有。” 莫糍皱了皱眉毛:“那……你姐姐跟那个跟她喜欢的人呢?或者是,你姐姐有没有……问过你在我这里?” 何文菲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我姐已经去国外了,跟那个什么姓程的……” 性姓程的,程胥? 莫糍松了一口气,心底下最后一丝淡淡的疑惑也消失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一点了,莫景跟莫云都差不多是两点多到朔城,莫糍该去接他们了。 莫糍站起来:“好了,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们好好的,出事了跟我说,停电也可以,安全最重要。” 何文菲跟张新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好的,小糍姐姐。” 莫糍离开了。 张新对着莫糍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文菲推了他一下:“你干什么?” 张新摸了摸下巴:“我想拜小糍姐姐为师,武术的师傅。” 张新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糍到先去的高铁站,莫景先到,莫糍到的时候,莫景刚刚出来。 莫糍拉着莫景去找莫云。 一路通顺,很快就接到了两个人。 三个人都有点饿,莫糍先带着他们去吃饭。 等餐的过程中,莫糍打了个电话给王队长。 打的是私人电话。 “莫小姐,怎么了?” 王队长停下手中的笔问道:“是不是有人来闹事了?” 莫糍没有回答王队长的问题。 说道:“王队长,最近学府路那一片地方有点不安全,麻烦你能不能派人巡警的时候多派一点路线跟时间?” 王队长有些诧异:“我们已经派人了……” “但不是全天的吧?” 莫糍说道:“你再如何,还是有安全隐患,而且他们是有组织地来骚扰,王队长,一定会有人因此受伤的。” 王队长愣了愣,愣了好一会,才郑重地嗯了一声:“好的,莫小姐,身为人民警察,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一件事情的。” 莫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谢谢王队长了,而且,我想要向王队长打听一些事情。” 王队长看着学府路那一片的巡警安排表:“你说。” “我想打听一下,这些年被拘留的人员。” “其中有没有一些在学府区密集活动过的……” …… 王队长答应帮莫糍这个忙了,但是他查人需要时间,说他查到之后再来跟莫糍说。 莫糍打完电话就看到两个长辈盯着她看。 莫糍端起饭。 “大伯,小姑看什么呢!菜都已经来了。” 莫景的表情有点担忧:“小糍,是不是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嗯,一点小麻烦,没事的,已经处理了,我们快吃吧,太奶奶还在医院里面等着我。” 默了默。 莫云说道:“小糍,你知道她……奶奶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吗?” 莫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太奶奶身体很不好了……” 莫糍有些歉意地看着莫景跟莫云:“这一次就麻烦了。” 莫云赶紧摆了摆手:“这说的哪里话,那也是我们的长辈,去看看长辈应该的。” 莫糍默了默,没有说话,莫景跟莫云也没有说话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许言冉在医院里面一口一口地喂着赵忻吃饭。 三个人在门口看着,莫糍只觉得那满头白发扎眼的很。 许言冉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赵忻还没有看到,正一口一口地吃着嘴里面的饭。 “许言冉是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嗯,是我,小糍的男朋友,爱她的人。” 赵忻的声音轻轻的:“嗯,我知道了,小许啊,一定要好好爱小糍,那孩子可怜。”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很爱她,让她幸福的。” 赵忻点了点头。 许言冉舀完最后一勺饭,放下饭盒:“太奶奶,我先出去洗饭盒了。” 赵忻轻轻地点了点头:“去吧。” 许言冉退出去了,莫糍也离开了,许言冉走出病房的时候,看到了莫景跟莫云。 许言冉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停留地就离开了。 莫云摸了摸手臂,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大男孩过来的时候,气氛陡然压抑了一会。 莫景转过头去看到莫云:“快进去了。” 莫景跟莫云轻轻地走进病房,在赵忻的床边停了下来。 “奶……奶奶?” 两个人顿了顿,轻轻地喊了一声。 赵忻睁开半眯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了半天。 莫云心里毛毛的,无端地有点害怕。 “奶奶……你……在看什么呀?” 赵忻不说话了,转过身去,突然就背对着他们闭上了眼睛。 莫景跟莫云两个人茫然了。 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面看到了懵逼。 …… 莫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面。 许言冉挨着莫糍坐了下来。 “小糍,信息已经下来了,确实是有一个,就是……” 许言冉默了默:“就是当年那个男生。” “哪个男生?” 许言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青筋暴起。 莫糍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许言冉说的是谁。 那个…… 偷窥狂…… 孙宇推开房门,蹲在门口的土石块上面,看着遥遥的一片花田。 “啪!” 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在夜幕之间亮起,点燃一支烟,猩红的花火在手指间,一寸寸变短。 弹了弹烟灰,孙宇吐出一口烟圈。 一支烟抽到尾,孙宇随手扔下烟头。 走了出去。 他那个烦人的母亲跑来找他了,他很乖顺地跟着她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人生地不熟的,但是他,很开心。 因为…… 他有事情做了…… 这是朔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子,风景好,还有好几块花田,孙宇拉上帽兜,手揣着牛仔口袋里面,慢慢地往前走着。 朔城…… 一个很繁华的城市,就连边上的小村镇,都不像其他的村镇,让人灰头土脸,这个地方,看上去,干净漂亮的像一个旅游景点。 说起朔城,他在朔城待了也有个七八年了,但是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好好看这个天空。 不是四四方方的,墙头低矮,不再是高高的墙头。 他感到心情很舒适,就连看到了那两个慢慢相携着手走过来的人,心情都格外地好。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莫糍的心情算不得好,许言冉拉着她。 “没事的,小糍,我现在可开心了!” 莫糍抬头看着他,许言冉眼里面暗色划过:“我又可以打他了,开心不?” 莫糍:“……” 莫糍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笑了笑,看着花田叹了一口气。 本来就是一个多平常的日子,就过来像往年一样,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莫糍低低地摇了摇头:“嗯……不过……太奶奶跟大伯小姑他们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前。 莫糍跟许言冉在外面等着,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莫景跟莫云出来。 莫糍好奇地问他们赵忻跟他们讲什么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怪。 莫糍听了他们说的话,也茫然了。 太奶奶睡了一觉,两个人也不敢走,等了一会太奶奶浅眠起来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了,然后麻烦他们跟着莫糍多玩个几天,四五天之后再来说事情。 莫景莫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赵忻就捂着脑袋说道:“我要什么说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忆不好……” 赵忻翻了个身:“太困了……要休息……” 莫景跟莫云没法,只能出来。 现在这两人就在别墅里面给他们找了两个房子。 四五天的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就是一头雾水的,莫糍看她小姑的表情,从头茫然到尾。 莫糍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神奇了,安逸太久的脑子突然运转起来,她也觉得有点茫然。 许言冉捂住莫糍脑袋:“好了,小糍,别想了,回去休息一下,还有我。” 莫糍点了点头:“好。” 她确实该回去,她想回去好好梳理一下发生的事情,这种生活里面全都是事情,一团乱麻的,让她感到很恐惧很没有安全感,一种做梦都会做噩梦的慌乱。 莫糍搓了搓手,又跟许言冉往回走。 她没有感受到,她走后,一个眼神一直看着她。 孙宇从阴影里面走出来。 裤兜里面的手机微微震动着。 [你在哪里?] [我最近有点难出来,但是快了……马上就来找你……] [估计还要个四五天时间,我父母他们太烦人了。] [孙宇,等着哈。] …… 这一些消息,都只有一个人发过来的。 那个人的备注名字是…… 孙宇掏出手机,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好的,我等你,我的监狱老友梁显清。] 梁显清。 就是当初那个猥琐跟踪莫糍的人。 他当初被许言冉揍了一顿,退学之后,去了另外一个学校念书,原本还可以开始的人生,但是梁显清却并不想好好过日子,因为猥亵跟踪情节严重被关进了监狱,在两三年前被放了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许言冉拜托人调查出来的。 莫糍慢慢地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 赵忻不要她照顾,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的,赵忻态度强硬,莫糍没法,只能请了个护工拜托了医生护士好好照顾,并且等着明天早点去照顾。 莫糍写下梁显清这个名字,顿了顿,这才下手写另外的字。 她有一个习惯,就是梳理事情的时候喜欢写下来再好好梳理。 这一弄,再立起头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莫糍眨了眨有点酸疼的眼睛,脑子里面无端地想起一句话。 “要变天了……” 第184章 阴谋(三) 揉了揉脑袋,莫糍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已经四五点了。 莫糍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度过了最困的时候,莫糍已经不困了,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文字,莫糍看着。 以前她也有记录下事情的习惯,但是这半年多发生的事情,居然比以往几年的事情还要多。 多的让她否怀疑,自己真的只过了半年多吗? 从昨年七月,一直到现在都三月多了,八个多月的生活,居然可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认识了林故跟许言冉。 对于林故,从没什么关系到微有好感,再从在一起到最后分开。 对于许言冉,从一开始的无感厌烦到讨厌憎恶,再到后来的平常心,又开始微微地烦躁,到现在觉得居然跟这个人一直待着感觉很好? 莫糍笑了笑,不想,这半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莫糍啪地一声轻响,合上了笔记本。 这些日子,这些人,俞成秋,赵忻,还有许言冉他们都太好了,她不想要让外人打破这种关系。 莫糍暗了暗眼眸。 她佛系太久了,佛系的有些人觉得…… 自己真的很好欺负…… 天一亮,许言冉起来就想先去看看莫糍醒了没有。 没想到装模作样敲了敲门,一扭开,里面居然没有人?! 许言冉站在莫糍的门口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窗帘被拉起,早晨空气中泛着蓝色的光晕,清风吹进来,也吹动了微蓝色的窗帘。 许言冉愣了愣,他的身后慢慢出现一个人影。 莫糍喝了一口刚刚下楼泡的麦片,暖暖的气体晕了镜片。 莫糍取下眼镜,似笑非笑地说道。 “许言冉,你在干什么呢?” 许言冉:“……” 许言冉微微怔了怔,慢慢地转过头来,嘿嘿一笑:“小糍啊……你去哪里了?” 莫糍笑了笑:“我去哪里了有你随便开我房门重要?” 许言冉不说话了。 “叔叔阿姨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开女生的房门?” 许言冉还是没有说话,脸却红了一大片。 莫糍挑了许言冉一眼,没有再问他,绕过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桌子上面拿起眼镜布,莫糍慢慢地擦着,眼镜还是许言冉买的。 许言冉看着眼熟,眼镜是目前比较流行的款式,金丝边款式的,莫糍拿在手上转着,一手端着燕麦粥喝,平白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尤其是今天还难得地化了点妆。 整个人看起来更有魔力了。 莫糍察觉到许言冉在看自己,微微看了过来,许言冉默了默心口,刚刚才稍微退温的脸一下子又腾地燃烧起来。 莫糍奇怪地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这个表里不一的人又在心里面瞎想些什么,索性别过脸,不再理会。 脸红红的,但是许言冉还是很不要脸地走进了莫糍的房间里面。 许言冉打量了一圈莫糍的房间,看到粉红色的被罩。 “小糍很喜欢粉色吗?” 莫糍看了一眼,咽下口中燕麦粥,想了想。 “其实也不是喜欢,就是小时候妈妈喜欢给我买,然后……习惯了吧……” 许言冉抿了抿唇,突然说道:“小糍,我妈也喜欢粉色……到时候她一定会给你一堆的!各种粉!你一定喜欢!” 正在家中欣赏自己新买的紫色长裙的景夫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打了一个喷嚏。 “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编排我?” 篡改了一下自己母上喜欢颜色的许言冉脸不红心不跳,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糍笑了笑,拍了拍许言冉的肩膀:“好了,说正事了,我先去看看太奶奶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吧。” 莫糍摇了摇头,眼里面有点奇怪的光彩,但是掩藏在眼镜下面,许言冉没有看到。 莫糍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 莫糍一个人去了。 莫景莫云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不认识的人。 莫云看到许言冉的时候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糍的男朋友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吓人。 带着莫名的敌意跟冷意。 莫云吃了一口面,问道:“小糍去哪里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许言冉说道:“她去看太太奶奶了。” 莫云顿了顿。 比起许言冉的冷淡,其他几个人就没有那么冷淡了,阮玉热情地想要带两个人去参观一下。 这一参观就是一个上午。 阮玉说的嘴巴干,走地脚也痛。 夏惊蛰心疼地把阮玉拉到一边来。 “你干什么?” 阮玉喝了一大口水。 “我还能干嘛?他们是小糍姐姐的大伯小姑!” 夏惊蛰冷哼一声:“你没看白小姐的态度?你看白小姐热不热情?” 阮玉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看到白隐影。 夏惊蛰抚了抚额头:“别看了,她不在,白小姐去钓鱼了。” “钓鱼?” “嗯。”夏惊蛰说道:“一吃完早饭就去了,没回来过,现在估计鱼都钓到好几条了。” 阮玉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 夏惊蛰恨铁不成钢地又倒了一大杯水狠狠地塞进阮玉的手里面。 “你别想这些,小糍姐姐父母双亡,那么几年,她的亲人在哪里?” 阮玉低下头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他们是小糍姐姐的亲人……很难见到,我想要让他们看看小糍姐姐的事情,她的成就,也就让他们知道,小糍姐姐这些年一个人承担的任务,担子有多重,大伯小姑,他们是小糍姐父母外,最亲的亲人了。” 夏惊蛰也叹了口气:“小玉,你小时候橱柜里面最贵的芭比娃娃,百来块钱,那个时候喜欢吗?” 阮玉点了点头:“喜欢。” “现在呢?你还要吗?” 阮玉笑了:“我现在要那些东西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夏惊蛰说道:“对啊,小糍姐姐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曾经很喜欢的东西,现在,都不需要了。 虽然会有遗憾,但是,都过去了…… 常人都说喝酒抽烟可以麻痹神经。 等会还要去接莫糍,许言冉不想酒驾。 虽然莫糍不让自己跟着她去,但是许言冉还是想要去接她。 喝不了酒的许言跑到后面的一个鱼塘里面。 白隐影在里面钓鱼,与此同时的,还有一些大爷。 许言冉没有去找白隐影,蹲在几个抽烟的老大爷之间看着。 看着看着就捂住了鼻子。 算了吧,这味道他一点都不喜欢。 许言冉百般无聊地看了一圈,看到了白隐影,白隐影也看到了许言冉。 白隐影已经钓了好几条鱼了,她不会钓鱼,只是随随便便拉钩,就这样,在佛系的一早上里面瞎猫撞上死耗子一样地还钓上来了几条小鱼。 把钓上来的又一条鱼放进身旁的小桶里面,白隐影淡定地看着许言冉:“小糍不喜欢烟味……” “以前班上有个男生喜欢她,但是那个男生偷偷摸摸抽烟,每次他一凑上来小糍就皱眉,那个男生茫然难受了好久,在小糍离开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小糍不是讨厌他,是讨厌他身上的味道。” 许言冉:“……” 许言冉下午的时候去找莫糍了,离开的时候还洗了一道澡,站在洗漱台前,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因素,他又漱了几道口。 在手掌上哈了一口气,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薄荷味。 许言冉砸吧砸吧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抽烟却还要用漱口水。 穿上衣服,许言冉抓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根据女生口是心非的定论,虽然她口里面说的是不要不要,担心男生突然去找她,她心里面一定很开心。 但是莫糍不一样。 她是实心的。 超级实心。 莫糍捂着鼻子远离了几步,逃离开许言冉想要扑过来的怀抱。 “你好臭!” 许言冉:“???” 莫糍皱着眉毛看着想要接近她的许言冉,又后退了几步。 “你是不是抽烟了?” 许言冉:“???”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身上一大股烟的味道!”莫糍眉毛皱了起来:“许言冉,你又在骗人!” 许言冉百口莫辩,他连忙张开嘴巴凑近莫糍:“你闻闻,我没有抽烟,我只是在抽烟的人里面混了一下,小糍,我没有!” 看着许言冉格外真诚地眼神,莫糍默了默,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然后…… “你别过来,你是在抽烟的人里面混了多久?身上一大股味道!” 莫糍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平常别人身上的,远离一下还能忍受,但是亲近人身上的,更何况还是现在在医院。 消毒水碟味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更何况还闻着许言冉的身上。 许言冉想着今天下午那个傻不拉叽跑去闻烟味的自己,恨不得穿梭过去狠狠地打一顿那个过去的自己。 许言冉还是决定跑下楼去,在外面的商店里面买了一套衣服,匆忙套上又回来了。 再次看到许言冉的莫糍:“……” 许言冉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莫糍站在他后面拿着把大剪刀。 许言冉动了动:“小糍……” 莫糍拍了他一巴掌:“动什么动!” 挨了一巴掌的许言冉乖了,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许言冉还是决定让自己不要在莫糍面前老是一种沙雕的形象。 “小糍,我不是专门故意不剪吊牌的,我只……我只是太忙了……太匆忙了……” 莫糍嗯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翻出外套的吊牌,又翻出里面那件衬衫的吊牌,咔擦一声,剪短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莫糍把剪下来的吊牌拿在手里面给了许言冉,转身就回去还剪刀给那个护士。 许言冉跟在莫糍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看着莫糍找到刚刚那个护士,道了谢,又打听了一下赵忻的身体状况。 等到莫糍听完那个护士说的话两个人告别的时候,许言冉才说道:“小糍,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莫糍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到了。” 莫糍转过头来问道:“但是你为什么过来?我不是都不让你来了吗?” 问题没有得到重视的许言冉不大乐意,哼了哼:“我来干嘛?我不还是担心某一个人?” 莫糍转过头去没接这个话:“好了,那你去看别人抽烟干嘛?烟味好闻?还是有什么烦恼?” 许言冉的问题再一次被忽视,他更不乐意了:“烟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莫糍转过头来看着许言冉:“许言冉你是几岁小孩啊?脾气怎么这么大!” 莫糍想了想许言冉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不会真的担心我才来的吧?还因为我的事情焦虑了?” 问题终于得到重视的许言冉哼了哼:“对啊,你不让我跟着你来,我又不想惹你不愉快,我就来接你,你只让我不要跟着你来,但是没有说不要我跟着你去啊!” 许言冉的智商上线了,一番话时候说的莫糍有点脑壳疼。 揉了揉一晚上没有睡觉的脑袋,莫糍不想搭理这个人。 许言冉说道:“而且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变态!那个人又回来了,可能上次的麻烦就是他惹出来的,小糍你不觉得我应该担心一下你吗?” 莫糍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但是就是知道才不让你跟过来的。” 许言冉眼睛眯起来了:“小糍,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有危险还不让我跟着你?万一你真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莫糍叹了一口气:“许言冉,虽然我不知道针对我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但是我能肯定的,就是一定有人针对我,想要欺负我,如果你跟在我的身边,那些人怎么好下手?” 许言冉想了想,明白了莫糍的意思,但是明白过来的许言冉更加不乐意了:“小糍,我不同意,这样子太危险了。” 莫糍循循善诱道:“不危险啊?我还是有点手脚功夫的。” 许言冉别过脸去,冷着一张脸:“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太危险了。” 第185章 阴谋(四) 莫糍:“……” 莫糍没法了,索性住口不说这件事情。 莫糍推门想要进病房,许言冉拉着她,一脸的执拗。 “小糍……” 莫糍叹了口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许言冉松开了手,他知道小糍没有那么乖,但是他说不动她。 他只能,自己多加把力。 赵忻恢复的很好,已经能躺在病床上跟莫糍说一个下午的故事了。 莫云跟莫景看着莫糍的小花田,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微微的心情复杂,他们也无从去计较几个人对他们的冷淡。 过了几天,赵忻快要出院了,莫景蹲在田坎上面抽烟。 莫云从屋子里面出来找他,也跟着一起蹲在了田坎上面。 “哥……” 莫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向了对面的花田:“奶奶……快出院了。” 莫云点了点头:“嗯,不知道太奶奶会说什么……” 莫云捻了捻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面已经微微有了点东西。 莫景叹了口气,叹道:“能讲什么?” 看着面前的花田:“我们的小侄女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几天我们看着,听着,感受着,感受这我们小侄女这些年一个人,过的有多么困难,我们这些她的亲大伯亲小姑做过什么事情?什么都没有……” 莫景呐呐地:“我们是亲人啊……” 莫云愣了愣,这些天,莫景经历的,她也在经历。 那些做工的人们告诉他们当初莫糍刚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相信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没有人把地给莫糍,那段时间,莫糍一个人忙前忙后,后来终于有人愿意给一小块田给莫糍了…… 这一切,无论莫糍经历了什么,都没有他们这些亲人的身影。 在农村,最注重的,就是守望相助,但是…… 赵忻是他们父母的继母,他们没有做到,莫糍是他们的亲生侄女,他们…… 还是没有…… 而且…… 莫景跟莫云两个人的心情格外复杂,但是还是去了医院。 赵忻这天下午就准备出院了,上午就叫去了这两个人。 两个人去的时候,病房里面只有赵忻一个人。 两个人轻轻地推开病房门,赵忻还是躺在病床上面,半躺着,一半脸看着窗外,今天是个雨天,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赵忻就看着外面,细雨打湿窗户,化成一点点雨滴缓缓滴落。 赵忻就看着那些缓缓滴落的雨滴。 敲了敲门,两个人进来了。 这一次的赵忻有了点精神,回过头来,看两个人。 眼里面…… 带着恨意。 …… 莫糍不见了。 许言冉发现这件事情的事情,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 本来今天是赵忻出院的时间。 早上的时候,赵忻想要见莫景他们说些话,莫糍把人送过去之后,就回来了,后来开始下雨,莫糍担心她花田里面的花,就想着去看看再回来。 穿上雨衣,莫糍拿上雨伞的时候,面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许言冉格外地叹气。 “别担心我,担心个什么?我就在自己的花田里面,没事的……” 许言冉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跟过去。 自己的花田,莫糍的地盘,不会出问题的…… 呸! 许言冉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 神特么的安全! 神特么的安全! 许言冉气地双唇颤抖,两个手也急地微微颤抖。 他找不到他的小糍了……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靠在门口看着穿雨靴的莫糍,对她说:“下午什么时候去接太奶奶?” 他的女孩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很快就回来了,还要等着吃午饭呢!” 她的女孩笑道,说着她的好朋友前几天钓的鱼还没有吃,可不能浪费了。 但是…… 什么鱼! 什么不能浪费了! 许言冉眼睛都红了。 你人都不在了! 许言冉颤抖着手打给了他所有可以联系的人。 接到电话的王思家表示很费解。 “我说,许哥你至于吗?万一人家只是想要离开你去做一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怎么就见的是不见了,出意外了?” 许言冉眼睛急红了一圈,瞪着眼睛喊道:“我特么地找遍了所有地方,花田的每一寸角落,小糍不是那种人!” 雨水淋在许言冉的身上,短短的寸头一根一根地,水淋淋的一片。 许言冉暴躁地喊道:“我的小糍不见了!你特么爱管就管,不爱管就别管!” 许言冉如落水之人一般,拼命地抓紧了身边的每一个枝叶。 哪怕他知道他打电话的人里面,十只有八九帮不上忙。 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是还是有人有点用。 周华紧急地忙着事情,抽出一只手把耳朵夹在耳朵边上给许言冉说话。 “你说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你该知道的……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有害的人,本来一开始都不需要监视,因为你的缘故去监视了,监视也是要有规章制度的……”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在再冷静,也不想听周华说这些。 “重点!” 周华叹了口气:“重点就是你怀疑的孙宇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们的人去找他了,很正常,并且他做的事情都有监控所在,他没有嫌疑。” 许言冉揉了揉眉头:“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周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我们都是有规章制度的……” 许言冉不想听了,匆忙道了声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周华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嘟嘟声,还有外面别人喊他的声音,周华叹了口气,还是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莫糍已经是成年人了,失踪未满二十四个小时,报警也没有什么作用。 为了不影响太奶奶的身体安全,许言冉压着一口气对赵忻说道莫糍是因为今天下雨了,所以晚一天再接她回来,赵忻没有任何怀疑,点头了。 她不想给孩子添麻烦,所以早早地吃了药,躺下来休息。 看着外面的雨,期望着明天雨停了吧。 许言冉忙完这些外在事情,就闷着一口气低头找莫糍。 阮玉跟夏惊蛰虽然心里也慌慌的,但是还是存了一分侥幸。 “那个,你也不要太着急,万一小糍姐姐就是……” 夏惊蛰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骂了自己一句,跟着许言冉一起闷头找起莫糍。 他的小糍姐姐没有亲人,只有他们了…… 许言冉打电话的人中,也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准备过来帮忙。 事情不能闹大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许言冉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小糍的大伯跟小姑呢?” 阮玉跟夏惊蛰愣了愣,才想起来:“那个,他们回去了,早上他们跟太奶奶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好像是……太奶奶让他们走的。” 许言冉问道:“然后他们就走了?” 阮玉点了点头。 许言冉紧了紧拳头,还是忍住了自己,不说话继续闷头下来找人。 这一找就找到半夜。 “特么的……” 莫糍捂着脑袋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她很少体验昏厥的感觉,今天就体验了一把。 捂着脑袋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摸了摸湿透的衣服,莫糍还是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挤了点衣服里面的水。 倒不是怕发烧着凉,毕竟感觉现在的状态来看,她到时候要是没有发烧,她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仙女转世了。 挤衣服里面的水,纯粹是因为衣服积了水太重,她站不起来。 脚应该只是扭到了,而且不算严重,她还能走路,脑袋后面不用摸都知道,肯定有了个包,莫糍靠着一身正气站起来的事情,已经有了估计,她身上没有什么伤,之所以晕过去,大概就是最丢人的那种转晕了吧。 原来圈圈转多了,不仅仅会头晕目眩,还会晕过去。 莫糍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格外地清明。 她看着周围茫茫的夜色,心情微微沉重。 雨伞丢了,雨衣也划破了,自己浑身是水倒在下雨天里面泡了半天,是个正常人都应该发烧,自己现在没有发烧,就是还在发烧前的那段清醒期。 俗称,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最吓人。 莫糍有点路痴,原本就不大能辨别地清方向,更何况还是在现在? 她内心有点慌。 自己不见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许言冉等不到自己,一定会来找自己,但是…… 莫糍并不乐观,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但是看天色,肯定很晚了,自己没跑好远,就是摔的时间有点长,但是再长也不会太远,所以她现在肯定还在村子的附近,许言冉可能从下午就开始找自己了,现在少说也找了七八个小时。 都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自己…… 莫糍想笑,但是扯了扯嘴角还是泛出一丝苦笑,想乐观都乐观不起来。 其实莫糍把时间说短了。 许言冉从下午一点钟开始着急,一点过找人,现在是十二点过,他找莫糍,已经找了十二多个小时了。 白隐影突然停下来:“慢着!” 众人都回头看着她,许言冉头也不回,甚至身体都没有停顿地继续找。 白隐影又喊了几遍,许言冉依旧充耳不闻。 白隐影气地大喊道:“许言冉,你站住!” 许言冉身形微微一顿,偏过头来,众人看到了他熬地通红的眼睛,白隐影心下一凛,松了松口,缓下声来:“你别着急,听我细细说,其实我们可能方向找错了。” 众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白隐影叹了口气说道:“糍糍很聪明,从小就聪明,她是不会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有人欺负她,她打不过,先跑的方向,也是往我们这边跑,不会越跑越远的,而且,我相信糍糍的武力值,她不是那种遇到人了,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人。” 白隐影看着一边周围一圈的人,里面有他们信任的花农,还有几个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许言冉的朋友,再有的,就是阮玉他们。 白隐影说道:“糍糍很厉害,也很聪明,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子找是找不到她的,因为可能她根本就没有跑这么远。” 有几个花农窃窃私语,他们不了解情况,只知道个大概,被紧张的气氛一影响,现在已经在脑子里面幻想了很多东西了。 闻言,有几个窃窃私语道:“万一是被谋害了……偷偷地……” 许言冉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几个花农连忙收口。 气氛又焦灼起来了,白隐影说道:“不会的,我相信我们糍糍,她,很棒的。” 白隐影看着许言冉:“对吧,糍糍的男朋友?”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率先掉头往回走。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小糍,是一个多么棒的女孩? 阮玉跟夏惊蛰想了想,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们小糍姐姐战斗力那么强,我们怎么就忘了?” 白隐影回头看他们:“我也一开始忘了,因为我们太紧张,想不到那么多的事情。” 阮玉点了点头:“没错,不过你为什么刚刚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白隐影想了想:“因为,我相信糍糍啊!” 莫糍走不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怕到时候走远了,别人找不到自己,索性停了下来,找了个枝繁叶茂的大树坐了下来。 想了想,又换了个面坐。 换了一面坐的莫糍刚好瞧着自己来时走的那条路。 黑灯瞎火的,她什么都看不到,抱紧了双膝,好歹还是有点安全感。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她很没用安全感,更何况,她还见到了那个人。 梁显清,那个高中的偷窥狂。 莫糍紧了紧手臂,脑袋开始慢慢发昏,掐了一下手臂,莫糍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跳着眨着想要闭上,莫糍甩了甩脑袋。 雨还在下,落在地上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莫糍突然耳朵一动,身体一下僵硬起来。 第186章 阴谋(五) 莫糍浑身突然绷直,除了雨滴滴落地面的声音,她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像是…… 脚步声。 莫糍浑身一下子紧绷起来,声音是从背后传过来的,她不敢回头,但是拳头已经捏起来了。 紧紧地捏起来。 沙沙沙的踩树叶声音越来越近,莫糍抿了抿唇,心下微微放松,看声音,只有一个人。 只要只有一个人,她……就还能…… 莫糍眨了眨眼睛,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莫糍皱了皱眉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难道是自己隐藏地太好了? 莫糍皱了皱眉毛,自己现在没有什么体力,要是对方没有看到自己,自己还能安安静静地等到人来把她找到,或者是天亮之后自己走回去,但是…… 莫糍咬了咬嘴唇,但是她…… 不甘心…… 梁显清…… 这个人……这个人! 身后地脚步声突然急促起来,还是冲着她来的。 莫糍微微叹息之下,眼睛里面有带着兴奋。 脚步声就在身后了,莫糍一下子弹起来身体还没有转过去,拳头见先冲着对方的门面砸过去。 一片黑暗里面,她只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莫糍异常兴奋的脑袋里面没有塞下其他的东西,还没反应,脚就高高抬起来批了下去。 拳头在对面的门面上晃了一下,只是个幌子,黑影有点怔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顿疼痛,被一个温软湿润的东西劈中了。 莫糍动了动脚,有点心疼自己的韧带,快速放下脚来,另外一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向下盘踹了过去。 黑暗中阴影的眼睛蓦然瞪大,莫糍的速度太快了,他躲闪不及,只来得及用手一挡,然后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过莫糍了夺命踢。 滚了几圈,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手背。 莫糍遗憾地叹了口气,没踹中人,太可惜了。 短暂的遗憾过后,莫糍连忙追上去,扑过去,一下子压在了那人的身上。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发生的。 那人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连忙转过身来。 莫糍其实在扑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那个人转身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急急忙忙收了力道倒下去。 血腥味在嘴里面蔓延,不是自己的,身底下的人吃痛,莫糍使劲一压,胳膊肘砸了一下,撑在那人身上,就想退开。 但是没想到那人被自己压了一下居然没有吃痛的收手,反而抓着自己的手往下面压。 刚刚分开,得了一丝丝喘息的两个唇又接触在了一起,莫糍的眼睛穆然瞪大,动了动腿刚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就听到身底下的人咬着自己的嘴唇含糊不清地低语了一声。 “小糍……” 莫糍安静下来了,许言冉松开抓着莫糍手臂的手,转而抱住了莫糍,两个人抱在一起,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应该也没有过好长时间,莫糍才由许言冉拥着立了起来。 雨还在下,莫糍浑身软绵绵的,许言冉就是感受到了莫糍身体上的反常才停止的。 他大半天没见提心吊胆担心到现在的女孩浑身软绵绵的,虽说看着精神还算可以,但是他与她面对面接触着,却感受到了她面颊的红烫,就连喷出来的呼吸都带着火气。 莫糍靠在许言冉的怀里面,双目不自觉地微微溃散,莫糍问道。 “你怎么来了?” 许言冉脱下莫糍的外套,又脱下自己的雨衣跟外套,把莫糍包裹起来公主抱一样地抱在怀里面。 看着眼睛已经半眯起来的莫糍,许言冉轻声说道:“小糍,睡吧,我们大家都在找你,他们还在后面,很快就来了。” 莫糍迷迷糊糊地听着许言冉说话,还不等他说完,就先陷入了昏迷。 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慢慢地消退,莫糍心下却带着安定。 许言冉小心翼翼地抱着莫糍,脚上加紧步伐走出了这一片树林。 夜半。 无论是哪里的医院都不是安静地。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莫糍,还有蹲在病房门口的许言冉。 许言冉看到人来了,这才收起一瓶药酒。 “小糍在里面,发烧了正在输液,没有醒,昏迷着。” 众人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面没有进去看,白隐影没有管许言冉,推开门进去了。 许言冉没有说什么,还顺手把门关上。 薛绥跟王思家对着许言冉一个眼神,许言冉跟着他们去了医院的楼梯间。 坐在台阶上面,许言冉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扭开药酒瓶。 王思家看着许言冉脖子跟手背上面的青紫,砸吧砸吧嘴。 薛绥倒是对许言冉嘴皮上面的伤口很感兴趣。 “许哥?怎么找到嫂子的?跟坏人殊死搏斗?受伤了?” 许言冉冷冷地抬起头来看着两个人,薛绥自讨了个没趣,识趣地闭嘴。 许言冉收回眼神,想到之前的事情,想摸一下嘴巴,但是手刚刚伸起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酒味。 许言冉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舔了舔嘴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许言冉觉得嘴巴甜甜的,跟吃了蜜一样。 薛绥跟王思家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只觉得没眼看。 他们的许哥什么时候这么的变态了? 许言冉忍着痛揉散身上的淤青。 莫糍的力气很大,他还挺欣慰的。 丝丝地吸了几口凉气,许言冉盖上了药酒的盖子,抬起头来问道:“发现了什么?” 薛绥摇了摇头,许言冉倒转回去找莫糍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一起回转回去找了,虽然没有许言冉跑的块,却也在细密地寻找,除了莫糍的,其他人…… “我们没有找到其他人,无论是你口中的任何一个人,你找到嫂子的地方离花田不远,只是位置比较隐秘,我们找了,没有找到什么人。” 这个地方偏农村,一般的地方不会有太多的监控设施,他们没有发现什么。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莫糍睡着了,现在还没有醒,但是许言冉敢肯定的就是,莫糍一定遇到了事情不然不会是自己找到她时候的那个反应。 他听了白隐影的话,往回走,不愿意放过一丝丝的希望。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体验那个感觉的,不会思考其他的可能性,不会东想西想,不会抱怨,不会害怕,不会迷茫,就是提着一口气,吊着一颗心,愣愣地,眼睛里面就只想着找到她,找到那个想要看到的人。 天上飘着雨,雨越下越大,许言冉的呼吸却越来越轻,眼前一片黑色,但是他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前方的路。 直到…… 他看到了一棵大树背后露出了一点点衣角。 那个衣角他很熟悉。 是小糍的,还是他今天专门给小糍拿来穿的。 他记得一清二楚。 许言冉那一瞬间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就是感觉到很轻松了。 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走过去…… 然后就被自己的小糍打了,打得很惨。 许言冉:“……” 许言冉心酸地叹了一口气。 我家小糍真厉害。 许言冉站起来,走出了楼梯间。 “好了,今天的事情是我麻烦你们了。” 薛绥跟王思家笑道:“我们都是兄弟,这算什么。” 许言冉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几个人就出去了。 许言冉刚刚推开病房的门,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白隐影回头看着他,许言冉摸了摸,转头就又把门关上了。 走在过道里面,许言冉点开手机,是景夫人来的。 景夫人的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地:“儿子,找到小糍了吗?” 许言冉揉了揉眉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自己的母亲说过是个事情。 许言冉说道:“找到了,现在在医院里面还算好,忘了跟你说。” 景夫人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找到了就好。” 景夫人语气突然变了:“儿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但是你还是要保护好人家女孩子,有事情多抗一下……有些事情……你能不说的,就不说。” 许言冉默了默,他知道自己妈妈什么意思,许言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言冉没有急着进病房,站在走廊里面,目光沉沉。 白隐影推开门出来,径直走到许言冉的身边。 “许言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许言冉顿住了,白隐影说道:“糍糍那么厉害,应该不是那种糍娃娃一样,保护着她,但是你那么紧张她,一定是糍糍出什么事情了……” 白隐影皱紧了眉头,她这些天一直都感觉不大对劲。 按道理来说,莫景跟莫云是莫糍的亲人,许言冉的反应一点都不对劲。 而且这几天光是她看着,都觉得许言冉对莫糍的关系过重了,好像很怕莫糍出什么危险。 但是莫糍能出什么危险? 作为一个正常人,白隐影实在是没有想到莫糍会出什么事情。 再加上今天的事情。 白隐影觉得真的出事情了。 莫糍一定出事情了。 白隐影皱起了眉毛,说道:“是不是糍糍的大伯跟小姑有什么问题?” 许言冉抿唇不说话。 白隐影看着许言冉的态度,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真的有问题。 “而且,是不是糍糍惹上了什么麻烦?” 白隐影顿了顿:“而且是不是糍糍惹上的麻烦跟她的那些亲人有什么关系?” 许言冉想了想,摇了摇头:“有关系,但是没什么大关系,这些我去解决。” 白隐影看着许言冉:“那就拜托你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 白隐影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保护不了莫糍,能保护也用不上什么力气,现在,她真的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好好地保护好莫糍。 当个女强人太难了。 她希望自己的好姐妹,既可以当个女强人,也可以当一个被别人宠爱保护的小公主。 就像当初莫叔叔他们还在的时候。 她的好姐妹在学校里面有多么的高冷淡定,在家里面就有多么的粘人可爱。 她这么好的糍糍,值得有个人保护她。 …… 莫糍原先的衣服里面全都是泥水,送来医院的时候,护士就已经帮忙换上了病号服,莫糍发烧烧地有点严重,人在昏睡的时候,身体免疫力最差,莫糍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在雨天淋了大半天。 情况不是很乐观。 找到莫糍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半夜了,进了病房就更晚了,其他人都先休息了,许言冉跟白隐影陪着莫糍。 黑夜散的很快,第二天还是一个雨天,许言冉松了口气。 搪塞太奶奶的话又有了。 一直到了中午,莫糍还没有醒来,许言冉急得把医生都骚扰地想要打人了。 许言冉第一百零八次去找医生之后,站在莫糍的病床前面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端着莫糍昨天的衣服去卫生间了。 看着去搓衣服了的许言冉,白隐影笑着摇了摇头。 医生都说了,小糍会昏迷一段时间,现在并没有大碍,这个男人还要一遍一遍地问。 莫糍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莫糍,由衷地替自己的好姐妹感到开心。 这会,算是碰到了一个对的人吧? 莫糍昨晚上穿的那件衣服,许言冉搓了半天才搓干净,松了口气把衣服交给来探视的阮玉他们回家晾干,许言冉甩了甩手,就想继续去守着莫糍。 但是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喧哗。 莫糍的病房是许言冉要的单人病房,就是怕吵闹,平日里这一片地方都安安静静的。 许言冉皱紧了眉头,虽然他一直去问医生,但是他还是希望莫糍可以好好休息,一直问医生,也是怕莫糍出事情。 许言冉出门去看了,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很不想见到的人。 林故又瘦了,但是看上去并不让人觉得消瘦,反而是挺拔,许言冉哼了哼,骂了句斯文败类。 没骂出声来,但是林故看嘴型看出来了。 第187章 生病 林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许言冉就撇过头去。 许言冉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人群中央。 “别吵了!” 许言冉低吼一声,眼带着怒意,长相魁梧又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还真吓住了不少人。 声音吼地最大的一个那个阿姨顿了顿,被许言冉吓得瑟缩了一下又扬起脖子来喊道:“你算什么?凭什么你说不能喊就不能喊?” 许言冉瞪着她,看起来格外地凶。 门外只是一场最正常的医患纠纷,至于林故在场,也只是因为他刚好路过被扯上了关系。 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那个阿姨不想惹出麻烦来,跟着医生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继续理论。 许言冉不管这些,人离开了,门前安静了,他就不管了。 转头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喊住了。 林故叫住许言冉,说有事情商量。 许言冉冷哼一声不想理会。 “是关于小糍的事情。” 许言冉站住了,顿了顿还是不甘地转过头来:“你们之间没关系了,喊她莫糍。” 林故笑道:“怎么没有关系,前男女朋友这不还是关系吗?” 许言冉:“…………” 许言冉火了:“有话就说!” 林故收起了淡淡的笑意,表情开始严肃。 “我……我最近发现小糍家附近有人在盘旋,我过去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也不说,后来我告诉了物管,物管管理严密之后才没有再看到。” 林故面带担忧:“小糍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有人在家附近徘徊…… 许言冉问道:“什么样的人?” 林故回想了一下:“看着像是混混。” 混混…… 许言冉想了想,看着林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谢,转身就想走。 林故连忙又叫住许言冉:“小糍是不是真的有麻烦?” 许言冉回道:“没事,就算是有麻烦我处理就行了,用不着无关紧要的外人。” 林故一时语塞,顿了顿,有点落寞地低下头。 自己现在,连保护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落寞中,一个人又突然走了过来,带着点咬牙切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拜托你照看一下,谢谢。” 林故看着面前许言冉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表情,半响,许言冉不耐烦地说道:“愿不愿意?” 林故笑了:“求之不得。” 许言冉终于回到病房的时候,莫糍还在昏睡之中。 白隐影问道:“小糍太奶奶怎么办?” 许言冉:“?” 白隐影叹了口气:“阮玉他们找到了小糍掉落的手机,刚刚我开机之后收到了太奶奶的电话,她不满,小糍为什么还不去接她回家?” 许言冉:“!” 一波三折刚刚踏进病房的许言冉连忙又退了出去,周边的大医院就一家,莫糍跟赵忻就在一家医院。 太奶奶又忘了。 这是许言冉跑到太奶奶病房的时候,第一个想法。 赵忻不满地说道:“今天我看了日历问了护士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可以出院了……” 赵忻不满地语气一下子又小了起来,有点小心翼翼:“是不是我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言冉一阵头大,连忙蹲下身来说道:“怎么会?是我们怕你身体不稳定才让你多住几天院的……” 许言冉绞尽脑汁地还想着怎么跟赵忻解释多拖一段时间手机就响了。 短暂地安抚好赵忻,许言冉退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小糍,你醒了?” 莫糍的声音带着点虚弱地传了过来。 “许言冉,你先接太奶奶回家。” 许言冉悄声说:“我也想,但是你……” “没事,实话实话。”莫糍说道:“就告诉太奶奶我发烧住院了,其他事情能不说的就别说,现在带太奶奶先回去,不要瞒着她。” 许言冉只能说好。 赵忻要出院了,但是一点都不开心。 “我想去见小糍,那孩子好好在家里面待着怎么就会发烧了?” 许言冉帮着护工一起收拾着东西,抬头说道:“她现在还病着,你过去怕传染给了你,不是这几天下雨吗?她忙着花田的事情才不小心受了寒气发烧了,太奶奶你不要担心。” 赵忻还是担忧地说道:“那孩子……” 护工是个热情的大娘,抬起头来说道:“老太太哦,就算如何,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你说是不是?就当是宽孩子的心,你好好回去等着你祖孙女好吗?” 赵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她就是担心莫糍。 踟蹰徘徊间,莫糍的电话及时来了。 赵忻听着电话那头软绵绵地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更心疼了。 “小糍,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莫糍吸了吸鼻子:“我住不了几天院,到时候很快就回来了,你现在过来要是被我传染了,我们祖孙两个人一起躺病房?” 莫糍打趣道:“好了,太奶奶,你就安安心心地跟着许言冉回去吧,保证到时候回来一个健健康康的我,好吗?” 赵忻依依不舍地同意了,莫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看着碎屏严重的手机,莫糍嘟了嘟嘴:“手机烂了……” “不还是能打电话吗?” 白隐影坐在一边挖苦道:“莫大小姐以身诱敌,居然只得了一个发烧跟手机碎屏,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莫糍瞪了一眼白隐影。 果然,她瞒不了自己的好姐妹。 白隐影从许言冉口中得知她有麻烦后,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她的好姐妹猜地一点都没错。 以身诱敌。 这就是莫糍的计划。 来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平日里她总是跟人待在一堆,背后的人不好下手。 如果说要报警的话,也立不了案,总不可能说我怀疑有人想要伤害我吧?这样子也没有什么用。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态度,莫糍讨厌极了。 对方冲着自己来的,肯定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莫糍想要引出身后的人,就只能给对方制造机会,制造一个对方可以得手的机会。 莫糍没想过干什么,她现在自认为生活地还算可以,没想过跟别人同归于尽。 所以一开始莫糍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出这种事情。 她终于寻着了一个机会可以单独行动。 花田确实出了点问题,她要去看一看,下雨天,花田里面没有别人,自己又不让许言冉跟着。 莫糍在花田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放弃回家的时候,听到了动静。 她动作一顿,知道自己等到了。 原来真的有人跟着自己。 这个发现让莫糍微微作呕,心下十分不舒服。 又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 莫糍就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冲动压不住了。 她慢慢地往边缘移动。 对方也跟着自己动。 莫糍没有往自己家的反向走,如果是那样的话,意图太明显了。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有点偏的地方。 虽然偏,但是莫糍还是认得到路的。 身后跟着的人,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故意的,但是他格外地兴奋。 莫糍知道他的想法。 一般人都认为,无论女生有多厉害,但是男女生的差异还是摆在那里的,女生再厉害,也比不过男生,但是…… 那只是相对来说的,莫糍觉得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无法撂倒身后的人,但是脱身还是可以做到的。 走到一个小坡坡的时候,莫糍就停了下来,再走前面就是一个小树林,她就要忘记路了。 莫糍转过头来,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一直在心里面想着的梁显清。 然后…… 然后发生的事情莫糍就不想回想了。 白隐影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你最后成为那个样子了?” 莫糍默了默,决定岔开这个问题。 “对了,你们为什么找我找的那么久?” 莫糍醒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半夜才找到自己。 白隐影解释道:“我们找错方向了,一直往远处跑,太紧张了一直都没有想到你居然离花田那么近……” 白隐影看着莫糍:“小糍你还没有把事情说完……” “哎呀……”莫糍捂着脑袋:“头好晕啊,不行,我要躺着睡会。” “你是猪吗?”白隐影拉起莫糍:“你刚刚睡了这么久还要睡?还有你说的你饿了,外卖就在路上了,你不吃等会给谁吃?” 莫糍把白色的被子遮住半张脸:“不得行,我脑袋晕。” 莫糍眨了眨眼睛:“真的晕。” 白隐影叹了口气,把莫糍从被子里面扒拉出来。 发烧之后头晕她信,莫糍刚刚说饿她也信,对于昨天的事情莫糍有难言之隐不想说她也信。 白隐影说道:“好了,我不问了,你先等着吃饭好不好?” 莫糍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莫糍说道:“其实没什么,就是争执中,因为下雨土滑我不小心从山坡上面摔下去了,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莫糍不想去回忆自己昏迷前都经历了什么。 白隐影怔愣了一张脸。 半响,直到外卖都来了,白隐影才默默地憋出来一句话。 “那那个人呢?” 莫糍低头慢慢地吃着豆汤饭。 她脑袋晕,发烧之后浑身昏沉沉的,现在低头吃饭很难受,甚至醒着都很难受,但是莫糍摸了摸肚子。 肚子好久没有吃饭了。 她饿了。 莫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找不到我了吧……毕竟我掉进树林里面去了。” 莫糍抬起头来,说道:“总不可能他也摔了晕了吧?” 白隐影:“……” 莫糍:“!” 花田里面。 趁着下雨,无事的吴敏去花田里面看了一眼才回家,路中碰到了想要找她去打牌的其他人。 吴敏笑道说自己回家看看再来。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儿子在玩电脑。 孙宇面对着她玩电脑,戴着耳机。 吴敏看了一眼厨房里面,菜已经没了。 回头说道:“宇子,吃饭了?” 孙宇点了点头。 吴敏笑着转过头把自己的包包带上了:“妈妈先出去跟其他阿姨玩一会。” 孙宇依旧是冷冷地点了个头。 吴敏叹了一口气,出门了。 听到关门声音之后,孙宇坐了一会,这才站起来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孙宇一进去,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迷迷瞪瞪的眼睛。 孙宇愣了愣,又去厨房端了一碗饭过来,没有菜,他用开水泡了泡,就端给了睡在床上的人。 梁显清困难地起身,下意识地就接过了汤饭,几口就喝完了,喝完之后才感受到头晕目眩,刚刚喝下去的饭好像成了穿肠毒药,皱了皱眉。 一扭头就全都呕了出来。 孙宇拿垃圾桶接住了,嫌弃地把垃圾桶扔出了门外。 吐了一圈的梁显清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脑子也更加晕眩了,但是总算是有了点精神。 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梁显清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孙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你怎么在这里?不然你在哪里?在小树林里面躺着?” 孙宇是在今天早上才去捡到的梁显清的。 早上一起来就听说了自己母亲说的一点点关于莫糍的事情,待母亲出去之后,他举着伞在小树林里面捡到了昏迷不清的梁显清。 迷迷糊糊听清孙宇说的话过后,梁显清满眼的不甘心。 明明…… 明明…… 都怪湿滑的土地! 孙宇嘲笑道:“你还在想什么?那么好的机会?结果呢?” 不是这样的! 梁显清脑子里面在咆哮,实际上他一坐起来就难受地几欲头疼死掉。 只能喘着粗气说道:“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下次?” 孙宇嘲笑道:“她可就只在这里停留一个多月,四个星期的样子,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等你们身体好了之后,半个月都过去了。” 梁显清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直低语道。 孙宇懒得听他说话,索性坐在一边玩起来手机,梁显清没说好久的话,就再次睡过去了。 孙宇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窗外,忽然嘴角扯起一抹笑,看着梁显清给他拉了拉被子。 希望,这次的事情,越来越好玩。 第188章 生病的莫糍 刚刚把赵忻送回家,赵忻就让许言冉赶紧回去陪莫糍。 许言冉也担心莫糍,没有推脱很快就重新去医院。 莫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闻着边上床头柜上面馄饨的清香,腹中却并没有一点点食欲。 发烧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在莫糍心中高于牙疼,低于腹痛。 腹痛在她心目中排名第一。 莫糍揉了揉肚子,迷迷糊糊地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吃点东西的话,可能等会肚子也要疼了。 头疼肚子疼,她不敢否认自己会不会从这个楼层跳下去。 莫糍挣扎着爬起来,在心底里面把梁显清又翻过来覆过去地骂了好几百遍。 但是只吃了一两个馄饨,最后一口还没有咽下去,莫糍就又捂着嘴巴倒下去了。 白隐影老妈子一样地问道:“不吃了?要不再吃点?你昨天午饭开始就没有吃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莫糍轻微地摇了摇头,抑制住反胃的感受,只是让白隐影打开点窗户。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把才吃了几口的馄饨收拾到一边,走过去给莫糍开窗户。 虽然医生说了不能再受凉,但是莫糍觉得要是再不开窗吹点冷风,她就想要被闷死了。 踢了踢白色的被子,莫糍刚想把自己的手脚都露出来,但是还没有伸出来,就听到门把被转开的声音,与此同时的,是许言冉的声音。 莫糍一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白隐影还没有反应过来,莫糍就一下子缩进了被子里面去。 白隐影愣了愣,就听到了有些刻意的呼吸声。 白隐影:“???” 许言冉反身关着门进来。 “我妈说发烧了没胃口,喝一些米粥会好一些,小糍醒了没有?” 许言冉不说话了,抿了抿嘴唇悄声问道白隐影:“小糍还没有醒?” 白隐影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鼓起来的那一坨。 “可能……她又睡过去了吧……” 许言冉不说话了,指了指自己手上拿着的小米粥。 悄声说道:“那我先把这个东西放到外面去了。” 白隐影拦住他:“你别急着拿过去,就先放这里吧,到时候糍糍醒来我给她。” 许言冉愣了愣,举起手中领着的饭盒:“我……不可以留在这里吗?” 白隐影上前几步接过许言冉手中的盒子:“我等会要给她换衣服你要在吗?” 许言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完,迅速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立马走出了病房。 白隐影:“……” 白隐影回头看了一眼莫糍。 这两小口子……疯了? 白隐影掀开莫糍蒙在头上的被子。 拍了拍通红的脸蛋:“好啦,人走了。” 莫糍睁开了眼睛,双眼因为发烧湿漉漉的。 白隐影拿起许言冉放下的小米粥:“你男朋友送的,你要喝吗?” 白隐影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个傻子点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馄饨,结果只吃了几口就一副快要吐的样子。 果不其然,她看见莫糍稍微顿了顿之后,摇了摇头。 白隐影把小米粥跟馄饨放在一起,坐在了床边。 “你们怎么了?怎么?嫌自己生病气色太差了所以不好意思见人?” 白隐影自己端详一眼莫糍的脸色:“你不需要有这个顾虑,你现在的脸色简直不要太好,红扑扑的。” 莫糍拿着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一眼白隐影。 撇过头去,把脸朝着窗口的方向,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莫糍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不想现在见他。” 昨天异常兴奋的那段时间,虽然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跟许言冉另类地打了一架,最后还亲在一起的事情,莫糍只要一想起许言冉这个人的名字,就会想到这一幕。 说不清什么,倒是没有尴尬。 就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时候。 摸了摸嘴巴,昨天…… 好像自己昨天咬了他一口…… 不知道…… 刚刚许言冉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看…… 莫糍转过头去,刚想要问一下白隐影,又想到自己问这个太刻意了。 莫糍摇了摇脑袋,又把头转向了窗户口,清凉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吹了进来,莫糍闭了闭眼睛。 白隐影正等着莫糍的回话,就看见莫糍连眼睛都闭上了。 莫糍叹了口气,嘟囔一声。 “影子,我饿了,你把东西拿来我吃一下吧。” 话题跳的太快了,白隐影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莫糍眼睫毛动了动,咬了咬嘴巴。 “那碗小米粥。” 白隐影:“???” 又折腾了一圈的白隐影都快没脾气了。 在脑子里面一遍一遍地说着:“病人为大,病人为大。” 莫糍不知道自己小姐妹脑子里面想着什么,小桌子被推上来了,自己也被扶起来了,身后的小枕头也垫上了,自己手里面拿着勺子,只是看着眼前小桌子上面的小米粥发呆。 白隐影柔声问道:“糍糍,想什么呢?怎么还不吃?” 莫糍回答道:“我在想我该不该吃?” “那为什么要想这个呢?” “因为我吃不下东西……” “那你特么的吃不下就老老实实给我躺在床上挺尸作什么妖?!” 白隐影突然怒吼出来,把莫糍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那个白隐影啊,你声音小一点,小糍还在睡……”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三个人突然都止住了话口。 面面相觑。 许言冉只是在外面听到了动静,但是对于白隐影说的话听地不大清楚。 “那个,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糍默默地拿起手中的勺子,低头不说话。 白隐影摸了摸额角暴跳的青筋,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 “她醒了,想要吃饭,没什么。” 莫糍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言冉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大对劲,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现在更关心莫糍。 快步走到莫糍身边,许言冉略带憔悴的脸上还是掩不住欣喜。 “小糍,你终于醒了?” 莫糍虽然很想回一句“废话”,但是头却点了点头。 许言冉看着莫糍面前小桌子上的小米粥,知道就是自己刚刚买的那个。 “小糍,这个喜欢吗?” 莫糍…… 莫糍舀起勺子尝了一口。 “好吃。” 小米粥意外地好喝,莫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反正她喝了好几口却并没有想要吐的感受。 平平淡淡的小米粥很快就过了一半。 许言冉一直看着莫糍,病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白隐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阵风吹过来,许言冉皱了皱眉,看到了打开的窗户,站起身来刚想要去关窗户,莫糍就拉住了他。 “不要管,很闷,很热。” 许言冉愣了愣,看到了莫糍红透的脸,不是因为害羞而产生的红晕。 许言冉默了默还是站起身去关了窗户。 “床对着窗户呢,发烧了人身体内本来抵抗力就低,你这样子,很容易加重病情或者脑袋疼的。” 以前在军队,训练新兵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发烧感冒。 这种事情在新兵军营里面是很常见的。 许言冉见的也多了,一般发烧了的人都喜欢冰凉凉的东西。 许言冉知道,许言冉拿着盆子去洗漱间接了一盆水,就端出去浸湿帕子给莫糍擦脸。 虽然这个的效果并没有莫糍刚刚吹凉风的效果好,但是莫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一遍一遍擦脸的样子,只觉得平静。 许言冉又浸了一边帕子,敷在莫糍的眼睛上面,转头把小桌子上面的东西收拾好了,把小桌子推下去,让莫糍半躺在床上。 拿下莫糍眼睛上面的帕子,许言冉问道:“舒服了些吗?” 莫糍摇了摇头。 没生过重发烧,感冒全靠七天时间撑过去的许言冉手足无措,军营里面那些小崽子发烧了不喊他们跑操的时候负重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他也没有处理过他们发烧的事情,家里面的景夫人倒是发烧过,但是妈妈是有爸爸疼的,他要是掺和了,那就是电灯泡,明晃晃的那种。 许言冉不知道怎么办,呐呐地说了一句。 “那我……去找一下医生?” 莫糍摇了摇头:“不用,你继续就好。” 许言冉没法,莫糍浑身都烧,他换下已经微微有点温度的水,又重复自己刚刚的动作。 莫糍眯了眯眼睛,看到了许言冉嘴巴上的伤口。 “没事吧,你的嘴巴……”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烧,莫糍仗着自己脸本来就烧的不像话,有了兴趣。 看着目光躲闪不敢看自己,脸红到脖子根的许言冉,莫糍不要脸地问道:“快回答我,你的嘴巴没事吧?怎么不去擦擦药?痛不痛呀?有没有人问过你怎么回事啊?” 许言冉受不了了,看着莫糍:“现在没人问,要不要小糍再给我咬一口,陪着我去看看别人怎么问?” 满嘴骚话的莫糍不说话了,抓过许言冉拿在手里面的帕子就是蒙在眼睛上面。 许言冉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透出来,莫糍举起绵软的手捶了他一下。 “笑什么?一脸的狼狈相,还不去洗把脸。” 许言冉摸了摸脸,确实,从昨天午后就开始找莫糍,熬了大半宿,又紧张了这么久。 许言冉去洗脸了,还鬼使神差地刮了胡子,他没什么胡子,但是下巴处还是有点青色。 待到他回来的时候,莫糍已经又睡过去了。 许言冉轻手轻脚地取下莫糍眼睛上面的帕子,摸了摸温热的帕子,许言冉把水盆端了回去。 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莫糍的睡颜。 莫糍睡着睡着就开始不安分了,她浑身滚烫,总想着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踢下去,许言冉一遍一遍地给莫糍捡被子,后来索性半躺在莫糍身边,替她压着被角。 莫糍挣脱不开,闭着眼睛小声地哼了哼,许言冉用手掌合抱着莫糍的脸:“小糍……” 莫糍安静了,只是皱着眉毛,还没有醒过来,输进身体里面的液体有效果了,莫糍慢慢地安静下来了,许言冉松开了抱着莫糍脸的手,不经意间碰触到了莫糍的嘴唇。 莫糍浑身发烫,唯独嘴唇冰冰凉凉的,许言冉摸了摸,一时间松不了手了。 莫糍本来就不大安稳的睡眠更加不安稳了。 莫糍翻了个身,许言冉悻悻地收回了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着摸过莫糍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许言冉轻笑一声,放下手觉得自己有点智障,但是…… 低下头,还是忍不住又摸了摸嘴巴,轻笑了一声。 睡梦中的莫糍对许言冉的变态一无所知,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抓了抓被子,还是不舒服,但是莫糍不再吵着要开窗户。 吃了点东西,莫糍对许言冉说道:“回去吧。” 许言冉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莫糍咂了咂嘴:“守着我干嘛?你在这里干什么?陪着我一起感染发烧?” 许言冉抬头看了一眼莫糍:“陪你经历危险你不让,现在陪你住院你还是不愿意?” 许言冉的脸上有点难受,白隐影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 莫糍的计算算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算进去的一样,就是…… 他…… 她不愿意让自己帮忙…… 莫糍本来就晕的脑袋更大了:“我不是,我只是想要先把人引出来,毕竟花田那个地方我还是知道的,一般进来太多的人我都知道,所以人少的情况下我都是安全的……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会出意外……” 莫糍一想起那个意外就气地牙痒痒,转过头问许言冉:“对了,有后续吗?”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足,没法立案。” 莫糍叹了口气,一开始她就想过这个后果,但是亲耳听到了,还是不免叹息。 “真可惜……” 许言冉一脸戒备地看着莫糍:“可惜什么?小糍现在还想做什么?” 莫糍连忙否认:“没什么,我没有,什么想法都没有。” 第189章 梁显清 许言冉哼了哼,没有对莫糍的话表示什么看法。 莫糍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自己这一趟格外地不值得。 许言冉眉眼淡淡地说道:“确实不值得,但是未必什么都没有用。” 莫糍挑了挑眉,看着许言冉眼睛里面都是好奇。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他了解到事情之后就托关系让人给梁显清父母打了电话。 估计…… 现在那对夫妻已经报警了吧。 朔城,今天是王队长的休息日,按照规矩,王队长中午忙完了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一直到了现在,王队长还在警察厅里面坐着。 其他警员都表示很意外,因为他们渴望放假渴望到疯的王队长现在还在警察局里面,并且,还坐在最靠近门的那边。 王队长叹了口气,看着门口,没有理那群八卦的眼神。 没过好久,他等的人就的人就等到了。 两个中年人互相扶持着跑进了警察局,跌跌撞撞的,看起来很是有急事,还没有跑进来就大喊道。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正准备接待的小警员刚准备站起来就见他守在门口的队长像是等到了猎物一样嗖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事情?” 中年女性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我要报警,要报警,我儿子不见了,我儿子不见了!” 王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死死抓住的手臂,摸了摸,笑着不着痕迹地推开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引着心急如焚的两个人往里面走。 “来,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看着淡定的王队长,两个人也安静下来了不少。 坐下后,一切都知道的王队长装模作样地问道:“怎么了?” 定了定神:“我儿子不见了,今天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自称是我儿子的同伴,当初说一起去玩的,现在怎么还没有到达,这不应该啊,我儿子前天就走了,昨天应该就到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之后我们……” 王队长皱起了眉毛,一支笔在本子上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 “什么玩?去哪里玩?” 顿了顿,女人想了想才跟王队长说道。 她的儿子因为有些原因,有些孤僻,总是在家里面玩,甚少出去,这一次,他们的儿子突然想要去外面玩,跟朋友一起,夫妻俩都表示很惊讶和担忧,但是他们的儿子连要去的地方都说好了。 一个朋友家,家周围有旅游景点,到时候几个朋友就一起住在其中一个朋友家中,夫妻俩询问考察过,很放心地就让儿子去了,但是没想到昨天他们收到一个电话再去查的时候。 另外一个家长却说道。 几个孩子根本就没有打算在一起玩,一开始计划过后,后来就又不了了之了。 夫妻俩大惊失色,给儿子打过去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刚好夫妻俩在这附近就来报警了。 推开自己面前的小本本,给了跟在自己边上的一个小警员,问道:“你们儿子叫什么名字?” 两夫妻不说话了,互相看几眼,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心知肚明的王队长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不方便说?这样子不利于找人啊。” 女人有点为难地说道:“不是……我儿子……是……” “来过你们这里的,那个梁显清……” 小警员是刚来的,一腔的热血让他把所有档案都看了个遍,当即反应过来,叫道。 “梁显清?是那个猥亵他人的梁显清吗?” 对面夫妻的脸一瞬间难堪,王队长掩唇轻咳几声,在办公桌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小警员,小警员也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一句道歉。 夫妻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小警官你哪里错了?明明是我们的儿子错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人。 花田。 到了晚上,孙宇从外面买了点感冒药回来,又烧了点热水,梁显清的状态这才好了一些。 微微半躺在床上,也没有了食欲。 孙宇站在他的对面问道:“你还能在这里待好久?” 梁显清不屑地笑了笑:“随便我待好久……” 孙宇不说话看着他。 梁显清解释道:“我跟他们说去找别人玩,地点什么都交代清楚了,哄骗过他们之后,就又取消了这个行程,到时候只要我偶尔给他们打电话就行了……” “对了!”梁显清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面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手机呢?” 孙宇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机,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什么没有看到。” 梁显清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肯定是我滚落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宇子哥,帮忙找一下……” “找一下?” 孙宇笑道:“你知道雨下了好久吗?这雨就一点都没有停过,就算是你手机再好,没被人捡去扔废品了,现在肯定都已经在水里面泡坏了。” 梁显清傻眼了,呆愣了一会喃喃道:“那……怎么办……” 孙宇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暗着眼眸没有说话。 梁显清咬了咬嘴唇,看着孙宇:“这样吧,宇子哥,你帮我买一个吧,我到时候打电话之后把钱给你……” 孙宇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钱。” 梁显清刚刚松了松的眉毛又皱了起来:“那……怎么办啊,还要跟阿姨想一个理由……” 梁显清发愁道:“怎么跟阿姨说啊……一个手机也不便宜,几千来块钱,要不跟阿姨说……” 这边梁显清头疼地想起对策来了,但是对面的孙宇却是不慌不忙地喝着手中的热水。 待到一杯喝完之后,嘀嘀咕咕到口干舌燥的梁显清勉强地想出一个既不暴露自己又能向孙宇妈妈拿到几千块钱的方法。 “那个宇子哥,要不你……” “砰!”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一个碰撞的声音,梁显清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孙宇,孙宇甩了甩手,把狠狠砸在地面的手机捡起来。 自己出狱后刚刚买的手机现在屏幕四分五裂的,孙宇笑了笑,一点也不心疼,看着一脸懵逼的梁显清。 “这样,不就行了吗?” 跟同伴玩了一会,又去花田里面趁着雨小了忙活一阵子的吴敏冒着又突然变大的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过饭点了。 一回来就直奔厨房,头发上面还淌着水,煤气炉就已经点开了。 吴敏喊道:“儿子!饿不饿!” 孙宇从房间里面踱步出来,点了点头。 吴敏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口中浅浅地抱怨道:“你在家里面干什么?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接?” “打电话干吗?” 孙宇摆弄着手机,吴敏打过来的电话他看到了,但是他没有接。 吴敏说道:“想要你把家里面的饭先煮起,我回来炒菜速度就快一点……” 孙宇浅浅地哦了一声:“那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看不到你打过来的电话。” 吴敏愣住了,转过头来:“手机坏掉了?” 孙宇点点头,拿出自己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吴敏挠了挠头,她不懂手机这些东西,就连自己用的手机,也就是最普通的,当初儿子出狱她专门跑到手机店里面买的时候,专柜上面的那个小姑娘给她科普的知识她依稀还记得一些。 吴敏想了想,说道:“手机屏幕碎了……应该还能用吧……” 孙宇皱了皱眉,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吴敏,转过头去就要往房间里面走,吴敏连忙拉着他。 “儿子等一下……” 吴敏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先贴一个别人说的那个钢化膜了……我们再买一个吧,也就三四千……” 孙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最新款的那个。” “最新款?”吴敏愣住了。 孙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愿意,那也就算了吧……” “别!”吴敏说道:“好多钱?” “七八千的样子。” “七八千!”吴敏低低地喊道:“这么贵!还不如给你买个电脑……” 孙宇没跟吴敏说话,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儿子等等。” 吴敏咬了咬牙:“不就是七八千……给你贴个钢化膜,仔细点用。” 孙宇没有应和吴敏的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头就走了。 吴敏在后面跺了跺脚。 自己这是个什么儿子啊。 晚饭照例,孙宇端着饭进了自己房间里面吃。 吴敏拦住他,孙宇回过头来知识不咸不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监狱呆久了,不习惯跟别人一起吃饭。” 吴敏愣愣地看着孙宇转头进房间的背影,一片安静中,还听到了一声落锁的声音。 再看着自己眼前仓促却精心烹饪的一桌子饭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房间隔音不是很好,先前在外面的对话梁显清听到了,看着就坐在自己边上吃晚饭的孙宇,他可不觉得自己宇子哥不适应跟别人一起吃饭。 梁显清吃着饭菜,小声地问道:“宇子哥,你怎么跟你母亲关系这么差?” 孙宇抬起头来看着他:“难道你跟你父母关系很好?” 梁显清想了想:“不算太好,但是……但是也不想你这样……” 这么的冷漠无情。 孙宇暗了暗眼眸,用筷子敲了敲梁显清的碗:“快点吃,别说话,她现在在家里面,隔音不好。” 梁显清点了点头,安静下来了。 隔了一会,孙宇又说道:“我明天去买手机,买回来你就给你爸妈先打个电话。” 梁显清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隔几天再跟他们打电话,我现在发烧,声音这么沙哑,他们一听就能听出不对劲来。” 孙宇不说了:“随你,到时候你被他们逮回去了,我就自己做自己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 梁显清一下子就急了:“别!” 孙宇抬头看着他,门外,吴敏敲了敲门。 “儿子,谁在说话?” 孙宇抬头看着梁显清,嘴上说道:“没有,跟别人语音。” “谁啊?” “之前的朋友。” “你……” 孙宇不耐烦了:“别问了,我还要吃饭。” 门外窸窸窣窣一会,还是没了声音。 又等了一会,梁显清这才放下捂着的嘴巴。 “宇子哥,你别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到时候……估计你又要进监狱了……” 孙宇抬起头来看他:“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关心那个莫糍?” 梁显清默了默,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 孙宇轻笑一声:“那个莫糍有什么好的?就是长得好看了一些,但是这年头漂亮的女人难道就没有吗?” 梁显清不满地反抗:“她不一样,她长得好看,成绩好,品行好……” “所以这样的人你配得上吗?” 梁显清一噎,孙宇继续说道:“而且你嘴里面说的那么喜欢她,但是你当初为什么还是因为猥亵他人进了监狱蹲了几年?” 梁显清狠狠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当初被退学之后,有一次碰到了之前的一个校友,我没想招惹她,她自己不知道被谁碰到了后来就怪我摸她?摸她?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后来她一直说我,我气不过……” 梁显清哼了哼:“我心里面只有小糍,其他女人看一看都恶心,如果我跟小糍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招惹别人?” “结婚!” 孙宇抬起头来掩着眼睛轻笑一声。 那个女人身边可是有一个难搞的人物,他光是远远看着,就不是梁显清这个人可以比拟的。 而且…… 莫糍的身手不错…… 孙宇看了一眼还在畅想未来的梁显清,笑了笑,没有跟他说这些话。 “喂,梁显清,你怎么会喜欢她?那个莫糍?” 梁显清想了想:“当初,我们还是校友,她刚刚开学就很有名气了,成为了校花,我只是一个喜欢打游戏的普通人而已,一开始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有关系,记忆里面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一次路过网吧的时候,看到了有穿着我们校服的人蹲在外面被警察骂……” 第190章 手机(一) 许言冉也对此很好奇,但是莫糍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梁显清这个人。 让他这么多年后,还愿意在自己身边晃荡,甚至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让人厌恶。 “反正我在那件事情之前就只有那一次见过他,我们不同班,我又不关注其他的东西,就在那一次看了会热闹。” “热闹?” 莫糍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还小,看到东西就想看会热闹,那个时候蹲着的那群人里面,有一个人不同于其他人,其他人把一个校服穿的流里流气的,但是那个人却把校服穿的规规整整,莫糍都怀疑她凑近一下,能不能闻道洗衣粉的味道。 警察站着说他们,那个人就蹲在最边上系鞋带。 莫糍就看着他低头系鞋带,然后系了个死结,莫糍看着看着,觉得好玩就笑了出来。 隔了段距离,但是那个人好像感到到了有人在看着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了她,莫糍还是有点良知,觉得不好意思,笑了笑,就赶紧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进网吧被抓,以前经常去的那个网吧那天没有开门,他们跟我说那家未成年也可以去,我就去了,去了就被抓,那时我蹲在地上系鞋带,鞋子是刚刚洗干净的,那天早上下了点雨,地面有点湿,我不想再洗鞋子了,但是可能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系成了死结,很郁闷,但是抬起头看到她对我笑的时候,就感觉,好运来了。” “就跟雨过天晴看到彩虹的那种感觉一样。”时隔多年,梁显清依旧清晰地记着那天的场景:“她可好看了,后来我问别人,但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形容不出来,呆呆傻傻的,游戏都不想玩,后来还是别人跟我说,如果是朔城一中的,又长得跟仙女一样,那就是校花莫糍了。” 校花莫糍。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排名榜上的第一名。 那个甩下第二名很多的第一名。 梁显清还在说,津津有味地说着他跟莫糍的每一次交集,就连体检站在莫糍身后第五名的事情他都记得。 而莫糍一脸茫然,什么都没有想出来。 绕是如此,许言冉还是心里气地牙痒痒地捂住了莫糍的嘴巴。 “好了,小糍,我一定让那个梁显清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面。” 莫糍眨了眨眼睛:“那我大概多长时间去监狱看你一眼?” 许言冉:“……”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莫糍笑了笑,揉了揉脑袋皱起了眉毛。 许言冉俯身而下,拉过莫糍的手,自己轻柔地给她按摩脑袋:“脸还是烫的,你再休息会,不要怕,我会把事情处理清楚的。” 莫糍摇了摇头:“我都睡了好久了,感觉浑身都是酸的,睡不着。” 许言冉腾出一只手轻柔地压在莫糍的眼睛上面。 “乖,你好好休息一下。” 莫糍张张嘴,什么的都没有说。 心里还嘀咕着,但是闭着眼睛,没过好久就睡着了。 感受到莫糍略带热气的呼吸,许言冉松了松手,慢慢地退出房间。 薛绥跟王思家就在外面。 许言冉拉着两个人又去了楼梯口。 薛绥掏出一根烟,刚想点开,许言冉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把薛绥的烟抢了过来,薛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的烟已经被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薛绥:“???” 许言冉不满地说道:“快点说,那么晚了抽烟干吗?” 薛绥:“……” 薛绥轻叹一声,也不计较自己的烟被扔了。 “今天我跟思家去看了,最近好像没什么人来,只有那个……嫂子花田里面一个阿姨的儿子。” 许言冉皱了皱眉:“吴阿姨的儿子?我知道,她儿子?” 王思家接着说道:“根据调查,好像她儿子一直没有出现在人的面前,那个阿姨说她儿子内向,我们去看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网瘾少年,好像一下午都在打游戏……” 王思家叹了一声:“那技术,简直不要太菜,那么菜还打了一下午,我们看着都心疼他。” “菜?”许言冉想了想:“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没什么了,他背对着我们,我们没看到他长什么样……但是,瞧着不像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梁显清。” 王思家拿出许言冉先前给他们的照片。 “不是一个人。” “然后呢?” “能有什么然后?”薛绥说道:“我们都是普通人,现在法制社会,人家把门窗都关着,我们去敲敲门问‘小孩,你是不是梁显清,或者梁显清的朋友,或者你认识梁显清?’,然后人家小朋友转头就把话传出去当笑话?” 薛绥把自己都笑到了,许言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那周华呢?” “周华还是说你想知道的那个人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安安分分的。” 许言冉不是很满意,还想说什么,薛绥就先劝道。 “许哥,每个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底线,你也别难为他。” 许言冉默了默,点了点头:“我知道道理,只是……还是……” “还是什么!”薛绥跟王思家推着许言冉:“好了,许哥,知道没问题就好了,嫂子看到了那个人,就证明他就在那块地方,兄弟们一定给你找出来。” 许言冉扭头看了看两个人,叹了口气:“多谢了。” 王思家跟薛绥挠了挠头:“哪来的话,平日里都是许哥你帮助我们,我们难的有机会帮助你。” 薛绥问道:“许哥,一起回去不。” 许言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陪小糍。” 薛绥挤了挤眼睛:“哎呦喂……陪床啊,你睡哪?” 许言冉捶了他一下:“我睡哪关你们什么事情?” 薛绥跟王思家只是笑着看着红了耳朵尖的许言冉不说话。 晚上,在医院外面吃着热乎乎宵夜的白隐影看到了两个人朝着她走来。 “白小姐,走吧,许哥说他陪床,让我们带你回去。” 白隐影咽下最后一口热汤,说道:“好。” 上了车,白隐影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说他要陪床,那么他睡哪里?” 被众人关心睡哪里的许言冉一点都不慌。 山人自有妙计,男朋友自然有自己的位置。 所以…… 许言冉向护士借了一床被子睡在了沙发上面。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里面有一个小沙发,不大,许言冉勉勉强强地蜷缩在里面。 许言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朝向了莫糍的方向。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在下雨,孙宇拿着伞就要往外面走,吴敏跟过来拦住他。 “儿子,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孙宇看着吴敏:“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吴敏说道:“我陪你啊,我给你的都是现金,一个人不安全。” 孙宇嗤笑道:“你别跟着我,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吴敏还想说什么,孙宇就冷了脸:“以前不跟着我,不怕我有危险,现在我长大了,就更加不需要了。” 吴敏愣住了,孙宇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离开了。 一路到了外面的手机店。 无聊的柜台服务员赶紧走了过来:“请问是要买手机吗?” 孙宇点了点头。 柜台服务员连忙说道:“最近新出的那个手机就很好,如果小哥要打游戏的话,它打游戏格外地顺畅,如果有女朋友的话,那它的拍照功能也十分……” “拿这两个。” 孙宇指着柜里面的两个手机。 “这个啊,也还算可以,但是比起最新款还是要差上一些……” “不用说了,就这两个,有卡吗?也装上吧。” 没花十分钟,孙宇就走出去了手机店。 用七八千钱块钱,买了个两个普普通通的手机,还装了一张卡。 孙宇站在手机店的外面,伸手把自己从那个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里面的卡插进了新手机里面,举起伞就离开了。 孙宇没走好久,手机店里面就又进来了两个人。 薛绥张口道:“麻烦来一个最新款手机。” 服务员连忙停下数钱的手,走了过来。 “这些都是最新款的,请问你要什么颜色?” 服务员说道:“这款黑色的最受男生的欢迎……” 薛绥眯了眯眼睛,打断服务员滔滔不绝的介绍:“要这个白色的。” 服务员愣了愣,还是快速地包起来:“先生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薛绥跟王思家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服务员想了想,又说道:“那是个妻子?” 薛绥笑道:“别猜了,快点吧。 ” 想了想,薛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再来一个黑色的吧。” 服务员:“!” 服务员脸笑开了花:“好好好。” 看着服务员如此兴奋的样子,两个人都不免失笑。 王思家问道:“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服务员说道:“什么?是关于这个手机的吗?” 王思家摇了摇头:“不是,是人,最近我们家莫名其妙少了什么东西,你看着这不,手机也不见了,就来你这里买手机了。” 服务员抬起头来:“是说,有小偷?” 王思家跟薛绥都点了点头,一脸的着急跟愤怒:“但是大家邻里邻居的,也犯不着这些啊,所以就怀疑是来到这里的生人干的。” 薛绥凑近了服务员:“我也知道,你们这一家是这里唯一的手机店,也是做的时间最长的,所以就顺道着来问问你这里最近有没有来过其他陌生的人,最好是有点异样的。” 薛绥眯了眯眼睛,哑声笑道:“不是一般来说小偷都不一样吗?” 服务员被逗笑了:“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生人……” 服务员想了想:“其实我们也哪里记得那么多,什么生人不生人,熟人不熟人的,现在还是有很多人春天到我们这些地方来玩的,你们问我这些,还不如去报警。” 薛绥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话,有些哑然,没了兴致,喃喃地继续胡编乱造地圆回来。 “哪里没报过警嘛……但是报警就能找到的话,那也就没有人偷东西了……” 两个手机很快就弄好了,薛绥拿了手机正准备走,突然被王思家叫住了。 王思家指着柜台前面的一大叠钱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服务员顿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把钱胡乱先塞进了柜台里面。 看着服务员微微的戒备,薛绥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着王思家的肩膀,轻轻地按了按,嘴上笑道带着点不着调的感觉说道。 “呦!是啊!好像我也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现金……” 服务员挡在柜台前面笑道:“哪里哪里……就是有些人……你也知道有些人不喜欢用网上的钱……” 服务员吞吞吐吐的,薛绥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刚刚王思家太过于严肃的样子吓到了这个服务员。 拍了拍王思家,薛绥拿着东西带着王思家离开了。 离开手机店的王思家有些内疚。 “我刚刚是不是……” 薛绥拍了拍王思家:“没有。” 王思家还是有点内疚:“主要是现在真的没有人会拿这么多的现金出来……一般拿这么多现金的人都是老一辈了,但是老一辈一般都不会在手机店里面花这么多的钱……我只想着……” “你是想着花这么多现金买手机的,大概是那些手机坏了,手机里面钱取不出来也没有人帮忙买的人,因为这只是个朔城旁边的一个小村子,没有刷卡这个服务,所以,你怀疑是我们想要找的那个人刚刚过来买的手机。” 王思家连连点头。 “刚刚那些钱还堆在柜台上,那个服务员应该还在数钱,人肯定没有走好久,我们去找人吧。” 王思家说道:“有个目标的寻找,总比大海捞针一样。” 薛绥点了点头:“确实,但是我们现在依旧不知道人是谁,有什么特征。” 王思家皱起了眉毛,薛绥环顾一下四周,突然望着一点顿住了。 笑了笑:“但是……总还是有人会帮助我们的……” 第191章 手机(二) 头昏脑涨的睡觉很不舒服,虽然晕乎乎的,但是莫糍还是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白隐影在一边看着:“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要不我给你去找一下麻醉药师给你打一针麻药?” 莫糍白了她一眼:“麻醉剂这东西是可以随便打的吗?” 白隐影叹了口气:“那你一直叫唤干嘛?” 白隐影看着莫糍:“还是说你需要一个牙医来给你看看你牙齿是否健康?里面有没有虫?” 莫糍:“……” 两个好姐妹正在相互拌嘴,门就被推开了。 许言冉拿着一个手机给了莫糍。 莫糍哟喂一声:“最新款?” 许言冉点了点头:“我让他们去买的,你看看喜欢吗?” 莫糍拿着手机看了看,发现连自己之前的卡都已经被插进去了。 莫糍滑了滑屏幕,开始下载软件了。 许言冉看着莫糍摆弄着手机,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摸了摸,摸到了一个金属边框的东西,笑了笑。 “小糍,你们先聊,累了就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要好好注意休息。” 莫糍吸了吸鼻子,嘟囔道:“知道了。” 许言冉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又退出了房间。 白隐影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躺在病床上半眯着眼睛摆弄着手机的莫糍。 “女人还真的绝情啊,刚刚还把着我聊天,现在手机回来了,就理都不理我。” 莫糍抬眼看了一眼白隐影,讨好地笑道:“哪里有,只是看看……” 白隐影哼了哼,说道:“昨晚上你让你男朋友睡哪里去了?” 莫糍有点茫然:“什么我让他睡哪里去了?他难道不应该回去了吗?” 白隐影皱了皱眉毛:“你不知道?” 莫糍更茫然了:“我该知道什么?” 莫糍一脸的茫然,昨晚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后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许言冉,早上起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只有白隐影坐在自己的边上,然后许言冉走过来说要看看自己的手机。 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就打算给自己去换一个。 然后…… 发生什么了? 白隐影默了默,看着莫糍茫然的眼神,没有选择继续问下去。 暧昧地笑了笑,她决定换一个话题。 “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脑袋晕不晕?” 莫糍点了点头,一脸警惕地看着白隐影:“虽然脑袋不舒服,但是我不想睡。” 白隐影切了一声:“除了你男朋友,谁巴巴地非要你睡觉……” 莫糍虽然嘴上说的打死不睡觉,但是处于生病中的身体却并不听她的命令,没过好久,在药液的影响下,很快就昏昏欲睡。 白隐影把她手中的手机拿开,又给莫糍压了压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出去刚好碰到了薛绥他们跟许言冉说话。 白隐影走了过去,薛绥看到了白隐影,下意识地拎起来手中的东西。 “白小姐,来点早饭吗?包子馒头大烧卖?” 白隐影:“……” 先前走出了手机店,薛绥又带着王思家去了后面的早餐店。 早餐店的经营者是一名老爷爷。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现在这个时候,虽然是早上,但是已经过了高峰期,所以早餐店门口十分清闲。 地利,早餐店的位置刚好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机店门口。 人和,就是那个老大爷十分地健谈,并且看起来记忆还比较好…… 薛绥跟王思家默了默。 是很好。 “大爷啊,你在这里开了好久的店啊?” “我啊,开了好久!你们去打听打听,这片地方资质最老的早餐店就是我这里!这家店是我父亲开的,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在这里帮忙,你晓得那个时候哇……战乱……” 薛绥揉了揉脑袋:“那大爷这里肯定很多人来吃吧?” “那当然!”大爷格外地骄傲:“我这里是远近闻名地方店,为什么闻名啊?那当然是我这里的东西好吃!你知道我这里的酱肉包吗?那可是好吃地不得了!每天……” 大爷说话没有喘气口,薛绥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插进话。 大爷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末了,停下来问道:“两位小哥,来点吗?” 薛绥回头看了一眼王思家,王思微微点了点头。 查消息…… 对!查消息! 薛绥咬了咬牙:“买!” 大爷一个油纸袋下去就装了一大包的包子,大爷还不满足地又装了几个口袋,薛绥看着,少说有七八个。 薛绥问道:“大爷,前面那家手机店也说自己是这里的老户了,老户挨老户,平常会不会一起照顾照顾生意的?” 老大爷哼了哼:“确实有很多买手机的到我这里买包子,但是!” 大爷突然大声格外强调道:“可不是因为看着关系,而是我这里的东西本来就好吃……” 大爷照例噼里啪啦说了半天,但是薛绥跟王思家对视一眼,只记住了一个自己最想关注的重点。 “前面手机店的人会到你这里买早餐?” 薛绥笑了笑:“不会吧……” “怎么不会!”大爷气鼓鼓地说道:“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们两个刚刚就是从手机店里面出来的!除了你们,你们之前的那个人也到我这里来了。” 薛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会吧……”薛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会吧,这么玄?” 老大爷吹胡子瞪眼:“那可不,那小伙子还一口气买了很多,少说也买了七八个包子。” 薛绥问道:“怎么买这么多?” “哪里管人家买那么多?”老大爷摆摆手:“带给家人吃,或者是看我包子太有食欲了,对了,我这里的馒头也好吃,还自配泡菜,泡菜吃过的人都说香!” 薛绥抿了抿唇。 “要吧……” “烧卖也好吃!” 薛绥:“…………” “好!” 白隐影咬了一口酱肉包,皮薄肉多,还不多水,确实挺好吃的。 白隐影问道:“然后你们得到了什么?” “人。” 薛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已经大致猜测到了,那个今早上买手机,然后还去买了包子的那人,就是梁显清,就算是不是,那也跟梁显清这个人脱不了什么干系!” “对!”王思家补充了他们的分析。 如果那个人就是梁显清,那么可能就是在那天跟丢了莫糍,然后手机也不小心掉了,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就选择了先跑,因为没有手机,就用银行卡之类的东西去买东西,因为无论是手机店还是早餐店,他们收到的,都是现金。 “那如果他不是梁显清呢?” 白隐影问道:“我觉得如果是梁显清他应该不会那么张扬。” 王思家说道:“我们也考虑这一个因素,如果他不是梁显清,那么梁显清肯定有不方便出面的理由,那个人就是梁显清的同伙。” 王思家跟薛绥两个人说的头头是道,许言冉在一旁皱了皱眉毛:“人能查到吗?” 薛绥点了点头:“能,虽然我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但是凭借我们的身份,随随便便看一下监控还是能够做到的。” 王思家马上拿出了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监控我们不能拷贝,我们是在监控室照下来的……那个,画质有点渣……毕竟老地方了……” 白隐影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何止是渣啊……简直………” 薛绥跟王思家也有店不好意思。 “只有这个了,机器老化,而且……监控头也离地比较远……” 许言冉也凑过来看,没有参与其他三个人的话,拿过王思家手中的手机,看着那张模糊到极致的照片,还带着手机拍摄下来的蓝光。 许言冉看着这一张模糊的照片,表情却慢慢地严肃起来。 “还是有东西可以看出来的……” 许言冉说道:“他身上穿的衣服是黑色的,上面有个模糊的英语图案,他还举着伞……伞的样式……还有……他的帽子,鸭舌帽……” 许言冉叹道:“这些都可以找到他是谁……” 许言冉闭了闭眼睛,沉声说道:“这些都可以找,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 其他三个人都被许言冉的话吸引了,许言冉闭眼睛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楼梯间外面,闪过一个人影。 许言冉说完,薛绥跟王思家都激动起来,一个一个地开始热火朝天地想着怎么干。 事情很麻烦。 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又想瞒着莫糍默默地做这些事情,又想以最快最好的时间解决好这些事情,又想把想要惩罚的人好好惩罚。 白隐影看着他们,心下一股股暖流,只觉得替自己好姐妹开心。 “谢谢你们,对小糍的事情这么上心。” 白隐影真诚地说道,说的薛绥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许哥是我们的哥们,嫂子是我们哥们喜欢的人,都是一家人嘛……” 白隐影笑了,看着旁边还在认真看着照片的许言冉。 一开始林故出现的时候,她撺掇着莫糍跟林故在一起,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姐妹已经很虎了,有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守在她的身边,会好一些,对于许言冉这个五大三粗的幼稚大男生,还在一开始就惊扰了莫糍的人,不是很喜欢,但是现在她深刻地觉得自己错了。 哪有什么人,天生适合跟谁在一起? 明明一切都没有定数,大家都是字面意思上的: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今天是一个雨天,莫糍向护士借了一把伞,打着伞去了医院楼底下的一个亭子里面坐着。 大家都说她现在要注意保暖。 莫糍知道这些道理,但是身在雨雾中,平日里觉得有些寒冷的天气,现在却感觉格外的舒适。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脑子开始没那么混沌了,脸上的潮红也慢慢地消退。 这几天因为头昏脑涨又整天地躺在床上,莫糍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隐形眼镜掉了的这件事情。 还是现在走出了门,看着外面一片的朦胧美,这才发现。 莫糍暗暗地想着。 “等出院了,又要去配隐形眼镜了……” 顿了顿,她又开始思考:“自己先前的眼镜怎么掉的?” 她一点都不觉得是有人在她发高烧昏迷的时候还想到掰开自己的眼皮给自己取下来。 莫糍想着:“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那个人就是真爱了……”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甚至莫糍把自己当初被梁显清意淫跟踪的事情都想了几遍。 这个自己一直都觉得恶心可怕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没什么。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人帮我爆锤了吧,还在保护我吧……” 思想在外太空旋转了一大圈的莫糍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许言冉这个人。 捶了锤脑袋。 刚刚莫糍出门找白隐影的时候,听完了这些人的话。 她不困,只是脑袋晕,这一个事情一直都在被她陈述。 所以当她不在生物钟的期间,她是不困。 再何况,对医院这个地方她有阴影,本来潜意识就不敢陷入深度睡眠。 莫糍睡眠浅到白隐影给她压被角时不小心轻轻地撞到了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头重脚轻的,眼睛微微地还没有睁开,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许言冉今天反常地不黏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白隐影莫名其妙的话,其实她都发现了,没有直面说出来,除了脑子不大舒服,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也是其中的一个尹因素。 但是既然都赶上了,莫糍觉得,还是关注一下比较好。 然后,就听到了一段让她有点感动的话。 其实莫糍不笨。 从小的年级第一学神怎么可能笨? 自认为自己从小到大的阅读理解比较好,三言两语就知道了大概,甚至…… 莫糍暗了暗眼眸。 她好像还明白了一些一直在疑惑的事情。 …… 输液也不是每天无时无刻都在输的,如果真的那样,手都要肿成馒头,所以,当护士拿着今天的药水瓶推开莫糍病房门没看到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家属”。 “你们家属怎么当的?” 第192章 孙宇 护士甚至电话都没有打,就找到了许言冉他们。 那几个人正凑在一堆吃包子。 里面有个痴痴傻傻的居然看着自己还问了一句:“要来点吗?” 护士受不了了,怒道:“你们还是家属吗?病人都不见了,你们还在这里吃东西?” 许言冉愣住了:“什么不见了?” 转头看向白隐影:“小糍?” 白隐影皱了皱眉毛:“不可能,我走的时候她睡了,而且她现在不舒服,就算是醒了也不会跑吧?” 无论几个人再怎么大眼瞪小眼,面对着护士小姐,还是纷纷跑出去找莫糍。 跑了一截路之后,白隐影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了,什么年代了,找人还要用脚? 是这个世界刚刚联网吗? 白隐影安安静静找了个地方给莫糍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准确地到了亭子里面。 白隐影坐到莫糍身边。 “许言冉还没有找过来吗?” 莫糍摇了摇头,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手机:“本来点就不是满的,弄了一会,给你打完电话之后,差不多就没什么电了,现在,已经关机了。” 估计许言冉就算是想要打电话,也打不通。 白隐影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们都被那个护士逮着骂了一顿。” “骂了一顿?” “是啊。”白隐影说道:“那个护士把我们狠狠地骂了一顿,说是我们在干什么,病人都没有好好照顾。” 莫糍半眯着眼睛哼了哼:“我还想问你们怎么都出去了……” “不出去干吗?难道要看着你睡觉?” 莫糍默了默,抿了抿唇笑道:“是哦……那个护士有什么事?” 白隐影想了想:“我看她手里面的托盘放着药水瓶,应该是要给你输药水。” 莫糍闻言站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拍了拍屁股,莫糍裹了裹套在病号服外面的外套。 “回去吧。” “好。” 等到许言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莫糍已经躺在床上打吊针了。 “小糍,你去哪里了?” 许言冉着急地走进来:“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没电了。”莫糍说道:“就是去外面转了转,有点闷,没事的。” 莫糍看着许言冉:“许言冉走吧,我不想在医院里面待着。” 许言冉愣了愣,反应过来说道:“你还在发烧……再住几天,身体好了我们就回去。” 莫糍落寞地低下头,有点闷闷的不开心:“是吗……但是我……不喜欢待在医院里面……我害怕,也难过……这里……有不好的印象……” 莫糍难得地落寞,许言冉有点手足无措,再看着莫糍,莫糍都已经叹了口气,把自己半张脸缩进了被子里面,闷闷不乐的样子。 再加上因为发烧泛红的脸,看起来格外地让人心疼可怜。 许言冉顿了顿,轻轻地坐在莫糍的边上。 “小糍,如果你真的很想离开的话,要不要看看明天你状态怎么样?可以话,我们就回家?” 莫糍微微露出脑袋,笑了笑:“好!” 买了东西的孙宇丝毫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调查他,如常地回到家,拿出钥匙来打开了门。 他出门的时候顺便把吴敏也支出去了,现在屋子里面除了待在他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之外,就没有人了。 打开卧室门,孙宇把手机跟包子都丢给了梁显清。 梁显清身体素质好,一晚上的修养之后,精神好了很多。 撑着迷迷糊糊的脑袋,梁显清有了丝力气半靠在床上,手绕过手机先去拿了包子。 他快要被饿死了。 很快几个包子就下肚了。 “这酱肉包还挺好吃的。” 孙宇还没有吃:“那个老大爷吆喝的好,我就买了。” 孙宇拿过来尝了一口:“那老大爷说的没错,还真挺好吃的。” 吃饱喝足后,梁显清彻底有了精神,坐在床上摆弄手机。 “宇哥,小糍在哪里?” 孙宇挑了挑眉,想了想最近花田里面的动静:“估计在医院。” “医院?” 梁显清停下摆弄手机的手:“医院?” 孙宇看了他一眼:“估计跟你一样,发烧了。” 梁显清一下子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孙宇眯着眼睛看他。 几年的监狱生活,他见到了很多人。 有判了死刑的,但是这种人一般不会在他们普通监狱待好久,有判了长期徒刑的,这种人最为放松,带着一种对生活的死气。 也有短期徒刑的,每日兢兢战战或者骂骂咧咧。 孙宇就每天跟着这样的一些人一起生活,每天在一起吃饭睡觉,做工放风。 有很多人都会聊事情。 聊外面的自己,聊为什么进来的自己,有些人不愿意说这些,就总是躲得远远的。 孙宇也不爱向别人说这些。 他觉得太丢人了,区区一个不大不小偷盗抢劫的罪名,却因为时运不济而被判了这么多年。 说出来他只觉得怂包。 但是别人聊的时候他喜欢坐在一边听。 过了几天,也就有人主动过来问他。 “小鬼,你为什么进来的?” 孙宇张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其他人就笑成一团。 “像你这个年纪的小鬼一定是对着哪个美女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进来吧!” 有人笑道:“血气方刚。” 孙宇特别不服气,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但是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要听他说话,很快就笑成一团。 他所在的这个监狱地方的人都很好,没有其他区里面所谓的欺凌事件,孙宇觉得这个氛围特别好,但是唯一不满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们不肯好好听他说的话。 后来待了一段时间,他们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进监狱,更加地打趣自己了,说自己是这个地方最纯的一个人。 纯? 孙宇笑道,他可不觉得他纯。 他拍着胸脯说他杀过人。 但是大家只是笑笑,不理他,后来唯一一个理他的人,就是梁显清。 梁显清是在后来才入的,只有一两年的刑期,但是他却待了两三年,因为他故意地触犯纪律,被延迟了时间。 孙宇觉得很奇怪,就去质问了他。 梁显清委委屈屈地说道,他不想出狱,这里的环境很好。 说到后来就哭,哭自己出去了,也没有爱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自己的家人都有把自己当变态,说他生病了,出去之后,上不了学,找不到工作,就连过年也有人指指点点的。 这个时候,孙宇才知道了梁显清有一个喜欢的女孩。 梁显清是因为猥亵,恶意猥亵伤害的罪名入狱的。 他问道:“你是因为猥亵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吗?” 梁显清一脸的不屑:“嗯?不是!我伤害的那个人不配!明明是她自己非要作死,我只是把她堵在一个地方,她就尖叫哭泣……” 梁显清摸了摸寸头:“我哪里知道那个地方连一个正面监控都没有……然后就给我定了一些罪名,我就进来了……” 孙宇默了默,梁显清在撇清自己的关系。 他有错,孙宇知道,但是…… 笑了笑。 人生在世,谁没有错,只是他们的错误要严重一些而已。 他劝说梁显清,让他好好的,好好出去,不要再监狱里面逗留那么久。 梁显清心不甘情不愿。 对于出去十分不乐意。 他在一旁看着,他什么都明白。 后来监狱里面来了一个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梁显清是在恐惧,小小少年在恐惧出去之后的人生,旁人的眼光。 孙宇从梁显清口中听到了医生对他的评价,笑了笑。 他心里面想着的,跟医生说的一样。 但是有一件事情不一样,那就是。 医生告诉梁显清。 “你要想开点……想着亲人都是爱你的,好好生活……” 孙宇想:“你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面没点数吗?做了就要有能力去承担。” 孙宇知道自己坏掉了,但是并不妨碍他想要跟梁显清做朋友。 因为梁显清是唯一一个愿意自己说话的人。 “宇哥,你怎么进来的?” “我杀了人。” 对面的梁显清一脸的茫然:“我不是听说你是……” “不是的!” 孙宇不开心了,梁显清立马闭住了嘴巴,看着孙宇:“你说。” “我真的杀了人,我给一个人灌酒,在他的酒里面加了点东西,然后站在他周围,诓骗着他进了红灯,他就被车撞死了。” 孙宇笑道:“我在他耳朵旁边轻轻地说着‘你女儿在马路中央,快要被车撞死了’,他听了之后,就到马路中央去了,然后被车撞死了。” “就死在我面前,血漫了一地,但是之后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甚至安然地得到了他们家人给的一大笔钱。” 梁显清一脸的痴呆。 半响,才慢慢吞吞地“啊”了一声。 这是唯一一个认真倾听自己说话的人。 孙宇很满意,觉得把梁显清当做自己的哥们。 这个哥们也很实在。 “宇哥……” 孙宇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就被还在面前的孙宇喊了一声。 回过神来,孙宇问道怎么了。 又过了一会,才听到梁显清继续说道。 “宇哥,我这个样子,她会喜欢我吗?” “他们都说我是变态,那天小糍看到我的样子,眼睛里面都是嫌恶……他喜欢我吗?” 孙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你不是还在畅想着跟她在一起吗?结婚?生小孩?” 梁显清摸了摸脑袋,其实他之前没有这么想着,他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面却承认别人对他的评价,他是很变态。 也很自卑。 除了自卑,他还懦弱。 其实他从来都没真正想过跟莫糍在一起。 莫糍太美好了,他不敢想这些,但是又捱不过内心的想法,才会扭曲了。 这一次来…… 这一次来…… 其实是怕孙宇会做出什么事情的。 宇哥出狱之后,他们两阴差阳错地知道了他喜欢的小糍就是宇哥害死的那个人的女儿。 宇哥想杀了莫糍,梁显清…… 不愿意。 现在还记得,他的宇哥说道。 “那怎么办?” “万一那个女的查出真相了呢?” 他嗫嚅道,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觉得宇哥可恶劣了,但是,还是不想告发他。 宇哥也可怜…… 手中的手机被握地滚烫,半响。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有了计划。 他把莫糍弄成自己的老婆,然后,人拿捏在手中,就不怕了,孙宇也同意了。 事情一开始没有那么急,只是宇哥出狱之后听到了有人在调查当年事情的风声。 梁显清知道莫糍不喜欢自己,但是还是来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他索性就当一个癞蛤蟆,难道自己烂到还不是了吗? 梁显清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凭什么美女只能帅哥来配?” 孙宇笑了:“这就对了,你吃完东西好好休息。” 梁显清微微松了一口气。 突然孙宇又回过头来说道:“不过,要是我的事情火上眉梢了,你还没有办成的话,那我就对那个人不客气了。” 梁显清的脸僵了僵,孙宇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出了卧室门。 打开电脑跟自己的人联系。 早些年,他也是街上的混混王,现在了,也还有一些人还在联系。 这一次他拜托他们去做了一些事情,但是结果不是很好。 莫糍…… 看着那些人给自己的汇报,孙宇又想起了那个跟莫糍在一起的人。 那个男人。 那种气度,应该,很不好惹吧…… 对话框上又出现了一长段对话。 “宇哥,没办法啊,那家小花店周围有人守着,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们不敢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片的警察好多,而且针对性地就看着那个花店,今天早上我们去的时候,居然还看到了门口有人在练武?好像是……军体拳?!” “宇哥,还有学校,那个学校之前出了事情,现在管的很严,我们也很难安插人进去。” 对面发来一个讨好的表情。 “宇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已经赔了两拨人进看守所了,你看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孙宇不屑地笑了笑,低低地骂了一声。 第193章 人性本恶 孙宇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没事,麻烦你们了。” 随即,就很干脆地删掉了那个人。 电脑那头被删除的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孙宇心中有自己的计划,别人的帮助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他自己本身对这个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现在还是不免地有些不开心。 孙宇的不开心在中午的时候,被身边的人看了出来。 中午吴敏回来做饭,孙宇照常地挑菜进房间里面。 吴敏今天难得地没有劝自己。 看着外面的大雨一脸的愁容。 “还不知道今年的花田该怎么办……这雨……愁人的很。” 闻言,孙宇暗了暗眼眸,说道:“不都是植物吗?漫山遍野的不都是还是生长?为什么还非要人为地这么精心去照顾……过个几天……再去修剪什么的,也不影响吧……” “这不一样……”吴敏耐心地解释道:“这些养在花田里面的,都是需要人为照顾的,不然的话那些买花的人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盆子去山上路边采几朵花?’” 吴敏笑着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虽然语气淡然,但是眉头紧锁着,眉宇间透着点不愉快。 “儿子,怎么了?不开心吗?” 孙宇揉了揉眉毛,没有说话。 吴敏想了想,有点自责:“都是妈妈最近有点忙,没有时间陪你,过了这段时间就宽松了,到时候妈妈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孙宇平淡地说道:“没事,不用,不管你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管。” “你别这么说。”吴敏有点难过:“妈妈是你妈妈,是爱你的,不要这么陌生,到时候我多请几天假,我们去旅游吧,你小时候不就是想要去旅游吗?我……” “砰!” 吴敏愣住了。 看着桌子上面装了一半的饭盒翻到着,散落了米粒跟一些菜,又看了看突然被紧闭着的卧室门。 房间里面正在看手机的梁显清也被突然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宇哥!”梁显清低低地喊了一声:“怎么了?” 孙宇揉了揉酸疼的脑袋,只觉得胸中憋闷有股火气在,得不到宣泄。 没有说话,抓起桌子上面早上还剩下的包子丢在梁显清的身上就又出去了。 落了锁,看都没看坐在客厅里面的吴敏一眼,孙宇径直出了门。。 有点闷,有点难受。 他不受控制地轻咳几声,有点怀疑自己是被传染了。 被梁显清传染了感冒。 唾沫? 说话? 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 不管如何,他怀疑那可怕的传染物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过去的经历一样扒在自己身上,格外…… 恶心。 又无法甩脱。 孙宇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 反正走到了一个湖塘。 周围有芦苇,大石头,他坐在了石头上面。 雨还在下,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雨伞,很快浑身就湿透了,湿哒哒地坐在石头上面,一动不动。 孙宇待了一会,很快就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就扔进了池塘里面。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看着水面上漂浮起来的帽子。 孙宇不喜欢戴帽子。 吴敏,那个自己的母亲说。 “带个帽子吧,别人会说三道四的。” 谁会说三道四?还不是只有你吗? 孙宇很看不起自己的母亲。 外公外婆不让她读书,让她回家帮忙做活,她就很乖地辍学,连一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得到,外公外婆让她结婚挣聘礼,她就乖乖去嫁给了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男人,那个人让她生孩子,十六十七岁就生了他。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欠下了一屁股的债,那两个老不死的让她去外面挣钱还债她就跑到外面去挣钱了。 说不让带他一起去,那个女人就相信那两个老不死的会好好照顾他。 最偏偏的,最偏偏的,她还真的就那么实心实在的一年到头就不回来一次。 孙宇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还是喜欢自己母亲的。 父亲不是一个好人,从小他就喜欢母亲,虽然母亲也软弱的可以。 吴敏走的时候他七八岁,每天就想要母亲,但是没有人理他。 吴敏难得回来一趟,就忙着做这件事情,做那件事情,像极了课本里面的一句话。 “做牛做马。” 但是别人是报恩做牛做马,吴敏做牛做马的对象,毫无恩情。 他慢慢地就不再期待吴敏了。 在爷爷奶奶的家里面,他总是吃不饱饭,他就跑到外面去,没钱,就混着混着,学会了抢别人的钱,没钱买本子,买辅导资料,他就开始成绩不好,成绩不好各种环境下来,就认识了一群混混。 混混堆里面要分个高低上下,他不想给别人鞍前马后,就自己用拳头当了个头头。 但是没有想到混混头上还有个人,他慢慢地,就在街上,混过了自己的童年,少年。 后来无聊了,就不想混,这个时候,没有人欺负他,因为他已经有了威望,再日后,他就进了监狱。 说来讽刺。 吴敏没有好好管过他的时候,他安安稳稳地混在街上,但是吴敏终于来的时候,他却进了监狱。 孙宇揉了揉脑袋。 这个人生太特么烦恼了。 …… 莫糍也由衷地发出了这样的一个感叹。 看着自己的手,却连揉一揉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是一个受不起疼的人,但是生理性的眼泪却一直在眼睛里面打转。 泪眼婆娑中,莫糍看到了许言冉着急的眼神。 想开口说话,想要让许言冉不要紧张,却喊出来的只有气音。 许言冉被吓坏了,半扶着莫糍就一副想要把莫糍抱去急救室的样子。 白隐影赶在许言冉之后,只看到了莫糍佝偻的背影跟许言冉焦急的面目表情。 白隐影心下一顿,下意识地就想打个救护车。 莫糍张张嘴,又颓废地闭上了。 一切都事情都要从几分钟之前说起。 莫糍又像猪一样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发现说不出话来了,不要问她为什么说不出话,问了就是没感冒发烧过。 身体上不舒服后,脑子倒是舒服了很多,莫糍又想出去逛了,许言冉等着莫糍吊针打完之后,就扶着她出去了。 白隐影想着去找护士借一下有没有温度计之类的东西。 她去了。 许言冉继续扶着她,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前面在闹事情,外面围了一圈的人,许言冉不让莫糍走过去,莫糍好奇就让许言冉去看看什么事情。 许言冉也去了,结果许言冉刚刚过去,就从人群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一只小牛一样撞倒了柔弱堪比林妹妹的莫糍。 然后感觉到自己撞了人的小妹妹又往回走了几步,就踩到了莫糍的手。 莫糍的手经历了几天的输液,已经千疮百孔,肿的像一个水肿的包子,现在一踩,滋味简直无与伦比。 莫糍有点绝望,躺了这么久浑身都酸软了,一时间居然发现自己还爬不起来?! 而且那个撞了人的小孩子还不知道去扶她一把。 莫糍:“……特么的破孩子!” 许言冉一下子就冲过来扶起了莫糍,莫糍泪眼婆娑的只觉得丢人,悲愤地转过脸去,把头埋在许言冉的怀里面,许言冉摸着莫糍的脑袋,一脸的焦急。 “小糍?小糍?” 许言冉轻轻地摇了摇莫糍:“小糍没事吧?” 莫糍含着泪水翻了个白眼。 难道所以人都会问这个问题吗? 许言冉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一下子把莫糍抱了起来就想要去找医生。 白隐影叹了口气,看着匆匆跑走的两个人。 担忧莫糍的人已经有了,她懒得凑过去看热闹,但是…… 白隐影一把抓住那个想要跑到的小孩子。 “小妹妹,你父母没有告诉过你,做了坏事情之后要道歉吗?”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白隐影,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 “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要跑,不是专门想要撞人的。” 白隐影歪了歪脑袋,突然看向了身后。 这人生太特么烦恼了。 莫糍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欲哭无泪。 许言冉在莫糍身边待着,一脸的心疼。 “小糍,对不起,我应该护在你身边的。” 莫糍张了张嘴巴,她想说,是她喊许言冉去看热闹的,如果非要追究起来,难道还是自己让自己受伤的? 莫糍的声音格外地沙哑,她不想说话,一出口喉咙就疼。 但是…… 莫糍努力清了清喉咙:“没事的……许言冉,我们回家吧……” 莫糍的声音像一个破风箱,格外难过低落:“医院……我不想待着……”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好。” 莫糍摸了摸喉咙,松了口气。 莫糍处理好手的问题之后,许言冉这才想起来那个肇事者。 怒气冲冲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白隐影正像逮小鸡一样逮着一个小女孩。 身后还跟着一个怒气冲冲的老阿姨。 白隐影好像是烦了,突然回头怒吼了一声:“闭嘴!你烦不烦!” 一声怒吼,吓坏了不少人,被白隐影拿着的小孩子也笑嘻嘻地回头说了一句。 “是啊,外婆,你就别说话了。” 后面的那个人一下子就凶了:“小兔崽子你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老太婆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女孩,小女孩一点都不受影响,继续笑。 许言冉皱了皱眉,看着后面的那个老太婆。 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上次在莫糍病房外面大喊大叫的人。 许言冉凑近,问了句怎么回事。 白隐影解释道:“这就是刚刚撞了糍糍的小孩子,后面那个……是小孩子的外婆。” 几分钟后,几个人了解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 女孩子生病了,要住院,一开始住的是单人病房,后来被父母转去了综合病房。 这个小女孩的婆婆来看外孙女的时候,发现了孙女被转病房了,不依,但是女孩的父母已经又忙回去工作了,一时之间没有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所以,这个婆婆就跟后来转住在女孩先前病房的人扯起了嘴皮子。 这件事情,医院格外地为难,老太婆嘴皮子又厉害,一时间也就扯不清了。 老太婆不服气了:“小孩子家家的,不就是跑出去撞到人了吗?怎么的?你把小孩子带走打一顿我不拦!” 许言冉当场撸了袖子。 他可不管对方是谁,他只知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莫糍拉了拉许言冉,许言冉深吸一口气,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喉咙管的一口气沉下去。 老太婆一点都见好不收,指着莫糍又说了一句:“而且,不就是撞倒了吗?怎么见的就是我孙女的错?谁让你不看路不知道躲啊?” 莫名被指手指的莫糍一脸茫然:“???” 莫糍:“……” 你特么再拿手指指着我? 白隐影微微往后面坐了一点点,还拉着满肚子怒气的许言冉一脸懵逼地往后面坐了。 老太婆丝毫没有发现气氛的焦灼,还在继续说:“白长那么大的年纪,生病了就应该好好待在病房里面别出来,出来被小孩子一撞就倒了,我当你一副快死了……啊!” “霹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花瓶被摔烂在了老太婆的面前。 老太婆一下子就怔住了,顿了顿。 莫糍站起来,把手中从花瓶里面抽出来的花放在了桌子上面,走到了老太婆的面前,伸手慢慢地拿起老太婆喝水的一个杯子,转了转,末了,在老人家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下,狠狠地把水杯砸在了地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水杯碎的稀巴烂。 莫糍沉沉地看着老人家,微微垂下的眼睛里面不带一丝丝感情。 就连在一旁一直嬉皮笑脸的小女孩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莫糍淡淡地说道:“那是不是现在也该怪这个水杯?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也就比如……” 莫糍看了看老太婆僵硬在空中的手指:“也就比如你这根手指,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然到时候被我折断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愣了愣,老太婆嗖地一下飞快缩回去手指。 第194章 人性随意 莫糍的表情格外地冰冷,看着老太婆不带一丝感情。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突然起身把门关起来了。 他们现在是在莫糍的病房里面,许言冉把门锁了,老太婆才彻彻底底地慌起来了。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许言冉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背景强大,就算是把你带到外面去处理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怎么样!” 许言冉突然痞子起来,白隐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差点就以为这厮就只会在莫糍是一只小奶狗了。 原来…… 是一只德牧。 凶巴巴的许言冉一脸的不快,还真的把人吓到了。 老太婆一把扯过自己的孙女。 “快!看!是这个小孩子做了错事,你可不能把火气对着我……冤有头债有主……你……” 老太婆缩了缩脖子:“你可不能这样……” 许言冉:“……” 白隐影:“……” 莫糍咳嗽了几声:“……” 这人…… 晚上,莫糍站在窗户边上感受着呼呼的风声。 许言冉离开了,景夫人找他有事情,许言冉打了个电话,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马上走了,许言冉被莫糍欢天喜地送走,留下了薛绥跟王思家两个人守在这里。 莫糍格外地开心,最起码可以毫无忌惮地吹风了。 白隐影从外面走过来,没有对莫糍表达什么看法。 她知道吹冷风不好,但是她还是随莫糍去,毕竟莫糍也有分寸。 吹冷风最多发烧晚几天好,也好过她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总是哼哼唧唧一副牙疼的样子。 白隐影走近莫糍,关小了点大开的窗口。 “阮玉他们来消息了,说是吴阿姨的儿子不见了。” 莫糍皱了皱眉:“吴阿姨的儿子丢了?” 白隐影点了点头:“吴阿姨在到处找儿子,但是……没有人让帮忙,很奇怪。” 莫糍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我好像还不知道她儿子,是干什么的……” 雨越下越大,到了晚上更大了,莫糍转头看着窗外,微凉的雨丝吹进来。 “这雨这么大你去哪里了?” 梁显清焦急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孙宇没有回答他的话,脱下来身上重千斤湿淋淋的衣服,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意外地,里面没有饭菜。 顿了顿,梁显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妈妈去找你了,你刚走没好久她就去找你……” 梁显清打开客厅的灯,孙宇微微回头看到了饭桌上面的午饭,自己狠狠摔下打翻的饭盒还在上面,一片狼藉。 孙宇慢慢地走过去,专门做的可乐鸡腿还在,一个都没少。 …… “儿子你想吃什么?” “鸡腿。” “为什么?” “别人的小孩子都有,我没有。” “……那妈妈下次回来给你做,对了,外面的人都喜欢那个什么可乐鸡翅,妈妈……” “鸡翅没有肉,我要鸡腿!” “好好好,妈妈下次回来就给你做,你等等,等等……” …… 孙宇想着这还是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吴敏离家第一次回来要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一盘可乐鸡腿,过了十多二十年,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宇哥,我觉得你妈妈对你挺好的……” 梁显清有点为难,说实话他跟他父母关系也不见得多好,但是他就是觉得…… 或许许哥有一个人有个爸爸妈妈会好一些。 “许哥啊,你看看,她对你多好啊,冒着大雨出去找你,现在还没有回来……” 孙宇在脑子里面绞尽脑汁地想着:“我妈妈都做不到这些……” 孙宇挑起一个鸡腿吃了一口,过了这么久,已经变得冰凉了,就连爽口的可乐味道尝起来都带上苦涩。 梁显清还在绞尽脑汁地劝说他:“你说,多好啊,有个爱你的家人,对你这么好,你也出来了,到时候,你找一个妻子,生几个孩子,多好……” 梁显清说道:“人这一生,不就是想要这种吗?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很多人想要也得不到呢!” 孙宇短促笑了一声,突然扔掉了手中只吃了一口的鸡腿。 “你说她去找我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梁显清点了点头:“是啊,你快点去找她,或者给她打个电话……诶诶,宇哥你能往哪里走?” 梁显清一脸茫然地看着走进了卧室的孙宇。 “宇哥?你不去找她吗?” 孙宇拿了洗澡的东西又进了卫生间,闻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梁显清。 “今天凉透的鸡腿格外的难吃,迟到了的母爱也是一样的,难堪的很。” 孙宇说完就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迟到的母爱……凉透的鸡腿……” 梁显清愣了愣,看向了餐桌上面的鸡腿。 “是吗?” 梁显清突然失落,低下了头:“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 白隐影突然很想问莫糍一个问题。 “从小到大,有没过什么男人让你记忆深刻啊?” 莫糍歪头想了想:“以前打游戏,组队,队伍里面一直有个小哥哥喊救命?” 白隐影:“……” “还有呢?” 莫糍又想了想:“初中班上进了一只老鼠,一个男生吓到一下子如有神助一般地跳上了桌子?” 白隐影:“……” “还有吗?” 莫糍又使劲想了想:“难道说是以前我们班上有个小哥哥不小心摔到了物理老师的怀里面?” 白隐影:“……” “糍糍啊,事不过三,再给你一次机会。” 莫糍揉了揉脑袋:“哎呀,影子你想要问我什么直接问,不要这个样子兜兜转转,我想不起来。” 白隐影叹了口气:“我是说,那个谁?梁显清,还有程胥,林故许言冉,这几个人在你心中……的分量。” 莫糍眨了眨眼:“程胥是怎么混进来的?” 白隐影挠了挠头:“难得有个男的跟你扯了点关系,随便拉进来的。”白隐影有点暴躁:“到底回不回答!” 莫糍低下头,花了一秒钟去思考:“我不知道怎么去衡量分量,只能说都没有我爸爸的分量重。” 莫糍看向窗外的夜景:“梁显清只是一个恶心到了我的蚊子血,程胥没什么关系,还不如何文雅,林故已经是过去式了,许言冉是现在进行时,至于分量,我没法判断。” “因为,没必要。” 莫糍语气淡淡的:“我不是个有社交障碍的人,所以一生中会认识很多人,那么多人中,还会有很多说过话,一起做过事情,彼此知道对方名字的人,那么多人,但是我只有一个脑子,我要干很多的事情,思考很多的事情,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未来,还要留一点时间让我去缅怀过去,其中呢,还要再抽一点点时间去放空大脑神游发呆一下,我的脑子只有那么小,我的心脏也只有那么小,每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我没精力也没时间也没必要去分一下谁在我心中的重量……” 白隐影看着莫糍,只觉得自己的小伙伴有一瞬间的羽化。 “我只能做到的,是珍惜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拒绝与不想说话的人亲近,然后,去一直记住那个黄泉路上,梦中最想见到的人。” 莫糍看着白隐影:“影子,我只能让自己做到这些,分重量这件事情,我做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去做。” 风吹进来,带着雨丝,莫糍跟白隐影的头发上面已经沾染上了点点晶莹的水珠。 雨下大了,莫糍伸手关了窗户,只是把脸贴在玻璃上面看着呆呆愣愣的白隐影。 “影子,我们让自己舒服一点。” 半响,白隐影才回过神来。 “小糍,你不一样了。”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好像坚强了,又好像柔软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敲了几下,然后就自己打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外面,笑了笑,走了进来:“两个大姐姐,能帮我个忙吗?” “柔软……”莫糍轻声念了念这两个字眼,回头看了一眼白隐影:“影子,你确定我是真的变柔软了?” 先前在这个病房里面,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跟这个小女孩一起给自己道了歉。 莫糍坦坦荡荡地接受了两个人的道歉,一放这两个人出去,转头就听到了老太太在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 莫糍不计较这些,也不会像老太婆对别人说的那样。 “她一个小姑娘让我给她道歉,也不嫌丢人!” 莫糍只觉得,你一个老太太欺负一个晚辈都不嫌折寿了,那我有什么怕不怕的? 莫糍揉了揉自己的手,自己的手现在还被纱布包着呢! 原本针眼还可以两只手一起互相承担,现在全落在了左手上面。 老太太让她格外地不爽,但是其实她还是更不喜欢那个小女孩。 莫糍皱了皱眉:“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进陌生人的屋子里面要敲门等同意吗?” 小女孩笑了笑:“可是我们今天刚刚见过面,什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知道你的名字……” 小女孩指了指莫糍的病床:“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名字,姓莫,但是后面那个字我不认识,我记下来回去问了别人,你叫莫糍,我们不是陌生人。” 莫糍眉毛皱的更紧了,看着小女孩越走越近,穿着病号服,空荡荡的,有点消瘦的脸上两个大眼睛水灵灵,此时绽开了一个格外大的笑容。 “而且我小时候父母的没有教过我这些,他们不管我。” 莫糍突如其来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就听到小女孩对她说。 “所以,姐姐,刚刚不好意思我没有得到你们同意就进来了,而且……我看护士小姐姐平时进病房也没有得到我们的同意啊?” 女孩眨着大眼睛看着莫糍。 白隐影凑近莫糍,悄声问道:“这个小孩子的意思是说你多事吗?” 莫糍:“……呵呵。” 莫糍别过眼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小女孩,总觉得她有点诡异。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的?” 莫糍有点烦躁:“帮你忙?什么忙?” 小女孩狡黠一笑,说道:“有点棘手,我处理不好,所以……” “好了,不说了,对不起我帮不了。” 小女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点呆愣:“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 “听完了。” 莫糍咳嗽几声,摸了一颗今天刚买的润喉片含在嘴巴里面,清清凉凉的味道让她的口腔舒服了一下。 “你说事情有点棘手,不好意思我帮不了。” 小女孩看着莫糍漠不关心的脸:“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可能这么冷漠!” “冷漠?”莫糍笑了,扬扬手:“小女孩,你今天刚给我弄伤了的手还没好,而且我是个病人,声音哑成这样了你还来找我说这么多的话我就不计较了,现在你有了事情不去找你那个外婆过来找我?是你外婆不在你身边吗?” 莫糍有点好笑:“我可刚刚出去溜达的时候还看到你外婆跟别人说我坏话呢!” 小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莫糍。 怎么这个人不一样呢?明明之前只要这个样子,别人都会心疼自己的,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笑了,想哭哭就哭,一边满口答应着自己一定帮忙。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跟其他人一样? 小女孩又看向了旁边的白隐影,努力笑了笑,怯怯地喊了一声:“这个大姐姐……” 白隐影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莫糍:“你还要润喉糖吗?还要我就先去给你买了再来陪你睡觉?” 莫糍看了一眼,今天买了一盒,三板二十四颗,现在已经只有一行的四颗了。 清了清喉咙:“算了吧,马上就要睡觉了,明天再去。” 白隐影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小女孩。 “小妹妹,你困吗?” 小女孩:“……” 小女孩最后是哭着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狠狠地砸了门。 看着门口看了半会,白隐影悠悠地问道:“小糍,欺负小孩子你很开心吗?” 第195章 欺骗 莫糍砸吧砸吧嘴。 “挺开心的。” 白隐影叹了口气:“你不喜欢那个小女孩?” 莫糍点了点头:“感觉她怪怪的。” 皱了皱眉:“不知道哪里怪,反正就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小孩。” 白隐影想了想,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 那个女孩笑起来,感觉一点都没有该有的天真与可爱。 白隐影想了想,问道:“那个女孩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帮忙啊?” 莫糍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但是估计跟她那个外婆有关系。” 莫糍说道:“我可不觉得那个外婆对她很好,是真的为着想。” 莫糍叹了口气,姐妹两开始了其他的话题,莫糍昏昏欲睡的时候,收到了许言冉的电话。 许言冉那边的环境很安静,莫糍听着就问了出来。 “你在哪里啊?” “我在我父母家里面,他们都睡了,所以很安静。” “那你也早点睡吧,不要打扰到他们了。”莫糍说着就想要挂断电话:“而且我也很困了。” 许言冉哑然失笑,低低的笑声从那边传了过来,莫糍眨巴眨巴眼睛。 许言冉说道:“小糍……不要这样……” 许言冉看向了自己摆放在屋子里面的一堆莫糍送的毛绒玩偶。 “小糍,今天我打电话给医生,他说你要明天出院……不是我不让你明天出院,只是想要让你身体好了再出院,乖,明天量了体温,差不多了再出院好吗?” 莫糍摸了摸,下意识地扣了扣手机的背面。 一片光滑,这个手机是今天刚买的,还没有手机壳,莫糍缩了缩手指,有点不是很适应。 许言冉没有听到回答,又耐心地说道:“小糍,保证我们烧退下去了就出院,好吗?” 莫糍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许言冉松了口气,语气轻缓下来:“那现在还要挂我电话吗?” 莫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可以,你也不看看多晚了,我现在穿着病号服,我是病人!” 许言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莫糍顿了顿,并没有挂断电话:“许言冉,你妈妈跟你说什么?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许言冉看向一旁的时钟,十点了,确实也不算早了。 坐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他原本很习惯这种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莫糍那里睡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现在…… 好想去买一个软绵绵的床垫。 一边盘算着买一个软床,许言冉一边回答着莫糍的话。 “没什么,就是我妈让我对你温柔点。” 莫糍:“……” “算了吧,再温柔你就是我闺蜜了。” 许言冉牵起嘴角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对了,小糍,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外公快要过八十大寿了,想要你去,你愿不愿意啊?” 莫糍愣了愣:“什么时候?” “下一个月,差不多在你弄完花田的时候。” “那有谁啊?” “就家里人。” 莫糍扣了扣被子,没有说话,许言冉耐心地等着,听着话筒对面传来莫糍略带沉重的呼吸声。 莫糍一直扣着被子,一旁的白隐影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过莫糍的手。 莫糍恍惚看了一眼白隐影。 白隐影张张口,无声地问道:“你干什么?” 莫糍愣了愣,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莫糍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向电话:“许言冉,能让我想一想吗?” 许言冉平静如常地点了点头:“好。”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知道这个的意思,他不怕莫糍拒绝,就怕莫糍原本不想去却还是非要强迫自己。 那么多年,他都等的下去,不怕现在,短短的一段时间。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言冉心疼莫糍的嗓子,很快就让她好好休息,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电话屏幕泛出的光成了房间里面唯一的光,像一个聚光灯一样照出了许言冉晦涩不明的脸。 挂断电话,莫糍跟是去了灵魂一样地倒在床上,缩了缩,拿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白隐影拍了她一巴掌:“怎么了?” 莫糍叹了口气,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来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许言冉说的话。 “小糍,你能接受我欺骗你吗?” …… “他什么意思啊!” 莫糍翻了个身,一脸的苦恼,她觉得自己佛系,也觉得自己不在乎。 但是…… “神特么的不在乎啊!” 莫糍仰天长啸:“影子,你说,他会骗我什么啊?” “他不在家里面?” “他其实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还是他不喜欢我哪一点但是却不敢说默默忍着?” 莫糍挠了挠脑袋:“到底是什么啊?” 欺骗? 白隐影暗了暗眼眸。 一转眼,莫糍的脑子又开始在发散了。 微微皱眉:“难道说,难道他外公的大寿很快就到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怕我拒绝紧张就骗我时间其实还宽裕?” 白隐影眨了眨眼眸,看着莫糍一脸的恍然大悟。 “或许还真是!” 莫糍:“……” “啊!” 莫糍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 “天哪!” 白隐影问道:“你为什么拒绝他啊?” 莫糍把自己露出被子,一脸的别扭:“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成年人了,见了亲人就有一种那个意思了……” 白隐影不懂装懂:“什么意思?” “就是互相负责的样子。” 莫糍快语无伦次了,赶紧抓过剩下的几颗润喉糖一起放在嘴巴里面嚼了。 缓缓沉了一颗心:“我也不是想要渣许言冉,但是就觉得,还不好意思啊,但是……” 莫糍沉不住了,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索性把头蒙进被子里面。 “算了睡觉。” 白隐影:“……” “我有点饿,去外面吃点东西。” 白隐影站起身来:“要不要把灯给你关了?” 莫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啪!” 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景夫人站在门口按开了灯。 “我可不记得我说的是让你对人家小糍温柔。” 许言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你说过,我一回来你就对我说,‘小糍生病了,你要对温柔。’你说过的。” 景夫人:“……” 自己儿子怎么嘴皮子变溜了? 景夫人清了清喉咙,不想讨论温不温柔这个问题。 自己儿子在别人女孩子那里都快成一直哈巴狗了,温不温柔这个话题没有意思。 景夫人坐到了许言冉身边。 “我之前跟你说的问题,你仔细想过没有?” 许言冉点了点头:“仔细想过了,我要跟小糍说。” 景夫人皱了皱眉毛:“你不觉得这样子对她太残忍了吗?一个女孩,好不容易从父母意外去世的痛苦里面走出来,现在又要让她去接受另外一个真相,这个真相牵扯到的人还那么的敏感,难道还要让她再走出来一次?” 许言冉抿了抿唇。 景夫人缓和了一下语气:“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一定能翻案成功,只是说可以翻案,但是你要知道人死了之后,警察都是会进行调查的……” “妈,你心里面不是这么想的吧。” 许言冉看着景夫人说道:“你突然把我叫回来,跟我说,小糍父母的案子你可以介入进行翻案,你如果只是随随便便的话,应该不会专门把我叫回来,把我叫回来,一定也是对于这个问题很为难吧。” 景夫人顿了顿,点了点头:“如果说了,到时候要是失败了,坏人没办法让他得到应有的处罚,反而还让小糍知道了事情,再经历一遍绝望,儿子,虽然看着我们家很有声望,但是我们总归只是公民,很多事情,无能为力,倘若又不跟小糍说,我们又偏偏知道了……” “但是我们偏偏又知道了事情,如果不说,我们就要看着小糍跟破坏她幸福生活的人和睦相处,并且我们还有可能因为各种愿意也不得已跟我们讨厌的人相处,想想,就觉得又恶心又寒心吧?”许言冉说道。 景夫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叫你回来,心里面自然是想着把坏人绳之以法的,每个人正常人心中都有个正义感,只是……只是这个未免太过于残忍了……小糍这孩子……太苦了……” 许言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不同意自己母亲说残忍这两个字。 残忍? 知情不报?难道这就是对小糍的不残忍? 许言冉想要跟莫糍生活一辈子,长长久久的一辈子,朝夕相处的一辈子,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演员,演不了一辈子的不知情。 而且他害怕,害怕到时候自己没有演好,或者是其他地方让小糍知道了,她会更加难受。 “小糍,你能接受我欺骗你吗?” “不能!” 电话那面女孩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 “没事的,妈,我缓几天,事情有了眉目再慢慢地跟小糍说,你让警察尽量不要那么快联系……对了……” 许言冉想了想:“能申请让王队长查这件事情吗?” 景夫人点了点头:“我去努力一下。” 许言冉松了口气,看着景夫人格外地感激:“谢谢妈。” 景夫人叹了口气:“谢我干什么?你跟小糍两个人好好的就行了,对了,小糍去不去?” 许言冉收了表情,抿了抿唇,景夫人叹了口气:“没事,今年小糍不去,还有明年,你看你外公那生龙活虎的样子,还能等小糍很多年呢!” 许言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景夫人站了起来:“小糍的事情你好好处理,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回去陪着她。” 许言冉又点了点头,景夫人离开了,许言冉关了灯躺在床上。 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来是个大晴天。 莫糍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一脸的兴奋。 操着一口沙哑的喉咙说道:“我今天一定能出院,你看!太阳都在替我提前庆祝!” 白隐影一脸嫌弃地按住了莫糍:“你别动了,也别喊了,温度计再弄掉那个护士八成就要打你了。” 莫糍摸了摸咯吱窝,抬起头来:“没有掉!” 刚刚推门进来的护士:“……” 时间到了,莫糍一脸期待地看着护士。 护士看了眼温度计:“三十七度五,好了很多,但是还有点烫,怕你到时候再烧起来……” “没事的,再烧起来我就再过来!” 莫糍赶紧应到。 护士:“……” 你开心就好。 莫糍可以出院,虽然出院之前还是要打完点滴。 这一点都不影响莫糍的积极性,病房里面有洗澡的功能,先前一直穿着病号服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莫糍一点都没有用到这个东西,现在终于可以用到了,莫糍洗了澡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退掉了病房这才开始打吊针。 陪同在一边的白隐影:“……” 你是多不想在这个医院待下去? “我不是不想在这个医院待下去。”莫糍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不想在所有医院待下去。” 白隐影:“…………” 坐在过道的长椅上面,莫糍待不下去,借了一个架子,就想要白隐影拉着她去外面阳光底下走几圈。 不到十分钟后,莫糍:“…… ”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这个医院的小花园还算可以,下了几天雨,难得地晴了,小花园里面全都是人,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电梯才下了楼的莫糍刚刚出去就后悔了。 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一脸的委屈。 “大姐姐……” 莫糍嘴角动了动,看了一眼全都是人的小花园,只觉得等会这个地方会上演一场狗血剧,而且,自己跟这个女孩会是主角。 不怪她对这个女孩这么反感毒舌。 大家生而为人,互帮互助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是也要看帮助什么样的人。 这个女孩,她不喜欢,不想帮助她,而且,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去帮助她。 莫糍觉得这一个自己不喜欢,对方又不是除了自己就不行的,她真的没有必要陪着她演戏。 第196章 生而为人,做点事情 但是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莫糍一句话都没有说,小女孩就喊了一声大姐姐,之后,就有人过来了。 “小妹妹,是跟姐姐闹别扭了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眨着一双的眼睛,就是看着莫糍,什么话都没有说。 莫糍眨巴眨巴眼睛,也学着小女孩什么话都不说,顿了顿,继续提脚往前面走。 白隐影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女孩没有作妖,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她们的身后,像一个影子一样,只是这个影子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有点可怜。 “她想要干什么?”白隐影问道:“要不我们听她说一下吧,这个样子总觉得怪怪的。” 莫糍摇了摇头,脸色有点沉,她脑子清醒了,刚刚把关系在脑子里面梳理了一遍,好像隐隐约约猜出了一些事情:“不用,就怕一旦在这里被拦下来,那就脱不了身了。” 快要走出这个小花园了,莫糍看重了对面那条阴着的,看起来很安静的路,但是脚还没有跨出,就听到了后面咚的一声。 莫糍脑门上的筋狠狠地抽了一下,心下顿时拔凉拔凉的。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不爱管闲事不是因为她心地不好,纯粹就是因为一些事情会很麻烦。 超级麻烦。 特别麻烦。 莫糍咬咬牙,没有回头,白隐影站在她边上,特别心有灵犀地没有动,两个人顿顿,刚想抬步走,就听到了背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声。 “前面的,这个妹妹晕倒了你不管一下吗?” 白隐影微微侧首,看到了身后那个女孩子倒在草坪上面,一动不动。 周围围满了人,大家都在或多或少用眼神,用语言谴责她们两个,但是围着的人,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那个小女孩。 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刚刚听见这个小女孩喊她们姐姐了,她们一定认识,姐姐妹妹这种关系的。” 这一句话好像成了定海神针,人群一下子沸腾了,大家都在谴责莫糍还有白隐影。 尽管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尽管他们谁都不认识。 莫糍抿了抿唇,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一群人。 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人群稍稍安静下来了。 “小糍……” 莫糍叹了口气,松开了白隐影的手,走近了女孩倒下的地方,没有蹲下去,她的隐形眼镜又回来了,稍稍眯了眯眼睛看着女孩的手腕。 女孩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但是却并没有真的晕倒,她知道的,现在的人一般都不敢扶,她之前跟那两个人说过话,这里人这么多,一定会有印象,到时候,没有人过来的情况下,一定会喊住他们的。 只要扯上关系了,那她们就可以帮自己的忙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女孩很满意,但是…… 怎么突然就…… 安静下来了? 感受到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女孩小小地皱了皱眉,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顾荇星,八岁,女,住院部三楼430诊室,监护人电话……” 莫糍顿了顿,转头看向白隐影:“影子,手机带没有?做个好心人,打个电话。” 白隐影点了点头:“好。” 说着还真的在身上摸起来手机。 顾荇星一下子慌了,她不知道莫糍想要干什么,又隐隐感觉不太好,这种恐惧让她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围人群一片哗然。 莫糍挑了挑眉,淡然的眼眸对上了女孩微微慌乱的眼神。 莫糍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笑容的表情:“小妹妹,跟了我挺长时间的哈,不知道大姐姐我现在有没有那荣幸,把你带去该去的地方?” 莫糍没给女孩说话的机会,一手扶着点滴架,一手拉着女孩就走。 带着女孩离开了,进了住院楼,周围人唏嘘一阵,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没好一会,各自散去。 女孩很想挣脱莫糍的禁锢,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的力气这么大,她完全挣脱不掉,撇撇嘴,下意识就要拿出杀手锏,但是没想到拉住自己的这个人更绝。 莫糍随便拉住身边走过的一个护士。 “这位护士,不好意思,这个女孩子刚刚在外面不小心晕倒了,现在我想让你帮忙一下,你能帮忙看看这个女孩子的病房在哪里?” 护士拉过顾荇星手腕上面的手环,看了一眼,很热心地拉着女孩往病房里面带。 顾荇星瞪了一双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碰上了她的主治医生。 莫糍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刚刚顺手拉着的那个护士居然就是负责女孩的护士,路上碰到了一个医生,也是那个女孩的主治医生。 护士凑上前去连忙跟医生说了女孩刚刚晕倒的事情,然后女孩就先被带去检查了。 莫糍轻咳了几声,拢了拢外套,手指搭在金属的架子上面轻轻地敲了几下。 “对了,护士,这个女孩之前拉着我让我救救她,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救救她?”护士一脸的茫然:“救……” 莫糍点了点头,突然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对呀,看起来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了,但是她又不说清楚……你说说看,一个女孩子向我求救,我……” 护士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就是说难办……” 护士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女孩子……挺造孽的吧……” 顾荇星生了病,做了手术之后只需要等待恢复跟看护就可以了,父母也有经济能力,但是除了垫付医药费,给女孩出钱住单人病房之外,竟是一点陪伴都没有。 女孩康复治疗了几天,就申请换到了综合病房里面。 “她说,一个人在单人病房里面太寂寞孤独了,去综合病房会热闹一些。” 白隐影说道:“这个样子也挺好的,父母总归是要挣钱去支付她的医药费,要是不去挣钱了……到时候生病了也……这些都还能谅解……” “是能谅解。”护士也点了点头:“女孩到了综合病房里面,人多了,也就有人说话,看起来也开心多了,但是她有个不好的外婆,没消停几天就来了,又是吵啊,闹啊的,在医院里面闹,在综合病房里面闹,非要说医院虐待她外孙女,好好的单人病房换到了综合病房里面,得不到好的照顾,得不到好的治疗,得不到好的休息,你说说,住院部是一个要求清静的地方,她这么闹下去怎么得行?” 护士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女孩里外不是人,综合病房的人被她外婆吵的都不搭理她,她外婆知道了是她要求去换的病房又骂她不懂事,现在在综合病房里面她又待不下去,回到单人病房里面又要等父母来填表交钱排号……唉……” 护士叹了口气,自觉多言,没有再说下去:“你别放在心上,这种家庭矛盾我们参杂进去也不好的,到时候等她父母有空了来了,差不多也就消停了,小孩子不懂个什么,话说严重了。” 护士有点忙,很快就离开了。 莫糍眨了眨眼睛,她可不觉得那个女孩什么都不懂。 摇了摇头,莫糍对着白隐影说了说道:“我的这一瓶药水要完了,我们回去吧,到时候回血了,有点疼。” 白隐影抬头看了一眼莫糍的药瓶,带着莫糍回去了。 换上了新的药瓶,莫糍没有再去瞎晃荡,在楼底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安安稳稳地坐着了。 白隐影回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发呆的莫糍,低头削了个苹果,没想到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莫糍拖着点滴架在光滑的瓷砖地上面跑着,顺滑地她都快要怀疑自己飞起来了。 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总算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诶!那个护士小姐姐!” 护士停了下来,看着莫糍,她也认得莫糍,毕竟在医院很难看到很漂亮的人。 “怎么了?” 莫糍低低地喘了口气,刚刚跑过的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吸了寒风,更加难受了,咳嗽了几下,莫糍说道。 “那个小女孩不是让我救救她吗?虽然你说的小孩子说的话不严重,但是……我还是想要……跟她的家长联系一下。” 莫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哑着个喉咙还能发挥出自己的三寸不烂金舌,对着踌躇犹豫的护士,一番言语鸡汤,说的护士虽不敢把联系方式告诉莫糍,但是让她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护士背过身去打通了顾荇星父母的电话,打了一下没有接通,护士习以为常地又打了过去,莫糍默默地数着,等到了第三次,电话才被接通,轻轻地呼了口气,护士才把情况讲了一遍,然后就把电话给莫糍了。 莫糍刚刚接过电话就听到对面那个男人满口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知道了,这个问题我几天前就听你们说了,那是荇星的外婆,有大人在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们都不着急你们着急什么?我过几天忙完事情就来……” 莫糍安安静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牢骚,等人说完了,就看到对面的护士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 “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护士小声地说着,伸过手来就想要接过电话:“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莫糍后退一步,躲过护士伸过来的手,清了清喉咙,在对面都要挂电话的时候就开口了。 “你这一声荇星喊得我恶心,你的女儿过的很不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陪伴你生病住院的女儿是为了好好挣钱给她医药费更好的生活的话,那我唏嘘之余,会说你一句伟大,但是若是你在护士因为你女儿的问题给你打了好几天电话你还是这个态度的话,那我就要大言不惭说你一句恶心了……” 莫糍顿了顿:“你不需要问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女儿在你话中所谓的安全生活下,拉着人喊救命就行了……你不要说你不知情,你在把你才七八岁的女儿一个人丢医院的时候,你在你七八岁生病女儿的护士打了几天电话还能说出不慌不急的时候,你倘若爱你女儿的话,你能想到情况,让人背后发凉的情况。” 莫糍叹了口气:“生而为人,有你这样的同胞我很抱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到负责任。” 莫糍没给对面反应的机会,说完话就掐断了电话。 轻呼一口气,莫糍低低地骂了一声,抬起头来,把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护士:“麻烦多关心关心那个小女孩。”说完,转头就走了。 几步开外的一个小角落里面,顾荇星看着莫糍离开,这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莫糍没有看到顾荇星,护士也没有看到,呆滞了一会,护士突然感受到手机响了。 来电人。 “顾荇星的父亲。” 护士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好像…… 还是这位父亲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 …… 莫糍回到一开始坐的地方,白隐影坐在她的位置上面,手上的苹果都要吃完一大半了。 莫糍:“……” 莫糍哭着一张脸:“影子,说好的给我的爱心苹果呢?” 莫糍瞥了一眼莫糍:“我们伟大的英雄去做好事情了,怎么可以区区苹果就打发了,那可不得整点牛排,鲍鱼?” 莫糍:“……” 莫糍坐了下来:“影子你知道我去哪里了?” “能不知道吗?从你说要换药水瓶之后,就一直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魂归正位了,难道我就那么笨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隐影很好奇:“你不是说那个女孩你不喜欢吗?” 白隐影一脸的纯好奇,看着莫糍。 莫糍叹了口气:“我是不喜欢那个小女孩,但是……怎么办,不帮她我良心又过不下去,总觉得……要做点什么……” 莫糍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反正随便做一做吧,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一点。” 白隐影点了点头,看着莫糍的盐水瓶。 第197章 没有道别 “最后一瓶了吗?刚刚许言冉打电话给你,你手机没带,他让我问你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莫糍点了点头:“这就是最后一瓶了,让他现在就来接我吧。” 许言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商场里面。 莫糍答应自己去参加外公的大寿了,就在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起了床,正准备去开车去医院看莫糍。 莫糍不让他来,让许言冉在家里面陪父母吃早饭,然后去挑礼物。 “大寿早,不慌现在。” “不早了。”许言冉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别扭:“反正你先去!” 笑道:“我现在到医院还要一个小时,陪了早饭,早去挑礼物,就算是中午过来,还是能赶得及接你。” 对面的声音停了一会,才听到莫糍继续说道:“那你就等我通知再过来。” 心情愉快的许言冉没有继续问下去,啥都答应了,点点头,只让莫糍不要着急。 “小糍,放心吧,反正到时候回了家,你又发烧了,我一定把你再抱到医院。” 对面是怀着愤怒挂断电话。 许言冉想起先前的事情,不由失笑。 他怎么舍得他疼爱的女孩再次进入医院? 许言冉接通电话。 “小糍终于肯恩赐我进医院了?” 对面顿了顿,许言冉皱了皱眉,就听到了白隐影的声音。 “没错,小糍恩赐你进医院了,快点来接驾吧。” 许言冉:“……” 他回句“来了”会不会很搭? 得到了恩赐的许言冉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一路飞驰地很快到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莫糍已经打完吊瓶站在医院门口等了。 许言冉看着缩在羽绒服里面的莫糍,啧了啧嘴。 真的是。 你真要出院我也不得真的阻拦啊。 今天出了大太阳,赵忻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已经坐了好久了,从早上晨起就坐在这里,现在什么时候了? 中午? 下午? 晚上? 还是…… 还在早上? 安安静静中,突然听到了车响,车声由远及近,慢慢地在自己附近停了下来。 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逆着阳光,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辨不清模样。 “……老二,二孙媳,你们来接我了?” 脚步一顿,逆在阳光里面的身影微微一怔,在几米外停下来了脚步。 莫糍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看着赵忻,咬着唇,咬得苍白的唇色泛出了一圈红印。 阳光下,那位老人浑身沐浴在阳光底下,没有一处阴影,眼睛半眯着,露出来的一双混沌中带着点点没有焦距的光彩,笑了笑,弯起的唇角带起脸上的涟漪。 “你们终于来了,等了好久……带了孩子来吗?……没有啊,那最好了,孩子……还有大把的阳光呢……” “走吧……老婆子我……想不要脸地扒着你们做一家人哩……” 赵忻笑了,带着欣慰与愉悦,不知道对着哪里,慢慢地点了点头。 “……” 莫糍望着天空努力弯了弯嘴角,两行泪水一下子突兀地就重重地落在了弯起的嘴角上,咸咸涩涩。 “太奶奶!” …… 人这一生,晨昏定省,出生,成长,念书,工作,碌碌无为或者忙忙碌碌,普通人一日复一日二十四小时的生活好似每天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总还是有些不同的。 就比如,你总是会在一个平凡的日子,失去一些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东西。 也会在很平凡的日子,做了一件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事情。 这一年初春,春寒料峭,所幸这一日晴空万里。 莫糍在一个普通的午后,永久地失去了她刚找到相处没好久的太奶奶。 这个午后,她放下了拾花弄草的一双花铲,阳光在她身上织出来一件白大褂。 落下一滴滑落至腮边消失地无影无踪的泪,无声地宣布。 “雀城赵忻,享年86岁。” 莫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喃喃自语道。 “我要怎么去写墓志铭呢?” 她想着:“爸爸妈妈墓碑上面的字都是我想的,但是太奶奶的……我要怎么说……” 护士取下捆扎在莫糍手腕处的橡皮筋,淡淡地说道:“墓志铭都是有专门的人写的,不要担心这些了。” 莫糍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扫下一眼的光辉。 “……那……别人说的,还是我太奶奶吗?” 护士不说话了,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了。 一声开关门的声音,莫糍眼睛没有眨一下,喃喃道,就连离她最近的许言冉都听不到她说的话。 暗了暗眼眸。 许言冉去看过莫糍的父母,也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做饭做的好吃,戴墨镜最酷,臂膀最可靠,肚皮最柔软的莫糍的最爱的爸爸,晚安。” “长的最漂亮,讲故事最温柔,手心最温暖,毛鞋织地最好的莫糍最爱的妈妈,晚安。”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只是摩挲着莫糍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莫糍冰冷的手。 白隐影处理完事情,拿着一张死亡证明单子,在病房外面来回踱步,踌躇不前,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门握把,就是不敢动。 要怎么说? 告诉糍糍她的太奶奶真的去世了? 自然死亡? 白隐影想起那个和蔼的老人,只觉得心下一阵阵抽搐。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隐影刚刚抬头,来不及阻拦,近在咫尺的门就被推开了。 白隐影:“……” 阮玉跟夏惊蛰冲了进去,后面还跟着一个俞成秋。 “太奶奶……姐姐!” 莫糍的喃喃自语被打断,目光恍惚地看着门口冲进来的三个人。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外一脸无奈的白隐影。 白隐影把着急不已到三个人逮了出来。 “糍糍没事,就是受刺激了,自己主动想要过来躺一下的,原本是发烧了……但是现在已经退烧了……可能现在有点恍惚……” 白隐影顿了顿,捏了捏手上的死亡证明书。 “太奶奶,是真的去世了……” 对面三个人瞪大了眼睛,虽然先前在电话里面听到了,但是现在亲耳听到之后,还是很不敢置信。 白隐影看着对面的几个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安静下来了。” 白隐影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奶奶自然死亡,现在就在这个医院,死亡证明已经下来了,没好久,一系列的证件也就下来了……” 俞成秋笑了笑,却发现嘴角根本扯不上去,眨了眨眼睛,突然就冲出去了,白隐影看着他跑进了楼梯间,最后看着他出现在一楼大厅,跑出去医院。 叹了口气,白隐影看着对面两个人。 阮玉跟夏惊蛰与赵忻相处的时间不长,心下有点难过,但是情绪没有太大,现在还是一脸的懵逼。 白隐影叹了口气。 “本来糍糍这次过来,是来帮你们忙的,但是……麻烦你们了。” 阮玉跟夏惊蛰连连摆手:“这算什么,小糍姐姐她本来就是我们是老板,再说了,就算不是老板,她对我们那么好,还给了我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们就应该好好做。” 夏惊蛰也说道:“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让她完全不要担心这边的花田已经很惭愧了。”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感谢,就拜托他们先去处理事情了。 阮玉跟夏惊蛰也知道事情的麻烦性,担忧地看了一眼莫糍病房的门口,就匆匆离开做事情去了。 白隐影叹了一口气,走进了病房里面,刚刚她在外面跟阮玉他们说话的时候,看见有护士进来。 一进来,莫糍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刚刚叫护士过来给她打了一点助睡眠药。”许言冉语气清冷地说道:“她的情绪很不好,让她休息休息。” 白隐影看着莫糍,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好怕,糍糍又会消极应对。” 许言冉看向了白隐影。 “当年叔叔去世的时候,小糍整日恍恍惚惚,有时候坐上一整天她都不说话,我一个转头再回头,她就满脸都是眼泪,无声地哭,要么就是像个鞭炮,一碰就炸,后来还是因为阿姨才振作起来,她那个时候哭,哭了就跟我说,‘爸爸最爱我跟妈妈,我要好好照顾妈妈,好好照顾自己,爸爸才会开心。’,然后才浑浑噩噩地振作起来……” 白隐影捂着脸,摸了把眼泪:“后来阿姨也去世了,阿姨情绪很不好,糍糍总是很担忧,但是那一天她很开心,到学校里面都跟我说,阿姨状态好了很多,但是就是那一天,别人给她打电话……” 哽咽了一下,白隐影低着头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在考试,糍糍一下子拽着手机就跑出去了,老师那段时间很担心她,一看她跑出去了怕她出意外,也连忙跟了出去,几个男老师一起追,都没有追到……” “她一个人跑到医院,连阿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阿姨,阿姨……” “我很担心她,怕她也坚持不住去跳楼了……但是她没有,因为她倒在医院里面……” 白隐影说不下去了,低低地呜咽道:“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对糍糍好一点呢?为什么?为什么!” 许言冉眼眸暗了暗,眼睛里面全都是悔恨。 自己当初没有陪在她边上,没有帮助她…… 就在昨天,他还不想要莫糍出院,还不想…… 许言冉握紧了拳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用。 …… 护士说打的针可以让莫糍休息几个小时,但是没到一个小时,莫糍的眼睛就睁开了。 眨了眨眼睛,眼睛慢慢变得清明。 许言冉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又转过头来一眼复杂地看着莫糍,白隐影看着莫糍,眼泪流到腮帮子了,都惊讶地没有去抹。 “糍糍你……” 药物让莫糍浑身绵软,莫糍软软地伸出手轻轻地拭去白隐影腮边的眼泪。 “影子,怎么哭了?” 莫糍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翻身起来,一下子就拔掉了手上的针。 拔的有点不得要领,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许言冉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什么都没有想到,抓过一边的一包纸就要去堵莫糍的手。 莫糍一扬手甩开了。 摇摇晃晃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摇了摇头,定了定,莫糍没有管自己全都是血的手,一脸坚定地看着许言冉。 “我要去看太奶奶。” 许言冉拉住莫糍:“小糍,我们慢慢……” “我要看太奶奶。”莫糍又重复了一遍:“我就要看看太奶奶。” 许言冉凝噎了,看着莫糍的眼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刚刚白隐影说的话,抿了抿唇:“好。” 许言冉一边拿着一张纸拉着莫糍替她止血,一带莫糍去看太奶奶。 太奶奶是被送到医院的,确定死亡了,现在还在太平间外面等着。 莫糍看着赵忻。 她歪了歪头,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为什么当初要试一下梁显清。 结果白白浪费了这么几天的时间。 有时候,一个道别就是永远,这个道理自己难道不应该早就自己了吗?为什么…… 还是要这样? 为什么…… 明明最后一面还看到太奶奶在阳光下面晒太阳…… 莫糍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说过,要好好照顾太奶奶的…… 可是,她还不让太奶奶到自己的医院里面来看她。 莫糍现在还接受不了。 太突然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或许,再慢点,再慢点,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 莫糍站了好久,许言冉就陪了好久 等到两个人离开太平间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许言冉小心翼翼地扶着莫糍,一句话都不肯说。 莫糍动了动手,这才觉察出自己手背的痛。 看了一眼,本来就千疮百孔的手背上面不仅仅一个流血的针眼,还有一个被针化开的长口子。 点滴的针有点细长,细细地划出一道痕,正在渗着血。 第198章 遗忘才是离去 莫糍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 许言冉立马转过头来,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地动都不动了,看着莫糍手上的伤口。 莫糍轻笑一声。 “没事的,带我去消消毒吧。” 许言冉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转身就把莫糍抱了起来。 感受了一下怀中的重量,许言冉一颗心才放下来了,抱着莫糍赶紧去找医生。 莫糍难得地对许言冉突然抱她没有任何的不适,蹭了蹭许言冉的胸膛,把头埋进去。 许言冉心软地不像样,抱着莫糍的一双手不知道是该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没走几步,背后就出汗了。 莫糍埋在许言冉的胸膛,听到了动如雷声的心跳声,低低地笑了。 莫糍一走就消失了一下午。 护士过来看莫糍,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病床还有被拔掉带血的针头,守在一边的白隐影赶紧上前解释,护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吃过晚饭,又过了一段时间护士再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一下子就炸了。 白隐影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我说你们病人都怎么一回事,要打针,就好好打针,我们也是有工作的啊!这样子我们怎么工作?到时候病人出事情了,医生是怪我还是怪你们?” “理解大家都可以理解,刚刚处理了个女儿出事情了自己不关心,到过头来骂我们的,现在又来一个自己拔针,拔了跑不见紧到起不回来的人,理解也是要相互理解的啊!” 许言冉抱着莫糍在门口走过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白隐影跟暴跳如雷的护士。 几分钟后,莫糍坐在了护士站,护士从后面的架子上面拿来了棉签跟酒精。 看着一言不发的护士,莫糍格外真诚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莫糍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很快就处理好了莫糍的手,护士又把纱布放了回去。 “你还要两瓶吊水没有打,你右手已经包扎起来了,左手不能再包扎了。” 护士看了一眼莫糍:“到时候不论是痛还是什么的,自己承受。” 莫糍咂咂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处理好伤口,护士就离开了。 莫糍叹了口气,看向了自己的两双手。 “许言冉,人生之事,十之有八九不如意,你看看,今年刚开年,我就这么的不如意了,是不是过了这段日子,就会如意些?” 许言冉站在莫糍的身后,轻轻扶着莫糍的肩膀。 抿了抿唇,良久,说道。 “一定会的。” 往后余生,只要有我在,定拼死护你如意。 第二天,莫糍先是去处理了赵忻的事情。 人出身,需要很多的步奏。 孕前准备,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出生后,注册,起名字,登记户口,一系列东西。 莫糍从早上出发弄赵忻的事情,中午就已经弄完了,坐在饭店里面呆呆地看着窗外。 白隐影看着,想要去安慰安慰莫糍,但是还没等白隐影组织好语言,就听到莫糍说道。 “以后说不定可以开一家殡仪馆,毕竟我对流程都这么熟悉了。” 淡淡地自嘲着:“说不定到时候自己死了如果还有意识的话,都能吐槽一下别人对我后事的安排。” 许言冉不悦地皱了皱眉,把碗放在莫糍的面前:“小糍……” 莫糍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莫糍吃完饭去医院打点滴。 虽然昨晚上那个护士嘴巴上面说的严厉,但是第二天还是在莫糍伤痕累累的左手上面找了一个地方小心翼翼地扎了进去。 莫糍看着头上都冒了点汗的护士,诚心诚意地说了句谢谢。 护士微微红了脸,没有回答,给莫糍调好速度,就离开了。 莫糍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各种痕迹,许言冉陪在她的身边。 莫糍招招手,打发许言冉去帮白隐影的忙。 许言冉低头不说话。 莫糍叹了口气:“许言冉,就当是帮我忙嘛……” 许言冉还是离开了。 莫糍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今天还是一个艳阳天。 莫糍看着看着,就想起来见到赵忻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千里迢迢地没有任何通知地从朔城到雀城。 千里雪飘,见到赵忻那一刻,这一个年迈的老人,没有太过的惊吓。 连忙就带着莫糍进了屋。 坐在火边,讲着过去的事情,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给她。 就好像他们不是从未见过,而只是她早上刚刚出门现在又回家了而已。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原来人,真的可以从别人的身上真真切切感受到温暖与善意。 …… 白隐影去帮莫糍弄殡仪馆的事情了。 大致的事情被莫糍轻车熟路地看到了。 莫糍给赵忻选的墓地,就在朔城墓园,就在莫灼跟邱云的边上。 白隐影在跟殡仪馆的人商量。 商量完之后就开始忙着通知人。 莫糍打电话给了莫景他们。 打给莫云的时候,正巧他们正在睡觉,莫云接通电话之后,莫糍听到了那边奥莉的声音。 莫糍把事情说了之后,听到了那边的安静,然后就是奥莉不满的声音。 “妈咪,不要打电话了,好吵啊……” 莫云立即轻声哄了几句奥莉,奥莉哼哼唧唧的,还是不满意。 莫糍揉了揉眉心。 “不想听嫌烦就一边待着去!吵什么吵!” 淡漠微哑的声音吓得奥莉顿了顿,不敢再说话。 顿了顿,莫云小声地说道:“小糍……你别这么凶……” 莫糍狠狠地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小姑你不用来了,大洋彼岸呢,怕打扰到你。” 莫云啊了一声,说道:“小糍,我还是来吧……” “不用了。”莫糍干脆地打断莫云的话:“来了,也不会安排你的位置。” 气氛微微尴尬,莫糍轻笑一声不等对面反应,挂断了电话。 莫糍放下手机,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缓了一下,安安静静地,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 等了一会,才打通了莫景的电话。 莫糍一打通电话,就听到莫景说道。 “太奶奶是不是去世了?” 莫糍顿了顿:“嗯。” 对面犹豫了一下:“我看下什么时候有空来……” “不用了。”莫糍的语气格外地冷静:“我只是跟大伯你说一声而已,小姑已经不来了,大伯你也不用来了。” 莫景咳嗽了几声:“小糍,这不是儿戏!你拒绝你小姑来就已经很不礼貌了……” “不礼貌?”莫糍轻笑一声:“大伯,你们不用来了,不是真心的来了,大家都不开心。” 莫糍淡淡地说道,好像丝毫没有听到话筒里面传来的急促呼吸声:“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 挂断电话之后,莫糍给许言冉白隐影发了个消息,就关机了。 一片寂静中,门突然被打开了。 莫糍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顾荇星推开门,一跳跳到了莫糍的面前。 搬了个椅子过来,顾荇星坐在了莫糍的面前,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格外地乖巧。 莫糍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子,想看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女孩清了清喉咙:“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打电话了,但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找你,是有事情的,但是凑巧……” “你跟你亲戚关系不好,我听出来了,我跟我亲戚关系也不好。” 顾荇星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爸爸妈妈是同一个地方的,很小的时候就去朔城打工,后来认识了,就一起回来结婚,我妈花了一年时间在老家生下我,就继续找我爸爸去打工了,我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但是我外婆不喜欢我,她不喜欢女孩子,但是她自己却是女孩子,这是不是很奇怪?” 顾荇星说完,就看着莫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期待。 莫糍没有说话,看着顾荇星,没有接话。 等了一会,顾荇星有点失望,晃着小腿去打空气中的光辉。 “爸爸妈妈以为我过得很好,外婆对我很好,但是不是那样的,他们打回家让我上幼儿园的钱全都被外婆拿去玩了,我一天幼儿园都没有上,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外面又生了一个小妹妹,他们赚钱了,但是每天工作还要照顾小妹妹,所以就忘了我,也没精力再把从小丢在外面的我再带回去抚养了。” 女孩低下头,有点难过。 “后来我生病了,他们终于回来了,陪我做了手术就回去了……” “给我的单人病房,很好,有个大大的电视,每天都能看很久的动画片,但是我还是换去了综合病房,因为我那个外婆,有个姐妹在医院里面当护工,她想要那个人来给我当护工,这样,就可以拿我爸爸妈妈高昂的护工费了。” 顾荇星嘟了嘟嘴,带着点狡黠:“但是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衣服是我自己洗的,上厕所是我自己上的,洗澡是我自己洗的,就连她们关起门来在病房里面嗑瓜子玩之后的地都是我打扫的,我没有向他们要钱,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要看着他们拿那么多钱?” 女孩说完,就看着莫糍:“大姐姐,我是不是做的对?” “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跟他们说我想要热闹,还跟他们说,我身体好多了,不需要专人护工,综合病房里面有照顾的普通护工,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对?” 莫糍暗了暗眼眸,没有说话。 顾荇星不开心了,跳下椅子,站在莫糍的面前,轻轻地摇了摇莫糍的手:“小姐姐,你回答一下我嘛。” 莫糍轻叹一口气:“你找我干什么?” 小女孩又不说话了,转过身去,面朝这窗户,气鼓鼓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我自己,但是……大姐姐我真的很想谢谢你……” “昨天你给我爸爸打电话我听到了,你很好,你帮我,不是随便敷衍一下,你是真的很认真地帮我,我爸爸决定来了!你的一番话让他查到了很多东西,他说等我病好之后,就带我去他们身边,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但是,总比待在外婆身边好,大姐姐,谢谢你!” 小女孩的脾气格外地怪,一瞬间又喜笑颜开了:“我想要做你这样的人,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么直接地跟他们说呢?多简单,多酷啊!” 莫糍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过来做什么?” 小女孩不满地嘟了嘟嘴:“大姐姐,你这么着急干嘛……” 小女孩看着莫糍,慢慢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姐姐,谢谢你!对不起!我谢谢你帮助了我,对不起我弄伤了你!” 莫糍的瞳孔微微放大,有点诧异。 小女孩干脆利落地鞠躬,弯了大概有一分钟多,才直起身体来。 眨了眨眼睛,顾荇星又从宽大的病号服里面摸出来一个手机,莫糍又眨了眨眼睛。 最近最新款这么流行吗? 顾荇星打开摄像头:“大姐姐,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张吗?” 莫糍看着已经凑到自己边上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两个爪子:“我又本事拒绝吗?” 小女孩甜甜一笑:“茄子!” 莫糍想了想,还是笑了笑。 小女孩又得寸进尺地要了莫糍的联系方式。 很俗气,也很简单的,要qq。 莫糍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qq号。 女孩弄了一会,她好像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颇为生疏,但是加上莫糍的那一瞬间,女孩开心地在原地蹦了蹦。 突然凑近亲了一口莫糍。 “谢谢大姐姐,大姐姐好好休息!” 说着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转过头来看着莫糍。 “大姐姐,人真正的去世,是我们的遗忘,只要你不忘记她,她就一直在。” 莫糍愣了愣,再看着女孩,女孩就已经笑着跑开了。 遗忘…… 莫糍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地方。 阳光射在身上,突然各位温暖。 好像,有人突然抱住了她。 带着阳光的温度。 第199章 被发现了 莫糍闭上眼睛,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阳光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格外偏爱地柔软。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莫糍已经睡着了。 护士轻轻走过去,先是给莫糍搭了一个薄被,想了想,又调低了点滴的速度,这才掩了门轻轻地离去。 一觉好眠。 另外一边的许言冉却并没有心情舒适。 肚子里面憋着一股气,许言冉出了医院,脸就沉下来了。 没有去找白隐影,许言冉开着车,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就开上车走了。 一路飞驰到花田,许言冉刚刚停下车就看到了吴敏。 吴敏一脸的憔悴,魂不守舍地在路上走着。 那天她去找她儿子,没找到,虽然知道他一个小伙子,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是外面还在下雨啊。 但是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孙宇一脸的无所谓,她浑身湿漉漉的,但是孙宇却没有一点点感觉。 吴敏说实话难过了。 很难过。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跟自己的儿子关系缓和的,她没了亲人,没了丈夫,儿子也跟自己一样,他们两个人,应该是相依为命的…… “滴滴!” 突兀地,刺耳的车鸣声在耳边响起。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靠向一边了但是车子好像并不是要路过,好像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吴敏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寸头。 车窗被摇下来,吴敏认得那张脸。 那是小糍的男朋友。 “那个,小许啊,有什么事情吗?” 许言冉淡淡地看着吴敏,眼里面带着压抑的情感。 “吴阿姨,你儿子呢?” “我儿子……在家……” 许言冉眼神淡淡的:“吴阿姨,自己的儿子要好好照顾,一天闷着,会让人怀疑的。” 许言冉说着,就离开了。 怀疑? 吴阿姨一脸的茫然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屁股。 想了想,突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许言冉看着地方,很快就到了吴敏的屋子里面。 许言冉直接撞门进去,诧异地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人。 皱了皱眉,突然听到了房间里面有动静。 许言冉直接把门撞开。 听到动静正在往床上躲的梁显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一个人走了进来,身材高大,带着他久若隔世的恐惧感。 “你……” 许言冉挑了挑眉。 “是你?” 来自身体的恐惧让梁显清往后面缩了缩。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暴打了自己一顿的那个人! 许言冉歪了歪脖子,不带感情地咧嘴一笑。 “还算是找到你了。” 许言冉不等人反应过来,一拳就给捶了过去。 梁显清闷哼一声,许言冉下一拳就揍过来。 许言冉打人很有水准,打得梁显清蜷缩在床上,但是被警察拉过去之后,什么重伤都没有。 吴敏被吓到了。 吴敏匆匆忙忙跑到家里面的时候,只看到了警车。 提着一口气一个趔趄扶住了门口的门框,一口气哽在胸口咽不下去。 吴敏乱糟糟的脑子从看到了被警察架到起的梁显清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这是……” 警察看着吴敏皱了皱眉:“你认识她他吗?” 吴敏愣了愣:“不认识……” …… 孙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屋里面一片狼藉,吴敏就双眼通红地坐在客厅里面。 孙宇皱了皱眉毛几步就冲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门被大大地打开,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没看到人。 孙宇狠狠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看到梁显清。 孙宇猛地回头。 看向了吴敏。 “你……” “你是想问我那个藏在你屋子里面的人去哪里了吗?” 吴敏开口道:“那个人……藏在你屋子里面待了这么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人……我居然现在还不知道。” 吴敏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两个眼睛红的可怕,看着孙宇微微变色的脸,笑了笑:“妈妈现在是不是还要庆幸,我儿子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还能想着瞒我?” 孙宇眉毛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人呢?” 耻笑一声,吴敏说道:“谁?那个蹲了监狱,猥亵女生的人?” 吴敏说着:“他已经被送去警察局了,警察局的人来把他抓走了。” 孙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吴敏,吴敏揉了揉眼睛,说道。 “可不是我做的,是别人闯进来说他欺负了别人,然后喊了警察来,我回来的时候,警察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毕竟,我可没本事在你房子里面发现人……” “你何必这个样子阴阳怪气?”孙宇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凭什么要你管?你管过我多少?那么多年都没有管了?现在有意思吗?” 孙宇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敏,转头就又离开了。 吴敏被孙宇格外地冷漠吓到了,愣愣地待在原地,没有动。 梁显清被发现了。 而且可能还是被莫糍他们发现了。 孙宇想了想。 莫糍还在医院里面…… 一时间脑子里面想到了很多人。 当初那两个躲在窗户口看的人? 还是…… 一下子,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孙宇的脑子里面。 “那个男朋友……” 孙宇咬了咬牙,去往警察局的脚停了下来,在原地想了想,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今天很早就出门了,去医院做一件事情,所以才让人钻了空子。 那人看着不像是人做事情不严谨的人,孙宇想着许言冉的形象。 估计现在梁显清的父母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孙宇原本想着是去警局把人拉出来,但是现在…… 算了吧,还是让他被自己父母领回去吧。 省得在这里…… 再阻碍自己的事情了。 孙宇去了医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 莫糍醒来的时候就自己回花田了。 没有开车,就摇摇晃晃地坐着公交车。 公交车上面人不算多,莫糍看了一会窗外,这才打开关机的手机。 从医院等我花田,要坐好几个站,没过好久,莫糍在一个站台下车了。 许言冉应该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给自己发了很多的短信 [小糍男友]:小糍小糍,外面太阳好大。 [小糍男友]:小糍,白隐影说她不用帮忙。 [小糍男友]:小糍…… [……] 许言冉一个人聊出了一个群的感觉,还是没有人陪聊的情况之下。 莫糍微笑着看着,一直到了最后几条。 [小糍男友]:小糍,我抓到了梁显清,现在……他在警局里面。 [小糍男友]:我……托关系让人晚联系了他的父母……你……要不要过来? [小糍男友]:我在这个警局里面一些不过分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莫糍一下子笑出声来。 这人…… 简直了……… [小花仙阿糍呀]:好,我来。 [小花仙阿糍呀]:等我。 许言冉几乎是秒回。 [小糍男友]:等你! 莫糍看着许言冉的消息,下了公交站。 莫糍抬头看着洒了自己一脸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真好。 许言冉给莫糍发完消息之后,门就被打开了。 王队长推开门:“那个,许少爷,你还要多久?” 许言冉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瑟缩的人,说道:“马上小磁就来了。” 王队长眼睛一瞬间瞪大:“什么?” 许言冉轻咳一声:“不方便啊?” 王队长摇了摇头:“也不是说不方便,只是,时间也不要太晚了,还有……哪哈啊,我们是一个正规的……” 许言冉没心思听王队长说这些话,推着,就把人推走了。 王队长不死心地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到时候不好交代……”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监控就在我头上,我能做什么?” 王队长得到了准话,放心了,不打扰人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给了许言冉。 他不是这个片区警察,是被调过来的,主要就是管理许言冉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许言冉的父母怎么周旋的,反正给的理由还是多像模像样的。 王队长叹了一口气,自己接到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要做什么事情。 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沐浴在阳光底下悠悠闲闲走过来的莫糍。 王队长打了个招呼,莫糍给外地惊讶。 “王队长?” 莫糍看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王队长笑了笑:“交流学习,我被派过来跟踪一个案件……” 王队长说道:“那个谁在里面等你,你快点去吧。” 莫糍点了点头。 王队长打发了前来想要询问的小警员,先把莫糍送去了许言冉哪里。 临到门了,王队长回过头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莫糍平静的脸,又开始不放心了。 “那个,莫小姐啊,我们是文明社会……” 莫糍失笑,看着王队长:“我知道,王队长……这种地方都有监控呢!不敢动,不敢动。” 王队长喃喃道:“那就好。” 莫糍推门进去了。 王队长叫来小警员。 “那个谁,梁显清的家长叫了吗?” “叫了。”小警员点了点头:“现在估计还要有一个多小时到。” 王队长回头看了看禁闭的房间,低头想了想:“那就等人来的时候先去问下话吧。” 小警员点了点头。 王队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为那两个人操碎了心。 结果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许言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又关山了门。 王队长:“???” 许言冉看了一眼王队长,没有说话,坐在了外面的座位上面。 王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小警员,小警员被看地头皮发麻。 “还……还问话吗?” 王队长:“……那个……” 又是一个开门声,莫糍从里面走出来,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麻烦王队长了。” 王队长呆呆地摇了摇头:“不……麻烦……” 然后王队长就看着许言冉走过来牵起莫糍的手两个人肩并肩手拉手离开了警局。 王队长顿了顿,悄悄开了开门,看到了除了神奇呆愣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梁显清。 小警员谈过头来:“还要不要问话?” 王队长:“……” “问吧。” …… 回家的路上,快要到花田的时候,莫糍想要下来走一走。 许言冉各位迁就地立马就把车停在了一边。 阳光还是温暖的,莫糍牵着许言冉暖烘烘的手掌,更暖和了。 许言冉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了 “小糍……刚刚做了什么?” 莫糍转头看着许言冉:“你终于舍得问了?” 许言冉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想知道。”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打他?” 莫糍问道:“明明是他小时候欺负了我,然后最近还让我住了医院,差点没有见到……太奶奶最后一面……” “我是不是很应该打他?” 许言冉点了点头。 莫糍笑道,看着前方:“许言冉,我前方的道路那么宽敞那么阳光,我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那些一丁点哪一天就无影无踪了的阴影?” 许言冉看着莫糍,不是很能理解。 莫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许言冉:“不说别人,你看看我的时手,能打人吗?” 许言冉低头看着莫糍的手,摸了摸转头就想要再回去。 “你干嘛?” 莫糍拉住许言冉。 许言冉看着莫糍:“我回去替你?” 莫糍笑了,眉眼弯弯。 “你真傻。” …… 一个小时后,泪眼汪汪的一对父母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神情恍惚的儿子。 “儿子……” 梁显清面前露出一个笑。 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莫糍了。 那个女孩一如既往的干净,因为疼痛蹲在她面前的自己还是掩不住的猥琐。 “梁显清……” 他听到了莫糍轻轻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随即轻笑一声。 他也笑了,多么好听的声音。 “梁显清,这么正直干净的一个名字,为什么总是不想让人正眼瞧着呢?” 他闻到了一股花香,带着酒精的味道。 还是那么的好闻。 “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好嘛?” 香味没有留存多久,很快就理他而去。 梁显清抬起头来看着。 突然就迷茫了。 第200章 录音笔 自己真的很让人觉得恶心吗? 梁显清想这个问题,想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自己的父母。 “你们觉得我恶心吗?” 梁显清问道,话刚刚说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父母一脸的紧张和莫名情绪,嗫嗫嚅嚅半响,当父母的,不敢与自己的儿子对视。 “哪有……” 梁显清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他知道答案了。 自己本来不就是坏人吗? 一个…… 恶心的坏人…… 赵忻的事情处理的很干净。 莫糍带着一盒子骨灰盒,去了墓园。 白隐影跟俞成秋还有许言冉陪着她。 一起来的,居然还有许言冉的家人。 不是莫糍通知的,但是他们的到来却没有一点点让人尴尬与突兀。 景夫人穿了一身的黑衣,胸前戴了一朵白花,手上却拿了一张红色的纸。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年他瓜瓞绵绵,尔昌尔灼,谨以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一连三张纸,上面的文字是过去的人婚书上面的文字,光是看着,都带着美好的感觉。 景夫人在三个墓前都放了一张,转过头来看着后面一脸茫然的莫糍。 笑了笑,拉上了莫糍微冷的手。 “我是你们女儿,祖孙女莫糍男朋友许言冉的母亲景晚,我的儿子,喜欢小糍,想要跟她永远在一起,一直想着跟你们见面,但是……很可惜,现在才得了个迟到的见面,我不想做什么保证,因为我无法知道小糍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他们两人是因为除了感情不和外的任何原因分开,我一定饶不了我的儿子。” 景夫人平日里慵慵懒懒,却也是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落地有声。 一字一句,敲进了莫糍的心中。 许言冉突然松开莫糍的手,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向着三个墓碑弯腰。 抬起头来,也是一脸的郑重:“我有一个愿望……” 许言冉转头看着莫糍:“我想要每天都陪着小糍过来送你们鲜花。” 每一年,每一年,都想过来。 …… 不知道在墓园待了多久,莫糍坐在地上,一直觉得冰冰凉凉的地板,居然开始有了点温度。 白隐影坐在她的身边。 “怎么样?” 莫糍笑了笑:“挺温暖的。” 白隐影看着地上阳光照射出来的影子。 “是啊。” 莫糍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隐影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白隐影转头看着一脸好奇看着她的莫糍:“可惜了,以后再也享受不到某个小哭包半夜打我电话哭哭唧唧的了。” 莫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白隐影说的什么事情。 脸难得地红了:“什么呀……” 白隐影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都已经有人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不是的。”莫糍看着白隐影,眼睛里面全都是柔和:“影子,不一样的,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对我。很重要。” 蓝天白云下。 还是初春的天气,就带着了夏日的气氛,景夫人回头看着一眼阳光底下笑颜如花的莫糍,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许言冉。 “人怎么办?” 许言冉默了默没有说话。 景夫人说道:“我的意思是找个理由让他重新进去,你爸的意思是……狠狠揍一顿。” 许言冉蓦然抬起头来。 景夫人哑然一笑:“当然是说笑的……但是到底想要什么样子?” 许言冉头疼。 原本想着处理好事情时候,跟莫糍摊开说,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 他不想让莫糍真正地失去所有的亲人,虽然那些人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许言冉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 景夫人也为难了。 想了想,看了一眼四周,景夫人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小糍的那些亲人呢?” 今天来的人还是有的,但是景夫人在脑子里面想了一圈,都没有回想到有那些是莫糍介绍:“这是我亲人某某某。” “小糍的亲人好像没有来……” 许言冉的一门心思都扑在莫糍的身上,这些东西,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些。 皱了皱眉:“是吗?” 景夫人又细细想了想,这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许言冉抿了抿唇:“再好好思考一下吧……只要小糍好好的,一切都可以。” …… 这个世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许言冉还没有想好怎么跟莫糍说,莫糍就已经知道了。 过了一两天,外面又开始下雨。 莫糍刚刚从花田里面回来,小跑着过来,跺了跺脚,赶忙脱下身上的雨衣。 笑声地问道站在一边的白隐影:“影子,许言冉呢?” 白隐影想了想:“他不是早上说要回城里面一趟吗?” “现在还没有回来?” 白隐影点了点头:“还没有。” 莫糍松了一口气,放雨衣的速度都慢了些。 昨天从医院回来就下雨了,她安静下来不放心花田,就去看了一眼,没注意到,回来的时候打了几个喷嚏,许言冉看到她裤腿上面的泥水就着急了。 莫糍走进里屋,淡淡地说道:“那就好。” 白隐影扬了扬手里面的相机:“我出去修下相机。” 莫糍点了点头:“去吧,外面雨有点大,你去的时候注意点安全。” 白隐影点了点头,莫糍又问道:“回来吃晚饭吗?” 白隐影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估计可能要晚一点。” 莫糍点了点头,白隐影离开了。 阮玉出来问道莫糍:“小糍姐姐,那我晚上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莫糍想了想:“你饿了就煮吧。” 莫糍说着,就往楼上走去,她想去整理一下赵忻的东西。 高月太奶奶联系她了,想要整理一些赵忻的东西。 莫糍理解赵忻的心情,前天太奶奶安眠了,她昨天才从医院回来,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到了现在,还在管理花田的事情。 看着外面的天气,莫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高月对于莫糍把赵忻安葬在朔城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挺欣慰的,仿佛在雀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莫糍没有管这些。 来之前她给赵忻看过这里的风景,她很喜欢,莫糍看出了她的意愿,所以来这里的时候带了大半的东西。 赵忻不认识太多的字,莫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收拾的很清楚。 赵忻得了老年痴呆症,很容易就会忘事情,因为不断地在忘记事情,所以赵忻把东西分门别类地都放好了。 莫糍翻到了一箱子关于她的衣服,翻到了一箱子赵忻的私人东西,又翻到了赵忻准备了一半的想要给自己的嫁妆。 自然也找到了赵忻记录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莫糍放下了一个赵忻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个糍的盒子,就看到了那个单独装在小箱子里面放在床头的东西。 莫糍打开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录音笔跟一些小卡片。 小卡片上面的东西,莫糍很熟悉,赵忻有手机,虽然她不大会用,但是学会了拍照,平常都喜欢拍照之后打印出来。 里面很多的照片是莫糍答打印的,有些不熟悉的,莫糍估摸着应该是许言冉或者是旁人的。 莫糍一张一张地看着。 看到了自己一身红色长衣站在雪地上面的照片。 看到了朔城的机场照片,照片上面一个大大的“朔城机场”。 看到了她跟许言冉并肩走在小区的绿化道上。 看到了白隐影,看到了小夜三叶,看到了俞成秋,看到了软玉夏惊蛰,甚至莫糍还看到了躺在窝里面的那几只小白兔。 心下一阵阵暖流,太奶奶想要记住自己,想要记住自己的生活。 这一点明明白白的发现,让莫糍暖了心口,红了眼眶。 那一个下午,莫糍坐在赵忻睡过的床上,看着一张张照片,听着雨声和着录音笔还有手机录音里面的东西。 “今天小糍来找我了,她是阿灼他们的女儿,我记得她,知道她……” “她来这里找我了,说来晚了,怎么会来晚呢?她什么时候来都不晚,一辈子都不来,也不晚……小丫头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但是,她是真的想把我当做太奶奶的……这孩子……” …… “她想要带我去朔城……我很想去……但是……真的怕连累她……” “我还是来了,知道她一个人过的不好……我要记得……要记得……” 莫糍皱了皱眉。 记得…… 记得什么? “我必须要说那件事情了,我必须要跟那两个人……他们不能忘记……应该一辈子良心不安,应该一辈子不得安宁……应该,永远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莫糍眉毛皱的更紧了,这一段话重复了很多条,很多条。 莫糍心下微微诧异。 还在纳闷着,就听到的那一条消息。 “我让他们两个过来了,今天我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知道了阿灼的事情,却因为时间跟各种原因没有为他们报仇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但是现在,我必须要他们知道,因为他们这两个大伯小姑的自私跟邪恶,小糍一个孩子都经历了什么的!他们不可以再打扰小糍了!……” 语音还在继续,但是莫糍已经呆住了。 录音笔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床上,录音笔里面的声音闷闷的,莫糍垂下眼眸,一滴眼泪滴在了上面。 …… 许言冉又跑回去跟景夫人商量了一下事情,赵忻的突然离世让他们都不敢跟莫糍说。 商量了半天都没有商量出来,许言冉还是回去陪莫糍,怕莫糍怀疑,还带了一束花。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遇上了堵车。 等到天黑回到花田的时候,花都已经蔫了。 然后就又看到了花田里面满满的花,看着副驾驶上面一大捧经历了堵车的花后,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沙雕。 略带尴尬地进了屋,莫糍已经坐在了饭桌上面等人了。 白隐影刚刚回来,还在客厅里面摆弄相机。 一进去,阮玉跟夏惊蛰也从厨房里面出来了,自从那日跑出医院哭了一场情绪稳定了很多的俞成秋也从楼上下来了。 一时间接受了五双目光注视的许言冉微微尴尬,背后面的花想藏都没法藏。 许言冉抿了抿唇,还是拿出来了身后面的百合。 莫糍诧异地接过花。 “为什么会买百合?” 许言冉摸了摸脑袋:“因为……白色……” 莫糍懂了许言冉的意思,笑了一下,把花放在了一边:“谢谢了,你回来的正好,刚好赶上了饭点。” 莫糍没有提自己出去那么了干什么,许言冉有点不开心还有点舒心,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顿饭后,大家吃的都有点面面相觑。 莫糍吃完饭跑出去就先出去打了个电话。 几个人在饭厅里面大眼瞪小眼。 俞成秋先打破僵局:“姐怎么怪怪的?” 许言冉点了点头,阮玉回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奶奶去世了?” 几个人看了几眼,都没有再说话了。 许言冉担心莫糍,想要去关心关心莫糍的心情,但是莫糍打完电话莫糍就上了房,许言冉等了一会之后,就发现莫糍背对着他睡着了。 轻轻关上门,许言冉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莫糍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起来,雨停了,但是天还是阴的,一片晚梅长势喜人,莫糍醒来后从窗户口看着那一溜的晚梅,看到眼睛都酸了,这才下了楼。 一开门就跟俞成秋来了个对视。 “姐……” “你今天就回学校吧。” 俞成秋一脸委屈:“我请了假的……” 一听到电话后他一口气请了一个多月的假。 莫糍叹了口气:“请了假的可以销假,成秋,你先回去吧,以学习为主,不然在这里,只能给我当苦工。” 俞成秋一脸的不开心,但是还是答应了。 莫糍没有再说什么,一抬头就进了赵忻的房间,等了一会,就等到了莫糍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姐……你要去哪?” 莫糍看了看自己两个手的纱布。 “我去一趟雀城。” 第201章 拨开云雾 半个小时后,楼里面的人都出来了,莫糍还停在楼梯口不得动弹。 许言冉皱了眉毛过来拉开了抱着莫糍腿的俞成秋。 “你干什么……”许言冉看到了莫糍脚边的行李箱:“小糍,你,要去哪里?” 莫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看着眼前的阵容,从心底里觉得自己一大清早买的机票大概是白给了。 闲闲地坐在了行李箱上面,莫糍一大清早被俞成秋已经弄到没有脾气了,现在格外佛系的好说话。 “我是想着去雀城的……” 莫糍说道:“高太奶奶,就是太奶奶的好姐妹……知道了消息,让我收拾一点关于太奶奶东西,她留一个念想……” 莫糍拍了一下屁股底下坐着的行李箱:“喏……昨天收拾出来的,都装着。” 许言冉默了默:“要不要……我陪着你去?” “不用了。”莫糍说道:“我现在赶过去,已经过点了。” 莫糍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早起的人,到时候也怕迷迷糊糊的路上出什么事情,所以是算好时间订好闹钟起来的。 却没想到直接在自己卧室门口,楼梯间就被自己弟弟堵了半个多小时。 莫糍晃了晃腿。 闲闲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俞成秋。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要不是自己双手上全都是绑带…… 俞成秋莫名地背后一凉,肚子腿窝莫名其妙地开始隐隐泛痛。 莫糍正瞪着人,一双温热的手从一边伸过来包裹住了自己的手。 莫糍微微一颤,许言冉沉声说道:“没事,先退了,小糍,再买一张吧。” 莫糍无力地张张嘴。 “可是……” “没事,吃个早饭,晚一两个小时也没有事……” 饭后,许言冉单独把俞成秋叫到了房间里面。 “你是想要问我为什么要拦住我姐姐吗?” 俞成秋先发夺人,却是乖乖巧巧地把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其实昨晚上就看到姐姐的房间灯亮着了,我看了一会,看到她摸摸索索的,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我猜到她可能要做什么事情,今早上我也专门等在她门口的。” 许言冉眼神暗了一下。 沉吟一声:“为什么?她也只是想要去雀城给东西。” “不一样!” 俞成秋高声反驳出来,随机又觉得自己太过激了,连忙捂住嘴巴,四下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到,轻声说道:“不一样……最近我发现我学校附近有人在晃荡,因为监管问题没进的来,但是我发现了……他们是……是当初那些人一伙的……” 俞成秋最近一直乖乖地待在学校里面,就连周末都为了身体,为了让不在身边的莫糍放心没出去过。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所以他在那一次难得出校去花店的时候,很容易就听到了里面何文菲两个人的对话。 俞成秋在门外面听了个明明白白。 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借着他的名义进行着骚扰。 那个时候他心里面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直到后来他开始留心发现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有人在他校门口晃荡,看到他从校门口闪过,眼睛里面都放着光。 那些人,俞成秋不可能记不到。 有些是当年在雀城街上的小混混,还有一些…… 俞成秋还多亏了自己当初在朔城的那一段昏暗的历史。 不同人却走着同一条路,俞成秋偶尔瞥到过几个朔城的混混。 一些人混杂着,目的是他。 一直以来迷迷糊糊的一个想法慢慢地在脑子里面成型,俞成秋不敢肯定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 那个想法太恐怖了,恐怖到他后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每天晚上他都在宿舍那小小的一张床上辗转反侧,想来想去,现如今,还是不敢确定,但是却也不想莫糍回去了。 回那个雀城了。 俞成秋说道:“我怀疑那些混混就是当初那些做了坏事情的人……那些间接性害了姐姐家人的人……” 俞成秋说到一半,语气突然小了下来,诺诺的,不说话了。 许言冉的眼神一下子不一样了,看着俞成秋的眼神不一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不知道?”俞成秋一脸茫然,突然一下子发现了特别的地方。 “什么什么事情!”俞成秋看着许言冉,脑子里面咯噔一下:“是不是,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 许言冉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俞成秋:“你说……把你知道的事情说一下……” 俞成秋也不知道自己都知道什么事情。 他是雀城人,但是对于那个地方没有什么感情。 从小父母忙于工作,其实对于他并未有太多的相处,后来父母双亡,由舅舅一家带着,平日里,没人管教,居住环境压抑的他没少在街上晃。 不知道在什么时间点,反正还没有遇着莫糍。 他晃荡到了一个地方。 听说村里面有户人家在办喜丧。 喜丧就是人自然死亡,莫家的奶奶年岁到了,去世停灵的时候会发点吃的之类。 那一天他早饭午饭的钱都被别人抢了去,不敢告诉舅舅,摸着瘪瘪的肚子,只饿的找不着边。 脑子里面还是一团浆糊,脚就已经走到了那户人家墙院外面。 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他还是不好意思过去,慢慢地没有边际地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看到有两个人在争执。 一男一女,同一个村里面,就算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俞成秋还是看得出来这就是那两个莫家叔叔阿姨。 两个人正在争执什么,俞成秋听不到个大概,后来又来了一个人,一个脸生的叔叔,后来的那个叔叔一脸的难过愤怒又不敢置信,最后甩手而去,剩下那两个叔叔阿姨一脸的惊慌,再然后,他又得知了莫家又走了一个人。 他了解的不多,后来认识了莫糍,才知道当初后去世的那个人是莫糍的父亲。 俞成秋日后无聊起来细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一些被忽略了东西。 他好像看到过那个阿姨跟街上的那个霸王说过几句话,看着关系还算可以。 那个霸王…… 许言冉揉了揉眉心:“那个霸王是谁?” 俞成秋努力想了想。 那个霸王…… “那个霸王好像是,姓孙……听说他后来好像犯了什么事情,刚好赶上那年管的严,就去坐牢了,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但是他的年纪不大,也就……跟你还有小糍姐姐的年纪差不多。” 许言冉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以来云里雾里摸不到边际的东西,现在一下,云散了,雾淡了,看到了那背后,正正切切的东西。 莫糍还是去了。 还别说,吃了早饭之后还是要舒服些。 去往机场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车,搭了个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去机场。 许言冉看着莫糍想要开车,直接拉着莫糍缠了绑带的手往外面走。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面,莫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许言冉……你干嘛……” 许言冉搂着莫糍的手又紧了些:“公交摇晃,我抱着你,你就不怕摔了。” 莫糍哑然:“但是你也不是没有抓扶手吗?” 许言冉挑了挑眉:“小糍你看我需要吗?” 正巧车身摇晃了一下,满车的人都有些趔趄,但是什么都没有扶还搂着一个同样什么都没有扶到莫糍,直接双脚一分开,稳稳当当的。 莫糍:“……” “那你轻一点,搂着我喘不过去了……” 莫糍轻声抱怨道:“好好的车不坐,非要过来挤一个公交车,还拉着一个行李箱,摇摇晃晃的……” 许言冉微微松了点手劲,但是并不打算放开:“这不是离最近的就是公交站吗?再说了,我还没有跟你做过公交……” 莫糍轻声抱怨道:“做公交有什么好处……” 许言冉弯了弯眼眸,没有说什么。 哪里没有好处…… 平日里能离你这么近? 能搂着你,一搂就是一个多小时? 而且,你还不反抗? 许言冉的手又紧了几分。 莫糍不满了。 “诶诶,喘不过气了……” 两个人正在嘀咕着,突然坐在一边的一个人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坐吧。” 莫糍炸了眨眼睛:“你……” 那个妹子笑了笑:“我马上就下站了。” 莫糍哦一声,看着妹子一脸的热情,坐了下去,许言冉颇为遗憾地松开了手,摇了摇头,只能站在莫糍边上守着。 但是某一个说是马上就要下站的人,直到莫糍他们都下站了,都没有下车。 莫糍下车的时候,脸是红红的,一下子就跳下了公交车的台阶,许言冉跟在后面一起跳了下来,想要去拉莫糍的手,莫糍一下子就甩开了。 迈着腿埋头往前面走,步子飞快。 许言冉咂舌,只能伸长了手摸了一下莫糍脸。 突然被袭脸的莫糍顿了一下,没好气地停下来,一双不知道为何浸了水的眼眸瞪着许言冉。 许言冉的心一下就酥软了下来。 莫糍嗔道:“你干什么?” 许言冉笑了笑:“你看,这不就停下来了?” 莫糍还想着公交车上的事情,倒也不是觉得丢人,就是想着最后他们两个下车的时候,那个让座的姑娘松的那口气。 许言冉走近几步,拉住了莫糍的手:“不要走这么快……我机票订的不是很早,我们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也不怕。” 公交站下去离着机场还要再走一段路。 不远,还真按照许言冉说的,两人慢慢悠悠走过去都不怕。 今天晴了,但是天气也不是很好,看着瞧着,还有点冷风。 没走好一会,莫糍的手都有点发冷了,许言冉摸了摸,得寸进尺地一把握着莫糍的手塞进了许言冉的外套口袋里面。 莫糍扭头瞧着他。 许言冉不敢看他,红了耳朵尖。 “你的手都冷了,暖暖,发烧,可才刚好……” 从公交车事件里面刚刚回过神来的莫糍开始没皮没脸了,口袋的位置刚刚好是许言冉腰的位置。 莫糍曲了曲手指没由来地抓了抓。 许言冉瞬间浑身如过电一般缩了缩,拽着自己的手一紧,莫糍就开始笑。 许言冉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捂嘴笑地乐不可支的莫糍,心里面只觉得可爱。 莫糍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我动你腰?” 许言冉摇了摇头。 “那你看着我?” “看你笑起来好看,想多看看。” 莫糍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走了一段路,莫糍突然说道:“那我以后多笑笑,看你什么时候看腻?” 许言冉:“……” 完了,今天女朋友太撩了,喘不过气来了。 最后许言冉是带着一对红到冒热气的耳朵去托运行李的。 莫糍站在候机大厅看着许言冉逃也似地离开,只觉得好玩。 “小糍……” 有人从背后叫了她一声,莫糍脸上带着笑回过头来,看到了林故。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面的林阳掰着个脑袋往这边瞧。 “林故。” 林故还是跟以前一样,清清凉凉的,玉树临风,是许言冉学不来的清冷贵气。 莫糍叹了叹,人没变,但是总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已经是恍若隔世了。 林故手里面拿着一杯热饮,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就把手中的热饮递了过去。 “小糍要喝吗?” 莫糍看着那杯热饮,看了几眼,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林故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先前拿着热饮的五指缩了缩。 “小糍,很开心吗?现在?” 莫糍点了点头:“嗯。”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莫糍扯开话题,问道:“你要去哪呀?” 林故说道:“带阿阳去旅行。” 林故看着莫糍,又说了一句:“先前就在你的花田那个地方玩。” 莫糍挑挑眉,微微诧异:“那里风景好……阿阳喜欢吗?” 林故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随后,林故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跟莫糍说了些什么。 莫糍的飞机跟他不是同一趟。 许言冉去托运,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是林故要走了。 第202章 再回雀城 林故转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糍,你还喜欢我吗?” 莫糍微微一愣:“喜欢。” …… 许言冉托运完行李回来,就看到了莫糍坐在候机大厅,手里面捧着一杯热饮,咬着吸管慢慢地喝,一双手身残志坚地还拿着手机看。 许言冉拿着托运单挨着莫糍坐了下来。 不干什么,就盯着莫糍看。 莫糍叹了口气。 这手机没法看下去了。 她正在看闫瑾覃发在她们三人小群里的东西。 莫糍收了手机,许言冉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莫糍说道:“就是关于秦双双秦玥曈他们的事情一个后续……” 莫糍说道:“他们你还记得吗?就是过年那段时间在小区外面闹……我们还帮了一下那个秦玥曈来着……” 许言冉记忆力比较好,就一两个月前的事情,记得,只是,不关注。 “小糍感兴趣?” 莫糍摇了摇头:“也不是……他们都退出娱乐圈了,瑾覃发来的小道消息,好像那个秦玥曈跟魏林要结婚了……就觉得……一两个月前那两个人还那般模样,现在……恍若隔世啊……” 莫糍又想到了林故。 “魏林……秦玥曈……结婚……”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好像觉得有点耳熟。 莫糍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你刚刚盯着我看什么?” 许言冉也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今天的口红好看。” 莫糍:“……” 她毕竟刚刚大病初愈又经历了糟心的事情,气色有点差,等会去见高月,怕气色不好让人担忧,这才抹了口红。 莫糍咬了咬吸管。 “你这个人,怎么净关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变态!” 许变态笑了:“那我关注什么?关注你买的什么热饮?” 莫糍哼哼:“看我喝的香,想要?” 许言冉看着被莫糍咬着的吸管,咽了咽口水,居然还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挺香的……” 莫糍皱了皱眉,看着挺香的?这傻子什么鬼比喻? 莫糍看了看热饮的杯身,没有写是什么,但是尝起来味道应该是咖啡一类。 莫糍不大爱喝咖啡,对于咖啡的品类也不是很了解。 “是咖啡,具体那种咖啡我不知道。” 许言冉挑挑眉:“小糍喜欢喝咖啡?” 莫糍摇摇头:“喜欢……不算吧,这个是别人送的,喝起来还挺好的。” 许言冉精神了:“送的?别人?” 莫糍点了点头:“嗯。林故。” “林故!” 许言冉不淡定了:“你见林故了,林故来了?他送你饮料!” 要不是莫糍说,许言冉都快要忘记了还是林故这个人。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过了这几天了,许言冉都以为这个人回去了,没想到还在四处晃荡,居然还晃荡到莫糍面前来了! 莫糍又喝了一口热饮,安慰急躁的男朋友:“你紧张什么?他已经上飞机了。”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你还知道他上飞机了!你们,说什么了?” 莫糍凉凉地看了一眼他:“我需要跟你汇报吗?是不是还要给你写一份会议记录表?” 许言冉蔫了,讪讪地摸了摸脑袋,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带着点委屈:“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莫糍看了一眼许言冉晾了一小会才说道:“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他最后问我喜不喜欢他……” 风光霁月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带着期盼地问道。 “小糍,你还喜欢我吗?” 许言冉心里面跟有一个猫抓板一样的,一脸急切地看着莫糍。 莫糍微微晃神,没有说话,自己一颗心都快要被抓烂了,才听到身边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哦了一声。 “许言冉,我们飞机到点了。” 许言冉:“……” 疯了,疯了,看见没,我已经裂了。 裂了的许言冉莫糍不想去管,站起来拉着失魂落魄的某人上了飞机。 早上起太早了,等到许言冉艰难地组织好医院打算对莫糍说的时候,一转头,已经睡了。 许言冉微微愣住,转头叫来乘务要了一个小毯子。 轻轻地盖在了莫糍身上,凑近时,感受到了莫糍绵软的呼吸声。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半伏在莫糍身上,居然不想起来了。 想了想,还是气不过,许言冉狠狠的唇温柔地覆在了莫糍的唇上。 温软的唇齿相依,再起身时,许言冉的唇上沾染了些许莫糍的口红。 挺甜的。 许言冉霸道地牵住莫糍的手。 不管了,现在这个人…… 是我的! 睡梦中的莫糍对此一切无知无觉,只觉得有点喘不过去,下意识抓了抓手中的东西,感受到了一手心的温热。 手动了动,不动了,梦里,都安稳了些。 …… 林故没被莫糍打过,没被莫糍骂过,没被莫糍讨厌厌恶过,却接受了一句,比这些难受万倍的话。 只那一句。 “我喜欢你,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我爱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 只这一句,只这一句,叫一个七尺男儿,泪湿满襟。 林故想着,若是时光倒流,他一定,强势些,再强势一些。 林阳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哥哥,什么话都没有说。 每个人都不是一样的,难道,不是吗? 一觉醒来,快到雀城了。 莫糍迷迷瞪瞪地睁眼,只觉得早起要命。 “小糍,你醒了?” “嗯。”莫糍揉了揉眼睛:“马上就要到了吧……” 莫糍转头对上许言冉满眼的期待:“我等会下去带你吃那个煎包,可好吃了!” 许言冉:“……” “好。” 吃饱喝足的莫糍心满意足了,打车带许言冉去了村子里面。 两个人一身黑衣,临近村子里面了,取出来揣在怀里面的白花戴上。 见到高月的时候,也看见了黑衣白花的高月。 几天前,高月突然改了衣着,村里面都有点好奇到底谁去世了,在村子里面连一个丧礼都不办。 这下子见到了莫糍,一些年老的这才反应过来。 莫糍进了村,就有一些知道事情的去莫景屋里面说话。 没见着莫景,见到了在院里面打扫的蒋春兰。 “莫家嫂子,这就是你们的不厚道了。” 蒋春兰一脸的茫然,拿着个扫帚骂道:“你个没脸的,怎么莫名其妙到我这骂起来了,我倒是要问问,我们怎么不厚道了,你怕不是忘了,过年的年猪还给了你们家一点。” 那人说道:“年猪是年猪,但是你们奶奶都去世了,我们都还是从别人哪里知道的。” 蒋春兰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 奶奶? 他们莫家那个奶奶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对面的人还在说。 “虽然说不是亲的,但是这年头,继母也是母亲啊……高家奶奶都穿黑衣带白花了,今天你们那个小侄女也来了,人家也都有黑衣白花,再看看你们家……” 蒋春兰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一身喜庆的红衣。 蒋春兰瞬间臊地脸皮发红,跺跺脚拽着衣服就往房子里面跑去。 那人啧啧嘴,摇着头也退了出去。 这家人啊…… 蒋春兰臊的脸皮通红,冲进房间里面就忙着换衣服。 莫景正在屋子里面发呆,看着蒋春兰脱下身上的外套,就埋着头在衣柜里面翻翻找找。 莫景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昨天还不是说这件衣服是你最喜欢的……” “喜欢个什么!” 蒋春兰转过头来,莫景这才错愕地看见她眼圈发红:“你奶奶都死了,我还是被别人臊到脸上了才知道。” 蒋春兰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莫景!你那个小侄女莫糍怎么回事!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说都不说一声,兀自的,现在还来,让别人臊我们,这是让邻里邻居的戳着我们脊梁骨骂我们吗?” 蒋春兰胡乱掐去脸上的泪水,穿上一件黑衣,手指着莫景骂道:“我不管了,你去问问,去问问你那个小侄女什么意思!” 莫景愣了愣,看着蒋春兰,半天才问出来一个问题。 “小糍,来了吗?” 蒋春兰骂道:“可不是呢!你那个好侄女一来,就有人上门指着我鼻子骂!” 蒋春兰给自己顺了几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 “莫景,你怎么对于你太奶奶去世的事情那么淡定?” 不等莫景回话,蒋春兰一下子叫了起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一时间兵荒马乱。 对于自己大伯一家的混乱莫糍无从得知,一见到高月就被高月迎进了屋,关上门阻挡了外人窥探的眼神。 高月感觉苍老了很多。 坐下来的时候咳嗽了几声。 莫糍担忧地看着她,高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谁也都不年轻了,我也该寻个日子去陪着她了……” 高月看着莫糍:“孩子,把你收拾的东西拿出来吧。” 莫糍抿唇,没有说其他的话,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 “都在这个里面。” 高月看着地上的箱子,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 这里面…… 这里面…… 箱子慢慢地被打开。 高月一看到最上面的一条手链就哭了。 这条手链,她也有一条。 …… 没有什么感同身受,莫糍没有打扰高月对着遗物的追思,留下一箱东西就拉着许言冉出去了。 “孩子,你在这里停留多久?” 莫糍顿了顿:“一两天。” 高月看着眼前的东西微微松了一口气:“孩子你晚上过来到我这睡,好吗?” 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走在乡道的路上,莫糍微微发神。 “在想什么?” “在想太奶奶。” 莫糍回答道:“在想……人去世之后,会不会真的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 莫糍想到了上次那个小女孩对自己说的话。 -大姐姐,人真正的去世,是我们的遗忘,只要你不忘记她,她就一直在……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一直在……” 莫糍喃喃道:“我在心里面为他们想了无数种结果,但是他们真正经历的会是哪一种?” 是如书中说道的,死亡是指其一切生命特征的丧失且永久性的终止,而最终变成无生命特征的物体。 还是如脑海中美丽的幻想。 地狱,天堂,魂魄? 莫糍最近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在这个没有人解释的清楚的问题上面犯了倔脾气。 许言冉哑然,看着一脸执着的莫糍也没办法告诉她答案。 走过一片竹林,许言冉突然握紧了莫糍的手。 “小糍,你看看,这片竹林像不像是花田那边的竹林?” 莫糍茫然地抬头看去,许言冉趁着莫糍抬头的一瞬间,捧住了莫糍的脸。 微微弯腰:“小糍,我不知道人去世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在我们两个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我拉着你的手,去那个一辈子只能去一次的地方。” 风穿过竹林传来飒飒的响声,携着竹叶的清香溜过两人之间,莫糍的眼泪就这么轻易地掉了下来。 她觉得,其他东西都不重要了。 拉着莫景的蒋春兰满村找莫糍。 一路问人,终于在后山上找到了莫糍。 坐在石头上的那个小侄女淡淡地看过来一眼,蒋春兰满肚子的愤怒不自觉地就熄了下去,有点心虚,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自己的丈夫已经说了,小糍打过电话说过赵忻死了…… 但是…… 蒋春兰就是气不过,气不过莫糍就这样不了了之,现在又回来让他们被笑话。 “小糍,你回来干什么!” 蒋春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面就说出来这一句话,带着质问,还有没理由的责备。 莫糍有点怔愣,随即一旁的许言冉也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小糍凭什么不能回来?” 蒋春兰瞪大了眼睛。 莫糍叹了口气,抓住许言冉的手。 “伯母,有什么事吗?” 蒋春兰心里面的怒火蹭蹭地就开始往上面涨。 “你这个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我找你有什么事情,你……” “这位伯母,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就快点说,小糍刚刚从医院出来,还请你如果有什么责备的话日后再说!” 许言冉皱着眉毛沉声说道,挑眉看着蒋春兰:“有什么事情吗?” 第203章 时过境迁 蒋春兰:“……” “!” 蒋春兰怒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 莫糍没有周旋几句,跟着来的莫景更是一句话不说。 人走了,莫糍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大伯大伯母一家那么的不满呢?” 许言冉心下一个咯噔。 “不是……就是觉得你大伯母的语气……” 莫糍笑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莫糍看着许言冉:“不要一副解释的样子,你护着我,我很开心,也很想你……一直这么护着我。” 许言冉摸了摸心口,暖暖的。 暖地哪怕让他去跟那两个人大骂个几百回合,他都精神。 两个人在山上坐了一会,快要到晚饭时间,高月的孙子上来找他们,说是喊他们两个回去吃饭,两人才慢慢地往回走。 一想到下山,许言冉就想起蒋春兰他们,也不伪装了,脸拉得老长。 莫糍看着好玩,看了一会,还是劝道:“你不要这个样子,虽然大伯母人我也不是很喜欢,但是她不坏。” 许言冉嘟囔着,反正就是不信。 几日下了山,刚巧从莫景他们屋前走过。 看到了门口挂起了白布,蒋春兰对着人正在解释。 许言冉看了一眼,几人没有什么停留,继续往前面走。 没走几步,就被蒋春兰拦住了。 蒋春兰看到了莫糍,连忙跑过来拉着。 “你个孩子走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蒋春兰拉着莫糍:“来都来了,去家里面吃个饭,你的那个屋子我都已经收拾了……” 莫糍笑笑,把自己的手从蒋春兰的手中扯了出来。 蒋春兰不明白这个举动的意思了。 “大伯母,我要去高太奶奶家吃饭。” 蒋春兰说道:“明天再去嘛,又不是在家里面吃饭吃不下去……” “就是吃不下去。”莫糍平淡地说道,对上蒋春兰错愕的眼神:“我吃不下去,看着你们。” 蒋春兰呆住了。 莫糍没有再看蒋春兰,看着许言冉跟高月的孙子。 “我们走吧。” 顿了顿,蒋春兰看着姗姗来迟的莫景。 “你侄女,是在嫌弃我们?” 莫景缄默。 余外,一片平静地到了高月家,高月看完了每一样东西,现在容貌平静地坐在火炕前面暖手,看到莫糍,还露出了一个笑脸。 “小糍快来,天还是冷,我们烤烤火。” 莫糍依言坐在了长矮凳上面,挨着高月坐着。 高月听莫糍浅浅地咳嗽了一声,往火堆里面又添了几根柴。 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亮堂堂的,把人都脸都烧红了。 高月慢慢地说道:“晚饭还要一会就做完了,现在小糍想吃什么,就快点去说……” 莫糍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挑食……” “别骗人了。”高月笑道:“你可挑食了……” 莫糍诧异地看着高月。 高月笑笑,“以前你爸妈来找你太奶奶的时候,说的话我都知道,你不喜欢吃什么,喜欢吃什么,我们听到都有个大概的数,今晚上有一道你应该喜欢的辣子炒鸡……” 高月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看你有点咳嗽,不许吃多了。” 莫糍嗅了嗅,还真在饭桌上面见到了自己喜欢吃的那几样。 紧了紧筷子,说不清心中的想法,但是,挺感动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吃过饭,高月让她的孙辈们带她去后山上。 莫糍跟着她一起去了赵忻先前住着的地方。 推开小院子,里面除了东西少了一些,仿佛还是先前一样。 推开房门,莫糍闻到被套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高月抚摸了一下被子。 “这还是你传来消息的前一个晚上我刚刚铺上了的……从小到大,坏日子过多了,看到过好东西就想跟你太奶奶分享,上次看到这个被单,我就觉得应该是你太奶奶喜欢的那一挂……结果买来,等不到她睡了……” 高月转过头来,看着莫糍,笑笑:“但是你睡了,也不亏。” 两个人说着话,许言冉没有站在一边讨个没趣,她们晚上有地方睡了,但是他还没有,许言冉去旁边的房间里面收拾自己要睡的屋子,高月的孙辈帮她把灶上的火着起,就离开了。 院子里面只有三个人了。 三个人收拾好就一起坐在了火边。 高月缩缩手,多添了几块柴。 “前些日子,有带着红袖章的小年轻人过来让我们不要烤火了……” 高月轻笑着:“好几年了,最近几年都有这样的人,好似生怕我们着了房子一样……但是他们也不想想,烤火,我烤了一辈子了……” 莫糍看着火苗,没有说话,倒是许言冉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几颗小土豆埋在火坑地下的沙灰里面。 莫糍看着那几个土豆,微微愣神。 高月看见了,对着许言冉说道:“小伙子,那边竹篓里面还有点红薯,想吃的话拿来一起烤了。” 许言冉依言照做,底下又多了几个红薯。 许言冉说道:“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训练新兵,下乡过一会,刚好有一个新兵家就在那个村里面……所以……” 许言冉笑道:“挺好吃的。” 高月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挺好吃的。” 高月看着许言冉:“小伙子姓许?” 许言冉点了点头。 “当过兵?” “嗯,教官。” “那挺好的……” 高月问道:“那为什么不继续了,看着你挺年轻的,当了教官,前途无量啊。” 许言冉微微侧首看了看莫糍。 高月心下了然,问道:“小糍不喜欢你当兵?” 许言冉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是,是我想陪着小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日日夜夜地陪着她,再说了……” 许言冉轻轻喉咙:“再说了,人各有志,前途光明也要自己的意向,在我看来,与小糍安安稳稳地一辈子,这就是我最想要的前途。” 一字一句地,听着不像是回长辈的话,反而像是对着身边的某一个人宣誓一样。 认认真真烤着火的莫糍脸庞被火烧的通亮,低声骂道。 “恋爱脑。” 许言冉耳尖,立马反驳:“这怎么能叫恋爱脑?人不是为了与喜欢的人成家立业吗?我想跟你……” 莫糍皱眉,手攀上许言冉的大腿,狠狠一掐。 许言冉痛呼一声:“小糍你掐我!” 莫糍转头瞪了他一眼。 高月在一旁满目慈爱地笑着,眼里面闪着细碎的光芒。 一晚上,高月一直问着许言冉的情况。 许言冉不留余力地宣传着自己,莫糍掐腿都懒得掐了,捂着额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烤好了的土豆红薯。 一不小心就又吃饱了。 莫糍揉了揉肚子,有点难受,抬头看,那两个人聊的正欢。 莫糍轻轻地起身,打算去外面。 一起身,自己的手就被勾住了。 莫糍微微怔愣,转头看去,许言冉拉着自己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大刺刺地在高月面前手拉手。 莫糍默了默:“你还想拉多久?” 许言冉微微一讪,松开了手。 “我是想问你……去哪里……” 莫糍摸了摸肚子:“吃多了,我去外面消消食,不要管我,你们继续。” 许言冉这才发现自己烤的红薯土豆一个都没有了。 “那,小糍……” 莫糍披起一边的外套:“我知道。” 外面月朗星稀,莫糍坐在坡道处那个大石头上面,紧了紧衣服,看着山坡下的村镇。 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莫糍在这里看到了整个村镇。 看得到某户人家的小孩子去偷了别人家的果子,被一只大黄狗撵着满巷子跑,跑进了田地里面一身的泥土,现下正扑在一个大人怀里面痛哭流涕。 看到某家的姑娘跟一个小伙子并肩走在路上,隐隐约约瞧着个人影,原本就若即若离的手蜻蜓点水一般地散开,话没说一句,就羞红了脸庞。 还看到了…… 莫糍低头看到了斜坡上那株五颜六色的小彩椒。 这个地方,确实好。 莫糍扬头,看到了大伯父家,大伯父低着头被大伯母推出了门,大伯母手指指了一下这边的方向,转身就把门关了。 然后,大伯父就慢慢地往着这边而来。 “你去,你自己去把你小侄女叫回来!”蒋春兰一肚子气:“像什么话啊!自己家里面没人了吗?” 蒋春兰第一次被小辈这个样子。 “什么叫做跟我们在一起吃不下饭……”想起今天这一天,蒋春兰委屈地就想哭:“我做了什么你小侄女这么不待见我们?我们是她亲人,我们害她了吗?” 蒋春兰委屈地快要哭了,一大家子人,不说守望相助吧,但是也不能混成这个样子吧。 自己的儿子去了外地打工,丈夫的小妹去了国外,几百年不回来一次,几千年不打一次电话,丈夫的弟弟又去世了,现在就连小叔子的女儿都不待见。 蒋春兰只觉得自己的是过年香没烧好,今年一过了年就这么多逆。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蒋春兰瞪着莫景:“杵着当电线杆子?” 莫景揉了揉额头,低声道:“你悄声些,悄声些,巴不得四方邻居都知道……” 莫景叹了口气:“我去,我去。” 莫景揣着手慢慢地转头,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重重的一声关门。 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头。 一路上,他看见一个小孩子被他妈搂在怀里面痛哭,手里面还攥着一把果子,田坎上,一只大黄一脸委屈地蹲在哪里,他认得那只狗子,走过去想摸摸它的脑袋,伸出了手,看着灰扑扑的脑袋下不去手了。 叹了口气,只能遣它先回家。 再往前走,迎面走来两个面颊红扑扑的小年轻,他从他们身边路过,心里却想着,过不了多久,老王家跟老李家就该有喜事了吧? 一路走到了后山的小山坡,他走不下去了。 一点迟疑都没有地原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山坡的上面,是他的小侄女。 摸了摸,莫景从兜里面摸出来一根烟,猩红的花苗窜起,随即的,是缭绕的烟雾。 小侄女今天回来了,态度很反常,虽然他没有亲眼见着,但是从妻子口中已经得到了。 那么过分的话,他不认为是他小侄女在正常情况下会说出口的。 莫景抬头看天,发现自己心底一片灰暗。 他,怀疑,小侄女知道那件事情了。 ……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位他们逃离了大半辈子的奶奶,是这么说的。 那天病房里面,赵忻说道:“莫云,你以为你逃到国外去,小糍就不会想起你来吗?莫景,你以为你疏远小糍,你做的那些事情就不会被挖出来吗?” 那位老人摇摇头,眼睛里面全都是讥讽:“你们这是自欺欺人,若是你们当真觉得万无一失的话,为什么会逃跑呢?” 那天在医院,从进去之后,他背后的冷汗就没停过。 莫景无意识地合掌,这才发现手心一片湿濡。 他现在怀疑,小糍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 说是怀疑,那是因为小糍的态度。 若是真的为了父母而来,为什么小侄女现在还如此淡定,不来找他们? 莫景摇了摇头,或许,小侄女的冷漠是因为之前赵忻的事情吧? 莫景眼眸暗了暗,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揉了揉眼睛。 回去吧。 他现在…… 连见一面莫糍的勇气都没有。 老太太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不想赎罪的话,那就离小糍远远的,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痛苦,让她难受,让她为你们烦恼……若是亲人是如你们这般,那我宁愿希望她,没有亲人!” 莫景落寞的离开了。 莫糍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大伯父…… 不知道她能把他看到呢…… 莫景踱步回家。 敲了敲门,听到一阵脚步声就在门口响起,与之一起响起来的,还是蒋春兰的声音。 “小糍来啦,饿不饿啊,我还……”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蒋春兰一打开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左右看了看,不死心地推开莫景往身后的路又看了看。 “喊你去叫人,小糍呢?” 第204章 人心肉长 莫景张张嘴。 “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休息了,灯都关了……” 蒋春兰低骂一声,看着莫景一肚子的气:“都怨你!喊你早点去你不去,现在你无父无母的小侄女回来第一天,居然在别人屋里面睡!看明天起来唾沫星子淹不淹得死你!” 莫景呐呐地随着蒋春兰一起进屋:“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蒋春兰猛地回头:“你是太低估了他们,还是太高看了自己?” 蒋春兰骂骂咧咧地,大力地把门关上,瞪了一眼莫景。 “算了,跟你说什么?反正你只要往房间里面一坐,房门打开,别人说的都是我!” “错错错,什么都是我们女人的错!” 蒋春兰甩着手蹬脚离开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躺清闲!” 站在一楼,听着上楼的声音,莫景轻轻地依靠在墙上。 “怎么不知道?”低喃道:“若是不知道,怎么不敢去承担责任……” …… 莫糍在外面晃荡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晃荡什么,甩着双腿,反正就在这一片地方走来走去。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前些日子日思夜想的东西现在想明白,也不思考了。 脑子里面没什么东西,莫糍觉得一阵的空寂。 脚步微顿,一阵风吹过来,还没有感受到凉意,就先抖了一下,搓了搓手臂。 “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突然双肩被扶住了,一件温热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许言冉把外套披在莫糍身上,自然地去握莫糍的手,皱了皱眉:“小糍的手怎么这么冰冷?” 莫糍看着帮着自己暖手的人,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陪高太奶奶说话吗?” “高太奶奶要休息了,我出来找你……”许言冉看着莫糍:“你呀,也不看看现在都多晚了,还不回去睡觉吗?” 莫糍茫然的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原来十一点多了。 再看向下面的村镇,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安静,嚎啕的小孩不见了,约会的年轻男女也不见了。 就连吠叫的狗都被骂了一句蜷在墙角睡着了。 莫糍扯出一抹笑来,许言冉问道:“你怎么了?” 莫糍默了默:“我想小夜了。” 回屋的路上,许言冉在门口突然拉着了莫糍。 “小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许言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莫糍:“我们回去陪小夜,陪三叶,顺着把那窝兔子也带过来,那个林故陪着你遛狗遛了那么久,我也想。” 莫糍看着许言冉,缓慢地张了张嘴巴。 “好。” 洗漱完之后,莫糍毫无睡意,却还是打发了黏在身边的许言冉,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睡的小房间。 正拿着满电的手机钻进被窝里面,门就被轻轻地敲了几下。 莫糍叹了口气,以为是许言冉,正准备指责几句,就看见高月进来了。 高月站在门口,轻轻地说道:“小糍困了吗?” 莫糍摇了摇头,她还真不困。 高月这才走了进来。 “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不多,我找你说几句话,你困了我就走。” 莫糍往旁边让了让,高月坐了下来。 “今天我听我孙子跟我说,你对待你大伯母他们的态度很差。” 高月看着莫糍,语气轻柔:“小糍是知道了什么吗?” …… 月上中天,莫糍缩了缩手,躺在床上与高月聊天。 说起今天晚上,高月脸上满是笑容。 “那个小许人很好,今晚上我听出来了,他真的很爱你。” 莫糍点了点头。 许言冉有多爱她,她感受地到。 就是因为知道他有多爱她,莫糍才开始…… 真正的佛系热爱生活。 高月说了很多许言冉的话。 莫糍说道:“太奶奶,我知道,我也……” 低头笑了笑,莫糍眼眸水盈盈的。 “我也喜欢他。” 高月愣了愣,随即笑道。 “那小糍,喜欢,要早点告诉人家。” 莫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高月又跟莫糍说了几句话,就打算走了。 走到一半,高月突然回头问道。 “小糍,既然你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那你打算怎么做?” 莫糍看向窗外,想了想:“高太奶奶,我知道了。” 莫糍笑了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太奶奶,你不用担心。” 高月暗了暗眼眸。 “那就好,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高月离开后,莫糍缩进了被窝里面,感受着身体下的柔软,居然睡过去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床,许言冉就坐在院子里面的小桌子上面。 他也回过劲来了,莫糍昨天太反常了。 许言冉见过莫糍对待她大伯的态度。 不算很亲热很亲热,但是却也是恭敬,但是昨天,却如此地…… 许言冉也不想相信。 但是他真的怀疑。 小糍…… 好像知道了那个他一直藏着掖着不敢有半分破绽的真相。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手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言冉看了看,朔城的电话。 王队长…… 王队在办公室里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原本的办公室不在这里,只是为了调查一件事情,才临时调派到这里来,去做一个翻案工作的。 因为前段时间,那个朱源的事情,上面展开了很严肃的讨论,讨论下来的结果就是,对过往的一些案件进行翻案。 去看下是否有没有当初没有查出来的东西。 很多公安局警局都选了一些人去参与这一次的行动。 王队长本来不参加这次的行动,但是那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面。 他知道是许言冉的父母做的。 他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地以为是要他去干什么事情。 原来,私底下给他的要求,就是先调查多年前,那次车祸案。 他云里雾里的脑袋在看到车祸案相关人员的名字时候,这才明白了为什么。 受害者莫灼,妻子邱云,女儿…… 莫糍。 许言冉接通了电话,慢慢地往外面走过去。 “王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许言冉问道:“是不是,小糍的那个事情……” 王队长说道:“嗯,就是莫小姐的事情解决好了。” 王队长说道:“我们进行了探访,那件事情并没有疑点。”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 王队长继续说道:“当事人,莫灼,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走了红灯,另外一位当事人,罗某,是正常驾驶,没看到人才压过去的,并且事后,罗某并没有逃逸,反而还留下来……” “好了。”许言冉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走到小山坡了,坐在了小石头上面,外面的世界,已经热闹起来了。 拴着铁链子的狗子已经吠叫起来。 家家户户打开了大门,人语声,生活的气息即使是隔了这段距离,也是扑面而来。 许言冉看着眼前的炊烟缭缭,转头又看看安安静静的小山坡。 他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昨晚上他找莫糍的时候,她眼底的落寞与难过。 许言冉说道:“我知道了,谢谢王队长了。” 许言冉难得的温柔,王队长反而慌了神:“没事没事,这是我的职责,不用谢。” 许言冉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个结果,他也想到过。 毕竟,在一开始十年前的调查里面,孙宇这个人连一个衣角边都没有沾染上去。 这一点,就足以见的他的手段之高明。 而且…… 他们现在的真想,也是所谓没有依据的口头与猜测。 若是非要许言冉撇开个人的情感去理性地分析这个问题,许言冉也无法判断,凶手的对象。 孙宇在这件事情里面,把自己扒开的干干净净,在当初那个监控没有很普及的时候,没有在案件里面留下自己的一丝一毫。 许言冉揉了揉脑袋,不想这些东西。 越想,他就越心疼莫糍,越想,就越想冲下山坡,冲到国外,冲到……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按耐下来心中那些有点危险的想法。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许言冉心里面自己清楚。 他想要跟小糍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是手拉手,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已经得到了的东西,已经拥有过的怀抱,已经尝到了的甜头。 许言冉不想放开,也不想…… 失去了。 对于莫糍,对于莫糍的未来,他寸步不让。 “在想什么?” 背后慢慢悠悠地传来声音,莫糍揉着眼睛走了过来:“一大清早蹲这里干什么?” 莫糍站在许言冉的身后:“回去吃饭吧。” 许言冉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站了起来。 “好。” 吃过早饭,快要到午饭时间了,蒋春兰又来了。 蒋春兰没有莫灼心里面的心事,直接上了坡。 “高家奶奶好。”蒋春兰和颜悦色地问候了一句:“高奶奶身体好吗?” 高月慢慢地继续理着手中的菜,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没有得到回答,一旁坐着的两个小辈也没有搭理自己,蒋春兰面上一片尴尬。 顿了顿,突然闻到了一股鸡肉的味道。 又看了看高月正在慢慢地给野葱香菜洗泥,一边的许言冉切着萝卜,蒋春兰笑道。 “高奶奶中午打算给两个小辈吃冬瓜炖鸡啊?” 高月还是点了点头。 蒋春兰立即就去拉三个人。 “看看,这道菜要炖久了才好吃,你们快起来去家里面吃饭,还剩了过年的腊肉,腊肉炖豆最好吃不过了,早上开始炖着,到了现在,最是酥软,小糍不是早饭还没有吃吗?赶紧到大伯母家吃饭,准能叫你吃半锅饭!” 莫糍眨了眨眼睛:“大伯母怎么没有知道我会没吃早饭?” 蒋春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那么贪睡的……小糍,快点,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你高奶奶,还有这个……小许是吧,我们一起去。” 蒋春兰松了口气:“快点,饭都煮好了。” 许言冉皱了皱眉头,看着莫糍:“小糍……” 莫糍笑了笑:“没事,我去吧。” 莫糍站起来:“大伯母,我跟你一起去,高奶奶身体不好,许言冉照顾一下她……而且………之前我带回来的一些关于太奶奶的东西,还需要收拾……” 蒋春兰默了默,看着坐在位置上面一动不动的两人,蒋春兰勉强笑了笑。 “好。” 两个人无言地走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声旁的蒋春兰松了口气。 饭桌上,三个人无言地坐着 确实,饭是煮好了,莫糍一进屋就吃饭。 闻着饭桌上的味道,莫糍格外想念小山坡上的萝卜。 萝卜很辣,又辣又香。 看着莫糍盯着饭桌上面的饭菜微微出神,蒋春兰问道:“小糍,你怎么了?” “想吃萝卜。” 蒋春兰跑进厨房了。 就一个去厨房的时间,蒋春兰的心情好了很多。 把一盘萝卜丝放在了莫糍面前。 “这萝卜干是我亲自晒的,亲自腌的,好吃。” 莫糍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一桌子饭确实好吃,吃完饭之后,蒋春兰就拉着莫糍到一边说话。 蒋春兰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 一张嘴就把赵忻的事情说了出来。 蒋春兰不开心:“小糍,你说,我们也不是没良心,你不把事情说出来,不告诉我们,我们现在……” 蒋春兰一把啦把自己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顿了顿,又神奇一样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包的钱。 “这点钱给你,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处理了奶奶的事情,你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 顿了顿,蒋春兰叹了口气:“伯母知道你跟我们不亲热了,但是……我们还是一家人,无冤无仇的……” 莫糍没要蒋春兰的钱:“大伯母,我不需要。” 蒋春兰又不开心了,一把把钱塞进莫糍的口袋里面:“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小气,但是我再小气也没有那么小气,你一个人处理了丧事,大伯母表达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可以吗?” 蒋春兰有点难受:“小糍,伯母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这一辈,上一辈的纠葛,还有……” 蒋春兰眼睛红了:“我们也是人啊……人心肉长的……她去世了,我们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啊……” 第205章 周公梦蝶 莫糍愣住了,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衣兜,摸到了一包纸巾,手指摩挲着这一包小小的纸巾,莫糍愣了愣,没有拿出来。 蒋春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莫糍这才格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深的皱纹。 “你说说,好歹也不是没有关系的人,之前我们是有点混账,但是也不是真的不管她,虽说比不得你父母还有你与她的感情,终究也不是陌生人……现在……” 蒋春兰又抹了抹眼睛:“现在就连她去世了,也是别人找上我们门,骂我没良心我才知道的……” 蒋春兰狠狠地咒骂道:“都是你大伯父那个没良心的……你跟他说了,他居然也一句话没跟我说,算了?他居然就那样算了……” 莫糍哑然,点了点头:“确实……” “什么?”蒋春泪眼婆娑地看着莫糍,她刚刚没大听清楚说了些什么。 莫糍摇了摇头,对着蒋春兰说道:“抱歉伯母,是我思考的不大清楚,给你带来麻烦了。” 莫糍道歉了,蒋春兰反而有点不大好意思。 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不关心赵忻的丧事。 蒋春兰说道:“这哪有什么的,也是你大伯父的原因。” “对了,小糍,听你说你今天就要走了?” 莫糍点了点头。 蒋春兰不开心了:“你再多留几天,在这里住住,你的房子都是给你打扫干净了的。” 蒋春兰说道:“你要是不住下来,那就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莫糍笑了笑:“哪会……” 蒋春兰要求莫糍留下来,并且决定过几天跟莫糍一起回去祭拜赵忻。 莫糍拒绝了。 “大伯母,我今天必须要回去,因为在那边我还有工作的事情要忙,至于太奶奶的事情……” 莫糍说道:“等过段时间吧,下个月半,是太奶奶的生日,到时候,再去,好不好?” “工作……” 蒋春兰一噎,半晌叹了口气。 工作…… 又是工作。 蒋春兰想到了自己那两个在外面疲于工作的儿媳儿子,叹了口气,捂着脸,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没有再固执,蒋春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糍工作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 莫糍点了点头:“对了,大伯父……去哪里了?” 蒋春兰想了想:“刚刚吃完饭我看他上楼了,我去喊喊他……” 过了一会,蒋春兰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你大伯父越活越倒回去了,在床上睡的跟猪一样……” 莫糍看着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那天,莫糍在蒋春兰家里面坐了很久,天黑了,要吃晚饭了才拒绝了蒋春兰的挽留,回到了小山坡。 许言冉就蹲在小山坡的石头上面等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莫糍笑笑:“与他们说话。” 许言冉抿了抿唇,莫糍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许言冉摇摇头:“没什么,家里面炖的萝卜烧鸡好了,可香了,专门等着你回来才揭盖。” 莫糍把手踹进兜里面,叹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吃过饭后,莫糍跟许言冉选择了在半夜的时候离开。 高月已经睡了,莫糍轻轻地掩上门。 “我们走吧。” 一片黑暗中,两个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低着头的莫糍在经过那个小山坡的时候,一下子跳了下去。 许言冉心下一紧,双手刚伸出去,就看见跳下去的莫糍回头笑。 笑脸盈盈的,一双水洗的眼眸星灿灿的,说不出的清澈。 许言冉轻笑一声,也跳了下去,拉住莫糍的手。 下了飞机之后,莫糍困的眼睛一点都睁不开。 难得幼稚地让许言冉抱着出了机场。 把头埋在许言冉的怀里面,莫糍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们去哪里?” 许言冉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街,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 许言冉很果断地带着莫糍走向了酒店。 却在订房间的时候出了问题。 “不好意思,相邻的两间单人房已经没有了,但是双人房还有。” 许言冉顿住了,看着前台服务员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最相近的两个单人房距离好远?” 服务员露齿一笑:“没好远,也就是上下楼。” 许言冉又沉默了,理智告诉他,现代社会,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但是情感又在拉扯他,跟自己的女朋友去住酒店,难道要住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许言冉觉得他可能智障了。 怀里面的莫糍困的迷迷糊糊,怀抱再好,能有软乎乎热烘烘的被窝舒服? 闭着眼睛,莫糍捶了一下许言冉,模模糊糊地说道:“困死了……” 低声哄了一下莫糍,叹了一口气,许言冉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要一个双人房。” 凌晨四点,两个人这才躺在了床上。 莫糍的理智已经丧失地没边了。 还没挨床,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许言冉轻轻呼出一口气,轻柔地脱下莫糍的外衣,鞋袜,倒了热水给她洗完脸脚,甚至还去楼下找了那个前台要了一瓶卸妆水。 精心弄好一切之后,许言冉才用被子包裹着莫糍。 随后简单地弄了一下自己,许言冉轻手轻脚地倒在了床上。 关了灯,四下一片安静。 听着边上床铺传来的呼吸声,许言冉第一次跟莫糍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面,他们之间就隔了一个床头柜的距离,几十厘米。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格外激动,很难入睡,但是没有想到,他睡地很早。 一个普通的酒店里面,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睡容安稳。 一夜好眠。 不知道许言冉是不是心里开心了,居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比莫糍醒的都早,莫糍是饿醒的。 饿醒之后看着看着对铺的许言冉,看了半天。 抿了抿唇,莫糍挠了挠头放过了许言冉,看在他不打鼾没有吵醒自己的份上。 莫糍起床了,许言冉还在睡,莫糍洗漱了,许言冉还在睡,莫糍背着自己的小背包打算出门了,许言冉还在睡。 站在许言冉的床头,莫糍觉得让他睡,毁人睡眠,天打雷劈。 莫糍出门吃了个午饭,顺便着坐了一个公交车去了花田,开了一个车再过来的时候,才看到一脸懵逼坐在床上的许言冉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自己。 “呦,看什么?不认识我了吗?” 许言冉愣愣地摇了摇头:“小糍,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莫糍顿了顿,难怪,难怪自己思考了半天为什么自己都离开半天了,这个人还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感情这人刚刚醒。 莫糍摇了摇头,把自己很有先见之明打包了的一份饭放在许言冉面前。 “你是做了什么美梦,现在才醒?” 许言冉接过递过来的饭,笑了,看着莫糍没有说话。 确实是美梦,一个…… 很美很美的梦。 他梦到百年之后,他跟莫糍携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同沉睡。 一阵昏迷之后,他找不到莫糍了,眼前只有一条路,他沿着路走啊,走啊。 发现自己越来越年轻,一直走到十七八岁的年纪,眼前才出现了一道门。 他的心情变得迫切起来,很快地,没有一丝丝疑惑地就推开了门。 篮球场,教学楼,背着书包的少男少女,还有,那个青春洋溢淡然骄傲的少女。 莫糍。 一段从校门到教学楼的几百米路程,那个挽着父亲手臂的女孩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但是也很少有人靠近,因为那个戴着墨镜的父亲威慑力太大了。 许言冉呆呆地看待着这一切,莫糍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许言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她的手,但是…… “嘿!许哥!怎么站在校门口?今天不去田径场了吗?” 一个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许言冉愣愣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略带陌生的脸。 太久远了,他都要记不住人是谁了。 那个人还在说,许言冉看着越走越远的莫糍,心下十分着急,来不及理会旁人,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明明莫糍没有走好远,但是许言冉用力跑,拼命跑,使尽浑身力气奔跑都很难追上。 女孩好像就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好像再快一点点,就可以拉住她的衣角,又好像再慢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许言冉奋力地奔跑,还不是寸头的头发汗湿,风灌进衣服里面,吹的鼓鼓囊囊的,剧烈的喘息声急促地响起。 快一点,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就能追上自己爱的女孩了。 可是…… 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许言冉一脸的茫然。 可是…… 我追上她之后,我要干什么? 许言冉茫然了,再抬头的时候,那个人离自己更远了。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停了停,他突然用更快的速度跑起来了。 未来? 什么是未来? 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现在想要追上前面那个女孩,必须要追上她,告诉她…… 告诉她!告诉她! …… “莫糍你等等我!” 天地变色,风起叶落,一片落叶突然就停在空中,好像一切的一切,都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空气凝固在了一起。 许言冉满眼的无望,密密麻麻的汗水终于得到了机会,汗湿了衣服。 无望中,许言冉咬咬牙,拳头紧握着,刚跑出去一步就停了下来。 前方,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慢慢地走回来了。 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挽起了袖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皮肤。 纤细的十指挽着另外一个粗壮有力的胳膊。 眉宇间皱起自己熟悉的弧度。 “有什么事吗?” 许言冉张了张干涩的喉咙。 “我……” 带着墨镜的莫灼也皱起眉毛,不善地看着他。 许言冉咧唇一笑,却是格外地认真。 “我想跟你在一起,白头偕老的那种……” 然后…… 他被打了。 许言冉摸了摸嘴角,看着眼前的莫糍。 现实中的莫糍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等他吃完饭就去退房间。 回头一看,看到他捂着嘴角,眉头皱地更紧了,问道:“怎么了?” 说话间就已经上前看着他的嘴角。 “没红没紫的,你又不是被人打了,怎么捂着这?” 梦里面的莫糍轻轻冷冷地看着自己,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捂着嘴角。 许言冉一直都觉得自己岳父的胳膊好像十分有力量,感受到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好像,本来就是。 许言冉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现实中,在一开始惹恼了莫糍,让莫糍讨厌害怕自己,在梦境里面,惹恼了未来岳父,不但领了一份暴击,还获得了一份进办公室谈心的教育。 许言冉看着莫糍:“难道不能是被饭菜烫到了?” 莫糍的神情古怪起来了,看的许言冉心里毛毛的。 “你是说,一份快餐店的套餐会把你烫到?” 许言冉:“……” 尝了一口微冷的饭,许言冉选择自闭。 吃完饭,两人退了房间之后,很快就回到了花田。 一下车小夜就扑了过来。 毛茸茸的白毛不知道在哪里弄的脏兮兮,莫糍嫌弃地一下子就躲开了,她估计自己的狗子是去滚泥潭了。 莫糍看向许言冉。 “你不是说要回来陪我遛狗的吗?快!抱他一下,增进感情。” 许言冉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我不抱。” “为什么?” “因为,我的怀抱只抱我的宝贝……而我的宝贝……” 许言冉看着莫糍:“只有你。” 莫糍:“……” 完了,这辈子不敢再养只哈士奇了,男朋友已经疯了,而且是没眼看的那种,不能再雪上加霜。 自认慈悲的莫糍笑笑,一言不发地领着自己的小夜小朋友进了浴室。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同样成了一只泥猫的三叶浑身炸毛,一双竖瞳瞪着小夜,“喵喵喵”地叫着。 莫糍叹了一口气,顺手牵猫,把三叶夹在咯吱窝里面一同进了浴室。 许言冉在后面看着她,想起了梦里面的一幕。 他还是跟莫糍在一起了,他死缠烂打偷偷摸摸跟着莫糍他们去了雀城参加莫糍奶奶的葬礼,在马路上拦下了醉醺醺的莫灼。 第206章 果粉青蓝 一切一切让莫糍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从军校毕业,莫糍在父母的陪伴下度过了高三,度过了高考,顺利地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朔城大学。 她就在父母的饭店旁边开了一家花店。 一年四季,花香萦绕。 最后的最后,他跟莫糍在一起,老丈人永远都看不惯自己。 但是老丈母娘却可以温温柔柔地在他们两个回家的时候,问自己想要吃什么。 时过境迁,许言冉感到自己又在衰老,走马观花一样地又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 梦里,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生。 另外一个,莫糍跟许言冉的人生。 没有痛苦,没有误会,没有耽误的那些人,也没有林故。 像是看完了一段人生,眼前又出现了一条路,许言冉信步走上去,他又成了白发苍苍的模样,这一次他走着,没有再变年轻走着走着,另一头,白发苍苍的莫糍站在那里,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眨了眨眼睛,许言冉回忆完了自己的梦境。 又看了一圈这个房子。 窗台上的花兀自开放着,娇嫩的花瓣绽开,带着春的气息,许言冉突然打开了浴室门。 满手泡泡的莫糍一回头,对上了许言冉格外精神的眼神。 “干嘛?” 许言冉把门大大地拉开:“小糍,能不能分我一小块地,我想种雏菊!” 莫糍抿了抿唇不说话。 许言冉央求道:“好不好啊……小糍?” 莫糍叹了口气:“好不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天要打扫卫生了。” 许言冉愣了愣,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跟猫叫。 顿了顿,慢慢地转回去,看到了两个隐藏在泡泡里面的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浴室,在客厅里面狂跳。 身上的泡泡让小夜脚底打滑,小夜不满地甩甩头,继而甩了甩身体。 看着满地的泡泡还有弄脏了的沙发,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俞成秋他们是在花田里面看见了莫糍才知道他们回来了的。 其实一开始还没有人注意到莫糍。 是有阿姨跑过来问夏惊蛰,他们才知道了。 一个阿姨在花房里面找到了夏惊蛰。 “小夏啊,我们是还要扩展花田吗?” 夏惊蛰一头雾水,花田里面要有什么事情,一般小糍姐要搞什么事情都会先通知他让他去做准备,小糍姐有事情出去了,走之前没有通知他什么事情啊? 夏惊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我看到小糍在那边那一块没有种花的土地上面蹲着。” “姐姐回来了?” 俞成秋一下子就探出头来:“没通知啊?是不是认错了?” “不可能认错!”那个阿姨笑道:“我们这个村里面除了你姐还有哪个姑娘长得那么俊?”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估计是人真的回来了。 雏菊别名太阳菊、马兰头花等。性喜阳光,适应性广,较耐寒,不耐酷热,喜凉冷气候,适合生长在腐殖质含量丰富、排水良好的肥沃土壤。 雏菊根系发达,属耐移植品种,繁殖方法以种子繁殖为主,也可分株或扦插繁殖。花期4-7月,提早播种可在2-3月开花。 这一些知识安安稳稳地存放在莫糍的脑袋里面。 这一块土地先前种植着向日葵,后来莫糍不种了,一时间也没有想好再种哪些,所以就搁浅了。 虽是搁浅,但是施肥松土之类该做的工作也没有落下,这片土壤的质量适合种植雏菊。 雏菊,无论是幼苗还是种子她都有。 技术,莫糍也有。 至于播种时间,现在三月了,春天天气渐渐回暖也可以种,但是…… 莫糍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还真的来看土地了。 “姐!” 由远及近的呼声而来,莫糍侧头,看着飞奔而来的俞成秋。 “成秋……” “姐!”一眨眼,人就已经跑到面前来了,俞成秋气都顾不得喘,就问道:“姐,你怎么回来了?” 莫糍问道:“难道我不能回来吗?” 俞成秋:“……!” “不是的!”俞成秋着急了:“不是这样的姐,就是……就是……就是你开心吗?”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莫糍笑了:“我开心啊,怎么不开心了?” 俞成秋低下头来,轻轻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感觉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莫糍看着他的模样,暗了暗眼眸。 俞成秋心口松了松,问道:“姐姐在这里干什么?” 后跑过来的夏惊蛰也一脸的疑问:“对啊,小糍姐,你是要在扩展什么吗?” 莫糍点了点头:“打算再种一点东西……所以过来看一下土壤……” 莫糍站起来,看着夏惊蛰:“惊蛰,你去库房里面看看雏菊有没有种子跟幼苗。” 夏惊蛰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问道:“小糍姐,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吗?” 几人都很好奇,平日里巴不得黏在莫糍身上当腿部挂件的那个人,跑哪去了? 莫糍看着天边,高深莫测地背过手去。 “他……想当个家政。” “家政?” 许家政打算自己弥补自己做错的事情。 莫糍想要喊人过来收拾一下屋子,许言冉阻止了。 拍着胸脯地确保自己一定能收拾好。 莫糍也是觉得自己不像自己,居然还答应了。 等待看完花苗看完种子的后,几个人一起走回去。 莫糍开门之前在其他三个人一头雾水的目光里面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没想到…… 许言冉家政服务能力挺强的。 干干净净的屋子让她惊讶极了。 半挽起袖子短许言冉蹭到莫糍身边来。 “小糍,怎么样?” “完美。”莫糍由衷地赞叹道:“会洗碗吗?” 许言冉积极地表现道:“会!” 莫糍欣慰地点了点头。 “甚好。” 房间干净了,但是莫糍却没看到小夜跟三叶。 “它们去哪里了?” “我不会给他们洗澡,就送他们去镇上的宠物店了。” 莫糍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那这些……” “你们都在花田里面,所以我就在街上的饭店里面打包带回来了。” 莫糍赞叹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挨了挨莫糍:“是不是,居家好男人?” 莫糍笑而不语。 许言冉还想再挨着莫糍说些话,但是那边已经在喊吃饭了。 许言冉不出意外地被他们都表扬了一圈,但是第二天阮玉还是早早地离开花田去自己做饭。 许言冉坐在顶楼上面一脸思考。 “他们是嫌弃我打包的饭菜不好吗?” 阮玉默了默,小心翼翼地说道:“主要是我想做饭了,自己做的有烟火气。” 许言冉摩拳擦掌:“我也想了。” 第二天晚上。 俞成秋:“……” 阮玉:“……” 夏惊蛰:“……” 莫糍:“……” 莫糍默默地咽下。也不是不好吃,就是…… 没啥味道。 莫糍砸吧砸吧嘴巴:“许言冉,我不穷,真的。” 许言冉:“……” 花田里面的时光过得很快,莫糍总算是没有再出状况,安安稳稳地弄好了花田的事情。 最后几天,齐招福他们那些花木市场的人来看过,带走了一大批东西之后。 莫糍也算是清闲了些。 但是也到了许言冉外公的生日了。 莫糍安安稳稳睡了个早觉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准备着出发了。 许言冉摩拳擦掌的想要莫糍穿那个情侣装,莫糍无动于衷地拒绝了他,换上了一件粉红色的衣服。 许言冉看着站在镜子面前的莫糍。 莫糍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这件衣服好看吧。” 许言冉点了点头:“好看。” 莫糍嘴边绽出一个笑脸,有笑的可爱又温暖:“先前陪太奶奶买衣服的时候,她给我选的。” 果粉色的一个外穿毛衣,带着个小立领,看上去又可爱又温柔。 等到要出门的时候,许言冉匆匆换了一个蓝色衣服出来。 莫糍一脸疑惑。 许言冉笑得也开心。 “网上怎么说的来着?” 许言冉说道:“自古红蓝出cp。” 莫糍:“……” 我的不是红。 “我的也不是纯蓝啊!” 许言冉一脸的骄傲:“粉红跟青蓝色,同理!” …… 景家老爷爷的大寿是在景家过的。 莫糍跟许言冉过去的时候,都要到饭点。 两个人到来的前半小时。 已经是景老爷子第无数次询问景夫人,也是景夫人无数次往厨房跑。 景家饭做的最好吃的景家小姑拿着铲子跑出来。 “爸,你就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许言冉那兔崽子的女朋友喜欢吃辣,我知道了!” 景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哼:“我不过就多说了几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再说了,不是女朋友!是未来媳妇!” 景家小姑一噎,又跑回来自己的厨房。 景老爷子不满地嘀咕道:“我那个孙子的脾气,哪个女孩能忍受?能忍受到现在,那还不是真爱?” 景夫人默了默,突然问道:“爸,你觉得你孙子,啥脾气?” “那还不是个牛脾气?对人爱搭理不搭理的。” 景夫人默了默。 爱搭理不理。 那可能不是她儿子。 车子一路开向一个别墅住宅区。 许言冉说道:“我外公不喜欢太多利益的事情出现在他的寿宴上,但是还是无可避免地会来一些人,但是……” 许言冉转头看着莫糍:“晚上一定只有我们一家人。” 莫糍瞪了他一眼。 一家人? 谁封的? 许言冉笑笑。 “反正都要是一家人的。” 刚下车,还没有走进院子里面,莫糍灵敏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子辣椒味。 嗅了嗅鼻子。 “水煮鱼,辣子鸡,还有……水煮肉片?!” 许言冉也学着莫糍嗅了嗅鼻子,但是除了一股子淡淡的辣椒味什么都没有闻出来。 疑惑地看着莫糍,难道这就是他跟莫糍一个最难养的花都能侍弄好,一个最好养的花都要养死的差距所在? 进了屋子,就看见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家转过头来看着。 莫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老人家说道。 “小糍是更喜欢麻婆豆腐还是宫保鸡丁?” 莫糍下意识回答:“宫保鸡丁?” 老人家点了点头,对着厨房大声喊道。 “景月!要宫保鸡丁!” 厨房里面的人回话:“你个老头子别嚷嚷了,到底是你吃还是人家小姑娘吃!” 景老爷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人家小姑娘亲口说的!” “你净瞎说!”景月从厨房里面钻出来,刚一抬头就发现客厅里面多了两个人。 许言冉拉着莫糍先问好:“小姑姑好。” 莫糍也跟着笑了笑,说了一句。 “好好好。”景月难得有点紧张,抹了把围裙:“大侄子来啦!这就是小糍吧……” 景月几步走,走到莫糍面前,脸上笑开了花。 “小姑娘长地真干净。”景月温柔地说道:“还想吃什么?给小姑说,小姑别的不行,就做饭行。” 莫糍摇摇头。 绕是拒绝了,还是获得了长辈格外的关照。 坐到沙发上面,许言冉不满地抱怨道。 “以前都没见小姑对我这么好。” 景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你能跟人家姑娘比!” 许言冉想了想,看着莫糍:“不能比。” 景老爷子一顿。 自己孙子怎么今天这么的不抬杠,而且看上去…… 乖乖巧巧的? 景老爷子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自己平日里狼崽子模样的孙子像极了门口看门的大黄狗。 景夫人与莫糍熟识一些,正打算安慰安慰莫糍,让这个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小姑娘不要紧张,但是没想到莫糍适应能力这么好。 光就许言冉跟景老爷子打趣这一来一去的几句话,莫糍就已经溜到了厨房跟自己的小妹景月聊起来了。 景月没有经商天赋,却是开了一家饭店,当初许言冉的小饭店开张,还有点她的帮忙。 景月平生没有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料理,厨房的地盘,是她的天下。 其实景月不大喜欢别人进入她的厨房,总有一种自己的天下被别人染指了的感觉。 而且大多数旁观者很喜欢指手画脚地乱指挥,但是景月却在莫糍这里沦陷了。 第207章 走近生活 小姑娘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炒菜,不多话,时不时还帮忙拿一下盐,端一下菜。 “这里油烟大,小糍先去外面等一下,马上饭菜就好了。” 莫糍摇了摇头:“这辣味香……” 景月笑了:“好好好,等会小姑送你一瓶辣酱好不好?” 莫糍点了点头。 很快,就上桌了,莫糍他们还是在一开始进来的那个客厅里面。 隔着大大的落地窗玻璃,莫糍看着窗前的那几根竹子背后,不断有人走过。 景夫人跟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往前面那个房子里面去了。 景老爷子大寿这一天,勉强拿到请柬的商界众人亲自抱着厚礼而来,结果就只看到了景夫人,跟景家的小外孙女祝胭。 祝胭是景月的女儿,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小女生没有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追星,这段时间在网络上面赚了个泪眼汪汪,每天都在房间里面待着,原本景月都还特担心自己的女儿,没想到今天女儿不仅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了,并且还打算跟着自己的姨妈去前面宾客的地方。 虽说祝胭的母亲并打算参与商界的事情,但是也是景老爷子的亲外孙女,现在商界大佬景月的亲外侄女,一些带了小辈来的人,命令着自己的小辈去陪着祝胭。 祝胭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一脸的不耐。 初春的天气天寒料峭,小姑娘脸上却被挤的汗水都流下来了,她开始后悔了,她想回去。 另外一个房子里面,一桌子相处的十分融洽。 因着景家人丁不多,所以每一年许家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许家景家两家人挤在一起,饭桌上面说的全都是关于许言冉的事情。 许言冉看了一眼餐桌,之前在门口莫糍说出来的菜名上面都有。 景老爷子说的最开心,关于许言冉的黑料一个一个地蹦跶出来。 莫糍吃瓜吃的格外开心。 凑到许言冉的面前。 “你小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牙齿打掉了?” “不是,是那个人牙齿要掉不掉的,本来就要掉的,只是她在我面前混来混去我就推了她一把……” 莫糍点了点头,过了一分钟。 “你小时候还被老师罚站后来晕倒了?” “不是不是,是我那天睡着了,一下子没稳得住……” 许言冉解释还没有解释完,下一个黑料就出来了。 许言冉无奈地扶额,莫糍却笑了。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就有一种…… 很温暖舒服的感觉。 景老爷子一顿吐槽之后,一阵舒服,今天中午的饭格外地有味道,景老爷子吃的很开心。 吃完才发现自己的外孙子衣服有点怪。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景老爷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去对面房子里面去。 在商场中浸淫着最能说会道的人离开了,现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许家人嘴都有点笨,看着莫糍东看看西看看,看着莫糍一脸热忱就是说不出话来。 许蓝酥叹了口气,坐到了莫糍边上。 “小糍姐姐,去玩嘛?” 莫糍看着她,她还认得许蓝酥:“嗯?” 许蓝酥说道:“这里后面有一个花园子,小糍姐姐要去看看吗?” 莫糍点了点头。 许家的老太爷松了一口气。 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去! 一群人又浩浩汤汤地往那边走去,正在听几个贵夫人聊天的景夫人忽然偏头看去,看到了原本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的一群人往外面走去。 皱了皱眉毛,一群人去干吗? 看着精神抖擞的样子…… 打架? 坐在一旁的祝胭就换不来这么多了,也同样看到了那群人,以及那群人之中的自家母亲。 只来得及给景夫人留下一句“找妈妈去了。” 就匆匆跑过那群对着她尬聊的人冲了出去。 景夫人:“……” 笑了笑:“还是跟小孩子啊,定不住性的……你们就别看着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着挺开心的,给我们也说说?” 几个看祝胭跑了跃跃欲试想要去追的人只能悻悻地停下来。 看着景夫人,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 祝胭跑出去跟上了莫糍他们的队伍,就一直垂头丧气地跟在队伍后面。 景月看着心里面着急,着急地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一天到晚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祝胭嘟了嘟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景月快要被自己的孩子气死了,拉过一旁的莫糍:“你说我不懂说我不知道,说我跟不上潮流,那你小糍姐姐,她总该能跟上你的思路吧!” 祝胭抬起头看着莫糍。 莫糍眨了眨眼睛。 这一片别墅区风景特别好,后面就有一个花园,不是其他地方那种给一个花架子就说是花园的地方,而是真的是一个花园。 现在春天,万物复苏,看上去欣欣向荣,桃花开的正美,还没有落败的梅花还在散发着余味。 坐在桃树底下,祝胭抖了一下头发上面的花瓣。 叹道:“魏林是我追的第一个明星,但是这么些年,我很少亲身接触过他真人,只是在机场啊,这些地方看到过他几次,这次他突然退出娱乐圈了,他给的解释是不想待下去,别的粉丝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祝胭看着莫糍:“嫂嫂,你知道吗?” 莫糍抿了抿唇:“你换个称呼,说不定我还能回答你。” 祝胭哑然一笑,低低地笑了一声,看着莫糍说道:“我知道为什么……” 莫糍看着她,小丫头狡黠一笑:“你是觉得嫂嫂这个称呼把你叫老了!” 莫糍:“……” 你可真聪明。 清了清喉咙,祝胭有了兴趣,说道:“那我就跟着他们喊你了,小糍姐姐,你知道吗?当初他们出事的时候,好像就在你的小区。” 莫糍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最近就是因为魏林的事情烦恼吗?而且今天跟着景夫人过去,是想看看魏林在不在?他会不会来?” 祝胭一脸惊喜地看着莫糍:“小糍姐姐你真聪明!我妈死活也看不懂的事情,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但是……” 小姑娘落寞地低下头来:“但是具体的情况你还是不知道……” 她一开始追星,就喜欢上了魏林,那种对待爱豆痴迷的崇拜,让这个不愁吃喝,不愁钱的少女想到了用钱砸爱豆,用关系,给他最好的剧本,用金钱,给他最好的资源。 但是她发现她发现她的爱豆一点都不喜欢。 很多粉丝都会给明星送礼物。 曾经魏林在社交软件上面晒出来了一张一位粉丝送给他的信,还专门用了一大段文字表达自己的感谢,祝胭也想要爱豆感谢自己,就买了一块限量款的手表,但是那天她没有时间去,就用快递的方式,在魏林的生日会上和在其他粉丝的礼物里面,一同送给了魏林。 后来几天,她紧盯着社交软件,没有在一些感谢里面找到自己的手表,却收到了一个快递通知。 她的礼物居然被原模原样地寄了回来。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一板一眼地写着一段给自己的话,具体是什么,祝胭已经不是很记得了,但是大概意思就是礼物心领了,但是太贵重了,他不能要。 “那个时候我很委屈,因为那个手表很便宜,才几万块钱,我就在想,是不是他不喜欢,为了表示客气才这么说的,我就又送了他礼物,在他的新剧发布会上面。” 莫糍已经想到结局了,果然,少女垂下头来:“这一次的手表是定制的,几十万,我想着,够贵重了,他就要收了吧,但是……他还是那样,跟第一次一样地给我送了回来!” 莫糍看着祝胭:“然后呢?” “然后我就更加喜欢他了,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祝胭一脸的崇拜:“他太帅了,送他什么他都不要,所以!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怀疑他家里面也是我们这种家庭,他说,要我们远离他的生活,我就很自以为是地这么认为,直到后来……后来关于他家室的信息被狗仔扒拉了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祝胭看着莫糍:“小糍姐姐,你想想,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人,对待我送的那么贵的礼物,后来几百万的东西我都送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给我送了回来……” 景月刚好从一旁经过:“你又没有待在别人身边,怎么知道别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祝胭不耐地说道:“说了多少次,这个是比喻,比喻!比喻懂不懂?跟你说那么多次了一次没有听进去!” 景月不耐烦了:“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不懂,不跟你说了,要不要吃水果?” 看着景月给她们拿水果了,祝胭这才继续说道:“看到没有,我妈就这样!跟她说什么都不懂……明明也是一个豪门,怎么连这点事情都不懂……” 莫糍看着在那边小桌子上认认真真为大家做着水果沙拉的景月,眼睛一眨不眨。 祝胭继续说道:“我们刚刚说哪里了?哦……那些贵重的礼物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就给我又邮回来了,还批评我了,这一下,我是彻底掉进他的坑里面爬不出来了。” 祝胭顿了顿:“幸好这个时候我妈不在,不然她又要很烦地说我,说我别人又不是个地洞,我怎么会掉进去?可笑不可笑?” 莫糍没有理她,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景月。 祝胭在莫糍眼前挥了几下手:“小糍姐姐,你在看什么?” 顺着莫糍的眼神看去,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你看我妈干吗?她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莫糍动了动嘴,看着祝胭:“母亲都是最好看的,看一辈子都好看。” 莫糍格外认真地神情让祝胭愣了愣。 “不就是……” “如果是我,我母亲有什么不懂的,我一定会告诉她,认认真真地给她讲,告诉她,让她走进她女儿的生活。” 祝胭有点慌张地笑了笑:“不是,我也是都跟她说了,但是……” “但是你一定没有耐心给她说。” 莫糍说道:“你一定没有想着,让你父亲母亲走近你的生活。” 祝胭撇过头去:“他们都好大年纪了……” “再大年纪那都是你的父母。” 莫糍眼里面划过一丝痛色:“祝胭,趁他们还在,好好的。” 祝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莫糍的表很凝重,放在平时,她是要笑的,但是现在,她却莫名的心慌起来。 景月走了过来,被两个人之间有点凝重的气氛吓了一跳。 放下手中的水果:“怎么了?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跟小孩子一样拌嘴了不成?” 两个人齐齐地摇了摇头。 景月笑道:“那你们是怎么了?谈你那个明星,谈伤感了?” 莫名乱了心神的祝胭摸了摸心口,胡乱说道:“嗯嗯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那边你外公还要跟我说话呢!” “妈!”祝胭突然喊住了景月,侧头有点不安地看着莫糍,莫糍收拾好心情,挑了挑眉,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祝胭说道:“妈,你想知道吗?” 景月的神情有点诧异,莫糍看着,看了好几秒,景月的神情才开始有点变化。 不敢置信地搓了搓手,想了想,景月说道:“这我就不了,哪些明星什么的,妈也不感兴趣……但……” 舔了舔嘴角:“你班上最近的那些男同学我有点兴趣。” 景月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晚上可以给我讲吗?” 祝胭笑了:“哪有什么不能讲的,反正我又没有早恋,晚上一定给你讲。” 景月笑了,也不打扰两个人说话,欢天喜地地跑回那边去了。 带莫糍回家后就再也没有时间跟莫糍单独相处过的许言冉看着自己小姑格外眼红。 “小姑,那边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景月说道:“你管人家姑娘之间说什么!” 许言冉磨了磨牙,摩拳擦掌地就想要走过去看看。 景月喊住了他。 “你干嘛?人家两姑娘欢欢喜喜在一起,多美好啊,你过去干嘛?” 第208章 桃花源记(一) 许言冉磨了磨牙齿。 “小糍是我女朋友!” 景月瞪了他一眼:“女朋友就该待在你身边一步不能离开?” 许言冉垂头丧气地消停了。 不甘地看着莫糍。 偏偏莫糍一眼都没有看他。 莫糍语气又轻松起来。 “然后呢?” 脸色微微红的祝胭微微一愣。 这个姐姐…… 怎么话题跳的这么快? “什么……什么然后……是说父母的吗?” “不是。”莫糍摇了摇头:“你最先开始想要告诉我的东西。” “哦……”祝胭恍然大悟,自己刚刚说到哪里…… “噢……我掉在他坑里面出不来了……” 其实祝胭对于自己爱豆真正的认识,也是从这一段时间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还并不是直接知道的,是间接的。 最近商业界里面。 秦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即使秦家努力隐瞒,却还是会漏出一点风声。 名牌女儿跟私生女掐起来了。 相对来说,是两对母女。 秦双双与她的母亲,秦玥曈与她的母亲。 更值得一题的,就是秦双双的母亲还是小三。 作为一个小三,待在家里面闷声不吭地欺负着原配。 这一次,原配终于站出来了,没有后台,没有帮忙,带着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刚刚从娱乐圈退出来的普通人女婿,站起来了。 说是没有外援,那只是明面上的。 秦家这些日子损失的一些店铺,资源,先如今都属于另外一个人旗下。 那个人也很迷幻。 因为他是林家当年也闹得纷纷扬扬的私生子,林辉。 祝胭自己用小脑袋想了想,都知道秦玥曈不可能背后没有人。 但是林辉的力量不是很够。 祝胭知道那个陪在秦玥曈身边的人,是自己的爱豆。 没忍住,央求自己的姨妈帮忙。 景夫人也开始有些为难,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爽快地答应了,不屑于哪点东西,很干脆地给了林辉。 “小糍姐姐,你知道姨妈为什么又突然答应我了吗?” 莫糍茫然地摇了摇头,这道题超纲了。 祝胭的心思变化地快,话题一下子就跳了:“后来我才知道,姨妈调查了一下那件事情,知道了那个秦玥曈曾经欺负过你,所以才很爽快地答应了。” 莫糍愣了愣,因为自己吗? 祝胭点头如小鸡嘬米。 莫糍默了默,突然斜眼看了一眼祝胭:“你心思怎么这么多变?话题跳的很快哦?” 祝胭悻悻地摸了摸脑袋:“我这不是……这不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们一家人对你的重视嘛……” 莫糍皱了皱眉,祝胭说道。 “其实今天一开始,外公就已经说着,要我们全家人都对你好好地,说,表哥是个长了眼睛的,他喜欢的姑娘,肯定是好的,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让人家姑娘体会到我们对她的爱,感受到温暖,而且……晚上还有个礼物给你。” 祝胭神秘兮兮地看着莫糍:“我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是外公给的……一定很好。” 莫糍又瞪了她一眼,起身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了。 “诶!”祝胭在后面喊道:“小糍姐姐,你跑什么跑?我还没有给你讲完我爱豆的事情呢!” 莫糍摇了摇头。 这个小姑娘的后续她都已经猜到了。 她垂头丧气地回来,一定是没有见到魏林,更糟心的,可能是连秦玥曈都没有看到。 莫糍暗了暗眼眸。 她还记得那个女子,那个在小区里面等着自己的女子,一直以来沉沉的眼眸,莫糍第一次看见里面带了希望,闪着一种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不知道他们为此做出了什么努力,但是莫糍想着,一切对以往事情的放弃,都是很艰难的。 “小糍?” 许言冉看到莫糍一个人,连忙跟上去。 “小糍,你在想什么?” 莫糍摆了摆手:“没什么,这风景比较好,我想走走。” “我陪你吧。” 莫糍笑道:“不用了。” 许言冉铩羽而归。 祝胭也过来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说了我喜欢的那个明星,还有我们都很喜欢她。” 祝胭眨巴眨巴眼睛,又想起来了之前莫糍说的关于父母的事情。 但是看着还在一旁的母亲,又闭上了嘴巴。 终究还是不好意思。 许言冉看着莫糍的身影眉头紧皱,总是有点担心。 这里的风景确实挺好的。 莫糍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这个花园很大,重重叠叠的花树也挡去了大半的视线。 莫糍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找回去的路。 四处看了看,坐到了一旁一个被桃花包围了的椅子上面。 桃花,属蔷薇科,落叶小乔木,花单生,有白、粉红、红等色,这一片的桃花,最多的,就是粉红色,花期三月。 桃花是中国传统的园林花木,树态优美,枝干扶疏,花朵丰腴,一般在早春这个季节,最常见是就是桃花。 莫糍嗅觉比较灵敏,坐在椅子上面,鼻尖全都是桃花清香的味道。 《千金药方》载:“桃花三株,空腹饮用,细腰身”。 这一句话是邱云告诉说的。 莫糍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母亲满脸都是期待。 那个时候是奶奶去世前没好久他们一家还幸幸福福的时候。 父亲母亲还是约了一个时间去拍婚纱照。 有一套婚纱特别好看,但是腰围卡的很小。 母亲想要穿,很想要。 他们打算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去,距离的时间还有大半年。 母亲看着自己微微胖了的腰,笑了笑,笑着对自己说。 “妈妈的宝贝,‘桃花三株,空腹饮用,可瘦腰身’。妈妈还有机会美美的,对不对?” 莫糍记得自己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然后,妈妈的桃花还没有买,就再也不用买了。 莫糍做园林后来自己创业之后,也种了一小片桃花。 没打算卖,只是偶尔花期的时候摘点花,果期的时候,摘点果子。 更多的时候,就是站在桃花底下,愣愣地发呆。 不知道是内心的期盼太大了,有时候发呆的时候,总是能在脑海里面模模糊糊地出现一副画面。 她拉着爸爸妈妈在自己的桃林底下,妈妈笑地很开心,爸爸也笑得很开心,许言冉也在。 脑子里面不停地转着这个画面,眼泪也就流下来了。 莫糍深吸一口气,眼底红了。 赵忻的出现,她看到了一种希望,原本是想要带着赵忻去看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着那个画面,就觉得,应该就美满了吧。 但是…… 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总是要有些遗憾的,对吧? 花田里面,拿着照相机到处跑的白隐影看到了一片桃花。 不知不觉地就站定了。 阮玉说道:“这一片桃花是小糍姐姐亲自种下的,不假人手,这些年来,一棵也没有卖。” 白隐影举起相机无言地拍了一张。 看着照相机里面的桃花,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痛,她想起莫糍了。 没有缘由,却格外强烈。 莫糍抹了一把眼睛。 等会还要回去见人,她不能哭。 许言冉的家人都对自己很好,今天这段时间里面,真的就感觉是家人一样。 没有过分地拘谨,也没有过分的热情。 拘谨了尴尬,过分热情了像个客人。 距离刚刚好,又像没有距离,就好像,家人一样舒服。 莫糍有点珍惜他们,不想到时候回去让他们担心或者是误会。 深吸一口气。 莫糍抬头看着头顶飞旋的片片娇嫩花瓣。 冷不丁的,就听到了一阵喧闹。 “秦玥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是两三月未见,秦双双憔悴了很多。 现在要是出去被粉丝看到,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一脸憔悴面目狰狞的人是先前最火的四大花旦之首。 现在的秦玥曈出去,也没有粉丝会相信那个每次都是低着头戴着大大口罩的人会是秦玥曈。 秦玥曈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暖黄色小洋裙。 动作优雅自然,秦双双看着,快要咬碎了一口牙齿。 秦玥曈淡然的说道:“我没有干什么?” “你敢说你没有干什么!”秦双双咆哮着。 “很好,你有权有势了,逼着我不得不离开娱乐圈,我认了,但是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为什么还要跟你母亲一起赶尽杀绝!” 轻笑一声,秦玥曈脸上全都是嘲弄:“咄咄逼人?赶尽杀绝?秦双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看着秦双双不敢置信的表情,秦玥曈一脸的淡漠。 正是这一脸的淡漠彻底惹怒了秦双双,下意识地举起手来,就冲着秦玥曈的门面打来。 一只素白的手同时举起来,抓住了那个还在空中的手腕。 盯着秦双双,秦玥曈手下用了点力气,狠狠地甩开。 秦双双一下子被甩地退后几步。 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玥曈。 秦玥曈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举起手掌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颤抖着手掌,原来,自己……还是有力气的…… 被欺负了这么久了,原本都以为自己很瘦弱,原来…… 瘦弱的不是身体,是心灵。 心下好像什么石头落了地,把眼泪用力地逼回去,秦玥曈看着秦双双,微扬了下巴。 姿态矜持又高贵,符合极了秦双双最讨厌的姿态。 秦玥曈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双双,不要再以一副被欺凌者的模样看着我了,我们没有欺负你,只是在找回属于我跟我母亲的一切。” “什么叫做属于你的一切?”秦双双喊道:“我比你大!比你大!” “我知道。”秦玥曈无比地冷静:“所以……不是我母亲欠你母亲,不是我欠你,是你口中的父亲,欠了你们母女俩。” 秦双双垂下眼眸,低低地说道:“也是欠了我们母女俩……” 吸了吸鼻子,没有再看怔愣在原地的秦双双,秦玥曈转身离开,朝着桃花深处走去。 然后…… 转角遇到…… 莫糍。 莫糍挥了挥手:“你好。” 秦玥曈怔了怔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你好。” 莫糍:“……” 秦玥曈:“……” 两个人同时默默收回了手。 一片花瓣缓缓落下,飘落在两个人之间。 莫糍先开口。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们……争执的。” 看着背后的那个座椅,秦玥曈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起来,还是我们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莫小姐。” 莫糍哑然一笑:“你客气了。” 莫糍转身坐回到了座椅上面,看着一地的桃花花瓣。 秦玥曈也走了过来,坐在了莫糍身边。 “莫小姐也喜欢桃花吗?” 秦玥曈问道,更像是自问自答:“我也很喜欢,小时候最喜欢那篇文章《桃花源记》,那个时候,就感觉,桃花,一定是很美好,可以用来逃避一些事情。” 莫糍看着她。 秦玥曈说道:“我当时读这个文章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渔人一定是有什么烦心事,而且跟家庭有关系,不然他打鱼归来为什么不着急回家?被一片桃花林吸引?还在里面住了一晚才回家,他一点都不担心家里人,所以他肯定跟家里人相处的不好。” 秦玥曈轻笑,也像是被自己逗笑了:“虽然现在看来有点好笑,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想的,也想着,吸引渔人的桃花,一定是可以让他忘却烦恼,逃避一些东西的,所以他才会坚定不移地循着桃花而去。” 秦玥曈抬头看着遮蔽了视线的桃花。 突然问道:“莫小姐,你是不是也在为什么事情烦恼,想要逃避什么?” 秦玥曈侧首看着莫糍:“我跟外人联合,拖垮了我爸,让我妈从小房间回到了她原本的大房子,也让我脱下了多年的衣服,再次穿上身,精致的妆容,昂贵的衣物,我又能成为那个值得母亲骄傲的女儿,也能挽着我喜欢的人的手臂,走在太阳底下,让欺负我的秦双双母女失去了她们在我们身上剥去的东西,让父亲明白,原来真的无欲则刚,但是……我却还是胆小地不敢面对秦双双。” 第209章 桃花源记(二) 秦玥曈闭了闭眼睛:“魏林说我在逃避,说我就是我口中,那个桃花源记的渔人。” 莫糍诧异地看着秦玥曈。 缓了一会,秦玥曈松了一口气,笑道:“但是我很幸运,我拥有魏林,一个非常爱我,懂我的人,魏林让我与秦双双见面,今天我故意走出来,让她跟在我的后面,这是出事之后我第一次看见她……” 她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秦双双。 这么憔悴,那么狼狈,那么的歇斯底里,甚至自己一推,就可以推开她想要施暴的手。 那双,她忍受了几年的手,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着的那么强劲有力。 秦玥曈说道:“刚刚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一直,让我软弱的,不是秦双双的暴力,而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各种各样的,追根究底,是我自己的不敢面对。” 秦玥曈看着那一片缓慢落下来的花瓣,伸出手去接了过来。 “其实,每个人都不应该随便去针对别人,伤害别人,但是我们也不能让自己在面对伤害了自己的人的时候,反而软弱起来,这一句话,是魏林告诉我的,我亲身经历了之后,也想告诉你。” 莫糍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是我不……” “你需要。” 秦玥曈打断莫糍的话:“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要谢谢你,无论是当初的偷拍事件,还是后来在小区里发烧的医生,我都想谢谢你。” 秦玥曈看着莫糍。 这张脸,现在的表情,现在样子,像极了这段日子的自己,不敢面对,虽然她不知道莫糍不想面对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如果有事情在你心里面耿耿于怀,不如亲自去面对,那样才能解决问题。” 秦玥曈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坚定地说道:“我可能有些冒昧了,但是我还是想要说,莫小姐,你值得很好的人生。” 莫糍垂下眼眸,一片花瓣划过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睫毛,莫糍抬眸。 好像恍然惊醒。 莫糍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我该回去了。” 秦玥曈莞尔:“好。” 莫糍站起身来,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会对你的父亲怀有愧疚吗?” 秦玥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会,他伤害无辜的我还有母亲的时候,都没有心怀愧疚过,我为什么要对伤害我的人心慈手软?” 莫糍愣了。 半晌,嘴角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谢谢。” 这片花园有点绕。 莫糍走在里面,只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是专门让人走迷宫捉迷藏的。 她一点都不慌。 之前刚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现在有心情了。 步履从容地走在花海之中。 莫糍都有点想要开一家这的花店。 想着想着,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想先看看自己的余额还有好多。 走着走着,还没有看清楚,自己就被一个人从背后抱着转了一圈。 脚落地的时候,莫糍人都还是懵逼的。 许言冉的呼吸就在头顶上,有点慌乱,有点急促。 禁锢的有点紧了,莫糍动了动:“许言冉……” 许言冉松了一口气。 莫糍得了空隙往后面看去,看到自己的那个路上,有一颗大树。 许言冉带着点喘气地说道:“小糍你在想什么?刚刚就要撞到树上去了。” 莫糍扬了扬手上的手机:“我在看手机。” 许言冉深吸一口气:“小糍你知不知道……” “我饿了。”莫糍突然说道,不等许言冉把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说完,转头就走,走了几步,转过头来,看着还僵在原地的许言冉:“我饿了,怎么回去?” 许言冉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拉着莫糍的手。 他本来就是不放心出来找莫糍的,现在看着莫糍好好地站在眼前,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去了,只是叹着气说道:“小糍下次可以拉住我的手,我带你走,好吗?” 莫糍点点头,异常乖巧。 景月的烹饪技术怕是连五星级大厨都自叹不如,莫糍看着眼前还有一盘子的桃花酥,叹了口气。 景月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一旁的许蓝酥笑道:“景二姨,你怎么就不想想小糍姐姐是因为她肚子装不下那么多好吃的而叹气呢?” 景月脸红了,看着莫糍满眼亮晶晶的期许。 莫糍揉了揉肚子,毫不疑问地点了点头。 净月开心了,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这有什么叹气的,我还会做更多好吃的,下次来了就给你做,变着花样地给你喂饱。” 莫糍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期待。 景月喜滋滋地跑去准备着晚上的宴席了,毕竟,晚上的才是最正式的。 莫糍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祝胭。 “祝胭呢?” 许蓝酥回答道:“她去了,去前厅来拜寿的那些人那里去了。” 想了想:“好像是那个什么秦家来人了,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过去了。” 秦家? 秦玥曈? 祝胭在会场里面走来走去。 现在没有人来打扰她了,景家老爷子都来了,这些人知道孰轻孰重。 祝胭落得一生轻松,只在会场里面踮着脚尖寻找着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秦玥曈。 其实她也不大认识,具体的,也就是跟着秦双双出现过几次,那也是戴着帽子,口罩,脸埋得低低,一副谦卑安静的样子。 找了一圈,人影都没有找到,祝胭有些泄气地跺了跺脚。 “真的是!” 咬了咬嘴唇:“我为什么要关注魏林喜欢的那个人什么样啊!浪费我这么多的时间,还不如去找小糍姐姐说说话!” 祝胭说着,就想回去,她同龄人的好朋友不多,要么是恭维奉承她的,要么就是在背后鄙视她的。 有个表哥许言冉,不喜欢跟她们这些人玩,许家还有个小姐妹,许蓝酥,又没有什么共同兴趣,关系也有点远。 现如今多了个大几岁的莫糍,还说的上话,自己也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祝胭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才来找那个秦玥曈。 找到了又能如何,她又不是脑残粉会让他们分手? 小姑娘打定主意不再关心这件事情,抬脚就想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停了。 “祝小姐!” 祝胭回头,看到了两个人。 曹亦煊舔了舔嘴角,笑得亲切:“祝小姐,我是故煊公司的曹亦煊。” 祝胭点了点头,等着后续。 “那个,你刚刚口中的那个小糍姐姐……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是不是叫莫糍?” 祝胭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说着:“有什么事吗?” 这么问那就对了! 曹亦煊激动得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辉。 按了按手,忍耐下自己的激动:“我认识她,你刚刚说的话我们不小心听到了,我们可以,见见她吗?” 祝胭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两个人,撒腿就跑了。 曹亦煊傻了。 “诶!诶……” 一转眼,祝胭就跑得没影了。 回头看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 认识? 见见? 哼!真认识怎么没有小糍姐姐的联系方式? 曹亦煊烦躁了,听到后面的嗤笑声就更加烦躁了。 转头就问道:“刚刚为什么不陪我一起说?隔岸观火很爽吗?我又不是让你过来当哑巴观众的。” 林辉淡淡地回答道:“要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我连来都不想来。” “你!”曹亦煊压着心底的火气,低声吼道:“我们这是在帮林故!你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林辉轻笑:“你确定你帮的,是他想要的?” “怎么不是他想要的?”曹亦煊说道:“你没看他跟那个莫糍分手之后的样子……” 曹亦煊顿住了,想着林故先前的表现,眼圈不忍泛红。 “他……他有时候看着公司里面的植物,看着他办公室的盆栽,一看就能呆上一天,我什么时候看到过他那么消沉?你说!” 曹亦煊瞪着林辉,质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过?” 林辉顿了顿:“我也没见过,但是有什么用呢?” “你追上去有什么用呢?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林故很爱她啊!” “对!”林辉说道:“告诉她,确实很爱她,爱到他父母都来欺负她的爱?” 曹亦煊哽住了,顿了好久,林辉看着他,转身就要去做事情的时候,曹亦煊突然拉住了他。 “这也不怪他啊……林故……他是无辜的……” “嗯。”林辉浅浅淡淡地回答道:“但是最无辜的,是被伤害的莫糍。” 曹亦煊委屈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林故好歹还是你哥!” “他是我哥没错。”林辉微微侧首:“但是曹亦煊,你去问问你哥,为什么他现在不敢去找莫糍了?宁愿看着植物发呆,也不愿意去找她,明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在同一个小区。” 曹亦煊拉着林辉的手慢慢放下,林辉拍了拍袖口。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人们能做的,就是挽留可以挽留的,放下不能挽留的,然后,面向明天。 很残酷,但是,人必须要这个样子。 身体上的伤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心理上的伤口,那也是需要时间去修复去思考如何放下,或者如何面对的。 但是,人不可能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伤痛里面,病房里面的病房也要找着时间跟病友聊天,看电视,看手机,看书。 心受伤的人,也要面对生活。 面对下一刻的柴米油盐,面对明天的诗与远方。 林辉理了理袖口,林故逃避去了,但是他们不可以,他们还要面对公司,手下人的工资,他们的理想抱负。 看着曹亦煊。 “走吗?” 咬了咬牙。 “走。” …… “走哪去?” 莫糍好奇地问道。 “马上就要饭点了。” 祝胭的表情有点为难:“小糍姐姐,你就跟我走吧。” 莫糍扬了扬头,抱着手老神地坐在椅子上面。 “今天下午,你突然跑回来要我跑,说是有人想调查我,我说谁,你又支支吾吾地不说了,现在又让我跑……” 莫糍说道:“要我跟你走也可以,给我个理由。” 祝胭叹了口气:“小糍姐姐,你别问了,我们不会害你的。” 眨着眼睛,祝胭努力地卖着乖:“我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莫糍:“……” 怎么办,我更加不想去了。 莫糍看了一下四周,先前总算是找出个话题给她聊军营生活的许家长辈说是要去转一转,现在没有回来,景月去做饭了,许蓝酥困了,景夫人跟景老爷子一直都在前厅也没有回来过,许言冉…… 许言冉也莫名其妙失踪不见了。 莫糍暗了暗眼眸,看着面前一脸央求的祝胭,心中有了个大致的猜想。 怕不是他们要给我个什么惊喜…… 祝胭还在央求,看了看时间,神情更着急了。 莫糍无意为难她,站了起来。 祝胭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小糍姐姐最好了。” 然后她拿出了一条丝巾。 莫糍:“……” 悻悻地笑了笑,祝胭其实也觉得他们非要蒙眼睛这个要求也是挺沙雕的,但是没办法。 谁叫思维正常的人那么少呢? 莫糍叹了口气,算了吧。 都已经上了贼船,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任由祝胭给自己蒙上眼罩,小姑娘还特别贴心地说道。 “小糍姐姐,放心吧,不会把你的眼妆弄掉的!” 莫糍:“……” 我谢谢你哦。 莫糍先是被扶着上了车。 没坐太久的车,就又被扶了下来。 虽然眼睛被蒙住了,但是莫糍还是感受到了外面天黑了。 自己被带走的时候,是在下午六点过。 现在早春,按照朔城的天气,天近七点的时候就会黑。 莫糍感受着,自己踩过了水泥路,石子路,最后停在了草坪上面。 祝胭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扶稳,就离开了。 莫糍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什么障碍物,仔细听着,最起码身旁没有什么人。 周遭一片安静,偶尔几声鸟叫,莫糍手按在眼前的纱巾上,内心隐隐慌乱,有些不敢揭开了。 第210章 从头开始(一)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好久,好像站了很久,又好像,也就是几秒的事情。 眨了眨眼睛,莫糍睁开眼后,周围一片黑暗。 愣了一会,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亮起来一点。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小彩灯,散发着淡淡地,暖黄色的温柔灯光,借着灯光,莫糍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景夫人他们的住宅。 这个小花园还是她受邀设计的。 莫糍好奇地看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莫糍走到小彩灯面前。 上面挂了一张一张的照片。 莫糍拿起一张看,是个婴儿的模样,圆乎乎的,笑起来暖暖糯糯的一团,看了几眼,莫糍往前面走去,沿着小彩灯,一路的照片,都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慢慢长大的模样。 从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长成一个气宇轩昂高大健硕的年轻男子。 抚上照片上的人,这个人是许言冉。 走到最后,莫糍看到了一张照片。 穿着粉红色衣服的自己被穿着青蓝色衣服的许言冉拉着,头上,是漫天的桃花雨。 莫糍看着这张照片,良久,最后出现的,是一封信。 没有署名,日期是今天。 莫糍把手中的照片揣进了口袋里面,拿起来信封。 拆开来,是几张带着花香的纸。 “莫糍,我们可以用小糍来称呼你吗? 小糍,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是许言冉的家人,我们的许言冉,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谢谢你的出现,让他变得听话,让我们原本对他空荡荡万分担忧的未来,变得有了目标,有了归宿,世上人这么多,你们两个能相遇,是幸运,我们很喜欢你但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进入我们这个世界。 小糍,前面有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可以好好看看。 致,亲爱的小糍。” 莫糍往前走,看到了很多东西。先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莫糍打开来,是一个带有八瓣格桑花的手链。 在藏文化中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不管是谁,只要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 所以格桑花的花语是幸福。 莫糍曾经也碰到过有人想要过来买格桑花。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这个是许言冉过世的外婆留给后代的,代表着美好的祝福。” 莫糍拿起那串手链,手链很简单,中间那颗小珠子里面的格桑花安安静静的,很不出众,却带着神奇的魔力。 莫糍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有一个手链了,红色线上面的,是许言冉太奶奶的矮牵牛花。 顿了顿,莫糍莫名觉得手有点烧了。 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又轻轻地把手链放了回去。 后面的礼物,说贵重也不贵,说不贵重,却也是千金不换。 甚至许文寅送的,居然是许言冉的牙齿。 “这个是许言冉曾经掉的牙齿,当初扔在楼顶上了,我把它们都找了出来。” 许是许文寅觉得这个不是很珍贵,莫糍在乳牙瓶的下面,还发现了一串珍珠项链。 透露着浓浓的直男风格。 莫糍笑了。 景夫人的名贵兰花,景月的自制肉干,祝胭送的某某手办,许蓝酥送的某本手抄书。 莫糍一一看过。 于此还有的,就是景老爷子送的那个手链。 手链很轻,算不得名贵,但是却是这些礼物当中,莫糍最不敢拿上手的。 房间里面,景夫人抱怨道:“爸,你说说,非要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却要送人家小糍礼物,你说说看,人家小姑娘怎么好意思?” 景月也不赞同:“而且,他们才认识好久?认识这么点时间,你就说到以后,以后,这不是平白给人家压力?” 景老爷子老神坐在沙发上面:“言冉不是说他喜欢人家姑娘九年多吗?” 景夫人叹了口气:“但是那只是你儿子喜欢了人家九年。” 景老爷子:“……” 清了清喉咙,景老爷子说道:“你们要相信人家姑娘,我相信她是一个有自我的,不会虚度时间,能做出自己真正选择的人,而且……” 景老爷子说道:“而且,对于我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他们两个小年轻有一个明确清晰的美好未来。” 许家老爷子也帮抢道:“对啊,两个人在一起,最应该保证的,都是心中都有一个拥有彼此的未来。” 景夫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两家老爷子心里面想着的,她都明白。 但是…… 她还是有点担心莫糍。 人家小姑娘那么好,万一自己儿子魅力不够,真的拐不回家那可怎么办啊? 特别好的莫糍现在看着那一串手链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面没有什么想法。 甚至还能看着那朵珠子里面的格桑花夸一句好看,甚至还能想到自己花田里面养的那些花。 天色暗了,莫糍摸了摸肚子,脑子里面好像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到,剩下最后的,是空空的肚子反应给大脑神经的报告。 莫糍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丝美好的人间烟火味,然后,就带上了手链子。 右手上戴着牵牛花,左手上戴着格桑花。 右手上的是爱情坚固,左手上的,是美好祝福,身上穿的,是太奶奶的好看,心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爱的人。 莫糍轻轻地转动门把手,一打开门,屋子的灯一下子亮起来了。 景老爷子眼里面一下子就闪现了泪花。 人老了,没什么愿望,就是希望后辈幸福。 最不让人操心,也最让人操心的大外孙有了未来,有了喜欢也喜欢他的好姑娘,他心下的大石头落了地,现在年轻的真想找几个小年轻去蹦迪。 掐去眼眶里面的泪水,景老爷子看着莫糍手腕上面的手链,弯了弯唇,说道。 “小糍,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景夫人上前去拉住莫糍的手,回头打趣道:“最好的?爸,你保证以后没有更好的?” 一屋子人心照不宣地轻声笑了。 莫糍:“……” 我不该进来的。 景老爷子很开心,拿出了珍藏在橱柜里面的老酒,要跟同样也很开心的许老爷子一同喝酒。 景月说道:“这酒浓度很高的。” 景老爷子撇了撇嘴:“说的好像我一定会醉一样。” 许老爷子笑道:“亲家,你可喝不过我。” 景老爷子哽住脖子说道:“你别以为官场上面的人喝不过你们这些军营的,以前都是我让着你,今天我开心,我可不会让着你!” 两个老爷子更小孩子一样拌嘴。 莫糍叹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许言冉呢?” 热闹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东看看西看看,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莫糍觉察出一丝古怪:“他是真的有事情出去了?” 许言冉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原本陪着自己的小女朋友陪的好好的,突然景夫人让他去莫糍的花田里面买玫瑰花。 许言冉:“???” 其实…… 他是想违抗母命的,但是…… “我想要跟小糍聊聊。” 景夫人说道:“我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然后许言冉就麻利地滚了,而且还得到了莫糍的…… “我等你哈。” 但是…… 某个心里面装了信念的人一回来,谁都不在。 除了前厅里面还在自嗨的客人,许言冉一头雾水地回到中午吃饭的正堂,别说要等着他的人了,就连灶台都是冷的。 许言冉:“……” “小姨妈说要去做饭,难道是去外太空做饭了?” 更倒霉的,许言冉不仅仅没看到人,甚至还打电话给莫糍也没有人接,最后他是在花园小桌子上面找到的手机。 许言冉:“……” 还有更倒霉的。 路过前厅的时候,他还莫名其妙被一个人瞪,那个人他隐隐有些印象,好像是那个林故身边的人。 不仅被瞪了,许言冉一脸雾水的还掉进了池子里面。 许言冉:“……” 我特么的水逆了吧? 水逆了的许言冉总算是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 “妈……” 许言冉摸了摸不小心摔伤的额头。 “你的手机终于联网了?” 景夫人:“……” “你这破孩子瞎说什么?” 许言冉哼了哼没有搭理:“小糍呢?你们人呢?” 景夫人语气有点尴尬,清了清喉咙,许言冉难得地从自己母上大人声音里面听出了点心虚:“那个,我们现在在家里面,你赶紧从你外公家回来,我们……吃饭了。” 许言冉:“……” 景夫人问道:“要不要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许言冉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小糍也在吧。” 景夫人嗯了一声。 “那就不用等了,她应该饿了,你们先吃,我马上过来。” 景夫人:“……” 敢情你老母不会饿? 景夫人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愧疚地挂断了电话。 许言冉哑然一笑,快速换了一件衣服,抓着莫糍的手机,还有从花田买来的玫瑰花从车库里面找出来一辆摩托车。 呼呼地风吹过,吹的衣服胀鼓鼓的,那么匆忙也难得许言冉没忘记找一件蓝衣服。 骑着摩托车,许言冉一路飞驰在路上。 天气渐暖,出来玩的人多了起来,路过一个便利店,许言冉下车去买了一个口罩,牢牢实实地戴在脸上,刚刚在车库没找到摩托车头盔。 许言冉重新踩油门。 他一直以来,只给莫糍一个人犯花痴的机会就可以了。 风驰电掣着,许言冉到达地方的时候,才过去半小时。 说是不等许言冉,但是许言冉推门进屋的时候人们还坐在椅子上面聊天。 许言冉一边脱口罩,一边把抱在怀里面的玫瑰花给景夫人。 景夫人看着面前的玫瑰花,没有接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许言冉。 她这个倒霉孩子,脑子呢? 许言冉眨了眨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马上一转头,朝向了莫糍。 莫糍:“……” 拿我花田的花送给我? 许言冉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是你花田的……” 许言冉眼睛精明地转向了景夫人。 景夫人头疼地扶了扶额。 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都看到花束包装上的标志性了。” 许言冉:“……” 景夫人心累的很,但是其他人没见过这么傻傻愣愣的许言冉,尤其是两个老爷子。 一个,常年看到的是嘴毒冷漠的外孙子,一个,看到的是军营里面鄙视一切的亲孙子。 现在看着一脸呆逼的许言冉,都乐呵呵的。 这才是正常人啊。 两个老人看着两个人都模样,不禁想到了过世的妻子,心中一阵唏嘘。 到底还是今天的莫糍格外温柔,接过了自家的花束。 “快吃饭吧。” 许言冉点了点头,依言坐在了莫糍的身边。 一顿饭吃的轻松愉快。 许言冉一脸茫然,虽然中午也轻松愉快,但是与现在的氛围还是有些不同的。 狐疑地看了一下四周,许言冉怀疑这些人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干了些什么。 但是还没问出口,蛋糕就端出来了。 蛋糕,也是景月做的,专门为了这些小年轻女孩子做的水果蛋糕。 最上面的,是一个去了核的大水蜜桃。 大的水蜜桃专门给了景老爷子,剩下的就被几个晚辈瓜分了,景老爷子眼巴巴地等着那一份长寿面。 他虽然心态年轻,但是终究,对于一些东西,还是念旧。 一顿饭吃的快快乐乐,许言冉憋在心口的疑问也散了下去,任由莫糍抹了他一脸的奶油。 几个老年人经不起闹腾,但是几个年轻人能闹腾。 最能闹腾的,就是祝胭,祝胭关了大厅的灯,满头满脸奶油地挥着一个闪光灯跳着。 一边跳着一边高声唱着生日快乐歌。 莫糍看着那个疯婆子一样青春活力的女孩子,只觉得真实。 灯光明明灭灭,莫糍看的正有劲,突然脸颊处一点温热,微微侧首,刚好是灯光暗下去的那一秒,她看到了许言冉亮晶晶的眼睛。 许言冉看着莫糍,耳朵红红的,却舔了一下唇瓣,一点刚刚在莫糍脸上沾上的白色奶油吞吃入腹。 莫糍:“……” 哎呦我去! 第211章 从头开始(二) 许言冉凑到莫糍身边,轻轻地说道:“小糍……” 莫糍:“……” 下一秒灯光按暗去的时候,莫糍快准狠地伸手,一下子揪了一把许言冉红通通的耳尖。 许言冉:“!” 任由着祝胭带着大家闹腾了一会,景老爷子打开了灯,大家一起用红包堵住了祝胭躁动的嗓子跟手。 打开灯之后,景月看到许言冉脸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 “言冉,你怎么啦?” 气定神闲坐在一边的莫糍看了一眼。 “大概是开了空调没有开窗户,又这么闹腾,他有点缺氧了吧。” 景月点了点头,信以为真地真的伸手开了开窗户。 “我也觉得闷。” 祝胭收着红包,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念念有词的母亲,叹了口气。 “唉……” 自己母亲怎么这么天真? 闹腾了一圈,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莫糍跟许言冉没有再回花田,景夫人极力地留她在家里住下。 莫糍刚点头,景夫人就满心欢喜地带着莫糍上楼,打开了一个房间门。 里面一片粉红。 莫糍:“……” 景夫人颇为骄傲地说道:“许言冉说你喜欢粉红,我就给你布置的,小糍看看!” 莫糍看着粉红色的床单,点了点头。 “超好看的。” 景夫人满意了,又让方姨送进来了点水果,就把空间留给了莫糍。 莫糍看着眼前的房间布置,刚踏出一步,背后景夫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糍啊,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别客气。” 莫糍:[乖巧] 关了房门,莫糍这才发现就连睡衣都准备好了。 一身黏糊糊的奶油,思考了几秒钟,莫糍决定先去洗澡。 干干爽爽地躺在床上,莫关了灯,看着床头柜上面的水晶球。 粉红色的纱窗被风吹起,半露不露地显现出一点点夜晚的宁静。 莫糍睡不着了,光着脚丫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扒拉了一下睡衣帽子上面的兔子耳朵,莫糍盘腿坐在了窗台前面。 伸手拉开一点点纱帘,往着浩瀚夜空之中的点滴星光。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星星。 近视的世界里面一切都是朦胧的,莫糍眨了眨眼睛,朦胧的星光也跟着柔和地眨了眨。 莫糍笑了,一直眨着眼睛,不知道是逗弄着天上的星星,还是逗弄着自己。 手机上面跟许言冉的聊天记录还是半个多小时前互道的晚安。 莫糍短暂思考了一秒钟,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花仙阿糍呀]:睡了吗? 许言冉的信息秒回。 [小糍的男朋友]:没。 莫糍伸手抱过床上的毛绒公仔。 [小花仙阿糍呀]:你不是睡了吗? 床上,许言冉翻了个身,垫了个枕头,立起身来。 [小糍的男朋友]:本来要睡了,但你在我楼下,一墙之隔,我睡不着。 莫糍:“……” 莫糍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楼上。 [小糍的男朋友]:小糍?怎么不理我?睡了吗? 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莫糍滑开屏幕,看着许言冉发过来的消息。 她没睡,现在也有点睡不着了。 粉红色的床单,纱帘,毛茸茸的地毯,还有少女心精致的装饰品,带着点莫糍自己卧室的感觉,却又不大相同。 每个女孩都想当个公主。 但是最后,大多数,要么活成了女王,要么,活成了女仆。 父母去世之后,莫糍努力让自己还是那个被宠着的小公主。 自己努力地宠了自己这么些年,现在,有人,有人想要宠她了。 莫糍暗了暗眼眸,戳着对话框,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着状态一直在输入中里面变来变去,许言冉知道莫糍没有睡,耐心地等着她想要说的话。 莫糍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戴了个眼镜。 [小花仙阿糍呀]:有空出来一下吗? 叮的一声。 [小糍的男朋友]:求之不得。 景夫人小花园的座椅上面,莫糍裹紧了身上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一脸没得表情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身后的灰色大尾巴。 “这个是我妈给我买的,非要我穿,我……” 脸红红地看着莫糍的兔子耳朵:“我也不知道她给你买了兔子。” 莫糍叹了口气,拍拍身旁的椅子:“过来吧。” 许言冉乖巧地坐在莫糍身边。 莫糍好奇地抓了一下大大的狼尾巴,还没干什么,面前那个号称铁骨铮铮的钢铁直男整个头都红了。 莫糍:“……” 许言冉憋红了一张脸:“小糍……你不要……抓我的尾巴……我……” 莫糍:“……” 悻悻地松开自己的五指,莫糍满脸的悔恨。 我特么手贱吧! 手贱的莫糍深感悔恨,默默地离开了些许言冉。 但是没什么用,天黑了,所有人都宿在这里,两个人不想打扰别人,就凑得近近的。 闻着莫糍身上跟自己一样的味道,许言冉格外满意。 “小糍,怎么了?” 莫糍想了想,摸了摸手腕下上的两个手链,问道:“许言冉,你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许言冉:“?” 莫糍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越好奇:“除了你母亲,还有你的家人,明明……我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今天才认识的?” 许言冉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的?面对自己未来的女儿,孙女,侄女,好一点,不应该吗?” 莫糍:“……” 叹了口气:“说人话吧。” 许言冉格外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说的是人话啊。” 想了想,许言冉突然回过味来。 看着莫糍。 “小糍不会想的是,非要我妈我亲人他们对你态度不好,拿几百万让你离开我,这种剧情发生才正常吧?” 莫糍皱了皱眉。 不是说这样子才正常,但是…… 莫糍点了点头:“也八九不离十吧。” 许言冉:“!” 许言冉震惊了,脑子里面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个姓林的。 莫糍没谈过什么恋爱,第一个初恋林故,那就是她的人生经验了,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朋友,朋友稀少,男性朋友就更少了。 身边又大多是单身狗,莫糍脑子里面具体的印象,也就林故带给她的了。 而林故带来的印象…… 莫糍一脸的疑惑:“所以你家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我?无缘无故的……” “哪里无缘无故了?” 许言冉一脸的温柔,目光沉沉地看着莫糍:“小糍,我喜欢你,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也是他们那么喜欢你的原因。” 莫糍沉思片刻,抬头问道:“所以说,他们是因为你才喜欢我的?” 许言冉:“……” “不不不,我算什么!是小糍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噗嗤。”莫糍轻笑一声,许言冉熄了话音,看着莫糍盈盈的笑眼,只像是沉溺在了星辰大海。 “小糍……” 莫糍放松地躺在许言冉环绕自己背后的怀抱。 “好了,我知道,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没事了。” 许言冉挠挠脑袋,还想多说点什么,巴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刨出来给莫糍看个清楚,让莫糍明白自己的爱。 莫糍摇摇头,打断了他。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莫糍转开话题,说道:“你头怎么了?” 她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许言冉头上的伤口,景夫人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大碍。 额头上的伤口只是个小口子,确实不是大碍,他们也就没有管。 但是莫糍觉得不正常。 “为什么?” “因为你说没事的时候,你身体僵了一下。” 许言冉:“……” 叹了一口气,面对着莫糍的眼睛,许言冉不想骗他,可怜兮兮地卖了一波惨。 莫糍摸上他额头上的伤口:“不好意思啊。” 感受着手指下微微破碎的皮肤。 “我说了等你,结果没有等,还没带手机。” 许言冉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 莫糍摸上那个伤口,许言冉颤了颤,只觉得心口痒痒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莫糍摸的是他的额头,但心口处的反应最大呢? 许言冉抓下莫糍的手,握在掌心。 “小糍,你不要瞎想了。” 莫糍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我现在一点都不瞎想。” 莫糍表情淡然的好像一点都不是先前那个一脸迷茫疑惑的人。 莫糍说道:“我明白了,别人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很开心。” 许言冉笑了。 他也很开心,莫糍跟他的亲人相处的这么好,很开心,他的小糍,又这么多人爱。 莫糍摸了摸手腕上面的两个手链。 没有再觉得重千金了,红线浸润了身体的温度,暖洋洋的。 看了一眼身后的兀自高兴的许言冉,莫糍理了理毛茸茸的袖口,没有打算告诉他。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相靠在一起,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被围观。 景夫人站在窗口,没有开灯,隔着玻璃窗看着底下那两个人,欣慰地感叹道:“我就说吧,这两个孩子配一脸吧,我亲自挑的这两个睡衣多配!” 大半夜被迫一起听窗角的许文寅。 “……” 虽然关着窗户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讨论关于服装的事情。 景夫人:“……” “我其实都知道小糍会想什么。” 景夫人眼睛里面带了点追思。 “我当初也如她一般,受到了你们的热情款待,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现在,小糍应该想的是跟我当时一样的想法。” 许文寅好奇地问道:“那你当时怎么想?” 景夫人歪了歪头。 “什么都想过,想过你爸妈非常想要抱孙子,想过你身上或许是有什么病……”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许总之教导官慌了:“诶诶诶!我们夫妻两个相处那么久,我有病没病……” “我知道。” 景夫人瞪了一眼急忙忙想要证明自己的许文寅:“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说的这样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偷看偷听还没有睡觉吗?” 许文寅不吭声了。 初春天寒,夜间气温本就低,许言冉握着莫糍软软的小手,虽是不舍得,但还是催促着莫糍赶紧回去休息。 莫糍掩唇浅浅地打了个哈气儿,由着许言冉拭去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心中思考的事情落地了,莫糍也困了。 夜色绵绵,两双眼睛注视着那两道慢慢进了屋的身影。 许文寅还是忍不住问道:“晚儿,你当初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景夫人欣然说道:“就是觉得,你们喜欢我,真心的疼爱我,不就对了吗?”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 早上没有人起来。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只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脸梦游的祝胭才爬起来觅食。 紧接着,大多数人都起来了。 莫糍是个很好的普通人典范。 早睡晚起不耽误,晚睡晚起是正道。 一直到了下午,莫糍还在床上辗转反侧,迷瞪着个双眼不想起来。 景夫人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昨天她是偷听的人。 原本因为过生日,睡的就比较晚,过了十二点众人才放松下来。 又去洗漱,昨天景夫人看着两个人进了屋,这才猛然发现都凌晨两点多了。 景老爷子表示很诧异。 “小糍呢?煮了水煮鱼,她可最喜欢吃了。” 景夫人说道:“小姑娘昨晚上累坏了,今早上啊,我看她一脸的疲惫,就让她先睡了。” 景老爷子信以为真,同许老爷子一起准备了钓鱼的工具。 “我可好久都没有钓过鱼了,让人家小姑娘好好休息,我们去给钓新鲜的活鱼回来,再做水煮鱼。” 景夫人笑笑,没有阻止。 房子里面又安静下来了。 安静到莫糍醒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以为是早上。 “大家都还没有起来吗?” 许言冉默默地把景月热在锅里面的蛋炒饭盛了一碗放在莫糍的面前。 “嗯。” 祝胭他们躺在床上,小姨去外面借着阳光看厨艺书了,父亲母亲应该也在什么地方晒太阳。 大抵都是躺着,卧着,坐着的…… 应该…… 也叫没起来吧。 第212章 从头开始(三) 一通瞎想的许言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莫糍摸了摸自己睡的红润的脸,总觉得有点不大靠谱。 摸出手机一看。 “……” 破罐子破摔的莫糍也不想再挽留什么勤奋的好形象了,慢悠悠地吃了饭,就去看两个老爷子钓鱼了。 第二天,重新回到花田的莫糍,除了带了一些送给自己的见面礼,还带来了两个老爷子。 两个人一下车,就很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景老爷子很喜欢这里的环境,看了一圈之后,就自来熟地在花田里面劳作起来。 播种,松土,修剪,做起来不说多好,却还是像模像样。 之后还去钓鱼了。 莫糍简单地给俞成秋他们解释了一下。 一番总结下来,就是两个老年人想来玩。 俞成秋看着景许二老爷子,一脸莫名的表情,即开心又惆怅。 自己的姐姐哦…… 保不住了…… 这天晚上花田的小屋子里面飘荡着鱼香。 麻辣的,酸辣的,水煮的,还有一锅炖的糜烂的鱼粥。 一桌子人吃的满足,距离也拉近来很多。 景老爷子在第二天午饭后找到莫糍。 莫糍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奶茶,抿了抿唇。 “不用了。” 景老爷子劝道:“我们家没有搞园林的人,所以那家植物园……小糍,这件事情算是拜托你了。” 景老爷子说着:“你这一片花田弄的很好,证明你是很厉害的,很厉害的,为什么不接受?” 莫糍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景老爷子轻叩了几下桌面,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们送的?不是的,这个植物园我们只是拿下来管理权,主要的,你只负责经营,与其说是我们一家人门外汉去弄,还不如找一个懂行来,这样子对植物也负责对不对?” 顿了顿,莫糍说道:“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挣下那片地的股权?” 莫糍知道,这个植物园当初年前可以开业,后来却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有开园,许言冉带她去里面过,莫糍看到里面的基础设施都算是完善,那个时候心里面就有点好奇。 后来才知道,原本拥有很多股家的植物园,现在只有一家,这一家还是不能一个人撑起一个植物园的,所以还是分了一些给其他的。 但是其他家的…… 那点股份…… 说出去估计他们脸上都不好意思。 莫糍目光澄澈地看着景老爷子。 景老爷子顿了顿:“其实啊,是你小晚阿姨跟其他家的恼了些不愉快,所以就抢了。” 莫糍眨了眨眼睛:“是吗?” 景老爷子摸了摸脑袋。 不然告诉你,这个地方就是专门给你的? 为了你专门抢别人的股份,还延迟到现在还没有开园。 短暂的思考,景老爷子不愧是商场里面的老滑头,对策出来了。 轻咳几声:“小糍,你也喊我外公,我也就不给你见外了,确实,这一块地,这一个植物园,就是专门给你的。” 莫糍捧着杯子,一脸的茫然。 “怎么……这变脸……速度……” 景老爷子一脸的无所畏惧:“这个植物园,我们倾注了很多的财力物力,就是想要送给你,小糍,有没有信心?” 莫糍:“……” 黄昏,两个老头一起钓鱼。 “你怎么跟人家说的那么直接?” 许老爷子往水里面撒了一把酒米,不满地抱怨道:“话说的那么直接,给人家多大的压力……而且……这样子让别人怎么想?” 景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以前是谁说我弯弯绕绕的,就跟那兔子打的洞一样,怎么了?现在又嫌我直接伤人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 “好了好了。” 景老爷子弯腰捡过许老爷子身旁放着的酒米盒子:“你再扔下去,这一个池塘里面的鱼都要让你钓完了。” 景老爷子解释道:“有些事情,那就是你不懂了,你自己想想,小糍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的学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猜不出来吗?” 许老爷子默默地起竿,取下上面的一条鱼。 这条鱼被钓上来的很安详,一动不动地,被放在了一旁的水桶里面,还悠然地游了几下。 景老爷子见状,叹道:“看嘛,鱼都变傻了。” 许老爷子:“……” “好了。”逗弄了一会,景老爷子说道:“你就对他们年轻人放心吧,而且,我很看好小糍这个孩子。” 景老爷子说着,眼睛里面带着期待的光。 这个孩子,一定能发光。 备受期待的莫糍这个时候恍若回到了高考。 每个人表面的聪明一定是努力了的。 越努力越聪明,这一个定律是不会有所动摇的。 所以,那怕是众人眼里学神一样的莫糍,在高三那年也是埋在了试卷堆里面的。 老师发的试卷,一题一题认真做,当是打好基础,自己去外面买卷子,看遍不同的体型,让自己面对难题也不会一筹莫展,然后一次一次地用错题自己给自己出试卷,让自己尽量避免错误。 一堆堆卷子下来,莫糍很快就在高三,把自己埋在了试卷堆里面。 这一次…… 也是一样的…… 书房里面的打印机一直都在运转,机器里面几百张的a4纸越来越少,莫糍坐在书桌面前,整个书桌都是纸。 在她同意了之后,所有的资料全都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到了自己的面前。 莫糍都有点怀疑是蓄谋已久了。 抬起头来,揉了揉脖子,莫糍满意地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写着的,还只是开园的准备。 莫糍没有学过管理学,最高的,也就是自己开了一家花店,但是面对这么大的一个植物园,她并没有害怕紧张,眼睛里面全都是斗志昂扬。 白隐影进来,在打印机里面又放了一沓纸时候,轻声地走出了书房。 俞成秋在外面一脸的着急。 “我姐不会累坏吧?” 白隐影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当初莫糍山穷水尽,独自打拼小花店的时候,她就在她都身边,那个时候的莫糍,比现在还要拼命。 白隐影瞳孔微微扩散。 当初,那个店铺是租下来的,叔叔阿姨去世之后,莫糍废了好大的努力才挽留住了。 但是她不会开饭店,没有收入来源的莫糍越到后来越负担不起房租费。 而且,她也不忍心用父母去世之后留给她的钱。 那个时候,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在一群老江湖里面混下去,其中的艰难,难以言表。 “姐姐的压力是不是很大啊?” 俞成秋的话把白隐影拉回现实,叹了口气:“不会的,你姐姐……现在估计是兴奋吧。” 俞成秋半懂不懂地看着白隐影。 白隐影笑了笑,说道:“你要相信你姐姐……” 相信她,其实也是有野心的。 …… 大多数园林从事者的愿望,蓝图里面,大部分都有一个植物园,或者是一个园林场。 落英缤纷,绿树成荫,花团锦簇,这样的景色也出现在莫糍的梦里面,不然莫糍不会看中这一片的花田。 有了花田,有了花店,莫糍也就以为自己的愿望实现了,自给自足的生活过起来舒服又安稳。 她今年二十五,毕业也不是很久,却已经可以有房有车有店铺,有猫有狗有爱情。 这是别人或许红了眼睛羡慕的。 “这一辈子就安稳了。” 有人这样评价过莫糍的生活,莫糍也就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蓝图了。 但是……… 今天景老爷子把植物园大门的照片给莫糍看的时候。 无法言表的激动,就那样在心底炸开了花。 好像…… 什么东西苏醒了,好像…… 被尘封在心底,自认为不会再出现的那份蓝图,又崭新透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随着翻看资料,对植物园的了解更深入,她就发现自己…… 越来越不能说服自己放弃。 翻文件的手一顿。 还有可能…… 是其他的东西…… 晚上吃完饭,莫糍就又回到了书房,许言冉叹了一口气,自己孤独寂寞冷地拉着小夜出门去了。 遛了一大圈回来,莫糍还一直待在书房里面。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 今天知道莫糍要接手植物园的时候,许言冉去看过莫糍。 看着莫糍皱着眉毛一脸沉思地坐在椅子上面。 许言冉记得自己对莫糍说过:“小糍,没事,我相信你,输了我拿私房钱给你补。” 但是现在…… 许言冉推开书房的门,站在莫糍的身后,等了老半天。 莫糍还是没有理他。 许言冉一脸的委屈:“小糍,你不理我了。” 莫糍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不理我了。” 莫糍叹了一口气:“我在做事情,而且……你不是鼓励我了吗?” “我是鼓励你了……”许言冉一脸的悔恨:“现在后悔死了。” 莫糍失笑,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纸跟笔。 看着许言冉,眼里面都是笑意。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莫糍看了一眼闹钟,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有事情可做的时间过的都很快。 就像是山间往底下流的流水,哗啦哗啦的,一下子,就没了。 掩唇打了个哈欠,莫糍看着许言冉委屈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许言冉,你闭眼睛,我给你一样东西。” 许言冉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莫糍把他按在一边的椅子上面,看着乖乖闭眼的许言冉,莫糍在一旁的柜子里面翻出来一个盒子。 闭着眼睛的许言冉突然感受到额头一点凉。 “创口贴?” 莫糍点了点头,私下创口贴上面的贴纸,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创口贴。” 许言冉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创口贴。 “就是一个很小的伤口,用不了创口贴……” “那我给你撕了?”莫糍作势就要去揭开额头上面的创口贴。 许言冉连忙后退,像是护着宝贝一样地保护着额头上面的那个创口贴。 “这可不行,放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去。” 莫糍亮晶晶地看着许言冉的额头,许言冉看着莫糍眼睛里面细碎的光芒,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莫糍唇齿间带着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哈……” 桌子上面有一个镜子,许言冉摸了摸脑袋,突然蹲下身看着镜子里面。 自己光洁的额头上面,贴着一个…… 一个草莓图案的粉色创口贴? ! 许言冉茫然了,孤陋寡闻的他…… 只见过那种黄色的创口贴,这种东西…… 许言冉又摸了摸创口贴。 刚刚自己的话还有莫糍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自己耳朵边上回旋。 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贼棒! 许言冉放下自己的手。 算了吧,小糍给的,他都喜欢。 莫糍收了一下桌子上面的东西。 “怎么了?我不看了,是要我陪你去散步还是……陪你聊天?” 莫糍说着,眼里面全都是笑意。 许言冉上前揉了揉莫糍的脸蛋。 “你个坏蛋……” 许言冉揉着莫糍的脸突然停了下来,微蹲在莫糍的面前:“小糍,你摸摸我的头。” 莫糍诧异:“怎么?像小夜学习?” 许言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莫糍。 莫糍默了默许言冉的头。 “感觉怎么样?” “挺扎手的。” 莫糍说道:“怎么了?” 许言冉想了想:“那我……想去留点头发。” 莫糍歪了歪头:“为什么?” “怕你摸着扎手。” 莫糍:“……” 许言冉轻笑,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我看到你的手链了,那两个手链……” 许言冉捧着莫糍的手,双手上两个手链一左一右,带着许言冉难以言表的喜悦。 “小糍,我们关系的正式确立,我饭店的改造完毕,你植物园的准备开园,外面春回大地……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莫糍愣了愣。 清风吹起一段窗帘,徐徐清风袭来,带着花木的清新味道。 莫糍低头想了想。 “好,我们从头开始。” 沉吟片刻,莫糍说道。 “你之前追我追的不满意,我要你从头开始,追我。” 第213章 不知者无罪(一) 第二天一早起来,房间里面的人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首先,主张睡到自然醒的莫糍起得很早,一大早上就坐在了书房里面埋头奋笔疾书。 然后,就是每天逗猫惹狗黏莫糍的许言冉居然在厨房里面忙活。 捣鼓着一本书,夏惊蛰看着,转头问道阮玉。 “小玉,这本书是你当初买的吗?” 阮玉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回想了好久,才说道:“好像不是我买的,是当初买园艺书买多了,那个老板硬塞给我的……” 夏惊蛰摸了摸脑袋:“那他……是要干吗?” 等了一会,看到许言冉捣鼓出一碗蛋羹,喜滋滋地端上来了,几个人目视着他进了书房。 “他这个……怎么样……” 阮玉一脸为难,想了会,委婉地说道:“这碗……蛋汤……有点稠……” 夏惊蛰:“……” 俞成秋:“……” 景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不错不错,还知道给小糍做吃的,不过……” 几人期待地看着景老爷子。 景老爷子一拍大腿:“改明跟他小姨说一声,教教他!” 几个人:“…………” 许言冉推开书房的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莫糍。 “小糍……” 莫糍眨眨眼睛,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蛋…… 汤? 舀了一勺,莫糍砸吧砸吧嘴。 “你这碗蛋汤还算可以,就是弄的时间太久了,而且……有点稠。” 许言冉:“……” “小糍,这个……是蛋羹。” 莫糍:“……” “哦,是……吗?” 莫糍扯了扯嘴角:“那,你这个真别致。” 许言冉抿了抿唇,他可以说他试了很多遍吗? 要么是咸了,淡了,就是稀了干了,这一次的,已经很好了。 许言冉默了默,铁骨铮铮的他怎么可能卖惨? 那还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该干的事情吗? 许言冉面对着莫糍,趴在了书桌的对面,头枕在交叉的手掌上面,面对莫糍的那一侧手掌,一个伤口大咧咧地暴露着。 许言冉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不好吃就不要吃了,不要吃坏肚子,我等会再去,再去给你做。” 许言冉一脸的自信:“一定能做出蛋羹的!” 莫糍浅浅淡淡地“哦”了一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东西,顺便着,还在分布图上又添加了一样东西。 许言冉动了动手,突然觉得没有任何感觉的手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莫糍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有点失落,抽了抽手,从桌子上面爬了起来。 “许言冉,我不喜欢蛋羹。” 站到一半的许言冉愣住了:“哈?” 莫糍抬起头来,唇齿间全都是笑意。 “我说………橱柜里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里面有一包酸辣鱼的佐料,还有火锅料……” 许言冉眼睛亮起来了,连忙站起来就要冲下去。 “诶!你等一下!”莫糍叫住许言冉。 许言冉听话地站在了原地,转过头来一脸迷茫地看着莫糍。 莫糍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创口贴,这一次的,是一个棕色的布朗熊创口贴。 莫糍站起来,走在许言冉的面前。 拉起他的手,轻轻地把创口贴贴在许言冉的手掌上面,就是那道烫伤。 末了,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创口贴,莫糍后知后觉地低头吹了几下。 感受到莫糍轻轻地呼吸落在自己的手上,细软的手掌还握着自己的手。 莫名地,感觉痒痒的,而且这种痒还会传染,许言冉一下子浑身都痒起来了。 甜甜蜜蜜的,痒到了心底。 莫糍问道:“你是不是上网去嗖啦?” 许言冉点了点头。昨晚上,他们结束对话,互道晚安之后,他一回头到了房间就去百度了。 #如何去追求一个喜欢的女生# #追求女孩子的一百种方法# #如何让女孩子喜欢你# 莫糍笑道:“那是不是你接下来就还要约我逛街,给我买口红买衣服,然后还要……送花?” 许言冉:“……” 许言冉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爆红的脸说明了一切。 莫糍低笑:“好了……保持这样,很好,对了,约会的话行程不要安排在早上,口红不要买死亡色,衣服不要买皮衣和冲锋衣了,花……能别在我店里面买了吗?” 莫糍歪头,窗台上面,几天前许言冉送的花被她斜剪了枝叶插在水瓶里面,现在还存活着。 许言冉呐呐地点了点头:“好……” 莫糍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许言冉一脸茫然地看着莫糍笑得欢乐。 莫糍拍了拍许言冉的手,放了下去。 “好啦,我还有事情,你一个人能自己玩吗?” 许言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但是为了你,可以忍受。” 莫糍笑道:“好,委屈你了。” 许言冉也笑了,说道:“你注意点,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我去准备一下,晚上给你吃火锅。” 莫糍点了点头,说道:“嗯,别被热油烫了。” 许言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一个布朗熊的创口贴。 要是被烫了小糍还能来一套这个流程,那他满手伤都愿意。 这种话许言冉当然不会当着莫糍的面说,所以…… “我知道了,再说了,反正到时候不还是有你吗?” 莫糍:“……” “创口贴两元一个,两元一个。” 许言冉还是没有打扰莫糍做事情,很快就下楼了。 从楼下上来,吃了一波瓜的俞成秋一脸的茫然。 “姐,谈恋爱什么感觉。” 莫糍默了默:“哄孩子。” 俞成秋一脸深思。 莫糍皱了皱眉,一脸危险地看着俞成秋:“你现在要是想这些……” 莫糍看向了一旁的碎纸机。 俞成秋:“!” 俞成秋嘿嘿一笑:“怎么可能……” 莫糍看着他。 其实在一个月前,他就回去念书了,最近学校里面感冒的同学太多了,达到了一半的人数,所以集体放假一周,所以俞成秋就过来了。 莫糍摸了摸下巴,喊住想偷溜出去的俞成秋。 “成秋啊,你去把你的作业拿过来。” 俞成秋猛然转头。 “就我上次去你学校接你的时候,你手里面抱着的那卷试卷,好像……物理?” 俞成秋:“!” 许言冉出了房门,他们刚刚结束午饭,买菜的话,也没有什么。 许言冉到花田里面去四下看了几眼,众人这段时间里面都认识了许言冉。 知道这个长得特别帅的小伙子是莫糍的男朋友。 一下子都对着许言冉打起招呼来了。 许言冉四下看了几眼,点了点头,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眼睛里面瞬间变得严肃。 这一个月来,花田里面没有再出现过什么事情,大家都以为相安无事了,甚至丝毫都没有了解详情的那些阿姨还拿出先前发生过的事情打趣莫糍。 大家好像都遗忘了,但是许言冉知道…… 许言冉知道自己遗忘不了。 莫糍有危险,危险还在她的身边。 只要那个人…… 那个人一日不离开,许言冉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放不下心。 这一个月内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那个人…… 那个屋子…… 那个当初抓住了梁显清的屋子里面,就藏着那个人。 许言冉还是没有想清楚该不该对莫糍说,但是他先前的计划,就是等着那个人自己做错事情在被抓进去。 孙宇的行踪,还是没有人告诉他。 就算是有消息,那也是“对方一切安稳,没有做坏事情,我们无权把信息透露。” 许言冉对从别人口中得到消息这一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 只能靠自己。 而自己…… 最怀疑的,就是那个房子。 那个…… 吴阿姨的…… 儿子。 许言冉躲在墙角,卡着位置看着窗户。 上次闯进去打梁显清的时候,他大致看了一眼那个房子的结构。 看着吴阿姨一脸的诧异,他就知道她是不知道梁显清的存在,这个房子里面只有两个卧室,吴阿姨那么爱自己的儿子,所以,肯定会把朝光最好的一个卧室让给自己的儿子,许言冉现在站在的位置,就是那个朝光性最好的房间的窗口。 除了面对莫糍手抖之外铁骨铮铮的许言冉难得地掌心出汗,有点抖。 许言冉在墙角站了一会。 四周静悄悄的,他听到了来着里面的键盘敲击声。 很轻微,但是他听到了。 刚刚他去花田的时候,看到了吴阿姨在里面劳作,身旁的人还拉着她让她等会去玩,他看到吴阿姨点头了。 许言冉紧了紧手,他的莫糍。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还没有成年就失去了父母,独自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一个人的生活肯定很艰难…… 他的女孩,谈论起父母的时候,满眼都是光芒,她那么爱的父母…… 却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许言冉紧了紧手掌,掌心一阵疼痛,不用看,他都知道,肯定是满掌心的掐痕。 又不知道站了好久,窗户紧闭着,窗帘关了大半,只留下一点点的空隙,看不到人,看不到光,能听到一点点敲击键盘的声音。 正在思考的许言冉突然感受到了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棉花糖一样的东西又撞了撞自己的腿。 许言冉蹲下身来:“小夜,你怎么来了?” 小夜用脚扒拉了一下脚边的球,吐着舌头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一脸嫌弃地捡起来地上的球。 这个球是小夜的球,还是许言冉上次给它买的,蓝色的。 莫糍很喜欢拿着这个球丢出去让小夜咬回来,所以,现在小夜想要出去让人陪玩的时候,都会咬着这个球找人。 许言冉看看球,又看看眼前的小夜,默了默,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那个窗口。 一时间脑子里面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脑子里面最后剩下的,就只有…… 陪眼前这个傻狗玩。 傻狗一点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揉自己毛的人心里面在想什么,咧着嘴角,露出天使的微笑。 许言冉看着小夜笑了,轻声说道:“我去做一件事情,很快的,马上就陪你去玩。” 许言冉站起来,小夜就蹲在原地看着他,许言冉回头看了一眼小夜,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水笔写了文字,不知道是被汗手摸了好久,有些字眼都模糊氤氲了,依稀还能辨别字形。 许言冉把这张纸塞进了窗口,没有再看一眼,转头走了。 “小夜!走!” 小夜嗷呜一声,贼开心地跑了起来。 许言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球,一下子扔了出去。 小夜跑得更欢了,撒着腿就跑出去了。 许言冉看着小夜蓬松地像个蒲公英的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 背后,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四周安静地可怕。 嘎吱一声,窗户被推开,孙宇用手夹起那张纸。 “孙宇: 我希望你,能好好做个人,不然,我会让人后悔的。” 孙宇冷冷地笑了一声,看着纸上的文字。 遒劲有力。 写得很霸气,确实很霸气,看着这些字,都能想象地出那张脸什么样子,但是…… 孙宇笑着撕掉了那张纸。 但是我就是个混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要求我…… 怕呢? 窗户又被关起来了。 桌子上面,其实没有电脑,孙宇没有把电脑摆在这个地方,那里有的,只是一个没有插线的键盘。 孙宇略带遗憾地敲了敲键盘。 居然没有上当…… 可惜了…… 夕阳西下。 莫糍揉了揉脖子,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专门去看了一眼厨房,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有点诧异。 许言冉不是说晚上给火锅的吗? 怎么? 人都不见了? 正纳闷着,就看到夏惊蛰拉着灰头土脸的许言冉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字面意思上的灰头土脸的小夜。 莫糍:“你们怎么了?” 夏惊蛰悠悠地叹了口气:“小糍姐姐,你男朋友威力太大了……” “而且,胆量也是不一般的惊人。” 莫糍看着被两个人随手放在一旁的可怜兮兮的两袋子菜,心里面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她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 许言冉干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呢? 第214章 不知者无罪(二) 雪橇三傻,其中最具有欺骗性的,就是萨摩耶。 莫糍寻思着,许言冉大概是带着小夜这个傻子去菜市场买菜了,然后小夜估计是看到其他小狗狗了。 然后…… 鸡飞蛋打,菜摔一地,许言冉成了大爷大妈唾沫下的尸体。 夏惊蛰瞪大了眼睛。 “小糍姐你是开天眼了吗?” 莫糍:“……” 神特么的开天眼。 许言冉带着一种无以言表的爱遛了一圈小夜,看着饭点将至,想起莫糍对他说的话,内心不禁心潮澎湃,拉着小夜问了路,就去了最大的那家农贸市场,然后…… 偶遇一泰迪,然后…… 许言冉看着自己只来得及抢救的两袋子菜。 “小糍,怎么这里的阿姨都那么凶?” 想了想,许言冉一脸的绝望:“就连狗也这么凶!” 莫糍低头检查着小夜身上有没有什么咬痕。 许言冉说道:“不用看了,你看他咧着嘴巴笑成的那个样子。” 莫糍继续翻开毛看:“还是要检查一下,毕竟这里的狗是连三叶都不会放过的。” 许言冉:“……” 许言冉一脸的委屈:“那小糍你要不要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莫糍:“……” 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言冉,转头叫住想要出去买菜补救一番的阮玉。 “阮玉,不用了,今晚上我们去外面吃,订……六个人的位置。” 阮玉点头,数了数手指,发现哪里不大对劲。 “小糍姐姐……六个人……” 景老爷子跟许老爷子正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 莫糍点了点头,看向了许言冉。 被排挤的许言冉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上来了。 因为这里离镇上也不远,几个人披着一身的晚霞慢悠悠地走着。 许言冉黏在莫糍的身边,悄咪咪地拉住了莫糍的手。 “小糍,我明天一定给你煮好吃的。” 莫糍笑笑,许言冉做不做,其实她心底没有太大的要求。 一顿饭,她又不是要厨神。 而且…… 当初本来就是逗逗这个傻子的而已。 莫糍看着许言冉一脸的认真。 点了点头。 “好,那我期待你明天带给我的东西。” 许言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突然回头。 俞成秋大喊道:“姐,走快点!” 许言冉瞪了他一眼。 “催什么催,又不是会走丢!” 俞成秋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许言冉。 许言冉更一脸不满意地看俞成秋。 俞成秋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 许言冉一瞪眼,莫糍连忙拉住他。 “好了好了。” 挽着许言冉的手,莫糍快走了几步。 “好了,我们追上他们好不好?” 许言冉看着莫糍主动挽着自己的手,满意地哼了哼。 俞成秋叹了口气。 还真的是哄孩子啊…… …… 因为一开头莫糍生病,赵忻去世,花田的事情耽搁了几天。 所以莫糍比平常晚了几天才把花田的事情弄了个大概。 俞成秋还是回去上学了,传回来的消息不是很好,说是朔城的流感有点强烈。 许言冉担心莫糍,因为一两个月的时间里面,莫糍就已经因为感冒进医院两次了。 看着还没有弄完的植物园事情,莫糍听了许言冉他们的话留在了花田里面。 “那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莫糍走到床边,给俞成秋打电话:“如果感到身体不好的话,就快点给老师反应请假,姐姐就过来接你。” 俞成秋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口罩我买了,平常在学校里面也不会瞎出去,一些感冒严重的同学也被劝回家休息了。” 莫糍点了点头,心里面还是不大放心:“你要不回来吧,到花田里面来,你姐姐我不逊色你那些老师。” 俞成秋失笑,走到寝室的外面的走廊:“好了,姐姐,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有问题了一定跟你说?好不好?” 莫糍扣了扣衣服上面的纽扣,还是叹了一口气。 “好,你好好的,周末了就来接你。” 挂了俞成秋的电话,莫糍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景夫人。 景夫人语气里面带着懒懒的贵气。 “流感?小糍呀,别担心我们了。” 莫糍有点不知道对如何待他们,一下子当初在父母面前的娇气就显现出来了。 “你们就好好注意身体嘛,生病了也让人担心!” 说完话之后,莫糍才发现自己语气之中的娇蛮,暗自红了红脸,正打算解释一下,景夫人带了几分宠溺的声音惊奇地传了过来。 “好了好了,我听话,一定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让我们小糍担忧?” 莫糍:“……” 又打电话给景月。 莫糍话还没有说出口,景月格外活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糍?怎么啦?对了!我封起来的辣酱做好了,要不要给你带一瓶?” 莫糍:“……” 瞧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就知道了你的情况。 莫糍清了清喉咙,还是说道:“小姨啊,最近朔城流感比较严重,你注意一点。” 景月的脸有点红,带着点羞涩,说道:“流感啊……我也知道……就是换季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但是注意一下,不乱吃东西,注意卫生,也就不会了那么轻易了。” 接着,莫糍就听着景月说了一堆对身体好的食谱,还非要莫糍记下来。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意饮食,要知道百病从口入,食物是很重要的一个,对身体来说。” 莫糍哭笑不得,只得连连点头应承。 挂断电话之后,莫糍轻笑一声,站在窗口处眺望着远方不动了。 许言冉送刚炸的肉丸子过来,看到了莫糍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不清神情。 心下一顿,许言冉默了默走上前去。 “小糍怎么了?” 莫糍回过头来看着他,摇了摇头。 许言冉想了想问道:“是觉得他们太烦了吗?我……小姨?” 莫糍笑了:“怎么可能……” 莫糍转头面对着阳光闭上了眼睛,阳光穿过睫毛,在眼底投影出稀碎的光芒。 “现在的样子,挺幸福的……” “幸福?” “嗯。”莫糍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挺幸福的。”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幸福……小糍……很喜欢现在的样子吗?” 莫糍抬眸看着他:“嗯,很喜欢,有爱我的人,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有衣食无忧的生活,有冒险的资本,许言冉,我很幸福,谢谢你。” 许言冉的影子被阳光拖着,拖在干净温暖的木地板上,长长,莫糍看着地面上,她的影子和许言冉的影子一起,面对着面。 良久,许言冉轻叹一声:“是吗?那这个样子,真的就很好了。” 许言冉笑了,笑容明媚。 …… 莫糍没有回到朔城主城区,但是却还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的早上准备开发去朔城。 一大早上,屋子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着,不敢说话。 早饭已经吃完了,但是准备早饭过后就去朔城的莫糍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色沉沉地看着光辉里面的某一点,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 蕴含了所有的情绪。 夏惊蛰轻轻地问阮玉:“怎么了?小糍姐不是要去朔城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出发?” 阮玉跟他咬着耳朵:“我也不知道,就是小糍姐在早饭的时候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这样了……” “接了个电话?” 夏惊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点:“是不是小糍姐的亲戚……” 话还没说完,夏惊蛰就感受到一个目光朝自己瞪了过来。 缩了缩脖子,夏惊蛰不敢说话了。 许言冉收回自己的目光,担忧地看着莫糍。 动了动唇,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手心已经汗湿了。 气氛焦灼了很久,还是白隐影上前扶着莫糍的肩膀说道:“糍糍,走了,再不走,那个阿婆或许就不卖花了。” 莫糍空洞了许久的眼睛眨了几下,慢慢地找回来焦距。 动了动有点干涩的嘴唇,莫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白隐影,眼睛里面闪过一现的委屈跟茫然。 白隐影微微怔愣,再看过去,莫糍已经低下头了。 手指缠上白隐影衣服上的吊绳,莫糍叹了口气。 “好。” 没有让许言冉跟着,莫糍又委婉地拒绝了两位老爷子的陪伴,只带白隐影回了朔城。 天气已经渐渐地回暖,莫糍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棉纺长裙,盈盈一握的腰身被细细的皮带握住,长发披散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膜望着外面的蓝天。 白隐影的手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拿起相机拍了下来。 感受到了闪光灯,莫糍转过头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 白隐影看了看镜头里面的莫糍,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小糍……你今天太温柔了……” 温柔地她都想买一身这样的衣服,到时候去相亲,一定能找到一个小哥哥。 莫糍笑了:“你上次不是说看到一个小哥哥吗?怎么?还想着相亲?” 白隐影也笑了:“八字没一撇呢……” 莫糍默了默:“你真的打算在相亲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白隐影瘫在座椅上:“不然呢?这个样子挺好的,我过去一说,我要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不胖,不丑,有固定工作,无不良嗜好,没有前妻孩子,然后他们就给我找,找到这种人通知我,然后约一个咖啡厅,‘接受我自媒体吗?’‘接受我高中学历吗?’‘接受我工作会比较忙吗?’都接受了就在一起试试,如果不接受喝杯咖啡就走,干干净净。” 红灯过了,莫糍踩下油门。 “遇到了吗?” 白隐影笑笑:“没有。” 莫糍不说话了。 其实她觉得那个邹风驻挺好的,但是…… 不适合…… 白隐影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妹,自己姐妹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糍糍是不是在想邹风驻?” 莫糍没有说话。 白隐影眯了眯眼睛,说道:“我得到过他的情况,听说他还在等我……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白隐影放松地笑了笑,扬起的嘴角不知道是带着笑还是苦涩:“后来我想了想,如果他现在再来追我的话,说不定我就答应了,毕竟也不是没有感觉,但是……已经没机会了,我不想去等一个人,难道日后两个人冷战了,还要我去找他,他才会跟我说话?” 莫糍暗了暗眼眸:“晚了吗?” 白隐影点了点头:“是啊,晚了,无论什么东西,等等就行了,可别一直等,毕竟……一寸光阴一寸金,别人蹉跎他们的时光我不管,但是……我们可不能自己蹉跎自己的时光。” 莫糍眨了眨眼眸,喃喃道。 “是吗?” “啊!” 女高音选手白隐影突然死死地抓紧了座椅,一脸迷茫地惊魂未定。 莫糍深吸几口气,飞速地眨了眨眼睛。 前面,是一个坑。 半响,莫糍才动了动,轻轻地转动方向盘。 原本一路畅顺的街道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障碍物,莫糍轻轻地离开,开到这边停车的地方,这才解了安全带,走到障碍物那边看。 障碍物里面,四四方方地围着一个坑,牌子上面写着。 “道路施工,请慢行。” 稍后赶来的白隐影一看到那个坑就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 莫糍也说道:“幸好。” 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一起笑了出来。 白隐影笑得眼泪都出来。 “还真是……厉害啊。” 莫糍也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白隐影抹了把眼泪:“要是没看到的话,我们就真的可以做一次病友了。” 莫糍也笑了:“那我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快把几年的病床睡了。” 一段有点危险的插曲过去,气氛活跃了一些。 把刚刚碰倒的障碍物扶起来,这条街上没好多人,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地跑回到车上。 一件系安全带,一边白隐影说道:“糍糍,能让我安全吗?” 莫糍看着白隐影眼睛里面的戏谑,轻笑一声,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第215章 勿忘我 这一路,还是安稳地来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莫糍从后座上面拿出了四束花朵。 “走吧。” “嗯,走。” 在墓园里面卖花的阿婆还在。 今天阳光温暖,阿婆坐在了椅子上面,半眯着眼睛。 眼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住,阿婆微微睁眼,看到了莫糍。 微微愣神,已经是下意识地递出了玫瑰花。 莫糍笑了笑,半蹲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束玫瑰花,轻轻地放在阿婆的手中。 阿婆接过玫瑰花,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莫糍说道:“只是,这次不买花了。” 阿婆点点头,笑道:“你手中的花很好看。” 莫糍微微笑着。 一步一步地登上石阶,莫糍走到了自己父母的面前。 三个墓碑安安静静地沐浴在阳光底下。 这个世界,四月份,四周一片绿色,生机勃勃的样子。 莫糍深吸一口气,吸到了草木的清香。 带着生机,还有一种…… 很温暖的感觉。 那是阳光的味道。 大理石的地板,也被阳光烤的暖和,莫糍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摆放在面前的四束花,是她自己扎的花束,主花是勿忘我。 勿忘我是一种多年生草本,高30-60c 勿忘我开有浅蓝色的小花,花期是4-5月。适应能力强,多生于山地林缘、山坡、林下以及山谷草地。 莫糍是当初在花田附近的一个小山坡发现的。 照料了一番,平日里也就少量地采摘用了做成干花。 勿忘我制成干花后,颜色长久不褪,很适合夹在书中或作为定情信物。 每一个花的传说都有很多,勿忘我也不例外。 一种是在德国传说中,当上帝给所有的花朵命名完成的时候,一朵没有被命名的小花叫道:“哦,我的上帝,请不要忘记我。” 于是上帝欣然回答:“这就是你的名字。” 还有的就是,古欧洲的一位骑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心爱的女友采来一束花,这花就是勿忘我。 相传云云,但是奠定了勿忘我的一个花语。 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浓情厚谊,永不变。 寓意:“请不要忘记我真诚的爱”。 还有“请想念我,忠贞的希望一切都还没有晚,我会再次归来给你幸福”。 莫糍一直都很喜欢这朵花,安安静静的。 很多人会把勿忘我跟薰衣草混淆。 莫糍从事花艺这么多年,经常能碰到把薰衣草还有勿忘草弄错的人。 指着勿忘我的干花说是薰衣草,或者反之。 莫糍不置可否。 虽然在她这种专业人的眼里面,这两种花的区别闭着眼睛都能说的出来。 但是没办法跟不在这一行的说明白。 莫糍跟他们说,勿忘我,花朵较大,生长在干燥15c以下环境,花香淡并且可补肾补血,而薰衣草则花朵米粒状,喜光怕积水,花香浓郁并可安神助眠。 跟他们说勿忘我的颜色比薰衣草浅,味道也比之浅,而且,薰衣草是唇形科,属于常绿灌木;勿忘我是紫草科,属于多年生草本植物。 这种过于专业的话一说出口,只能看到他们茫然的眼神。 莫糍也很无奈,她无法理解大多数人为什么会认错,可能是薰衣草大多以香薰的形式出现,勿忘我也多是以干花的形式出现,加之两个花确实有相同之处,所以,就像是樱花还有桃花一样,那怕莫糍说破嘴巴,该认错的人还是要认错。 但是现在,她好像知道了怎么解释…… 莫糍垂了垂眼眸,看着花束里面的花朵。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把花束一朵一朵地放在三个墓碑前面。 白隐影的脚步响起,手里面拎着一个蛋糕盒。 轻轻地把蛋糕盒放在赵忻的墓碑前面。 白隐影抬起头来看着莫糍。 莫糍看着蛋糕盒,看了许久,才蹲下来。 慢慢地打开蛋糕盒,里面出现一个精致的花束蛋糕。 里面也是用勿忘我制成的一个花木蛋糕。 莫糍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 蛋糕做的很精致总共有三层,干花被轻轻地弯曲,钩织在一起,出现好看的样子。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在做这些事情,但是今天还是白隐影第一次看到。 是谁说的?祭拜只能用菊花来着? 人们为什么祭拜? 因为对死者的爱。 莫糍轻轻地把蛋糕放在赵忻的墓碑前面。 “太奶奶,很不好意思,相处时间还不是很长,所以,对你的喜好还不知道,送你一个我最想送你的。” 看着淡淡的勿忘我,白隐影沉默着。 “糍糍,我等会,想要单独给叔叔阿姨还有……太奶奶聊会。” 莫糍眨了眨眼睛,看着白隐影,没有多问。 “好。” 莫糍先把空间留给了白隐影。 白隐影看着小糍下了台阶,坐在了那个阿婆身边。 白隐影回头,看着面前的墓碑慢慢地坐了下来。 “叔叔阿姨,太奶奶,我是白隐影,你们还记得我吗?每年都回来看你们的,我是糍糍的好姐妹,我想跟你们说……” 白隐影默了默,继而笑了笑:“糍糍现在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叫许言冉,相处的时间过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他对糍糍的爱,还有一个弟弟,叫俞成秋,小弟弟很好,特别勤奋好学……还有……还有一堆许言冉的家人,他们都对糍糍很好,很照顾她,你们……看得见吗?” 清风徐来阳光的温度格外的温暖。 已经是春天了,不再是冬天,风抚在脸上的感受,温暖又舒服。 不同于冬日的寒冷,现在带给了人美好的感受。 回头看了一眼,就像是现在的莫糍。 沐浴在阳光底下,白色的棉纺裙格外地温暖,此时的莫糍,是白隐影跟她那么久的朋友之后,从父母去世之后,最温暖最放松的时候。 白隐影唇边的微笑不自觉地就显现出来。 “你们,喜欢现在的小糍吗?” 清风途径,她闻到了勿忘我的味道。 白隐影走到莫糍的面前。 “小糍,去吧,去向你的首长汇报情况!” 莫糍:“……” 神一样的汇报情况。 走过台阶,又回到墓碑面前。 莫糍清了清喉咙。 “我去参加许言冉外公的大寿了,还见到了他对家人,他们家人都很好,他小姨人特别好,还有……” 莫糍突然想到了刚刚白隐影说的话。 “汇报情况……” 莫糍失笑,换了一个更放松地姿势,松下一口气,语气变得轻快。 慢慢地把那一次大寿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觉得他们人很好,有一种,想要跟他们相处的感受,或许,我真的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 莫糍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转头看向了白隐影,白隐影就坐在自己刚刚的那个位置。 拿着个照相机看样子是想要黑那个阿婆拍照。 阿婆比着个剪刀手,有点羞涩,想了想,又在镜头按下的前一秒,放下剪刀手拿起来手中的玫瑰花。 莫糍浅笑着。 “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今天影子说我温柔,我也觉得,但是……” 莫糍眼里面闪着温柔的光,但是扬起的嘴角却微微放下。 “但是……拥有棱角的温柔,才不会被别人喊成包子,对吗?” 一直在墓园待在黄昏。 莫糍才跟白隐影手拉着手走出了墓园。 看了看两个人拉着的手。 他们现在才发现是手拉着手的。 多少年没有跟好姐妹手拉手了,有点恍惚。 莫糍笑了笑:“晚上吃什么?” 白隐影想了想:“去朔城高中吧。” “那家以前经常吃的面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着。 手拉着手,一直紧握着,没有松开。 那家饭店是一家很小的饭店。 价格不贵,却非常有良心。 这些年过去了,朔城变了很多,但是这一家小店,却还是在这个地方没有被淹没。 当初在面锅前面忙乎的阿婆已经退居二线了,搭了个小板凳小桌子,怀里面抱着一个啃着手指的小婴儿。 另外一个年轻的身影在面锅面前忙活着。 阿婆还记得莫糍。 “诶!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阿婆连忙拉着自己小孙子的手对着莫糍打招呼。 “看,漂亮姐姐!” 阿婆虽然年纪老了,但是声音却还是如当初一样洪亮,店铺本来就比较小,一吆喝,正吃着面的几个少男少女都望了过来,他们都穿着朔城高中的校服。 一个带着眼镜,一看就是学霸的少年突然嚷了起来:“哦哦哦!那个橱窗里面的!那个!第一名!莫,莫,莫学姐!” 此话一出,其他的几个学生眼睛都亮了,亮晶晶地看着莫糍。 莫糍:“……” 白隐影打趣道:“糍糍,你快成明星了。” 莫糍摸了一把脸。 那个学霸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掏出手机了,仔细看了眼莫糍,叫道:“就是她!跟那个橱柜里面贴着的照片一模一样,状元!” 状元一出,阿婆嘴巴咧地跟开了。 阿婆只记得几年前有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小姑娘经常过来吃面,这么些年,也没有碰到一个更漂亮的,所以这才记得这么清楚,但是状元…… 阿婆大手一挥,往面锅前面喊了一嗓子。 “儿媳妇!快!煮两碗面来!” 转过头看着莫糍:“要吃什么臊子?免费!” 莫糍:“……” 白隐影:“!” 安安静静地嗦着面,突然一开始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还没有说话,就看到他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本书。 “有道题,我想了一天,都没有想出来。” 莫糍低头一看。 《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莫糍:“……” 白隐影悄声问道:“感觉如何。” “有人记得,可以帮助他人,感觉特别棒!” 感觉特别棒的莫糍在店快要打烊的时候才得以离开。 被那几个高中生用崇拜的眼神目送,莫糍别说,还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飘飘然的感觉让她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还能保持微笑。 “喂,大伯。” 一言既出,白隐影瞬间把嘴巴闭上了,有点担忧地看着莫糍。 莫糍脸上还一派地轻松。 “大伯,你流感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莫糍一起床就收到了莫景的电话,好像是得了流感,而下飞机过来的莫云也得了流感。 对面低沉的嗓音咳嗽了几声,莫景的声音传了过来:“还算行吧,好了一些……” 莫糍浅笑着:“那我来看看你们?” 对面停顿了一会:“不用了别来了传染你……” 莫糍没有再问,笑着说道:“大伯,那我就准备回花田了,他们还在等着我……下次再见面,可能就是……” 对面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莫景说道:“好好好,太晚了,小糍快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夜,熬夜对你们不好。” 莫糍点着头浅笑着一一答应。 快要挂断的时候,才听到了莫景说道:“那个,今天,没有去祭拜奶奶她……” “没事的。”莫糍说道:“身体最重要。” 莫景呐呐道:“嗯……” “对了,哥他们呢?照顾你跟小姑还好吗?” “嗯嗯,好,他们能照顾得了我们。” 挂断电话之后,白隐影没由来地搓了搓手臂。 莫糍看着她:“冷了?” 白隐影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们走吧。” 两人没有回花田,而是回了浅芒小区。 房子里面还算干净,两个人原本今天就不打算回花田。 洗了个澡,莫糍躺在床上打电话。 嘟嘟几声,电话接通了,传来了莫紊昊的声音:“糍妹妹咋滴啦?” 莫糍轻笑:“没什么,就是我推荐你们的那个火锅店好吃吗?” “好吃啊!”莫紊昊的声音高高兴兴地传了过来:“可好吃了,而且也干净,我们还在,小糍来吗?” 继而,电话里面模模糊糊地传来了韩莉的声音,一点嘈杂过后,韩莉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小糍,你要来吗?” 莫糍说道:“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时间了。” 浅浅的几句问候过后,莫糍挂断电话,铃铃铛铛的几声轻响,是风吹动风铃的声音。 莫糍转头看了过去。 第216章 糍娃娃 窗外一片夜色沉沉。 蒋春兰从屋外走进来。 “诶,刚刚外面说朔城闹流感了。” 蒋春兰刚刚在熟识的人家里面玩了一场,此时正在把口袋里面的瓜子往外面掏。 “王家种的向日葵,昨年收到籽,炒了之后现在拿来吃也是好吃的,我们也去种一点……”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没有一点点回应,蒋春兰奇怪了,看过去,看到了莫景一看不发看着窗外的样子。 轻轻地推了他一把:“怎么了?看着窗外干什么?” 莫景恍然惊醒,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定定地,愣愣地。 蒋春兰一脸的莫名其妙,举起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 “怎么了?魔怔了?” 莫景摇了摇头。 “没事……” 不屑地哼了几声,蒋春兰渴了一个瓜子:“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莫景不做回应。 年纪大了,蒋春兰最近做什么事情感觉都有点力不从心,晚上睡觉也有点失眠的征兆,于是从药店里面买了点中药,每天晚上泡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脚才上床,顺道着,也拉上了莫景。 泡脚泡的龇牙咧嘴的时候,蒋春兰突然提到一件事情。 “对了,最近我从村头那里收了一篮子祭拜用的东西,你问下小糍,什么时候可以去。” 莫景呆呆地抬起头来。 “傻了?”蒋春兰骂道:“不是小糍当初说要等到那个奶奶生日的时候才去祭拜,怎么,你忘了?” 莫景迎着自己妻子拷问的眼神慌忙地摇头。 “没有没有……” “那不就是好了好了……”哈着气,蒋春兰说道:“你问下小糍,什么时候可以去,具体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忘了,你问下她,我们好买票,到时候也好去看看儿子他们。” “不用了。”莫景撇过头去说道:“今天就是忌日……” 蒋春兰手一顿,蓦然瞪大了眼睛。 “我问过小糍了……她……得了流感……还挺严重的,所以,今天就不用去了……” 啪! 一个洗脚帕被蒋春兰狠狠地抽在了莫景的胳膊上:“你个没良心的,我到底算不算你家里人?” 蒋春兰都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是不是今天我不说你们还要等到我被别人骂你才会跟我说?” 脚底下的水温一下子不烫了,冰凉凉的,没有温度地冷遍了蒋春兰的全身。 莫景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算了。”蒋春兰掐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没事……” 滚烫的水还冒着热气,蒋春兰抹着眼泪擦干净,端着水桶就想要离开。 莫景赶紧拉住蒋春兰,安慰道:“不是我不跟你说,而且,我也忘了这件事情,你今天又在外面……” 蒋春兰冷笑一声:“所以说,还是我的错?” 莫景徒劳地张张嘴,不说话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像外面的天一样,暗沉沉的,一片消沉。 过了一会,蒋春兰叹了口气:“算了,怪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给小糍打一个电话。” 莫景刚刚松开的手一下子又抓牢了。 神色有点紧张:“什么?你要干什么去?” 蒋春兰没好气地说:“给你那个小侄女打电话!” “不可以!” 莫景突然喊道:“不可以!” 蒋春兰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他,她怎么觉得有点…… 莫景被蒋春兰的眼神看得心惊,急忙说道。 “小糍不是流感了吗?现在已经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扰她。” 蒋春兰怒极反笑:“所以说,我一个当姑母的,还不能跟自己的小侄女打电话了?” 莫景嗫嚅道:“不是的……” 想了想,蒋春兰说道:“算了吧,就那样吧。” 蒋春兰不再执着于打电话了,叹着气回到了房间。 莫景闭了闭眼睛,还是松了一口气。 …… 一夜安稳。 莫糍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推开房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许言冉。 立在餐桌边上愣住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 怎么会出现许言冉…… 莫糍自嘲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 放下水杯。 “影子,你回来了?是不是去买早餐了?” 嗅了嗅鼻子,莫糍还真的闻到了早饭的味道。 “是……酱肉包……” 莫糍转头:“诶?” 眨了眨眼睛:“许言冉?” 许言冉换了鞋袜走了进来,扬着手中的早饭,看到莫糍还是一身睡衣,满意地笑了。 “小糍是不是刚醒?我准时吗?” 把手中的早饭放在莫糍的手上。 “小糍,惊喜吗?” 许言冉看着莫糍,满眼的温柔。 莫糍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一个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想看的人。 她很开心……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面说话。 “我想你了,就来了。” 莫糍咬着吸管,默默地,她知道许言冉是担心她。 至于担心什么…… 莫糍喝了一口豆浆,豆浆香浓。 “影子呢?” “她出去了,说去拍点照片,叫你不要管她。” 许言冉又想了想:“她也才出门不久,我来的时候她才刚刚出门,也就我去买了个早餐的时间。” 莫糍点了点头,手机被她遗忘在床上了,醒来也没有看,影子应该给她发过消息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半天,莫糍早饭都快要吃完了,才看到许言冉目光躲闪地问到了应该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许言冉紧了紧手:“小糍昨天,还好吗?” 莫糍失笑,微微用力地咬着吸管,唇齿间的笑意都融进了香浓的豆浆里面。 “挺好的,昨天阳光很好,我扎的花朵都没有坏,晚上还吃了一顿很棒的饭,特别开心。” 许言冉呐呐地:“是吗?” 莫糍歪头:“不然呢?” 许言冉笑了笑,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额头上的那个创口贴。 莫糍看着他眼里面的踌躇,没有说话。 “那个……小糍昨天是跟大伯……他们吃的饭吗?” 许言冉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莫糍。 “噫……” 莫糍站起身来,把手里面装酱肉包的袋子还有豆浆盒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大伯还有小姨他们得流感了,住在哥他家里面,昨天没有来。” 看着许言冉:“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许言冉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莫糍哦了一声,转过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发现气氛微微凝固,许言冉后知后觉地发现的反应过激了。 “那个小糍……”许言冉站起来凑到莫糍身边:“那个我不是不去看他们……我是觉得你今年很容易生病……” “我知道!” 莫糍转过身来,眉眼含笑,半点都没有许言冉假象中的失望冷漠。 眉眼间都是温暖笑意的莫糍说道:“我知道,大伯他们也不让我去看他们,怕传染……没事了,许言冉等我换一身衣服,你带我去植物园好吗?” 莫糍说道:“现在已经四月中旬了,我想在六一儿童节之前开园。” 许言冉赶紧点头:“好!” 莫糍还是穿了昨天那一身衣服。 许言冉轻轻地拉着莫糍的手,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生怕惊扰到身边这个温柔的女孩子。 莫糍:“……” “我又不是陶瓷娃娃,你干嘛一副怕我碎了的样子?” 许言冉听着莫糍的话,脑子里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 “你可不就是我的糍娃娃吗?” 莫糍:“……” 糍娃娃莫糍被许言冉带到了植物园,之前来的时候,莫糍只是用一个游览者的目光大致地看了一眼。 但是现在再看,就不能再用游览者的目光了。 那一片花墙是否四季都是一道景观? 那一条花路是否能经受地住游人? 还有那一片竹林里面会不会藏有什么危险的物种惊扰到人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莫糍要思考的问题。 景夫人专门给了莫糍一个助理,助理姓郭,看起来就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我认为这一片花墙的建设不妥……” 莫糍看过去,她明白郭助理的担忧。 这片花田现在看起来很漂亮,而且也是在两条分岔路口的中间,属于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的那种。 但是…… 那是一大片紫藤萝花墙。 紫藤萝,大多数人都不会陌生。 莫糍现在就还记得小时候学的那一片课文。 《紫藤萝瀑布》。能用瀑布来形容的花,那一定是惊心动魄的,眼前的这一片紫藤罗花墙,看起来就美的惊心动魄。 紫藤萝的花期在四月中旬到五月上旬,现在正是四月中旬,开的很是灿烂。 “虽然现在它很漂亮,但是植物园也不是只开这一个月的,到时候等它花期过来,一年十二个月,我们不可能让游客看叶子。” 郭助理推了推斯文的金丝框眼镜:“我也恶补过一些知识,我觉得这一片地方种植多肉植物是最好的。” 助理看上去也是做过相关知识的:“我见过莫小姐做的多肉盆景,那是相当好看的,而且多肉四季都具有观赏性,种植简单,适应能力强,并且……也是这几天格外受人好评的。” 莫糍站在紫藤萝下,闭上了眼睛,细碎的阳光斑驳在她的脸上,助理一瞬间的呆愣。 景美人美,一副让人心醉的画面。 一瓣米粒大小的花瓣落在轻轻地落在莫糍的眼上,轻颤睫毛,花瓣随着一起动摇,莫糍缓缓睁眼,紫蓝色的花瓣落在指尖。 莫糍语气轻柔地问道:“郭助理,如果是为了四季观赏性,我们可以种仙人球,不凋草、君子兰、万年青、麦冬等,当然还有你说的多肉,但是……” 莫糍转头看着助理:“但是春夏秋冬,每一个季节都有自己的季花,春桃夏荷秋桂冬梅,是他们更有名,还是那些四季常绿植物?” 紫藤萝瀑布下的那名女子恍若身上带着光,助理一时间只能呐呐说道:“春桃……夏荷……” “对啊。” 莫糍说道:“而且,这里是植物园,属于每一种植物。” 几句话,雷厉风行的助理被莫糍打败了,叹了口气,笑道:“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莫糍笑道:“也尊重你对植物园倾注的每一份心血。” 莫糍转头看着这个植物园。 植物园是给每一份植物生活的,生活的同时让更多的人认识它们,明白它们。 莫糍眨了眨眼睛,她知道郭助理的意思,她也明白。 作为植物园,自然是要有观赏性的。 生老病死,是人的规律,枯荣生长,是植物的规律。 如何让人们为花开而惊叹,又让人因花落而珍惜。 莫糍觉得,这是她目前最要想的事情。 莫糍花了一天的时间看植物园,并且还没有看完。 依依不舍地告别植物园。 一路驱车回到花田,就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许言冉:“……” 晚上。 莫糍一个人出了房门,坐在花田外面的一块石头上面,看着花田。 月光倾泻而下,笼罩住了莫糍,带个一种无以言表的美丽。 踩在泥土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 莫糍闭着假寐的眼皮没有掀开,随即就感受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良久一双柔软的小手落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 “大姐姐,你真好看。” 莫糍睁眼,看到了笑得灿烂的顾荇星。 …… 花田的另外一侧。 孙宇躺在床上,听到了门外客厅里面,自己的母亲跟别人在聊天。 话题很自然地就聊到了莫糍身上。 “小糍也算是幸福了。” 他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然后,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是啊,以前看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一个人创业,一个人面对生活,现在也算是有人陪了。” “是啊,听说是父母双亡,也不知道到底是犯了谁的水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 孙宇翻了个身来,唇畔一抹笑意。 大抵……是我的水逆吧…… 不过…… 幸福? 会幸福吗? 孙宇眼里面闪着波光诡谲的光。 他可不觉得那个叫顾荇星的女孩子心底真的是一片星光。 第217章 星星 莫糍微微挑眉。 她以为…… 是许言冉来着的…… “你……” 小女孩突然伸手抵在了莫糍的嘴巴上面。 “大姐姐,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突然出现的女孩,莫糍暗了暗眼眸,深深地看着顾荇星,顾荇星没有躲避莫糍的眼神,水灵灵地看着莫糍。 莫糍笑了笑:“好。” 走过一段黝黑的路,莫糍被小女孩带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地方,说陌生,也不是很陌生。 这里有一个湖,湖水幽深,看不清底。 莫糍眨了眨眼睛,这个地方她不经常来,但是还是认出来了。 隔着婆娑的树林,莫糍看到了湖对面。 对面那个地方,她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那里就生长着勿忘我,莫糍经常去那里养护种植。 莫糍转头看着顾荇星,小姑娘眉眼弯弯。 “大姐姐,我们在这里悄声说会话,好不好啊?” 莫糍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顾荇星想要干什么,但是…… 看着面前这个世故可爱的小女孩,她凭本能地觉得,这个女孩,不会害她。 顾荇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欣喜地靠近了莫糍的身边。 “大姐姐,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新词,那叫原生家庭。” 原生家庭? 莫糍明白。 原生家庭是指父母的家庭,儿子或女儿并没有组成新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泛指原生家庭。 顾荇星蹬了蹬脚:“他们说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是最大的,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还觉得,只要是亲戚带来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亲戚…… 莫糍暗了暗眼眸。 小女孩还在自己发着牢骚:“平日里,你不仅仅要让着自己家里面的小弟弟,小妹妹,甚至还要让着哥哥姐姐,什么‘妹妹还小,做姐姐的要照顾她让着她’,甚至还有‘哥哥姐姐要学习,要干正经事情,你不要打扰他们,也多让让他们’,多可笑……” 小女孩嘟着嘴巴,一脸的不开心,莫糍转头看着她。 小女孩之后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好。 她的家长确实来管她了,并且也打算把自己的大女儿接在自己身边来照顾,但是…… 家中一直养在身边的小女却并不满意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爱的转移。 口口声声说着一碗水端平,也爱着自己两个女儿的爸妈却还是更偏疼小女孩。 “我觉得太没意思了……” 小女孩说道:“镇上的姑姑很喜欢我,我想去跟他们住……不用自己父母那里看那个小妹妹,也不用继续留在那个婆婆面前,很好。” 小女孩终于笑了,莫糍抿着双唇,没有接腔。 小女孩又发了点牢骚,还谈了些其他的事情。 那个姑姑知道自己被婆婆欺负后的表现,还有那个烦人的小妹妹,还有自己说出想要去姑姑家,姑姑也答应之后,父母那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挂着担忧愧疚的一张脸。 莫糍安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伸手抱住了小女孩。 小女孩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看着被树枝隔绝了大半的夜空。 “大姐姐……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 孙宇站在衣帽镜前面,一言不发地穿了一身连帽衫,桌子上面的手机震了震,孙宇偏头看去。 [梁显清]:宇哥,要不要跟我去旅游?机票我出? 孙宇淡漠地站着,理了理衣服。 此时坐在床上的梁显清内心有点慌乱,抓耳挠腮了好一会。 [梁显清]:宇哥,在吗?你是睡了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孙宇看着,等了一会,就在手机快要被震垮的时候,这才拿起了手机。 [孙宇]:是想问你莫糍的消息吗? 浅浅淡淡地一句话,手机安静了好一会。 梁显清咬了咬牙,手都快要把手机摁碎了。 [梁显清]:嗯! 孙宇偏头看着,突然转过头去,不屑地笑了笑。 梁显清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 [梁显清]:没错,我就是在想着她!一直想着!宇哥,不要动她! 孙宇浅笑着拿起手机。 [孙宇]:是吗?可是,她有男朋友。 [孙宇]:[图片] 看到图片的略缩图的时候,梁显清愣了愣,一时间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 顿了顿,这才把图片打开。 图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莫糍跟另外一个男人并肩手拉着手,走在花田里面,女孩露出的半张脸,带着他从来没有看过的娇嗔和明媚。 梁显清顿时怒火中烧。 孙宇看着半天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不屑地笑了笑。 站在衣帽镜前面,孙宇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帽子戴在头上。 揣上手机就出去了。 正在客厅里面聊天的吴阿姨连忙喊上自己的儿子。 “你去哪里?” 孙宇没有回头看她,推开房门。 “我去镇上买一点烧烤。” 说着,就把门关了。 吴阿姨微微有点尴尬。 身边一同聊天的那个人说道:“你的儿子?” 吴阿姨点了点头。 身边的那个人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小孩子啊,还是该多出去……” 吴阿姨笑了笑,看着门,没想继续这个问题。 孙宇走出房门,没过好久,就感觉裤兜里面手机一震。 [梁显清]:宇哥,那你去对付那个男的吧! 梁显清笑了笑,没有说话,把手机揣兜里面,就一头扎入了黑暗里面。 梁显清着急上火,但是还是没有等到孙宇的回复。摩挲了一下手机。 宇哥应该不会…… 那么坏吧…… 梁显清暗暗猜测,这么几个月了,也没有什么动静,应该…… 宇哥已经放弃了吧…… 莫糍瞪大了眼睛看着顾荇星。 这个女孩,这个小女孩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我没有骗你。” 几个月前,顾荇星还在医院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已经认识莫糍了,自己的父母也过来处理她的事情。 然后,顾荇星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拿着莫糍的照片,让她去做一件事情。 为什么? 顾荇星那个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那么笃定自己会依照他的命令。 那个人说道:“顾荇星小朋友,我知道你,你闹这么一场,应该也是想要拥有父母的爱吧……” 那个男人一声轻笑,带着顾荇星最讨厌的轻蔑:“我刚好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你说说,我要不要告诉你的父母?” 那个男人让她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危险。 “他只是让我去找你,找到你的时候,发消息给他。” 莫糍暗了暗眼眸:“所以说,你给那个人发消息了?” 顾荇星摇了摇头:“没有,他后来又觉得发消息不是很安全,就跟我说,反正我来的时候就来了,他知道。” 莫糍看着顾荇星,小姑娘的脸上全都是认真。 “他现在还没有来,他的意思是推你进那个湖,伪装成意外。” 莫糍明白,这个地方有点偏远,而且这里有勿忘我,她来这里的理由明了了,这一片地方虽然偏,但是白日里也有人来,脚步繁杂,晚上到了又是这么深的夜,她不会水,到时候就算是死了,又没有摄像头,到时候只要是有点反侦察能力的,就能够完成。 而且…… 莫糍心下了然,她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只要你来,我就知道。” 这种人,一定是村子里面的人,知道顾荇星事情的人,要么是在这个地方相处过,要么就是在混混堆里面认识人。 而且这个人莫糍不熟悉,这样子一圈下来,莫糍已经能猜的出来是谁了。 最近来到这里的生人,就只有一个。 吴阿姨的那个…… 儿子。 顾荇星努力地动了动脑袋,把自己这段日子来仔仔细细考虑过的问题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手上有录音,他不知道,然后等会我们听到脚步声就跑,我已经知道了打警察叔叔的电话是可以发短信的,我就把短信发出去,他没看到人,不会那么快走,到时候警察来了,人赃并获!” 小姑娘说的满脸开心:“到时候,我们跑的一头一脸的汗,很惊慌失措的样子,警察叔叔就全信我们了!” 说完了,顾荇星就看着莫糍,眼睛里面全都是骄傲:“我聪明吧!” 莫糍眼神有点复杂。 一错不错地看着顾荇星。 小姑娘抿了抿唇:“你看我干什么?不相信吗?” 莫糍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小姑娘:“我一开始很不喜欢你,后来帮你,结果也并没有很好,你为什么要帮我,而且……他是威胁到你了吧?” 小姑娘不说话了,偏过头去,看着另外一边。 莫糍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小姑娘才说道:“她没有威胁到我……” 莫糍抬眼看着她。 “他说的话,是真的,说了我小时候做的很多坏事情,撒过的很多谎,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一个不乖不单纯的孩子,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爱我,到时候就更不喜欢我,就算是后来我跟了姑姑,但是他把消息跟姑姑说,姑姑就更不喜欢我了。” 小姑娘看着莫糍:“我说的对不对?” 莫糍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子。 早熟地吓人。 见莫糍点头,顾荇星笑了,笑起来亮晶晶的,真的像一颗星星。 “大姐姐,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吗?” 莫糍摇头,她还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更爱爱我的人,我喜欢你,你也帮助我,愿意听我说话,看着我的眼神里面没有鄙视还有冷漠,而且……” 小姑娘狡黠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做了坏事情,总会得到处罚的,去没有做坏事情我就不怕,而且,我一点都不怕他威胁我,因为,如果他被抓了,谁会相信他的话呢?他又怎么告诉别人呢?” 莫糍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突然想起了在面馆里面对自己一脸崇拜的那几个学生。 崇拜我干什么?崇拜她啊! 俞成秋! 当初刚认识的俞成秋,比这个女孩子年纪还要大,但是别人欺负他还是诺诺的样子。 生活当中七八岁的女孩子还在干什么? 芭比娃娃?公主裙?过家家?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 莫糍由衷地叹了一声,日后的学霸啊! 女孩子被莫糍看着,有点害羞了,有点羞涩地低了低头,紧张地换话题。 “大姐姐,相信我吧。” 莫糍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反而轻松下来。 安安稳稳地坐在了石头上面。 湖面上面显现出了月亮的样子,看起来圣洁又宁静。 顾荇星,星星…… 星星的基本解释为夜晚天空中闪烁发光的天体。 美丽圣洁的月亮是反射太阳光,才有了光亮,而总是做为月亮陪衬的星星,却是自己发光。 “桂露对仙娥,星星下云逗。” 古人诗句里面对于星星的诗句并不逊色与月亮的美。 莫糍问道:“顾荇星,你那个妹妹叫什么名字?” 顾荇星愣了愣,嘟了嘟嘴巴有点不愉快地说道。 “顾荇月,长得可好看了,粉粉嫩嫩的穿着小裙子,旁人见一次夸一次可爱!” 莫糍看着女孩子气鼓鼓的样子,这才觉得她有了点小孩子的模样。 伸出自己的爪子,莫糍捏了捏女孩子的脸蛋。 顾荇星有点消瘦,捏起脸蛋来,却还是柔嫩。 莫糍笑了,笑得比水里面的月亮还要好看。 “我觉得,你这颗星星,比月亮好看多了!” 小女孩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推开莫糍,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瞪着莫糍,可可爱爱的,不带一点威胁性。 刚认识时候的哪点邪气一下子消除地没有影子了。 莫糍好笑地看着女孩胡乱搓了搓自己的脸,小脸蛋更粉红了。 莫糍不由地笑出声来。 “你!你笑什么!” 小姑娘指着莫糍,有点语无伦次了,却还是注意着自己的音量,:“你干什么!” 莫糍莞尔,两个人刚想说话,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顾荇星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莫糍也看着她,女孩按了一下手机,往兜里面一扔,就想要跑。 但是,却被拉住了。 第218章 看清人心(一)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荇星更慌了,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树荫婆娑里面,已经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了。 “大姐姐,快跑啊!” 顾荇星甩了甩手,格外地着急。 “他很快就要看到我们了!” 莫糍叹了口气,拉着顾荇星的手,慢慢地松开,站前身来,望着清凌凌的一片湖水对面。 眉目清润,却又带着一点剑锋笔墨的清冽。 莫糍让自己暴露在月光底下,绿色的草木影子好似被她丢在身后。 莫糍微微仰头,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跑?我为什么要跑?” 顾荇星莫糍清辉下的侧脸,呆住了。 “大姐姐……” 莫糍脱下外套,露出姣好的身形,莫糍微微侧首。 “帮我拿好衣服。” 顾荇星愣愣地点头。 莫糍没有再看顾荇星,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向湖对面。 顾荇星刚刚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她看到了,发给警察叔叔的那一个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莫糍估摸着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警察就会寻来,刚刚已经耽误了几分钟了。 大概…… 莫糍弯了弯唇…… 大概还有五六分钟的样子,这段时间…… 足够了…… 一个小时前,就有人发消息告诉他,那个小姑娘来了。 孙宇想着,那个小姑娘也应该来了。 一个人走在黑暗里面,孙宇一点都没有害怕,黑暗,他一个人经历地多了。 玩转着手中手工刀,其实笔刀里面并没有刀片,他只是拿在手上玩玩的。 听到了身后面的脚步声,孙宇并没有停下手中转着的笔刀,微微侧首。 “莫糍,莫小姐是吧?久仰……” “啊……” 一声闷哼。 孙宇趔趄几步,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一放下手,一手的鼻血。 猩红的血液缓缓流进嘴角,一股锈铁的味道在嘴里面迸发。 孙宇的眼神变了,抬眼看着眼前的莫糍。 确实漂亮,确实…… 有点意思。 孙宇直起身来,因莫糍的拳头而掉落的衣帽露出了他青色的头皮。 孙宇并不认为莫糍能打得过自己,毕竟男女天生的力气摆在那里,她可不认为莫糍能打得过自己。 要不是刚才自己没注意到…… 莫糍收回手,看着孙宇。 孙宇眼底轻视和满不在意她看在眼里面,但是…… 说实话,莫糍还真的不怕他。 毕竟,她…… 还真不是吃素的。 以前也就是不要命的,现在有了想要珍惜的人,想要珍惜的未来,开始惜命了,但是…… 莫糍却并不认为自己打不过面前的这个人。 孙宇还想说什么,但是莫糍并不想给他机会,揉了揉手腕,就冲了过来。 孙宇嘴角一抹轻视,嘲弄地看着眼前的莫糍,也抬起来手臂,想要等莫糍过来,一把抓住。 但是…… 动了动手指,还没有从手掌空落落的感觉里面缓过神来,就一拳直接被打倒在地。 被打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孙宇脑子里面是懵的,再然后,脑子再也没有清醒过。 莫糍记着时间,一拳一拳地拳拳到肉。 孙宇一开始还是想着自己能翻身,但是当莫糍压上身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自己根本一点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听着远处突然急促起来的脚步声,莫糍终于停下了自己的手,伏在孙宇的面前,压着耳尖说道。 “孙宇……我知道是你……” 孙宇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莫糍轻笑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肯定跟我的爸妈有关系……” 孙宇看着莫糍,眼里面全都是震惊。 莫糍继续说道:“我不想问你一些事情,但是我想要告诉你,心里面有鬼的人,一辈子都睡不安稳。” 顾荇星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警察叔叔!快来!就是这里!有人要欺负那个大姐姐!” 小女孩略带尖锐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响起来,惊破了这一夜的宁静。 莫糍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瘫倒在地上的孙宇。 孙宇嘴角缓缓扯起一抹笑。 惊慌失措…… 明明刚刚看自己挨打可开心了。 孙宇缓缓地闭眼,浑身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地蜷缩。 这一次…… 失算了…… 许言冉是狂奔而来的。 甚至跑进医院的时候,外套都还没有穿。 莫糍坐在医院外面的椅子上面,慢慢地用一张纸巾擦拭着手。 满手已经干涸凝固的鲜血,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莫糍没有受伤,就是一手的血看起来有点吓人。 她找了护士,要了点纸巾,然后想了想,拒绝了清水,又要了点消毒水。 还在有一下每一下地擦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攥住了。 另外一双微微汗湿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随机又触电般地松开。 许言冉感受到了自己掌心的湿润,在裤腿上面擦了擦,这才重新握住莫糍的手,不容拒绝地拿过一旁的棉签跟酒精。 低着头就小心翼翼地擦着莫糍手指。 莫糍松了手,轻轻地靠在后面的座椅上面,看着许言冉紧紧紧珉的唇。 “你在生气吗?” 许言冉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糍的手掌,手下小心翼翼。 莫糍看着,拿过许言冉如临大敌的表情,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棉签:“我没有受伤,别人的血……” 许言冉动了动手指,看着莫糍,不说话了。 莫糍慢慢地把手上的血清理干净。 许言冉看着,突然抱住了莫糍。 紧紧地,带着点珍物失而复得的样子。 莫糍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双手的水,轻轻地甩了甩,回抱住许言冉。 拍了拍:“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别紧张。” 莫糍问道:“怎么你来了,他们人呢?” 许言冉有点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他们都睡了,我就没有喊他们……” 也没有那个心思喊他们…… 莫糍叹了口气,她看不到许言冉的表情,但是听着他的语气,就已经知道了。 “没喊他们更好一些,你冷不冷……” 现在天暗了,晚风吹过来是还是带着冷意。 许言冉只穿了一件短袖,莫糍看着,知道这个是许言冉最近晚上的睡衣,有点单薄。 许言冉摇了摇头,松开莫糍,直面着莫糍:“小糍,我担心的是你……” 许言冉正说着,一旁的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医生出来了,从一开始就待在一边的警察走过来,与随着医生一起走出来的那个警察目光交汇一刻。 医生合起病历本,说道:“患者身体还算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有点吓人而已,养段时间就没有事情了。” 莫糍眨了眨眼睛,她自己下的手她知道,人…… 肯定是不会被打成什么样子的,但是肯定要痛上好一段时间。 医生嘱咐几句,看着面前神情冷峻一名男子,淡然的一名女子,还有几名警察,又想起来病床上面的那个人,叹着气,就准备走了。 吴阿姨的眼皮自从自己儿子离开没好久就开始跳,一直跳,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身旁的同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晚了困了?” 吴阿姨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担忧。” 担忧什么…… 吴阿姨揉了揉心口。 怎么总觉得心口慌慌的…… 又过了一会,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她内心是彻底地慌了。 “没事吧?” 另外一个阿姨扶住了颤颤巍巍的她:“怎么了?” 茫然地摇了摇头,吴阿姨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她没有车,站在外面的路边,等了一会,花了很多冤枉钱终于打到了一辆车,这才一路来到了医院。 惶惶然的来到医院,在护士站问了位置之后,一冲上去,就看到那个病房前面医生摇着头,脑子里面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开了。 “医生医生!” 吴阿姨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医生。 “是不是,是不是一个叫孙宇的病人?” 医生慌忙看了一眼病历本,是一个叫孙宇的病人。 点了点头,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天崩地裂一样了。 “我儿子怎么样了?我儿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吴阿姨就像是抓着一个救命稻草一样地抓着医生。 “怎么样了?” 警察连忙拉开吴阿姨。 “这位阿姨你冷静一下!” 警察说道:“你儿子没事情!” 莫糍看了一眼,伸手推开了病房门。 “你儿子在这里面,你去看看。” 吴阿姨愣了愣,这才看到了一旁还站着莫糍,愣了愣,没时间思考了,一下子就进了病房。 许言冉看着吴阿姨,暗了暗眼眸。 孙宇并没有昏迷,身上的伤口虽然痛的钻心,但是却不能让他昏迷。 再说了…… 现在脑子清醒过来了,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自己一直以来觉得攥在手中的一个人突然之间打得狼狈,一点都不一样了。 动弹了一下,浑身的痛。 孙宇轻扯了嘴角,张了张手,一开始的那个手工刀已经被收缴了,一个没有刀片的手工刀…… 其实他今天并不打算对莫糍下手,因为目标太大了。 莫糍身边的那个人带给他一种压迫力,而且,有一种…… 总感觉跟军营有点关系。 而且顾荇星是一个不定因素,他不做那么没有把握的事情,不然他就不会带一个没有刀片的刀了。 他是想要过来跟莫糍说一些事情的。 他已经知道当年的那个事情被翻查过了,依旧没有查到自己头上来。 这一件事情,其实查不出来什么,除非有人自首才能有一点破洞。 但是…… 不屑地笑了笑,人们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怎么会去自首? 他是想过去告诉莫糍,当年事情的。 告诉她…… 她那些好亲戚,好伯伯,好小姑……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群人面兽心的人。 但是…… 孙宇正在想着,突听到门外一阵喧哗,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再然后,一个人就冲了过来,扑倒了他的面前。眨了眨眼睛。 哦,是他那个母亲。 自己动了动嘴唇,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面前的人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吴阿姨看着自己的儿子哭得不可自抑。 孙宇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想看到这幅场景。 这哭丧给谁看? 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心烦。 …… 莫糍跟许言冉还在外面,莫糍要去做笔录了。 一同的,还有顾荇星跟魂不守舍的吴阿姨。 顾荇星小朋友牢牢地拉着莫糍的衣角,先前在警察身边喊得厉害的小姑娘殃殃地垂着脑袋,不停地打着哈欠。 先去做笔录的是莫糍。 莫糍没有多余的话说,先是在网上找出来了自己的武术等级电子版的证书给警察看,然后,就说道,那个人是想要伤害她。 两个警察想起了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东西,沉默地就让莫糍先离开了。 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莫糍出来就被许言冉用着一个毛茸茸的毯子裹住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莫糍任由许言冉把自己包裹起来拦在怀里面,打了个哈切,拭去眼底渗出的泪水。 “顾荇星呢?” “她还没有出来。” 莫糍挑了挑眉。 顾荇星现在困的都要上天了。 但是听着对面警察叔叔的话还是努力让自己强打着精神。 “你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家人?” 警察先问了这个问题。 “不用了,他们都不在身边,我今天是跟大姐……莫姐姐睡。” 顾荇星眨巴这一双眼睛:“难道不可以吗?非要喊家长吗?” 顾荇星露出点难受的表情:“可是他们都在外地,回不来……” 警察不说话了,其实他们已经联系过了顾荇星的父母,顾荇星的父母一听说她有人照顾,就不担心了。 警察默了默,问道:“你跟莫糍的关系很好吗?” 顾荇星点了点头。 警察的眼神严肃起来:“那……你跟嫌疑人孙宇的关系呢?” 顾荇星摇了摇头:“不好,不认识。” 顾荇星先说道:“就只是他威胁我,让我做坏事情,我不想做。” 警察深深地看着顾荇星。 第219章 看清人心(二) 顾荇星打了个哈哈欠。 她很困了,警察又问了几句,主要是一些她报警的事情还有手中掌握的证据,问完这才放顾荇星走。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都已经三四点了。 莫糍软软地靠在许言冉的身上,两个人跟连体婴儿一样地走着。 许言冉拉拉莫糍的手。 “我抱你吧。” 莫糍瞪了他一眼。 身边还有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顾荇星迷瞪着一双眼睛摇摇晃晃地走着,走着走着,就拉住了莫糍的衣角。 莫糍停了停。 小姑娘抬起头来看着莫糍,眼里面带着依赖的迷糊。 莫糍沉默不语地一下子抱起来顾荇星,小姑娘一下子被抱起来,大脑都当机了。 莫糍轻轻地拍了拍:“没事的,睡吧。” 然后,曾经让莫糍一度认为不简单有心机的小姑娘几乎是秒睡。 莫糍:“……” 人老了,识人不清啊…… 幸好车离的不远,莫糍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放在后座,自己也坐进了后座,轻轻地抱着顾荇星。 小姑娘身上没个几斤肉,轻飘飘的,莫糍刚刚抱了一段路,一个七八岁的姑娘,还没有一岁多的萨摩耶犬抱起来重。 许言冉看到了身后两个人眼里面的困倦,没有废话,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 回到花田,莫糍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了。 抱着迷迷糊糊的顾荇星进了屋。 没有空余的房间了,莫糍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迷糊糊的顾荇星,就抱着这一个小星星睡觉了。 许言冉过来看的时候,发现莫糍连门都没有关。 叹了口气,许言冉拉过门来,要关上的时候,又叹了口气,走进房间里面,把莫糍掉在地上一大半的被子轻轻拿了起来,盖在莫糍的身上。 关上窗户,这才轻轻地退出了莫糍的房间。 莫糍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停留了一会,但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地闭着眼睛。 随着一点轻微的响动,莫糍彻底坠入了睡梦之中。 许言冉离开莫糍的房间,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但是却没有打扰到一屋子的人,只有小夜跟三叶围在莫糍的屋子外面闻来闻去,闻着一股顾荇星带来的陌生味道。 许言冉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脑袋:“没事的,别吵到了小糍,都去休息吧。” 小夜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着许言冉,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是却也不再扒门了。 许言冉看着两个毛茸茸的生物,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莫糍总是喜欢摸他们了。 许言冉蹲下身来,看着两个小生物。 对于猫,他不是很熟悉,比较熟悉的,就是犬了,有时候军营里有军犬,一个一个威风凛凛比一些人还要有气势。 许言冉就亲眼看到过一个黑背捉敌人的。 先前,他对这种只会搞破坏卖萌的家养犬没有什么看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任何生物也是同理。 许言冉暗了暗眼眸,他没有在莫糍身边的这些年,那些时光,这些生物一定给她带过去了很多慰藉。 “谢谢你们。” 许言冉轻声说道,对着小夜的眼睛,又说了一句:“谢谢你们,对小糍的陪伴。” …… 回到房间里面,许言冉没了睡意,指关节清脆地敲了敲桌面,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华在这个时候收到许言冉的电话,当即眉头一跳。 他这个朋友啊,为人有点高冷高傲,一般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周华接起电话。 “是不是你那个姑娘又出什么事情了?” 许言冉轻轻地应了一声。 周华叹了口气,果然…… “我说,那个人……” “他进警察局了。” 周华微微愣神,脑子里面想到了一个很危险的想法,微微地有点…… “是不是你……” “不是我。”许言冉抿了抿唇,若是可以,他倒情愿是自己使了点什么手段让那个人进去。 带了点嘲弄,许言冉道:“他自己作孽了,欺负小糍,然后现在进了医院被警察看管着。” 周华有点懵。 “那个……医院?” 是在医院里面忏悔还是……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许言冉带着满满骄傲的声音。 “没错,被小糍打进去的,打不过一个女孩子,好意思一天到晚一副凶巴巴格外神秘的样子……” 许言冉冷嗤一声,满满的嘲弄:“不堪一击!” 周华:“感情你还特别骄傲?” 许言冉嗯了一声。 周华:“……” 许言冉顿了顿,说道:“麻烦你还是关注一件这个事情。” 周华揉了揉额角:“这件事情,说实话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语气不是很愤怒很凝重,所以,可看情节不深,应该还不到我这里的级别。” 许言冉莫名觉得有点燥热,推开窗户,微冷的风吹过来,稍稍消除了一点点的燥热。 聊到后面,周华还是答应了许言冉告诉几个他在警察局里面的熟人,认真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许言冉挂断了电话,又自己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重视了一下这些事情。 但是挂断电话之后的许言冉心头的一块大石却并没有落下。 小糍…… 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情吧…… 许言冉揉了揉额角。 今天他了解到的情况是,孙宇想要欺负莫糍,但是被莫糍发现,打了一顿。 那个小姑娘顾荇星报的警,要抓的人是孙宇。 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带有孙宇指纹的笔刀,笔刀里面并没有刀刃,但是却还是让听了这一点的许言冉背脊发凉。 那个小姑娘顾荇星手里面有孙宇威胁她作案的录音,再加上查出来孙宇有过案底。 但对于孙宇为什么要欺负莫糍,他一概不知。 许言冉有点担心,莫糍是知道了那一件事情,但是…… 莫糍又为什么知道呢? 许言冉自认为自己没有透露出过什么,莫糍也无从知道这些,但是…… 许言冉仔细思考了很久,还是想不出来莫糍有没有其他的途径知道这些事情。 知情者在他这边的人,肯定是不会多嘴的,白隐影那么维护莫糍,也不会说,他感觉太奶奶知道,但是太奶奶也不会告诉,莫糍…… 许言冉皱紧了眉头,莫糍下那么重的手,难道是…… 孙宇告诉了她? 摇了摇头,这个想法还没有在脑子里面成型,就被否定了。 不会的,没那么必要,而且…… 如果真的跟莫糍说了,他敢保证,孙宇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在病房里面了,而是应该在急症室里面。 许言冉叹了口气,动了动手,这才发现指缝间露出点淡蓝色的光辉,抬起头来。原来…… 已经天亮了。 不知不觉,天亮了。 许言冉甩掉脑子里面乱成一团的东西,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然的话,不可能那么淡定。 又过了一段时间,太阳升起来了,许言冉下楼,及时阻止了夏惊蛰他们想要高声说话的举动。 莫糍梦里面梦到了很多东西。 梦到她跟爸爸妈妈还有太奶奶他们坐在一个庭院里面吃着西瓜,她正数着西瓜籽的数量,就突然一个强光出现,一抬头,不得了了,一个大星星飞快地从天际滑落砸了下来。 莫糍:“……” 莫糍一脸嫌弃地拎开扑在自己身上睡得口水长流的顾荇星。 脑袋有点痛,揉了揉脑袋,莫糍看着时间,下午了,凌乱的床单,莫糍都有点觉得不堪入目了。 昨晚上自己是凭借着什么样的一股勇气,没有把这个小孩子叫醒问一下她睡相好不好。 莫糍揉着脑袋,刚刚被自己推下身上的小姑娘翻了个身继续睡。 莫糍捻了捻手指,正想用一个残忍的手段把这个孩子喊醒,但是…… 顾荇星翻了个身,抱住了莫糍的手臂,依赖地蹭了蹭,睡容香甜。 莫糍叹了口气,顾荇星小小年轻却有了一个手机,莫糍按亮屏幕,现在还没有一条消息。 这个小女孩昨晚上进了警察局,又住在了一个陌生人的家里面,父母知道,但是现在却还是一片安静。 莫糍不知道是他们太信任自己了,还是太不在乎这个小女孩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有点心疼了。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同样的,也还有虽为亲人,更似陌生人。 前者,让人心生温暖,后者,让人如坠冰窖。 莫糍轻轻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女孩的爪子底下伸出来,还没有动一下,就又被拉着了。 手中的东西突然离开,女孩皱了皱眉毛,有点不满意,追上来又抱住了。 莫糍一动不动好一会,才看到女孩舒缓下去的眉毛。 莫糍:“……” 算了吧,暂且纵容一下。 莫糍又慢慢地躺了回去,调整了女孩的睡姿,又好好地盖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面的人睡得暖意,屋子外面的人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夏惊蛰着急地来回踱步。 “小糍姐怎么还不出来?” 夏惊蛰说着又抬起头看了看:“现在还在睡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阮玉心事重重。 “那……门外的可怎么办啊……” 几个人都看向门外,一个带着沧桑的身影站在门外,阮玉给了一个板凳,那个人就木愣愣地坐着。 夏惊蛰叹了口气:“这都算个什么事情啊……” 他们一早上起来,许言冉让他们不要喊莫糍,他们明白,她本来就不大吃什么早饭,但是到了中午,莫糍没有醒来,这就有点好奇了。 昨晚上莫糍去干什么? 这一个疑问,他们在下午得到了解答。 那就是门外的那个人。 门外的人,他们不是很陌生。 吴阿姨。 吴阿姨的样子让他们吓了一跳,明明昨天还是正正常常的一个人,现在却感觉被风雨摧残了几百年一样,还让他们感到诧异的就是,吴阿姨口口声声地说着要求莫糍。 求莫糍什么,却在知道莫糍还在睡觉的时候,就闭口不谈。 他们一瞬间就把目光看向了许言冉。 但是许言冉…… 许言冉却被景老爷子单独叫过去了。 莫糍的小书房里面,祖孙两人面对面地看着。 景老爷子说道:“我知道小糍的事情。” 许言冉看着他,他知道。 景老爷子说道:“是不是那个门外的人的孩子,就是那个你们要找的人,欺负了小糍的人?” 许言冉沉默地点了点头。 景老爷子敲了敲桌面,问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言冉沉吟片刻,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带着还有自己心底的问题。 “所以说,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许言冉说:“我不知道。” 许言冉一开始是有目标的,有计划的,但是现在却没有了。 这件事情跟莫糍说,也是问题,不跟莫糍说,还是个问题。 一向果断的他,在这件事情上面左右为难了。 他还是怕,怕莫糍因此,会受伤。 景老爷子看着许言冉:“孩子,你变了。” 许言冉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变了。 景老爷子笑道,眉目间全都是慈祥:“但是你变得很好。” 景老爷子站起来,松了口气,拍了拍许言冉的肩膀:“外公会帮你,但是,有时候,该干脆还是干脆。” 许言冉沉默地看着自己外公,景老爷子说:“好了,去外面解决要解决的事情吧。” 许言冉思考着景老爷子的话,默默地开门了。 看着门外一脸期许看过来的吴阿姨,还有几个八卦的脸,许言冉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心里面还是一团的乱麻,稍稍定了定神。 先是打发掉了吴阿姨,让她明天再来找莫糍去警察局聊,吴阿姨没有答应,就铁了心地坐在了门外面,许言冉任由她,随手把门关了,转过头来,面对着他们,三言两语把昨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几个人面面相觑。 白隐影看了许言冉的一眼,眼睛里面又不一样的情绪闪过。 孙宇? 阮玉有点唏嘘。 “原来吴阿姨的儿子是这个样子的,难怪一直以来都没有露面……” 夏惊蛰附和地点了点头。 白隐影跟许言冉没有附和,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迷茫。 第220章 看清人心(三) 许言冉并不想让吴阿姨打扰莫糍,但是莫糍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起床,还是被吴阿姨吵醒了。 连带着,还有一起被吵醒的顾荇星,顾荇星揉着脑袋,半睁的眼睛里面全都是不耐烦。 看着在床头嗡嗡作响的手机,顾荇星嘟着嘴抱怨道:“她怎么这么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莫糍掩唇浅浅打了个哈欠,敲了敲顾荇星的脑袋。 “时间也不早了,本来就不能让你睡了。” 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莫糍起了床。 简单地洗漱一下,拉开窗帘,外面外面已经天黑。 这点时间,顾荇星也清醒过来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糟糕的小顽童。 莫糍推开门,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顾荇星:“跟我一起出去吗?” 顾荇星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你就在房间里面把床单换了吧,房间里面有洗手间,把换下的床单放在里面的衣篓里面,衣柜里面有床单,换完下来吃饭哈。” 说着,莫糍心里面一点点负担都没有的,就关上门扬长而去。 顾荇星:“……” “!” 莫糍开门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几个人正坐在桌子上面津津有味地讨论自己的事情。 阮玉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告他们吧!” 夏惊蛰附议道:“言之有理。” 许言冉刚刚打了个晃神,没有听清楚他们前几秒说了什么,此时有点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白隐影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他们不是欺负了糍糍吗?吴阿姨的意思是糍糍没有受什么伤,反而他们儿子却进了医院,她想私了,我们不想,所以去告他们。”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手指摩挲着手机,心里面已经盘算着找自己母亲景夫人那里找几个好的侓师了。 最后景老爷子拍板,他久经商场,认识的人也多,联系地到很多知名的侓师。 “我能联系人,保准让那个人八年十几年地出不来!” 阮玉很夏惊蛰面面相觑。 “不至于吧………” 景老爷子顿住了,嘿嘿笑了笑:“欺负我们小糍那怎么能随随便便地……” 莫糍靠在楼梯扶杆上面,看着一群人讨论地热火朝天的,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到自己。 叹了口气,莫糍径直从几个人的面前走过去。 几个人:“……” 莫糍打开了房门,守在门口的吴阿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短短地一顿路,小跑着过来。 莫糍伸手拦下来了她要跪下去的动作。 眉目淡淡的。 “吴阿姨,你进来吧。” 吴阿姨紧张地把手在裤腿上面搓了搓,连忙点了点头。 莫糍带着吴阿姨往自己的书房走去,许言冉跟上来,有点着急。 “小糍……” 莫糍摇了摇头:“我跟她说点话……” 莫糍抬眼看着许言冉:“我饿了,等会出来能吃晚饭吗?” 许言冉点了点头,莫糍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视线被隔绝,门一关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她说什么了?” 许言冉转过头来,摸了摸鼻子:“她说她饿了。” …… 书房内。 莫糍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 吴阿姨眼圈通红,看着莫糍似是有千言万语。 “小糍……” 莫糍抬眼,看着吴阿姨:“阿姨待在我屋子外面这段时间,没少人来问你怎么了吧?” 吴阿姨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我没有告诉他们昨天晚上的事情。” 莫糍轻笑。 告不告诉有什么用呢? 你就待在我的门口看样子也等了不少时间,又红着个眼睛,说是跟我没有关系,别人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糍按了按腹部,将近一天没东西了,胃有点饿的痛了。 吴阿姨扯了一抹笑容,带着点讨好地看着莫糍:“小糍啊……阿姨没有想到会是你……”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医院过来的人,会是吴阿姨你,那个人,也是吴阿姨的儿子。” 吴阿姨平白无端地抖了一下,听着莫糍的话,有点抱怨道:“不过小糍你下手也太重了!” 挑眉看着吴阿姨,莫糍问道:“难道他要欺负我,我一动不动,任由他?” 一室安静,过了一会,吴阿姨问道:“不过话说过去了,小糍怎么大半夜的去哪个地方……一个小姑娘,黑灯瞎火的……” “那里有我要照料的植物,我半夜忙工作睡不着了去看看,难道还要比你一个跟那边一点点关系的没有的儿子过去来得奇怪?” 莫糍眉目浅淡地看着吴阿姨。 抠了抠手,感受到了手指传来的痛意,吴阿姨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了,要不不说,自己儿子…… 吴阿姨闭了闭眼…… “吴阿姨。” 莫糍放下水杯,浅浅清脆的声音惊地吴阿姨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来,嘴边的话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糍看着她说道:“你儿子的事,警察局那边肯定知道了,你要是想要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会收到如何的后果,你可以去警察局问他们,我也知道你过来干什么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 清清淡淡的莫糍突然笑了,带了点娇憨的小骄傲。 “现在我也是有一群人疼死的人了,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委屈了自己。” 吴阿姨看着面前的女子,愣愣地。 屋外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阮玉跟夏惊蛰悄悄咬耳朵。 “吴阿姨会跟小糍姐姐说什么呀?” 夏惊蛰看了一眼,说道:“八成就是什么求求情啊,什么的,这种案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小糍姐姐没有什么伤害,一般,都会建议私下解决。” 阮玉摇了摇头:“不得吧,那个孙宇不是有过案底吗?” 夏惊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在一旁的白隐影一字不错地听了两个人说的话。 看着莫糍的房门的方向,心底的万分担忧化成了一声叹息。 她知道许言冉在担忧什么,也知道自己心底在担忧什么。 阮玉去做饭了。 今晚上不约而同地开始烫火锅。 有食材,许言冉也进了厨房,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从一个厨房小白晋升为了吃的东西可以入口。 对于火锅这种在超市里面买了一包佐料之后的简单操作,自然已经格外熟练了。 漫不经心地切着土豆,许言冉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书房。 小糍如此淡定,在他的心里面已经排除了她知道真相的想法了,他现在担忧的是,莫糍会不会同意那个吴阿姨的要求。 吴阿姨今天来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想要求取莫糍的原谅,让他那个儿子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家。 莫糍没有受伤,而且这段时间在花田的相处情况来看,莫糍在这些阿姨眼里面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姑娘。 莫糍没有受伤,吴阿姨的第一反应就是过来给自己的儿子求求情。 许言冉脑子更着急了,小糍他知道,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万一…… 如果可以的话,许言冉甚至不想要孙宇从牢子里面出来。 甚至他还找了人帮忙,就是想要让孙宇在里面晚点出来。 但是小糍…… 不一样啊…… “嗯……” 一声闷哼,许言冉放下刀,手指上满满渗出鲜血。 切到手了。 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在一旁煮料的阮玉被吓到了。 “你受伤了!” 阮玉急忙忙地去拿医药箱,拿回来,却发现许言冉不动了。 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吴阿姨迷瞪着一双眼睛,脚步虚浮地走了来。 迷迷瞪瞪地开了门,自己走了。 莫糍就跟在她后面一同走了出来。 许言冉就定定地看着莫糍。 莫糍抬眸也看了许言冉,扬起了的笑脸刚刚抬起来就又落了下去。 莫糍收了笑容,看着许言冉一滴一滴掉着血的手指。 冲洗伤口之后,莫糍没有再用那个卡通的创口贴,而是用了医药箱里面的绑带。 “幸好你切的是土豆。” 莫糍瞪了一眼许言冉。 许言冉笑了笑,只是看着莫糍。 “小糍,知道担心的感受了吗?” 莫糍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许言冉感受到自己好像是玩过了。 连忙补救道:“小糍,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糍没有抬头:“什么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是我想成了什么意思?” 莫糍微垂着眼眸,愁死了许言冉。 “我的意思是说,我……” 许言冉舔了舔嘴巴,他真的,说不通这些东西。 莫糍低下头笑了笑,抬起头来说道:“我又不是真的在责怪你……” 莫糍扎好小绑带,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我以后争取不让你担忧,好不好?” 哄孩子的语气让许言冉红了脸:“不是……” 莫糍微微不开心的心情好了很多,嗅了嗅鼻子,火锅的味道已经在飘香了。 莫糍站起来:“我今晚上一定要好好尝尝让你见了血的火锅。” 许言冉微微一怔又闹了个大红脸。 切个土豆都切到了手……确实真够没用的。 吴阿姨走了,莫糍出来了,大家又再一次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来这件事情。 火锅上桌的速度很快,莫糍坐在饭桌上微微愣神。 没有举起筷子,莫糍转头看着许言冉。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许言冉环顾一下四周,其他人也跟着环顾了一圈。 阮玉:“小糍姐姐是不是还要吃什么?” 夏惊蛰:“小糍姐没什么拉下的啊?” 景老爷子:“解油腻的茶还是先暖胃的银耳粥?” 白隐影:“忘了自拍?” 莫糍看着许言冉,许言冉一脸的思考,他也有一点点觉得忘记了什么,但是……没想得起来。 许言冉微微侧首,看向了守在一旁的小夜。 小夜:“[乖巧]” 许言冉:“是不是没有给他狗粮?” 一群人匆匆满满下桌。 阮玉端来了在厨房差点被遗忘的毛肚。 夏惊蛰不知道忘了什么,索性站起来帮着阮玉去了厨房。 景老爷子去粥锅里面舀了一碗银耳放在莫糍的面前。 白隐影拿来照相机,众人围着火锅比了一个剪刀手。 莫糍看向许言冉,喂了狗粮的许言冉还是一脸的茫然。 莫糍看着重新回到饭桌上面的人,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冲上了楼。 许言冉看着莫糍打开自己的房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遗忘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许言冉。 什么小女孩? 莫糍一下子打开房门,看到了房间里面更乱了。 顾荇星光着脚丫站在地面上,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莫糍。 顾荇星在换床单。 莫糍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虽然,眼前这个小女孩弄的并不好。 莫糍说道:“你……” 小女孩拎着床单的手微微一顿,脸一下子红透了,带着点恼羞成怒地说道:“你这个床太大了!你是要在上面野餐吗?” 莫糍走上前,蹲在小姑娘面前。 “你在铺床单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你让我铺的。” 莫糍默了默:“那我们现在去下面吃饭好不好?” 顾荇星看着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勉强强弄了一半的床单,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还是点了点头。 莫糍摸着顾荇星的头发,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都忘了自己说的那番话了,但是这个小女孩真的在做这些事情。 莫糍拉着顾荇星下楼吃饭,还没有走到饭桌处,莫糍就感受到她的手已经汗湿了。 微微垂首,看到了女孩面对一群看过来的视线,有点紧张。 但是索性…… 一桌子怪叔叔怪阿姨,都还挺友善的。 吃过饭,莫糍让小女孩先去洗澡洗头。 百宝箱阮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套小女孩穿的衣服。 “后面那家大婶刚刚给她孙女买了衣服,我去买过来一套,还没有拆吊牌,看看……荇星能不能穿。” 顾荇星试了一下,偏瘦的她,可以。 顾荇星拿着衣服去洗漱了,莫糍一回头,看到了一堆人八卦的眼神,抚了抚额头。 第221章 真好 几分钟后,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被莫糍亲自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几个人都满满的自责。 “小糍姐姐,对不起,昨晚上我们都没有发觉。” 阮玉难过地低下了头。 每一次出问题,他们都不在。 莫糍笑了笑:“你们对不起我什么呢?难道我昨晚上出去还要把你们喊醒再出去?” 阮玉想了想,也是,看着莫糍:“小糍姐姐,你……打算怎么做啊?” 莫糍歪了歪头看着阮玉,问道:“什么?” 周围几个人都凑过来耳朵。 “就是吴阿姨跟她儿子的事情。” 莫糍顿了顿,看着眼前一脸单纯的阮玉,阮玉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是知道自己刚刚跟他们说的,莫糍默了默,问道。 “小玉儿,你怎么想的?” 阮玉想了想,看着莫糍有点为难地说道:“我自然是向着小糍姐姐的,但是……吴阿姨在这里也待了这么些年,平日里工作也是尽忠尽职,而且……” 阮玉有点为难。 感觉让小糍姐姐放弃了追究的,听了他们的话,阮玉自己心里面也不舒服,但是又非要追究的话…… 阮玉先前看着许言冉他们的脸色,怕是不能善了。 阮玉心里面都快为难死了。 到时候吴阿姨要是闹起来…… 怕也是不好看,也会耽误小糍姐姐…… 莫糍看着阮玉纠结的小表情,愣了愣,并没有生气。 他们心里面的纠结,莫糍知道。 他们不知道实情,只是认为一场简简单单的事情,并且自己并没有因此有所损伤。 莫糍问道:“那小玉儿认为吴阿姨我还能在这里留着她工作吗?” 阮玉认认真真地想了这件事情,最后摇了摇头。 “不能了。” 莫糍点了点头:“确实不能留了,所以你记着三天之后她没来找你的话,你就跟她说一声。” 阮玉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面都是茫然。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莫糍站起身来,她想去看看在房间里面洗澡的顾荇星。 顾荇星穿上新的一套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莫糍房间的小凳子上面。 长头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带着雾气,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莫糍。 莫糍走过去,在桌子里面找到了吹风机。 “怎么不用吹风机?” 莫糍站在顾荇星背后。 顾荇星没有回答,摇了摇头,说道:“先前来找你的那个人是孙宇的妈妈?” 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 理好吹风机的线,手指搭在按钮上面,正要按下,一个细细软软的手搭了上来,顾荇星转头看着莫糍。 “大姐姐,你不要答应她!” 莫糍微微挑眉:“不要答应什么?” 顾荇星皱了皱眉毛,有点着急了:“就是不要答应那个人提的要求,她一定是要你原谅她儿子。” 莫糍看着她,还是问了一句与之相同的话:“为什么?” “那个孙宇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顾荇星说道:“当初他来找我的时候,嘴巴里面说的话,要有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莫糍垂眸不语,顿了顿,按下按钮,呼啦啦的风声传了出来,顾荇星耳边一下子就嘈杂起来。 莫糍半天不语,头发都要吹干了,还没有等到莫糍说话,顾荇星一脸的疑惑。 “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莫糍摇了摇头:“不是不说话了,而是不值得。” 顾荇星更茫然了。 “什么?” 莫糍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拿起了梳子,一下一下给顾荇星梳头发。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报警了,警察参与了这一件事情,他们就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开开心心地,就已经很好了。” 顾荇星回头看着想要自己开开心心的莫糍。 莫糍对着她灿然一笑,顾荇星还真的就信了她的邪。 想要自己开开心心地莫糍当天晚上熬到了凌晨。 看到了晨曦的莫糍觉得她估计可以去国外生活了。 许言冉心疼坏了。 看着莫糍桌子上面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许言冉正想把那个植物园团成一坨扔回给自己外公母亲。 谁爱管谁管,不要累着了小糍。 莫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腰:“没什么的,以前更累的都经历过了……” 莫糍把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归纳整理,过往那些曾经格外心疼自己的经历现在看起来,再回想起来,好像也不值得一提了。 许言冉按在莫糍的双肩上面,陪着她一起看着外面初阳的升起。 “小糍,我以后一定一直陪着你。” 莫糍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撒在眼角。 “你不知道这种东西,越承诺就越让人不想相信吗?” 许言冉轻笑:“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莫糍转过头去,看着许言冉。 “真好。” “是啊,真好。” …… 三天时候,警察通知了莫糍跟顾荇星去警察局,一同在的,还有孙宇跟吴阿姨。 吴阿姨这些天来不知道是当天莫糍说的话太戳心了,一直都没有来找过莫糍,三天后再见到吴阿姨,她的变化更大了。 莫糍看着她,当初还记得招聘吴阿姨的时候,虽然吴阿姨眼里面带着愁容,却还是有着积极向上的心态。 现在看着,眼里面一点点光辉都没有了。 警察整理了一下帽子,让几人都坐下来。 这次的警察跟上次的警察人不一样,莫糍不知道的是,这个人是许言冉托关系拜托的一个警察。 有点关系,为人最是古板守规矩,不给人留情面。 这种人或许在其他地方很不受欢迎,但是在警察这个岗位上面,会有不一样的可爱之处。 “孙宇,你承不承认自己在一个半月前在医院找过顾荇星?” “承认。” “孙宇,你承不承认曾经威胁过顾荇星让她为你做事情?” 带着手铐的孙宇还是一脸的淡定。 “嗯。” “那你还承不承认自己想过伤害莫糍?” “嗯。” 一连串审问下来,孙宇格外地配合,回答其中不带一点点迟钝,莫糍皱着眉毛看着对面的孙宇。 那一天祈求着自己原谅的吴阿姨也没多说什么话,坐在一边,只是手指紧紧地揪着衣袖。 警察顿了顿,看着孙宇,问道: “孙宇,你承不承认你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是想要施害与莫糍?” 一直很配合的孙宇这一次没有很快地回答。 挑着眉毛抬起头来,看着莫糍,青紫的嘴角一抹玩味。 “这个,我可不承认……” 莫糍看着孙宇,心里面倒是没有太多的疑问。 毕竟一个带刀都没有装刀片的人,伤害? 哪怕不是一个铁憨憨。 一旁的小警员疯狂地记着审讯笔记,警察轻咳一声,刚想说话,就被孙宇打断了。 “我就是看不惯莫糍,想要找她一点不痛快,我承认,全都承认。” 孙宇揉了揉额角的青紫:“所以你直接说我的惩罚,我全盘接受!” 莫糍:“……” 咋滴我内心一点都不痛快呢? 警察:“……” 咋滴我也不痛快? 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突然平底一声怒吼。 “麻烦你端正态度!” 惹毛了警察的孙宇下场又惨了一度。 警察一丝不苟一条一条地写着孙宇违反的法律。 最后出来的判决,就是孙宇要做半年的看守所。 孙宇没有表示一点点的不满意,欣然地接受了,就好像不是穿上囚服,去监狱里面蹲半年,而是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去旅游一样,看着孙宇笑嘻嘻的脸,莫糍皱紧了眉头。 吴阿姨的反应也比较平静,曾经一个就在几天前还哀求着原谅的人,现在只是抿了抿双唇,无声地点了点头。 莫糍拉着顾荇星走出去,今天是一个大晴天。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冬日了,但是站在晴天底下,还是让人心情会好上一些。 许言冉就等在外面。 莫糍一走出去就看到他了,许言冉站着,笔挺的背脊比外面站岗的人站的还要标准。 高大的身躯,习惯性紧抿着的双唇,浓眉星眸高大健硕的许言冉看上去就平白让人有一种冷漠不好接近的气势。 但是…… 莫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怀抱有多么的温暖,那双大手拉起人都时候是多么的宽厚有安全感,那个男人撒起娇来吃起醋来又有多么的让人无奈,他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时候…… 许言冉正在看警察局墙角哪里的几簇野雏菊,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连忙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莫糍。 微微愣神,一双脚已经是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小糍……” 莫糍抬起头看他。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面里面,满满地都是她。 “小糍,怎么样了?” 莫糍默了默,牵起了许言冉的手:“我很好。” 许言冉看着莫糍,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啊,那就好。” 顾荇星:“……” 顾荇星小朋友自动退到一边。 莫糍轻笑,拉过往一边躲的顾荇星:“走啦,我们走了……” 三道身影迎着阳光往外面走去。 孙宇带着手铐被押着也出来了,在阳光下微微站定,看着那三个逐渐消失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看什么?” 后面的警察皱了皱眉:“快点进去了。” 他得先要在边上的这个拘留所里面待一会,才能被拉着离开。 孙宇微微笑了笑:“那么着急干什么?” 抬头看着满天的光辉。 “半年的黑暗都要经历了,还不能再看看这一两分钟的阳光吗?” 后面的警察又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再说话。 目光流转,孙宇看到了远远地站在一边看过来的吴阿姨。 啧了啧嘴,孙宇抬步快速走了。 “怎么,又不再看看太阳了?” “不看了,看到了倒兴致的东西了。” 孙宇转身那一瞬间,吴阿姨红肿的眼睛流下来了两串泪水。 没有哭声,压抑着,压抑着,吴阿姨满满地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哭地泣不成声。 …… 这三天等待的时间里面,顾荇星的父母终于打来电话了,顾荇星想要跟莫糍在一起住。 莫糍挑这眉毛并不想答应,第一天晚上是因为实属无奈,但是第二天就已经单独收拾出来了一个房子。 莫糍自己睡相差,再来一个睡相差的,怕不是这个床都活不过几天。 信誓旦旦的莫糍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姑娘泪眼汪汪的视线里面,却还是败在了半夜敲门的顾可怜手上。 顾荇星小朋友想要跟莫糍住,莫糍一开始不置可否。 “怎么可能父母会答应?” 但是后来认为绝对不可能答应的父母很爽快地答应了。 看到莫糍有身份证,是个好人,小姑娘也喜欢,所以他们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就很满意地答应了。 莫糍:“……” 莫糍:“你不是说你小姑对你很好吗?” 顾荇星:“可是……没你对我好。” 莫糍:“……” 她还真看不出来自己对这个小女孩有多好,明明昨天晚上就把她踢下床过的。 莫糍原本是不想淌这滩浑水的,但是不知道是年纪越来越大的原因,她还是心软了。 景老爷子亲自着笔拟定了一份协议,然后顾荇星小朋友就落在了莫糍的旗下了。 莫糍没有再在花田待下去,她在孙宇事情了解之后,就准备着回朔城了。 景老爷子喜欢花田的环境,继续住在花田,顺便帮着莫糍照料。 莫糍临走的时候,阮玉走过来对着莫糍说道:“吴阿姨来了,说是要辞职。” 莫糍看着阮玉,阮玉继续说道:“她好像在小镇上面找了一份超市的工作,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知道她儿子的事情,她好像,对旁人说她儿子是出去找工作了。” 莫糍垂下眼眸:“那也就这样吧。” 阮玉也叹了一口气:“对啊,也就这样了吧。” 一路安全地回到朔城。 莫糍决定着带顾荇星去买衣服。 顾荇星小朋友没有什么什么衣服。 “莫姐姐,你尽管买!反正是他们出钱!” 顾荇星格外霸气地拍了拍胸脯,活的像个巨款。 第222章 累吗? 顾荇星的父母内心不知道为何还是过意不去,给了莫糍一笔钱。 一个月四千。 说实话,不算高,但是财大气粗的莫糍也不在意。 绕是如此,莫糍不禁发出发出感叹。 靠着点钱,她都可以发家致富了。 白隐影凉凉地泼她冷水。 “你要是把你这房子租出去,一个月四千的月租都有大把的人抢着过来要租。” 莫糍:“……” 莫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我已经是一个富豪了。” 一个小姑娘其实用也用不了什么钱。 因为顾荇星的父母也在朔城,顾荇星过来了,他们同时也办了转学手续。 小姑娘等着下一周就上学去了。 莫糍虽然觉得自己这里特别像一个收容站。 但是她眉头一紧,不想说出来。 虽然顾荇星小朋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待在了她的身边,但是莫糍还是决定负责一下的。 带着顾荇星去商场买衣服。 小姑娘偏瘦,很多衣服穿上去空荡荡的,莫糍看着皱紧了眉头,心里面不是很满意,但是看着开开心心的顾荇星,莫糍没有说什么,还是把小姑娘喜欢的都买了。 顾荇星异常地兴奋,看到喜欢的就想要买。 莫糍看着,在手都要拿满的时候,连忙出声阻止。 “好了,顾荇星!” 顾荇星送了手,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又转了一个圈,嘟着嘴巴。 “姐姐,不好看吗?” 莫糍还没有说话,一旁看着的导购人员连忙开口。 “对啊!可好看了!” 顾荇星看着一眼导购又看着莫糍,眼睛亮晶晶的。 莫糍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格子裙一件就要七百八,人家要冲业绩,可不得夸着你? 莫糍看着顾荇星,半天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当初会在心里面把这个女孩子看成一个怀有心机的小女孩呢? 莫糍拉过顾荇星,看着她身上的裙子。 “格子裙,五百八,这么一件裙子上面还带着一块口红印子……” 莫糍抬眼看着一旁的导购:“莫非这还是一件上衣?” 导购:“……” 导购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仔细瞧了瞧,上面还真的有一块口红,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大概是……先前拿的时候,不小心…… 导购尴尬地笑了笑,顾荇星盯着那块颜色,跑进试衣间里面连忙脱下来了这个裙子。 出来后,莫糍拉着顾荇星的手就要出去。 导购连忙随意从旁边扯过来一件衣服,上前就拦住了莫糍他们。 “那个……” “麻烦把这件拉丝的衣服拿着离我远一点。” 莫糍淡淡地抬眼,导购被平淡的她唬住了,愣愣的。 莫糍没有再看她,拉着顾荇星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的时候,顾荇星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背后。 展柜里面放着的,是一件童装旗袍。 吸引着顾荇星进这一家店的时候,就是被这个旗袍吸引的。 但是…… 最后那件拉丝的旗袍,也就是这个。 莫糍没有再陪着顾荇星买衣服。 带着顾荇星吃饭,顾荇星小朋友还是闷闷不乐,戳着盘子里面的饭闷闷不乐地吃了一顿饭。 莫糍看着顾荇星,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莫糍果断地带着顾荇星去了外面的文具店。 买了一大堆文具之后回家去了。 回到家,莫糍就回到了房间里面去。 房间里面比之以前多了一个箱子,一个樟木大箱子。 莫糍看了好一会,站起身来,上前去把箱子打开了。 顾荇星跟在她背后走了进来。 这个箱子她也知道,放在屋子里面好久了,莫糍一直以来很珍贵这个东西,但是住在这里几日的时光,顾荇星还并没有看到莫糍打开过这个箱子。 莫糍打开箱子,从里摸出来一件衣服。 轻轻地抖开衣服,顾荇星赞叹出来。 “哇,好好看的衣服!” 莫糍轻笑着点了点头。 赵忻离去前给她留了很多衣服。 她没有自己亲生的儿女后辈,一个人常年居住在小山坡山,不大认识字,就做着这些绣活,心里面想着莫灼,想着邱可,想着莫糍,长年累月下来,就做了很多件衣服。 来到朔城的时候,也就全部拿过来了。 很多衣服莫糍能穿,有些衣服,她穿不得了。 这件小孩子样式的旗袍,她就一点都穿不得。 莫糍让顾荇星试一下。 衣服是海蓝色的,上面点点白色的莲花,隐约着,还有几尾暗红色的锦鲤。 顾荇星长得瘦,最考验身材的旗袍穿在身上,也有点空荡荡的,但是好歹,穿在身上,还算合身。 顾荇星欢喜地摸着身上的衣服,现在早上服装店里面心有不甘的那件衣服早就被抛弃到了脑袋后面。 “莫姐姐,这个衣服什么牌子,在哪里买的呀?” “没有买……”莫糍伸手抚上衣服的刺绣,一针一线,极尽细致。 “亲人牌的衣服。” 顾荇星:“……” 顾荇星明白了,手轻轻地摩挲着细密的针脚,嘴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莫糍眸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才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小星星。”莫糍看着顾荇星:“喜欢这件衣服吗?” “喜欢!” 顾荇星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的,不仅仅是衣服。 “要是你能在长点肉,我就给你穿这个衣服。”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顾荇星用力地点了点头。 得了一件衣服的小姑娘开心地不停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莫糍看着她,脑海里面又浮现出来了赵忻的脸。 太奶奶,你的存在,不论如何,都是拥有着意义的…… 晚安的时候,许言冉从屋外走进来,小姑娘把头埋在茶几上面嘴巴里面鼓鼓囊囊的。 莫糍不在客厅,许言冉进了门就看了一眼楼上,看到了紧闭着的屋门。 顾荇星鼓着大眼睛看着许言冉,许言冉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小糍呢?” 咽下口中的零食,顾荇星说道:“莫姐姐出去了,好像是去看那个什么植物园。” 植物园…… 许言冉在心中默念。 心下安静下来,许言冉坐在了茶几前面的沙发上,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窸窸窣窣像一只小仓鼠一样把茶几上面的几块饼干吃完,看了一眼时间,顾荇星挪到了许言冉身边。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莫姐姐?” 许言冉挑眉,暗了暗眼眸,没有说话。 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天使感觉突然变成了小恶魔。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会不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莫姐姐,因为我那个父亲有事情要瞒着我的时候,也是你这个样子的。” 顾荇星盯着许言冉。 “爸爸有事情,这周没办法去看你们学校的演出,不好意思。” 明明就是要陪那个小妹妹去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爸爸公司有事情,没办法回来陪你过生日了……” 明明就是那个小妹妹感冒了! …… 顾荇星嘟囔着嘴巴,大人欺骗着孩子,他们以为孩子单纯地愚蠢,分辨不出来,但是,单纯跟愚蠢迟钝,其实一点关系都不粘,那些欺骗,自以为善良的遮掩,其实都拙劣地可以。 “你不要想着去欺骗欺瞒莫姐姐什么,有时候,人更愿意听实话……” 顾荇星抠了抠手指甲:“而且,很多时候,不是看不出来那些欺瞒,只是……” “吱丫……” 一声轻响,安安静静的空间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转动门锁的声音。 小女孩闭嘴了,仰起头来,脸上一抹大大地微笑。 “莫姐姐回来了!” 许言冉抬起头来,面色复杂地看着顾荇星,小女孩没有再赏他半个笑脸,站起来,撒着脚丫子就跑向门口。 是夜,今晚的夜色格外地浓重,莫糍的书房里面还亮着灯,顾荇星已经睡着了,许言冉热了一杯牛奶轻手轻脚地端着进了书房。 牛奶香醇,莫糍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僵硬的关节都活过来。 “啊……” 舒服地叹了出来,许言冉一脸心疼地站在了莫糍背后,轻柔地替她捏着肩膀。 许言冉手劲大,收了手劲的力道刚刚适合按摩的力度,莫糍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但手里面却还握着笔。 许言冉看着那支被握着的笔,咋看都不开心。 “小糍,很累吗?” 莫糍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自己熟悉并且喜欢的领域,她想要把事情做的很好,这段时间忙着植物园的事情,她确实很累。 “那小糍……” 许言冉抿了抿唇:“我们不做了吧……” 莫糍身体一瞬间的僵直,许言冉也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反正都快要完成了,一些繁琐的事情我们可以交给……” “是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了吗?” 莫糍突然问道,许言冉傻眼了,想了想,还是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莫糍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要么陪着顾荇星要么就是忙着植物园的事情。 莫糍沉吟片刻,突然抬头问道:“许言冉,你想要去旅行吗?” 第223章 走吧,我的男朋友 许言冉傻眼了:“???” 还没待他说话,莫糍轻笑一声:“算了,到时候再说……” 许言冉:“……” 为什么要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连忙拉住想要继续忙工作的莫糍:“小糍,不能算了!你说出口了,我也听到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听到了!” 莫糍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嘴贱。 这一晚上,许言冉拉着莫糍讨论了大半晚上的旅行。 许言冉很少去旅游,家里面的父母倒是经常去,但是他们那是去度蜜月,他跟着去? 跟着去当电灯泡?几千瓦那种贼亮贼亮还遭嫌弃的? 许言冉第一次跟人讨论这种事情,讨论着讨论着就想到。 如果去旅游了,是不是也算是…… 他跟小糍度蜜月? 心情莫名澎湃的许言冉讨论的更加尽兴了。 准确来说,是莫糍在听,许言冉在说。 看出来莫糍的困倦,许言冉心下有点失望,却还是不忍心让莫糍撑着疲倦听他说话,收了话口,就催着莫糍去睡觉了。 莫糍捂着脸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去洗漱睡觉。” 许言冉点了点头,端起空了的牛奶杯出门了。 莫糍看着桌面,转了转手中的笔。 “小糍!” 刚刚被掩上的门一下子又被拉开了。 许言冉的头探了进来,颇有种军训时候半夜敲门的教官样。 “小糍,快去睡觉。” 莫糍看了一眼闹钟,三点过了,点了点头,好说歹说地把许言冉劝走了,莫糍又坐了回来。 从一旁抽出来一张全新的a4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刚刚许言冉说了很多的地方里面,她也很感兴趣的一个地方。 没有再工作了,莫糍听话地关了灯关上门,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风轻轻吹动窗帘,氤氲着一层深蓝色光辉的房间里面,一张干净的纸上,两个笔迹未干的字。 西湖。 没过几天,顾荇星去上学了,因为是半途插班而去,还没有校服,顾荇星穿着莫糍给她的那件旗袍。 一天下来了,莫糍去接她回家,第二天再去上学。 一天过去了,顾荇星小朋友就出名了,不是因为什么,就两个原因。 特别漂亮的姐姐跟一身特别漂亮的衣服。 第三天的时候,早上,莫糍跟着顾荇星一起进了学校。 一个教室的孩子在上早读课,顾荇星立起手中的书本,大大的书本把她的脸都遮住了,看了一眼窗外,小朋友不开心地嘟囔着。 班主任看着莫糍。 人家长得好看,这件事情她说不得,但是…… “莫女士,学校,是学习的地方。” 莫糍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啊? “所以说,你给孩子的着装是不是太过于奇装异服了?” 莫糍:“???” 难道不是你们学校说,快要放假了,就让他们等着下学期开学再买校服,这段时间先穿自己的衣服吗? 六一儿童节快到了,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在周末,所以适合的学校都选择在星期五那一天提前过。 莫糍原本还打算抽出空来去学校看看顾荇星。 但是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顾荇星退学了,在莫糍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姑娘一个人,翻阅杂志,到处找人,居然找到了一个专业类的学校。 纺织学院。 学校离朔城不远,莫糍也知道这个学校。 这个学校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学校,主要的,是技能。 莫糍不理解。 虽然说这孩子的成绩确实不太好,但是父母能有多不重视,才能听到这句话时候,只是思考半天,就同意了。 莫糍摇了摇头,问道:“你真的想要去吗?” 顾荇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上了这个东西了,我想去。” 小姑娘抬起头来,一脸的希冀:“莫姐姐,你同意吗?” 叹了口气,莫糍摸着顾荇星的头:“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同不同意,我的意见又有什么介意呢?只是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服装在学校确实有点异样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莫糍左右还是没有再纠结了,反正,她喜欢。 人做着自己喜欢做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莫糍没有什么纠结之处。 小姑娘转学的时间,在儿童节之后了,莫糍想着,还是先忙一下植物园的事情。 植物园的事情在六一儿童节之前处理妥当了。 莫糍早早地打出招牌,所以在这一天人很多。 很多人都去过植物园,朔城是一个大城市,恰逢了节日,游乐园,大商场等一切公共设施都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莫景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路牌上面一个大大的白雪公主。 莫景看着白雪公主呆呆地。 蒋春兰也看到了。 “诶,我记得小糍小时候,你爸啊,想跟人家小姑娘亲近,就找了这些去哄人家小姑娘,现在一晃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大姑娘,你也是大人了。” 蒋春兰一脸笑意地看着身后帮忙取行李的小夫妻俩。 “现在你们也结婚这些时候了,就没有点其他的想法?” 韩莉脸红了,暗自捶了一下莫紊昊。 “妈……” 含羞带怯地,莫紊昊难得看到自己是媳妇这种模样,乐呵呵地笑了。 莫景转过头了,看着他们,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一份心情,在看到一些有点眼熟的场景后被打破了。 上了公交车,在教育园路,莫景被他们拉了下来。 有点怔愣地站在公交车站牌处。 莫景看着面前的人:“我们……来这里……” “对啊!” 蒋春兰满脸笑容地说道:“你小侄女苦,我们今天来了,就先看看她。” 莫紊昊也说道:“嗯,最近也很久没有去看过糍妹妹了,今天正好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莫紊昊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免一阵唏嘘。 莫景脸一下就白了,韩莉看着自己的公公,皱了皱眉毛。 怎么她感觉,自己公公的态度有点怪异呢? 莫景抿了抿干裂的唇,还没有想好拒绝的话,就已经被蒋春兰推着走了。 胆战心惊地来到了花店门口,但是人,却不在。 莫糍的花店里面今日不同往日,有了固定的员工。 何文菲露出标准的服务微笑,说道:“你们说我店长是你们的亲戚,那么现在你们想要找她,应该去问她啊,我只是一个员工。” 张新差异地看着何文菲,自己小女朋友笑得温和,怎么说出来的话感觉夹枪带棍的? 蒋春兰被噎了一下,面前的姑娘看着服务态度良好,但是她怎么就感觉有点不大舒服呢? 一行人最终还是没有从何文菲嘴巴里面得到什么。 蒋春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格外地郁闷。 莫景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是面上的表情却不简单很轻松。 摸了摸心口,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来一趟扑了个空,几个人心里面都有点郁闷。 来了个电话,莫紊昊走开几步打了个电话。 “糍妹妹新开了一个植物园,我们去那个植物园玩玩吧。” 一行人又去了植物园。 莫糍在忙,几个人也就自己游玩起来。 植物园今天刚开业,人很多,莫糍坐在曾经许言冉带她来过的那个小房子里面无言地发呆。 “怎么了?” 许言冉从背后抱住她,轻声问道。 许言冉的动作有点亲密,莫糍没有逃避,反而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的契合许言冉的怀抱。 男子坚实的胸膛让她莫名有一种得了港湾的安心。 许言冉抿了抿唇,对于莫糍的依靠很是紧张,两只胳膊的动作越发轻柔。 目色沉沉地看着外面横斜的树影,这个地方偏僻,也是属于员工的住处,但是今日却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选在六一儿童节开门,客流量不是一般的大,许多家庭带着孩子出门,热热闹闹的。 她嘴上说着自己喜欢宅,其实…… 莫糍抚上胸口。 心里面应当很想这般热闹吧…… “许言冉,你说,如果你知道了一个人对你做过的那些错事,你却没有告诉他,看着他在你面前紧张,着急,躲避,你心里面却暗暗地想着让他得到什么样的报应,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坏?” 许言冉哑然,拥着怀中女孩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半响,低沉的声音在莫糍的耳边响起。 “从他伤害你那一刻,他就是错坏的了。” …… 植物园里面的风光很是不错,也热闹,一行人东瞧瞧西看看,蒋春兰是真的有些差异。 “小糍这孩子真是优秀,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莫紊昊看着自己母亲夸旁人,也没有不开心。 “是啊,糍妹妹一个人生活,不仅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还能在事业上这么成功,当初念书的时候我就知道糍妹妹日后肯定牛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金鳞非池中之物,,说的就是糍妹妹。” “你这臭小子,怎么不跟你妹妹好好学学?” “我怎么跟她学?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有一个人,我可从来没肖想!” 莫紊昊嬉皮笑脸地,他堂妹这么厉害,他可不敢比。 蒋春兰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儿子。 “你小兔崽子就仗着我跟你爸两个老家伙不敢把你赶出家门!” “是啊!”莫紊昊凑近蒋春兰:“我不还有你们嘛,我那么拼,把身体拼坏了,你们不心疼啊!是吧,爸!’” 莫紊昊看向一旁的莫景,蒋春兰被儿子哄的开心,也看向自己的丈夫。 “爸?” 莫紊昊一脸不解地看着莫景,为什么感觉他爸这么的…… 害怕? “老头子!想什么呢?你儿子跟你说话呢!” 蒋春兰见丈夫没反应,下意识伸手推了一把,没想到一推就推到了。 “爸!” 韩莉跟莫紊昊赶紧去扶,莫紊昊伸出手莫景扶起来,抚上那个小时候能抱着自己转圈圈的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消瘦了许多。 “爸……” 轻轻的一声呼唤惊醒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莫景。 莫景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已经张大了,扭头看了一圈,看到了儿子现在工作的城市,娶来的媳妇,还有自己那个…… 相互扶持了大半辈子的老婆子,竟然觉得眼眶有点温热。 低头掐了一下眼睛。 “我没事。” …… …… 莫糍突然想要去游乐园。 “怎么了?今天六一儿童节你也想要过?”许言冉抱着莫糍笑道:“那要不要去坐什么旋转木马?再买一个冰淇淋?” “你愿意吗?”莫糍骤然回头,黑白分明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身后的许言冉:“陪我去逛游乐园坐旋转木马,买冰淇淋,我还要粉红色的气球,还要坐摩天轮,还要去电影院看迪斯尼童话电影,看完电影我还要去蛋糕店,吃草莓蛋挞,吃各种甜点,还要你……” 莫糍眨了眨眼睛:“还要你一路上永远牵着我的手。” 许言冉愣住了,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住慢慢地消逝。 这段感情一开始,都是他当着舔狗,他不觉得累,不觉得丢人,但是偶尔还是会想着,做着白日梦,要是小糍有一点点的回应,一点点爱他的表现,那他该要多开心。 现在甜甜的约会出现了,比草莓还甜的女朋友今天不仅仅让他抱了,还要让他陪着去游乐园,还要让他牵手手?! 许言冉看着莫糍,唇瓣不自觉就干了,舔了舔,内心莫名燥热。 燥热的他想出去跑几圈。 莫糍还在看着他。 “可以吗?” 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 艹! 许言冉突然弹了起来,只觉得一股血气往上涌,耳朵红透了。 去! 为什么不去? 天上下刀子也要抱着你去! 看着像个兔子一样蹦跶的许言冉,莫糍把放在手边的手机按了关机,慢慢地站了起来。 “走吧。” 许言冉站定,背脊挺拔。 莫糍笑了。 “走吧,我的男朋友。” 第224章 游乐园 莫景脱离队伍一遍一遍按耐下心底的惊慌给莫糍打电话的时候,莫糍已经关掉手机跟着许言冉去游乐园了。 游乐园里面人山人海,许言冉紧紧地牵着莫糍的手去排队买票,炎热的天气,紧握的两只手手心全都是汗,莫糍不嫌弃这个,只是…… “你松开我嘛,不是说了去买冰淇淋吗?” “不行,说好了一直牵着的。” “可是,我们还在排队,牵着手的话就要一起离开,后面这么多人呢!” 许言冉抿着唇找不出话来反驳,凭借着升高优势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人群的热闹与拥挤,他们已经排到中间的位置了,离开了,就要重新回到末尾。 莫糍跺了几下脚:“没事,反正速度也快,我们买到票去里面冷饮店买。” 许言冉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排在他们身后的人就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小两口,我女婿要去买冰淇淋,我让他给你们带?” 莫糍跟许言冉齐齐回头,看到了个笑眯眯的老奶奶,手里面牵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身后面还站着一对夫妻。 莫糍:“……” 十多分钟后,莫糍抱着那位丈夫替她买来的矿泉水,微微红了脸。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多,每个人就不会耽误时间,两人很快就进了游乐园。 莫糍拿着票就打算去玩,却被许言冉拉到了冰饮店。 “你好,要一个草莓冰淇淋。” 莫糍愣了愣,刚刚那对夫妻问他们想要的时候,这人可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冰淇的呀? 许言冉紧了紧握着莫糍的手。 “说好的,冰淇淋要我买。” 阳光下,寸头下没有一丝丝遮盖的耳朵尖通红。 莫糍笑了。 “你好,再来一个薄荷冰淇淋。” 许言冉皱了皱眉毛。 “你想吃要不要等会再来买那个薄荷的,你一次性只能吃一个,另外一个很容易化。” 莫糍看了眼男人一脸的一本正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不解风情到了几点。 没有先去接草莓冰淇淋,莫糍拿起蓝绿色的薄荷冰淇淋一把塞进了许言冉嘴里面。 “吃吃吃,堵不住你的嘴!”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草莓冰淇淋,莫糍一口咬下尖尖上的草莓,拉着许言冉就走。 许言冉着急忙慌地握着被塞进嘴巴的冰淇淋,嘴周一片奶油,粗略地舔了舔,明白过来的脑子里面满是喜意。 冰冻过的草莓咬在嘴巴里面带了一点点坚硬,咬下外壳的冰渣,索性里面的果肉依旧绵软甜腻,莫糍看着许言冉嘴边没弄干净的奶油,鬼使神差地问道。 “许言冉,你想尝尝草莓的味道吗?” 许言冉低头:“可惜了一个冰淇淋上面只有一个草莓,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草莓基地,我们一起……” 莫糍见不得许言冉这幅叽叽喳喳老妈子钢铁直男的样子,一把拽下他的衣领贴上了那张唇。 吃过冰淇淋的两张唇冰冰凉凉的,莫糍砸吧砸吧嘴,唇齿间带上了薄荷的味道。 清清爽爽的薄荷叶跟甜甜腻腻的草莓融合在一起,居然和谐的让人留恋。 莫糍松开许言冉,满意地砸吧砸吧嘴,耍了耍头发,遮住了微红的耳尖。 “走啦!” 尝到了草莓甜的许言冉安静了,傻傻愣愣地任由莫糍牵着他走过人山人海,高大到身躯只是站在她的身侧,挡下了灼热的阳光,替眼前心底,投射下一片阴影。 旋转木马被一群小孩子占领了,莫糍就站在栏杆处看着,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由父母陪着,手拉手地随着木马的起伏转圈圈。 “小糍想吗?” 许言冉看着莫糍,像是莫糍一点头他就要去抢了正在排队小孩的位置。 莫糍摇了摇头:“想什么?像小孩子跟他们的父母一样?” 许言冉茫然了,他还是没有参透为什么女生的主意一天之内一波三折的:“难道……不是小糍想要玩吗?” 人太多了,莫糍拉着许言冉走在游乐园里面,跳楼机面前围了一群人,但是买票的寥寥无几。 “不能只看啊……小哥哥小姐姐们。” 年轻的售票员笑道:“没人来坐,你们不也是没有看的吗?” 莫糍就拉着许言冉去坐跳楼机了。 上升下降的过程中,莫糍尖叫着,许言冉一点都不怕,偏过头去看着莫糍,在空中的一点暂停,莫糍也偏过头去看着那个一直看着自己,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人。 两人在一片刺激的游乐设施里面玩了个尽兴,电影院开场了,电影里面的小公主问着王子。 “你爱我吗?亲爱的王子。” “哦,亲爱的公主,我爱你。” 黑暗中,许言冉一双眼闪闪发光。 “你爱我吗?亲爱的莫糍公主。” 许言冉心下一阵阵打鼓。 良久,电影快完的时候。 “嗯,爱你。” …… 电影院出来,莫糍还是被拉着又去了游乐园。 坐旋转木马。 一圈一圈,许言冉不厌其烦地买票,旋转木马的音乐放着《旋木》,听着那清亮的声音,莫糍却觉得他们好像没有散场的时间。 手中拿着的零食从冰淇淋到糖葫芦,最后还得了一个手工糖人。 坐在粉红色的木马上面,莫糍偏头。 “许言冉,你真幼稚。” “嗯。”许言冉从善如流:“也很开心。” …… 见到莫景的时候,两个人是已经下了旋转木马吃完晚饭回到植物园里面消食了。 天已经黑了,树影摇曳,小小的路灯散发出盈润的暗光来,莫景站在一棵花树下,看起来失魂落魄。 莫糍停住脚看着他,意外地发下内心居然平静下来了。 “我……他们去吃饭了,我想在这里走走……” 莫景有点无措。 莫糍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大伯,你可以跟你说会话吗?” 许言冉走开一段距离,在一盏灯下守着这边。 莫糍走近,同站在花树下,小侄女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看着人比花娇这一幕,莫景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从小跟爸妈一起长大,我爱他们,他们也爱我,爸妈小时候说过,要陪着我,陪着我上大学,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子,还说要是我不想结婚生子,他们就要买一个大房子,养他们的宝贝女儿一辈子。” 莫糍清清淡淡地说着,目视着眼前这个不敢跟他对视的亲人。 “小时候奶奶不喜欢我,但是我却也很庆幸,有一个喜欢我的大伯,还有深爱我的爸妈,有人爱我,我觉得很幸福,大伯,你以前是喜欢我的吧?” 莫糍笑道,脸上的笑容甜甜的,莫景看着她,依稀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娇憨的小姑娘。 “大伯,你曾经对我那么好,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在你家住的那段时间,伯母对我不甚亲近,轻慢我,爸妈出事之后你们不跟我们来往了,我都没有讨厌怨恨过你们,但是大伯,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呢?是小糍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地看清过你,还是能后来变了?” 之后说了什么莫景忘了,依稀只记得那个身上还带着奶油味的小姑娘转过身去,语气清淡。 “大伯,我是个没良心的人,记住了。” 蒋春兰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傻愣愣坐在床上的丈夫,难得语气带着轻快地埋怨道。 “我看紊昊他们小两口日子过的还不错,和和美美的,日子也充实,你那个儿子比以前上进心多了……” 揉着头发,蒋春兰挨着莫景坐了下来:“辛苦了大半辈子,终于看着日子好起来了,就等着儿媳妇什么时候给我们抱个孙子,那就算美满了!” 蒋春兰笑着,带着皱纹与岁月痕迹的脸粲然像是迸发了光芒一样,莫景呐呐地,没有回话。 夜深,莫景起床,背着自己的妻子,打出去一个电话。 “小妹,你回来一趟吧。” …… 从游乐园回来,许言冉感觉他跟莫糍之间的关系变了。 变的…… 他好像可以得寸进尺一些了。 许言冉暗搓搓地上网百度了一晚上,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找莫糍了。 “小糍,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然后许言冉带着莫糍去了拳击馆。 他军人出身,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高,脱了上衣,穿衣显瘦脱衣显肉,一圈一圈虎虎生风。 几天过去了,莫糍陪着许言冉去了篮球场,网球场,陪他跑过步,吃过他做的食物,最后许言冉在蓝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中塞了两张电影票被打包去了电影院看爱情片。 最后成功地在昏暗的电影院里面拉了手,一起吃同一桶爆米花。 莫糍侧首,看着身边浑身有些紧绷的许言冉。 这几天,这个男人想个孔雀一样在她身边逮着机会就开屏,瓜兮兮的。 莫糍轻笑。 一颗心都在莫糍身上的许言冉问道:“电影很好看吗?” 莫糍看着大屏幕:“是啊,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他好想明白什么是爱了。 对她来说,好像就是,知道他是个憨皮傻瓜,却还是愿意配合吧。 出了电影院,许言冉拉着莫糍的手不放。 “小糍,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莫糍仰头看他,许言冉想着出门前蓝夫人的威胁,舔了舔唇,刚要说话,莫糍手机响了。 许言冉:“……” 艹! 莫糍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接起来电话。 应了几句话,莫糍转头,看着许言冉,她有事情要去做了。 许言冉笑笑:“没事,去忙吧,要不要我陪你?” 莫糍点头。 有些事情她想自己去做。 幸好电影看完了,莫糍转头离开的时候又转过头来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许言冉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莫糍眯了眯眼睛:“你不要撒谎。” 许言冉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拉着莫糍:“我只不想你为难,小糍,我妈想让你今天去吃饭。” 莫糍低头看时间,看完电影之后正好是晚饭时间,如果看完电影就走的话是刚好可以吃上晚饭,但是…… 许言冉摸了摸莫糍的头:“小糍,没事的,是我妈唐突了,你去忙吧。” 莫糍低头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看着莫糍离开的背影,许言冉有些怔愣。 半响,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下。 woc!自己真特么怂! 怂怂的许言冉还是不敢让他的莫糍有一点点为难,大不了到时候就跟蓝夫人说是自己笨,把人惹生气了。 许言冉走出电影院,看着热热闹闹,就连晚风吹过来都是热的街道,心下有点失落。 昏黄的路灯底下,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下面,看起来落寞的有点像无家可归的稚童。 说难过是肯定的,在他心里面,他都已经安排到两个人年老了一起在阳台晒太阳的日子。 许言冉叹了口气,一阵鸣笛,对面的红灯跳到了绿灯,他抬脚,顺应着人群行走。 …… “……这件事情毕竟发生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嫌疑人主动自首,我们也要去调查,莫女士,我们希望你可以配合,莫女士,莫女士?” “啊?” 莫糍回神,看见眼前王队长询问的眼光,微微一愣:“都听你们的,我会配合调查。” 王队长点头。 跟警方交流完一些问题之后已经是半夜了,莫糍提出想要看看嫌疑人。 王队长带着她去拘留室。 靠着墙壁等人的时候,她才有点时间看手机。 果不其然,手机里面满满的短信,有大伯母打来的几十条未接电话,表哥莫紊昊发的数十条消息,还有家里面的几个小家伙问她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姐,你是不是跟那个许言冉在一起?我告诉你哈,不能被他骗去干一些坏事哈!] [姐,快点回来!小夜想你了!] …… 莫糍一条一条地看着,稍微冷凝的面部渐渐扯出来了笑容。 最后看到了许言冉的消息。 [图片] [今天烧了水煮肉,还有水煮鱼,你看咋样?我可以学学怎么做。] [回家了吗?你弟弟打电话把我一通好骂,委屈,想听小糍安慰。] [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