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梁燕》 第1章 楔子 影城街道两旁的树在某个冷暗的夜晚被一阵大火焚烧殆尽了。如人所料,这是在这世界在平凡不过的事情。万物相生,生死循环。 生存在这样的世界里,人的命运似乎只能如此,顺从而伴随着麻木的呻吟。 那条独特的林荫道的一棵泡桐树,尽管失去了所有的叶子,发出的花簇依旧华丽的绽放。 阳光带给肌肤的温暖的刺痛,凤歌直挺挺的躺在烧焦了的黑土上,犹如死尸复活一般,竟也开始学会吸纳太阳的光芒,她的眼睛适应着没有刺疼全身的光芒,魂儿还没有定在身体一般的还行走的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的身上只剩下破衣烂衫,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烈日之下。 大火之后的残烟还在风中释放着呛人咽喉的味道,她也不挣扎了,只是任凭痛苦的知觉蔓延全身。 什么都没有了。 徒然的想象从前自己拥有过的,意识清醒前竟然下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狐狸雨,在眼光的折射下闪耀着金光。 新作甜蜜来袭! 第2章 云鹤楼(一) 秦真儿支着脑袋有些瘫软的趴在那红木雕花的圆桌上,百无聊奈的摆弄着那玉盘中的几颗荔枝的。那原本水润清凉的冰镇荔枝已经被她玩弄得没有了冷气。 她的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端庄淑雅的女子,她温柔的看着她,手里扶着一杯凉茶。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的默默的坐着。 秦真儿的脑海中正竭力地回忆着某个人。 虽然,她还不确定那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的感觉,既亲切又温柔。 她像大多做梦的人一样,梦醒后只记得做过梦而记不得梦的内容。不过,应该是特别重要的人吧。她想,可是,正如玉升所说,如果真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会忘记呢。 桌上摆放的那碗凉茶,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了,瓷花瓶里的几只芍药也早已枯萎得不成样子,地上散落着许多张宣纸,那都是她们收到的需要的她们去处理的任务。 那些纸散落一地,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埃。甚至在窗外的阳光招进来的时候,可以看见细微的尘埃幻化落下,颓废懒散的气息侵入秦真儿的每个细胞。她坐正了身子,伸展了一下四肢,又换了个蹲坐的姿势在凳子。 她开始在脑海搜索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屋里很安静,只有几声蝉鸣和楼外临街的叫卖声传来。而她闭上眼睛,却还是只有记忆中熟悉的一片金光灿烂,晃得眼睛生疼。 “玉升,你说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许是还没到时间。我看你就先别急着想那事了,把手里的事情早些做完了,咱们好早些去七夕节转一转。” 玉升坐在一边,端起桌上的凉茶饮了一小口,说到。 秦真儿被这一对打算,彻底算是没有了那一丝丝好不容易回忆起来的牵连,只好作罢。 她赤脚落到地上,有些慵懒的拾起地上的那些纸张,拿了一两张之后,就一边看着上面的墨迹,一边将它们投进香炉里。香炉灰烬一沾到那黑子白字,瞬间死灰复燃般一条火舌吞没所有。 “天气渐渐热了,你就还点着这香炉,就不嫌屋里闷得慌?”闻到一股子的碳烧味,玉升忍不住皱了皱眉道。 随即她又说到:“你还是老样子,要是被他知道了你这么对那些来之不易的消息,指不定又会责怪你。你呀,还是注意着点儿,保不准儿就有人等着看你笑话。” “我就不怕,我啊!可是他手里的利刃,杀人不见血的,他可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的神兵利器给弄出个缺儿!” 秦真儿走向一边的卧榻上,提起裙子往上侧身一趟,看着手里的另一摞纸张,道:“玉升,你可不会去告状吧?” 坐在桌子边的玉升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离开了凳子走到空地,俯身将剩下的那些纸张拾起。 她把这些纸张叠好放到卧榻上的一个方正茶几,道:“那是自然。” 玉升在卧榻的另一边坐下,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子,嘴角总是微微的带着笑意。 她不禁回想起三年前她被人送到云鹤楼的时候的狼狈样,真是惨不忍睹。 那年她也不过是十八年华,即便是这云鹤楼出了名了圣手,也不得不为之动容。看着被人抬进来的秦真儿,她命人将人带到后院的医馆。 看着浑身是伤的女孩儿,也就豆蔻年华,嘴里也不知道一直子啊支吾着什么。 她一边为她清洗了身子,一边处理着伤口,愣是忍不住低下头靠近了去听。 “我不会死的......” 却是由始至终她也只是说着这一句,她问的了什么,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便知了这不过是下意识的一种求生的欲望。 女孩被她救起,休养了足月的日子,算是痊愈了,只是这期间她不曾言语一句,只是沉默着接受着治疗。 后来,云鹤楼的楼主念想着打发了她走,细细的询问了起来,才得知,她对于过往的事情竟然全不记得了。 这倒是更好。楼主说,没有记忆的话,送出去了,也不会记得在云鹤楼的事情,许是只将这里当做了一般的医馆。 没有人反对,云鹤楼向来是楼主说了算。 玉升去为她收拾了行李,她为她买好了衣裳食物,也准备了些银两,而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淡定异常。 直到她手上的事情都做好了,坐在那里的秦真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要待在这里。” 第3章 云鹤楼(二) “你要待在这里?”玉升停下手里的动作,说到:“云鹤楼就是一般的烟花之地,你是个女儿家,留在这里不合适。” 她以为搬出了“烟花之地”这样的名号,总以震慑寻常的女子。岂料那孩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她坐在那里,赌气一般的,阴沉着脸:“我知道,云鹤楼是什么地方,我就算是死也要留在这里。” 那一瞬间,玉升的神情也变了。她总是不明白的,为什么自己救回来的这些人都还是想着要死。 她也生气了,也赌气似的说到:“你要留便留吧,东西我也收拾好了,你要做什么自己去与楼主说。” 说完她就扔下秦真儿自己走出了屋子。 再见秦真儿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她的样子没有变化,只是长高了不少。 她走到她的跟前,笑脸吟吟的看着她,喊道:“玉姐姐,你可还记得我?” “你在想什么呢?” 秦真儿的手在玉升的眼前挥了挥,总算是把她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秦真儿有些埋怨的说到。 玉升露出一抹笑,道:“没。你叫我做什么?” “还问我呢!”秦真儿用眼神示意她时间不早了,道:“我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也是。” 玉升推门而出,把手里还拿着的一张纸放下,又对她说了一边的柜子里装着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大概可以维持三日的干粮。 看着又重新侧躺下去的秦真儿,像往常一样,嘱咐道:“即便是夏日,也不要老是光着脚到处走,其不说地上有些膈应脚底的东西,这地上的寒气一年到头都是有的,寒入体内,对女子的身子可......” “哎呀,知道了。” 秦真儿从卧榻上还接跳下来,跑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带着撒娇的说到:“知道玉姐姐对我最好!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今日说不完,来日再说便是!” 感受到轻轻的推力,玉升也不再停留,道:“你的手却总是温暖的。” 玉升走了出去,关上门后不禁叹了一口气,她依旧还是想说什么都没说。 她慢慢的往自己的屋里走去,经过的长长的回廊,地面上落了些灰。她望着后院里水池里颓败枝叶夹杂的却更显野性生机的莲,回想起认识秦真儿的三年来。 这三年里,除了那次意外又震撼她的初次见面,这个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没有流露过柔软的情感,哪怕是好意,也总是用不好的方式来表达。 即便是亲近如她,也是隔着一段虚无的距离的。 倒是她那纯净和坚定眼神,从未变过。 玉升走在屋檐回廊下,再想起了那个时候虚弱却不肯哀求别人救她的秦真儿。用命令的口吻,狠狠地说着“我不死”,真是让人觉得冷漠又心疼。 玉升想,许是那个时候起,那这个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住自一身破衣烂衫的女孩儿,仿佛用尽力气拒绝了阎王的邀请,自己便已经对她心生怜爱了吧。 玉升没有亲人,或许有也如同没有一样。 她在云鹤楼额日子远远比其他人来得长久,却也是一直独来独往,孑然一身。 遇见了秦真儿,她徘徊在孤寂的河畔的情形便是渐渐有了改变。以往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行走在这个繁杂的世界。 但现在,已经不再艰难。 第4章 云鹤楼(三) 玉升离开后不久,秦真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侧躺在卧榻上,直到半下午的时光悠悠划过,夜幕降临,屋子里也因为没灯火开始变黑,她才懒散的坐起身来。 她将那些玉升整理好的放在一边的纸张看也没看便扔进了炉子。那些东西,她早就熟记于心了。 “呵。” 她发出很小的一声不屑,在灰暗中换了一身行头。 褪去了身上的裙衫,换上夜行衣,将特质的薄银面具别在腰间的腰带上,她推开门穿过长长的楼梯和走廊,向后院走去。 初夏的夜色很美,星辰点点,月明星稀。连经过的屋瓦上都撒上了一层微微的银色的光,充斥着清冷惊艳的色调。 秦真儿来到后院,走过了玉升的药方,随即就转身消失在了后门的高墙之上。 她这次要去除掉的,是这京城里极其有名的一家富贾的长子。她飞快的移动在各家各户的屋梁之上,宛如暗夜里的一只雨燕。 秦真儿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她的轻功极好,只要不是遇到事先就又预防的对手,完成任务不过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在脑中默默的思索着任务单上的消息。 这京城富贾无数,这次需要她动手的便是一直行事高调的胡府大公子,而出高价让她秦真儿出马的,便是这大公子的亲弟弟,胡府二公子。 秦真儿心里想着那胡大公子的画像,虽然是油腻的长相,但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这胡府也不过是寻常的商贾人家,纵使家缠万贯,但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二公子为了家产要除掉自己的大哥,即便是一般买凶杀人的主意便可以应付,实在无需找到她这个云鹤楼的顶尖杀手出面。 不过,想到这里,秦真儿的嘴角不禁上扬,让她亲自出面了,自是价格不菲的。她与那金灿灿的金子可是没有仇,所以任务一下来,她便接下来。 眼看到了胡府的屋顶,院子里还亮着灯火,也偶尔有几个家丁仆人的在行走。 秦真儿没有急着进院儿,而是猫着身子躲在屋顶上的屋脊后面,观察着这胡府里的动静。 时间尚早,取一个人的性命不过一瞬,自己只需要在深夜里玉升端来了糕点前就行了。 面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那银面具在夜里其实也甚是显眼。不过她喜欢,这种隐藏在暗处,却又暴露异常的刺激。 她仔细的盯着下面的动静,也四处观望了一会儿完成任务后的离开路线,胸有成竹。 她看见下面的院子里,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石,整个如同一个大圆盘一般落在那盛开着夏花的院子中央。 一阵夜风吹来,她身上的肌肤和经过的夜风隔着夜行衣那一层薄纱。空气中有一丝丝的甜香味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的声音,只有偶尔一阵老蝉挣扎着不甘的鸣叫。 “真有钱啊.....” 她看着眼前的景色,实在美得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来。 其实作为她的雇主,胡家二公子的样子倒是干干净净的,好一个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一分一毫也看不出竟是心肠歹毒的人物。 不过,世上有哪个杀人犯长得一副杀人犯的长相,又有哪个疯子会认为自己是疯子呢,她想。 她轻轻的换了一个姿势,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的,穿金戴银的男子从下面的花园穿梭而过。 秦真儿就势一个翻身越过屋脊,无声落地。只是一刹那就立在了那人身后。 不待那人有任何的察觉,她手上的短剑便已经划过了那人的脖颈血脉之处。然后她一个用力飞身,将人整个带到了那洁白如月的玉石台上。 “这地方景色不错,死之前你也细细的看上一眼吧!” 她对着男人的耳边细语道,然后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子门栏上映照出的一个靠在桌上等待的窈窕的女子身影,转身飞跃而上。 玉石台上的男人被一剑封喉,任凭了脖颈出的血汩汩而流也不能打出一声呼喊。漆黑的瞳孔在月色下慢慢涣散。 第5章 云鹤楼(四) 回到云鹤楼,她避开了热闹非凡的前庭,从后巷暗处回到自己的屋里。褪去一身的夜行衣,又擦拭了短剑上的一丝血迹,她将所有的东西放进了柜子里的一个小箱子。 待重新换好了衣裙,玉升也正好端了一碟糕点和一壶小酒走进她的屋子。 “你来得刚好!”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将玉升迎到桌子边,白日里那上面摆着的那些剩余的果子和茶水已经收拾干净。 “你说你怎么每次都刚刚好在我完成任务换好了衣服就来了呢!” 她接过玉升手里的那壶酒迫不及待的饮了一口。 玉升走到凳子前坐下,把手里的糕点放下。 “许是时间一久就有了默契了。” 秦真儿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那要是那一天我久久不回,那你怎么办啊?那些糕点岂不是要搁置在一边许久了。”她说到。 玉升微笑着看着她,道:“你完不能回来晚了,须得按时和以往一样,不然我就很担心。” 秦真儿狡黠一笑,道:“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你做的那些糕点可是放不得的,时间久了味道就不好了,我可舍不得!” 说着,不等玉升笑她自己就笑了起来。 见她这么的有说有笑,玉升便知道,这次的任务做的很漂亮。而秦真儿是从不会主动谈及自己的任务的,她在搞定了胡府的那个任务之后,时间尚早,于是也就顺道解决了一个小一些的任务。 她这么兴致勃勃,不过是因为和玉升约好了要在七夕节的时候去看灯来着,需把一些繁琐的事情都坐好,才能玩的尽兴。 “你慢点儿吃。” 看着秦真儿吃的有些急,玉升柔声的提醒道。 “不是说好了,今夜的场子还需要我去的吗?我不赶紧吃了,一会儿耽误了上台,岂不是没得玩了!” “你也别吃这么急呀!你既然要上台的,一会儿表演岂不是容易肠胃郁结。” “没事儿,不就是跳个舞嘛!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她脸上掩饰得意的神色:“说真的,要不是秦鹤答应给我那场子所得的一半入账,我才不会答应去这种场子。” 玉升静静的听着她说,也不插话。她知道,秦真儿答应去场子上,其实是为了代替身体不适的琴香,好让琴香又时间多休息一下。 她不拆穿她,只是太了解她的性子,是不喜欢别人发现她做好事的。自从成为云鹤楼的人,她就一直是这样。 “话说回来,玉升姐姐,你可要好好把琴香给医好了,我可不想明日还要代替她去做这种取媚于人的事。” 玉升答应她道:“知道了,若是琴香今夜好好休息了,加上明日白日里的空余,准就复原了。” “那就好!” 秦真儿把最后一块点心吃下肚,又喝完了壶里的酒,她拉起玉升的手道:“你快来帮我梳妆,整得跟琴香像一点儿,免得让那些为了她而来的客人失了兴致。” 玉升被她拉着又去了一边的梳妆台边,这上面也没有什么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只有一支用了一半的眉黛。 玉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些东西来。” 秦真儿也不是傻子,虽然素日里用不着那些东西,但是她也是知道自己身为女子是实在缺了一点那味儿的。 “那你快点啊!”她从铜镜里面看着玉升说到。 第6章 云鹤楼(五) 云鹤楼,是京中数一数二闻名于高官富贾之间的烟花娱乐之地,而琴香,是云鹤楼的当家头牌。 她八岁便在云鹤楼接受了关于一切风尘女子的训练,不禁有着绝色容颜和傲人的身姿,更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举手投足只见尽是超脱凡尘的风流之姿。 便是有了她,云鹤楼即便没有数不清的莺莺燕燕,但也是宾客不绝于缕,源源不断,如同蜂拥而至。 但是琴香卖艺不卖身。确切的说,云鹤楼的所有女子都只是卖艺不卖身。 所以在京中,云鹤楼也算的上是烟花之地的一股清流了。 这些人络绎不绝的为了一睹琴香的风采而来,除了爱慕她的美色,也是想一睹她的风采。 而在不久之前,琴香自创了一曲舞蹈,已经对外宣称了在今夜亥时三刻表演,却奈何白日里突然发病,不能起床落地。 玉升已经为她诊脉确诊,是劳累加上感染了风寒,病情来势汹汹,不得不暂时停下好好的休息。 只是这献舞之事已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那入场的牌子也是卖地了各家顾客的手里,若是宣布不营业,只怕云鹤楼损失的不仅仅是一夜的金银,那些被摆了一道的达官富贾只怕也不会再来了。 所以,琴香不能出面,便是需要有人代替她去。 找到了秦真儿,是因为琴香的这个舞,须得是有些轻功底子的人才行。 云鹤楼所有女子,不过还是寻常的女子,除了玉升是大夫,这里有功夫的便只有了她和秦鹤。偏偏秦鹤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已经四十的“老男人”,即便可以化妆易容,只怕也难掩他眼中岁月的沧桑。 于是男人找到了秦真儿,他也知道这丫头是不会白白的听任自己的话,帮这个忙的。 用她的话说,便是,各司其职,越职了便是要另算代价的。 于是二人以金银为代价,做了交换。 玉升拿了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装了金银珠钗的匣子来,她把东西一一的摆放在梳妆台上,秦真儿看了不禁十分惊讶。 “我知道,琴香素日里的吃穿用度是许多,却不知道,只是这一个脑袋就需要这么多东西的。” 玉升一边拿起木梳为她梳头,一边说道:“女子风光体面的背后,可是要花上不少的功夫,不比你学练功夫来得轻松。” “哎!真是还不如投胎做个好儿郎!” “世间的男子和女儿,都是各自有着生来就有的必需担着的沉重的,没有谁比谁容易。” 玉升的话渐渐说得沉重,秦真儿打断了,对她说道:“那你呢?你身为女子觉得很累吗?” 玉升沉吟片刻,道:“我许是命好,这一世也不算苦。” 秦真儿听了却是陷入了沉思。 不苦吗?她想,分明了是一个清白的女子,却与这些糟污扯上关系,兴许一辈子也都摆脱不了了。 她看着铜镜里面的玉升,她有着精致的容颜,和温婉的气质,就像是溪流一般的清澈怡人。 “玉升姐姐,”她说:“我看你这么美,七夕的时候,咱们好好逛一逛,许是会遇到一个好男儿,你就可以有个心上人了!” 玉升的脸在烛光下飞起一抹绯红,她道:“净是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秦真儿想,我是认真的,若是遇见了那样真心的人家,你嫁了,便可脱离这个泥沼。 第7章 云鹤楼(六) 云鹤楼从来都不是外人眼里看起来的那样只是一座京中有些名气的烟花风流之地。 云鹤楼,它是一个聚集了钱财和人命可以明码标价的地方。有人出钱,有人便殒命。 而她秦真儿,便是众多刽子手中的一员而已。她不过是云鹤楼做事最得人看好的那一个刽子手罢了。 云鹤楼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但又不处于中心的位置,这里除了一些和琴香一样的女子,便是玉升在这里最为常住。 秦真儿在这里也是有一间宽敞的屋子的,这是她提出来,秦鹤便同意了。 不过,她来的时候还是以一个小女子的身份来的,说是玉升的妹妹,其实她也是为着玉升的医术来的。 对于一个像她这样做着杀人买卖勾当的,最为棘手的不是什么任务艰巨,而是受了伤之后实在不好就医。一般的医馆药方去,只会惹人注意,而既然云鹤楼就又玉升这样医术不错的,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而且玉升救过自己的性命,与她也似乎多了一层可以亲近些的理由。 她的屋子和玉升的没有挨着。她的房间不过是众多烟花女子居住的其中一间罢了。是在云鹤楼的二楼,还临街,虽在一排屋子的最后面,但也是在街角,景色不吵不闹,刚好。 而玉升的房间在楼下的院子里。在云鹤楼的后院,那里建了一个医馆,不大不小,足够应付一般的问题。 其实玉升的医馆也不知这一处,只是云鹤楼的女子众多,日常有诸多的健康问题,多以玉升多常在这里。 秦鹤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是云鹤楼的头子,主意都是他在拿,当初买下这里的修建云鹤楼的原因不外乎三点。 他说,一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嘛,这里是京中比较繁华热闹的地方,往来消息接广泛,且便于隐藏。秦鹤说过,最安全的地方弄过于那些看起来十分危险容易暴露的地方。而且,大隐隐于市可不是只说的心境的,实际上从实践性和操作性来看就是可行的。 至于这第三点,这全是秦鹤一人的自我满足了。 早在秦真儿来这里之前,她就听其他人说过,当初落户在这里的时候,秦鹤就说:“谁能想到见不得光的暗杀组织总部就在全城最明显、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呢!官府的那些人多是纸糊的老虎,智商一定想不到,就算想到了,出于对众多百姓的安全问题也是不敢轻易妄动的。” 他还嘲笑,那些捕快的职位的设定果然是为了解决京中的那些流窜人员的问题的。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整天就在敌人跟前晃悠的刺激感觉还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爽。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秦鹤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即便是云鹤楼他也很少露面。 虽然其下的杀手众多,但分布分散,彼此之间的往来沟通也有严格的规定。 大多时候,除了秦鹤外,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日常涉足这里。 云鹤楼底下的所有人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甚至有的人有着自己的妻子亲人。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每个人同秦鹤的联络方式都各不相同,为他人不知。而没有接受任务的人彼此之间私下很少有交集。 这其中便属玉升除外。玉升是医者出身,平时在云鹤楼这样烟花之地做一个大夫,时不时的会去街上义诊。 作为云鹤楼的大夫,她负责治疗受伤的成员,或提供执行任务时需要的特殊药物,所以她几乎接触过云鹤楼的所有人。也因此她在组织的人脉算最广的。 第8章 云鹤楼(七) 秦真儿微微的侧过脑袋,让玉升为她在额头上点上那一粒用金子精雕细琢过的花钿。她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的闭着,感受着玉升的手轻轻的捧着自己的下巴。 “好了。” 玉升为她画好了妆容,秦真儿睁开眼睛看看铜镜中的那个人,经过把略微凌乱的长发收拾的当,涂抹了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竟然真的不似自己了。 尤其是这妆容,玉升真是全然照着琴香的脸画的,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你这是把琴香的脸直接搬到我的脸上来了!”秦真儿惊讶夸张的说到。 玉升见她这夸张的神情,忍不住轻笑道:“真是会逗我高兴!不过,真儿你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只是素日里不爱打扮。” “还说我会逗人开心呢!我看玉升姐姐你才是,嘴儿跟抹了蜜糖似的。” 两个人说着都住不住笑了起来,这时一个丫鬟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琴香身边的丫鬟,也是云鹤楼的人,她是知道今夜秦真儿代替琴香出舞的事情的。不过,在看到秦真儿转身的那一刻,也不由得惊了。 秦真儿打趣道:“如何?” “还真是七分相似......” 丫鬟名叫阿楚,是个手脚麻利且聪明伶俐的人,之前是在秦鹤身边的,不过是琴香这个人有些恃才自大,所以一般的丫鬟都待不长久,为了不影响云鹤楼的营生,秦鹤也只好让身边的阿楚来负责照顾她了。 她走得近了些,说到:“玉升的手艺可是出彩的,没有易容也得了琴香的几分神色,不过,我倒是没料到想到真儿却是个绝色的美人儿!” 她也参与进来,和玉升一并的打趣秦真儿。 说完,她也不误了正事,对秦真儿说到:“楼下的客人可都翘首以待,等着名伶琴香的献舞,你会功夫,我也与你传授了琴香的舞,你可记好了?” “琴香的舞蹈哪里是我们能够完全学会的?”秦真儿道:“不过我也尽力记住了些,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她这一说可是把阿楚惊到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万一被人看出......” “哎呀!阿楚你就放心吧,即便我不会琴香的舞,这不我还有工夫嘛,稍微不露痕迹的用些功夫,不让人察觉便是。再说来这个烟花之地的好色之徒,拿到还能有那脑袋看穿我的这些把戏不成!” “好了!可不要让人等过头,反而惹人注意了。” 说完秦真儿就提着一身的衣裙往门外走去,阿楚与玉升互相无奈的看了一眼。玉升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阿楚也就转身跟秦真儿去了。 第9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一) 秦真儿走在前头,正要下楼,在楼梯转角处的时候,阿楚跟了上来。 她俯身拾起她身后长长的拖地裙衫,对她说到:“你可仔细点儿,你现在是琴香,她可是不带会这么把衣服拖在地上弄得脏兮兮的。” “我都还没开始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秦真儿故作玩笑的说到:“琴香这宝贝的裙子我也看见她穿过一次,那小样子可是得意地很,我这穿了,就想着故意给她磨出个洞才好!” 说着她微微的侧过脸身后的阿楚说到:“你瞧着吧,一会儿我跳舞的时候,指不定兴致上来还会脱了这衣服送人!” 阿楚虽然不如玉升与她亲近,但也是知道这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她也并不讨厌秦真儿,轻笑了几声,说到:“你要是有那个胆儿脱了这身衣服,我阿楚以后佩服的人就不是楼主,而改成了秦真儿了!” 两个人打趣着,楼底下早就是满座宾客了。 秦真儿伸了伸头从楼梯缝的处瞅了一眼,只见那些宾客中,衣冠楚楚锦衣玉带的达官贵人家的,都带着一两个小厮,坐的位置也是离着那跳舞的高台最近的地儿,然后就是一般的富贾商人,虽是地位差了点儿,却也是用重金买得了不错的位置,剩下的那些便是些市井之人,常年流连于烟花流向的胭脂客了。 他们簇拥在一起,闹腾得很,整个场子下来的喧闹气氛几乎全靠他们制造出来。 秦真儿看着,心里不免感慨,就算是到这种世人眼中的荒唐之地,人与人之间的三六九等依旧是界限清楚。 “走吧!把些人等得不耐烦了,人走了还好,不然一会儿被刁难可是不好受的。” 阿楚虽然跟着琴香对这些风月之事也是司空见惯了,却也是十分不习惯。即便是琴香那样性子清冷的人,也是避免不了会被一些下流的顾客骚扰的。 秦真儿在她前面缓缓的走下楼梯,道:“随机应变就是。” 她这么说却是心里话,做这一行自己还有什么没有见过呢! 肮脏不堪的,看似高贵纯洁实则肮脏不堪的,数之不尽。 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开阔,秦真儿的耳朵也开始涌进来一浪又一浪的呼喊声。那些人甚至挥舞着双臂,嘴里高声喊着“琴香”。 她心里学着琴香素日里那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十分高傲的踩在红色镶金丝线的毯子上,走过一小段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姿态优雅的登上那座专门为了这次献舞搭起来的一米高的台子。 站在那上面,秦真儿不得不承认,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好。 难怪秦鹤那老家伙不管到那里都喜欢住在最高的地方。她想。 阿楚为她提着裙摆一起走过地毯,但是没有随她走上高台,而是在她身后放下裙摆的瞬间,与她说了一声“一会儿见”。 第10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二) 秦真儿在高台上舞着,步转行初进,缠绕在玉臂之上的披帛别轻风带起衣袂飘飞。满堂的高灯照耀,在其下飘摇曳曳,随着凌波一般的舞姿,空气里牵着一缕缕的香气。 这股味道也入了秦真儿自己的鼻子,她心里一边回想着自己还记得的琴香的舞蹈动作,一边猜想,这琴香真不愧是讲究的人,这一身的衣物只怕素日里没少用金贵的沉香熏,否则也不会有这股子闻了令人心动又沉静的香味儿。 耳边的喝彩声不断,竹笛与琵琶的合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几步媚俗,那乐声也悠扬紧凑,跳起来也不觉得累人。 当人这也有她本身就是有功夫底子的缘故。这倒是让她十分轻松的就可以完成这个舞蹈了。 已近尾声,她只需要坐好最后的那几个动作便可以完美谢幕。 随着头上的一把彩色的长飘带随风落下,原本是只要舞着走到这些飘带的后面遮住她整个人,便是结束了。 但是也不知是为什么,这头上的一盏大灯突然就落下来。 一瞬间,堂内的欢呼声,惊讶声,还有恐惧的声音不绝于耳。 秦真儿原本是十分淡定的,因为这掉落的大灯也不是落在自己的头上,看那距离就在高台前面,而且,这灯也不算大,一个人还是可以半只手就抱住的。若是放任它就那么落下去,顶多是灯坏了,再不济便是灯里面的油烫着了下面的人,引起一些小火罢了。 但是她一想到,这是自己代替琴香来的,要是出了事,琴香定是不会待见自己。而且估计这云鹤楼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秦鹤那人的横眉冷对的样子光是想着,就在她脑海一出现了好几次。 秦真儿心里微微叹息,看来是不能视而不见了。 下一秒,她便一脚轻踏高台的地面,抓住了一把原本用来做道具的那些飘带,一个飞身出去,便是将那个落到半空中的灯提在了手里。 灯里的油经这一横撞,洒到灯罩上,很快便燃烧起来。堂内的满座宾客好不容易回到肚子里的心有悬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云鹤楼的人都不是寻常的那些生意人,手脚十分迅速。在秦真儿飞身接住掉落的灯的同时,堂内负责恭候在各处的小厮就手脚麻利的端了好几桶水来摆在自己负责的区域。 秦真儿手里的灯开始燃了起来,不过她早就料到了这灯会燃起来,所以在接住它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落地的地方。 她接住那些飘带飞身,定时不能松手直接一个轻功飞下去的。只好忍受着些火烤的灼热感,缓缓的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水桶落下。 她手里的灯被她放进水桶里的那一瞬间,整个堂内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想起了喝彩声。 秦真儿心里缓缓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大事。 她轻轻的抚了抚胸口,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走回高台。 下面的人群已经沸腾,甚至比刚才她献舞的时候还要喧闹热烈。下面的人都在为她高呼。秦真儿看着这些人,他们不住的拍掌,也有彼此高声交谈开始说着自己对刚才那一幕的感受的。但却是没有一种慌乱。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只是稍纵即逝。 “琴香姑娘!你太厉害了!” “就是!琴香!” “琴香!”“琴香!” 下面的人开始喊了起来,秦真儿心里觉得真是烦得很。但她现在是琴香不是秦真儿,只好摆出笑脸朝着那些人挥挥手,时不时的俯身表示谢意。 第11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三) 俯眼看着台下的人,秦真儿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顺着那种令她不舒服的感觉,她看了过去,只见那个原本应该会被那落灯砸到的人,此时十分镇定自若的坐在那里。 秦真儿心里一紧,警惕的回想到,刚才那盏灯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高喊,只有这个人风雨不动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而他身边的那个小厮也是无动于衷。 这哪里是一般的人该有反应,难不成是吓得失了魂儿? 她看着那个人,谁知他也正看着自己。就在她想要做些反应的时候,阿楚走了上来。 只见她十分老道熟练的朝着那些胭脂客拱了拱手,谦恭的说到:“在座的各位云鹤楼的新客老客!诸位今日来此捧我们琴香姑娘的场,我们姑娘再次多谢了!方才发生点儿意外,实在有些败了大家的兴致,不过诸位放心!我们当家的知道了已经吩咐下来!今夜的美酒佳肴云鹤楼请了!算是对此赔个不是了!往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阿楚说完这些话,又代替“琴香”也就是秦真儿说了几句。 “刚才我们琴姑娘眼疾手快,本能的救了下场,只怕现在还惊魂未定!就劳各位放了她回去歇下,诸位觉得如何?”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这些让人来这云鹤楼的酒水饭钱都省了,原就是为了琴香的献舞来的,这舞也看了,自是赚到。 “去吧!” “准了!让她好好歇歇啊!” “琴香姑娘好生歇下吧!改日再来!身子好了这活计也不耽误嘛!” ...... 那些人说着,阿楚倒也不恼不怒的,嬉笑着脸道了谢,便让秦真儿跟自己下了高台。 两人没有按原路从楼梯处回房间,而是直接绕道从后面出去,到了院子里了。 见没有人跟上来,秦真儿对阿楚说到:“你方才倒是游刃有余的。” 阿楚回到:“你也不差!还知道配合着我的话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样子!” “我这会儿不是扮作琴香嘛!也不是我自己。当然该由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阿楚却没有嬉笑,她脚步也不放慢半分的走着,道:“你还知道!那你刚才飞身出去作甚?难不成琴香也会功夫了?” 秦真儿想,原来她是为着这件事生气。 但她心里倒也有些委屈的,她跟在阿楚后面一点,那身麻烦的衣裙现在十分的碍事,让她总是落后阿楚半步。 “你以为我这么多事啊!我这不是想着那能够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定是得罪不起的达官贵人,又或者是那个富贵之家的纨绔子弟。要是在云鹤楼受了伤,指不定会找我们麻烦,但时候怎么办?” 她说:“再说了,这些人也是琴香的老熟客,总不能我这代替她跳一下舞就把客人全都吓跑了吧!那她还不得恨死我。” 听了她的话,阿楚停了下来。秦真儿一时不注意,差点撞上她。 “你放心吧,我担心别人怀疑,所以都是借助这那些飘带的,没有暴露自己会功夫的事情。琴香怎么说也是个舞者,身子骨轻盈柔韧一些也属正常。不过,这好好的那盏灯怎么会掉下来呢?定是哪个小厮偷了懒……”她说。 阿楚却没有理会她似的,只像是想起了什么的看着她。秦真儿被她看得有些毛毛的,以为她还在生气,又或者自己有说错了什么。 但阿楚却看着她,半天说了一句:“你的手没事吧?” 第12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四) 突然地问及自己的手,秦真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等被人提醒,她才觉得自己的手臂是有些烫伤的灼烧感。 她撸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在外面,对阿楚说到:“倒也不觉的痛,只是这衣衫时不时的扫到,有些刺刺的。” 阿楚轻轻的抬着她的手臂,有些责怪的说到:“你能不能别这么横冲直撞的,明明知道那盏灯会燃起来,还去接!这下好了!一会儿玉升见了定是要怪我了!” “原来你是害怕玉升姐姐的怪罪,倒是不是真心的为我的伤口忧心了!” 秦真儿摆出一副惊讶又委屈的表情,别扭的从阿楚的手上抽回自己的手臂,鼻子里还故意有模有样的“哼”了一声。 阿楚见了,知道她又闹起了孩子脾气,忙诓她道:“我当然是既担心被玉升责怪,又担心你的伤口了!否则也不会着急着就算知道玉升会说说我还带你去她那里。” “去她那里做什么?” 阿楚用眼神示意看了看秦真儿的手臂上的几处烫红的地方:“当然是找她拿药膏了,万一你这手臂要是留了疤痕,可不耽误了你找个如意郎君了。” 阿楚虽然素来做事沉稳老练,但是在自己人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时不时的会贫上几句。 秦真儿当然知道阿楚是要带着自己去玉升的药房那里找药。只不过她闲来有些无聊,逗着阿楚玩儿罢了。 她时常这样,不过大多是心情好的时候。而且不是那个人她也是不习惯撒娇的。云鹤楼里玉升这样的只有一个,但是想她和阿楚这样的,倒是数不清。不过这些数不清的人里面,也就只有她们二人能够这么包容自己胡闹了。 秦鹤倒是也对她很包容,不过秦真儿也还没有缺爱到去相信一个做这种摸黑存活的事情的人。他和她之间的包容,不过在于彼此的利用和暂时共生的关系。 她跟着阿楚走过云鹤楼后面的庭院,来到对面临近小街道的玉升的药房的后门,阿楚走在前面,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待两人都进去了,她才有把门儿给掩上。 玉升的药房,面朝着小街的一面是个两个面的店子,素日里就像一般的医庐开着便是,而这后门是通向云鹤楼的。 不过在云鹤楼和店面之间还有一个比较私密闲雅的空间,那是个两个厅室的内屋,一个是给一些应急的病人做临时场地用的,一个则是玉升素日里行医中途歇息用的隔间。 这个隔间装饰雅致,时常摆设了一些花花草草,然后就是一个可容纳两个人对坐的木榻。木榻上面摆放着一张几,作茶饮点心使用。 秦真儿很喜欢到这里来。 第13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五) 阿楚和秦真儿走进这里来,本以为是没有人的,眼下夜已经深了,玉升该是在楼上的屋子。 不过等两个人摸黑的走进去,刚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寻找灯台时,就看见了一个人影在药柜子那里。 “谁?” 阿楚警惕的问到。秦真儿也本能的提高了警惕。只是那人影却也不慌不忙的转正了身子朝二人走来,走近一看,竟是玉升。 秦真儿问到:“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还不睡下?” 玉升见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淡然笑道:“不过亥时初到,我觉着还睡不着就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药材,待明日看诊好备用。倒是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还鬼鬼祟祟的?” “这不是献舞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真儿的手受了点伤,到你药房里找点治烫伤的药膏了。”阿楚说着,用不争气的眼色看了一眼身侧的秦真儿。 一听她受了烫伤,玉升连忙走到自己的一个架子前取下一个小盒子,一边关心的问到:“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献个舞也会受伤?” 阿楚没有解释,她还有的事情等着她忙的,只把秦真儿交到玉升的手里,道:“我还把人送到你这里,你好好的问她。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玉升点点头,说了一声“你去吧”,然后就和秦真儿一起看着阿楚从来的路走了出去。 轻轻的关门声出来后,玉升瞪了一眼秦真儿。 “说吧,你是不是搞砸了。” 她走到小憩用的隔间,点燃了几案上的油灯,就着木榻就坐了上去。 秦真儿也在走过去,撩起碍手碍脚的衣裙在她对面坐下。 她把的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说给了玉升听,玉升听了,说:“幸好你没事,快把你的手臂给我看看。” 秦真儿自己的手臂伸过去,任由玉升小心翼翼的给她烫伤的几处发红的肌肤上涂抹药膏。 玉升的动作很轻,那药膏涂上去后,很是清凉,舒服得很。那种刺刺的灼烧感也没有了。 其实秦真儿倒真也不在乎自己的手臂如何,这件事情发生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她却总是隐隐的感到不安。 她做这行这些年,多少也是有了些所谓的专业上的“直觉”。 “玉升,我总觉得今夜发生的事情有些古怪。” 玉升听她开口说起什么,手里涂药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 “什么事情古怪?”她柔声的问到。 秦真儿想了想,便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我献舞的时候,头上的那盏灯不是掉落了下来嘛!按理说,那灯下面的人都该会躲开才是,就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至于动也不动傻乎乎的坐着寸步不移吧!” “许是吓得愣住了。”玉升道。 “这我倒也想过,”秦真儿说:“只是这人身边的小厮也是纹丝不动的,总不至于主仆两个都吓傻了吧!人的反应哪有一模一样的?” 玉升听了也觉得有些怪异,但是云鹤楼的来客底细,秦鹤私底下都是会调查清楚的。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放一些会有威胁或者来路不明的人进来。 这一点秦真儿也清楚。 第14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六) 为秦真儿的手臂上好了药膏之后,玉升也没有再与秦真儿谈论这件她觉得“怪异”的事情。 她把话题转向了另外的事情上,对秦真儿说到:“以后琴香的事情我看你还是少去参和。” “为何?” 秦真儿听玉升突然这么没有来的让自己和琴香保持着距离,顿时以为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惹你不高兴了?”她问到。 “我向来与她接触不多。”玉升淡淡的说。 “那你为何特意叮嘱我不要经常与她来往?我是想着也算是帮了阿楚一个忙,而且,那琴香也并不惹人讨厌。”秦真儿慢悠悠的说到:“那么一个漂亮的人儿搁在身边看着,我倒是觉得是种享受。就出手帮她一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玉升,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生气。 她赶忙又说道:“好了,以后我不与她打交道就是了。” 玉升听了,这才露出了一个浅笑,说到:“那就好。” 看着玉升心情似乎有了好转,秦真儿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她知道玉升这个人定是有什么不可告诉自己的,反正她不说,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不如暗自观察一番。 她把身上的裙衫随手的整理了一番,便对玉升说到:“我今天代替琴香献了舞,待她身子好了,便是可以继续营业了。我也不必穿这身费神的衣裳。你都不知道,刚才我飞身接住那盏灯的时候,总担心这裙子会往下掉!” 玉升笑了:“你素日里总是男儿的装扮,也是随意惯了的,这样不得繁复打扮不习惯很正常。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的回房去歇下,好好的洗个澡睡上一觉。” 说着,她把药膏那些收拾好,然后把烛火熄灭了,拉着秦真儿就除了医馆。 秦真儿被玉升温柔的牵着手腕,两人一步一步慢慢的从另一处位于后方的楼梯回到了秦真儿的房间里。却刚好在楼梯口处碰见阿楚。 阿楚看了一眼秦真儿的手臂,她也问到了淡淡的药香味儿,便知道玉升已经为她处理好了伤口,心里也算是放心了。 她对秦真儿说到:“琴香已经知道了献舞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碎嘴说给她知道了,不过你放好了,她很赶紧你,说那种事情不过是意外,所幸你会武功才没有伤着他的熟客。让我找你说声谢谢呢!” “那个人是她的熟客吗?”秦真儿问到。 见她的关注点不再话题上,阿楚也早就习惯了。 她没好气的转头对玉升说到:“我方才是去她房里,琴香特意吩咐人把这京中的达官贵胄送的点心拿了一盒来给她,我见你们还没回来就直接放在屋里的桌上了。这一盒点心贵的紧,你们可别忘了吃!” 玉升微微的点了头,她便又转身去忙她的了。 看见阿楚并不回应自己的好奇,秦真儿看着她的背影对玉升说到:“她做事可真够快的,我在你那里不过只待了半刻钟左右,她就已经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还顺便给我送来一盒点心。” 玉升没有意外:“阿楚是我们这些人之中出了名做事利落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都也是。” “好了,”玉升道:“那盒点心还在你屋里,我们先回去,你换下这身衣服,吃些好好睡下才是。” “知道了,你怎么老是这么唠叨,像我娘一样!” 秦真儿这么开着玩笑,玉升却一点也不觉得心情好。 她知道,秦真儿已经是个孤儿了,哪里还有娘。即便有,她成了云鹤楼的人,便也似没有一样。 秦真儿也是清楚的,亏她还能这么轻松自在的谈及这些。 第15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七) 第二日一早,秦真儿便被外面街市上的各种喧闹声吵醒。她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静静的聆听着外面的各种声响,明显的和不仔细听就不会听见的,各种各样。 这些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就觉得心里平静得很。 她脑子里,不禁在想,昨夜死在自家后园里的那个人识别谁发现的。她心里想着,只希望不是被那个屋子里的女人发现的就好。 看着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名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那层纸落到地上,她才慢悠悠的从床上起身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她注意到昨晚被自己换下来挂在屏风山的裙衫已经被收走,就知道定是阿楚来过。 阿楚是个贴心的人,昨夜送来的那盒点心里,撒了一些凝神的香草粉。许是知道她做了任务回来又去献舞,身子也是乏了,想让她睡个好觉。 玉升问了那香草粉,也说她有心了。 秦真儿虽然不懂医术之类,但是辨别基本常用的毒药还是可以的。她当然知道那不是有害的,所以才吃的尽兴。 不得不说的是,那盒点心正的味道不错。 她推门出来,慢慢的走下楼去,想着,一会儿得了闲空,就去问问阿楚拿点心是哪里做的,自己也好去买一些回来。 她顺着楼梯走下去,还没来得及叫一声阿楚的名字,就看见正堂的中央摆了一把精雕细琢的红木椅子,而坐在上面的人,就是云鹤楼的头子,秦鹤。 秦真儿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秦鹤,只觉得这人一年多不见反倒是看着又年轻了几分。 明明已经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了,却保养得跟个三十出头的道人一般。她心里不由得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行侠仗义的慈悲之人呢! “站在那里做什么,莫不是还要我请你过来。” 秦鹤那中年男人特有的磁性的嗓音在空无一人的正堂里响起,又显得空旷了几分。 她走下最后一阶楼梯,道:“你何时来的?” 秦鹤依旧别对着他,手上的扇子挥舞来的风吹起他肩头的发丝轻轻飘起,那一身绿玉色的轻薄衣衫在那红木椅子上倒显得十分的贵气。 他一动不动,只是声音转来:“早就来了。” “早就来了?”秦真儿有些意外的道:“你该不是一清早就来了.......”说到这里她又觉得依照秦鹤的性子,他所说的“早”定不会是指一日之晨,随即改口道:“你该不会昨夜就来了吧?” 她走到秦鹤的左手边,与他保持了一米开外额距离,有些嘲讽的说到。 秦真儿在这云鹤楼里最不喜欢的人就是秦鹤,虽说自己是得了他的照拂才有了如今的日子,还有那一身本事。但一想到自己欠了一个天大的可能一辈子也还不上的情,她就觉得十分的讨厌。 她这人向来就不喜欢欠人。 秦鹤不言不语,半天才说:“任务完成的很好,客人很满意,特意交代多给你赏金,自己找时间去拿。” 秦鹤说的“任务”就是昨夜暗杀那个富家子弟的事情,秦真儿对这件事情做的轻而易举,有些得意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码归一码,那是自己该得的,她是会毫不犹豫的拿。只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秦鹤来这里做什么。 第16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八) 虽然云鹤楼来说是秦鹤的,但是他也不会时刻都待在这里。 这里不过是云鹤楼在京中的据点而已,若不是有事想必他也不会到这里来,而且还这么毫无知会一声的“早就来了”。 “你还不走?” “走?去哪里?”秦真儿不明所以的说到。 这秦鹤难不成又要自己做什么? “你下楼来,自不会是专程在这里找我的,自然是原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秦鹤说到,斜着眼看了她一眼。 什么呀,原来是这个意思。 秦真儿本是要去找玉升商量七夕节的安排来着,于是说道:“那我本是要去找玉升的,恕不奉陪,告辞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后院走去,秦鹤却在方才那一瞥就注意到她手背上的烫伤。 他冷冷的说到:“你手上的上记得涂药,别老是叫玉升担心。” 就知道他不会是担心自己的伤口,秦真儿头也不回的说到:“知道了!” 她来到后院,一步一步的朝着玉升的药方后门走去,心里想,哼,这个秦鹤,老大不小的人了,越发的喜欢念叨。怎么从前也不见他这么细心的关心自己手下的伤势的。 她一边想着,便看见了楼上对面琴香的房间,窗户已经打开。而琴香就依靠着坐在床边。 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啊!秦真儿不禁在心里感慨。 想到自己帮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一不注意看路,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厮。 “啊呀!抱歉抱歉!”她反应极快的让到一边,连忙说道。 但那小厮竟然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急冲冲的端着东西走了。 离着玉升的药方也不远了,她的声音引来了刚好到后面来歇息一下的玉升。 “真儿你在那里做什么?”玉升朝她喊到。 秦真儿收回还留在那远去的小厮身上的目光,随即朝着玉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她说:“也没什么,不过还是差点撞到人。” 看见玉升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又说到:“今日是来了什么贵客吗?这小厮刚才端着的可是上好的血燕啊!” 玉升点头道:“他是到我这里来取血燕的小厮,许是今日有贵客来。” “你也不知道是谁?” “我又不是阿楚,哪里什么事都这么清楚明白的。”玉升见她这么好奇,笑着说。 “我倒情愿你别像阿楚一样,是个一样事无巨细的人,想想都累得慌。”说着,她换上一个坏笑的表情对玉升道:“那你又知不知道,秦鹤那老家伙来了?” “这我是知道的,他一早就来我要房里拿了一盒茯苓膏。”玉升老老实实的回到,根本没有领悟到秦真儿的“坏笑”。 “想不到这老头倒挺注重保养。”她调侃道。 玉升道:“他也不算老吧。看起来要比实际年轻许多。” “你还是这样容不得人说他不是半分。”秦真儿斜眼看了玉升,道:“算了,我来找你可不为了谈论一个中年无趣的中年男子的,我来啊是为了商量咱们七夕节等会的安排的。” 玉升道:“你我二人也不错,不如把阿楚也叫上。” “她啊,叫上也无所谓,可她能来吗?那个琴香可是不会随意让她与我们出去的,你忘了她都放了多少次咱们的鸽子了?” 秦真儿说的也对,阿楚自从随了琴香之后,能够自由走动的时间确实比以往少了许多。 她说:“那就咱俩吧。” “说好了!我带上银子,你就什么也不用带了,只管打扮的好好的就行!”秦真儿说到:“我这陈年蒙尘的银子也可以拿出来挥霍无度了!” 玉升看着她开始兴奋的说着七夕节的安排,心里总觉得,这些年来的秦真儿其实也没怎么变化。她才想,从前的她也是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吧! 第17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九) 等阿楚带着她一步一步的来到云鹤楼的精致的客房里,秦鹤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在那儿等候着她。房里的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光是拿一桌子的酒菜,秦真儿就知道来的是个有钱的主儿。 她走进桌子,一边环顾着屋里,看看是哪个人值得云鹤楼这般招待的。 走到桌子边,秦真儿撩起裙子就不客气的先入座了。 她没有看见这屋子里有人,想着许是贵客还没有到。于是就自己伸手打算去一个点心先吃着。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碟子里的糕点,一个声音响起。 “你倒是不如其他的姑娘知规矩。” 突入取来的男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刚才她分明就没有看见这屋里有人啊! “谁?”她本能的警惕的问到。 “你不必紧张,你识得我。” 那声音冷冷的,这一次她知道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梁柱的幕帘出看去。 “一个大男人的,倒是喜欢女子一般躲躲藏藏。”她不客气的讥讽道。 秦真儿虽然是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却是最厌恶偷偷摸摸的。 那人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秦真儿细细的瞅了几眼,确实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哪里见过了。 男人一身的玄色衣衫,玉冠束发,腰间只有一根金线编制的宫绦,连多余的配饰也没有,不过眉宇之间确实是凌冽贵气。 秦真儿心里疑惑了,莫不是昨夜自己代替琴香献舞被看上了?但就算是看上,那也是看上了琴香,也不是秦真儿啊! 想到这里,她的脑袋里突然一个机灵。 “是你!” “你想起了。” 我嘞个去! 秦真儿心里算是想起来了,这不是昨日差点被落灯砸到的那个公子哥儿嘛!当时被吓傻了只待在原地的家伙。 这会儿找上来,莫不是为了报恩的?看着有人也是有钱的,酬金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就自顾的乐开了花。 男子见她突然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嘴角往上扯,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他也不警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你是秦真儿。” 此话一出,秦真儿在也笑不出来了。 这男人知道自己是谁,这就说明,他不是为了昨夜的事情而来的,也知道昨夜献舞的不是琴香了。 这么一想,她顿觉的后背一凉。 “你不必惊讶,我来找的,就是你秦真儿。不是歌伎琴香,也不是其他的风月女子......”男人走过来,自然的在她面前坐下,道:“我来找的是杀手秦真儿,云鹤楼排名第一的女杀手。” 秦真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被人突然点穴了一样。 男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轻笑了一声,道:“看来,你也并不如秦鹤说的那般优秀。只不过是这小小的会面,也这么不淡然。” 闻言,秦真儿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她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朝男人靠近了一些,为他斟酒,道:“公子这话说的莫要太早,我当你只是寻常的来客,自是要一副寻常女子的做派。既然公子是个知底细的,那我自是另一番的对待了。” 她熟练的倒酒夹菜,心里却在想,秦鹤为何会安排这个饭局?他本人怎么不在?还有,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18章 不容拒绝之事蒙在鼓中之人(一) 秦真儿已经在这间风格别致的贵客专用房里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待了一刻钟了。她一边为男人倒酒夹菜,一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子也是一言不发,她倒酒他就喝,她夹菜他就吃,不做多余的举动。 在心中默默的梳理着时间,秦真儿心里十分的恼火,也没有人事先的告知她目前的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 那个阿楚也是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再在房间里的时候对自己的问题可以避而不答。 “你是不是觉的有点无聊?” 男子终于再度开口。 秦真儿心里想,你还知道啊! “不觉得。” 她表面上还是十分的镇定的,她可不想在被这个人嘲讽自己是业余的。 虽说她素日里也不是常常使用美人计这一招,所以几乎没有这么何人相处,但是在训练的时候,美人计她也是炉火纯青的。否则也不会成为云鹤楼第一的女杀手了。 男子闻言,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一丝饶有趣味,随即起身离桌。 见他似乎要离开,秦真儿问到:“你去哪里?” 男子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头也没有回,只说了一句:“一会儿血燕粥送来你记得吃了,算作对你昨夜的答谢。” 说完不等她反应就推门离去了。 秦真儿刚要追上去,一个小厮就端着一个瓷盅走了进来,她一看,这不正是先前差点被自己撞到的那个小厮吗!而他走过来把手里的瓷盅放到她面前的桌上,秦真儿解开盖子,里面正是血燕粥。 “那位公子吩咐了,要用最好的血燕为你熬粥,便提前吩咐了我去玉升姑娘那里取来血燕,熬成小粥。”小厮道。 “你认得他?”秦真儿问到。 但小厮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见状她知道是不会问出什么结果了,便挥手打发了小厮,重新坐到桌子前,拿起勺子喝起粥来。 这血燕是上等货色,可金贵着,她可没有那么任性的跟好东西过不去,不一会儿就喝了个精光。 回到屋里的时候,她心里正有有一股火气,觉得自己莫名的被人呼来喝去的,感到十分不爽。 她一脚踹开了房门,却不料阿楚和秦鹤正在自己的房里。 “火气倒是不小。” 秦鹤坐在她惯坐的那个卧榻上,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她说到。 秦真儿冷眼看他,顺带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阿楚,道:“说吧,那个男的是做什么的?你这么让我一个人去伺候他,可不亏待了琴香!这云鹤楼的公子哥儿,可是琴香的。小心她赌气不营生了,云鹤楼就垮了!” 她不客气的说着,一边把身上的那些多余的装饰扯下来扔到桌上。 “你大可放心,那位此时正在琴香的屋里。我想,她倒不至于像你这般的不识抬举。”秦鹤冷冷道。 秦真儿倒是不在意这些的,她原以为那男人已经走了,倒是没想到时搁置了自己去了琴香那里。虽说琴香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儿,男人往她那里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可心里怎么就觉得有些别扭呢。 “不舒服了?” 她可不想被秦鹤冷嘲热讽的,道:“我又不是吃那行的,我们各有千秋,犯不着为此不快。” “你真这么想?” “我真这么想。”她说:“要我是男人,也会着急着去见美人儿的。” 说着,她坐到凳子上,一只手支着桌子一只手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给自己。 目前保持日更一章,合同完了之后便会日更两章字数自然会增加几倍哦! 第19章 不容拒绝之事蒙在鼓中之人(二) 秦鹤上下打量着她,也不急着走,秦真儿被他看得心里不自在。 暗想,这人又不说事儿,只这么干看着我,简直令人发毛。 她心里总有一种直觉,觉得他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又实在想不到什么事情可以解释现在的情形。 她与秦鹤对视,期间阿楚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她对着秦鹤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秦真儿只看到秦鹤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短暂又稍纵即逝。 “他选了你。”他淡然的说到。 秦真儿一脸的疑惑,“他”?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她心里升起一连串的疑问,但还是却不能开口。 秦鹤依旧是坐在他的卧榻上,手里拿着那把折扇饶有节奏的扇动着。 “那个人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人,女人。本来他是属意琴香的,不过你昨夜代替琴香的事情被看穿了,所以这位雇主,便临时改变了主意。现在看来,他选了你。” “雇主?这么说,是有新的任务交给我去做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是一桩买卖。秦真儿顿时觉得这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先前的那股不自在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说吧!要我去取谁的性命。”她甚至有些兴致勃勃的说到。 秦鹤却不苟言笑,一脸的严肃看着她。 “事情很简单,你只需要准备三日之后出嫁就行了。” “什么?” 秦真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秦鹤搞错了。她惊讶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秦鹤看着她,继续淡定的说到:“记得保养的好一点,别让人察觉出来你是做什么的。”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 秦真儿上前拦住了他,问到:“你让我嫁给谁?就算要扮成新娘子嫁过去,也要告诉我做什什么,目标是谁吧!还有......” 秦鹤任由着她拦在自己面前,他低头看着她,说:“这些不是我们问的,你去了那里自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另外......”他回头对身后的阿楚说到:“你随她一起过去,作为陪嫁丫头。” “是。” 秦真儿心里简直无语至极,她对阿楚喊道:“你倒是别急着‘是’啊!事情都还没有问清楚!哪有这样的!” 阿楚并不理会她,只上前把她轻轻挡到一边,好让秦鹤走出门外。 秦真儿看着秦鹤和阿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的背影,顿时生出了自己就是一头被用作交易的案板上的肉的想法,被一种无力感包围。 房里只剩下秦真儿的时候,她连脱衣服洗漱的心情也没有了。只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里暗自思考。 也不知道玉升现在收拾回屋没有,她此时此刻真想找她喝上一壶。 但一想到,秦鹤那老男人肯定回去找玉升的,她又不好在去打扰了。其实对于玉升和秦鹤只见的关系她也猜想过,不过,一直不敢断言罢了。 而玉升对此似乎也有意避而不说。 她不是个不识趣儿的人,通常也不爱多管闲事,只要秦鹤对玉升好,她也无话可说无可挑剔了。 第20章 不容拒绝之事蒙在鼓中之人(三) 秦真儿想着,秦鹤竟然连阿楚都吩咐给自己了,这件事要么是十分要紧,不能出一些纰漏,要么就是担心自己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让阿楚出个保。 阿楚的功夫自是不比自己,不过不得不承认在为人处世方面她确实比自己强太多。 她一夜未睡得安稳,硬是强忍住了没有去找玉升。 等再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秦真儿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玉升坐在她的床边,一脸的忧心忡忡。 看着玉升这般模样定是知道这件事,为自己担忧。她的心里有些窃喜。但下一秒她就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 “你是来当说客的吧!”她有些不冷不热的说到。 玉升自知没有瞒得住她的,便道:“我是来看看你的,知道你心情不佳。” 秦真儿顿时不满,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而尽,说到:“我也不是不高兴!反正都是出任务,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美人计嘛!我也不是没有使过的!只是这次竟然要我嫁过去,未免有些开玩笑过头了!嫁过去,不就整个人暴露在人前,即便顺利的解决掉了目标,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这秦鹤未免实在刻意为难我!” 她说着,愤愤的看着玉升,吐露自己的不满:“再说了,本意是让琴香去,自是需要一个才貌双全的主儿!我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那会那些!还叫阿楚去监视我!这分明就是信不过我!既然信不过,干嘛还要我去!” 玉升默默听着她的牢骚,一边认同的点头。 秦真儿看着她这样,有些没好气的说到:“你倒是说句话呀!光是点头敷衍我!” 玉升有些想笑,她有些委屈的说到:“我这不是插不上半句话嘛!” 秦真儿被她一呛,愣了一下,又道:“那我暂时打住,你说吧!” 玉升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你居然还笑!” “你不要这么恼怒嘛!”她安抚秦真儿道:“你是云鹤楼最厉害的人之一,难不成只会来暗的,明的就不行了?再说,秦鹤已经说了,你是以嫁过去的名义潜入那个地方,据说那位公子的处境不好,平时若是只招进去一个丫鬟也会惹的人怀疑,所以这个计策也是无奈之举。而且,你这次的任务只怕短时间内是完不成的。这么去持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待在那里啊!” 秦真儿看着玉升,她只是静静的听着玉升说,直到玉升的脸上被她看出些红晕,她才说道:“是秦鹤叫你这么说的吧!”见玉升不语,她移开目光,摆出一副与目了然的表情道:“也就只有他才会让你来做说客。不过,他竟然为此不惜让你知道这件事的缘由,看来也是十分的无奈了,你就让他放心吧!没有我秦真儿做不到的。不过,他曾说过‘嫁’过去式为乐成为别人的虎翼,看情形,至少我这次的雇主处于上风,我自是不会太多难为之处了。” 她说着,站起来,对玉升说到:“这次去只怕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了,你可要好生照顾好自己。” 玉升看着秦真儿你,未微笑道:“嗯,你放心。” 秦真儿有些抱怨的说:“连阿楚也跟我走了,真不知道这秦鹤是怎么想的,他就不担心这里的姑娘么!” 玉升看她总是不忘把每个人都挂在心上的样子,心里总是暖暖的。她有时候想,这样的秦真儿若是个寻常女孩子该多好! 不过秦鹤也告诉了她,这次的事情虽然不容易,但雇主是值得信赖的人,会护好秦真儿的。 第21章 不容拒绝之事蒙在鼓中之人(四) 二人正在屋里把握住最后不长的时光之时,响起了敲门声。秦真儿也懒得去开门,她坐在卧榻上一动不动。 玉升道:“许是有事。” 她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谁啊?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她和玉升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往伸了伸脖子往那边看过去。 只见一群人黑压压的便整齐列队的走了进来,而那些人最前面的除了阿楚,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子。 秦真儿打量着这些人,尤其是前面的那个男子,问阿楚道:“这是做什么?” 阿楚一边为那些人指引着,一边回答她的话。 “这是你的聘礼。”她说:“我今日本事前去外边儿为你置办些嫁妆的,偏巧了遇见了他们送来聘礼,就一并带回来了。这些人都是那位公子府上的,这个领头的是他身边的亲近的人。” 秦真儿看着那个男子,道:“这个人我见过,原来如此。” 这不正是那个时候和那个公子哥儿一起傻站在那里的仆从嘛! 秦真儿从卧榻上起来,直接走到男子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彬彬有礼的看着她,语气却是是恭敬和冷漠的。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姑娘不日便嫁到府中来,公子吩咐了,为避免姑娘记错了下人的名字和模样,所以等姑娘嫁来府中的时候回一一为姑娘介绍。小的今日只负责送聘礼,其他要事不敢妄言。” 男子说着冲着那些搬运各种箱子的人拍了拍手,于是一个年龄要大许多的人拿着一个厚厚的册子小跑了过来。 男子继续对秦真儿说到:“这是府上的仆从,一同前来,为姑娘播报礼单。因为知道姑娘无亲无故,虽是云鹤楼的女子,还是要明媒正娶的。所以一切规矩礼数都按照公子的正室来办,接下来就叨扰姑娘片刻了。” 不等秦真儿在说什么,那个年老的仆从就上前两步,打开了一直拿在手里的礼单开始高声念昌。 秦真儿听着满是奇珍异宝的名字,心里分外的高兴,不过,自从她做了这一行,也是见过了不少失世面的。所以也不觉得惊奇,只重新坐回去和玉升一起,有些百无聊赖的听着。 阿楚则是微微低着头站在一边,也没有其他动静。 秦真儿无所谓的一边听着一边把嘴里的葡萄皮儿吐在地上。大概过了半刻钟,那个念礼单的人总算是正经严肃的收起了手上的礼单册子。 他恭敬的走到阿楚面前,半弓着身子把册子交给了阿楚。 于是那个男子对她们说到:“所有的聘礼都在此了,姑娘的嫁衣明日由京中的锦绣阁送过来,依照府中的规矩,姑娘出嫁之前便不能够出阁了。还请姑娘牢记!” 秦真儿心想,居然还不准我出门儿溜达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她便故意为难道:“按规矩这样那样的太过繁复了,若是我不小心忘记了,那也是人之常情,你告诉你家公子可不要见怪!毕竟我是云鹤楼这种烟花之地的女子,大户人家的规矩可是第一次听说。” 男子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秦真儿见了心里直乐呵。 “小的会如实禀告,下聘之事已经办完,我这就带着府里的人离开,姑娘告辞!” “慢走不送呀!” 第22章 不容拒绝之事蒙在鼓中之人(五) 等那些人挨个儿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秦真儿和玉升才放声的笑了起来。 阿楚见了,道:“他不过是个送聘礼的,你有何必因为自己的不快就捉弄人。” 秦真儿才不管那么多,自己开心就好了。 她对阿楚说到:“怎么?那不成是你将那小哥模样还算俊俏,就心疼了?” 阿楚恼怒皱眉道:“你若是胡说,我变请示了楼主不与你一同前去了。” 闻言秦真儿立马跑过去挽起阿楚的手臂,道:“好阿楚,别这么无情嘛!这要是你遇见了这种荒唐的事指不定比我更恼怒呢!别生气,让咋们看看秦鹤那个小气吧啦的人给我准备了什么嫁妆!” 阿楚的手上除了方才老者交给她的礼单册子,还有一份册子。她慢慢的册子取出递给秦真儿。 “给。” 秦真儿接过来打开细细的看了几眼,上面的东西倒是不少,令她意外的是,还尽是些贵重之物,比得上富家小姐出嫁了。 她有些意外的感叹道:“倒是没想到这个秦鹤为我置办的东西这么有分量啊!阿楚,该不会是你念及咱俩的交情擅自做的主买了这些吧?” 阿楚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些都是楼主吩咐的,他昨夜就已经拟定好了单子交给我,清晨天刚亮我就奉命待人出去采购置办了。” 秦真儿听了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惊讶。 “你看,我说他待你还是不错的吧!”玉升说到。 秦真儿收起册子还给阿楚。她直接走回了卧榻,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没有一点感动的样子。 “那你替我收好了,这可是我这次的丰厚回报啊!” 阿楚和玉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的笑了。 “说起来,刚才那便吩咐的规矩,你可不要不当回事。”阿楚道:“若是忍不住,就当做是完成任务的硬性要求,你是顶尖的杀手,总不至于这点素养都没有吧!” 秦真儿不屑的“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了!” 然后她对阿楚说到:“这些嫁妆嘛,到时候就带着随我一起嫁过去,至于这些聘礼,就......就放到玉升那里。” “我?”玉升惊讶不已。 秦真儿回头看她道:“这我就只相信你,若是一并带过去,那不是跟又还回去没什么差别嘛!你替我收着,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或者直接拿出兑换成金子也成!反正你看着办!”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正经了起来,叮嘱玉升道:“素日里你要是去义诊,也可以去一些来用,云鹤楼的药物自然是好,不过你平日里外出义诊的那些花费开销都是自己的,”她指着那墙角的几箱子金银道:“这些就拿去用吧!不然义诊都不痛快!” 玉升也没有拒绝,反正也拒绝不了,她就感激的收下了秦真儿的这份好心。 秦真儿交代了这些琐事,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也没有嫁过人,不知道正常的女子出嫁是不是也和自己这番心境一样。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楚,道:“你站在那里作甚?不如过来与我们坐着打发时间。” “不了,我还要去向楼主汇报相关的事务。” 秦真儿看着阿楚不苟言笑的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道:“你就想秦鹤一样是个古板。要是你随我出嫁了还这个德性,我的日子只怕是无聊死了!” 阿楚并不理会她的抱怨和玩笑,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想,阿楚跟随你去世极好的,”玉升道:“她为人处世周到,那个公子的府里的规矩,她也可帮你许多。”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吗?”秦真儿道:“不过不说这些了,我跟你说,过几天的七夕节,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去吃好吃的,然后看戏,晚上便去游河赏灯,然后......” “你届时已经嫁过去了,那些人能让你出来吗?”玉升担忧的问。 “这个你不用管,我功夫这么好,难道还不能脱身吗?”秦真儿甩给玉升一个“你安心”的眼神,就又往嘴里扔了两颗葡萄。 第23章 斟酒红烛芙蓉帐(一) 锦绣阁的嫁衣一早就送到了云鹤楼。 阿楚领着锦绣阁的伙计来找秦真儿的时候,秦真儿正在秦鹤那里,她大抵也知道她在哪里了,便吩咐了身后的伙计将嫁衣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便是。 “就放在那里吧。”她指了指离窗户不远的桌子道。 伙计一便听从她的安排把衣服放到那里一边说到:“姑娘可得去叫一叫新娘子来,这嫁衣是连夜赶做的,为了让新娘子出嫁不耽搁,也风风光光的,须得叫她来试一试,若有不适当之处,好生赶紧改一改。” 阿楚也觉得言之有理,但她又不能把这个伙计单独留在这里,想了一番,还是把人又带到来的隔壁的房间,唤来了一个小厮招呼先。 “你好好招呼这位锦绣阁的伙计,我去寻一寻真儿。” 小厮点头进屋为招待伙计,阿楚关上房门退出来,然后便缠着檐廊尽头的楼梯处走去。 她沿着楼梯而上,又上了两层,总算是来到了顶层的那间屋子。 这里秦鹤的房间,素日里没人住,但现在秦鹤来了这里,便是按老规矩住在那里。 秦真儿一晚上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而有些不爽,即便是要先按照计划嫁过去,至少也得知道一些关于那便的相关情况吧。 她来到秦鹤的房间,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已经坐在那儿久候多时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不等秦真儿开口,他就先开口问到。 秦真儿不客气的走过去,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是不是还有事没有交代的?” “你若是说的你嫁人的这件事,我已经交代清楚了。”秦鹤道。 秦真儿心里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哪里清楚了?我连我这次是去做什么的都不知道,那便的情况你也未曾提起半句。” 秦鹤淡淡道:“不说,自是不便说,不能说。” “那我要是失败了,你可不要有怨言。”秦真儿威胁到。 秦鹤不为多动:“嗯。” 她是在是心烦极了,秦鹤虽然一向令人喜欢不起来,但现在她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讨厌。 秦真儿此生最不想的就是让自己处于一个未知的明处。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看秦鹤也不打算多言半句了,她起身,把手里只喝了一口的茶放回桌上,道:“那你至少该告诉我我嫁的人叫什么。” 其实,秦真儿虽然不爱管闲事,但是对于一般的丧假习俗也不是全无不知的。一般的人家,不论是达官富贾,还是平头百姓,嫁娶之事总是要有一纸婚书的。在行礼之前,也有聘书。 自己这次嫁人,虽说突然,但一切都办的体面妥当。却唯独没有聘书。 她就不信了,对方连那些繁复至极的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不会连这一点就偏巧忘记了。 她心里忐忑不安,就像一个猎人要去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不曾涉足的森林狩猎一般,总觉得不能安心。 她站在那里,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这一丝不安,秦鹤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顾西洲。” “什么?” “他的名字,顾西洲。” 第24章 斟酒红烛芙蓉帐(二) 锣鼓喧闹,鞭炮声响。从云鹤楼的大门处开始便是一条血红的长毯延伸,除了大门处,离那边都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秦真儿在阿楚和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来迎亲的喜轿。只这喜轿不与寻常的相同,足足有八个人抬轿,轿身也并非封闭的,而是除了她背靠着的一方其余三面都是只有她坐着半身高的轿身。 任意往里面一坐,外面的人依旧可以观得新娘子胸前之上的画面。 秦真儿坐在这镶金玉的轿子里面,阿楚也半跪坐在她的身边,扶着她的手。 秦真儿的头别盖头盖住,全然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只凭借耳闻得知了这热闹的盛况。 她的耳边也不是传来而众人的各种赞叹和感慨。 “这云鹤楼的姑娘可真是好命,这一来可就是实打实的‘麻雀变凤凰’了!” “可不是!这要是谁嫁给顾家,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哎,可惜我这辈子是个男儿身,得了一个,也是带把儿的!要不然还可以指望别顾家公子看上做个小妾,那也是攀了高枝儿!” ...... 秦真儿听着这些话,无不都是写艳羡的。她心里却是十分的无语,这世道真是扭曲,还有把自己女儿送一个人家当小妾还以此为荣的。 她隔着盖头对身边的阿楚说到:“听听这些人都说的什么!还是人话吗!要是我有个女儿,宁可让她死了,也不这么糟蹋的。” “你就别一直愤愤不平了,”阿楚好意提醒到:“你这嫁的人家不是寻常富贾什么的,你光是身上这一身就够受了,还不省点儿力气!这婚嫁才开始,除了要在这轿子上正襟危坐的游遍整个京城,然后才是进府。进了顾家,你还要各种繁琐的礼仪形式要做,可够折腾人的!” “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秦真儿一听,顿时心情跌到谷底。 “我可没骗你,这些都是昨日那个管事的特意告诉我的,就怕咱们这里出了错,丢了顾家的脸面!” “还脸面!”秦真儿忍不住地吼道:“要是惹急了我......” “你可给我忍住!你又不是真的嫁过去,是有要事要做的,你别忘了!”阿楚一边提醒一边安抚道:“不过,你放心,再怎么折腾也就那么几个时辰。等到渐渐入夜的时候,你就会被送到卧房去,那个时候又没人在盯着你了,你可好好的休息一下。” 秦真儿听了,心里感激阿楚的一番“宽慰”。 她说:“你放心吧!这难道还比我从前训练的时候难?我早就有所准备了。” “那便好。不过,到了那边,我也不是时刻跟在你身边的,到时候会换人照料你,你要多加注意,别出了差错。虽然我们不是真的嫁人,但是外人可不知道,你要是做好了,往后在那府里日子也好过些。” 阿楚把自己知道的尽量都交代给秦真儿。秦真儿听着,心里,也很是认同这番话。她也因为人物进过不少的有钱有势的府里,里面的女子生活,有些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自然是希望过得轻松自在些。 “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华丽的轿子上,任由着抬轿子的人带着他们把京城的那几十条大街都游了个遍,等到在顾府的大门前落地的时候,两人都是浑身腰酸背疼胳膊腿儿僵硬的。 第25章 斟酒红烛芙蓉帐(三) 令人意外的是,这顾府的大门倒是比那街市上安静了许多。耳边没有再有那种嘈杂之音,只是有小声谈话声传进秦真儿的耳朵。 “到了。”阿楚低声的在她的耳边说到。 在一个厚重且有些苍老的声音指导下,阿楚起身扶着秦真儿一步一步的走下了那八人大轿。 她身上穿戴繁琐,走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盖头上的镶金玉的穗子在她眼角的余光下晃啊晃,阿楚在她耳边提醒道:“小姐,跨门槛了。” 她看不见前面的路,只由着阿楚把她往前面带,她的左边也有一个女人,这是顾府请来的媒人。她也很好心的提醒着一身红色的秦真儿,不过就是聒噪的很,像只一直教个不停的八哥,震得她耳朵疼。 秦真儿心里总是有一股火气的。 这火气除了是这件事情中自己的被动所带来的,另外一大半都是这个媒人大声喊叫惹的。 好不容易过了门槛,又通过了一条长长的直道,总算是可以走到正堂里举行这婚嫁的仪式了。秦真儿心里想着,这一仪式结束,估计自己也就只是像阿楚告诉自己的那般坐在那里便是,只等到了夜色来临,就会恢复了自在吧。 她已经在心里做好的准备,做一天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弄,但这滋味竟是比她想的还要难受百倍。 她不禁在心里把秦鹤还有那个见过两次的顾西洲骂了个遍,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新郎搭躬!” 随着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真儿只感到阿楚的手忽然就松开了。她心里闪过一丝慌张,但下一秒一只手臂就伸到了她的左侧。 原来那媒人也在她顾着埋怨秦鹤他们的时候退到了一边。 “你的心思可飘得够远。” 身边的人低声道,秦真儿的心里一惊,放佛方才的那些胡思乱想的都别看穿。 她身子微微一愣,随即也恢复过来,淡定的伸手扶住那伸到面前的小臂。 正堂里香案焚香缭绕,红烛高照,四方宾客皆汇聚于一堂。 虽然自己这方的那些所谓亲朋好友不过是云鹤楼的人花了些银两随意请来的。但顾府的那些宾客倒是数不胜数,光是凭借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她就大概可以想象这里定是挤满了来客。 拜堂的仪式她也大致知道一些,无非是拜天地,拜双亲,拜新人。只是自己也是头一遭实打实的掺和进来总是有些不适应。 “新郎新娘就位,至香案前!奏响礼乐!进香烛!” 她被带引着,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坐着繁琐的仪式。 “跪!献香烛。明烛!” “燃香!” “上香!俯首!” “兴!平身复位!” 秦真儿有些生疏的按着那引赞和通赞的辞进行着,余光瞥见身旁的人一套动作下来却是行云流水。 她暗自想,这富贾贵人到了顾西洲这个年纪想必是有成群的小妾的,或者也是有正妻的。虽然自己没有听说,但这样的仪式他只怕早就是得心应手,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她站起身来,然后身边突然又出现了那个媒人,扶着她转了一个方向。 “一拜天地!二拜双亲!夫妻相拜!” 一边任人牵引着转了身子,她心里心心念念着就快要结束了吧! 果然,她如获大赦般听见了那高亢的一声“引进洞房”! 第26章 斟酒红烛芙蓉帐(四) 秦真儿总算是被人簇拥着离开了正堂,耳边彻底的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十分宽阔又装置别致的屋子。 那些簇拥着她进来的人向来是顾府里的丫鬟仆人,这些人前拥后围的将她送进这屋里,又整齐划一的缓缓退出去。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留下来照料她的。 秦真儿等待了一会儿,等这关门声响起,身边再没有动静的时候,她才抬起有些酸了的胳膊取下头上的华丽盖头。 四处环顾了一遍,她才安心的揉了揉肩甩了甩腿。虽然身上的凤冠霞帔实在不是一般的沉重,但她的体能自然不与那寻常的女子。 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人进来,或者什么多出来的规矩,她也实在不好就地甩开了一身的珠玉和金丝银线。 她走到摆满了桂圆花生一类的案桌上,伸手就抓了一把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吃了起来。 从一早起来,她到现在还滴水未进,早就饿得慌了。 这顾府也真是小气,有这一大推的规矩,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说让她出云鹤楼之前吃些垫垫肚子。 想到这里,她又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红枣。 案桌上摆着两壶酒,很是香气宜人。她也不想喝了酒误事,但没有找到茶壶,于是也拿起来喝了两口。 这些年她执行任务,酒量也是渐渐的大有进步,这么喝几口也是不会醉的。 就在她悠哉悠哉的裹腹的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吓得她慌不择路的赶紧拿了盖头往床那边跑。 “别跑了,是我。” 阿楚的声音响起,秦真儿顿时如释重负。 “你怎么来了?你方才去哪里了?”她把手上的盖头扔到那张巨大的紫檀雕花大床上问到。 阿楚朝她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仪式规矩,是必须由专门的人搀扶着你完成的,可不会让我这么一个陪嫁的丫鬟来做。就那个空档,我就被人叫去了布置宴席。我毕竟是个普通的丫头,到了这里自然是和其他下人一样,为了不引起注意,只好跟着去了。” 秦真儿听了她的遭遇,确定了也是与自己一样遭了罪的,心里竟觉得平衡了很多。她还以为阿楚就此在一边乐呵的观礼了。 她说:“这样啊,那还不错!” “什么不错啊!你知不知道,再过一个时辰,那新郎官就要来这里了,你可有相好法子对付?” 秦真儿眼珠子一转,道:“没想过。不过,想来也无需担心,那顾家的人和云鹤楼是有交易在先的,我们彼此不过是逢场作戏,那里会当真和那真的夫妻一般洞房。” 阿楚微微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点,我已经被顾府的官家叫了去安排了住处,虽说我是你的陪嫁丫鬟,但是在顾府好像也会是不能和主子一个院儿的。不过我住的那个下人的小院儿离你也不算远,待明日你什么时候空暇了我带你认一认路。” “你都把这顾府的底摸清了?”秦真儿有些惊讶道。 “哪能啊!我不过是借着摆宴的时候在临近的几条路转了转。”阿楚说到:“好了,我不与你多说了,今夜我可忙着。我说的你可自己留心,虽然你是这么想的,但那顾府的公子一晚上没少喝酒,他酒量如何也不知晓。总之,你若有急事,便用那个法子,我听见了便会前来。” “你放心,”秦真儿不屑的拍了拍手上花生的残屑,道:“他要是乱了酒性,本姑娘就帮他醒醒酒。” 第27章 斟酒红烛芙蓉帐(五) 阿楚走了之后,秦真儿有些百无聊奈。 她的肚子已经不怎么饿了,虽然吃的尽是一些茶点果子,但也是一大盘了。 她随意的坐在那足够坐下两个她的椅子上,等着阿楚说的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但这一整天的折腾可是够呛的,不知不觉竟然打起瞌睡来。 等到人声渐近,她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腾地一下从那椅子上站起来,一身的重量险些让她扭了脚。 她连忙的跑到床沿坐下,又整理了一身的婚嫁华服,赶忙的把被扔到一边的盖头捡起来盖上。 关于洞房的相关事宜她也知道些,至少清楚新娘子的盖头是要由新郎官来揭开的。 “公子,请。” 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门被推开来。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 这来的是多少人啊!难不成洞房也比寻常人家阵仗来的大!秦真儿听着那一串串的脚步声,在心里想。 她坐在那里,从地上能看见的脚知道跟着进来的人分别站到了两边,随即一双艳俗的绣花鞋和一双金丝绣竹图案上镶了碎玉的男人的鞋出现在她看向地面的视线范围里。 “请公子揭盖头!” 只一瞬间,秦真儿脑袋上的盖头总算是揭开了,毫无意外,她的目光直接对上了顾西洲的眼神。二人也算是见过面的,但此时还是有些别扭。 秦真儿微微的移开了视线,看见方才站在两边的丫鬟已经开始走向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然后有几个丫鬟也走向了摆放着喜果的案桌。 她顿时想到那盘子里的喜果已经被自己吃了大半,连忙喊了一声。 “那盘里的我吃了些!” 丫鬟们还没有走到那里,听见了她的话便停了下来。 “新娘子还不能开口!”那个为他们将辞的老妇赶忙的提醒道。 秦真儿反应过来,便捂住了嘴。 几个驻足的丫鬟许是觉得还未见过这般不知礼数的,便纷纷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笑意。 其中一个样貌显得清秀的道:“新主子不用担心,我们用的是手上带来的喜果。” 秦真儿这才注意到那几个丫鬟手上都端着一个装满了花生红枣一类的精美漆盒。 她顿觉有些丢人,脸上便有些微的发起烫来。好在这红烛紅帐的,本身就映衬的人肤色发红,也就不被别人察觉了。 “继续。” 顾西洲冷冷的吩咐了一声,于是那老妇人便有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秦真儿看着在那些丫鬟往房间各处撒着喜果的时候,老妇人便走上前来在他和顾西洲二人的面前蹲伏下来。她伸手将顾西洲的衣襟放在了她的衣襟上面,然后又来了两个丫鬟不住的开始往她的怀里和身后的婚床上撒着那些喜果。 好歹是做戏,她也耐着性子微微的牵了嫁衣去接住一些。 见她也主动,那老妇脸上大喜,直吩咐了身后站着的另外几个丫鬟来,然后把那丫鬟端着的碗递到了她面前。 秦真儿一看,竟然是一碗饺子,虽然吃过喜果,但也很是高吃了,便接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往嘴里放,一咬,竟然是生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老妇人倒是很体贴的问到:“生不生啊?” “当然生啊!” 她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顿时屋子里的人都纷纷像是捡到银子似的笑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老妇人把她手里的碗筷拿走,又走上来另一个丫鬟,这次她递上来一个食盘,里面是两只用红线拴住的酒杯。 “请新郎官新娘子饮合卺酒,合欢永伴,共度白首!” 于是她伸手拿起酒杯,与那顾西洲面对面的喝了这杯酒。 “再请......” 老妇人还有话没说完便被顾西洲抬手打断。 “下去吧。” “......是,公子。” 老妇似有些疑惑,但还是弓着身子,领着一众丫鬟下去了,走的时候也帮他们把门窗关好。 到这里所有的仪式规矩也就差不多了,秦真儿待人一走,屋子里只剩她和顾西洲了,便先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一边把头上的那些繁重的首饰取下来放到一边的梳妆台上,一边对顾西洲说到:“总算是结束了!你这让我来顾府的法子还真老套,也算是折磨人了。” 第28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一) 顾西洲坐在那里,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他也不接她的话,只是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对于她接下来做什么很感兴趣。 秦真儿注意到他注视自己,一开始还没什么,但渐渐的便感到有些不自在了,于是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说吧,你找上云鹤楼是要让我们做什么?或者说,你找上我,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这么汇直白坦率的问顾西洲却没有回应的打算,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说:“一整天挺累了,早些睡吧。” “睡?” 秦真儿一听到这个词,当即就警醒了起来,阿楚说的那些话开始在她的耳边萦绕。 她指了指婚床,道:“这里就一张床,怎么睡?喂,我说你想的那么周到,定是为我准备了另外的房间的吧!” “没有,只这一间。” 顾西洲坐在那里宛若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说到。 秦真儿吃了瘪一般,更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发火,或者干脆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了结了,但是她偏偏是杀不得他的。 最后她站在那里,说到:“那你睡吧,我还不累。” 她以为这么客套一下,顾西洲定是会把床让给她的,但是顾西洲却像是没感觉似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到:“既然娘子还不累,那为夫便自己先睡下了。你若消了食便过来睡下便是。” 语罢,竟真的就自顾自的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躺,闭目安眠了。 整个过程,秦真儿都别一种失败感围绕。她被顾西洲嘲笑是因为偷吃喜果才睡不着需要消食的,心里顿时感到恼怒。 她想,难道是自己是真的没有半点女子的柔情,才没有激起顾西洲的怜香惜玉? 她回头冲铜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虽然浓妆艳抹的,一身华丽打扮,但是那张已经褪去装饰的脸蛋儿还是挺不错的啊!至少发个嗲什么的,男人还是会动摇的吧! 她有些后悔,方才没有示弱一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才好。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提着裙角衣襟朝着外面的那一把大木椅走去。 顾西洲听着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那轻手轻脚的动作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也没有睡过去,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罢了。 他哪里会在多备一间房呢!本身这场婚事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若是单独再准备一间房子给新嫁过来的女人,岂不是怪异的很,哪有新婚夫妇洞房花烛就分房而睡的。 他听见秦真儿坐在椅子上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捣鼓衣服的声响。 这女人在做什么?难不成就脱衣服在那里睡了?他想,也对,这个女人是个杀手,定是没有少奔波的,想来睡在哪里也都差不多。 他正想突然房里变得分外的安静。 睡了? 正在疑惑之际,一阵很轻的开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 顾西洲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他没有想到云鹤楼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是个如此不按计划的人。他有些恼怒,随即穿上鞋子下了床。 但秦真儿根本就不会等他,她不知道顾西洲会起来,来到院子里一个矮墙角下,伸手从脖子那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个及细小的铜哨子,制作很精美,云鹤楼里,只有她和阿楚还有玉升有。 这还是阿楚做来送给玉升的,那个时候她和阿楚的感情还不如现在亲近,刚好看见了,就硬是要了一个来。后来彼此的关系渐渐亲近,也就用作彼此紧急联系之用了。 她把哨子放进嘴里,呵气一吹,一阵宛夜枭的哨声就开始在院里响起,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的响亮。 第29章 迷愁千斛惟有自解(二) 来不及走到门那边,秦真儿便在夜色中消失无影。顾西洲对于这女人全然只凭自己意愿的行为十分不满。 他重新睡下,心里自然有了打算。 另一边,秦真儿的哨声换来了阿楚。她在仆人的小院里,还也就来得及睡下,就听见了熟悉不过的声音。就直接往秦真儿那边去了。 当然她也不会直接奔走,这顾府大喜的日子,即便是现在,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的。若她不是陪嫁过来的,现在可还与本府的丫鬟一般在做事。 蹑手蹑脚的躲避了稀稀疏疏往来的人,她总算是找到了秦真儿。 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穿着贴里的衣裳,像个警惕的小鹿一般躲在矮墙下。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她年前:“你叫我来做什么?你怎么大半夜的在这外面站着?” 秦真儿见到她,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的说到:“里面就只有一张床,那顾西洲虽然没有酒后乱性,但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我没地儿睡,只好叫了你来,想着干脆去你那里打发一夜算了!” 事情听起来委屈得很,但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全然没有拜托人的意思。仿佛去阿楚那里反倒是委屈了她一样。 阿楚也不和她计较,说:“那些事情了都弄完了?可不要你人走了,事情又来了。” “你放心,都结束了,他们的主子都睡下了还能有差!” “你随我来,小心一些别给人看见了。” 阿楚说着,领着秦真儿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 两人也遇见了一两个还在做事的丫鬟,不过忙碌了一整天,那些丫鬟早就身心俱疲了,拖着无力的身子做着剩余的事,也没注意到她们。 秦真儿进了阿楚居住的小院儿,一下就放开来了。 她在院子里东转转西走走的环视了一圈,对阿楚说到:“这顾府当真是个数一数二的门户,竟然连一个丫鬟的住处都这般宽敞别致!” 阿楚才不在意居住的院子如何,她对秦真儿说到:“你赶紧进屋里睡下吧,明日你还有的事情要做,可不要耽误了。” “还有事?”秦真儿不耐烦的问到:“什么事啊?” 阿楚推开门扉道:“据说婚嫁之后的女子在第二日便要一早起床去向夫家的长辈敬茶。顾府是体面的人家,定是少不了。你若不早些睡下只怕精神不济。” 秦真儿听着,觉得头都大了。 这意味着她睡了一晚还得早起,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回到顾西洲那边去,以免被人发现了新娘子晚上到处跑的事实。 阿楚看着她站在那里,招了招手:“还不快进来。” 她慢吞吞的随阿楚进了房,然后就直奔着阿楚的床去了。 她往上面一趟,鞋子也懒得脱下。阿楚也不介意,只是一边打了水洗漱,一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一边。 秦真儿侧了侧身子,静静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突然有些想玉升了。虽然顾府也在京城,与云鹤楼不过是在不同的区域,车马也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她也离开云鹤楼一日,这种思念的感觉却很浓烈。尤其是看到了阿楚的背影之后。 阿楚的身材与玉升的很接近,她们都差不多高矮胖瘦,只是玉升日常穿着素雅,她则是为了做事情方便,一直穿得和那些男仆役一般。也是这次做了她的陪嫁丫头,才穿了女子的着装。 秦真儿看着她的腰身,坏笑道:“阿楚你的身子可真好看!” 突然被她玩笑调戏,阿楚背着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也是很快就调息过来,转过身道:“你没正经的胡说,看来精神很好嘛!” “那是!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姐!”秦真儿说着仰面躺着,有些得意。 阿楚走过去把灯灭了,也挨着在她身边躺下,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把一边的薄被分给了秦真儿一半。 第30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三) 翌日一早,天色还是灰蓝色的时候秦真儿就蹑手蹑脚的猫着身子返回了自己的新房。她躲在一根廊柱后面左右暗中观察了一番,才溜到门口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 她推门而入,环顾了屋子里一圈确认还没有人起来,才转身轻声的吧门带上。 “你去哪里了?” 冷不防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迅速回头循声望去,顾西洲正坐在那把被她做了好多次的椅子上。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贴身衣服。一言不发的,眼神冰冷。 秦真儿看他那副样子,心想这人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你不会在这里做了一晚上吧?”她故作轻松慢慢的走过去说到。 但她也不看进顾西洲,只是往她放在那里的一对衣服缓缓靠近。她的嫁妆也不知道被搬到了这个顾府的何处,这屋子里除了那些婚宴的摆设,也没有准备一些换的衣物。秦真儿真是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那些聘礼里挑上几件衣服带来。 顾西洲也不回她的话,她便有些悻悻的,拿起他身旁的那堆嫁衣往身上套。 穿到一半,顾西洲才没有情感起伏的说到:“一会儿会有人拿衣服过来,然后你随我一起去向我爹还有几位姨娘敬茶。” 语罢,他便起身朝着里屋的床去了。 秦真儿站在那里,身上披着穿到一半的衣服,也不知道该继续穿上还是重新脱了。这身衣服穿上很麻烦,她从云鹤楼出来的时候也是由别人帮着才穿上的。脱了的话,就这样坐在这里也有些可怜兮兮的。毕竟虽然是夏日,这晨曦时分还是气候微凉渗人的。 顾西洲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她早就领教过了,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她也走到里屋去,想着床上总不至于只有一床被子吧。 她来到床边一看,被子倒是不止一床,就是除了顾西洲身上盖着的,其他的都放在里面,这床十分宽大,若要拿的话,免不了要上去,或者碰到顾西洲。 她又不能飞身跃过在床上蹦来蹦去的。 “顾西洲,你让一让。”最后她说到。 “怎么,你要一起睡?” 他闭目并不看她,只是说着就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些。 秦真儿见状先是吃惊随即就恼羞起来。 “你想什么呢!你这个纨绔子弟!我是说你让开我好拿一床被子出来!”她大声道。 “那你自己拿便是,”顾西洲还是动也不动的躺着道:“何苦劳烦我。” 闻言,秦真儿真想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他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忍住怒火,然后就毫不客气的一把扯掉了盖在顾西洲身上的被子扬长而去。 “你!”顾西洲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也动了气。 “你什么你!”秦真儿头也不回道:“不是你叫我自己拿的!” 第31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四) 裹着被子在那大木椅上将就着靠着休息了,窗户纸开始变亮的时候,秦真儿被脸上的一阵冰凉惊醒。 她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并不相识的女子站在面前。想到自己和顾西洲没有睡到一起的事情可能被人知道,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定睛一看,顾西洲也站在一边。 他侧着身子看着门外,道:“时辰快到了,还不起来。” 秦真儿睡得非常的折腾,心里火气很大,她呼出一口粗气,道:“知道了,你......”看见这外来的女子,她又改口道:“劳烦夫君吩咐阿楚过来就是。” “阿楚?” “就是我的陪嫁丫鬟。要去敬茶总要有她为我梳洗的。”她放下身上的杯子,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赧然模样道。 “不用了,今日就暂且让清音为你梳妆。”顾西洲道,然后他走到那个女子面前,吩咐道:“你快去为她梳洗一番,时辰就快到了。” “是,公子。” 叫清音的女子声音就跟那黄鹂儿一样清脆好听,秦真儿看着那张也很俊秀的脸蛋儿,总觉有越看越觉得那里见过似的。 她对顾西洲说到:“那阿楚怎么办?” “她自是有自己该做的事情要做。” 她想,难不成是秦鹤另外也吩咐了阿楚些什么?这样想来,她也觉得很有可能,毕竟阿楚这样的人,那里只会是为了来这里做一个打杂的丫鬟的。顾西洲这么说,指不定安排了她去做什么要事。 “夫人请。”清音微微俯身请她到梳妆台那边去。 秦真儿不再纠结阿楚,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梳妆台边。清音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又说道:“夫人初来乍到,今后若有不明白的,只管唤了我过来便是。清音一定把知道的都悉数告诉夫人。” 秦真儿透过铜镜看着清音,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行礼是那个丫鬟?” 她总算是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夫人记得我,是清音的福气。” “别这么客套,”她说:“既然你都这么落落大方,那我也不会与你客套了。你知道,我是那风月场所来的,这府里的规矩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懂,要多请教你了。” 清音浅笑,道:“夫人言重了。” 秦真儿对着镜子朝她一笑,她的头发和妆容都一丝不苟,接着便站起身来让清音给自己穿衣服。 这次的一身打扮倒是比那嫁衣轻便了许多,虽然也不是她日常里穿着的那种方便行动的妆容。 待她收拾好了一切,走出去的时候,秦真儿自己都觉的清音的手艺实在不错,不仅选的衣服正好合身,就连那发型和妆容都显得她金贵了许多,至少,女人味多了一些。 她道顾西洲的面前,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有清音在场,她说话的语气温柔了许多。顾西洲原本就站在那里,在想着一会儿敬茶的时候又要怎么样做的滴水不漏。 他抬眼看她,心跳不觉慢了一拍。 这女人这一身清丽的打扮与先前在云鹤楼浓妆艳抹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虽在云鹤楼的时候就因为她的样貌惹得那些男人兴奋不已,但他后来也知道那是按照了真正的琴香的样子打扮的。所以算不得是她真实的样子。 对于她们这些杀手而言,易容之类的不过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后来再次拜访云鹤楼的时候,她来见她也是很随意的收拾了一下,穿着那些风月女子的衣物,实在与她很是不搭调。所以也就没有入了他的眼。 眼下看着她这样的模样,倒是有些意外。 简单来说,他很很满意。 “走吧。” 顾西洲淡然的说了一句,就迈开步子朝门外走了出去。 第32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五) 秦真儿穿着合身的衣服走起路来也自在了许多。她心里对清音万分感激。 她与顾西洲并肩而行,清音跟在他们身后,三人前前后后的走过了这庭院的大门,来到了一条足足可容下五六人并肩轻松行走的青石板蒲城的道上,青石路两旁,除了她身后的庭院高墙和大门,再往前看过去,墙的尽头就是一片空旷的视野。 四季里夏日的草木最盛,只这看一眼,秦真儿就知道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种满了花草的院子了。 果然,随着距离缩短,她的眼前果真出现了一片繁花绿树。 她心情突然就豁达了起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吸气的动静引起了顾西洲的注意,他以为她是为了一会儿见长辈的事情紧张,便道:“顾府由我爹当家做主,除了我娘,他娶了四房姨娘,不过,除了我这个长子之外,还有二姨娘的女儿和四姨娘的儿子。所以,一会儿你要见的共有八人。” “所有的人?” 秦真儿问,她倒是没想到这个顾老爷竟然娶了这么多个女人。 顾西洲想,她若是紧张也可以理解,便说:“顾家的人彼此关系不亲昵,你既然嫁给我,便只需要恭孝我的爹娘便是,其他的人不用放在心上也无所谓。” 他这样说,便是只想她不要过于在意,害自己白白的紧张罢了。谁知秦真儿你却是有她自己的的看法。 她说:“难怪。” “什么?” “我说,难怪你这人别人见了都不对你笑的。”她也不客气,直言道:“对待自己的家人都是如此冷漠无情,待外人就更可想而知了。”说着她又在意起身后不远的清音,便有收敛了些,道:“你放心,我会尽职尽责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夫君你就无需担心了。” 顾西洲只淡漠的回了一句:“那自然好。”便不再开口讲话了。 他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穿过了那个院子,来到斜对面的一处挂着一块写了“长盛追远”的匾额的院门口。 清音上前与站在门口的一个半百妇人说道:“新夫人按照规矩前来奉茶了。” 那老妇人看了一眼秦真儿,道:“老爷和夫人们早就在此静候,还请大公子和夫人随老奴进去。” 顾西洲抬脚就迈进了门内,秦真儿便跟着进去,走到老妇人身边,她低声的说了一句:“劳烦了。” 那老妇人许是没有料到她一个风月场所的女子也这般懂礼数,有些意外,随即很乐意的领着他们进去了。 这个庭院据说是顾府的老爷和妻子居住的,说到妻子,那定是顾西洲的娘了。秦真儿想,看这院子那种令人不禁就肃然的庄严宏大的建筑风格,她心里也对着顾府的老爷和夫人有了一些兴趣。 她想,定是个与这建筑一班不苟言笑乏味无趣的人。 随着往更里面走,她心里也暗自在观察着院子里的各个角落,这是她的本能反应,不如说,做她们这行的总是会有这种不自觉的警惕习惯。 老妇人领着他们来到堂屋里,果然顾家的人都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顾西洲上前恭敬的俯身:“爹,我带她来了。” 秦真儿也跟着伏低了些,然后她迅速的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番在座的每一个人。只见面前的正位上坐了一个面过半百的男人,他神采奕奕,看上去精神气十足,眉宇之间凛然之气不掩。而他的身边坐了一个穿戴华贵的夫人,她眉眼之间笑容灿烂,给人的感觉倒是很和蔼可亲。 而分坐在两边的人,在她和顾西洲的左边是两个与他们同辈的一男一女,想来就是他口中的那两个姨娘的孩子了。右边则是坐了三个女子,一个比一个年少一些。但从她们的穿戴,不难看出就会说那几个姨娘了。 秦真儿看了心里暗想,怎么少了一个人? 第33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六) 她正心里疑惑着是少了哪一个的时候,一边的老妇人端了茶来。顾西洲与她便纷纷端起茶杯向几位长辈敬茶。 她默不作声的按照这里的礼数规规矩矩的向那几个人挨个儿的敬茶,那几个姨娘倒是十分好打发,都很殷勤的接过她的的这杯“媳妇儿茶”,坐在正位的那个妇人也是喜笑颜开的。唯独顾西洲的老爹一脸的严肃。 秦真儿暗想,莫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这些之前在云鹤楼的时候,玉升都仔细的告诉过她了,应该是与她说的分毫不差呀! “你是云鹤楼的人?” 果然不待她继续想下去,就别顾老爷掷地有声的嗓音打断了思考。 “是。”她只有如实的恭顺回道。 “云鹤楼是京城有名的风月之地,”顾老爷鼻底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京中倒是诸多的达官贵人去那里消遣的。” 他说这些做什么?秦真儿想,云鹤楼是什么样的地方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何须又反复的提起。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边一直不出声的男子说话了,那是顾西洲的弟弟。 他说:“爹,云鹤楼虽然是风月之地,但也不与那些青楼混为一谈,那里的每个女子都身怀才艺,只卖艺不卖身,倒是比起那些地方少了浑浊不堪,多了一分雅致。” 这个人说话倒是中肯,秦真儿不由得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眼光。 “风月场合都一样!那有什么高贵低贱分别!”顾老爷对男子的说法突然就发了火一般大声说到。 秦真儿算是看明白了,说白了就是瞧不起她是云鹤楼的出身。不过她倒也不感到难过的,毕竟,这老头说的也是事实。 她站在那里,心里抱着看戏的态度打算看看顾西洲怎么办!谁叫他叫和秦鹤用这种法子把自己害得这般处境的。 堂内一片寂静,那几个姨娘看来素日里就是十分规矩乖巧的,也不敢顶撞顾老爷,而那个顾家的小姐,坐在那里,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笑意。秦真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果然她在笑。 看来倒是有人想看自己的笑话了。 她淡然的站在顾西洲的身边,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 “爹,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我既然娶了她回来,便是我的妻子了。孩儿自是会护她周全,不容别人嚼舌根委屈了她。” 顾西洲面无表情的说到。 “娶了一个风月女子做妻子,你还觉得自己很光彩了?”顾老爷道:“也不是说不允许你娶她,便只是娶来做妾室又有何不可?你这样做,不仅不顾及我顾家的颜面,还辜负了司徒家的女儿!她与你自幼......” “老爷,今日是喜事,你何必谈及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情呢!”坐在顾老爷身边的夫人总算是开口了。 她柔声劝慰道:“既然都东方姑娘已经嫁到我们顾家,自然就是我顾家的人了,她的身份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云鹤楼的小女子了。那里还会丢人呢!老爷何必庸人自扰,不得开怀呢!” 真是会说话啊! 秦真儿不禁感叹,这夫人的位置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坐的。 果然她这一番劝解,顾老爷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着秦真儿,严肃冷漠的说到:“你既然已经是我顾家的人,从前的那些便都要抛掉,不要再扯上瓜葛。好好在顾府做好你该做的,照顾我儿,为顾家延绵子嗣。” 秦真儿心里正想着其他的事情,顾西洲见她似有走神,便待她道:“她会的。” 秦真儿这才回过神来,也恭敬的到了一声:“知道了,爹。” 她从进门开始态度就很好,顾老爷也没有什么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方,随即起身拂袖离开了。 他一走,多有的人似乎都得了轻松自在。那几个姨娘纷纷围了过来,开始与她打招呼的打招呼,套近乎的套近乎。 也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秦真儿着实有些吃不消这样的热情。她独来独往惯了,甚少与不相熟的人这么熟稔的交谈。 顾西洲看着她应对不暇的样子,也不帮她,只到了一句:“你与各位姨娘好好说一会儿话,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顾西洲离去的身影,秦真儿都还来不久开口他就已经走出了门。 第34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七) 应付完那些顾老爷的妾室,秦真儿总算是脱了身。她正要离开去外面和顾西洲汇合,却被那个一直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小姑子给叫住了。 她直接喊她的名字:“东方凤歌,你站住。” 东方凤歌?秦真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莫不是听见先前称呼她东方,也看见这女子朝自己走来,她还真的就这么直接走掉了。 “舒羽,别没大没小的。应该叫嫂子。”那个为她说好话的男子也走过来,提醒女子道。 秦真儿倒是不计较她这么不知礼数。 她对男子道:“方才多谢了!” 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不必客气,刚才没有机会介绍,我是顾家的三公子,她是二小姐,我们与大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 “她叫舒羽,那你叫什么?”秦真儿问到。 男子语笑嫣然:“我叫顾少卿,大嫂叫我少卿便是。” 秦真儿大笑:“那你也别叫我大嫂,听着挺别扭的!” 她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又收敛了笑容,补上一句:“我,我才刚嫁过来,不怎么适应被人这么叫。其实我们年岁也差不多,你们若是不介意,倒不如直接唤我的名字。” 对于她的建议,两人都有些吃惊,顾舒羽有些不信的说到:“顾家向来注重尊卑有别,你胆子倒是大,刚嫁进来就想着破坏府里的规矩。” “她不是这个意思,”顾少卿打和场说:“初来这里不习惯也正常。” 然后他对秦真儿说到:“那不如以后私底下我们便直唤你名字,但是人前还是唤你一声大嫂,你看如何?” 这对秦真儿而言根本无所谓。她说:“那就这样吧!” 她正说得兴起,清音进来对她说到:“夫人,公子还在外面等你。” 于是她只好与二人道了别,就随清音往外走去。 “你倒是不用向他门两个打声招呼?”她问清音道。 清音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自幼便在顾府当丫鬟,是与公子还有小姐一同长大的,人前是主仆,但私下关系很好。” “这样啊......”秦真儿若有所思道:“那对你来说,我就不算是外人了?” “......夫人,自然不算外人。” 二人走到外面,顾西洲果然在哪里等着她出来。见她出来,他什么也没有就抬脚迈开了步子。 她跟上去,道:“你们顾家的人倒是挺热情的,那几个姨娘也不想想象的那么难相处。还有你的弟弟和妹妹,妹妹嘛!倒是说话有些不好听,但那顾少卿倒是个温柔的好人啊!还帮我说话解围来着......” 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顾西洲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兴致。 秦真儿呢也不管他有没有兴致,只一个人说得开心便罢了。 第35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八) 回到他们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距离用午饭还有一个时辰。清音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屋子里便又只剩下了她和顾西洲。 料想不会有人打扰了,秦真儿才正色说到:“没想到你这个人还不错,那几个姨娘说我一进门就给她们送了大礼,对我一个劲儿的感谢。我寻思着,我也没有银子买过东西给她们,更何况有银子也不会买东西送给她们,我就想,是不是你送的。我没有猜错吧?” 顾西洲与她面对面的隔着一张圆桌而坐,面无表情道:“那些不过是为了让你与人留下个好印象,以免以后她们与你生了矛盾,老是找你麻烦,误了我的事情。” 秦真儿瘪了一下嘴,道:“说的是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那人是给自己送大礼来的。” 她拿起空茶杯在手里转着,道:“不过,你的那个妹妹叫我什么东方凤歌,这又是为何?其实我的真名字秦真儿倒更像是云鹤楼那种阶层的女子。你费劲儿的给我整了一个东方凤歌的名字,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是说,你有个相好的就叫这个名字?” 秦真儿回想方才在敬茶的时候顾西洲的爹也曾提到过他原本是有一个青梅竹马或者是有了婚约的女子。但是他却没有娶那个女子,看来指不定,那个女子就叫这个名字。 见顾西洲不接话,她又看着手里的杯子,故意说到:“莫不是那个什么司徒家的女子就......” “你不必在做无谓的猜测,她不叫这个名字。”说着,顾西洲站起来微微朝她倾了身子,鼻息扫到她的脸上:“你一直这么关心我从前相好的那些事,莫不是我娶了你,你便心动了?” 秦真儿不得不承认顾西洲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他这样貌和身材,定是有许多女子为他倾倒。但她可是个杀人不再眼的杀手,见过的天底下的美男子也是许多的。 只是别顾西洲靠得这么近说话,她深觉得不自在。但尽管如此,她也没有避让半分示弱的道理。 她直视顾西洲,微微一笑:“夫君你莫不会是昨日婚宴上喝的酒到了今日还未醒?忘记了妾身是为何来到你府上的了?不过既然你更喜欢我叫东方凤歌,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为了完成任务,我也不是没有用过许多的假名字。” 说着她又挑眉一笑:“不过,我既然是东方凤歌了,你可不要喊错了名字,自己误了你的大事。” 顾西洲看着这个对自己横眉挑衅的女人,心里闪过一阵茫然。 他为他造了一个假名字,不过还是为了免得让人去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虽然云鹤楼办事情一向严谨,但是他也是得万事小心谨慎。 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拂了拂衣袖,道:“这点你放心,我自是不会出了纰漏。” “那便再好不过。”秦真儿道。 “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戒备,既然我与云鹤楼事先就有了约定,自是不会让你处于不利之中。顾府的人只要你不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事情自是顺利进行。”顾西洲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到现在也不曾告知于我,我又如何履行云鹤楼的拿人钱财的义务?” 顾西洲冷眼扫过她那面容精致的脸,道:“你不必着急,需要你的时候自会让你出马。”说完他起身吩咐道:“今日我还有事,到了夜里才会回来,你若有事可吩咐清音去办。还有,你的陪嫁丫头既然跟着来了顾府,以后便是顾府的人,自是不会再时刻陪着你。” “你......” 秦真儿的话还没全部说出口,顾西洲已经迈开步子远去。她只好坐在那里愤愤的注视着他渐离渐远的身影。 第36章 迷愁千斛唯有自解(九) 顾西洲一走,也不说清楚去哪里,做什么,又或者,需要她做什么,怎么做,只是任由着留她在屋子里。 如今按照他的说法,阿楚也不会时时陪在自己的身边,那没有事做的时候该是多无聊啊,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伺候她的丫鬟和仆人倒是多得很,但是她毕竟是别有居心来到顾府的,又不是真正的嫁到这里来,为了不在言语间出了差错,也不能与那些丫鬟仆人的说太多的话。所谓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会是知道的。 秦真儿在终日就在他和顾西洲带着的那个院子里百无聊奈的打发了整日。 这院子倒是很大,足够她打发大半的时间了。只是,一个人在这顾府里面还是会感到不自在。 她原本以为的新婚女子的忙碌似乎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而顾府原本让她以为会有的那种郑重其事也没有出现。 回想今早敬茶的时候,顾老爷的那种态度,她想,或许是自己出身云鹤楼,所以顾府的人也并不当自己是正经的主子。这么一来,那些比较讲究的事情自是轮不到她了。 反正也是无聊,她逛完了院子就回到房里倒头就睡了。正躺了下去没多久,就有人来找她。还以为是顾府的丫鬟婆子,原来是阿楚。 她坐起身来,走到外面,看到已经在那里等候着的阿楚,心里还是乐意的。 她迎上去问道:“你这一整日都跑哪里去了?害得我一个人在这里无所事事,十分的无聊。” 阿楚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才回过头对她说道:“我一大早就被那顾府的官家叫去了其他的地方做事情。也是不知道这顾府的规矩,对随嫁的丫鬟也这么的费劲儿使用!” 她一边揉了揉有些短痛的肩膀一边说到。 秦真儿让她坐下说,她却不坐。 “若是让人见了,难免又要询问一番,还是不坐了。对了,那个顾公子可有让你做什么?”她问到。 秦真儿一提到顾西洲就十分的郁闷,她小声的说:“他什么也没有吩咐就出去了。我倒是想赶紧的把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好离开这里!你知不知道,这个顾西洲真是个怪人。你说我到这里来之前隐藏的极好,除了云鹤楼的那几人,哪里会有谁知道我是谁的!他非得对这里的人说我叫什么东方凤歌。得了!你可要记住了,以后别叫我秦真儿了,直接叫凤歌或者小姐夫人什么的,免得路出马脚。” 阿楚接过的话茬,说道:“我们既然是来执行任务的,便要听从雇主的吩咐,以后我就就叫你小姐,在外人面前便叫夫人。也好显得与顾府里面的仆人一样,不那么特别。” 秦真儿对于她说的这些也并不在意,只说谈及自己觉得不满和古怪之处。 “对了,你知不知道今日敬茶的时候我发现了什么?” “是什么?” 秦真儿正色道:“也听顾西洲说他这顾府里面是有一位老爷,也就是顾西洲的老子,然后就是她的娘亲和他爹的四个妾室,以及由妾室身的姊妹两人。这些人我都见过了,但是却少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那一位姨娘......” “你敬茶的时候没有与你介绍?”阿楚问。 秦真儿摆出了一副冷笑的神情道:“那个顾老爷看不起我这种‘卖艺’出身的女子,就连敬茶的时候都不给见面的数落起人来,那里还会特意给我介绍他家里的人!不过,他的夫人倒是处事得体,当然,也有可能是夫妻两个早就商量好了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怎么说一家子欺负新嫁来的媳妇儿这说出去也不好听。” 阿楚看着她谈及这些琐碎的事情,道:“你想让我帮你问出缺少的是那一位夫人?” 秦真儿会意一笑,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道:“看来你已经很明白了嘛!不错,你是丫鬟,与那些院子里的仆人往来容易些,大听起来也方便,我若是去问,只会出现反效果。” “你直接问顾西洲不就行了。” “问他?”秦真儿翻了一个白眼,看着院子里的一颗桃金娘树:“那还不如叫我去外问面的那棵树。” 第37章 行香赴会(一) 即便对于顾府的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有些在意,但是秦真儿心里除了有一丝丝的好奇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只不过,为了云鹤楼和顾西州的交易她也只好多多的关注身边的不寻常之处。说到底这也是为了让自己尽快的熟悉顾府的情况,以便自己往后的日子更加的如鱼得水。 她原本还以为身为顾西州的妻子之后多少会有诸多便利的,谁知竟然还不如阿楚来的自由。 阿楚已经离去了好一会儿了,她又变回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间屋子里无所事事。 说来也真是奇怪,她向来对于新的环境和事物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到了这顾府,却是对着顾西洲的那些家人有了点兴趣。想来是因为早上被那顾老爷子的一番话影响到了。 毕竟在秦真儿看来,万物之间没有差别的,即便是人的地位又三六九等,在她眼里也不过只有活着与死了的分别。那个顾老爷子言语间充满了风月女子的不屑,但秦真儿心里却想,指不定这老家伙私底下没少去那些场合呢! 道貌岸然的所谓达官显贵她也没少见过,对他们的那一套表里不一的说辞和做派自是看不起的。 眼见着暮色渐起,秦真儿只得坐在了一边等着顾西洲回来。 虽然她也不是为了专程等这个男人,但是有许多事情看起来无关紧要却不得不立马解决了才好。 顾西洲果然如他所说回来的很晚。许是得等到秦真儿已经用完了晚饭也不见人影,便是问了来伺候的清音。 “你说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一边把碗里的饭菜索然乏味的搅拌着,一边问道。 清音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回到:“公子日常是饭前便会回来的,今日只怕是有了要事,所以耽搁了。” 说着又似乎怕她觉着被冷落了,补充道:“夫人与公子新婚燕尔,他自是会早些回来的。” 秦真儿饶有兴趣的指着脑袋打量着清音,她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想法,于是邪魅一笑。 “你自幼与府里的小辈一起长大,那说起来你与我夫君也是青梅竹马了,你可是自幼就服侍他的?” 清音不知道她这般提问的目的,便老老实实的回到:“清音自十岁起便被安排了来服侍大公子。” “那你如今芳龄几许了?”秦真儿继续问道。 “小的今年冬月恰好双十。” 秦真儿打量着面容清丽的清音,心里暗想,这岁数也与玉升姐姐相差无几,倒是看上去要小一些。那不成是在顾府的吃穿用度比江湖上好? “那你倒是比我年长一些,”她说着又问到:“那你家公子呢?” 她只道随口问一句,却引来了清音有些意外的眼神。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清音移开了目光说到:“回夫人,公子今年的贵庚悉数在婚书上皆有详记。” 她这次想起从拜堂到现在自己也不曾见过所谓的一纸婚书。心想,许是这本就是权宜之计的婚嫁,那顾西洲也没有想过当真,所以没有准备了。 但是她也不好说自己没有收到婚书,于是换了个姿势摆手说到:“我这种云鹤楼出身的女子,那里看得懂字,所以婚书也只是收着了。你与他自幼相熟,便想着问你最好了。” 她的这番话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之处,清音于是也就告诉了她关于顾西洲的生辰八字。 秦真儿听了自顾的点头道:“原来他比我年长那么多岁啊......” 她表面感叹道,心里却在吐槽这般年纪了还不婚嫁的男人,指不定是哪里有毛病。 “清音啊,”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心怀不轨的看着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到了一定的年岁都会有自己的通房丫鬟.......”她盯着站在面前的女子,缓缓道:“你家公子的通房丫鬟,会不会就是你呀?” 第38章 行香赴会(二) 话音一落,清音的脸色骤变,先是青白然后就渐渐的变成了绛红色。 秦真儿对这样的效果十分心满意足,但是清音却不能淡定了。 只见她突然就跪倒在地,低着头说到:“夫人言过其实!虽然清音自幼与府里的公子和小姐一同长大,也是近身伺候着大公子,但是却从未有过苟且之事!还请夫人明察!” 秦真儿原本就只是为了捉弄她一下,以慰藉自己百无聊赖的心情,但是看着对方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一通,倒是觉得有些扫兴。 她瘪了瘪嘴,从凳子上站起来,正要躬身去扶起她来,门外却走进两个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抬眼一看,果然是顾西洲,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他身形相差不多的俊朗男子。 突然来了人,秦真儿也没有在急着去弯腰扶起清音了,因为还不等她的手伸过去,顾西洲便已经将跪在地上的清音扶了起来。 秦真儿倒也觉得省了事儿,就站在那里打量着跟这着来的男子。 这男的虽然没有顾西洲身上的那种凌冽气势,倒是眉清目秀的看着十分顺眼。 “你为何让清音跪着?” “我哪里让她跪着,我不过会是问了一些问题.......” 她一边淡淡的回应着顾西洲的提问,眼睛却没有从那个男人的身上移开。 见她看也不看自己一样,顾西洲深感被无视的恼怒。 他斜眼示意了跟着来的男子,男子便点头退了出去。 “这个人.......” 秦真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西洲便直接打断了她。 “我问你何故使得清音跪在地上。” 他语气很冷,不过秦真儿的心思还在那个已经出去的男子身上,于是就有些敷衍的说到:“那你问她便可嘛!” 她也不气不恼,只是有些心情怡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眼见着让顾西洲来问自己,清音那里臊得住脸说出前因后果的,只得赶紧道:“公子,夫人不过还是询问了奴婢一些府内的例行事务,是我方才不小心滑倒在地,夫人正要扶我起来,你和叶大哥就回来了。” “真的?” 顾西洲看着自顾自的有开始吃着东西的秦真儿,并不相信清音的话,但是清音本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多生是非,也就得过且过,不再追究了。 “公子吃过了吗?”清音转而体贴的问到。 “我已经吃了,你出去吧,这里一会儿我自会让人收拾。” 清音于是有些羞赧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原来那个人姓叶啊……”秦真儿淡淡道。 清音人一走,顾西洲就径直走到了坐在桌子边的秦真儿对面坐下。 “怎么,你这么心疼那个丫头啊!那以后我就不找她的麻烦了。”秦真儿头抬的说到。 顾西洲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倒是十多分的自在,说到:“你以后若是要问府上的是,去找官家便是,他比清音知之更详。清音是我身边的丫鬟,也不搭理全府的事情。” 秦真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坐正了些看着他,道:“你心疼了?你放心,你要是与我合作愉快,我又何必让自己人不舒服呢!” “你到底问她什么了,让她连看都不敢看我?”顾西洲心里还是对于方才清音的举动有些介怀。 “那你真想知道?” 秦真儿看着顾西洲煞有介事的样子,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于是她大大方方的说到:“我就是闲得无聊,问她是不是你的通房丫头。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 “.......” 顾西洲愣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顿时有些后悔自己非要问个清楚了。 但是秦真儿倒是丝毫不介意,她继续说到:“我是觉得的,这顾府也是大户人家了,从前我见过的这样的人家的公子哥儿可都是有通房丫头的。你知不知道,就是那种给自家少爷开窍的丫鬟,不过我一直很好奇的是那些丫鬟又是谁让她们开窍的呢?正打算继续问下去.......” “行了!”顾西洲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秦真儿于是闭上了嘴。她还在想自己说的话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至于令他这么生气吗。 第39章 行香赴会(三)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秦真儿这下倒是对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了,于是道:“自是云鹤楼的雇主了。” 顾西洲却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隔着桌子站起来俯身靠近她的脸。 “那你便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行,知道了,这屋子就你我两人,不用靠这么近也听得清楚。” 秦真儿本就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了手上的碗筷,于是开始郑重其事的对顾西洲谈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为了说这些,她才这么等候着顾西洲的尊驾回来的。 “那既然如此,还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安排好了。”她说。 顾西洲坐回凳子上,斜眼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秦真儿于是有些无奈的放低了声音说到:“我虽然是嫁到你顾府的,但那不过是表面用来瞒过众人的计策,自是不能与你再在一个屋子待着,所以,想的周全的顾大公子你定是准备了一件单独给我的房间的。” 听了秦真儿的话,顾西洲良久没有应声。 他虽然事事考虑周到但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想到。一来是觉那么做定会惹人怀疑,二来,他也觉得没有必要。云鹤楼的女子难不成还介意这些不成?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云鹤楼的人呢,所以就觉得不必多此一举了吧”看他的反应秦真儿说到。 “我可告诉你,我虽然是云鹤楼的女子,那烟花之地的出身让人不放在眼里,但是,即便是睡觉也是只跟自己喜欢的愿意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她瞥了一眼他说到,心想,何况我还不是那样卖艺的女子呢! 想到顾西洲也与那个顾老爷一般的瞧不起人,她心里就一阵冒火。 她这反应有些激烈,顾西洲见了倒觉得稀奇。听她言语之中倒是处处透露出对自己的不屑,他也顿觉莫名的窝火。 他有意的惹她不顺心,道:“你既然是我的人了,自是与我同房同床了,莫非夫人想让外人知道你我夫妻之间多有嫌隙而妄加揣测?”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与我一间房了?”秦真儿有些急了,虽然她可以再去阿楚的房里挤一挤,但是往来难免不被人看到。 看着顾西洲的那冷漠的得意,她也不假思索的说到:“那夫君可就不要怪我日常的脾气不好,去委屈了你的小丫头清音了。她一个美人坯子的,我要是说她对你心怀不轨,那即便你爹他们不喜欢我这个云鹤楼出身的儿媳,但是顾家的人也是要颜面的吧!” 她说着,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顾西洲也最烦为人所威胁,但是她好巧不巧的就这么做了。 只见他脸色默然,一言不发的就起身走向了里屋。 “夫人若是高兴,便尽兴去做吧!为夫的总归是向着你的,至于分房睡的话,以后就莫要再提了,你我新婚燕尔让人知道了,该取笑你我了。” 秦真儿恼怒的看着他走进里面,然后取下了腰间的腰带,自顾的宽衣。而外面不知何时,一些仆人和丫鬟也陆陆续续的走进来。 她正惊讶这些人何时到了门外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去了多少,就听见顾西洲的话从里屋走出来。 “夫人慢用,我先去沐浴更衣了。” 不等她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顾西洲就有人提着灯笼领着走出了这一间他们的新房。 第40章 行香赴会(四) 秦真儿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顾西洲这么的难以沟通,看来自己今晚又得去阿楚的那边拜托她一晚上了。 但是想着这也不是长久之法啊,她的心里便生起了一个想法,若是夜夜回到云鹤楼去也不是难事,只是也不知道秦鹤那老男人走了没有,若是回去被他发现,免不了有是一顿唠叨不说,保不准他还会把自己的所得的那些金银给没收了。 这个老男人一向公私分明的很,她可不想白白的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有得到。 秦真儿坐在那里心里烦恼了许久,足足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顾西洲才一个人慢悠悠的从而门外走进来。 他独自一人进门,手里提着灯笼,身着青色薄衫,腰间的系带松动,胸前的衣衫便有些松垮垮的敞开半分。一头的青丝有些湿漉漉的随意披散在身后,肩上也有留连着几缕。 秦真儿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禁感慨,要不是自己与他颇有些接触,倒真是容易被他这副诱人的皮囊给骗了。 注意到她投过来目不转睛的眼神,顾西洲迈过门槛走进去。 “怎么?夫人改变了主意?” 秦真儿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胸前半开着的衣衫上,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是何。 “什么主意?”她问到。 顾西洲来到她身边,俯身撩起她鬓角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前轻嗅,声音低沉道:“自是愿意与为夫我共度良宵了。” 闻言秦真儿气恼起身,拉开与他的距离,骂道:“无耻!” “哈哈哈哈哈!” 她的反应令顾西洲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看着已经站到了一米开外的女人,勾起嘴角一笑:“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莫非就是个正人君子了?” 对于顾西洲的调笑,秦真儿也不否认,正色直言道:“你自己既然都不避讳,我自是不看白不看了!” 说完她还不忘得意的挑了一下眉。 顾西洲见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向床边躺了上去。 看他上了床,秦真儿自是没有戏唱了,只得有气无力的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如同昨夜一样的来到了那把宽大的椅子前,动作有些笨讷的把这身顾夫人的打扮褪去。随即就只着了贴身的里衣迈着步子往外面走去。 “夫人若是去你那个丫头那儿,可不要给别人发现了。” 顾西洲带着愉悦的话音传来。 秦真儿头也不回的说到:“小人。”然后就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无人在此,就蹑手蹑脚的往阿楚那边的院子去了。 她走后不一会儿,一个男子便走进了顾西洲的屋里。 “公子,她确实是往府里丫鬟居住的院子去了。” 顾西洲轻笑了一声,对男子说到:“既然如此,便由着她去。” “属下退下了。” “去吧。” 男子退出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然后就走到了屋檐下的暗处,默不作声的守卫在房外。 第41章 行香赴会(五) 接下来又有一段时日不见顾西洲,即使是偶尔见着了,他也没有与秦真儿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例行常事一般的回来用了几顿饭。 对此秦真儿也是无比的无可奈何。原本那日她在阿楚那里睡了一晚之后,就想着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找他把没有说完的事情说完,谁知道她早早的回去却还是没有见着顾西洲。 摸着已经没有了余温的床褥,她知道,顾西洲已经走了许久。 她也真是觉得怪了,这个顾西洲得是多早就起身离去了啊!自己回来的时候,正值鸡叫,天都还是灰蓝色的。 秦真儿想,既然等不到他可以好好的说上几句,那就不必再说了。反正也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也不会影响到顾府什么的。只要自己按时回来便可。 她已经在阿楚那里睡了几夜了,眼看着七夕佳节来临,她与玉升的约定也即将到来。 这一夜,她躺在阿楚的身边,说到:“我和玉升想着,本也叫上你的,但是担忧念着琴香那边,一直没有邀你。原本还想来了顾府你倒可以随我出去了。谁知那个顾西洲竟然一点也不近人情,连我的话也不听半句。终日不见着人影的。” 她说着翻身面朝阿楚:“所以,看来只有偷偷的溜出去了,然后再趁着无人的时候回来了。” “可是,即便我们不在云鹤楼了,你和我也不能随便的出着顾府吧!”阿楚看着天花板,说到:“你没有同顾公子说就出去,万一他有事找你找不着,岂不是误了事情。” “管那么多!真的要有事的话早就来找我了。”她顿了顿,说到:“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出去见玉升的,你去不去自己做主。” “......”阿楚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我还是不去了,留着一个人在顾府,真要有事,我也好联络你回来。” 秦真儿就知道阿楚不会跟随着自己“胡闹”,她一向都是这样,严严谨谨的,生怕手里的事情出了差错。 “那也好,你一直都小心谨慎,要是我被人发现溜了出去,你也好帮我打掩护。”秦真儿也不强人所难,她对阿楚说到:“我也不会玩得太晚,大概子时左右看了灯便会回来。” 她说着,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这些日子也不与顾西洲同一间屋子里待着,夜里去了哪里他也不会发觉。 这么想着,顿时不禁对于自己偶然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起来。 她语气也随着高兴了,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嗯.......没有,”阿楚来了睡意,轻声道:“你好好的回来就最好了。哦,对了!先前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总算有了些头绪。” “你是说关于顾家的人的事?” “嗯,”阿楚道:“你说在敬茶那日所见的人与原本该见的人有所不一致,我后来私下问了几个顾府里不起眼儿的仆人,按照他们的说法,那日你在堂上所见的顾老爷身边的人,是顾少卿娘,也就是顾老爷的第四个妾室。” 阿楚说着歇了一口气,继续道:“府里的人说,大夫人一直身体抱恙,所以府里的大小事务都归属四夫人管理。二夫人虽然辈分在前,但所出只有一个女儿,而三夫人膝下无子,自然生了一个儿子又最年轻的四夫人最得宠了。” “这么说,顾西洲的娘那日便没有出现了。”秦真儿沉思道,她难道已经病得连自己儿子的婚宴也无法参加了吗? “这不知道,只听人说,大夫人在很多年前突然就生了病,加上后来不知道因为何事与顾老爷起了争执,从此就不得宠了。不过他的儿子倒是一直深受老爷子的喜爱。毕竟是嫡长子,虽然与他的娘亲有了嫌隙,也不影响他爹对他好吧。” 秦真儿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怪怪的。对于那个顾西洲的娘亲,她的心底也燃起了一丝的好奇。 第42章 行香赴会(六) 七夕佳节,玉露金风报素秋,穿针楼上独含愁。 秦真儿早在午饭之后便收拾了一番就从顾府溜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着到了夜里才从顾府偷偷的溜出去的,但是在午饭的时候,为了避免着顾府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规矩,比如全家一起过节之类的,她便问清音打听了一番。 幸得清音告诉她,七夕节的时候顾府的老爷都是与四位夫人一起过的,并不要小辈们作陪。何况如今顾西洲娶了亲,自是要在自己的院子里与新夫人一起过了。 秦真儿听了心里止不住的暗暗高兴,当即便有了午后便出府的打算。 她到这顾府也是点的金银细软也没有,那些陪嫁的物件和银两都不知道被顾家的人收去了哪里搁置着,来这里许多天,她也没有过问过。想来是疏忽了。 但是也不打紧,反正自己这么早就出去了,有的是时间偷偷的摸回玉升的药铺子的。只要回到里云鹤楼找到玉升,自己还愁没有银子挥霍吗! 秦真儿打发走了那些丫鬟还有清音,就连忙的奔着阿楚的那里去了,她这顾府的夫人的打扮出门定是不行的,须得让阿楚找一些素雅又轻便的衣衫换了。 她心情甚好的走在通往阿楚房间的路上,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调。那些曲子都是她平日在云鹤楼听那里的姑娘表演给客人的,日日夜夜的听,只是得了一些片段也是熟悉了可以哼几句出来。 许是心情好了,就连看着顾府的这些红砖百墙她也觉得还不错。 看着身边不断往后的那些院墙,她的心里忍不住想,待会儿本姑娘可就要从你们上面跨过去,以后只怕还多多有机会! 正想着,便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大嫂看起来兴致不错嘛!” 一声阴阳怪气的话音将秦真儿从自己的愉快心情里拉扯了出来,她回过神一看,那人是顾西洲的妹妹,顾舒羽。 她也适当的放慢了脚步,收敛了步态,浅笑柔声道:“是舒羽呀!” 许是她的心情很不错,连说话的语气都显露出愉悦,听得顾舒羽极其不自在。 “不知嫂子一人独自要往何处去?若是有事,直接叫府里的仆人去做便是,何必亲自动身来!”顾舒羽说到,她的身后也跟随着两个秦真儿没有见过的丫鬟,看来是她院子里的人。 “我这是在屋里待得久了,觉得整个人都不舒畅所以出来走走,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劳烦别人了。” 顾舒羽听她这么客套的不便于劳烦别人的态度,联想到她的出身在云鹤楼,自是觉得在顾府这样的人家格格不入,眼神之中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之意。 她说:“既然如此,大嫂就好好的逛逛吧,不过顾府实在有些太过于宽广,恐怕一日半日是走不完的,倒不如让丫头喊了轿子容易些!”说着她刻意的打量了一番请秦真儿,道:“嫂子你定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宅邸,事先不知道准备也不足为奇了!” 说着她还故作好意的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吩咐下去,让官家给大哥的新夫人造一顶软轿,可不要把人累着了。” “是,小姐。” 顾舒羽身边的丫鬟也不忘一唱一和的与她演着戏。 秦真儿看着,倒也无所谓,倒是这顾舒羽这种态度好叫她直接知道了以后会避着一些这个娇小姐,免得老是惹了些闲言碎语听着打耳朵。 “那就多谢了。”她说。 顾舒羽很满意她对于自己的施舍的感激不尽的样子,只微微的点头假笑了一番,就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走了。 秦真儿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瘪了瘪嘴,心想,顾西洲这一家子的脾性可真够呛的,幸好自己是来做事的,若真是嫁到这里的,岂不是日日都要气的得脑袋冒青烟儿! 第43章 行香赴会(七) 即便是遇到了趾高气扬的顾舒羽,但是一想到就要去和玉升见面,秦真儿的心情也倒不至于受到影响。 她依旧心情大好的找到了阿楚,并且在她的房间里换了一身阿楚的衣裳穿在身上。 换好衣服后,她把头上的那些头饰取下放到一旁,说到:“你怎么就没想着来的时候也给我带两身轻便的衣裳?” 阿楚正好做完了事情回到屋子里来,这顾府的老爷夫人们用完了午饭,她便得了些空可以回来小憩片刻。 看着秦真儿换了自己的衣衫穿着,倒还算是合适。 “你那些轻便的衣服,不是夜行衣就是些江湖中人的穿戴,云鹤楼的女子装束,顾府自是容不得你那样打扮的,带着也是白搭。”她说到:“倒不如以后你就穿我的,再不然,就等这府里的人把眼睛从你这位新人身上移开之后,我再找裁缝给你做几身就是了。” “那就多谢了!”秦真儿系紧了腰带说到。 “银子自是你自己来付。”阿楚道。 “你可真小气!”她说,然后朝着坐在凳子上的阿楚走过去,说:“本来我是不再找你的,结果午饭的时候我知道了,这顾府的人过七夕的时候都不聚的,所以计划有变,我打算提前出去,才来找你。” “说白了就是找我借衣裳来了。”阿楚一语戳穿道。 秦真儿笑道:“也不全是,主要还是要多注意些,免得到时候万一别发现了慌了手脚。” 她挨着阿楚坐下,说到:“我看那个顾西洲这么多天也不过问你我,想必是忙的很。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总之,不来打扰我最好,我想今夜他也会很晚才会回来的,所以也就不会与我见着面了。你可要记得晚饭的时候去我院子里一趟,若是见他回来用饭,就说我在你这边吃。他知道你也是云鹤楼跟着来的,自是不会说什么。若是没有回来用饭,你就只消与那个叫清音的丫头说,我还园子里逛着,晚饭搁在那里就行了,我回了院子自己知道吃。届时在唤她过来收拾。我的衣物首饰就放在你这里,我若回来直接来你这里再换回去。” 阿楚听着她的吩咐,道:“你想的倒是挺周到。” “周不周到难说,关键是看你随机应啦!” 说着她从凳子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回头道:“拜托啦!” “知道了,你记得准时回来,别忘兴了!还有,帮我想玉升问好。”阿楚说到。 “知道。” 秦真儿比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便从阿楚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想来阿楚也真应该与自己一起去赴会的,她与玉升也是好友。应该说,在秦鹤的手下这么多年,她也就只有与玉升关系比较亲近,和自己也不过是因为玉升才渐渐有了往来的。 从前在组织里遇见,她也是冷冰冰的样子。这一点倒是与自己相似。 秦真儿避开顾府的人来到南边的花园高墙下。从这里翻出去就是顾府的车道,再从车道翻过一个院墙,便是南市一条专门贩卖名贵语玉器的街道。 这些她早就在那两日待嫁的时候摸清楚了。那个时候她是想着既然顾府的情形自己摸不了,总归是可以搞清楚它周围的情形的。没想到如今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秦真儿趁着无人轻身一跃便翻墙而出,神鬼不知的落到了外边的车道上,再看四周无人往来,又是一个小跑,再一个翻越就到了一家玉器店的后院儿。 她松了一口气,得意的就从那家玉器店的后门摸索着到了街上。 第44章 行香赴会(八) 秦真儿分外自在的走在街上,这条买卖玉器的街道虽然没有什么令她感兴趣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一直然若囚犯一般关在那个顾府里面,她的心里本能的感到畅快。 从这里回到云鹤楼还隔着好几条街,想着自己也不可能直接就从云鹤楼的大门进去,而是去小街上玉升的药铺子,她就顿时轻松了不少。 沿街的叫卖声分外的热闹,也许今天是七夕节的缘故,那些小摊小贩里贩卖胭脂水粉和女儿家用的首饰和小玩意儿的摊子比往日多了不少。买东西的人也比寻常时候更加卯足了劲儿的叫卖。 听着声声叫卖,秦真儿忍不住微闭了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种喧闹和嘈杂。 她觉得很奇怪,大多数时候,这样的喧闹她是很讨厌的,但有的时候,这种令人厌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又令她心里感到平静。 慢悠悠的走了许久,总算是到了玉升的那间药铺。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暗中的观察着。 明明才几日没有见面,但是却感觉如隔三秋啊。秦真儿心里暗自感叹道,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甚至半年不见一次面的。却也不似这次想念对方的。 她正想着,追着买药的人出来的玉升就看见了她。 她们相视一笑,玉升把手里的药包递给那个忘记拿药的病人后,才对她挥了挥手招呼她过去。 “你怎么来了?” 玉升拉着她走进铺子问到。 她却没有回答,反问道:“秦鹤已近走了吗?” 玉升道:“还没有,估计这一次他待的时间会比以往久一些。” “莫不是信不过我?”秦真儿道。 玉升将她领着进了隔间用作休息的地方,给她到了一杯水。说到:“你不要多想,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只待在京里的云鹤楼,其他各处也需要他去看看的。话说回来,你怎么回来了?” 再次别问到,她才喝了一口水,说到:“我这不是记着与你的约定嘛!所以就出来了。” 玉升一听,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听闻顾府的规矩甚多,你这趟出来,可有征得他们的同意?” 秦真儿心想,我去哪里还用得着谁同意不成。 但她为了不想玉升多虑,还是笑着说到:“当然是说过了,否则那还不自讨没趣啊!” “那就好。”玉升听了心里安心下来。 “我还要忙差不过一个时辰,本事还要晚些,即使与你约好了的七夕夜游,那我便早些收了。你去云鹤楼同秦鹤也打声招呼吧!” 一听要去与秦鹤打招呼,偷跑出来的秦真儿自是不乐乐意,她有些避开玉升的目光说到:“算了吧,我与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把事情做好了就是。” 玉升知道她与秦鹤想来就是生分得很,也不再勉强,只道:“那你倒是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歇息一会儿,好好的收拾一番,等我这边事情做完了,便与你一起去玩个尽兴。” 说完还冲她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秦真儿看着玉升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想自己总算没有白白的回来一趟。她同意了玉升了建议便从后面的通道回到了云鹤楼。 她来到后院里,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一溜烟儿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也真是怪的很,她想,自己杀人无数,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觉着这般的偷偷摸摸,心里忐忑。 她往自己的宽敞的木床上一趟,忍不住一个人乐了起来。 第45章 行香赴会(九) 在自己的床上躺着就是自在,秦真儿躺够了之后便摸爬着从上面下来。 她坐在床沿上,看了看窗户,随即走到了那里推开管好的窗户。她顺带着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摆件,样样干干净净的,心里很是有些开心。 准是玉升日日都来收拾过的。 推了窗户,她站在那里看着楼下的小街,还是和往日一般热闹,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她听着竟也不觉着像从前那般吵闹了,反是更觉的亲切些。 说起来自己对这云鹤楼的感情也不深刻,这京城的街道除了繁华一些,秩序一些,倒也与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这次回到这里,她发现自己却会有一种莫名的亲热。 看来我是在顾府里冷清着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看见寻常的事物都这么多愁善感的。她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想。 坐在了窗户的窗棂上,她的一条腿就那么随意的悬在外面的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好不惬意。 今日是七夕节,各条街上的女子都比往日里多了不少,乞巧她和玉升是不会了,不过,玩乐还是可以的。 在从顾府来云鹤楼的路上,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什么时候去哪里消遣,有做什么事都早就了然于心。 她也顺道去了河岸那里,那边的船家必须的早些去预定,否则到了傍晚再去,可就没有位置了。所谓“千金难买一船位”,是每年都不会有所改变的铁律。 去年便是因为自己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晚了些时候,于是只是买了些小物件送给玉升还有阿楚她们。这一次,虽然一向不参与的阿楚也依旧不会来,但她和玉升可是要好好的弥补去年的遗憾的。 她知道玉升最喜欢游船看灯,她也喜欢,丝毫不必玉升的热情少。 不过她毕竟是个杀手,若是给人知道自己的喜欢这些女儿气的东西,未免惹了内行人的笑话,也给那些心存不轨的人一些不该有的“契机”。 所以对于自己的喜好,秦真儿向来不会表露出来。 但她也不愿像个木头一样让人觉得自己无趣得很,所以,就对什么都上心一点,倒是个不错的“迷魂计”了。 反正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兴趣爱好广泛得不得了的人,自己也吃不了亏,更是可以闲暇的时候各种游乐玩耍,云鹤楼的人也不会多言半句,正好。 她看着窗外的人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想着,玉升这个时候也该过来找自己了,便从窗棂上下来,规规矩矩的到一边的木柜里翻找一些可以换上的衣服。 她正翻找着,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吱嘎”声,瞬间移到一边的屏风后面躲着。 等着歪着脑袋露出半只眼睛看清楚来的人是玉升后,她又松了一口气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第46章 行香赴会(十) “你吓我一跳!” 她说着又转身在木柜里继续翻找起来。 玉升走到一边的梳妆台处,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道:“不用找了,我早就备好了。” 秦真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一看,果然台面上放着一些衣服。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说到:“怎么是男装啊!” 玉升笑着道:“男装难道不好?你我都是女儿家出去大晚上的倒是不方便了,而且,京中来云鹤楼的人也不少,认出来就麻烦了!着男儿装束不但在人潮里活动灵活便捷了许多,有些女子不能游乐的去处,我们可以直接了当的正大光明去了,不是吗?” 秦真儿听了,坏笑道:“好你个玉升,原来你心里是这么盘算的。不过,我们自己都是在烟花之地住着的,哪里还有比这种地方更不便女儿家去的。” “怎么没有!想着去酒楼用饭,女子饮酒能够尽兴?”玉升反问道。 “嗯......自是不能,寻常正经人家的女子自是不会。须得小心翼翼,浅尝辄止。举手投足都是女儿家该有的淑婉。” “那,若是要去游船赏灯,女子能够和那些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混在人堆里凑热闹?” “那肯定也不行!”秦真儿说到:“不过,就算是扮成男人我也不会与那些臭男人打堆游河的!保持距离才是女子的德行。” 说着她露出一副嫌弃的神色,玉升见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的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收起了笑容,玉升起身拿起了一套深紫色的衣衫给她,自己这是留下来一套青玉色的。 秦真儿接过来一边感叹玉升真是了解自己的喜好,一边对她说到:“阿楚说不来了,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嗯。”玉升换上衣衫,系好衣带,问到:“你们在那边过得如何?还顺利?” “你是问我日子过得顺利还是问我的任务顺不顺利?” 秦真俯身扯了扯鞋袜,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自己关于任务的事情,不管对方是谁。 玉升与她相交也有些年头,自是清楚不该问的就不过问了。 “自是问你和阿楚在顾府的里的日子了。顾府不是寻常的人家,你们去了以后,可又受人奚落?” 说到奚落,秦真儿不知怎么的,首先就想到了敬茶的时候被顾家的老头数落自己出身的事情。 她有些语气生硬的说到:“没有。谁能给我气受呢!” 玉升只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她也不揭穿她,只说:“虽然你突然嫁过去,令人出乎意料,而且也是从这云鹤楼出阁的,在旁人看来自是有说不完的闲话。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犯不着为些不相干的人恼着了自己。” 这个道理还何须玉升来说,她一向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只不过是为了顾西洲始终不把事情交代出来,觉得时间流逝有些愤愤罢了。 她对玉升说到:“一会儿我们先去取些银子。对了,那些聘礼你搁在哪儿了?” “我让云鹤楼的小丫头以云鹤楼的姑娘的名义放在钱庄里了。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店,不过倒是稳妥。”玉升说。 “那就好!”秦真儿绑好了衣袖,帅气利落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嘴角挽起一道弧线,道:“我们这就前去取些出来,然后玩儿个痛快!” 第47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一) 二人避开云鹤楼的人经过后院,从玉升的那间小药铺而出,总算是来到了街上。 在路人看来她们不再是姿色绰约的女子,而是一个伶俐俊朗一个温婉如玉的翩翩少年郎了。一路上惹得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女侧目。 “你瞧,我们俘获了多少姑娘的心!” 秦真儿双臂抱在脑后,神色不掩得意的对玉升使眼色说到。 玉升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扇着,说到:“是是是!你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俊俏小哥儿!” 说着不等秦真儿笑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玉升笑的时候总是淡淡的,不急不忙,只是朱唇微启,两只眼见微微的眯着,明眸流转,时常看的秦真儿心醉。 她早先进云鹤楼的时候,因为私底下觉得玉升长得好看,就去与秦鹤说,不如改行别做大夫,加些调教和培养的功夫,把她也训得和琴香一般,云鹤楼的生意便会更上好几层楼! 但是却被秦鹤没由来的劈头盖骂了一番。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隐隐感觉到秦鹤那个男人待玉升与组织里的其他人不同。 后来她也就不再重提此事,来到京城找玉升的时候,也是更多的想着她和秦鹤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关系。 她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秦鹤对待玉升总是别对待旁人多了几分轻柔。 她便是本着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开始接近玉升的。只不过,在后来渐渐的相处之中,玉升待她始终真心,她便渐渐的卸了防备。尽管不是全部,但至少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亲近的程度了。 注意到她有些走神,玉升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她嘴角一弯:“没有。就是觉得你这身装扮也甚是好看,多看几眼才够。” “你呀!要真是个......”玉升本想说男儿,话道嘴边又收了回去,只说:“这般的嘴甜,指不定要勾引得多少良家女子为你伤心落泪!” 看起来玉升的心情很好,她素日里是不惯开这些玩笑的。 二人步行过几条小街,来到了玉升说的那个钱庄。 她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两只宽的木牌递给秦真儿,说到:“给你,这是这家钱庄通用的凭证,你拿着这个便可让他们的伙计,按照木牌上面的数字给你拿取你的那份银子。” 秦真儿看着眼前不怎么起眼的,只有一间小店面的铺子,说到:“没想到这小小的店子倒是规矩挺多的。” 然后就接过木牌子,大步的迈进了那家不起眼的钱庄。 玉升则是站在外面不远的一颗树下等候她出来。 秦真儿走进这钱庄,里面和外面看起来一样十分的小家子气。隔着高高的柜台,柜台后面的一个伙计十分懒散的问他来这里有何贵干。 秦真儿把手里的牌子举起来给那伙计,那人便结果木牌子问到:“公子外拿多少?” 秦真儿想着好吃好喝的,反正自己也不缺银子花,便道:“一百两。另外,从我那些物件里面把一对青玉镯子也取出来。” “好嘞,您请稍等!” 于是她看见伙计从高台后面不见了人影。 第48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二) 伙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用灰蓝色的布袋装好了银两,并且以红锦布把她说的那对青玉镯子包好了,一并从高台上面的出口递出来。 “客人你请点一点。” 秦真儿抬高了胳膊先把那对青玉镯子拿到手里看了看,确认无虞就小心的放进了腰间的贴里的衣服里面,然后才取下钱袋子打开随意的看了一眼。 “量你也不敢欺瞒来客,给!今日过节爷高兴,这是赏你的!” 她拿出钱袋子里的一个五两的银锭这扔到高台上,旋即转身潇洒的出了钱庄。身后只传来几声伙计感谢的喊声。 看着她从钱庄里出来了,玉升朝她走过来。 “好了?” 秦真儿举起手上的钱袋子,说到:“咱们今日就好好的花费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最好的酒楼搓一顿先!” 然后她眼观四面,似在寻找什么。玉升看着她正要开口问,便见她朝着自己身后挥了挥手。 回头一看,一辆马车缓缓的驶了过来。 “玉公子,请上车!”秦真儿故作严肃恭敬的说到。 玉升“噗嗤”一声,然后坐笑着进了马车里。她也跟在后面坐了进去。 二人做好之后,秦真儿吩咐车夫道:“劳烦,直接去太白楼!” 吩咐完车夫,她回过头对玉升说到:“太白楼是京中最好的酒楼,我早就想去见识一番,喝个过瘾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与你同去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正所谓......”她压低了声音道:“美酒佳人,夫复何求呐!” 玉升其实最喜看见她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打趣儿,那样的秦真儿看起来无忧无虑的,虽然伶牙俐齿了些,但是她甚是喜欢这样的秦真儿。 她与秦真儿各坐一边,秦真儿轻靠在车窗,她则是坐的方正。 “对了,我给你的那个牌子你和仔细收好了,”玉升说到:“若是弄丢了,没有凭证,钱庄是不认人的。大些的庄子倒是还给熟客或者有钱的大顾客几分薄面,重新写一份凭证。这家钱庄可是江湖上的做派,不认那些人情规矩。” 秦真儿注视着车窗外面,说到:“你放心吧!只要他们对咱们的信息守口如瓶,其他的自是无所谓!” “对了,玉升,一会儿酒足饭饱了,你可不要忘记提醒我给阿楚带些礼物回去。我就怕自己一时忘记了。这些日子阿楚可没少照顾我。” 她想起每每到了夜里都会被阿楚收留过夜,这份情她可得好好的记着。 “知道了,我会记着。” 两人坐在马车里有说有笑的,马车行驶得不快不慢,毕竟街道上人山人海的想快也快不起来。 太白楼是京中最好的酒楼,自是不会坐落在那些偏僻的小街小巷。它在京中最大的一条街道的中间段,别说节日是七夕佳节了,换做平日里,那里也是人挤人的热闹。 她们坐着马车过去,自是只有慢慢的行驶前进了。 不过,这样坐在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又是另外一一种享受了。 秦真儿觉得,有银子就是好,想做什么,都可以做,而且来得更轻松容易。 没有银子的日子她也过过,在她初出茅庐的时候,每每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餐风露宿的,因为不是云鹤楼顶尖的杀手,自是没有什么名气,没有名气,来找她的雇主就少,得到的银子自然不多。 她是个花钱如流水的性子,要说存下些什么银子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好在渐渐做出了些名堂,名气渐渐的在道上响亮了,找她的雇主就多了,不仅仅是数量多了,质量也高了好多个档次,尽是一些声名在外的大雇主。 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间,并不是越居于上的人过得日子就越干净的。 第49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三) 有时候,她会试着回忆一遍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很羡慕那些大户人家的好日子?又或者,本来也是哪家哪户的千金小姐,本来就过着无忧无虑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想着自己在最穷困的时候的花掉银子也是不带眨眼和心痛的,秦真儿暗自想,或许自己真的是哪家人丢失了的小姐。 她以前时不时的会跟玉升讨论一番,就着自己的身世。只是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些无望的猜测,玉升倒是不厌其烦的听着,或者也陪着她一起猜想的,但是久而久之,她自己倒是先失去了兴趣。 想起来又能怎么着呢?难不成还能回到过去的日子不成?她已经是个双手沾血的人,再怎么也无济于事了。更何况,万一从前的日子要是比后来没了记忆的时候还要艰难怎么办? 秦真儿想到自己天性就爱财的德性,也猜想自己从前是不是过得特别惨来着,要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日子倒是比从前好太多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觉得好受了很多,对以前的事情的真相,想知道的欲望也就不难么强烈了。 坐在马车里想着想着,她也没有注意到马车放缓了速度,渐渐的趋于停止。 直到玉升伸手轻轻的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被玉升唤回神儿来,笑着说到:“没有,只是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看的尽兴了!玉升,你说我们这样多好啊!有不用愁的银子花,就不用去下面和这些老百姓摩肩擦踵了。想一想,从刚才那条街走到这里都上花上一个时辰,简直就是受罪啊!” 她神情有些愉快,语气虽然夸张了些,但是玉升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也就不扫她的兴。 “好了,我们都到了,还不下马车。”玉升笑着温柔的提醒道。 秦真儿这才提着衣摆从马车里钻出来。 她站到一边,让出了一个位置,不挡住了玉升的出路,把之前说好的银子拿出来给个驾车的马夫。然后也不忘记多给一些作赏银。 她想着这个马夫看上去也顺眼,不如就还是坐他的车去河岸了。 她见车夫收好了她给的银子,也不急着,故作粗声粗气的对他说到:“我们坐着你的马车也舒坦,你还想不想多赚得些银两?” 有谁不想多做一单生意的,车夫自是忙问道:“公子请说。” “我和我兄弟一会儿在这里饮酒,”她举着手臂往身后的酒楼指了指,道:“许是要待一个时辰,你过一个时辰再来,把我们拉到河岸的船家那里去,如何?” “公子是要小的等候在此?自然也是可以。”车夫说道。 秦真儿却说:“诶!不用了!今日是七夕佳节,你们的生意可都好得很,你只管去拉其他的客人,只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再到这里来候着便是!你意下如何?” 车夫当然是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秦真儿为求稳妥,还是叮嘱道:“你若不按时到这里,我没见着你人,可就不做这单生意另寻他人了!” 这是自然的,她是最不喜欢不信守承若的人,若是车夫没有来,她难不成要和玉升一直傻等着不成。 “那是自然了!公子请放心,小的一定准时到这大门口候着。届时便在酒楼的大门左边等候。” “那就说定了!”秦真儿又抛给他一小粒碎银子,道:“公子我兴致好,这个就算是一点儿意思!你要是没扫了我的兴致,自是有你得不完的好处!” 车夫见她不住的给自己银子,对于这单临时拉着的生意十分满意,也暗自在心里庆幸着自己今日是不是走了好运。 第50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四) 站在太白楼的大门外,二人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唐白鸥高悬在大门屋檐上的高灯,虽然还是白日,那些灯却早就燃起。许是为了应景,这些灯笼的造型也做的十分的考究,正好与这七夕佳节的节庆呼应。 玉升看着,忍不住念了一句太白的诗句。 “白发三千丈,缘愁是个长......” “没得好好的念这首哀愁的诗,”她听了说到:“倒不如念上一句‘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不过,”她抬头看了看还只是到了寅时尾巴的日头,说到:“现在是‘斜阳长照金樽里’就是了!我看等我们吃饱喝足了,也就差不多是夜幕渐起的时候了。” 她靠近凑到玉升的耳边说到:“我先与你说,今日玩乐回去了云鹤楼,你可要小心秦鹤那个家伙!别然他趁着你醉了占你便宜。” 玉升愣是没有想到她能扯到这上面来,轻轻推开她,道:“尽是胡说!难不成未饮美酒你倒先醉了?” “我是没有醉啊!只不过我想着那个老男人老是对你特别好,就忍不住怀疑他居心。”她背着手一边走进太白楼一边说到:“不行,你回去就告诉他我带着你去回见了公子哥儿,看他作何反应?” 玉升手拿折扇挡住嘴无奈的笑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在太白楼的伙计的热情招呼下,走了进去。 点了一整桌的好酒好菜,除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肉和松鼠桂鱼,其余点的尽是玉升喜欢吃的小菜。至于好酒嘛,自是这太白楼的招牌美酒太白酒了。 店里伙计上菜的时候都是兴冲冲的端着菜肴往他们所在的雅间里来,来了之后便又是惊讶一番的失神离去。 她便打趣儿说到:“定是本来以为点了这么多的好酒好菜,指不定是那家的达官贵人们相聚于此谈及诗词歌赋来着,结果进来一看,竟然只是两个吃货一般的公子哥儿。要是我呀,也觉得惊讶不及!” 玉升接着她的话说到:“是呀,一般人两个人哪里能吃这么多啊!就算是一桌子的人吃完这些酒菜也非得剩下许多不可。”说着她笑着提醒秦真儿道:“你可不要再加菜了,真吃不完就太浪费。”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说呢,在我这里点的可都是你喜欢吃的!那我不是疼你嘛!”她说:“你在云鹤楼吃的东西虽然也不错,但是说来也不会日日都是吃好东西,你是个大夫,自己就知道注意饮食养生,所以定不会让自己天天吃好东西。不用想我就知道你多吃的是寡淡的菜色,尤其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 “你这么清楚啊!”玉升手里的折扇已经收起来别在腰间,她一边把两人的碗拿过来盛了一碗汤给秦真儿,一边说到。 秦真儿笑了,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有些烫嘴。 她说:“所以今日这顿我们就大吃特吃,一顿也伤不着,不会减寿的!” 玉升也不扫兴,只说:“看你在顾府定是没有好好的吃东西,馋成这个样子!那个顾公子可真是可恶啊!”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秦真儿拿过酒壶倒满了杯子,二人就这么怀着尽情放纵的心情开始大吃大喝起来。秦真儿早就想放开了来吃吃喝喝的,自是早就在太白楼预定下了这一间雅间。 这个房间不止位于太白楼的高层,而且放眼望去不仅可以看到楼下街市的盛况,更可以远眺到河岸那便的游船。 她们这些里就算是喝醉了大声高呼,也不会影响他人半分,只是也不会受到外人的打扰。 这就是秦真儿心里早早就计划好的与玉升的七夕之约。这是一个不会别旁人叨扰的享受时光。 第51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五) 吃吃喝喝的足足近有了一个时辰,两个人都有些微醉了,但是意识还是清楚的。 秦真儿还记得与车夫的约定,于是就和玉升一起离开了这太白楼的雅间慢慢的往楼下去。她懒得再叫人来回的楼上楼下的跑着结账,干脆直接和玉升去了大堂的柜台那里。 她把腰间的带子拿出来,取出银子结了账,然后问掌柜的要了几块白糖桂花糕揣着,嘴里吃着一块,又给了玉升一块,才有转身往门外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幕十分,不过一年四季之中,眼下的季节正是白日正长的时候,就算是夜幕也不是黑漆漆的,而是带着暖橙色。 太白楼这个时候正是生意红火的时间段,她们来的时候尽可能早了些来,免得到时候等上菜等得烦人。 看着堂内奔来跑去的酒楼伙计,秦真儿不得不再次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 她对玉升说到:“果然我们早些来是对的,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若是这个时候来,岂不是要白白的浪费时间等着菜端上来!太白楼红火的时间里,可不是管你有没有银子,就是那些高官来了,也得等着!” “知道!你最厉害了,行吧!”玉升说到,一边对着她就作了一个揖:“多谢秦大侠的周到招待!再下三生有幸感激不尽!” 玉升素日里也饮酒,但不似这么多的喝。所以有些醉了的样子。 秦真儿清醒着,她直接伸手去扶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干脆二人手臂挽到一起,以免玉升一个重心不稳摔了。 “二为客官慢走!欢迎再来啊!” 在酒楼好伙计热情似火的吆喝中,她们走出太白楼。她一出门儿,走下了几阶石梯就四处环顾一番,果然就看见了之前的那辆马车真停靠在她与车夫说好的位置。 她们走过去,那个车夫倒是十分热心的迎了上来,他正要伸手去帮着秦真儿扶着玉升,但被秦真儿摆手拒绝了。 “不必了,我来就行了。”她说,然后把玉升扶进了马车。 待自己也坐好之后,她才伸出头来对车夫说到:“劳驾,载我们去河岸赏灯处。” 车夫往车辕上一坐,拉住了缰绳,问到:“请问公子可有预约好的船家?” “自是有的,你就把我们载到最大的那一艘游船便是,我早就安排好了,只是有人来接应我们。”秦真儿说到。 关于游河赏灯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事先就做好准备呢! 这可是七夕节她和玉升都最期待的环节了。听闻今年的七夕灯会上还有京城最著名的火药师傅做的焰火要放,这往年的灯会都只是赏灯,今年加上这么一项重头戏,她定是不会错过的。 马车于是开始往河岸的方向行驶而去,车身有些微微摇晃,她和玉升面对面的坐着,和先前一样的位置,但是看玉升的时候她早就昏睡过去了。 秦真儿没有醉意,虽是一身的酒味儿,脸也是红地,但是她自从会饮酒以来,还不曾喝醉过。 有时候她也好奇自己到底能够喝多少酒才会醉,只是每每喝了也不曾真正醉过,就算是胃里烧的难受,脑子也还是清醒得很。 她想,这或许就是练武之人的好处?但她又不知道秦鹤他们是不是也不会喝醉。 印象里,秦鹤倒是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醉态。 看着玉升微闭的双眼,又看了看马车外面的热闹景象。这个时候的街道上真的算得上是万人空巷了,马车行进的十分缓慢,她想,这样也好,反正她事先约好的那艘船是最大的,自是会有最多的客人,总得等人齐了才会起航。 所以不必担心时间来不及。趁这会儿好好的闭目养神,一会儿再尽兴看个够,岂不是更好! 这么想着她也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第52章 游玩之时切记忘乎所以(六) 也不知道是多了多长的时间,秦真儿再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外的时候,马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听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掀开离自己脑袋不远的竹帘子往外面瞅了一眼,竟已是到了河岸边。 她忙轻轻的摇醒了玉升,看着睡眼朦胧的玉升,说到:“玉升,已经到河岸了,快点,我们还得乘船呢!” 玉升的酒力虽然有些不胜,但是在马车里也摇摇晃晃的睡了许久,此时已经清醒了大半。她还记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忙的惊了一下,坐直了问到:“到了?” “嗯,”秦真儿再把身边的帘子掀开给她看一眼,道:“你瞧,这外面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这个车夫载着我们抵达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叫醒我们!” 她有些埋怨的理了理自己的发冠,又指了指玉升的脑袋说:“你的头发有些乱,还是理一理吧!” 玉升于是抬手就这样摸黑的把自己的发丝理了理整齐。 二人一前一后的弓着身子出马车,秦真儿走在前面,掀开门帘的时候,那个车夫还没有察觉的坐在自己驾车的位置上分毫不动的。 “劳驾让一让。”秦真儿忍着脾气说到。 车夫这才注意到两人已经醒了过来,他方才看着河岸的热闹景象,一时之间也有些忘了神。 “二位公子醒了。”他说着,便从一边跳下了车。 秦真儿走出来落脚到人来人往的地面上,有些无语的说到:“既然到了,也不知道叫醒了我们。” 许是怕她反悔少给了赏钱,车夫连忙的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小的驾车到此也不过分秒的时间,正说要叫你们二位以告知到了来着......”说着他秦真儿怀疑的注视下反应过来,指着不远处说到:“不信公子看!你们要乘坐的最大的那艘游船可还没有杨帆呢!” 她抬眼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一艘巨大的游船张灯结彩的还停靠在河岸。 秦真儿眼见也没有耽搁了正事,火气顿时降下了打扮。 玉升也劝道:“既然没有误了时间,我看还是该给这位些赏钱,好歹说着也是过节,和气最好。” 秦真儿看出玉升是担心自己恼了不给这车夫好脸色看,但她此时心情大好,一心只想着赶紧上船去,于是把腰间的钱袋子取下拿了一锭银子给车夫。 “说好的赏银自是少不了!我这兄弟在你的车里睡得也舒坦,多了的就算是感谢你的驾车技术这么好了。”秦真儿道。 那车夫的脸想成了一朵花儿似的,赶紧接过那锭十两的纹银,嘴里净说着顺耳的话恭送了秦真儿她们。 打发了雇来的车夫,两人也没有多余的物件,便往那艘正在热热闹闹的上客的大游船去了。 “这人山人海的,短短的距离也成了煎熬!” 秦真儿一边往前面拨开人群,开出一条道来,一边对身后紧跟不落的玉升说到。 玉升跟着她,脚步显得有些乱,已然顾不上与她交谈自在。 于是秦真儿微微的回过头说到:“你若是怕别挤散了,就抓着我后面的衣裳。”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往后的力量,正是玉升伸手抓住了她的后背衣衫。 这样子在人群里穿梭了几分钟,总算是被人流半推着到了河岸的边上。因为那艘最大的游船不是寻常的百姓可以玩乐得起的,这里登船的人就少了许多,也有这船家安排好的人在维护秩序,行走顿时就变得顺畅起来。 玉升的手已经松开了,秦真儿于是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又拍拍被挤乱的行头,然后对玉升骄傲的说到:“怎么样?这游船气派吧!” 玉升本想着只是个稍微比寻常的渔船大一些的画舫,随之眼前的游船竟足足有半个云鹤楼那么高。就这么停靠在河岸边上,仿佛就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亭台楼阁。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道:“这船我们可得花不少银子才够资格上去吧!” “那是自然!不过你放心,我在回去见你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直接上去便是。” 说着,她就领着玉升加入了登船的队伍中。 第53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七) 登船的队伍人也不多,他们前面不过才四五个人,算上一些人带上的随从,加起来也就七八人。而她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人也没有。 等待期间,秦真儿对玉升说到:“这船准时开船,看来我们还是来的正是时候,还没都错过时间呢!” “所以,那个车夫可是很尽职了,看你方才的模样,就差把他给吃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我不过是有些恼了罢了,万一错过了,我的银子就白花了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游船赏灯了!” 玉升看她一副守财奴的样子,轻笑乐说到:“你这么喜欢银子竟也舍得花这么多来玩乐!” “那不一样!君子爱财,也要得会花才行,不然就是个迂腐的真正的守财奴了,我可不是这么没出息的君子!” 说到“君子”二字的时候她故意放高了音调,惹得前面的一个打扮稍显朴素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却被她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看见那个男人躲闪的眼神,两个人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在登船口的地方,从游船上伸出了一块十分厚重又宽大的镶铁的木板作为登船的通道。入口处的两边也没有多么讲究,只是有两个身材壮实的男子分站两侧,看上去就和一般酒楼门前的那些为了防止吃霸王餐所安排的打手一样。 秦真儿远远的看着,就不屑得很,这些人一看就是外强中干。她甚至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她之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玉升因为腰间的折扇掉落而弯腰去捡,所以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看上去她倒更像是和前面的那一拨人一道的。 “等一等啊!” 就在她紧跟着前面的人登上木板的时候,身后出传来了玉升的喊声。 秦真儿回头,说到:“你快点啊!怎么落后这么多啊!” 与她一同回头的人还有前面的那两个,秦真儿想,许是玉升不带姓名的喊声让人误以为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来的吧! 她便礼貌的冲那两人笑了笑,然后对着跟上来的玉升说到:“真是,差一点你就可是与我们错过了。” 玉升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东西掉了,弯腰去捡来着,谁知回过神你们都走到了这里了。” “好啦!快上船,马上就要开船了。” 她们是最后的客人,因为她们身后没有其他人在排队了。 看着她们最后几人一起走到了船上,那两个守在入口的大汉,便弯腰把那块看上去就很是厚重的木板抽离。 然后船上的两个仆从模样的人就把围栏也关上了。 总算是顺利登上了游船,秦真儿和玉升都有些激动,她们到这京城住了也有些年头,只是也没有这等的时间和心思和这一次一般好好的出来玩乐。 平日里总是要么不是玉升没有时间,要么就是秦真儿在外执行任务。或者就是阿楚没有那个闲心,宁可待在云鹤楼打杂也不出门去。 她俩还暗自数落过阿楚是个呆板的人,没有秦鹤的允许她就半步也不敢离开云鹤楼。 第54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八) 秦真儿领着玉升先径直往着游船的船头去了,这艘船如此气派,与白日里看起来的时候简直要好上一百倍,尤其是当漆黑的夜色下,这些挂满了整艘船的花灯,一看就是精细之物,与那街上贩卖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如此一收拾,这船倒是好看了很多,比起她白日里来预约位置的时候华丽多了。她想,那个时候也没有看见船上装饰了这么多的花灯的,许是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整齐划一的挂上去的吧! “玉升,你看!” 她走到船头的时候,刚好看见眼前一片开阔的视野,整个河道上往来的大小船只尽收眼底,这些船只无论华丽朴素的,都或多或少的挂了花灯。各色各样的花灯随着游船的移动,简直就像是天上的银河落入了地上。 她忍不住转身对着玉升喊道:“你看!像不像是星河!多好看啊!哈哈哈哈......” 玉升没有她那么放得开,终究是将自己的高兴压抑在心里,一边小跑着过去一边叮嘱她:“哎呀!你小声一点啦!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不难看出她们的心情都很不错,也激动的很。 但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三楼的看台上,一个随从模样的小伙子对着身边锦衣玉带的公子哥说到:“公子,方才好像有人在叫你呢!” “你听错了,是那个人在说这河上的景色,刚好说到这个字眼儿罢了。” 那个公子哥模样的人看了看下放站在船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手舞足蹈的比划对旁边的说着什么。 他凝神听了听,只听见那个人大声直嚷嚷到:“你怕什么!本大爷有的是银子!下次我们干脆包下一整艘船好啦!” 然后他看见另一个气质要柔和许多的男子说到:“好啦,知道了。不过只是我们的话,又不热闹,岂不是节日的意思也少了许多么!” “那倒是,不过,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管他有没有人,也是一样尽兴。” “你这话说的......跟个浪荡公子哥儿一样!” ...... 他细细的听了两人的对话,觉得甚是有趣,鲜少看见两个大男人犹如打情骂俏一般的谈论这些的。看着不禁嘴角也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公子,你笑什么?”他身边的随从问到。 “没什么,这里的景色还真是不错。” “那是当然的了,不过,要不是顶楼的那间厢房被人抢先一步,我们就到最高处,那里的景色才是真的美不胜收啊!”那个随从的人说着,脸上也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 “好了,那个地方不去也罢!我倒是也觉得,如此美景与自在相处的人一起才不算辜负了这节庆的欢乐,还有这满河的美景。” “公子说得对。”说着随从转身进屋拿了一件短短的薄斗篷走出来:“公子,夜里江上风大,您还是披上吧。” 他为自家的公子仔细的披上斗篷,又递上去一杯热好了的美酒。 而在下面的秦真儿和玉升,全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早被人听了去,只是一个劲儿的感叹着眼花缭乱的景色。 第55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九) 一番绕着游船赏灯游玩之后,玉升觉得有些乏了,于是问道:“你预定好了的位置在何处?” 秦真儿尽兴得很,也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预定好了一个可以在高处赏灯不受他人打扰的雅间的。 她对玉升说到:“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找船上的伙计问了再说,白日里定下的,这会儿船上的人也多,我也不记得在何处。” “那我在这里等你,你且注意早些回来。”玉升说到。 “你放心,别走远了,若是一会儿听见我喊你的声音,就把你手里的扇子打开举起来,我看见了,便直接过来与你碰面。” 玉升把手里的扇子握紧了一些:“嗯。” 秦真儿和玉升暂且分开片刻,她只身一人往船舱里去了。她还记得午后来河岸预定船位的时候,那个船家告诉她若是有事便直接去甲板下面的船舱找他便是。 说着赏灯的节日里,船上能够利用的空间都利用起来待客了。她也倒是理解的,毕竟七夕节这种时候,正是所谓的“赚一日的银子就可以逍遥快活两个月”的时候,她若是做生意的,指不定更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多赚一些呢! 她越过甲板上的人群,往船舱的门寻去。 虽说能够到这船上来的人都是京中腰包鼓鼓的人物,自是比起岸上和其他游船上的人群稀疏了一些,但也还是有不少的人的,尤其是围在围栏的旁边的人,彼此挨着,连成一片。 秦真儿摸索了一会儿,总算是在船的另一头找到了下去船舱的入口。 她也不讲究,直接打开了那个比一般的木门要低矮的门就推门而入了。本以为直接就是船舱,谁知竟还有一道木楼梯,只好又猫着腰扶着木栏杆往下走。 楼梯的下方隐约可见明晃晃的灯光,秦真儿心里想,这种地方若是作为为客人服务的后厨,未免拥挤了一点啊!而且,看着船上的那些人所用的酒菜之类的都是很不错的东西,总不至于都是这个地方完成的吧? 沿着木梯缓缓下行,总算是看见了人的脚,还来不及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她便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到:“程星河就在这艘船上,不过此时人还刚登船,再过半个时辰,待这船上的人吃酒微醺了,我们在动手。” “你确定他的身边没有带着其他的人?”另一个声音问道。 “他出门的时候我们的人确定了他只带了自己随身的侍从,他虽然向来行走任何地方都是前拥后呼的,阵仗大得很,但是......” 秦真儿止步弯腰站于木梯上,听着这些人的谈话,都是自己熟悉的那一套,便是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心想,看来有人又是要遭殃了。 一边想着,心里也是十分的觉得扫兴,好不容易与玉升出来游玩竟也能够遇到这种事情,虽说自己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也是这一行的熟手,却还是有些感到烦躁。 她也不想参和进去,便缩手缩脚的缓缓的往后打算趁着人没有发现,退出去,假装毫不知情就是了。 她一边感叹着扫兴一边蹑手蹑脚的后退,那些人还在商量着所谓的“最好的计划”,听得她都有些无语,心里对这些人的做法十分的不屑。 杀个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难怪只能躲在暗处啰啰嗦嗦的。她想。 正在心里嘲讽着,脚下的木梯发出“吱嘎”一声响,惊得她自己和那些人都仿佛瞬间定住了一般。 糟糕!秦真儿心里暗道。 “谁?!” 随着一声质问,阵阵的脚步声也很快的往她这里越来越近。 秦真儿顾不得那么多,既然别注意到了,为今之计只有赶紧转身跑出去,只要不被看见自己的模样,还是不会招惹到这种祸事的。 她一个俯身回转,调转了方向,双手抓住木头的扶手就飞快的往上跑。幸得这只剩下最后的几阶木梯,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便是那扇矮门。 第56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十) 她迅速的推开木门,随着衣服扫过门框发来的“咻”的一声,她弓着身子冲了出去,还不忘记随手把门带上。 秦真儿以最快的速度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一边捂着刚才碰到门框的额头,一边在人群里呼喊玉升的名字。 眼睛四处的搜寻着玉升的身影,还有约定好的那把高举的折扇,却在一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一个踉跄,差点一个人摔倒在地来一个屁股蹲儿。 “谁啊!这么不长眼睛!撞了我家公子!” 随着大声的质问秦真儿也不多做解释,只道:“见谅见谅!”就一溜烟儿的钻进了人群里。 “公子,你没事吧!?” 程星河正与自己的随从莱笙在游船上环绕着甲板走上一圈,好好的打发这大好的时间,却一不留神被人给撞到,他正有些郁闷,要看看是谁在这良辰美景的时候也这么慌慌张张的,便看见了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不正是先前看见的那个人吗。他心里想,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番。正要说上一句好意的关怀,身后的来笙便已经出口质问了。 无奈之余,他只有待对方说了再说。谁那个人倒是个急性子,留下一句“见谅”就慌忙走了。 看他那副慌不择路的样子,他到觉得这个人甚是有些意思。 “公子,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傻笑啊!” 来笙看着自己家的公子,只觉得今夜真是乖得很,他老是一个人不说一言一语的笑。 程星河笑意未退,道:“没事,只是觉的心情不错,我们走吧!” 说完,又继续环着游船迈开了步子。 而那些从船舱里追寻而来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偷听到自己的谈话的人,便将人给跟丢了,只好站在甲板上十分的无语。 “怎么办?”其中一个问到后面走出来的人,此人正是刚才主导这计划的人。 “既然没有追到,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在这里张扬的寻人。”那人说到:“你们回船舱里,我去请示公子,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只能等了公子的令,稍后再说。” “知道了。” 于是那些人又悉数退了回去。只留下那一人站在甲板上,正要抬脚迈步。便看见了程星河迎面而来。便迅速的往另一个方向藏身于人群之中了。 秦真儿快步的移动着步伐,穿梭在船上的客人之中,她注意到身后也没有人在追山来,便渐渐的放缓了步子。 不过,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只好先找到玉升再说。然后到上面的几层去,那里都是些金主儿,往来伺候的伙计肯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再逮住一个问一问自己预定的位置好了。 “玉升!” 她在人群里喊了几嗓子,还是没有看见有人回应,心里越加的烦躁。 她已经回到了和玉升约定的叮嘱她不要乱跑的地方,但是却不见玉升的人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她很肯定那些人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甚至连衣服也没看清楚才对,而且即便是看到了,也不会知道还有人与她一道的啊! 秦真儿喊得有些累了,便不出声,只四处的张望,希望可以早些找到玉升。 忽然,她看见了距离自己十步左右的地方有一把扇子高高的举起,便知那人是玉升,飞快的越过人群朝着那便跑去。 待跑近了一看,果然是玉升,她也正四处的张望着。 “我不是叫你别走动的嘛!”她拍了一下玉升的肩膀,然后看见了对方眼里惊喜的眼神。 “我听到似乎是你在喊我,便顺着声音往这里来了。”玉升放下高举的扇子说到。 “真是的,”秦真儿看着她说:“你这听声辨位的本事可真是不能再差了,幸好你做了大夫!” 玉升也不管那么多,只要找到了人就好了。 她笑道:“你就尽管的揶揄我吧!反正我喜欢当大夫。这没什么不好!” “是是!你这个大夫,小的可得罪不起,万一日后你不肯救我,那我不就一命呜呼了!”秦真儿也笑了。 第57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十一) 她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玉升,反正那些人也没有追上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拉着玉升道:“我们走吧,去上面。” “你定的位置在第几层?”玉升仰头看了看那足足有四层高的客舱问到。 秦真儿也拿不准,只好随口说道:“我没有找到船家,只好先去楼上找找那里的伙计了。你放心吧!我定的位置反正是在高处的,可以一览江河之景和一城风华!” 于是二人说着又寻到了往上的路,便一前一后的往高处去了。 到了这一层一层的船舱上,秦真儿对身后的玉升说到:“越往高处风越大啊!你冷不冷?” 玉升虽然不是练武之人,倒也不是生娇体弱的,道:“不冷,夏日的夜风微凉,正舒服。” “嘿!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特意选了高处的位置。” 秦真儿说着,她们就已经到了第二楼的客舱。 一走进去,便看见了摆满了的圆桌和座无虚席的一屋子的游客。喧闹嘈杂之声更甚于甲板上。 秦真儿有些受不了的说到:“我可不会选这种地方,闹哄哄的!我们再往上走吧!” 玉升点点头,两人便继续往上而去,到了第三楼的时候,总算不是这种通间屋子都是人了,这里的空间被隔开成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有点类似于风月场所的那种雅间。 秦真儿和玉升走进去,这里的那些隔间倒是也坐满了客人,但是这些人显然比刚才那里的素养好许多,每个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所以一下子对比起来显得清风雅静的。 “这里倒是不吵了。”她对玉升说到。 玉升看了看周围,说到:“这里的样子倒是有点像云鹤楼的二楼。” “你可真逗!哪能这么比的!”秦真儿笑着说到:“再说了,这里没有美女,依我看还不比云鹤楼好!” 正说着,身后便有人道:“阁下说的可是京城有名的那个云鹤楼?” 秦真儿想也没想便回到:“自是那里。” 说完她回头扫了一眼说话的人,然后心里就猛然一惊! 该死!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她看到了那两个还算熟识的面孔,瞬间就脸色有些不爱好的收回了目光。她也不再与人多费口舌,抬脚就往前走,不再搭理那个搭话的人。 玉升注意到她突然的不自在,便带着疑惑跟着她也走了。 等走远了些她才小声的问秦真儿:“你认识他们?” 秦真儿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对玉升说到:“奶奶的!我这也运气太背了!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溜出来,在这里也能遇到!” “你......”玉升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两个人是顾家的人。”秦真儿压低了声音说到。 “顾家?就是你嫁去的那个?”玉升问。 她双臂抱于胸前,微闭眼睛道:“正是,那两个正是那个顾府的公子哥和小姐来着,就是那个顾西洲的弟弟和妹妹。” “难怪你这躲闪不及样子。”玉升恍然大悟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偷溜出来的,被看见了不就糟了。”说着她的身边走过去一个端着菜盘子的伙计,秦真儿忙将人拦住,问到:“我问你,你可知道这游船上往来宾客人的位置安排?” 那伙计突然被人拦住,吓了一跳,见是两个长得俊秀的公子,也就释然放心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盘子,说到:“小的只是上菜的,客官若是要问,便是去问船家本人。”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诺,他就在那里。” 秦真儿她们顺着伙计作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穿戴打扮都俗气的带着方帽的肥胖男人。 第58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十二) 她没有立刻就朝着那个肥胖的船家走过去,因为那人此时正十分谄媚的和顾家兄妹说着什么。看着男人满脸的讪笑,秦真儿只觉得十分的陌生。 倒不是什么此人的行为举止令她感到厌恶而陌生,而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肥胖男人,下午自己所见的那个船家完全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站在原处小心的看着那边,也并没有看出来这个人是个易容或者改头换面就不认识了的模样,莫非这游船的生意是合伙做的?所以不止一个老板? 玉升看见那顾家的兄妹没有离开,也知道秦真儿要等着他们走了才会上前询问。她原本还想着自己代为上前,但看秦真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便作罢了只是站在她的身旁。 等见那顾家的兄妹走了,秦真儿和玉升才走上前去,来到那个有高有大的胖男人跟前。 那男人见到两个秀气的公子来到跟前,竟是自己不认识的生面孔,脸上的表情是既意外又十分的困惑。 “喂!你就是这游船的老板?”秦真儿不等他开口率先粗声粗气的问到。 “真是在下,不知两位客观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小的眼拙,竟一时半会儿的没有认得。” 见这男人十分不识趣,秦真儿心想,我还不认识你呢!你倒先问起我了! 她摆出了富家公子哥儿的架子,说到:“怎么,你不认得我,那不成还要我自己亲自给你报上名来不可?” 说着她的心里又来了主意,看着瞬间变得唯唯诺诺的胖男人,她也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向他询问自己预定的位置在何处了。 “自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嘛!”胖男人摆出那万用的笑脸,弯腰弓背的俯低姿态说到:“还望公子不要怪罪小的!” “不要我怪罪你也可以,那本公子现在和好友玩得有些乏了,看着满层都是言谈不止的宾客,想寻一个安静之处,你带我们去。”她不客气的说到,带着一丝发号施令者的颐指气使。 “这......”男人有些为难道:“今夜除夕佳节,只怕热闹得很呐......” “所以才要你这家伙找个人少的地方啊!”秦真儿做出一副刁钻霸道的样子道。 见那船家老板没有反应,她便又摆出一副将就算了的姿态说到:“我看这最上层就安静得很,就去那里好了!” 说罢就抬腿我那个楼梯处走。 “哎!公子且慢!等一等!”船家追上来,有些气喘吁吁的说到:“最顶层的雅间是有贵人包下了的!小的万万不敢再私自做主让与了公子啊!” 听那男人的声音都变得,夹杂着畏惧和哀求,秦真儿倒是好奇这包了顶层的人物是谁了。 她道:“哦!莫不是比我还身份尊贵的?” 这船老板拖着肥胖的身子追上来拦住她们本就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又被她刻意刁难的发问,实在有些狼狈不堪。 虽然他实在想不起来这两个是哪一家的公子,但今日自己船上的人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主儿,他也只好竭尽所能的低声下气了。 “两位公子身份尊贵,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小的一个生意人了!这样!小的给二位也寻一个好位置,自是比不上顶层那么别致,但保准安静无虞!您意下如何?” 秦真儿闻言,得意的向玉升甩去一个眼神,对这船老板说到:“这样啊!今日好歹也是过节,那本公子就与你个方便,带路吧!” 一听她不再要求非要去顶层,船老板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拿着手绢揩去了额上的汗珠,忙说到:“请二位公子随我来。” 第59章 游玩时切记忘乎所以(十三) 秦真儿和玉升跟着这个不认识的船老板穿过三层的大堂,往着他们上船时的船头的方向去了。 那肥胖的船老板让二人在一个金币的门前等候片刻,自己单独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秦真儿着有些不耐烦。 但是他不等她发作就赶紧将她们领进了这扇关闭的门里,进到了一个足以容下五六人用餐的小雅间里。 看着这个雅间打开着的窗户,秦真儿走过去往外面看了看,正是船头的甲板。 她转身对站在入口的船老板说到:“还算不错!好了,你下去吧!”刚说完又想起什么,叫住了正要走掉的男人,补充道:“别忘了让人送些酒菜来!” “是是是!小的明白!” 男人关上雅间的门的一瞬间,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难伺候的主儿,心里暗自道,居然还有比那顾府小姐还刁钻的人。 隔门已经拉上,这雅间里便只有秦真儿和玉升二人了,她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身侧就是几乎一扇门那么大的窗户,微凉的夜风从外面吹拂在她脸上,她觉得甚是高兴,便直接跪在了坐榻上,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两岸的夜灯之景,说到:“果然还是高处看这景色才是绝美!玉升你看,古人说的等登高望外便是现在的感受了吧!” 玉升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到:“登高望远的壮阔那里是这游船就可以体会到的,须得是那几千尺的高山不可,否则只会显得小气!” “你这人,”秦真儿扭过身子看着她,道:“尽是说些扫兴的话,我说这景色不算波澜壮阔,但是也算是灯火阑珊的华丽朦胧了!还是好看!” “好了,你还是坐静静的歇一会儿吧!方才与那船家交道可还没有把你给累着?” 玉升知道她是故意为难那个船家而摆出的架子,自是做作许多,做起这种事来定是不自在的。 “我倒是觉得有趣,”秦真儿说到:“我许久没有找个人好好的捉弄一番了!自从进了那......算了,不说那些,这里有个落地的小门,可以往外面的围栏去,你来不来?” 说着她从木榻上下来转而去拉开那扇落地木门。 玉升手里的茶水还没喝完,便道:“你先去,我喝了茶水就来。” 秦真儿道:“马上就到了江心了,这里可是看灯最佳的位置,你快一点儿啊!” “嗯。” 秦真儿一个想来到了高层的围栏处,看着下面甲板上的人们,又看看江河之上的那些游船小舟,以及京城两岸的街市,处处张灯结彩的,在夜里看上去真是有一种“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境界,不禁长长的感叹一声。 “啊......真好看......” 正被眼前的景色看的沉醉,闻见身后有脚步声,也舍不得移开眼睛看看,只当是喝完了茶的玉升出来了,便说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来吧!好不好?” “可以。” 一个未曾听过的声音回应她的感慨,秦真儿顿时警觉,迅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披斗篷身着华服的男子站在自己的左后方的位置。 “你是谁啊?”她不禁问到。然后往雅间里面看去,玉升还坐在原处饮茶,正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男子也不惊不乍的,慢慢走到围栏边,他的双手轻轻的扶上木头做的围栏,微微侧头看她,道:“我与公子一样是这游船上的客人。” 这个回答等于是废话嘛! 秦真儿想着,看着男子搭在围栏上白皙光滑的手,仿佛在夜里都能发光一般,再不自禁的看了眼自己的扶着围栏的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你这人真好笑,我又不与你说话,胡乱的搭腔作甚!” 她有些气恼的说,心里却还是十分在意的瞥了一眼那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暗想,这双手只怕比那些娇小姐的手摸上去还要滑嫩。 再想到自己日常握武器的手,上面的茧子可不少,竟然瞬间生出些自卑来。 秦真儿微微的甩了甩脑袋,实在不懂为何自己会对这一个男人的手生出莫名的自卑感。 第60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一) “眼前之景是这些年难得一见的醉人景色。” 男子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但是秦真儿并不想接他的话,便别过了头看向另外一边。 看见她毫不掩饰的拒绝交谈的样子,男人倒是没有在多嘴多舌的纠缠不休,而是有些尬然的轻声咳嗽了两声。 秦真儿听到,以为对方体弱娇气,心里不免吐槽其身为男子身子骨也太弱了,就语带嘲讽的说到:“看阁下这副较弱的样子还是回去里面比较好,江上风大,染了病可就不得了了!” 说着还不忘记摆出一副夸张且鄙视的表情。 男人似乎对于她的嘲讽并没有感到生气,反倒是十分的平静。秦真儿看了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机没有得逞就往旁边挪了挪,不再搭理他。 男人也站在远处,没有移动半分。 秦真儿心里则是没有办法忽视这个人,她莫名的觉得不自在,正想着要不要干脆还是回到里面去的时候,玉升偏巧的又出来了。 她径直走到秦真儿的身旁,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那个男人,便小声到:“这是谁啊?” “谁知道!”秦真儿有些火大的回到:“准是隔壁那个雅间的公子哥儿。那个可恶的胖子,竟然安排了一个共享的高台给我们,一会儿来了,我准要收拾收拾他!” “算了,”玉升劝到:“又不是什么大不不了的是事情,这台子宽敞着呢!我们互不打扰便是,我看那位公子也算是彬彬有礼教养不错的人,不比下面那些人好?” 这么说也是,秦真儿看到下面甲板上的那些人,又想到在二层遇到的那些哄闹得很的人,顿时也觉得与这个长得肤白貌美的有些女人气的男人和用一个高台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说:“算了,不管那些!今日可是咱两的好日子,别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败了兴致!” “这就对了嘛!” 玉升说完,也稍微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那个男子。 此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面容柔和使人倍感亲切,身上却又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种不容人靠近的气息。 玉升心想,与这样的待在一起的确令人不得不去在意他的存在,如此一来自是难免感到不自在,也难怪秦真儿没有办法不在意了。她惯是个如鹰一样做派的杀手,最是对于这些敏感了。 “对了,真儿你在那边生活,虽然我想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可是你去的时候,我并未看见阿楚为你准备些惯用的东西,这样子你的日子可真的习惯?” 这玉升,这样的问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真是对自己这个顶尖的杀手的适应能力不信任啊!秦真儿想。 她说:“说到这个,我就十分的无语!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个,我今日出来的时候可是连一件顺心的衣裳都没有!那个地方的人都穿得正儿八经的,我一天光是头上戴的就够我受了!每日清音为我梳头都得忙活半天,真是不闲浪费时间的!”她说着来了劲儿,手上也开始比划了起来:“有那功夫,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儿呢!哦!对了,清音是他们安排来服侍我的丫头。” 说着,她环顾了一番,才把脑袋凑近玉升,压低了嗓子,道:“不过,她长得真不赖!前凸后翘的,我猜啊,准时那个公子哥儿的通房丫鬟!” 第61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二) 游船在江上行驶,秦真儿和玉升站在游船的三层高台上,扶着围栏欣赏着满江的游船花灯依旧岸边围观热闹的人群。此时此刻的京城,几乎人人都在街上游玩。这样的热闹的夜,在云鹤楼日日可见,但一旦远离了花街柳巷,京城其实也不过是一座一到夜深人静就宛如死去的冰冷的城。 秦真儿在这样的地方,待得索然乏味。 但是当初又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路脚处,看着满城的繁华以及游船甲板上的往来拥挤的人群。她突然还是觉得,这里或许不是自己原本认为的那么没有人情味吧。 玉升在她的身边一直说着云鹤楼这几日的近况,她倒是根本就关心这些,有那秦鹤亲力亲为的在那里坐镇着,她又何需多此一举的去瞎操心呢!但是玉升的话,她还是要好好的摆出一副耐心的样子听完的。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琴香还找他好一阵的闹腾呢!”玉升说到,她嘴里的那个“他”自然说的是秦鹤。 “她闹什么?莫不是为了我那件事?”她问道,眼睛却看向远处的江面。 不等玉升回答她的话,她便自己说了起来:“她可真是个怪人,我这也算是帮她挡了一劫,还不知道心存感激呢!要是知道那个公子哥儿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她去了指不定吃多少苦呢!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还闹意见!” 她说着,也顺道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发泄了一通。 “可是,我后来听说,那公子哥儿是琴香的常客了,待她十分有情义。”玉升说到:“她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许是把你当作了半路冲出来的陈咬金了吧,这么想来她也甚是可怜。” 秦真儿有些意外,这一层关系她倒是不知道,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琴香的,她只是接了一个任务,又不是真的同她抢男人。 微微咳嗽了一声,说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了,那男的对他好又如何,那不成还会明媒正娶了她,而且,她虽与我不同,但也不是自由身吧。哪能想走就走。” 秦真儿就觉得这琴香也是自寻烦恼的人。她们虽然各司其职,擅长的不一样,但是也都是云鹤楼的人,又不是一半的风尘女子,竟然还痴心妄想着有上岸的一天。 秦真儿觉得她真是又笨又傻,她对玉升说到:“我想,她准没讨到好吧。” 以秦鹤的做事风格,那里容得下她这般的胡闹呢。 “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被他罚了禁足,几天来不给吃喝,今日一早才放出来。”玉升说到。 果然是这种饿其体肤的把戏,也就只对娇滴滴的女儿家起作用。 秦真儿对玉琴香的感受并不能感同身受,她只觉得她傻。加上在顾府的这几日,那里的人相处下来她也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那顾府的人都十分的傲慢,然后又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虽然阿楚说,这是大户人家的通病,但是她却直觉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这都是不正常的。 第62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三) 与玉升说着这些有的没有,很快秦真儿就发想离他们几米远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在默不作声的听着她们之间的谈话。 虽然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也不好别人听了去。 于是她做出索然乏味的神情,伸了伸懒腰,对玉升说到:“我们还是去里面吧!” 她看了看河道以及两岸的游人,有估摸着时间不早了,说:“这里的风大,趁着我们相聚时间还是尽兴的再喝上几壶好酒更好!这说好的焰火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再走一刻钟,这船该靠岸了......” 说完她就自顾的自顾的转身往里面走了,玉升微微的摇了摇头跟上去。 “你喝酒一会儿可方便回去?还是少喝一点......” “哎!不碍事儿!我酒量好着呢!” 从里面传来秦真儿的回应,她已经来到了里面坐在了靠窗的榻上。 桌子上已经有送来的好酒好菜,她提着酒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支会着玉升从桌子上端些喜欢的下酒菜来。 “你把桌子上的那个笋尖儿还有嫩藕片儿端过来!” 玉升一边走向旁边的桌子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菜,说到:“知道啦!” 她把手上的小菜放到秦真儿面前,说到:“这个胖子倒是没有把你的话忘记了,真的给咱们送了不少的东西来。” “他可不敢忘记,”秦真儿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到往手里的酒杯倒满了酒,说到:“看他那谄媚的样子,就知道这艘船上的都不是好得罪的主儿!”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隔着两人之间的矮桌凑近玉升的耳边说到:“玉升,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咱们上错船了。” “什么?!”玉升惊讶的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环顾左右一番,小声的问到:“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可没有开玩笑,”秦真儿重新坐了回去,她斜靠着坐在榻上,一只腿毫不在意雅不雅观的踩在榻上,做派甚是潇洒:“我下午预定的那艘船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船,但也只是一般的百姓的花船,放在平时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找乐子的地方。但是我算是仔细着留意了,现在的这船上可没有寻常人家。” 她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道:“这船上的人,光是穿着打扮就没有一个是平头百姓。” 说着她想起了在船舱里遇见的那伙人,暗自想到,就连那些家伙也都是穿着上好的料子做的衣服呢! “而且,玉升你没有注意到,那个胖子老板有些太畏畏缩缩了吗?这船上的人他竟然一个也不敢得罪,即便是为了营生而不得罪自己的客人,但也不至于那么的低身下气吧!”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让她坚信自己上错了船的原因。 “那顾家的公子小姐可不会去搭平头百姓的游船。” 玉升看着秦真儿把玩着手上喝空了的就酒杯,说到:“这么说来,我们到这船上来的时候也没有被人拦下啊!” “我想那是因为那些把门儿的人把我和你当成了这里的客人了吧!你还记得,我们上传时前面不正好又一波客人吗!许是当成一起的了。”秦真儿说到。 玉升坐在来,回忆了一遍上船时的情形,那个时候自己因为丢了扇子而喊了一声,且米有指名道姓,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 “......啊,当时那两个人确实也停下了回首看我们了......” “所以啊,我们上错船了。” 秦真儿看上去丝毫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笋尖儿放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说到:“不过用不着担心,这些人哪里会发现,我们就好好的享受好了,我看也用不了多久这船就会靠岸。至于在哪里嘛......我猜会在城外的临江亭,那里是每年这个时候这些有钱人家必定回去的地方,所以,到了那里我们就下去吧。” 玉升看上去对于上错了船这件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她可没有办法想秦真儿这样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享受。 她看上去有些愣愣的,说到:“也只好这样的了。” 第63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四)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果然不出秦真儿所预料的,这艘巨大又华丽的游船在江山缓缓行驶了一刻钟多一点点的时间,到了京城之外的临江亭的时候便开始缓缓的靠岸。 船上的人都忍不住有些激动的开始往下船的地方走去。 秦真儿从窗口看见下面甲板上的人汇聚起来,于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对玉升说到:“我们也下去吧。这船上来的时候都是一一的严格巡检一番,不知道下去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慎重其事。我们最好还是趁着人多的时候走比较好。” 对此玉升也表示赞同。她点了点头,还是提醒秦真儿道:“那辜负的小姐不知正在这才船上,你可得小心别被她看见了。” “放心吧!她就算是看见了也认不出来,你忘了我们现在的装扮了?”她狡黠的对玉升笑道。 玉升这反应过来她和秦真儿此时事男儿装束。 她有些恍然大悟的轻笑道:“我都忘记了!” “走吧,”秦真儿说到:“还是老规矩,你可不要跟丢了。” 于是两个人离开了三层的观灯台,往线面的甲板上走去。 玉升紧紧的跟在秦真儿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甲板上,然后挤进了人群中去。 秦真儿一边在前方开路,一边暗自的无语吐槽,她没想到这些一向很是体面的有钱人这个时候也还是和一般的百姓一样蜂拥而至出口,所以此时此刻这里的人有开始多了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抱怨着这种拥挤的状况一边又处于本能的想,这样的情形下要是取一人的性命实在是绝佳的时期啊。 正这么想着,未免自己随身的物件在这种时候给搞丢了,她的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和放在怀里的玉镯子。那是她打算一会儿送给玉升的,但是她摸来摸去却只有一支了。 不好!定是掉在哪里了。 秦真儿心里顿时十分的无语。 看着拥挤的人群,这船也还在靠岸中,没有开始下客。 她往旁边挪动,玉升也只好不明所以的跟着她往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待从人流中出来,她对玉升说到:“我丢了一个东西,许是我忘在方才观灯的那里了,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玉升还来不及问她是丢了何物,秦真儿就身手敏捷的消失在人流中,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想到秦真儿说的巡检的事情,她也有些担忧的往前面出口的地方看了看,那里的人已经自发的站了许多,就等着船靠岸停稳当了。 第64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五) 秦真儿穿过人流敏捷的来到了上楼的楼梯处,好在这个时候上面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先去了,只有为数很少的人还在往下走。 这木梯也不过能够容两个人并排着通过,她急冲冲的,只好见到下来的人就侧过身子让别人先过。 一来她是个女扮男装的人,若是与人靠的太近有了身体接触,难免会被仔细的人发觉漏了馅儿。再有就是即便自己武功绝佳,这种时候也不可能飞檐走壁的用轻功抵达三层的观灯台。 这种时候,还是只有这么一步一脚印的法子上去了。 秦真儿在心里无奈的想着,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正避让的人走过去。 就这么一边让着一边走上几阶楼梯,她总算是来到了三层的入口处。 此时原本十分热闹的满堂宾客,几乎已经都离开了。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她的心里未免一冷,对于找回青玉镯子的希望瞬间降低了不少。 这种情形即便是被人捡到也会是找不回来了吧!哎! 秦真儿一边指望着那镯子没有被人捡到,一边伏低了身子查看地面,慢慢的往她和玉升待过的隔间走去。 在大堂里没有发现镯子的影子,秦真儿怀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它是被自己落在了隔间了。否则,只怕是送礼物给玉升的计划只好打消了。 她走进隔间,一处也不放过的细细翻找着,走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一个角落也不放过。可惜,依旧没有收获。 正有些要泄气的时候,她坐在卧榻的边沿,突然想起自己也去了外面的台子待过,指不定是落在那里了。 她起身推开关上了的隔门,来到了观灯台。 “阁下归来,可是在寻找此物?” 一个声音响起,秦真儿看过去,正是先前那个男人。他依旧是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看上去不曾移动过。只是,他此时正注视着站在隔门外的秦真儿,从披风里伸出来的光洁细嫩的手上正拿着她丢失的青玉镯子。 秦真儿一个快步走过去,说到:“不错,我就在找这镯子!原来是被你捡到了!” 说着她伸手去拿,那人也没有为难的意思,把镯子给了她。 秦真儿“夺”过镯子转身就要走,却又听见那人轻声咳嗽了一声,说到:“阁下就这么走了,未免有失礼数吧。” 秦真儿本是打算直接走人的,被这么一说,她便假意嬉笑着回过身去,对那男人说到:“那便多谢了!” 说着还不忘拱手做了一个江湖上的手势。 男人明显对她这样的回应有些意外,嘴角不经意的散开一抹笑意。正要说什么,还来不及就被她抢先一步开了口。 只见秦真儿眼里丝毫不掩饰的露出鄙视看着男人,趾高气扬的说到:“说到礼数,阁下倒也见不得好到那里去!硬是捡到了我的东西也不主动归还,你我相隔就一扇隔门,你这般的久侯着我自己找上门来,甚是自以为是呢!” 说着她转身斜眼睨了男子一眼:“不知道的还当你居心不良!不过小爷心情甚好,就不与你计较了。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受不了我一拳。哼!” 两三句话说完自己的不屑和鄙视,秦真儿扬长而去,根本不再去在意身后的那个一袭华衣的男子。 第65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六) 下去的时候可比逆行而上轻松得多,秦真儿很快就回到了玉升身边。 “你找到了吗?”玉升关切的问到。 “嗯,找到了。”秦真儿随口回到。 “到底丢了什么?看你这么重视的。”玉升知道,若是一般的钱物,秦真儿是不会在意的。 秦真儿还没有到送给玉升青玉镯子的时候,便随意应付到:“哎呀!就是我那装了银子的袋子了!若是丢了,一会儿回去可要让你我好走!” 原来是这样。 玉升放心了,不过秦真儿倒是第一次这么在意银两的。她说的没错,要是丢了钱袋,一会儿自己和她就只有一步一脚印的走回去了。 她还好,秦真儿可是要回到顾府的,时间上便不如自己自由了。 她说:“你可要收好了,别再弄丢了,一会儿耽误你回去。” “知道了。” “你在隔间找到的?” 本来找回来了便没有什么了,别玉升这么一问,她心里瞬间不爽起来。 “是丢在三楼那里,不过是被人给捡了去。”她说起那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就是气,便对玉升说到:“就是那个与我们站在观灯台的男人捡到了。” 看她语气愤愤的,玉升小心的问到:“他为难你了?” 她想不出秦真儿被认为难的样子,倒是不由自主的为那个男子担忧起来。 “没有。” 听到她这么说,玉升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她说:“那就好。” 谁知秦真儿有些愤然的说到:“好什么好啊!那个人我可真是想揍他一顿!你知不知道,我回去找东西的时候,他就拿着东西站在那里等着我呢!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发火!” “不会吧......” “你还不信?”秦真儿瞥了一眼玉升,说到:“这人与我们在那里呆了也不少时间吧!他站在围栏处等着我,说明他是在围栏那里捡到我的东西的,我们从围栏回到里面隔间时候少说也有一刻钟吧!这么久的时间他也没有拿来归还给我们,而是就那么等着我们去找他,这并不是别有居心是什么!” 秦真儿说到:“虽然看上去他也不缺银两,一副锦衣玉食的样子,但是这种心态不就是捉弄人吗!一般人捡到东西不是自己黑下了,就是赶紧的归还给失主,他倒好,这么看着别人焦心的寻找......” 说着,她顿了顿,道:“虽然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也没有焦心多长时间,毕竟是身外之物,倒是没那么在意......” “可是!那种被人捉弄的感觉真叫人不爽啊!” 秦真儿还是气鼓鼓的,玉升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啊!” 玉升收敛了一些,道:“我只是想,兴许,他没有恶意,只是回报你罢了。” “回报我?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秦真儿道。 “你在高台的时候,不就出言讽刺人家弱不禁风。”玉升帮助她回忆道。 “那,那是我随口说的!”秦真儿狡辩道。 其实她自己最是明白,那个时候确实是因为看不顺眼别人打扰了自己和玉升,就故意出言伤人。 尽管不是什么恶言恶语,对于那样的人来说,也会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吧。 第66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七) “好了啦!”她瘪了瘪嘴,对玉升说到:“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再去一趟临江亭,我就该到了回去的时辰了,可不能叫阿楚为我担心久了。” 玉升对于她的这种反省感到欣慰,从前的秦真儿那里会考虑身边的人的感受呢! “不如我们还是不要去临江亭了,下了船,你就回去吧。”玉升说到。 “为什么不去?既然来都来了,而且又是顺道,去玩玩儿也好,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秦真儿说。 “那好吧。”玉升说到:“不过,你可要别再去想那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来转转,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烦恼。可是扫兴的很!” 她说的其实也不是别的事情,只是见着秦真儿还在为方才遇见的那个公子哥弄得自己气呼呼的,所以这么一说,好让她把心思收回来,别再烦恼了。 秦真儿一听玉升这么说,也就果然不去想刚才遇到的那个人了。她看着玉升,说到:“你好好拉着我的衣角,别跟丢了。马上我们就要挤进那些达官显贵的队伍里了,可是马虎不得。” 说着,她又忍不住有些坏坏的笑道:“真是的,要不是你我这副样子,我倒可以大摇大摆的拉着你的手招摇过市了!” “胡说什么!”玉升笑道:“即便我们是日常的样子,那拉着手也没有必要招摇过市才是。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值得到处炫耀的事情,怎么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一副不得了的样子。” “那是!” 秦真儿说着,她和玉升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也不在乎周围那些被她们的笑声吸引过来的人投过来好奇的或者疑惑的目光。 顺着人流慢慢的走向围栏的那边,整艘游船已经靠岸,船上负责抛锚的硕壮的男人把手里的船锚提起来用力的甩到岸边,精确无误的套住了岸边的桩子。 然后船上的其他几个壮汉跟着他的动作把靠岸用的那块厚厚的木板慢慢的搭在游船和岸口上,抛锚的那个汉子再第一个走下船去,把另外的几根足足有人手臂粗的绳子分别的拴在临近的几根桩柱上。 随着一声“一切都好了”的吆喝,游船上的流开始往岸上流动。 秦真儿和玉升也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流下了游船。经过出口的时候,她们特意的走到了人流的中央,小心翼翼的不让两边站着的守卫看出个异样来。 虽然秦真儿觉得这些守卫的人也不会记得这游船上的每一个人的样子,但是毕竟在这艘船上她遇见了在船舱里的那些人,而且,玉升心里总是心慌慌的,她没有做过这等偷偷摸摸的事情,当秦真儿告诉她她们是上错了游船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底气。 对这一点秦真儿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玉升在担忧不止。 她特意往中间人多的地方挤过去,总算是借着人流顺利的下了船。 一下船,将身后的守卫甩的远远的,玉升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秦真儿也是,她刚才可是一直担忧着自己会倒霉的遇到那些在船舱里的家伙。 幸好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她们走到了人少一些的边上,秦真儿对玉升说:“走吧,下了贼船你是不是好受了许多?” 玉升听了她的形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笑了:“你这形容倒是那艘船的错了,我们可才是上错地儿的人啊!” 秦真儿笑呵呵的,并没有回应着玉升,她心里想,哼,这可是一艘名副其实的贼船呢! 第67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八) 跟着人流,两人朝着临江亭走去,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那个其实没有什么看头的,不过还是文人墨客搔首弄姿的临江亭。 临江亭之所以出名便是每逢了春去秋来的出游日子,全国各处的风流才子佳人会相邀于此,斗文舞墨,或者流觞曲水,看上去很是自在逍遥,但是秦真儿却对此很是不屑。 且不说是不是所有被称作才子的人都是真材实料,光是让女子作为嬉笑的陪衬这一点,她就觉得那些热不过是斯文败类罢了。 对于这种行径的活动,她也曾有幸参与过。 那个时候她是接下了一个扮做名妓的任务。当然这个任务的目的不在于扮演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名妓,而是要杀的目标是个做派惯常风流的人。这不过是美人计罢了。 秦真儿便是在那个目标的带领下参与过这种名不副实的活动。 她当时还被要求作诗助兴呢!要不是事先有所准备,找人做了做功课,说不定那个时候就露了马脚。不过也不一定,那个时候真才实学的人或许一个也没有,那么又怎么辨别得出她是真是假呢! 秦真儿看着临江亭上已经有文人墨客开始在斗文,便把自己的这件经历讲给了身边的玉升听。 玉升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 她说:“其实不管是哪一种的舞文弄墨,总是免不了是卖弄的一种罢了。真要是有本事的,反倒是低调行事,为人谦逊。” “可是李太白就是豪放不羁,行为浪荡呢!”秦真儿故意举了一个特例反驳玉升的话。 玉升倒也没有生气,而是说到:“所以,像那般张扬的行为下场,都很令人惋惜。” “他的下场虽然在外人开来有些不得志的失意,但是别人到底作何感受,我们又怎么知道呢!”秦真儿说到:“正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不就是这个理儿!” 玉升觉得有时候,秦真儿的话很有些道理。 她们停留了一小会儿,观看了临江亭的那些文人墨客只见的斗文游戏,也算是白嫖了一把此处的风流雅致。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弹琴的女子可是与琴香齐名的名妓。”玉升小声的对秦真儿说到。 “是吗。” 秦真儿淡淡的回应道,眼睛却已经仔细的留意起那个坐在一边的幕帘薄纱之后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明眸善睐,体态妩媚,拨弄琴弦的手指根根细长均匀,宛如嫩葱根。 “倒是美得很。” 细细的欣赏了一番,她得出一个结论的说到。 “那是自然了,否则哪里会在京中这种大地方有那样的名声。” “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秦真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玉升好奇的问到。 秦真儿古灵精怪的眼珠子一转,道:“不过,若是你换了这身衣裳,定是绝美了。” 她的话说的大声,惹得身边的几个看客也转过来打量玉升,结果一看是两个男的,便又纷纷扫兴的很的回过头去看那亭子里的那些人热闹了。 “行了,不与你玩笑了,时间也不早了,你随我过来。” 秦真儿说着,领着玉升走出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边人较为稀少的角落。 第68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九) 来到一个人流稍微少一些的路边,秦真儿先是取下了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锭银子,然后把钱袋子递给玉升。 玉升有些不明所以。 “我带着这个东西回去,若是被人遇见了,还不就解释不了引人怀疑。”秦真儿说到:“你留着,日常也可以花掉,一会儿咱们叫来两辆马车,一人乘坐一辆,各自归去,岂不方便!这个钱袋子你就留着!还有,”她小声的凑到玉升的耳边说到:“我那庄子的牌子,思来想去还是你留着比我拿着方便,你就代为保管吧!” 不等玉升开口回绝,她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些不自在,甚有一些害羞的意味儿。 “你.......”玉升有些疑惑。 秦真儿有些扭捏的把手伸进衣服里,捣鼓了一阵,取出了那对青玉镯子递给玉升。 “这个我想着你带着好看,就送给你了。”她说道:“我听人说好事成双,都给你了。” 玉升这才借着通亮的灯火看见她的手里拿着一堆青玉镯子,伸手接过来,那对玉镯已经是温润。 单凭着触手生温,便知那镯子的用料是上等货色,罕见珍贵。 玉升把镯子拿在手里,很是高兴的吧其中一只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然后她不顾秦真儿有些吃惊的神色,拉过她的左手,把另外一只戴在她的手上。 “你我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待在左手正好不耽误了右手的灵活。”玉升为秦真儿戴好了玉镯,又说到:“你可真笨,人家说的好事成双可不是这个意思,而起我们二人,一人一只岂不才是好事?” 秦真儿一向不在乎什么来脸面,但是别玉升这么温柔细致的对待一番,也不禁有些脸颊发热。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送人东西,以前即便是给人什么东西,都是一副大爷赏赐的模样,哪有这么的羞赧。 “好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她可以摆出一副粗鲁男人做派,说到:“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那里叫马车过来。” 吩咐好玉升,她就赶紧的本着十多米远的地方去了。那里是停放车马的专地儿,不愁找不着接活的马夫。 玉升在原地等候,不多一会儿,秦真儿就坐着一辆马车朝她而来,她乘坐的那辆马车后面也跟着一辆马车。 这两辆马车都还算普通,不是多么的华贵抢眼。 “行了,”秦真儿跳下马车走到玉升面前,说到:“我已经谈好了价钱,你只管到了目的地给他便是。” 说着她又转回身去对后面那一辆马车的车夫说到:“好生的将我的好兄弟送到云鹤楼去,可不要耽误了我兄弟找乐子!” 说到云鹤楼,京城里只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那车夫知道是去云鹤楼玩乐的主儿,就知道不是平凡的公子哥。忙谄媚的说到:“公子只管放心!小的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位公子护送到云鹤楼!” 听那车夫用了“护送”一说,好似他自己是个本事很大的守卫,秦真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对玉升说到:“我这就走了,有些日子不见,你可要好好保重!” “嗯,你也是啊!”玉升当着车夫的面,只得刻意粗声粗气的叮嘱道。 “走吧!” 秦真儿看着她上了马车,待玉升的那一辆那车动了起来,才坐到自己的那马车上。 她也没有钻进马车里,而是与车夫并排坐着。 “去卖玉器的那条街道。”她干脆的吩咐道。 第69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一) 马车在人潮中慢慢的朝着秦真儿指的方向行进着,过往的人潮还在涌往临江亭那边。秦真儿坐在马夫的身边,看着夜里的京城依旧灯火辉煌,心情大好。 且不说与玉升一起游湖赏灯的事情本就是一件足以令她高兴的事情,光是能够从顾府那个地方出来,就像是从前的那般自由自在的逛逛就是她这几天心心念念的。 虽然她是训练有素的人,不应该对这任务中所涉及到的环境有什么排斥之感,但是在顾府那个地方,所谓的任务一直没有进展,甚至雇主那边连最基本的情况也不说与她知道。说到底,自己是讨厌这种别赤裸裸的排斥感。 她也不愿意去问秦鹤,问了他也不会直接告诉她其中的情形,又何必浪费这个精力男呢! 慢车渐渐脱离开了最拥挤的几条街道,拐进了玉器街。 秦真儿在一个人较为稀少的地方叫停了马车。 车夫很体贴的问他何不直接抵达目的地,因为这时候的玉器街商铺早就打烊了,这家家户户都是为了赏灯早早就出去了。 车夫看上去比她以为的要熟知这附近的情况。秦真儿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有些冷冷的看着车夫,把身上的银子递给他,然后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指了指身后的宅院的大门,说自己是这家的公子,现下已经玩的乏了,现下正是归府的时候。 她的身上一直有酒味儿,这车夫看着她的步子也算稳当,便才收下了银子架着马车转了方向离去。 秦真儿假意的站在身后所指的那宅院大门的屋檐下,注视着马车走远了才故作不经意的从檐下走到了街道上。 她晃晃荡荡的走了一小段路,找到了白日里出来的那个位置,然后左右的看了看依稀的路人。然后逮住了一个没人经过的空当,按着远路翻墙而去。 翻了墙也不过是算进了顾府的车马道上,距离着她回去的路还有一道墙。 正要作势翻过去,便被远处摇曳的灯光惊了一下,秦真儿只得眼疾手快的找了一个暗处蜷缩成一坨,静止不动。 这车马道上几乎就是空荡荡的直道,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物体,幸好她动作迅速的几步作一步的跨到了对面的一个廊柱后面。 这里正好因为有一个小小的类似于休息的木亭,秦真儿躲在那根几乎与她身子一样宽的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顾府巡夜的仆人和守卫,看那样子,自己是刚好撞见了他们路过此处的时辰。 等那一行人走了,见不到摇晃的灯光,秦真儿才松了一口气的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朝着守卫离去的方向瞅了一眼,然后轻轻松松的在翻过一道院墙,就进到了顾府的宅邸里面。 第70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二) 翻越过院墙,秦真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回到阿楚的那边去,趁着这府里的人没有发现赶快的换回自己那顾家媳妇儿的打扮。 幸好阿楚在云鹤楼的时候是伺候顶尖的名伎琴香的,她那为人梳妆打扮的功夫自然是数一数二,速度也会是无可挑剔的。秦真儿想,一切将会很顺利。 她一边沿着暗处的角落东张西望的小心翼翼的朝着阿楚的那个院子去,因为这里已经是顾府的正经院子,往来的仆人丫鬟什么的也会是愈加的频繁。 秦真儿躲避着总算是到了阿楚的那个小院子。 她也没有按照阿楚说的那般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她来到阿楚的屋子,屋里的灯火还亮着不过并不是十分的刺眼,倒是昏暗的多,于今日这种满城灯火的节气氛围十分的不相称。 “阿楚?我回来了。” 她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小声的呼唤着阿楚,然而却没有人回应。 莫不是已经睡下了,这灯这么昏暗是为晚归的我留的?秦真儿猜想到。 但是她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里后却没有在房间里看见阿楚,床上更是没有她的人影。 真是奇怪了!这大半夜的,阿楚也不是那种会到处夜游的人。她的作息向来是云鹤楼里除了秦鹤最规律的了。 秦真儿有些疑惑,但还不到担忧的程度。 毕竟今日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摸清楚了顾府里的人会各自有各自的活动,加上是过节,那里会顾得上这茬子的小事。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到了一杯水,那茶壶拿在手里是冰凉的,说明阿楚已经不在这屋里很久了。秦真儿将就着凉了的茶水喝进嘴里,嘴里的酒味儿似乎要淡了一些。 她想着,今夜就不用再去顾西洲那里了,毕竟等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早就应该过了睡下的时间,这些日子都是在阿楚这里打发的,即便不过去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 只是,这阿楚不在,自己要洗漱什么的倒是麻烦得很。 换做了平日子,秦真儿也没这么多的讲究,但眼下她是顾家的少夫人,总不能一大早的就一身酒气的回到那院子里去。这不明摆着告诉人自己昨夜形迹可疑了吗! 她拿着盆子,刚要走出院子打个水,却又听见了一行女子的声音传到这边来。顿时只好又退回屋子里。 真是的!看来这顾府的人今夜是要玩乐到后半夜去了。 秦真儿想着自己也干脆别洗脸了,还是好好的呆着等阿楚回来便是。 她料想,阿楚也没有出去的计划,定是道着顾府的某处景致好的地方去了,怎么说也是节日,她自己也会有打发时间的想法。 于是秦真儿便愣是好好的呆在屋里坐着。她坐在那圆桌旁边,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猛然惊醒过来,看了看外面,只有虫鸣蛙叫的,猜测了一番时辰,自己竟然睡了近半个时辰。 虽然只是半个时辰,但是她还是意识到阿楚久久没有归来实在有些奇怪了。这个顾府就算是再大的地儿,以她们这种有些功夫的人的脚力,早该走完了。何况,阿楚又不会吧整个顾府都走上一遍。 想到这里,秦真儿心里才开始发觉事情有些诡异。 第71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三) 她当即起身将阿楚的屋子连同外面的院子也好好的查看了一番,但是一切都十分正常,看不起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秦真儿于是又重新会到屋里坐好,大约过了一刻钟,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出了阿楚的屋里,又悄悄摸摸的打算去自己本来该回去的那个院子。 好在自己这一身衣衫还没有换回来,依旧是一身的男儿打扮,若是小心一点,活动起来也比那顾府的少夫人的行头方便得多。 最主要的是,这样即便被人发现了,只要不被的那个面撞个正着,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 秦真儿溜出院子,然后按照自己一贯往来的那条小道,返回自己和顾西洲居住的那个院子。她紧靠着院墙,躲在高墙之下的阴影中,以此来隐蔽自己的行踪。 四周都静悄悄的,倒是与自己一路回来看到的顾府的景象有所不同。连风声经过都可以听得清楚。秦真儿的耳边传过一阵风吹树叶的窸窣声。 看来顾西洲还没有回来,否者,按照顾府的行事风格,在这样的节日里,该会是热热闹不已,人来人往才是。 她嘴角微微一扬,暗中庆幸自己是在是走运,因为这样一来,即便自己在这里随意的走动,也不会被发现。 秦真儿还是保持着警惕,走向了那紧闭门扉的屋子。穿过屋子前面的庭院,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屋檐底下,仔细着左右环顾一番,才算是放心了的推门而入。 随着关门的那一刻,她也算是放松了。 她转身面对着黑漆漆的屋子,并没有把烛火点亮的打算。 这种时候,这边本来就没有人,所示点了灯岂不是引人怀疑,而且顾西洲也没有回来,即便回来了,眼下也是将近丑时,早该是上床歇息的时候了。 “真是的,幸好没有人,否则,我还不好回来这里。” 正当秦真儿大摇大摆的在黑暗中自言自语着朝桌子边走去的时候,骤然之间,整个屋子变得灯火通明,刺眼的灯光照得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秦真儿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她当即吓了一跳,想着,自己就这么暴露于人前了。但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自己现在还是男子装束,指不定不会被认出来。 要是赶快的离开这里,也就只会别当做一个小毛贼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反应过来的秦真儿,当即转身,迅速的朝着身后不过几米的门口跑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第72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四) 背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个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即便是不回头看,秦真儿也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但是自己这身打扮,应该是不会被人看出来才是。自己好而玉升出云鹤楼的时候,好歹也是废了些功夫在这男子的装束上的,而且,玉升还特意留心让彼此都画了一个男子的面容。 即便不是用易容术,但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认出来才是。 想到这里,秦真儿顿时又有些些自信。她就不信了,这不过还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就被识破了。 她摆出了破门而出的架势,面对已经趁她愣神的片刻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她决定直接撂倒对方然后逃出去。 就在秦真儿对自己这临时而来的计划信心满满的时候。她的身后又传来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在找你的陪嫁丫头阿楚?”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是秦真儿却顿时失去了将计划付诸行动的力气。 她知道,顾西洲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冒出一句与当下无关紧要的话。 她索性不逃了,直接转了身子,便看见了坐在那自己熟悉的大椅子上。不禁暗自惊叹,方才自己竟然与他只有几步之遥却没有发现那里有人。 秦真儿心里暗自对顾西洲隐匿自己的本事感到惊讶,但她表面上还是镇定得很。 “你说什么阿楚的,我何时说了我到这顾府来是为了找人的。”她还是没有承认自己就是秦真儿。 顾西洲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昂首挺胸的样子。 那一身男子的装束,在她的身上,与这行为举止放到一起,倒是不会少了男人的痞性。 他说:“你不找人,莫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也没有急着揭穿她,只想着,看她如何反应。 “你看着我做什么!” 秦真儿被看得极不自在,于是开始扣不择言。 “莫非,你是好这一口?” 顾西洲被这句话整得一愣,下一秒便满脸黑线。 秦真儿于是大了胆子说到:“你今夜若是放了小爷我走,我倒是可以不计较,以后道上的兄弟也不会打你这顾府的主意,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么?”顾西洲冷冷道。 秦真儿脑袋一扬:“否则,日后你顾府可就少不了要遭些小偷小摸了。” 说着,她开始自己得意起来:“不过你们顾府的金山银山倒是不会担忧这些便是了。小爷我也不是财迷,做这一行不过是玩玩儿打发日子罢了!” 顾西洲看她对于自己是个小毛贼的角色越来越得劲儿,也没有当即就打断她,只是伸手支着脑袋看着她。 秦真儿渐渐觉得无趣了,也懒得废话,还是又生出了离开这屋子的心思。 一边胡扯八道的滔滔不绝,一边开始挪动了步子靠近紧闭的大门。 站在那里的二人,她也看清楚了,真是清音和那个和顾西洲寸步不离的男人。 第73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五) 清音不过是个女子,想必没什么厉害的本事,秦真儿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那个手里拿着剑的男人,是姓叶来着。身为顾西洲的近身守卫,上次她也不过只见识了他那冰山一角的功夫,具体如何未曾得知。不得不留一个心眼儿了。 顾西洲早就察觉到了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但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的时候,一边被安排在暗处的阿楚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走了出来,喊了一声“小姐”。 看着阿楚突然从一边的主子后面走出来,对自己喊了一声小姐,秦真儿当即惊讶不已。 她还以为阿楚被怎么了呢!结果却是好端端的待在这屋子里的角落躲着。 “阿楚......”她不禁叫了她的名字,但下一秒,她的脸上顿时火烧一般烫起来。 既然阿楚在这屋里,不就意味着自己刚才的一切早就被人看穿了吗! 秦真儿一时之间恼羞成母,涨红着脸冲坐在那里的顾西洲喊道:“顾西洲,你个......” 要骂人的话还没有出口,顾西洲的眼神里却待着玩味的向她示意,提醒她这屋里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个。 秦真儿回头看了一眼清音,和姓叶的家伙,这屋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呢! 她只愤愤的在心里骂了一通,随即面露娇羞的模样冲顾西洲柔声说到:“夫君,你就不要在捉弄我了,这么多人,还这样做,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她故作娇嗔的走到顾西洲面前,对他摆出一副笑脸。 顾西洲只没有反应一般的看着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般。 于是秦真儿对着一边的阿楚说到:“阿楚你也真是的,到这里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 阿楚无奈,只好摆出丫鬟的姿态,低身下气的说到:“回小姐话,晚饭的时候,姑爷便让小的请小姐一同用饭,只是遍寻不得人,就叫了奴才们在这里等着小姐归来了。” 原来如此啊! 秦真儿当即就明白了发生什么。感情自己不在顾府的事情早就东窗事发了啊! 她看了一样顾西洲,心想,真是亏的他沉住气,直自己出府这么长时间,莫不是就一直在这屋里等着自己回来不成。 秦真儿这么想着,她的疑惑很快就在阿楚别有深意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正当秦真儿想着该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不在场的理由的时候,顾西洲开口了。 他对着守在门口的清音和守卫说到:“你们退下吧。” “是,公子。”姓叶的说了俯身一拜便转身干脆的离开了这个屋子。 清音则是对顾西洲说到:“公子,小院里的那些可需要撤下?” “不用了,放在那里吧,时间也不早了清音你回去休息吧。”顾西洲总算不是摆着一张冰霜脸,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好的,公子。” 于是清音也离开了这里。 看着清音他们纷纷离去,阿楚也走到秦真儿的面前对她俯身一拜,道:“小姐,姑爷,早些歇息,阿楚告退。” 秦真儿多想和阿楚一道走,但是很明显,她还得留下来,至少好好解释一番自己的行踪。 第74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六)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顾西洲的时候,秦真儿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保持镇定的站在那里。 她心想,既然顾西洲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好好待在顾府的事情,那自己也就不必花心思去隐瞒了。刚才阿楚的那番说辞听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回话,倒是把她们两个人的“处境”隐晦的表达的很清楚。 “你没有为难我的丫鬟吧?” 她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昂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西洲。许是过节的缘故,他身上穿着比往日里更加的隆重了几分,看他那一身的玉冠华服金丝腰带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没有丝毫的凌乱,秦真儿过摸着定是去那里办了事情回来没多久。 见他不语,她便又道:“阿楚可只是个随我过来的丫鬟,虽然与我一样是云鹤楼的,不过她只是寻常的打杂丫头罢了。你别为难于她。” 她说着,看了一样顾西洲另一边空着的椅子,便朝那里走过去,打算先坐下来再说。 不等她一边说着让顾西洲必要迁怒阿楚的话一边走到椅子面前,顾西洲便开口问到:“你去哪里了?” 秦真儿顿了顿,随即坐在椅子上。她一边端起身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水一,小喝了一口,去去嘴里的酒味儿。一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身边的几案上。 “你都在这里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了,不会不知道我去了哪儿吧。”她说。 “我问你,去哪里了。” 顾西洲仿佛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还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冷冷的问到。 秦真儿反正也没有打算瞒着了,就说到:“今日是七夕节,这府里待着可是无聊的很,自然是自己去寻乐子了。不过你可别以为我是那种思虑不周的人,我走之前可是好好询问了清音,你爹娘和府上人的安排的。她说他们大家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我寻思着,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可做了,倒不如出去转转......” 秦真儿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顾西洲,好好的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见他毫无情绪波动的样子,她心里想,许是觉得这事情也没有什么吧,于是就更放心的说了起来。 “......而且你放心吧,我出去的事情只有阿楚知道,旁人不知道。所以,不会有谁知道你们顾府的新妇出去瞎转悠而丢了你们的脸面,阿楚是我带来的,自是守口如瓶......” “你喝了不少。” 顾西洲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才秦真儿一进屋的时候他就隐隐闻到一股子的酒味,若有若无的飘进他的鼻子里。 “诶?你闻到了啊!也是!毕竟我这趟喝了不少的好酒!不过你放心,我酒量好得很!就便是千杯美酒下肚,也不过微醺。所以不会饮酒误事啦!” 她说着,一只手扯了扯领子,坐姿也不再那么拘束了。顾西洲看她那样子,大喇喇的靠着比她这个人大了不少的椅子背,足足就像一个喝多了的酒鬼。 他说:“这么说,今日你很尽兴了。” 一看顾西洲与自己谈起了酒来,似乎也不再计较自己出去的事情了,于是便放开了些。 “那是喝得相当的痛快了!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嘛!不尽兴还出去做什么!” 秦真儿说着,又想起了自己今日和玉升度过了一天开心的日子,心情不觉大好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顾西洲渐渐没有表情的脸和微蹙的眉。 她有些得意的对顾西洲说到:“我今天心情不错,足足喝了两坛子的‘太白酒’,可是许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第75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七) 还太白酒,看来她倒是逍遥自在了一整天啊。 顾西洲看着越说越起劲儿的秦真儿,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耐着性子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是越听下去心里越觉得莫名的恼怒。 他想到自己回府里的时候,本来心情还不错,便吩咐了清音去寻她来一同用晚饭。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但也想着许是为了打发无聊她定是去了花园里走走。 这些日子他让让叶麟好好的注意了她的动向,发现她甚是喜欢去府里一些僻静的地方打发日志。 却没曾想到今日自己出门一趟,她竟是不声不响的去了外面。顾西洲顿时觉得这到底还是估错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以为,所谓的杀手,该是谨慎处静的。未料到这个人倒是令人捉摸不透。 他打断了秦真儿的话,说到:“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本来以为他不再计较的秦真儿说得起劲儿,骤然被他甩了一个臭脸,顿时就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顾西洲,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也恢复了场面上的那副冷漠样子。 “你不必多虑,该做好的分内之事我心里有数。倒是顾公子你,这么久了,也不曾提过半句关于雇我的事情,倒是让我闲下来了无事可做。” 顾西洲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倒是多有把今日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推了。 看也不看秦真儿一眼,说到:“时机到了,该用你的时候自然是会派上你的用场。” 秦真儿不屑的说到:“你若是信得过我,大可直接让我把事情了了,这样一来不是皆大欢喜,彼此早早得了自在。” 对于这一点,其实秦真儿很早就想对他说了。自己是顶尖的杀手,做事情的风格向来是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的。到这这里反而是像个慢慢爬行的王八一般,终日无所事事不说,自己接手了的任务就这么因着旁人的缘故拖着实在是令人恼火。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雇主,秦真儿心里也多有不满。 她说道:“你至少该与我说一说这次要我做的目标是何人,需要达到怎样的目的。没准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只是小的一个动作的事儿。” 她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雇主,明明很简单就可以达成目的,结果自己顾虑过多,反倒是拖累了进度。秦真儿心里想,顾西洲没准儿也是这样的。 毕竟,在她遇见的那些打过交道的人中,越是身居高位,名门望族的人越是思虑过多。 就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道理,这些人往往因着自己拥有的太多了所以诸多顾虑。 但是她可不愿意就这么陪着耗着。 其实秦真儿也知道,这种浮躁耐不下性子的做事,便是自己做这一行以来唯一令人可以指摘的了。 云鹤楼也有不少人说过她这一点是很不适合干这一行的,甚至秦鹤也说过她一番,不过是她自己不放在心上罢了。 反正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务不就成了,管这些做什么。她想。 第76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八) 看着秦真儿一脸“你是在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的眼神,顾西洲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怀疑起自己究竟选对了人没有。 这么的急不可耐的,丝毫不能静下来冷静等待的样子,哪里是一个杀手该有的素质。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秦真儿带着抱怨的脸,说到:“说了,你又打算怎么做?” “自是立刻收拾好出发办事儿了!莫不还要等着无所事事待几天再说?” 秦真儿一副“你这说的什么话”的样子看着顾西洲,说到:“不管是盗取东西,还是取人性命,我都可以迅速完美的帮你做了,这不是很好嘛!你非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也未免太像个女人了,拖拖拉拉的,没完没了。” 听她之言,取人性命似乎是像呼吸一样寻常简单的事情。却不知,即便是呼吸,有时候也是不那么顺畅甚至苦难至极的。 “既然你这么急于证明你的本事,那便给你这个机会。”顾西洲沉眼,道:“不过这一次不用你取人性命。” “那让我做什么?”秦真儿一听顾西洲总算是打算给自己点事情做了,顿时来了精神。 “去帮我去一件东西。” “是什么?在何处?” 看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顾西洲不禁想起在云鹤楼的时候,秦鹤对他说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倒是个生来就做这行的。 但是他还不信的对秦鹤说到,这世上哪里有人是生来就是适合做这种勾当的。但现在看了到了秦真人眼里闪烁的亮光,竟然有些动摇了自己的看法。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东西在荣王府里,是一份记载着我国西边山河城池的布防图。” “布防图?” 秦真而一听到是这玩意儿当即就对于顾西洲要这样的东西做什么,且这布防图不是军事机密吗?荣王府?她虽然不对权力斗争的事情来兴趣,但是对于最基本的一些人物还是有所掌握的。 那荣王府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出嫁之后与自己的驸马所生的儿子的府邸。皇帝的姐姐去得早,那驸马也是个武将出身,当年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对于他们的儿子,只是宠爱有加了。所以封了一个“荣亲王”,赐了新的宅邸,便是这荣王府。 “你要那图做什么?”秦真儿道:“若是有叛国的行径,我是不做的。” 她即便是个身份卑贱的杀手,也不会没有底线的做这种不利于家国社稷的事情,所以必须得先搞清楚顾西洲这么多的目的。 “你们杀手和何时也会在意这些了。”顾西洲淡淡的说到:“那地图不过是借来用用,时候你便归还回去,至于我用来做什么,你无需知道,总之,我不会通敌卖国。” 亲耳听见了顾西洲的保证,秦真儿也就不多问了。既然已经有了事情需要做,她就不会觉得无所事事了。 她坐在那里,顾西洲也沉默不语了。良久,她站起来伸了伸手臂说到:“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今日就这样吧!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 哈哈,可能是我自己的阅读习惯所以剧情上写得有些慢,不是“快餐”会不会有人失望呢<(__)> 第77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九) 她还是要照例回去阿楚的院子里过夜的,于是对顾西洲说到:“若无事了,我就回去休息了。” 顾西洲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要补充,但最后还是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真人于是大摇大摆的朝门口口走去,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于是回过头对顾西洲说到:“其实像这种特殊的日子大可不必等我回来,若是有要是交代就告诉阿楚,或者先交代于我。我想你也是贵人事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等人上,傻不傻啊!” 说着她还特别好心的叮嘱顾西洲:“你也不必顾及这所谓的‘夫妻礼数’,我们是表面夫妻,有名无实的,像今日这样的日子你该好好找你心上人才是,莫要浪费了良辰美景!你放心,今日的事情你没有计较找我麻烦,我会记在心上,该配合你做戏的时候定当好好的尽职尽责!再不会像先前那么不自然了。” 说完她对顾西洲眨了下眼睛,就拉开门出去了。 顾西洲坐在那里听着她说这些,心里觉得真是十分的好笑。 他笑这个秦真儿对事情有时候实在儿戏得很,也笑自己竟然一时半会儿的忘记了她溜出府去玩乐晚归的事情了。 和秦真儿说着说着,话题转换倒是令他忘记了自己在这里静等几个时辰的缘由了。 顾西洲坐在那里看着秦真儿出去后,才默默的起身。眨眼的功夫原本已经走开了的叶麟又出现在了屋里。 他刚才不过是听命去处而已,作为顾西洲的近身守卫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主子五十步之外的。 “公子。” “你去命人重新准备,明日我自会前去一趟相府。”顾西洲对身后的叶麟说到。 “公打算孤身前去?”叶麟有些不放心。 “明日还是相府的千金召婿的日子,我自然是不容推迟。今日回来,清音已经将请柬放在了我的书房。” 顾西洲回过身面对着叶麟,神情淡漠:“相府虽然一向与我们并不算交好,但是与那荣王府也不过泛泛而已。趁着这次的机会走动走动也是不错的。且宰相大人向来刚正不阿,是非分明,也因此在朝中拥护者追随者众多,若是可以争取到他,自是多有好处。” “属下知道了。”叶麟说到“不过,公子你新婚不久,此次出席,那常理,应该带着新夫人出席。属下见夫人她似乎不那么......” 他正想说“不那么受人掌控”,便被顾西洲淡淡笑着打断。 “叶麟,你以为任凭一个云鹤楼的小人物就能对我的事情有什么影响?她不过是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下棋的人总归是我。” “......属下多言了。” “好了,你出去吧。清音那边我早就吩咐了下去,一早她便会去找那秦真儿好好为午宴做准备。至于那件事,你便直接吩咐下去,暂且按兵不动。” “知道了。”叶麟道:“公子早些歇息,属下告退。” 第78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 顾西洲心思很深,即便是对叶麟他也不是无话不说。 独自去了浴池,他闭眼借着这一池的温泉缓解着身上的疲倦,这几乎是他每隔几日就会做的事情。 纵使他身为贵府公子并没有过多的身体力行的事务,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去的命令,但是也依旧令他深感疲惫。 身为顾家的嫡子,自是出身就过着优渥的日子,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事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人不羡慕的。但是这些任由哪里知道这些荣华富贵的背后皆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们顾家即使算不上皇亲贵族,但是时至今日的这般荣耀,也是几代人累计下来的。 他自觉是最想顾家的人了,攻于算计,任何心思都不露于表。简直和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正是这样的相似,所以他们彼此之间言语便是多余的交流了吧。 自顾西洲小的时候,所谓的家族荣光便是他一生都要去守护和维持的东西,他出生,享尽世间一切上好的待遇,付出的代价便是这看似虚无缥缈又压在自己肩上的重担。 但他不是怨天尤人的那种人,既然已经注定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去,便是要做到可以到达的最高的那个位置。也是这样,他才会成为现在的顾西洲。 对于权力谋算,勾心斗角的周旋,不知是留着顾家血脉天性如此还是从小耳濡目染,他自幼便是运用自如,不着痕迹。以至于在旁人看来,他不过就是个性子冷漠,不苟言笑的贵家公子罢了。 他也不缺风流倜傥的行径,否则也不会成为云鹤楼那样的风月场所的熟客了。其实不止云鹤楼,京中的烟花柳巷他早就是来去自若,被那些人奉为上宾,逢迎巴结了。 他自十岁起便与京中的贵公子们一起混迹于各种游乐之所,除了见识了寻常百姓的无奈和窘困,也见识了下层人的卑微和愚蠢。 当然那也不尽是愚蠢的,不过他生出些鄙夷的同时,也得到了自己最清楚的一件事。那便是不论是贫贱还是富贵,肮脏污秽从来不会因人而异。 既然如此,拥有好的出身倒是更划得来了。 他闭目养神,竹帘之外的月华透过缝隙落到他结实的肩头和胸膛上,即便是这样悠闲自在放松的时刻,他那张线条深邃的脸也是严峻冷漠的。 夏夜有风,吹拂而过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丝的微凉。 在一夜的华灯璀璨之后,整个京城知道黎明到来的时候,才渐渐的悉数灭了满城的灯火。所有的华灯游船,每条街道小巷的各家各户,门前庭院的通亮场景也渐渐褪去。 当京城在晨曦之中苏醒过来,所有的一切便是如初的模样,仿佛昨夜的斑驳通明是一场有时限的幻境。 第79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一) 穿过小径往阿楚的院子走的时候,秦真儿是放心大胆的走了,全然没有了以往几日的那种生怕被人看见了的小心。 也不是她真的无所顾忌了,只不过是,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这又断断续续的过了很长的时间,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该是黎明了,这种时候,即便是深夜里的老鼠也该歇息了,更何况是这府里的人呢! 她慢悠悠的走回阿楚的院子,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还为她留了的灯光。 秦真儿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进门便看见了阿楚还坐在桌子边,似乎在等候她回来。 她走过去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一边伸手去拿自己准备给阿楚的礼物,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才恍然过来自己和玉升都已经忘记了这茬儿。 于是她只好抽出手,说到:“你还未睡下呢!” 阿楚与她相对而坐,有些担忧的问到:“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看她神色担忧的样子,秦真儿微微笑道:“你不用担心,都应付过去了。”说着她又问到:“这件事怎么会被他们知道呢?真是怪了!我们可是早就计划好的呀!” 她对阿楚说到:“而且,今日总觉着这个顾西洲比往日归来更早了些。” “哎!”阿楚叹了一口气说到:“岂止是早了一些,顾公子傍晚时分便回来了,一回来就叫那个丫头,就是那个清音四处询问你的去处。后来定是想着你这几夜都与我一起,便找到我这里来了。结果,在我这里也没有找着你的人,就一直冷着脸待人。吓得旁的伺候的人都不敢靠近。” 听阿楚这番话却比实际上的情况严肃得多,秦真儿有些讶异,她担心莫不是因为自己外出正的耽搁了什么要事,于是连忙问到:“莫非他找我有什么要事不成?” “这我不知道。”阿楚说到:“顾公子没有说其中缘由。即便有也不会跟我们说啊!” “这倒也是。” 秦真儿一边应到,一边想,真要是因为自己耽搁的事情,方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顾西洲也该与自己说清楚了才是,但是他也什么都没说,实在有些奇怪了。 “我回来已经不早了,你们怎么还没有睡下?莫非就是特意等着我回来好抓个正着?”她问到。心里想,以顾西洲那别扭的性格,保不准还真的会这么做。 第80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二) “其实,说起来也有些令人难以置信。”阿楚似乎想了一下,才决定告诉她一般,神情有些迷惑。 “什么?” “就是顾公子今日的言行。”阿楚道。 “顾西洲的言行?”秦真儿不明所以,道:“他不一向都还是这样不苟言笑的嘛!” “我不知指这个,”阿楚说到:“今日他命了清音到处寻你,最后找到我这里,因为你也不再府里,我便被带了过去询问了一番......” “不用说你定是老老实实交代了。”秦真儿毫无悬念的说到。 “你想听我说,这件事我即便瞒着,你一回来不也露馅儿了,还不如老是交代。不过我说你因为想看外面的热闹,就独自出门儿了,并没有说那么具体。” 阿楚说到:“你和玉升的事本就没有多大的干系,不说也罢!倒是就在我以为他找你是为了所约定好的人任务的时候,清音进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就想,是什么准备好了。结果从清音的言语间我算是听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准备好了啊?”秦真儿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阿楚挑了挑油灯里的灯芯,说到:“似乎是那顾公子准备了晚宴。” “哦......”秦真儿道:“这么说来,这个顾西洲倒也不是个不懂风雅情趣的人嘛!今日,哦不对!是昨日了,是那样的节日,准备个晚宴好好的玩乐一番倒也不错!怎么,你们也去了?” 看着秦真儿事不关己的说起晚宴的事,知道实情的阿楚心里只得无奈的苦笑。 “你倒是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想这些事情啊!”她说道:“那晚宴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 秦真儿这下是真的受宠若惊了,但随即她就本能的想会不会还是顾西洲的什么诡计。但又想到,她和顾西洲是雇佣的关系,自是一条船上的,还不至于对自己是用什么诡计才是。 从阿楚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又问到:“他备宴是为了何事你可知道?” 阿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看他冷着脸的样子也没有人子啊谈及这件事。” 秦真儿这就有些不明白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自从别带到你们的院子里,就一直和他们那几个人一起在那边待到你回府里来。”阿楚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用饭呢!” “不会吧!这顾西洲就带着你们在那里一直坐到刚才?”秦真儿惊讶不已。 阿楚看着秦真儿的眼睛,点点头。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嘛!”秦真儿小声的说到:“顾西洲也犯不着因为我跑出去就连这晚饭也不用了吧!我们之间哪有这分情谊!” “不过,我听清音的那话里的意思,那晚宴备在了你常去转悠的那个别院小园里,是为了你准备的没错。” “不会吧!?” 秦真儿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顾西洲还未特意为了自己备宴?她反正是不信的。 “也许,是因为这七夕佳节的,我们明里又是新婚的夫妇,为了掩人耳目,只是要把戏做足了才是,特意的备下宴席也是其中一环罢了。”她按照自己的理解的可能性说到:“这顾府里面虽不是所有人都一起过这种节日,但是夫妻之间理应是一起过的。倒是我疏忽了......” 她说着,又看向阿楚,道:“且不说这些了,你还没有吃东西呢,趁着你洗漱的时候,我就去给你那些东西来吧!” “你要去哪里给我找吃的啊?”阿楚生怕她又跑出府去。 秦真儿起身站起来,道:“自然是去这顾府的厨房了!照你这么说,那顾西洲备下的晚宴还没有人动过呢!保不准儿还没有处理掉!” 第81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三) 再从阿楚的屋子里出来,秦真儿便直奔着阿楚说的那个自己常去溜达的小院里的那个园子。 那个小院儿位于这顾府的偏西角落,是个没有人住的院子,虽然没有人住,倒是打扫的与别处没有区别,到处都干干净净的,那里面有一个小花园也打扫的十分的别致,花草一看就是有人照料的。 她也是前些日子无聊的时候到处瞎逛发现了这个地方,后来就时常去那里打发时间了。 只在树荫之间睡上一觉也是秦真儿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了。 她想着,顾府素日里到处都是人,就这地儿十分的安静,便渐渐的喜爱了这处,倒是没想到自己常常到这里来也被顾西洲知道了。 看来这个公子哥儿时刻都留意着自己的行踪呢!秦真儿一边走在前往那花园的路上一边想。 幸好那个院子顾西洲的院子很近,离阿楚这里也就多一点点的距离,走过去也不过就还是一刻钟的时间。 她走进院子里后,径直朝着花园去了。夜里的明月还是皎洁亮眼的高悬在夜空中,它的光芒洒在地面上,恰到好处的为秦真儿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花园二而去,思量着,在顾西洲的屋子里的时候,她听见清音问到撤不撤走什么东西,想来便是这园子里的酒菜了。 凭着直觉,秦真儿想,当时顾西洲好像是说了“不用”,这么说来那些东西还摆在那里才是。若真的还原封不动的在那里摆着,自己拿走一些上好的回去给阿楚,也比饿着肚子强。 她是最不喜欢饿着肚子做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在秦鹤手底下训练的时候,吃尽了苦头,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对饥饿十分有执念的人。自己是宁可直接削肉也不愿意饿着自己的肚子的。 正想着,她眼前不远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桌。那桌子倒是布置得气派得很,上面不禁摆满了珍馐美味,就连放在那里的碗筷都是白玉象牙的,秦真儿一边走近,一边在心里感慨着,这些玉碗象牙筷子的,若是出去典当了也值不少银子了吧! 她走过去,摊开从阿楚那里出来的时候拿走的一块手帕,就开始挑拣一些看上去很是精致的糕点往里面放。然后她注意到桌子上的一个银制的酒壶,便伸手拿了过来凑在鼻子底下细细的闻了起来。 “啊!真是好酒啊!” 感叹完,秦真儿仰头就是直接对着壶嘴痛饮了起来。 “你在外面没有酒足饭饱,倒是又出来觅食了。” 一个声音骤然的在她身后响起,秦真儿被这猛然的出声惊吓到,顿时连连的咳嗽不止。 第82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四) 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猛然不止的咳嗽。秦真儿有着极好的听力和辨别声音的能力,一下子就知道那人是顾西洲了。 她捂着嘴咳嗽了一阵,放下手里的酒壶,转过身去。 又伸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对着来人说到:“你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是想要吓死我啊!” 顾西洲却不理会,向她走近了些。秦真儿这才看见,从阴影里走到面前的人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夏裤在身上,整个上半身都是赤裸无衣遮蔽的。 “我去!”她不禁喊道:“顾西洲你个变态,这大半夜的也不穿衣服到处瞎逛!” 她本能的伸手指着顾西洲一通指责,又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但下一秒她又觉得甚是好笑,自己分明见了不少的不穿衣服的男子,难不成还怕看这一个顾西洲不成。于是又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 面对她的这番指着,顾西洲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淡淡的说到:“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真儿总不能说自己为了给阿楚那些吃的,结果自己一个人吃的兴起了,于是就支支吾吾的说到:“嗯......这个,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顾西洲冷冷的哼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就是因为你把我的阿楚丫头叫到院子里又不给吃的,害她这么久都没有吃一点儿东西!我自然是要来为她寻些吃的了!” “.......那你找吃的自是该去后厨,到这里来做什么?” “......” 他这话还真的把秦真儿问得不能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秦真儿心里想着,若是说了自己知道这里有为了自己特意准备的宴席,所以到这里来,听上去真的就是暧昧不清,仿佛自己就是特地到这里来似的。这顾西洲一看就是个十分自以为是的人,指不定会误会。 于是她当即摆出了一副风流的男人模样,往一边的石凳上一坐,重新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对顾西洲说到:“哎呀!我这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来的嘛!我听说你特意备了酒菜,结果我正好因为有事错过了,心里想着也是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咱俩现在是‘夫妻’,要是让你们府里的人知道我这个夫人都不与你一起过七夕,岂不是很让你脸上无光。你以后可怎么见人!” 说着,她流里流气的朝顾西洲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顾西洲心中对她的这番说辞只觉得好笑。他可不信这个女人有这样的体贴。但他还是走到了另一个石凳那里坐下。 秦真儿看他已经坐下了,忙的吧视线从他裸露的上半身移开。 恰好这一细微的动作别顾西洲察觉到了。 “怎么,你还不曾见过男子的胴体?” 第83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五) 秦真儿语噎。 “你在说什么呢!”她可不能让这顾西洲小瞧了自己,于是说道:“我们这一行的什么没有见过!且不说男人女人的胴体,光是这白花花的肌肤,我出行任务的时候就细细的品味了不少!夫君你可不要说笑了!” 哼,秦真儿想,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在云鹤楼的时候,自己也没少见男欢女爱的事情,你这不过是赤裸个上半身而已,算的了什么!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觉得不便,还鼓足了劲儿与顾西洲对视。 这一对视,才惊觉,顾西洲此时已经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脸孔。 秦真儿安慰自己,这男人向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其实,你要是准备了这样的好酒好菜,提前说一声儿,我也不会错过了不是!你和我们是生意往来的金主儿,光是看秦鹤那老男人对你的态度我就知道了。那你需要我配合之处,我自然是不会懈怠......” 顾西洲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一句没有局的噼里啪啦的说一大堆,全是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不禁皱了皱眉毛。 特别是听到她竟然跟自己炫耀起“阅人”的经验的时候,他除了觉得十分的幼稚之外,竟然心里生起了一股烦躁。 他起身打断秦真儿的话,走到她跟前。道:“既然你这么说来,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秦真儿见他突然靠这么近,忙补充道:“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怎么说,我也是个又个性的杀手不是!那个啥.......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我这一身的酒气,怕熏着了你......” 嘴上这么客客气气的说着,秦真儿的心里却是骂了娘。 这顾西洲莫不是想占自己的便宜吧!自己这一身男装,也亏他有这兴致!莫不是他,对男的有兴趣? 她一通胡思乱想起来。 注意到她移开的视线,又不同以往的变得唯唯诺诺的样子,顾西洲生出恶意,故意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胸膛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 终于,秦真儿实在受不了了,她伸手一把推开顾西洲,却被他顺势一带,抓住那只手臂从位置上扯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秦真儿沉默几秒后,终于爆发了一般喊道:“你干嘛!” 顾西洲薄唇一勾:“你不是说会极力配合的吗?那此时真是我沐浴之后,你该怎么配合我呢?” “你.....”秦真儿虽然年纪尚轻,但是混迹于风月场所,只是明白顾西洲言下之意。 她脸蛋儿一红,忍住怒气说到:“顾西洲,我劝你还是赶紧给爷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你是云鹤楼的金主儿,看起来与秦鹤那家伙关系也很好的样子,但是本姑娘可不认那些!你最好还是有自己的分寸。” 秦真人黑了脸,但是顾西洲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你我已经是夫妻,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他调笑道:“再说你在云鹤楼,不早就熟悉男女之事,莫非自己还不解其中风情?” 第84章 无风不起偏巧起了妒忌(十六) 此话轻薄,言语一出,秦真儿心中一阵刺痛。她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抬手便对着顾西洲的肩膀打了一掌。 虽然这一掌在出掌之时便收回了七分力道,但是顾西洲没有料到她真的敢动手,不曾提防,便被推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挣脱了顾西洲抓住自己的手,秦真儿转身迅速的包起石桌上手帕里的糕点,拿起酒壶猛灌一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脑子里满是荒唐之事。”秦真儿带着鄙视的看着顾西洲说到:“我看,顾公子以后若是有这样的好酒菜也不必邀我共享了。我秦真儿可没这福气呢!” 说罢,她作势就要离去。 顾西洲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是秦真儿看不明白和清楚的神情。 挨了她一掌,又被她奚落一番,他看上去倒是没有生气。细长的乌黑发丝垂落在他的肩头,他却只是面色淡然的看着她。 “明日我便会去为你取了那布防图来,”秦真儿说到:“你若不想今后的事情多生事端,我们彼此就不要过于的为了任务之外的事情接触。” 说着,她带着恶意的莞尔一笑:“若真是要找人,外面的那些浪荡公子岂不更是轻松容易百倍,我可是薄情寡性惯了的人,任务之外的事情便只图个乐子,自是不会找顾公子你这般麻烦的人物。” 秦真儿说这话的时候贼顺溜,就像是自我剖析一般的顺畅,不过她说的也是真话,她向来对于男女之事就不感兴趣,所以说着这种寡情寡义的话很是自然。 手里提着为阿楚打包好的糕点,秦真儿径直的朝着来时的路返回离开了这里。 顾西洲仿佛还没有在那一掌里面回恢复过来,他静静的看着秦真儿走掉,然后才揉了揉自己别打了一巴掌的肩头。 看来这女人对自己也是留了一手,否则在那样不设防的情况下,自己也要受点伤了。如今也不过是有些酸痛罢了。 他坐回石凳上,想自己也是不知为何,看见那女人来了这里竟然感到一分的惊喜。便是在这样的喜悦下,才会又那般荒唐的举动吧! 顾西洲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今夜没有出门与友人一道四处寻欢作乐,反倒是留在家里等着一个早就在外面玩疯了的人回来而什么也没有做,感到自嘲的荒唐。 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往杯子里斟酒,却不见有酒倒出来,不禁的笑了。 这女人,竟是把这一壶的好酒都贪得无厌的饮尽了。 他也一直没有进食,也是忍着饥饿和清音他们一直等候许久啊! 顾西洲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白糖桂花糕放进嘴里。这味道有些甜腻,桂花的香味倒是很好入口,也不知道这样普通不费功夫外形又不精致的东西,怎么就那么的招人喜爱了。 第85章 共赴相府喜宴(一) 抱着一顿郁闷的心情回到阿楚的院子里,默默的爬上了床睡了。 阿楚见她回来,默不作声的只把手上拎着的布包缓缓的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她刚要开口问一问今日的事情,但是看见秦真儿一脸的疲惫,也就选择了沉默。 明日再问便是。她想,反正看她的样子,也没有被顾府的那些人为难的样子。 秦真儿一身酒气的被阿楚从床上叫醒的时候已经是翌日。 她睁开朦胧睡眼,有些不耐烦的对阿楚说到:“反正无事,你便让我好生的在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她就迷糊中看见了一个身影,顿时惊得清醒了过来。 只见清音站在阿楚的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微笑着说到:“夫人再不起来,只怕没有时间准备了。” 秦真儿不明所以的坐起身来:“什么准备?” 她心想,莫不是要叫自己过去吃早饭?但是当即却反应过来,清音为何在此处? 她惊讶的眼神里,清音淡淡的解释道:“公子说,昨夜夫人到了阿楚姑娘屋里叙旧,夜深就留宿在这边了。于是让小的早上直接来这里为夫人梳妆。” 秦真儿心里不禁想,这顾西洲倒是做的周到的,也没有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这些日子的外宿习性,这么一个理由也算是算的过去,省去了自己解释的麻烦。 “你刚才说梳妆?可是府里又有什么事情?”秦真儿一边从床上移步到地上,让阿楚给自己穿上鞋子,一边问到。 她注意到,这屋里虽然只有清音和阿楚两个伺候的人,但是门外晃动的人影,定是有不少的仆人丫鬟后再外面。 这样的阵仗,定是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果然,清音保持着那种令人看了神清气爽的轻笑,说到:“今日相府宴席,是需要夫人和公子共同赴宴的。” “相府?” 秦真儿有些微微皱眉,她一向不喜欢参加那种繁琐的宴会。心里不禁埋怨到,这个顾西洲也真是,这种事情不应该尽量让自己避免多露面吗?这样才好方便了自己暗处的行动不是?这样待着自己到处出席这种场合,根本就不立于暗里的行动嘛! “你说的相府,可有说为何事设宴?”她注意到清音手里拿着的衣物比日常用的那些要华丽得体的多。 “是相府的千金召婿进门的日子。”清音说到:“夫人是公子的新过门的妻子,理应一同出席。” 秦真儿起身,她身上还穿着昨日游船赏灯的那身衣服,浑身撒发着刺鼻的酒气,她自己闻到都忍不住嫌弃。 清音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她俯低了身子对秦真儿说到:“沐浴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阿楚姑娘的院子毕竟还是下人的居所,所以还是要劳请夫人随我移步到别院。” 秦真儿倒也不排斥,好好的洗个澡舒畅一番也不错,尽管想到接下来的那些麻烦事情就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心情不错的迈开了步子走出门去。 第86章 共赴相府喜宴(二) 来到院子外,果然如她所想,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站满了拿着各种金银首饰和衣物花冠的仆从。 她对清音说到:“你们该直接去了我沐浴的院子等着多好,这么大的阵仗,从这里走回别院岂不招摇,让府里的人都知道欧文昨夜在这里与自己的陪嫁丫头住了一夜。” 她站在屋檐下,语气淡淡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清音还是十分的惶恐,道:“是奴婢思虑不周!还望夫人处罚!” “不过是小事,以后注意些就是了。这有什么好怪罪的!”秦真儿淡淡的说到:“且我还得靠你照料。麻烦你的去处多了,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说着,她回过头对站在后面的阿楚说到:“阿楚你也一同过来服侍我沐浴吧!你与我亲近些,既然赶时间,熟练的人比较利落。” “是,小姐。”阿楚应到。 于是秦真儿不动声色的迈开了步子,跟随着清音,后面跟着一长串的人移步到自己本该居住的别院去。 幸好这个时辰也该是顾府里面的人用早膳的时候,一路上也不曾遇到其他的人经过。 秦真儿回到院子里,也没有看见顾西洲,她也没问,便是直接的走到了沐浴用的那间屋子去。 “你们在外面候着,一会儿阿楚服侍我洗好了,自会叫你们进来。”她对身后的一行人吩咐道,连同清音一起。 “是,夫人!”一行仆从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应到。 清音站在门口的台阶下,说到:“是,夫人。” 于是阿楚跟着秦真儿进了浴室,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秦真儿在阿楚面前褪去了衣衫,然后缓缓的走进已经烧好了热水的浴池里,她乌黑的浓密的长发随意的将就着头上男子的发钗绾在头顶,一身肌肤似雪,除了背后左边有一处一指宽的剑伤旧痕,浑身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她一边搓洗着自己前面的身子,一边对旁边为她搓洗背部的阿楚说到:“昨夜的糕点可还好吃?” 冷不丁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阿楚似乎早已习惯了,只淡淡的回到:“味道很好。” “昨日我与玉升游船赏灯,本意是要给你带个礼物回来,结果我们都在喧闹中冲昏了脑袋,回过神来,我已经回到府里,倒是最终忘记了。”她说到。 “不用那么麻烦。”阿楚道。 “这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不说你也不知道,只是当下想起,就说与你知道了。”秦真儿淡淡的说:“今日去那个相府,也不知道顾西洲为何非要带上我。”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因为洗的有些用力而微微泛红。 “虽说,我是新人过门,多多与他一起出席这种场合也是一种人际往来,不过,以那个顾西洲的性子,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我若是去了,能带上你最好,若是不能,你自己在府里要多注意动静。” 她说着:“哦,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去打听一件事情,就是顾西洲的娘亲,看看能不能私下见一见。若是见着了,便报上我们在顾府里的身份便是。” “你打听她做什么?”阿楚埋首,手上的搓澡布落到她的肩头。 “她在顾府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受欢迎,不过,终究是顾西洲的亲娘,我们多接触,总有用处。” 第87章 共赴相府喜宴(三) 秦真儿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这个顾府里的幺蛾子没准儿很多,为了自己的后路,顾西洲的老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即便这个人看上去无足轻重,但是,至少对于顾西洲而言,分量很重。 说白了,自己在顾府,也就与顾西洲有牵扯。其他的人,小心不去招惹也不会有许多的交集。抓住一些他的把柄或者软肋,不会没用。 她取下头上的发钗,放下了一头长发,缓缓的沉到水里又伸出头来,说到:“你去的时候,带一些东西去,不必什么贵重的礼物,就带一些亲手做的糕点就是。” “你倒是考虑的周到,顾公子的娘亲怎么说也是顾府的正牌大夫人,金银珠玉自是见得多了,也不稀罕。”阿楚说到:“你放心,若我留在了府里,便亲自做些糕点,看能不能暗中去拜访她。” 秦真儿任由阿楚为自己洗净一头青丝,说到:“今日既然是相府的喜宴,想必顾家的所有人都会去赴宴的,是个好机会。” 阿楚听着她说,然后将手里的一把青丝用一边的绸缎裹起来,道:“洗好了。” 于是秦真儿起身,从浴池里走出来,裹好了身子,她坐到屏风后面,对阿楚说到:“你让清音她们进来吧。” 阿楚走到门口,推开门,对门外的清音说到:“清音姐姐,有劳了。” 其实按道理,阿楚比清音年长一些,她这么称呼对方,不过是按照在府里的辈分来的。 她谦逊有礼,清音也十分受用。对着阿楚微微一笑,就领着一种手上端着衣物的丫鬟进门了。 她对一边站着的阿楚说到:“你跟随夫人的时日比我长,清音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姐姐客气了。”阿楚道,低眉顺眼。 “你也过来一起帮忙吧,夫人会很高兴的。” 阿楚也不推脱,到了这顾府,她虽然是跟着秦真儿进来的陪嫁丫头,但是不知道为何,顾西洲并没有将她安排到她的身边伺候,而是任由着她在顾府里做些其他的差事。 她不知道其中缘由,但眼下可以多多的在秦真儿身边,也是很好的。虽然自己伺候人的手上功夫是一流,但毕竟是伺候烟花场所的女子的,这贵族世家的规矩也不真的清楚,现在跟着清音学一学,也可以为之后也许会侍奉在秦真儿身边的时候提供些好处。 总之,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 秦真儿在一行人的左拥右戴下,总算是穿好了那一身贵气十足的衣物。 衣服穿戴好了,清音本要领着她回去屋子里梳妆,但她觉得麻烦,就直接让人在这里一并的收拾好了。 她对清音说到:“反正这里也有铜镜,你就叫她们进来一并收拾好了,我们直接出门,省得跑来跑去的!” 清音倒也赞同,就唤了门外的那些丫头进来,她为秦真儿梳妆的时候,阿楚就给她打着下手。两人的合作还算是默契,当然,这种默契,很大部分是因为阿楚很懂得配合。 第88章 共赴相府喜宴(四) 又忙活了一阵,秦真儿的头发妆容总算是收拾好了。 她站起来,问二人道:“看上去如何?” 阿楚回到:“清音姐姐的手艺极好,小姐你看上去很有新夫人该有的喜庆和贵气。” 秦真儿对她的这些奉承话了然于心,她带着一种打趣的眼神看着阿楚,说到:“你的嘴倒是甜得很!” 她清楚阿楚这么说是为了讨好清音,便顺势对清音说到:“清音,阿楚是我带来的丫头,笨手笨脚的,也上不得台面,许多事情就靠你多带带了,至少,不要丢了顾府的颜面才好!” 她看山去似乎心情极好,总是带着笑意的样子,清音听了她的话,有些谦恭的说到:“夫人见外了。” “那,我们便去相府吧。”她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提着衣裙说到。 清音却笑着拦住了她说到:“夫人,公子可还在院里等着你一道用早膳。而且去相府赴宴,你须得和公子一起乘车前往。” 秦真儿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顾西洲这个大忙人竟然还没有走。 “我还以为夫君已经走了,想他日里总是忙碌得很的。”她摆出一副意外的模样说到。 然后就听从清音的话,朝着正屋那边去了。 清音吩咐了其他的丫鬟收拾打扫浴室里的活儿,便叫上阿楚一道跟着她走了。 秦真儿走过长长的青石小路又穿过回廊,来到了素日里用早饭的屋子,还在门外就看见了坐在桌子边的顾西洲。而那个姓叶的人也毫无意外的站在屋子外面的屋檐下。 看见秦真儿到来,站在门外的叶麟对他点了点头。 “夫人。” 秦真儿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直接走进了屋子里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清音和阿楚也随后而来,分别为她和顾西洲盛了一碗粥端到面前,然后推了出去。 顾西洲看着收拾好了的秦真儿,全然没有了昨夜的那股子男人婆的样子,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边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很有官家女子的矜持的做派。但下一秒,他的这种想法就转瞬即逝。 秦真儿有些不满的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山珍海味,道:“一早就吃这么好,实在是浪费。”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因为自己昨日饮酒过剩,只想喝点稀粥就着点爽口的小菜下肚。可是这满桌子摆的都是些精致的菜色,就连摆在她和顾西洲面前的那碗粥都是用丰富的材料熬制的。 顾西洲并不理会她的话,只一边用着早膳,一边说道:“去相府赴宴,诸多应酬,故此要比用饭的时间至少早一个时辰,用些膳食免得到时候饿着。相府的新婿进府,自是比当日我迎娶你来的隆重。” 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了秦真儿,先吃点东西垫着以免自己遭罪。 第89章 共赴相府喜宴(五) 心领神会的秦真儿可不想在一次经历那种整日都颗粒不进的遭遇了,她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温柔说到:“夫君,我是首次去那样的场面,身边没有个伺候的人怕是不便,不如......” “夫人放心,我已经吩咐了清音随我们一同前去,到时候,她会好好的提点你一些。”顾西洲打断了她的话,淡然的说殴打:“清音心细,对那样的场面早就熟悉,你不必忧虑。” 秦真儿的话别打断,就知道顾西洲是自由安排了,便将自己想搭讪阿楚的话噎了回去。 她很快的就吃完了那碗粥,然后说到:“我吃好了,夫君慢用。” 她是没有了心情再吃,加上本来,也不是多么的想吃。 其实,秦真儿以往是没有用早膳的习惯的,做杀手这一行,她行情差的时候,便是有一顿没一餐的,旱情好了,也就没有闲暇顾及用早饭那些,也还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 也就只有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会在云鹤楼按时和玉升她们一起吃饭。但也不用早饭,她脸睡觉的睡不够的,那里肯早起用饭呢! 阿楚在一旁看见秦真儿递过来的颜色,也知道了她的打算。她会意的回应了秦真儿的眼神,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顾府的人都去相府赴宴了,好好的去接近一番顾西洲的娘亲。 顾西洲见秦真儿只喝了一碗粥,也不再动其他的吃食,道:“你不再用点,定是会饿。” 秦真儿却无所谓的回到:“饿了也没关系,那相府难不成还没有些吃的不成。” “相府自是有吃不完的东西,不过,你是我的新婚妻子,在今日之前也不曾与我参加过那样的场面,许多人想必还等着认识你,只怕你到时候会顾及不暇。”他冷冷的说到:“且,你既然是顾府的人,只是不能够不顾及相府的形象当众大吃大喝。” 听这意思,顾西洲是要自己到时候饿了也得忍着,毕竟要在人前,不能丢了顾家媳妇儿的该有的德行。 她扫了一眼顾西洲,想到还有清音他们在场,便做出贤惠的样子,道:“夫君放心,我定会拿出该有的做派,不让人在背后嚼咱们顾府的舌根的。” 顾西洲见她说的认真的模样,又想起她先前就说过,在人前还是会做好她顾西洲的妻子的角色的,便也不再多想,多叮嘱了。 他用完了饭,随一旁的清音说到:“你去看看老爷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是,公子。” 清音应了吩咐便从院子里出去往了别处的几个院子了。 顾西洲对阿楚说到:“夫人与我出去赴宴,你留在府里,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 第90章 共赴相府喜宴(六) 阿楚是云鹤楼跟着来的人,她与顾西洲之间也是心照不宣的,顾西洲也不把她当做顾府的丫头,毕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阿楚是秦鹤手底下的人,而且,顾西洲从秦鹤那里早就得知了,她是个综合能力很强的人,虽然杀人不是一把好手,但是其他的倒是几乎样样精通。 怎么说,也是秦鹤培养出来的好手,顾西洲当然多少会有戒心。 他当初找秦鹤的时候,可没有说,要将阿楚和秦真儿一道迎进顾府。 “是,姑爷。”阿楚顺从的说到。 早没有什么好叮嘱的,顾西洲便叫上坐在那里的秦真儿说到:“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不等你家里的其他人了?” 见这里都是些熟知内情的人,秦真儿便是没那么讲究称呼。反正不知情的清音已经走了,而那个姓叶的跟着顾子洲的人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自己也没有必要演戏了。 “我爹和姨娘们一起乘车,舒羽和少卿都有自己的马车,我们不必与他们同乘一车。” 说完他就跨着步子走在了前面,秦真儿身上穿戴繁复,走的别扭,即便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她还是没有习惯这身衣锦荣华的打扮。 幸好她也是功夫不错,这点东西也不在话下,不过还是为了在人前保持仪态,只好放慢了步子。 他们走在外面,到外面的车马道,刚到了候车的木亭,就看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秦真儿正好起里面做的是顾家的哪一位的时候,车上的帘子就掀开了来。顾少卿从里面微微的探出头。 马车在她和顾西洲面前停了下来,顾少卿招呼道:“大哥,大嫂。” 顾西洲板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不再言语。 秦真儿觉得自己也好歹要有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便温婉一笑,道:“二弟好。” 她这般温柔似水的样子,顾西洲倒是第一次见到,他看着秦真儿与顾少卿叔嫂相处和睦,很有些意外。因为秦真儿与他谈笑的样子一点也不生疏。 莫非这些日子,她已经与自己的亲人们相处得十分的熟稔了?顾西洲心里想。 “嫂嫂在府里可还住的习惯?”顾少卿客气的关怀道。 秦真儿掩嘴轻笑了几声,回到:“自然还不怎么习惯,不过倒也惬意,多谢二弟关心。” 她掩嘴轻笑的样子还真有点儿那么回事儿。 顾少卿都看的有些愣愣的,忙说到:“那就好。大哥,大嫂,少卿先走一步了。” 顾西洲依旧会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秦真儿则是对着驶走的马车挥了挥手。 待顾少卿的马车刚走不远,顾西洲的马车也驶了过来。上面坐着车夫和清音。 “你们倒是很谈得来嘛!”他面无表情的说到。 秦真儿坦白的说到:“相比起你那个妹妹,你弟弟要好相处得多。” 她直观的说出自己的感受,也没有解释一番,或者正面的回应顾西洲的问题。 “公子,请上车。”叶麟对顾西洲说到。 于是顾西洲踩着马夫车放在面前的踏板坐进了马车里,秦真儿也跟着坐了进去,当然,清音下来伸手扶了她上车。 第91章 共赴相府喜宴(七) 待二人上车之后,清音和叶麟这是分别坐在了马车夫的两侧,没有进到里面与他们同坐。 秦真儿见他们没有进来,便说道:“你那个姓叶的跟班在外面无所谓,清音一个女子你也舍得让她在外面坐着。” 顾西洲倒是有些意外她竟然疼惜起清音来。他说:“他们都是惯常这样。还有,他叫叶麟。是我身边的人。” 秦真儿心想,这还用你告诉我。不过自己也算是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名字了。 那个叶麟,一看就是个武功高手。秦真儿心里想,不禁产生了疑惑,既然顾西洲身边又这样的高手,为何还需要找到云鹤楼的自己呢?莫非叶麟的功夫不如我? 见她安静的出奇,顾西洲有些不习惯了,想起这事秦真儿第一次去相府,便把一些基本的事情告知与她。 他坐在马车里,对身边的秦真儿说到:“一会儿到了相府,你记得跟在我身后,我自会在适当的时候将遇到的人介绍与你认识,莫自己一个人随意走动。相府虽然是办喜宴,但是也不是刻意随意走动的地方。明白了吗?” “知道了。” 秦真儿淡淡的应着。其实她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跟着顾西洲可以省下很多劳神费心的事情。 她说:“在外人眼里你我是新婚夫妇,自然是要黏在一起的,如胶似漆,秀尽恩爱才是该有的样子嘛!” 听着她从容淡定的说着这种话,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顾西洲总觉的自己是被敷衍打发的那个。 他冷着脸说到:“倒也不必与我如胶似漆,免得旁人看了有失体统。” “哦,是吗。” 秦真儿想,你不愿意我还省事了呢! 她巴不得顾西洲这么说,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必装出一副与他恩爱非常的样子。既然他只要求正常的配合,那倒是容易了。 马车出了顾府的大门,在京城的街道上行驶着,秦真儿稍微掀开了车帘一些,从缝隙看出去,街道上一片繁华,人来人往的,不必昨日出来的时候热闹少。 她看着起劲儿,不禁想,玉升回去云鹤楼后怎么样了。 “你很喜欢凑热闹。” 身边的顾西洲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外面的街市景象,说到。 秦真儿头也没有回一下,说到:“不爱。我只是觉得看着这些拥挤热闹的场面,人才有活着的感觉。” 她是随口的说出来这句话的,也没有多想,但是顾西洲却在她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眼里的一丝丝忧伤。 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秒,秦真儿就与他说起了昨日偷跑出去的玩乐心得了。 她放下帘子坐正了身子,说到:“昨日我出去的时候也是这种人挤死人的场景,走在人群里面,真是感觉都要窒息了......” “......” “我和玉升去游湖的时候,那傍晚的时候,河岸两边更合适人山人海的,玉升还差一点与我走散了。所以说,这个时候银子就体现出了它的好处!”她说到:“好在我带了不少银子,租了马车,倒是舒舒服服的上了船,不必与那些百姓们挤来挤去的。” 第92章 共赴相府喜宴(八) “......你们去游船了?” 顾西洲本来是想问,我不曾给你银子,你从何而来的银两。但是转念一想,问这样的问题,容易让她误会自己怀疑她银子的来处,便改口顺着她要说的方向问了。 但是秦真儿却早就从他那短暂的迟疑看出了端倪。 她直接开口说到:“你是想问我哪里来的银子吧?” 说着,她转过头看了顾西洲一样,又回过头去,说到:“我虽然日常是花钱大手大脚的,贪图享受,不过,你不是给了我许多值钱的东西嘛!” 顾西洲早就在秦鹤那里得知了她的一些习性,见她坦然的说到自己过日子的习性,也不遮遮掩掩感到羞愧,反而觉得这个女人也算是率直。 但是自己何时给过她什么值钱的东西呢?顾西洲回想,自从秦真儿嫁到顾府,还不曾接触府中的事务,只是没有机会接触钱财的,至于自己,她很确定,也没有送过东西与她。 “就是你们顾府的聘礼,”秦真儿直言道:“我叫人帮我全部换成了银子存在钱庄了。” “......” 顾西洲闻言,当场惊讶不已,虽然他看上去依旧是风雨不动的淡漠样子。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这该是的女人竟然把自己下的聘礼都当了银子,真是痴迷钱财啊! 秦真儿丝毫没有察觉到顾西洲内心的震惊,她继续说到:“对了,秦鹤给我备下的那些嫁妆在哪里啊?自从我进了你家的大门,我就没有见到过它们,说到底,既然是嫁妆,也应该还是属于我的吧!” “......”顾西洲愣是缓了缓劲儿,才说道:“自然是你的,你若需要,问管家,他会告诉你放在何处了。” 这女人难不成是在会怀疑我们顾府会吞了她的嫁妆不成! “那就好,等我回去,挑个日子,也让人拿去换成现银。这样用着方便。”秦真儿平淡的说到。 “你在顾府缺衣少食了?”顾西洲讽刺的说到。 谁知秦真儿竟然这么回到。 她说:“那是那是另一回事。我受雇进了顾府,吃穿用你们顾家的很是正常,不过我自己私下的花费用度可是不会用你们顾家的。你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自然该划清界限的地方还得有自己的原则,不然扯不清道不明的,不好办事儿!而且,我也养得活我自己。” 顾西洲还真没有想到一个秦鹤口中爱财如命的人对金钱又这样的原则。 他说:“随便你。” 秦真儿见他随口回应,便想,这顾西洲看来是没有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她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她叹了口气。 第93章 共赴相府喜宴(九) 马车距离相府所在的距离越来越近,马车行进的速度就慢慢的慢了下来。 秦真儿又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外面如她所想的,到处都是各种精致华丽的马车。看来这相府今日来了不少贵客。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还是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想要攀些关系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了。 这一看,她也注意到了顾少卿的马车就在他们这一辆的前面,而再看了一样后面,车马的款式都是一样的,想必也都是顾府的人了。 这样一排起来,顾府的阵仗倒是显出来了。 秦真儿对顾西洲说到:“这里的人还真多,我想一会儿即便你与我介绍了那些达官贵人,我也不一定能记得住。” “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顾西洲揶揄道。 秦真儿不屑的说到:“那是我不感兴趣,我这个人无感的人和事,都是不放在心上了。人的心可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我是亲眼看到过得,人心剜出来就这么大一块儿,”她说着,用手比了比:“可不能浪费在不足轻重的事物上。” 顾西洲看她那么淡泊的说起挖人心肺的事情,心里不得不暗自感叹,云鹤楼对杀手的训练,竟可以使他们变得这么的麻木冷血。 一时之间,他心里顿时感到厌烦,便有些不耐烦的对秦真儿说到:“一会儿记住了,在人前你不是秦真儿,你叫东方凤歌。” 秦真儿感到他突然变得烦躁的态度,虽不知道是为何缘故,倒也觉得与己无关,便没有情绪,淡然的回到:“知道了,不必这么费劲儿的强调。” 她想,自己好歹也是个顶尖的杀手,这种演戏里面最基本的要求她是根本不会出差错的。 她觉得顾西洲简直就是过于担忧了。 她很想回一句,既然担忧就别带着她到处转悠了。但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们之间需要配合演戏的地方多了去了,躲也躲不掉,不如多多练习练习。 终于,在各家各府的马车缓慢行进下,他们的马车总算是道了相府的大门。 待马车停稳妥当,外面传来清音的声音。 “公子,夫人,已经到了。” 于是车夫放好了踏板,又为他们打开车门,顾西洲下了马车,又对她伸出手来。 这么快就上道了,秦真儿也不马虎,认认真真的演起了自己的角色。 她仪态优雅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给顾西洲,任由他牵着自己郑重其事的从马车里出来。 待她下了马车,车夫便利落的收起踏板,然后上车驾车而去。 叶麟走在他们前面,清音则是跟在秦真儿的身侧。四个人一起迈上了相府大门的台阶。 只见大门两边整齐划一的沾满了皇宫大内的守卫,以及迎接宾客的可看门的仆人。叶麟走上前去,拿出相府送到顾府的请柬,让那负责把关的仆人看了,他们才迈进了相府的大门。 秦真儿跟着顾西洲走进气派的相府,小声的问到:“你不等你爹他们?” 顾西洲淡淡的回到:“我爹他们有自己的请柬,不必与我们同进。” 原来如此。 但是秦真儿忍不住想,难道你就不担心外人知道你们关系不融洽吗?还是说,顾家父子之间关系冷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第94章 共赴相府喜宴(十) 算了,秦真儿也难得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顾西洲都不在意,自己何必瞎操心。 她跟在顾西洲的身边,就这么以顾家媳妇儿的身份进来了相府。这相府果然气派,虽然与顾府想必装饰不那么的极尽奢华,倒是随处透露出一股大家风范,看来这相爷也是个书香世家了,随处都彰显着高雅却不浮夸的格调。 走过最外面的一所院子,他们抵达了内层的庭院,想必外面迎接宾客的热闹,这里虽然也到处都是人,但是却不那么锣鼓冲天的闹腾。 秦真儿留心的打量了经过的人,各个都是锦衣玉带,金履檀扇的,气度不凡,想必都是一些显贵之家。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男女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轻声笑语的谈话着。 那些人见一见到顾西洲进来,就纷纷朝他们走来,即便没有过来的,也都派了身边的人过来问候一番。 也有问及秦真儿的,她都大方得体的应付了几句。 “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她待人走了小声的说到。 “不是笑着待你的人就欢迎你。”顾西洲这么回了她一句。 这个道理,她自然是动的,否则,江湖上也不会有笑面虎这么一说了。 她说:“我们在这里待到何时?” 她原本就要问清楚这个的,竟然一时之间就忘记了,看到这种阵仗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才又想来起来。 “相府千金大婚只是不会比我娶亲简单,你觉得呢?” “那岂不是到夜里去了?” 秦真儿有些郁闷的说到。 随即又问到:“那我们至少可以提前走吧?难不成我们还要去闹洞房?” 顾西洲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道:“我对那些没有兴趣,待我的事情做完,自然就离开相府。” “你的事情?你要做什么事情啊?”秦真儿继续问到,但是顾西洲并没有在回答她的话。 这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来到他们面前与顾西洲打起了招呼,秦真儿照例摆出一副浅笑嫣然的模样应对着眼前的场面。但她的心里却在为着婚宴的时辰感到郁闷不已。 她想起自己之前计划着今夜就去荣王府盗取了布防图来交给顾西洲的,眼下可能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若是夜深了,找起东西来虽然有利一些,但是耽误的时间也更多,这么往后推迟下去,自己今夜可能就不用睡觉了。 昨夜就已经没有好好的休息好,今日这么劳累的参加这个婚宴,却依旧不得休息,秦真儿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都不禁少了几分。 “那,顾公子,我们一会儿再见。” “嗯,再会。” 那个过来与顾西洲说话的中年男人总算是走了,秦真儿算着时辰,他们已经在这里与这些人交谈约有半个时辰了。 第95章 共赴相府喜宴(十一) 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正午的良辰,今天的日子许是很好,天气也晴空万里的,阳光照在秦真儿身上,她觉得刺眼的同时,也有些发热。 于是她想顾西洲提议道:“你这应酬不断的,我跟着实在没有多大的用处,不如我去那边的廊檐下休息,一会儿你办完了这些繁琐的事情再过来找我。” 顾西洲回头看她,只见她微微蹙着眉,脸上也因为天气的缘故有些微红。看来是穿着那一身过于繁琐的衣服,有些热了。 他对她说到:“你去吧,带上清音,一会儿喜宴开始了我便来找你。” 秦真儿瞬间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兴冲冲的就拉上了身边的清音,奔着那便拜了矮桌和坐垫,布置得十分风雅的檐廊去了。 顾西洲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一路小跑而去,样子实在有些像一只禁锢久了得到了解脱的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秦真儿走过丛丛院子里的花红柳绿,来到了一开始她就注意到的长长的回廊,这回廊一看就别有风味,不仅没有人来人往也没有那种给人工具性的现实感觉,反倒是半吊着的竹帘遮住了投射进去的阳光,让这里变为一处阴凉。 秦真儿走上去,只见各处的矮桌便都或多或少的坐下了一些像她一样的女子,然后就是一些孩童。 她微微皱了皱眉,她是极不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那种吵闹的很的,很是不善于应对。 环顾一周,她总算寻到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又一个空着地儿。许是那里实在离着院子这边的热闹有些远,所以那周围都没有什么人。 看来这些人与自己不同,即便是休息也喜欢身处热闹。 她对身边跟着的清音说到:“我们就去那儿吧,那里人少。” 说着就朝着那便挪动步子,身上的衣物稍微隆重了许多,许是为了让自己端庄一些不要不像个顾府出来的人吧,清音才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身的衣裳。 她只好注意着慢慢的挪动,清音也很体己的上前扶住她在不算特别宽敞的回廊走着。 好不容易到了她看中的那个角落,方才坐下不过几分钟,就又许多目光纷纷向她投过来。不过又不是那种好奇的目光,而是带着一丝鄙夷和嘲笑的眼神。 秦真儿根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出身的缘故。 此处在相府能够赴宴的人家非富即贵,出身自然是不会太差,自己是云鹤楼出来的,这件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也难怪那些官宦女子瞧不起自己了。 她也不是真的嫁给了顾西洲,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或者不平的,倒是更加能理解那些人会这么看自己的心情。 她淡淡的把面前的茶果递给清音,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 “夫人要吃果子吗?”清音按照她的眼神指示坐下,问到。 她淡淡的点点头,慵懒的用一只手支着脑袋:“嗯。” 第96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一) “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旁人不曾与你往来自是不了解你的。” 许是担心秦真儿为此闷闷不乐,清音很体贴的宽慰她。 秦真儿本就无感,只不过是有些百无聊赖罢了,便随口说到:“怎么,你与我往来就很了解我了?” 她带着狡黠的笑看着清音,这个问题是她随口说来为难清音的。虽然清音不曾做了什么得罪自己的事情,但是秦真儿本来就无聊的很,加上实在不喜欢这种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的想法,所以心下一时起意,才故意这么反问了她。 清音果然有些意外,她微微一愣,手上为秦真儿剥桔子的动作倒是分毫没有耽误。 她微微的低了低头,有些委屈的样子,说:“清音妄言了。” 秦真儿为自己的恶意感到一些没意思,也不想再继续捉弄她了,于是说到:“好了,不过是随便说说,你这样子像是我责骂了你一样。” 说着她就伸手吧清音手里刚好剥好的桔子拿了过来,取下一瓣儿丢进了嘴里。 她的动作随意得很,也不觉得不自在。 秦真儿和清音一起在这角落打发这世间,她时而看看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时而,又望着半掩的帘子外面的树影发神,只等着世间到了顾西洲到这里来寻她们回去宴席那边。 很明显宴席不是在这个院子里,这里虽然宾朋满座,倒是没有多么隆重的张灯结彩,不过还是做了一些比常日里稍微细致的装饰罢了。 凭着这一点,秦真儿就知道,自己一会儿还得拖着这身不自在的衣服走上一截路。 “清音,你们府里就没有一些轻便的衣服吗?”她看着栏杆外面说到:“这身衣服今日可是受罪。” “夫人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身衣服是公子特意命人做好了送到府里的。其实夫人的这身打扮已经算是简单的了,您看那边的那些小姐和夫人,那个不是浓妆艳抹的,我们是公子府上的,自然也不能占了下风。” 听着清音的话,秦真儿心想,没想到这些有钱人连穿什么都要互相比较,实在是比自己还无聊了。 她说:“这种日子隆重点也没什么,就是素日里也这么实在不便。” 这样穿着,自己还不如就去庙里当一尊活菩萨了,束手束脚的,根本不能大展手脚。 “那,下次我去找找有没有夫人喜欢的衣服,让人送到咱们院来。”清音说到,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儿。 “算了,”秦真儿可不想惹人注意,她说:“我才初来乍到的就为了这些事情平添麻烦不惹人烦嘛!还是将就着穿着穿着或许就习惯了。” 嘴上是这么说着,其实她的心里却在说,能习惯才是怪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撘的说着,浑然不察觉身旁已经有人近身。 “那个,打扰了。” 当这如同黄鹂啼转的女声在耳畔响起的时候,秦真儿心里犹如闪回到了云鹤楼的那些美女的温柔乡的软语,十分的享用。转过头,将视线从外面的树影移到声音主人身上的时候,秦真儿眼前便站着一个温润婉约的如玉一般令人感到惬意的人儿。 第97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二) 抬眼的一瞬间,秦真儿就看见了一个如白玉一般的美人儿站在自己的面前,美人儿的个子微微高挑,均匀有致,曲线玲珑,不必云鹤楼那些极品的姑娘差。 看她穿着也是金银珠玉一样不少,而且都自带一身的书香世家气质,打声招呼都有些微微红着脸蛋儿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就连秦真儿自己都有些不禁生了怜惜之情。 “你是?”她还是支着脑袋的仰头看着身边站着的女子,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还是我家大小姐!司徒小姐!”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子站上前来,气势汹汹的说到。 司徒?这个姓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秦真儿想,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而且看着女子的打扮也不像是会跟自己扯上关系的那类人。 她直勾勾的打量着叫司徒的女子,目光如炬。 “兰叶,不得无礼。”一声轻柔的呵斥,女子微带歉意的说到:“未自报家门,是我疏忽了。” 随即,说到:“我叫司徒竹,是司徒府上的长女。方才在那边看见了东方姑娘,所以前来拜访。” “司徒府?与我顾府甚有往来吗?”秦真儿淡淡的问到,她想,定是有了,否则这女子那会在这些人都唯恐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时候还主动前来打招呼的。 果然,坐在她对面的清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对她说到:“夫人,这是司徒将军府上的大小姐,也是司徒将军的嫡女。将军与公子同朝为官,政见投契,加上两家本是世交,所以往来亲密。” 秦真儿默默的听着清音解释,只见她对自己说完了,又转过身对那司徒小姐屈膝说到:“小姐莫见怪,我家夫人不曾与你见过面,所以面生得很。” “不妨,我也该早些前去府上拜访才是,是我疏忽了。”司徒竹浅笑嫣然的说到。 秦真儿坐在那里,稍微正了正身子,说到:“既然是与夫家相识的,司徒小姐不必拘礼,请坐下相谈。” 司徒竹许是没有料到她也会主动相邀,又或者,她只是打算打个招呼就走人的,所以对于秦真儿的这番反应有些意外。她站在那里一会儿,才在她对面入座。 “客气了。”她说。 秦真儿见她举止之间十分的又素养,也稍微的坐直了背。 清音为她们斟茶递果的时候,她对司徒竹说到:“司徒姑娘倒是不避嫌,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往来。” 司徒竹与她相对而坐,隔一矮桌,道:“人情世俗多是如此,你不必介怀。” “也是!”秦真儿接过清音放到她面前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小口,说到:“既然你与我夫君家是故交,那你我也不必拘礼了,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了,便唤姓唤名都可以。” 看她说话不拖拖拉拉的故作矜持,司徒竹倒是也一样直接坦率了。 她说:“那我便唤你东方姑娘。” “小姐,她是嫁了人了的,你若唤这个称呼,只怕不合适。”兰叶在一旁提醒道。 “也对,如今你既然已经嫁与顾哥哥为妻,”秦真儿注意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随即恢复浅笑的样子说到:“按辈分我该称呼你为嫂嫂才是。” “嫂嫂?”秦真儿有些好笑的说到:“你我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再说,你又不是顾家的人,唤我姓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司徒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自己要讲究一番,我也无话可说。” 说着她吃着手里的桔子,补充道:“不过,我是觉得如何自在如何来最好。” 第98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三) 她这么毫不放在心上的说了,司徒竹倒是觉得一下子为难了。按照本意她也是不愿意称呼秦真儿一声嫂嫂的。她与顾西洲自幼就认识,即是兄妹互称,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按规矩,叫声嫂嫂也是应该的。 但是秦真儿有这么说了,她便只好问到:“那,请问你贵庚?” “我今年也虚岁十八了。” 秦真儿想,自己这个年纪也算是女子出嫁的正常年纪了。应该不奇怪才是,但是司徒竹的脸上的神情却叫她有些不明白。 她问到:“怎么?你是觉得我这年纪有问题?” 司徒竹淡淡笑道,:“自是不是,我没有想到你比我年小一些,我还以为顾哥哥娶得的女子与他相差不多才是。” “这么说来,你比我年长了。”秦真儿道。 “我今日已过双十,是立春的日子。” 得知了对方比自己年长,看年纪又与玉升相近,她便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姓名合适。否则额,怪怪的。” 司徒竹于是也欣然接受了,道:“那我以后便唤你东方姑娘吧。” 秦真儿心想,这司徒竹与顾家是那样的关系了,还称呼顾西洲的妻子“姑娘”,而不是直接叫她凤歌,看来是没有把她当做自己人啊! 不过她也不介意,反正也是事实,便也无所谓了。 而且,就在刚才说到两家关系的时候,她猛然就想起了自己在新婚第二日敬茶的时候从顾西洲的爹那里听到过“司徒”这个称呼。难怪一开始有些熟悉的感觉,原来她便是那个和顾西洲有着青梅竹马之谊的女子啊。 秦真儿大抵也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于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手里正吃着的桔子递了一半给对面的司徒竹。 但是司徒竹似乎还不习惯彼此一下子这么熟稔,微微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 于是秦真儿就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就在这时,顾西洲出现在她眼前,就站在司徒竹她们的后面。 “你来了啊!” 秦真儿于是看着他说到。 顾西洲到了时辰就按照约定好的那般到这回廊接她,一踏上回廊,他的眼睛寻了一遍却没有看到人,正在想让叶麟去找的时候,就看见了秦真儿正起身越过面前的矮桌把手里的桔子递给她对面的人。 他想,不过一会儿,她就与这些官家的女子有了交情吗? 于是走了过来,却又看见她缩回自己的手,而手里的桔子分毫未动。 看来是被别人拒绝了啊,他想,这里的管家女子都是些趋炎附势又故作矜持的,许是瞧不上她这样出身的人。便径直走了过去。 看着秦真儿那么无所谓的对自己说着“你来了啊”,他就觉得莫名冒火。这女人怎么也不在意别人这么怠慢她! 于是他冷着脸伏低了身子抓起她拿着桔子正要往嘴里送的那只手,道:“你到这偏僻的角落,叫我好找。” 说着,把她手里的桔子拿了过来,吃进了嘴里:“这样的好东西,夫人该喂给自己的夫君才是,干什么与旁人,白白可惜。” 第99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四) 被他突然的动作和做法弄得措手不及又摸不着头脑的秦真儿根本来不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有顾西洲为何突然这种举动。 好在一边的司徒竹打招呼后,顾西洲才愣了一愣,有些错愕的露出一个微笑。 “你怎么在这里。”他说。 “顾哥哥说笑,我自然是跟随我爹来参加宴席的。”司徒竹依旧浅笑嫣然的回到。 “这样啊。”顾西洲说到:“哦,对了,我是我的妻子,凤歌。” “我们已经互报家门了!”秦真儿轻轻的挣脱他的手,说到:“夫君你这介绍实在多此一举了。” 顾西洲被她挣脱,心里暗自无语,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司徒竹。 他笑着对司徒竹说到:“婚礼就要开始了,你爹应该也在寻你,你还是赶紧回他老人家那里去吧。” 司徒竹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西洲,然后看了一眼他身边站着的秦真儿,说到:“那,顾哥哥,东方姑娘,我就先去了。” 秦真儿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司徒竹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兰叶往婚礼那便去了。而回廊上休憩的那些官家女子也早都纷纷起身,在各自的仆从跟随下,朝着回廊外面走。 秦真儿等到司徒竹走远了,才对顾西洲说到:“我们也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身后不远处就跟着叶麟和清音,秦真儿确定了他们与自己的距离十分安全后,对顾西洲说到:“你刚才未免太冷淡了。” “什么。”顾西洲不知她所指何事。 秦真儿却道:“就是那司徒竹啊,他既然是你原本属意的女子,至少见了她应该温柔一些,你刚才那么说,总让人觉得你在赶她走似的。再说了,我们完全可以一道过去。” 听她说起司徒竹,顾西洲倒是觉得稀罕。 他说:“她不会那么想。” 秦真儿却甩给他一个白眼,道:“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女儿家的心思!我方才看了,都能感受到那姑娘对你的情义,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可是聪明过人的顾公子,不比我这个平头百姓见得多。你今日伤了别人的心了!” 顾西洲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怎么对一个刚见面认识的司徒竹这么上心的。 他有些恼怒,冷冷道:“别说了,这与你无关。” 秦真儿吃了瘪一样,闭上了嘴。 然后,她就真的一言不发的跟着,没一会儿顾西洲又觉得很不自在。 “以后,这样的场合里,你不必去那种角落。”他说。 “为什么?我很喜欢。安静自在,何乐不为!” “你是我顾西洲的妻子,理应落座上宾的位置,若到那种角落,那些人便会对你议论纷纷,背地里不知道什么嚼舌根。” “那有如何!反正我又不在乎。”秦真儿道。她说的倒是真心话。 “说你是烟花女子,这些妇人重视门第出身的,便不会有人礼待你。”顾西洲微微皱眉道。 秦真儿却觉得没什么,她说:“她们也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是从云鹤楼来的,云鹤楼是什么地方,这京城里没有谁是不知道的,我又何必自欺欺人自寻烦恼。” 她说着摊了摊手,表示:“怎么,你在乎啊?你要是在乎,那我以后便在人前多多注意就是。你竟然雇佣了我做事,这些要求也不过分。不过,这出身的事情是你广而告之出去的事实,没办法改变就是了。” 第100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五) 两人来到相府婚宴的主场,果然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秦真儿看着拥挤的人潮有些皱眉的对顾西洲说到:“这人也太多了吧!简直就跟热闹的市集似的,该不会,那个相爷找了戏子来充数吧?”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顾西洲有些意外的看着秦真儿的侧脸,她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堂屋里坐在主位的相爷和夫人,看上去饶有兴致的样子。 “这是相府,这亲事更是难得多天赐良缘,你以为是你们那些市井的吹拉弹唱的玩乐。”他面无表情的说到。 听到顾西洲似乎很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市井之徒”的样子,秦真儿便阴阳怪气的说到:“这不,市井之徒不入流的也是你带到这里的,有什么好抱怨的。” 顾西洲被她顶嘴了,正要好好的与她说论一番,却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喜庆的奏乐声打断。眼前只剩下盯着入场的新婚夫妇的秦真儿。 他看着她那副吃瓜群众的态度,安静的就像是一尊雕像。无奈,便只好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去捂住了她的耳朵。 秦真儿有些惊讶的侧头看他,他却只是将眼神移到他处,不与她做回应。 等到表炮声结束,奏乐声也渐渐收尾,他才松开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秦真儿又一次的回头看了他,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她的直接看过来的眼神。只听见秦真儿带着一丝玩味的对他说到:“凤歌多谢夫君的体贴。” 说完脸上还配合的做出了一分含羞的模样,竟然连红晕也不缺少,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一种新婚夫妻的亲密娇羞。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简直就是一秒入戏的本事啊!顾西洲有些惊讶的同时,心里也不得不为自己的选人的眼光得意几分。 他也做戏般的温柔回到:“夫人要小心,这鞭炮声也是十分的震耳呢!” 秦真儿看他也配合着自己这么恶心吧啦的演戏,只在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便回头去观礼了。 相府千金的婚宴果然名不虚传,秦真儿且不说满堂的宾客都是达官显贵,富贾之家,光是那步入正堂的女子身上的凤冠霞帔也足够一些普通的小户人家不焦不愁的吃一辈子了。 这丞相是出了名了廉洁,倒是很舍得为自己的女儿一掷千金嘛!秦真儿想,这里的布置虽然走得风雅的格调,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富丽堂皇的氛围,但是这新人身上的东西可是一件都没少,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了。 且再看那入赘道相府的新郎官,也是衣衫华丽,极尽奢华。不过除去衣服不看,整个人倒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倒是没有她先前猜想的那样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儿。 她有些微微的讶异,对于没有料到一国之相居然不是选权贵作为自己的佳婿有些看走眼的失落。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失落而已,算是打发时间的情绪罢了。 第101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六) 午时过了许久,相府隆重的仪式总算是临近了结尾。看着被送走的新人,在场的宾客都分分拍手以示祝贺。 直到再也看不见新娘子和新郎官儿的身影,一个看似是相府的管家的慈祥看着对着来宾宣布宴席正式开始。不过,宴席的场地有是另一处就是了。 秦真儿对于相府这种大规模袭来繁文缛节表示不屑。她觉得,其实这些不论是对于新人还是宾客而言,都是一项遭罪的体验。 于是不禁对身边的顾西洲吐槽道:“这些事情一套下来,再好的兴致估计也会被磨没了。” 顾西洲并没有理会她偶尔才有一句的抱怨,只是说到:“宴席在另外的地方,走吧。” 说完也不管那么多,就拽着她的衣袖往会场去了。 叶麟和清音紧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的举动亲昵,各自在心里都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即便心中如此想,他们也不会询问一番,且不说主仆身份,场合更是不允许。两人于是就默不作声的跟着就是了。 在已经看到了会场的地方,顾西洲和秦真儿他们正要穿过面前一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听见了身后的一声轻声呼唤。 “顾哥哥!” 两人停下步子循声看过去,只见司徒竹朝他们奔走而来,身后跟着丫鬟兰叶。 走到顾西洲他们面前,司徒竹有些轻喘的捂着胸口向他们问了一声好。 顾西洲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怎么不见你父亲?” “爹爹和我娘一起先去了一步,我已经与他们说好,与顾哥哥你们一道,叫他们不必担心。”说着她看向秦真儿,道:“东方姑娘不会介意我贸然做此决定吧?” 秦真儿本来不打算吭声的,就让她与顾西洲两个故人好好的聊一聊,自己跟在后面不走丢就行了。但是司徒竹主动与她搭了话,她便不能不理会了。 她微微一笑,道:“怎会!欢迎欢迎!” 见她如此,司徒竹便喜笑颜开。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去那边吧!”她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会场,拉着顾西洲的手臂说到。 顾西洲原本拽着秦真儿衣袖的手被松开,整个人也就被司徒住笑嘻嘻的拖着往会场去了。 秦真儿得了自由,心里高兴。便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在自己前面走着,欢声笑语的。 身后的叶麟和清音见了,不禁对她的反应很是吃惊。 尤其是清音,她虽然知道司徒住与顾西洲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是在外人面前,眼下也是需要注意体面的。再看秦真儿,她就跟个乐呵呵的无事人儿一般,自己走得十分自在,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样子。 第102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七) 看着毫无反应的秦真儿,清音大有一些干着急了。 她走向前几步来到秦真儿的身旁对她说到:“夫人该上前与公子同行才是。”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见了面,我就不去打扰了吧!”秦真儿不禁为自己的体贴而甚为得意的说到。 “原来夫人知道了。”清音道。 “嗯,你若是说的是他们两个人情谊匪浅这件事的话,我的确知道了。”秦真儿道:“所以我才特意让他们好好独处嘛!” 清音有些惊讶不已。 “夫人难道不介意吗?”她问。 “介意?介意什么?” “就是,你是公子的新妇,这样的场合,理应是夫人你与公子把臂同游的呀!”清音在秦真儿的耳边说到:“且不说夫人与公子鹣鲽情深,难以容得下第三个人介入彼此,在这样的场合,夫人若是毫不在意的司徒小姐取而代之了还有的位置,旁人定是会瞧不起您的!” 清音的话在秦真儿看来有些可笑。她与那个顾西洲哪有什么鹣鲽情深的情分啊!不过是彼此的交易罢了,也难为了清音这个不知情的这么为自己着想。 不过,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种场合所遇到的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是利害关系不容忽视。而且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些世家大族面前露面,这些人本就对自己的出身颇有微词,要是再瞧出了自己喝顾西洲的感情淡然,那以后自己说的话岂不是没人当回事儿了。 秦真儿其实也不在乎那些虚名假意的,但是自己现在毕竟名义上还是顾府的人,往后面不了要与这些人中的某些人往来,要是别人看轻了,只怕做事束手束脚。 “清音啊,你可真是聪明!”她对清音说到:“你说的没错,我要是这样的场合这么大度,容易叫人误会。不仅会误会了我与夫君的感情,也会误会了人家司徒姑娘的清誉啊!” 她故意装作恍然大悟为人考虑的样子,说到:“我本是想体贴一下夫君的,不过看来不是时候。” 清音见她明白了其中利害,说到:“那夫人还不快去!” 秦真儿向她露出一个“了解你放心”的笑脸,就快步追顾西洲他们去了。 “夫君,等一等!” 她也做出温婉娇羞的样子喊了一声,惹得身旁和前面的让人纷纷侧目。走在前面的顾西洲和司徒竹还有兰叶也停下脚步。 秦真儿看他们已经驻足等着自己,便受着一身不便的衣服小跑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她也不等几人反应,不由分说的就伸手从司徒竹的手里拉过了顾西洲的手臂抱着,道:“你不等着我,这相府偌大一个地方,万一我走丢了你了不就担心得紧!” 秦真儿此举令顾西洲十分不解,他纳闷儿,这家伙能不能够走丢他是不知道,不过她突然这么主动的对自己示好实在是意外的很。 他想,这女人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第103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八) 被秦真儿突然打断了自己喝顾西洲谈话的司徒竹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秦真儿对着顾西洲一顿撒娇,尽管看在心里不很自在,她也维持着风度。 她面不改色的保持着笑意说:“东方姑娘不必担心,相府虽然广阔,但是各处都有伺候的仆人,且今日是相爷的女儿大喜之日,招待宾客的人就更多了,无需担心迷路。” “她说的不错,你若是找不到去处,随意找个仆人都可以领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顾西洲道。 秦真儿在心里暗自对于顾西洲的愚笨感到十分无奈。她想,既然这个人看不懂形势,就只能靠自己去营造一种夫妻恩爱的假象了。 她挽着顾西洲的手臂并不打算放开,而是刻意的靠近了一些。 “夫君~怎么说人家也是第一次到这相府来,自然是要与你好好的秤不离砣砣不离称才是!否则,人家心里会有些怯怯的。” “......” 顾西洲别秦真儿的一顿夸张软语惊得着实忘记了反应,好一会儿他才淡定的说到:“那,你便好好的跟着为夫,更加小心才是!” 说着他伸手将环在自己手臂上的秦真儿的手拉下来牵在手上。 秦真儿也就势故作羞涩的低头一笑,她想,自己说着这么反常的话,这个顾西洲总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顾西洲也不管她是买的什么关子了,牵着秦真儿就穿过走廊往宴席去了,清音忙的跟了上去,经过有些愣在原地的司徒竹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司徒小姐,请。” 作为随伺的丫鬟,清音还是十分的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为了让自家的主子体面,她自然是不能搭理司徒家的人。便是好好的招呼她们一道前去,也算是为自己的主子做好了基本。 叶麟就不痛了,他是众所周知的顾西洲的近身守卫,比不想清音那般顾及顾西洲之外的人,便早早的就紧跟在顾西洲和秦真儿的身后走了。 清音的礼待,司徒竹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清音虽然只是顾府的一个丫鬟,但是在跟这那个新嫁来的顾夫人之前一直是顾西洲的贴身丫头。司徒竹与顾西洲自由便相识,与清音自然也是幼时就熟悉彼此的。 她对清音淡淡一笑:“那我们也走吧。” 清音微微的退了一步,让她与自己的丫头兰叶先走自己再走在二人身后跟上去就是。 待到了宴上,相府的人便上前亲自为顾家的人领了路将他们带到了上宾的座位。清音也忙的跟了上去赶紧伺候了秦真儿入席而坐。 而顾西洲,则是直到入席而坐才松开了秦真儿的手。 第104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九) 秦真儿的手得了自由,便收回来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 “怎么,不习惯别人握你的手。”顾西洲注意到她搓手的动作,淡淡的说到。 秦真儿心里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嘴上却说到:“怎么会!你可不是忘记了我是哪里来的人物了,怎么可能会不习惯!只不过啊,是夫君你的手有些冷,被你握着有些怪怪的。虽然天日暖和,也还是被吓了一跳呢!” 她说着,心里却忍不住觉得,这种天气说实在的,握着顾西洲那种冰冷的手,倒是凉快得很。 正说着,司徒竹也走到了她们位置跟前。 顾西洲见她徘徊不前,便道:“你若跟我们一道,自然也是与我顾家的人入席。” 司徒竹正愁是该回到司徒家那便的位置,还是留在这里,正好顾西洲这么说了,她也不再纠结。 “是,顾哥哥。”她轻声的应了一声,便在兰叶的服侍下坐在了顾西洲的另一边。 秦真儿看着她也没有避嫌的样子和打算,真心是觉得自己先前有些多此一举了。不过自己也不是为了她考虑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了。 她想,反正只要尽量让自己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在这些外人面前没有闲话可说,拿自己今日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至于其他的,与她并不重要。 见她正襟危坐的样子,顾西洲倒是在心里道,这个女人在关键的时候倒也撑得起场面,看上去还真的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名门闺秀。甚至比那些闺中长大的女子多了几分大气。 “夫人,开席之前饮些清茶吧!不容易积食还消暑。” 秦真儿的背挺得笔直,清音倒得茶水也只能装模作样的喝了。秦真儿觉得十分的没趣,但还是接了茶杯,端庄的喝了一小口。 “清音,你说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秦真儿问到,她看着场子上的人已经几乎坐满了,但是迟迟不得开席的信号发出。 清音体贴的问到:“夫人是有些累了吗?要不要清音为您捏捏肩膀?” “不用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让你这样一个如花如玉的丫头给我捏肩膀,看上去总有一点那啥。” “啊?什么?”清音不动她话中所指。 “就是,嗯,举止轻浮不成体统。”她说到:“就像去找姑娘享受一样。” 她脱口而出使得清音听明白了后直接就脸红了。 “夫人尽是胡说!” 秦真儿不用侧过脸去看就知道此时此刻清音被自己的话逗弄的羞涩起来。 她想,这女子可真是容易害羞,不过这么有意思倒也为自己打发了无趣的等待。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更觉得有趣儿起来。 一边的顾西洲默默的听着她与清音的对话,听懂按后面,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往花楼那便去想,不禁有些无语。 “你且注意了言行,莫要失了顾家颜面。”他冷漠的提醒道。 秦真儿有些不满的说到:“这不也是因为无聊啊!这相府也是规矩繁复的,这满座的宾客都到齐了,还不开宴,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第105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十) 看到她开始抱怨,顾西洲道:“官宦家的婚宴开宴须得等到新人到场,你看着新人出来了,便是喜宴开始了。” “那岂不是要到猴年马月啊!”秦真儿说到。 说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这顾西洲不也是官宦子弟吗! 她微微侧了头,对顾西洲说到:“那你我成亲的时候,我记得,行过大礼之后我便是回屋里了的呀!不曾与你再返回宾客的宴席不是吗?” “......” 见顾西洲不语,她也猜到了个中的缘由。 “搞了半天,我也不算是正经的入了你顾家嘛!”她说:“定是你们嫌弃我的出身,就干脆能省的就省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我也......” “那是父亲的意思,你知道他很介怀。”顾西洲打断她的话说到。 秦真儿其实也并不在意,换做了她也觉的这么做没什么奇怪的。 她伸手从面前的桌子上拿了一小块糕点咬了一口,也不再一有没有开宴了。 “我也并不在乎。”她接着把没有说完就别顾西洲打断的话说完:“重点根本就不是婚宴,与自己不中意的人成婚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自然也无需计较那么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指名道姓,司徒竹她们离得远,也听不见她说的,但是清音就在身侧,为了不招起不必要的误会,她还是补充的说了几句。 “我们就不一样了是吧夫君?即便我那样的出身,也承蒙夫君的真心相待,迎娶我过门。我时常都觉得我真的是三生有幸。” 说着她把手上那块咬了小口的糕点伸到了顾西洲的嘴边。 这个举动顾西洲没有料到,秦真儿倾过身子靠近自己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荷香飘然而至。他斜眼看了看女子靠近的脸庞和那张脸上献媚的神情,有些厌恶也还是配合着咬了她手里的糕点。 “多谢夫人。”他说。 “不用客气!”秦真儿坐正了身子,自顾的将剩下的糕点吃掉了。 这个时候,相府的千金和她的如意郎君也总算是换了一身的新衣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秦真儿就等着他们开口的而第一句话就是开宴。然后她就可以应付的与顾西洲走完过场离席便是大功告成。 瞧出了她心里的期待,清音小声的在她身侧说到:“夫人不急,得等新人想每个宾客敬酒之后,我们才可以离席,在这之前,可是要好好的待在自己的位置用膳。” 许是觉得这么禁锢着秦真儿也实在可怜,于是清音给她出了个主意。 “不过,要是夫人觉得有些无聊,倒是可以道老爷和夫人那边去打声招呼的。” “还是算了吧!” 那个顾西洲的老子明显就对自己没有好感,自己还凑上去给人嫌岂不是犯贱啊! 她说:“爹和姨娘们都在用膳,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还是不要走动了。” “那少爷和小姐呢?夫人要不要过去?”清音道。 对啊,与老家伙们没有说的,这小的倒是可以聊上几句。那个顾小姐与自己合不来,但是那个顾少卿与自己倒是挺聊得来的,是个好相与的,说上几句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她顿时改变了注意,对清音说到:“那我们就去找少卿聊聊。” 第106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十一) 环顾了一周,秦真儿很快就锁定了顾少卿的位置。他们顾家的人都是坐在一个方位的,不过,因为人有些多,而自己即便在顾府生活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有对顾府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熟识,所以有些废了眼神。 她拽好了衣服就起身对顾西洲说到:“我会在新人来到这里之前回来。” 说完就与清音一起走从他身后的不远的步道一起去了顾少卿的那边。 顾西洲看了一眼秦真儿的背影,心里暗想,这个女人何时与少卿的关系这般要好了。于是他招手让身后的叶麟俯身走近一些。 “公子。” “你下来看看她与顾少卿私交如何。”顾西洲淡淡的轻声说道。 叶麟有些意外,但还是道:“是,公子。” 他们只见的对话本就没有要打算瞒着一边的司徒竹的意思,所以二人的对话,她也听得清楚。 她侧脸对顾西洲说到:“顾哥哥,东方姑娘与顾家的人自然是亲近。她一人嫁到顾府来,孤苦伶仃的,若是与少卿哥哥他们要好,也算是有了慰藉不是。” 司徒竹素日里一直都是笑靥如花的样子,整个人给人一种碧玉袅袅又柔弱依人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总是声如黄鹂,十分的动听。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连一边上菜的仆人也都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但是顾西洲却对她所言没有什么反应,他冷着脸,倒像是司徒竹说的话惹恼了他似的。 “她是一个人嫁到顾府,但是既然是我发妻,我素日里自然是好好的哄着疼着,也不至于了感到孤苦无依去与旁人打发了寂寞。” 顾西洲冷冷的说到,却不知道身后的叶麟听了,表情大感意外。 而他的这番话一说出口,也叫司徒竹没有办法接下这话茬了。因为这样的话在旁人听来,无疑是对秦真儿的行为吃味了。 司徒竹只好带着淡淡的微笑,拿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清茶。她的心里滋味万般,原本以为这样的婚事不过是顾西洲与他父亲对峙之下的叛逆行为,如今听来倒是他与那个东方凤歌的关系情谊匪浅。 看来,顾府里的仆人所传言的并不能尽信了。她想。 另一边,秦真儿领着清音一道,来到了顾少卿的面前,自然,在到顾少卿那里之前她也要经过了顾家的长辈的位置,于是只好挨个儿的打了招呼行了礼过去。 顾府的各位夫人待她还是一样的客气,至于顾西洲的爹对她依旧是一副冷眼相待,只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令她难堪的话。 她想,怎么说今日的场合就注定了顾家老爷不会太过分的对待自己。虽然自己与他行李得到的也不过还是一声冷哼,但至少没有其他的言语针对。自己也很满足了。 一番应酬下来,她总算是到了顾少卿那里,而顾少卿的位置的另一边就坐着那个秦真儿不想招惹的顾家小姐顾舒羽。 但是她如今竟和顾舒羽毕竟是姑嫂的关系,也不能对她视而不见吧。所以还是与她打了招呼。 “嫂子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吧!”顾舒羽道,眼睛也没有看她一眼:“也不知道言行有没有符合了咱们顾家的颜面。” 第107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十二) 秦真儿听得心里只想好好的教训她几句,但她还是维持着自己温婉的形象,说到:“舒羽妹妹见笑了。说真的,我从未见过这种排场,倒是真真的不习惯呢!所以才坐立不安,起来走走。想说,与你们一起会轻松许多。” 她的话也不尽是假话,说的时候看上去也就不少情真意切。 “嫂嫂是专程来找我与舒羽的?” 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秦真儿不得不感叹,顾少卿果然也是个聪明的人。 反正顾舒羽也没有正眼敲她,于是秦真儿就露出了一个有些苦笑的神情,说到:“是呢,想着,与你们要相熟一些。” 她刻意在“你们”的“你”字上加重了一份语气,好让顾少卿听出各种的意思来。 顾少卿也没有辜负她所望,当即就明白了她其实是来找自己的,于是说到:“反正相府的千金也还没有到这里,”说着他看了一眼行酒的新人,还在接由相府管家的指导,便说:“不如我们去走一走。” 然后他也对顾舒羽说到:“舒羽也一起吧!” 顾舒羽哪里有心思陪秦真儿呢,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行了!” 二人听了,相视一笑,朝着宴会场旁边只有一个回廊之隔的小园走去。 “倒是没有想到过你回来找我。”顾少卿说。 秦真儿要不是无聊得紧,加上顾西洲又是个不好相与的,哪里会找顾少卿打发时间呢! 她说:“因为在顾府,我与你似乎哟啊投缘些。舒羽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嫂子。” “这一点还望你多见谅,”顾少卿说到:“那丫头自幼就知道我大哥与司徒小姐的情谊,也不止她,我们全家人都以为司徒竹会是我们顾家的人。” 说到这里,顾少卿有些歉意的说到:“这么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放心,这事儿我也知晓一二,不会放在心上。”秦真儿说到:“本来,夫君与司徒小姐就很是般配,又门当户对,自然是他人眼里的佳偶天成。我的出身不好,能嫁到你们顾家也全凭了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真儿不紧不慢的,又将自己“不尽人意”的出身说了一遍。她想,反正这样的卑微身份多说几次也不吃亏。这些上层阶级的出生以来的出生以来的先天优势只会让他们对自己多几分同情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不过,顾少卿一看就是个温文儒雅的,自然不能和那些纨绔油子相提并论。 她说:“其实,我是觉得不自在,才来找你,想着兴许会轻松些。” 顾少卿笑道:“我猜也是,这样的婚宴很是隆重,繁文缛节的自然少不了,对你这样第一次参加的人而言,实在过于冗长乏味了。” “而且,也都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能随意的与旁人搭话,我想着,我是云鹤楼出身的事情你们这些达官显贵都是知道的,怕失了分寸。” 秦真儿虚情假意的借着顾少卿的话说着,果然,顾少卿听着她的内心纠结和矛盾的担忧,生出了同情和一丝怜惜的神情。 这样的反应自是没有逃过秦真儿的眼睛,她暗自窃喜,自己在顾家总算不全是“敌人”了。 第108章 与意外再次相逢(十三) 两人在小小的园子边缘走着,也是为了顾及这叔嫂往来的光明正大,他们都默契的不忘偏僻的去处。毕竟秦真儿是云鹤楼出来的人,要是一时半会儿的和顾少卿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指不定会生出什么风言风语。这也是她随时都把清音带着的缘故。 日头并没有随着时辰的过去而有所温柔,走了不一会儿秦真儿就因为穿得有些繁重儿发热,顾少卿见了,便是提议回去入席。于是她们又回去了会场。 刚回到会场,本以为也接下来就只需要回到自己位置上好好的跟着顾西洲把接下来的过场走完就能够得以抽身,谁知道,待两人回到顾家人的方位时,顾府的人都站了起来,而他们所有人你都纷纷的汇拢在顾西洲和秦真儿他们那边的位置。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心里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顾少卿。 顾少卿毕竟也是顾府的公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名堂。 “是荣亲王。” 荣亲王?这难道就是顾西洲先前提及过的那个当今圣上的亲外甥?这么说来,自己要取的布防图就在他的府上了? 从不远处的那个背影和他身边跟随着的侍卫,一眼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地位不凡。 别人带的随从多时寻常的家仆,而这个男人身边的却是穿着卫甲,腰间佩刀的侍卫。而再看他本身,身姿挺拔,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顶洁白无瑕的羊脂玉打造的精致发光束起。身上穿着的也是上好的锦缎蝉纱衣衫,只是富贵非凡。 秦真儿的眼睛打量着远处的人,问顾少卿道:“荣亲王是谁?” 她这算是一半的明知故问。虽然顾西洲与她一起过这个荣亲王,但是也不过是几句话带过而已,关于这个人其他的,只字未提。 顾少卿当她不识这些官家的人物,便向她解释道:“荣亲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外甥。当今圣上是天子的老来子,虽然贵为天子,其实年纪也与我们这些人相差不多,荣亲王他姐姐唯一的孩子,因为公主与圣上的感情很好,且他与亲王之间也是幼时相伴长大的,所以感情甚好。对他也是十分的宠幸。不过,圣上到今日也不曾立后,也没有子嗣,所有朝中老臣就渐渐有了担忧。” “你说的‘担忧’,是指这个亲王他......” 秦真儿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就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些事情知道归知道,切莫要随意的妄言。”他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秦真儿于是点点头,不在说话。 不过,他们既然回来了,她自然是要回到顾西洲那边去的。而且,她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那边,好好的见一见这个荣亲王。指不定还可以为自己的接下来的事情得些有利的消息。 他们一起走向顾西洲那边,还不等秦真儿越过人走到顾西洲的面前,他就已经隔着面前的荣亲王看见了她。 第109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十四) 顾西洲看见了她,也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的过去他的身边。 秦真儿想,许是要把自己介绍给那个荣王府的王爷吧。于是她便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微微的看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不妥之处,清音也帮着将她身后触碰不到的地方微微整理了一下。 她越过顾家的那些人,走到顾西洲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夫君”然后就向顾西洲的爹和几位长辈俯身行礼。 待她行礼完,顾西洲果然拉起她的手对他们面前的荣亲王道:“王爷,这是才入我顾家的人,是下官的夫人,凤歌。” 秦真儿本来因为礼节,也没有直勾勾的直面那个荣亲王,此时得了顾西洲的引见,她才抬眼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去看那个人的脸。 她想,这个人即是皇室中人,自然气宇非凡吧。又想到刚才在远处打量他的时候,从那背影看,也不会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心里正盘算着,自己可要好好的与他说话,能得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晚上行动起来或许要容易些。 她站直了身子,抬眼看去,突然发愣。 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秦真儿暗想。 但这迷惑不解也就是瞬间的事儿,下一秒她就猛然想起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这不就是那个她与玉升游湖的时候遇见的那个人吗!他居然就是荣亲王! 因为这意外的结果,秦真儿几乎是本能的瞪了眼,她想别过脸去,但是大脑清醒的告诉她,她现在不是那个外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儿,而是顾府端庄的少夫人。 他应该不会认得出来才是,她稳定了自己的心绪,想,那时是夜里,自己有事男儿装扮,现在是个贵妇人的行头,这差距还是很大的。 于是她对着面前的男人微微行礼,道:“见过王爷。” 男人只是对她微微的点点头,并没有多言。秦真儿想,看来是没有认出来。 她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认出来了,总觉得很麻烦。虽然顶多也就是让他知道了顾府的少夫人跑出去瞎转悠的事情。不过是不成体统,倒也无伤大雅。但是秦真儿的直觉却觉得心里忧心得很。 好在他没有认出自己来。 “顾大人可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位貌若天仙的美人儿。”男人对顾西洲说到。 顾西洲也客气的回到:“自顾男子好美色,下官自然也逃不过美人关,王爷见笑了。” “今日是相爷府上的大喜之日,你我难得私下有聚,一会儿可要多饮几杯!” “自当如此!” ...... 见这两个人一言一句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好得很呢! 秦真儿想,这个王爷的面子也真大啊,不过是他与顾西洲谈话罢了,顾家的人却都要跟着“旁听”。 她将自己的手从顾西洲的手上不动声色的悄悄抽了回来,顾西洲察觉到了,但也没有做出反应。 这个时候,相府的管家总算是发出了开席的信号。 “那,容新人巡酒礼过后,你我再举杯对饮几杯。”说完,荣亲王就离开了。 顾西洲与那荣亲王暂别,顾府的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秦真儿呢,也随着顾西洲与司徒竹主仆回坐了他们自己的位置。 第110章 于意外再次相逢(十五) 回到先前的位置做好,清音开始伺候她用饭。秦真儿胃口不错,吃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她注意到顾西洲没怎么动筷子。 于是她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夫君莫不是早膳用多了,还不觉得饿。要不我让清音为你夹几块这绿豆糕,天气炎热,消消火气也好。” 顾西洲却不理会她的这般“讨好”,说到:“你与少卿聊得可还开心。” 秦真儿想,他居然不先和自己说一说荣亲王,但是问起顾少卿,真是怪得很。 她说:“他向来好相处,与他走走,倒是自在。” 短短几句话“汇报”了而自己的心得体会,她又说到:“你就不想说说其他的?” 顾西洲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秦真儿所指,不过,这里显然不是最好的场合。 于是他说:“夫人说的绿豆糕,给为夫夹几块吧。” 秦真儿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清音说到:“清音,赶紧给夫君来几块糕点解解腻。” 清音上前,拿起碟子刚要伸出手上的筷子,却被顾西洲两声刻意的咳嗽叫停。 毕竟是自幼就伺候顾西洲的人,她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秦真儿说到:“还是夫人亲自来,公子吃了心里也甜。” 额。 秦真儿心里无语,不过还是吃个饭,也还要配合着顾西洲演一场肉麻的戏。不过也没有办法,谁叫她有这样的义务配合顾西洲呢。 她接过清音手里的碟子和长筷,将桌子上的绿豆糕夹了两块然后递给顾西洲。 “夫君,请用。” 顾西洲接过她手里的碟子,看着秦真儿对自己笑脸相迎的样子,心里不禁想到,她也只有在与自己相处的时候才是这样令人讨厌的装模作样的样子,还是对谁都是副曲意逢迎的谄媚呢。 秦真儿看他接过糕点也不吃,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余光却瞥见了巡酒的队伍已经往他们顾家的方向而来,便赶紧坐正了身子,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来。 顾西洲忍不住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女人倒是眼疾手快,随时准备好了入戏啊。 这时,巡酒的新妇和新郎官也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顾西洲的爹那边,到他们这里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两张桌子的距离了。 秦真儿对顾西洲说到:“夫君,一会儿相府千金和女婿敬酒,你可得代人家受了!” 顾西洲淡淡道:“你不是会饮酒吗?” “那是素日在府中,我既然是你们顾家的媳妇儿,这,在大庭广众之下饮酒岂不是有损毁我的形象。”她凑近了顾西洲的耳朵说到:“你不是想要我树立一个良好夫人的形象嘛!” 其实,秦真儿这么做的原因是她昨日饮酒那么多,现在还全然没有把胃里缓过来。否则的话,以她的本事,面前桌子上的那么一大堆美酒佳肴哪里还有完好无损的! 顾西洲斜眼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同意了。 就在他刚点头同意了秦真儿的请求,那相府的千金就领着新郎官来到了他的面前。 第111章 尽日似刀裁(一) 相府千金来到顾西洲他们的面前,秦真儿也就随着顾西洲的动作站了起来。另一边,坐在顾西洲左侧的司徒竹也起了身。 “西洲哥哥,多日不见。”只听那相府千金与顾西洲隔着桌案说到:“你我相隔了不过足月的时间先后成了亲,倒是时间合适。多一日少一日我可就没有办法参加了哥哥你的婚宴。” 顾西洲带着微笑,道:“未曾想,当初还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竟然也有了夫君,你以后可得好好的对你的夫君好!他可是当朝才学第一的才子,莫要委屈了别人。” 那相府的千金嫣然浅笑,道:“只是该如此!” 秦真儿看着他们一言一语的聊着,仿佛自己是个不存在的似的。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埋怨,心里正高兴可以省去了与人故作亲热的戏码。 她站在顾西洲的右侧,打量了一番这相府的千金。现在的她已经换上了比行礼的时候要轻便一些的婚服,头上的装饰也不那么繁重,虽然依旧是精致绝美的妆容。 这个女子倒是明眸皓齿的,眼睛也干得很。秦真儿想,一看就是家里保护的极好的掌上明珠,就是不会到性子如何。 看她与顾西洲的谈话,语气里带着轻松和玩笑的味道,但是却毫无言语轻浮之感。令秦真儿心里生出一分好感。 然而,那千金与顾西洲说话的时候,也不看她一眼,待说得差不多了,才转而看向了她。 “你就是我西洲哥哥新娶进门的女子?”她问到,表情高傲。 秦真儿想,千金小姐说话都是这样的吧。 她笑着道:“是我不错。恭喜妹妹新婚之喜。” 她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先说了好话,总不至于还会别刁难吧! 果然,那相府千金见她言语之间主动示好,也没有不买她的面子,道:“我是丞相府的独女,父亲为我取名唤作弓玉。我与西洲哥哥自幼便相识,你我也不必在生疏,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说着,她也向秦真儿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夫君:“这是我的夫君王牧,以后见了也当时自己人了。” 秦真儿倒是对她这般客气的待自己感到有些意外,她便笑着应承道:“是,弓玉妹妹。” 随即也对站在叶弓玉身边的相府女婿王牧礼貌性的笑了笑。 叶弓玉与她算是打过了招呼,之后便不再与她说话,转而对另一边的司徒竹聊了起来。 方才她自己说,她和顾西洲是只有相识的,这一说来的话,她也该是与那司徒竹是儿时的闺中密友了。秦真儿想。 她看着那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子相谈甚欢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一直将自己的手尽量的藏在衣袖之下,她的手可是握剑的手,这是不必那些官家小姐的细腻白皙。她的手上布满了茧子,这种茧是青楼姑娘也不会有的,若是给细心的人注意到了可就不好了。 等着那三个人叙旧完,叶弓玉总算是完成了他们这里的巡酒,往下一户人家去了。 看着远去的新人队伍,秦真儿觉的今日的宴会也不是钱去哪然无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顾西洲:“那相府千金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顾西洲看着她说。 看见她一副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于是道:“丞相姓叶,虽为文官,但是胸襟浩荡,心系边关战事和山河安宁,于是给他的掌上明珠和取名为弓玉,是为‘杀敌之弓,无暇之玉’。” 第112章 尽日似刀裁(二) 得了叶弓玉的名讳,秦真儿面露欣喜之色。她说这么对着姑娘有一股好感,原来是与玉升一样有个“玉”字。 “你笑什么?”顾西洲见她莫名其年的就扬了嘴角,问到。 秦真儿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对叶弓玉生出好感的这个荒唐的理由,于是道:“没什么,只觉得这个姑娘名字不错,想来应该是人如其名了。” 顾西洲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说到:“弓玉为人心思单纯,且耿直善良,自然不错!” 秦真儿却道:“你们那一拨一起长大的,自然都是不错的。” 她说这话,显然是在敷衍顾西洲而已,但是顾西洲却恍神以为她在夸自己,便也心情舒畅的入座。 那巡酒的队伍有足足的进行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总算是离开了会场。 秦真儿也吃喝的差不多了,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趁人不注意的伸了伸手脚。这一好几时辰的婚宴看样子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想着叶弓玉也该是有着府里的仆人想到那个日自己嫁人的那般簇拥着回到新房里默默的承受无聊的等待,秦真儿不禁对她的洞房之夜也有了些好奇。 不知道这丞相府的洞房有没有人敢去闹的。她想,把最后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吃掉。 “清音,今日宴席上的糕点还不错,改日我们也叫府里的人做来尝尝。” 清音却不禁笑了,她说:“夫人,这糕点是御赐的,是宫里的师傅做的,只怕府里的人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啊?我说难怪这么对我胃口呢!原来是上好的东西!”她有些惊讶,同时对于叶丞相在皇宫里那位心里的地位有了个概念。 正在感叹着自己怕是没有口福在吃到这样的好东西,荣王府的人也前前后后的来了他们面前。 秦真儿忙不跌的又跟着顾西洲起身与他们应酬。 这荣亲王该不会是真的来找顾西洲喝酒了吧! 秦真儿的心里一阵对天嚎叫,她现在也只有盼着他们客气的饮酒完了,好早早的结束。 这一次,她没有贸然的直接与那个荣亲王打照面,而是尽量的摆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微微俯首的站在一边,不去与人多交流。 而顾西洲和荣王府的王爷也不与先前那般的客气,言谈所及的内容也由寻常的招呼问候转变成了对朝堂政事的谈论。 秦真儿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可以她依旧听得出二人有许多政见不一致,更重要的还是,她想起了先前顾少卿对她说到,这些事情不该如此大张旗鼓的在人前谈论。 但是看眼前的这两个人似乎一点也担心与彼此的言论给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 她默默的听着,心思全在了这二人谈及的内容上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那荣亲王时不时的扫过她的余光。 第113章 尽日似刀裁(三) 其实,随着新人的巡酒礼结束,这场饭席就进入了倒计时。只不过会场上还有些需要与各自打交道的人久不离去罢了。 留在这里的,多时些为官的男子,他们的家眷也多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见秦真儿对顾西洲夫唱妇随,荣亲王道:“顾兄你的妻子待你倒是情深,也不先离了席自己与那些夫人们自己快活去。” 顾西洲嘴上淡淡的应承着,心里却想,她不过还是不知道这些潜在的规矩罢了,若是轻车熟路了,没准儿是最先离场的那个。 秦真儿听着,也不知道他们所言何指,只是与身边的清音递去一个疑惑的眼色。 清音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忘记了向她说详细这些官家妇人只见的往来密事,一时之间有些自责的回应秦真儿的眼神。 秦真儿也不怪她,收回了目光。 就在她打算就这个事情简单的回应一下这个荣亲王的时候,一抬眼看向他与顾西洲二人时,却瞥见了他们身后不远凭空的一个人正手里握剑飞扑而来。 然而,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是她,叶麟身为顾西洲的贴身守卫,也早就发现了刺客。他当即护在了顾西洲前面。 “公子小心!” 只见他大喊一声就将顾西洲护在身后,随即与那些人打斗起来。 眼见顾西洲安然无恙,秦真儿也就放心了。刚才她吓了一大跳,生怕这个顾西洲就这么被那个人的剑给伤了,那岂不是自己的失职。 荣亲王身边带来的侍卫也奉命跟着叶麟加入了打斗,不过,他带着的人也就那么四个,想着是宴席要结束了吧,也就不带那么多的人在身边了。 五打一的场面,按理说很快就可以得到掌控,他们站在一边,等着叶麟等人见那刺客捉拿住。 秦真儿对二人道:“好在叶麟反应快啊!夫君你没事吧!” 她自然不会忘记了拿出顾西洲妻子该有的关切样子来。 “无事。”顾西洲淡淡道。 没事就好,秦真儿心想,否则自己这任务光荣榜上可就留下来黑历史了。 出于礼貌,她又对荣亲王说到:“幸好王爷身边带了这么多的侍卫,否则只怕叶麟一人难以抵挡。” 这番话自然是客套话,她心里可清楚的很,叶麟的本事可高着呢! “顾夫人客气了。” 那荣亲王看着她,竟然很有礼貌的回应了她。不,也能用礼貌来形容,秦真儿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笑盈盈的,可脸上却分毫没有表露。以至于她还是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 就在他们放下心来,以为一切安全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又蹦出来一拨刺客来。这一次竟然直接来了四五人之多! 眼看着那些人趁着叶麟和荣王府的的侍卫打斗在一起,竟然集中本着他们而来。 秦真儿和顾西洲他们闪开了刺客的攻击,也开始缠斗起来。好在顾西洲也是有功夫的,虽然秦真儿不知道他本事如何,但至少那身结实的身板儿也是练过的。 她是个没有功夫的顾家夫人,自然不能施展拳脚,只能与清音一起慌乱的躲闪。 第114章 尽日似刀裁(四) 秦真儿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暗自的骂娘。要不是自己一身的累赘衣裳,这躲闪起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清音倒是忠心,从头到尾都护在她身边。 多了一阵,秦真儿见那些刺客对自己和清音也并没有穷追不舍,便立即意识到,她们根本不是这些刺客的目标。 停止了躲闪,她看向顾西洲和荣亲王那边,他们二人应付着那一伙人,有些抽不开身。 “清音,你快扯开了嗓子喊啊!”她当即对清音下了命令。 “啊?!夫人?”清音没有立刻领会她的意思。 “你大声喊,不就有人来帮咱们了!”秦真儿道。 清音明白过来,于是放声大喊“快来人啊!有刺客!” 在清音拼命大喊的同时,秦真儿细细的注意了那些刺客的招式,企图凭借自己在道上混迹多年的经验搞清楚这些刺客的来处。然而这些人的招数繁杂,各不相同,根本不是出自一脉。她也看不出了个名堂来。 就在她心里暗恼的时候,只见一个原本与顾西洲打斗的刺客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 果然这男人的功夫不错啊!秦真儿为自己的猜测准确感到窃喜。 却突然看见那个被踢翻在地的刺客翻身而起,而他起来的地方正好是那荣王府王爷的身后几米处。说时迟那时快,刺客翻身持剑刺向了荣亲王。 秦真儿惊得大喊一声:“小心啊!” 下一秒,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一阵熟悉的刺痛。 妈的!中招了! 这刀剑熟悉的冰冷刺骨,秦真儿当即就知道自己被那刺客的剑刺中了。 但她也不能做出动作来将对方打倒,这简直比她受伤了这件事更叫她心里火大!一恼之下,趁人不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受伤的事情吸引了过去,她在衣袖里的手掏出了一根极细极短的针,指尖用力,那根针便刺入了那个还欲再给她或者她身后那个王爷一剑的刺客身上。 “来人!” 随着一声极具威严的命令,也不知道是何处一拥而进诸多的侍卫,秦真儿看那些侍卫,与那荣亲王的那几个人一样的穿着。 “王爷,你没事吧?”她问到,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抖。 “我没事,你忍住!本王马上就命人叫御医来!” 说完,他抱起秦真儿就迈开了步子离开会场。 走了几步,一个人朝他们奔跑过来,秦真儿一看,这不就是昨夜在有游船上的那个小跟班吗! “莱苼!命御医到本王入府的院子来!” 莱苼本是去了别为他家王爷办事,便才没有跟着来着会场的宴席,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要不是看见往这里一涌而来的侍卫,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您没事吧?!”他急切的问到。 “叫你让御医来!” 秦真儿听着这个荣亲王凶巴巴的吼自己的跟班,在他的怀里皱了皱眉,笑道:“你这么凶,可要吓坏了他了。” 程星河看着怀里的人,这种时候竟然也笑得出来。倒像是受伤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莱苼呢,也不知道自己主子怀里的是哪家的姑娘,穿得这么华贵,看来是哪家高官府里的女眷了。当即转身就跑,去了他们荣王府的车马停放处。 第115章 尽日似刀裁(五) 那中了秦真儿暗器的刺客,只觉身体顿时感到不适,随着快速而来的胸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毛病,愣神的瞬间,顾西洲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再次将他踢翻在地。 看着动弹不得刺客,顾西洲对一边打斗的叶麟说到:“全部留活口。” 留下这这一命令他就追随了秦真儿被带走的方向而去。 叶麟瞥见他离去,本该寸步不离的跟着,但是顾西洲给他下达了这个命令,他也只好留在这里处理完这而行刺客再说。 顾西洲看见秦真儿别程星河带走的时候,身为惊讶的同时,也顿时火冒三丈。 这女人竟然这种时候还添乱,简直是给自己招惹麻烦! 尤其是看着程星河把她直接抱走的时候,简直是觉得自己的脸面别狠狠的给按到地上摩擦。 感情这两人何时关系这么要好了?竟然公然的举止亲密! 那会场逃离的宾客中不说全部,但至少也有人瞧见了这一幕,传出去是迟早的事情,指不定明日这京中的街头巷尾就是一桩风流韵事满天飞。 待他找到那女人,定要带回去好好的惩罚,叫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另一边,秦真儿被程星河带到了丞相府的一处别院,她意识很清醒,注意到此处的环境十分的雅致。再看抱着自己的人,她心里只默默祈祷着别被他给认出来。 “你没事吧?!” 程星河对怀里的人儿说到:“你放心,本王已经叫了御医来。” 秦真儿心里担心的可不是自己伤势,虽然那伤口血流不止,也很痛。但是她眼下却不能够让御医给自己诊治。即便要有人来治她的上伤口,也得顾西洲的人才行。 她的身上有不少旧伤,即便御医不会给她来个全身的包扎,但是左肩处的旧伤终究是隐瞒不住的。一旦自己身上的旧伤示人,定会惹人怀疑。 云鹤楼的姑娘是出了名的细皮嫩肉,肤如凝脂的。她这样的,不叫人起疑才怪。 走进屋里,程星河将人轻轻的放在一张宽敞的卧榻上。 看到秦真儿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迹浸透,他犹豫着小心翼翼的问到:“你……” 秦真儿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口,这当然不行! 于是她做出羞赧的样子,道:“还望王爷派人叫我夫君来。” 她既需要赶紧的让人把顾西洲带来,又不想被陈星河多问,干脆说到:“你我二人在此,只怕被人误会,害了王爷的名声。” 陈星河本来还有些觉得不合适,想征求了她的同意再看看伤口,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道:“你稍等,我这就让人去。” 但他心里却还是想,不管顾西洲何时到这里,御医先来就让他先看了伤势再说,救人要紧。 他走到门外,叫来一个仆人,见他们生疏的样子,看来那个仆人不是他带来的,而是丞相府的。 吩咐完秦真儿交代的,他回到屋里,坐到她身边,说到:“多谢。” 秦真儿有些意外,因为眼前的人道谢的样子一点架子也没有,反而总是温柔的看着自己。但是看着他紧张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王爷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她说。 第116章 尽日似刀裁(六) 程星河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关心的问到:“疼得很吧?” 这个问题秦真儿怎么回答呢!她是素日里受伤早就习以为常了的,但是说不疼也不尽然,只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自己痛不痛的这个问题,一直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这就像她宁可叫清音去大喊救命也不自己开口是一个道理。 正在她纠结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只见顾西洲大步流星的走进屋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想要吃人一般。 不过,毕竟程星河这个王爷在这里,他即便又诸多的火气要发,也还是不得不顾及几分。 “多谢王爷仗义相救!” 行至程星河面前,他说到,看了一眼躺在卧榻上的秦真儿。 秦真儿被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当即知道自己定是又会被他一顿好说了。 “你夫人仗义相救,该是本王好好的向你道谢才是!”程星河对顾西洲道:“御医马上就到,你不必担心。” “那就,多谢王爷了。” 顾西洲心里不很情愿,但是这个时候程星河叫来的御医倒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他身边随时都有御用的大夫,医术自然是不差,而且这个时候也就他那里的人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此处了。 “夫君。” 但是下一秒,秦真儿就叫住他,撒娇道:“我疼......” 顾西洲看着她那副吃痛的样子,心里真是巴不得疼死她得了,这种时候,这女人还不忘着做这种娇滴滴的样子。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不得不俯身握住她的手关切的安慰到:“夫人别怕,王爷的御医马上就到了。” 然后秦真儿却伸手逮住他的衣服领子将他拉近到了眼前,一边坐着的程星河一看他们夫妻二人亲昵,便有些尬然的起身走了一边。 看着他走开去了,秦真儿正好如愿,她悄声凑近顾西洲的耳边说到:“我身上有旧伤。” 顾西洲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眼下也找不到好的理由就此带着她离开。若是非要强行待她走,程星河定是会疑心。哪有人受了伤放着上等的就医条件不要而谢绝救治的。 秦真儿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不过,这有什么办法,两个人也只有干等着。 即便是他们以秦真儿是女儿身的借口打发走了程星河,不让他看到救治的过程,但是御医是他的人,自是会向他汇报秦真儿的情况。如此一来还是免不了惹他怀疑。 正当两人有些发愁的时候,莱苼带着御医来了。 看来是躲不了了。秦真儿想。 莱走进来对他的主子说到:“王爷,御医张大人到了。” 程星河点点头,对那一脸都是胡子拉碴的人说到:“好生为她治疗伤口,不能留下疤痕。” 御医有些讶异隔着老远的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秦真儿,想,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得到王爷的重视。结果一看,又看见了那里的顾西洲。更是惊讶不已。 “那是顾夫人。”程星河冷冷的解释道。 “小的知道了,定当尽力而为。”张御医道,随即走到了秦真儿的卧榻边。 他恭敬的对顾西洲说到:“顾大人,还请借一步,让小的为尊夫人治伤。” 顾西洲却没有移动半步,而是对身后的御医说到:“我夫人的身子不便与外人所见,劳烦张御医和王爷回避。” 御医蒙圈了,道:“王爷还好说,微臣回避了,可怎么为夫人处理伤口呢?” 顾西洲却并不理会,只道:“我亲自来。” 第117章 尽日似刀裁(七) “啊?” “啊?” 顾西洲此话一出,秦真儿和张御医都纷纷的愣住了。 “这......”张御医有些不知所措:“倒也不是不可以......” 秦真儿正在想,什么“不是不可以”,是绝对不不可以!自己的身子那里让顾西洲看了去。 “喂,夫君,我.......” 可不等她反对,顾西洲就已经与那张御医下达了指令。 “那就有劳了。”他说,然后就全然不顾秦真儿与那张御医说到:“我夫人中的是剑伤,还劳张御医将需要用到的药物和工具交给我吧。” “这个,不知道刺客的刀剑是否又涂上毒物,若大人发现伤口有异样,及时告知微臣情状,我好及时作出处理。”张御医道,然后招手叫来莱苼,从自己的药箱里将金疮药消炎药一类的连同纱布交给了顾西洲。 顾西洲接过东西,道:“多谢。” 然后他站在那里,对程星河说到:“还请王爷回避。” 程星河即便想知道秦真儿的伤情,但也架不住人家夫妻两个人要包扎伤口,只好带着莱苼和张御医一起走了出去。 顾西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卧榻一边,然后走到门口见中所有的大门挨个儿的关了起来。 待他回身,看见秦真儿已经坐起身来,自己开始捣鼓这那些药瓶子。 她先翻出了消炎的药去处了两颗在手掌心,对顾西洲道:“我自己来吧,你给我倒一杯水来。” 说完就皱着眉头把手里的药扔进了嘴里。 她是最讨厌吃药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那股子的苦味儿实在是受不了,所以以往受了伤,玉升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汤药的味道好一些。 顾西洲走到一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倒是熟练得很。” 他看到她皱起未散的眉头,心里想,这女人连肩膀血流个不停的剑伤都不待眨眼的,反而是吃两颗药丸就这么的难以忍受。 秦真儿费劲儿的吞了药丸,道:“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做我们那行的,这种刀伤剑伤的最是寻常。不过你放心吧,这些人的剑上没有毒。” 她说:“我看这些人也并没有打算要人性命,不然就是太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混到了丞相府来当刺客,自然是不怕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和身份的,也不考虑周到点,用些致命的毒药抹在剑身上,一剑致命,多省事儿!” 顾西洲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和不停,觉得甚是烦躁,他说:“你就不能闭上嘴。” 他伸手去拿卧榻上的金疮药,却别秦真儿千抢先一步拿在手里, “这伤口不严重,我自己来就行,”她说:“你就到一边去,非礼勿视便是!” 顾西洲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了,感情自己是个多余的。 他收回手,嘴角扬了扬,道:“我自然不能出去,你我是夫妻,你又夫君夫君的叫的那么亲热,为夫的帮你一把也无妨。” 秦真儿却正色道:“夫君可不要开玩笑了,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小约定。” 她说着,也露出一个虚假的笑,说到:“怎么说,我今日可是好好的帮了夫君你一个大忙呢。” 第118章 尽日似刀裁(八) 帮忙? 顾西洲就疑惑了,这女人刚才舍命相救的人分明就是那个程星河,那里是帮自己的忙了。 顾西洲心里暗想,要不是她多事,说不定对付程星河也用不着自己动手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秦真儿,她眼睛也不带眨的看着自己,没有动静似的。 “你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的问到。 秦真儿正等着顾西洲起身到一边去避避嫌呢,谁知他竟然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我在等夫君你移步。” 她还是声音很小的与他说话,看来是谨慎的担心外面的人听到这里面的动静。顾西洲想。 他说:“避什么嫌呢,你我同床共枕有这么久了,夫人莫不是还不习惯。” 秦真人闻言,不禁心想,这个顾西洲胡说八道什么呢!自己到顾府的这些日子不一直在阿楚的屋里应付着过的吗!哪里与他同床共枕过。 但是门外想必那个王爷和御医也没有走开,看着门上映着的三个人影,她也不好多废话。 “顾西洲,你可不要过分啊!我方才可是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她压低了声音蹙着眉说到。 “哦?” 顾西洲看着她,又瞥了一眼她的伤口,不为所动。 秦真儿心里那个气呀,总归这剑上不再他的身上,不知道疼啊。 她说:“你与那门外的人,我没说错的话,你们表面和平的很,实际上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吧!” “那又如何?”他嘴角微扬,挂着一丝冷笑。 “那我救他,可不就帮了你一个大忙了。”秦真儿忍着痛说到:“试问,在丞相府的婚宴上,那个荣亲王要是丢了性命或者受了伤,旁人则该怎么想呢?你当时可也是在场的。我想,知道你们关系实际上并不好的人不止我一个不进朝堂的小女子吧?” “哼,你倒是想得周到。” 顾西洲说着,总算是起身离开了卧榻边缘。 他走向门那边,外面的人许是注意到他的声响,传来了几声询问。 “顾大人!请问尊夫人的伤口可有毒性?” 是张御医的声音,顾西洲便回到:“只是寻常剑伤。” “那便万幸啊!大人只需要用小的的金疮药和消炎的药粉将伤口包扎好便是。” 秦真儿听着顾西洲与门外的张御医的对话,早就趁着顾西洲转身的空当,极其迅速利落的将身上的衣裳褪去,只留下贴身的里衣。 她刚要解开衣裳上药,那便的顾西洲说到“知道了”就转过身来了。 秦真儿十分无语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是顾西洲转过身走来,像是眼神定定的落到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才道:“你听见了。” 秦真儿心理腹诽道,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但是她也很是无奈,只能对这顾西洲说到:“劳驾转身。” 顾西洲离她不过只有几步之远,他见她褪去了一身的华衣,身上只着里衣,倒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健壮结实。而原本因为衣衫而不明显的伤情,此时一览无余了。 只见她左半身的白色衣衫竟然染红了一大半。 第119章 尽日似刀裁(九) 顾西洲看着秦真儿身上的血红里衣,并没有将眼神移开,值道秦真儿无奈的吐出那句让他转身的请求,他才稍微的在原地转了身子背过去。 身后穿来捣鼓药瓶子的声响可拉扯布带的动静,顾西洲静静的听着,却不曾听闻到一丁点儿秦真儿发出的声音。 他心里,这女人本就是杀手出身的,也是了厉害的角色,这种程度的痛楚应该不在话下吧。 正想着,秦真儿该是个狠角色的时候,耳朵却敏锐的听见了一声倒抽冷气的呼吸声。 他心里一紧,刚要回头,那声音却消失了。就像是不曾发出一样的短暂,很细微的一声罢了。随即,便什么声响也没有了。 “行了。” 听到秦真儿的声音,他才转过身来。 她已经穿好了那件带血的里衣正在往身上吃力的套着那些外衣,一边的药瓶子散落零乱,用剩下的棉布也胡乱的扔在一边。 “不用穿那些衣服了,我命人给你送一身干净的来。”他淡淡的说到。 于是秦真儿停下了手上有些笨拙的动作,她可巴不得不穿着一身。清音又不在身边,她还真没有把握能后穿得和原来一样。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她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道。 顾西洲走到卧榻边,俯身将被她撂到一边的外衣拿起披在她身上。 “在衣服送来之前,还是披上吧。” 秦真儿坐在那里,只好披着被她的血浸湿了一大片的脏衣服,看上去少不了几分狼狈。 顾西洲把那些被她扔得到处都是东西揽到一起,扶正了药瓶子,才朝着门口走去。他伸手推开门的一瞬间,站在外面等候已久的程星河和张御医就迈进了屋里。 张御医询问着顾西洲秦真儿的伤势,顾西洲也没有真正的看到,只好随口的敷衍着。而程星河则是径直的走向了卧榻。 他看着坐在卧榻上的秦真儿,身上还披着那身繁重的脏衣服,还未开口,就听见她先开口说到:“王爷见笑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失礼?” 程星河见她精神不算萎靡,心下放心了不少。 “不会。”他说:“只是这身脏了的衣服就不要穿了,本王已经让莱苼去为你准备了干净的衣物。不过,本王也不随身带着女子的衣物,莱苼拿来的多半是相爷千金的衣物罢了。”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秦真儿想,这荣亲王倒是想事情很周到嘛! 她说:“不知道那些刺客落网没有,还有府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那些刺客已经悉数被抓住带走了,至于相府中的人,因为事情发生时已经是宴席的尾声,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席,所以并未有人受伤。你放心吧。” 程星河本来以为,她自己受伤了应该会受到惊吓慌乱得很,却没想到想到她竟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如何。 “那就好。”秦真儿说到,对程星河淡淡一笑,然后又想起自己完不能让他认了出来,便忙别过了自己的脸不再看他。 第120章 尽日似刀裁(十) 不等顾西洲身边的人到来,他便看见了程星河身边的那个近身仆从手上拖着一身女子的衣物走进屋来。 难怪刚才少了一个人,原来是程星河令他去做这件事了。他不禁暗想,程星河倒是总与自己想到一块儿去。 莱苼拖着手里的衣服来到程星河身边,恭敬的说到:“王爷,衣物已经备好了。这是相府千金处拿来的,虽是她人之物,倒也是未曾上身的新衣。奴才觉着叶千金的身形与顾夫人相差不多,该会合身。” “嗯,知道了,放在那里吧。”程星河对莱苼说到。 他看了看他手上的衣物,是一套水蓝色的蚕丝纱裙,那颜色应该很是适合她。 但他想起她受了伤的肩膀,定是穿衣不便,又对莱苼说到:“莱苼,你去叫几个丫鬟过来伺候穿衣。”说着轻声责备道:“这种事也能粗心忘记了。” 莱苼忙俯身道:“小的失误!这就去让人来!” 说着又急匆匆的往门外去了。 “你也不必责备他。毕竟他是服侍你的,又不是服侍那家的小姐,自然想不到这里来。”秦真儿说到。 程星河还是第一次被人指出自己的不是,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微笑着对秦真儿说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不再责怪他。” 看他这么的说话亲和,一点也不与昨夜那种刻意不与人方便的样子全然不同,秦真儿心里不禁感慨,难道这皇宫大内和官场上的人都是这么的有多重样子吗?那不也就和自己这样的人一样了? 总算是回完了张御医的询问又听了他的一大堆叮咛嘱咐后,顾西洲总算脱身,离开了这个不是一般啰嗦的御医老头。 他从方才就一直留了注意,发现这个女人与那个程星河倒是很聊得来似的。 他来到两人面前,看着放到一边的衣物,问到:“怎么不换上?” 被他这么突兀的一问,秦真儿不知作何回答。 她瞪了顾西洲一样,心想,你们这几个大男人都在这里,我怎么换啊! 程星河笑道:“顾兄可真会说笑,你我皆在长场,且她受了伤,丫鬟还没有来,如何更衣。” 谁知,顾西洲竟然眉毛一样,道:“我竟然在这里,还用丫鬟做什么!再说,不方便的话,也该说是,王爷在场,我夫人怎么好自在更衣呢?” 这话一说,程星河微微一愣,然后淡然而笑:“是本王失礼了。” “那,本王便到外面等候了。”他对秦真儿说到。 秦真儿本就因为顾西洲的“搅局”尴尬的很,只好对程星河摆出一副笑脸道:“王爷您请。” 程星河走出门去,对那张御医也道:“张御医也随本王出去吧。” 见他们走了出去,秦真儿才拉下脸来对顾西洲说到:“你说话可越来越不要脸,莫不是在云鹤楼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对琴香耍无赖?”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琴香,自己也有些惊讶。 “你提她做什么。”顾西洲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着,兴许你对女人的时候,就是用这种话来撩拨的。”秦真儿道:“不是说,女子最喜欢这种无赖坏男人的甜言蜜语嘛!” 第121章 尽日似刀裁(十一) “哦?你觉得这是甜言蜜语?”顾西洲有些玩味的说到。 他真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对那男女之事有多么的熟悉。 秦真儿去却甩了他一个白眼,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要提醒你,本姑娘可是不吃这一套的。在云鹤楼,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啊,嘴上抹蜜,手上拿刀捅你心窝子的多了去了。我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说:“要我说,还是银子来得实在,有了银子,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啊,甚至连女人都可以得到。所以,情之一字多烦恼,避之不及我。” 顾西洲听她又胡诌了一通自己的大道理,心里不禁觉得好笑。看她那样子就像是超脱了尘世的男欢女爱一般。 他说:“这么说,你是要去做尼姑了。” 秦真儿被他的话一呛,差点咽气:“胡说八道!谁要做尼姑了!” 她反应大了,扯到肩膀的伤口,吃痛的皱了眉。 “我的意思是,人世间不去招惹情爱一样逍遥自在!懂?算了,我看你也不懂,”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说到:“夫君你要是懂了,只怕海枯石烂,我命休矣~” “胡扯。” 顾西洲听她越说越没有好歹,竟忍不住轻声呵斥了她。 秦真儿没有想到他居然开不起玩笑,便收了声,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是小气!” 说完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再搭理顾西洲。 这时莱苼带着两个丫鬟来了,他对秦真儿表示了为自己的思虑不周表示了歉意,又吩咐了带来的两个丫鬟好好的照料她,才要出去。 见顾西洲不走,莱苼微微的咳了两声以作提醒。 顾西洲先是装作不知其意而不为多动,莱苼便直接开口请他出去。 他说:“顾大人在此多有不便,还是随奴才出去吧。” “她是我夫人,有何不便。”顾西洲冷冷道。 莱苼却根本不理会他阴冷的表情,说到:“您二位的关系亲密自是人尽皆知的,只是,您在这里盯着夫人更衣,又有丫鬟在场,只怕夫人的羞涩不已。” 秦真儿对于顾西洲的言行十分的无语,她觉得,这人压根儿就不想让自己好好的处理好伤口吧!老是这么拖拖拉拉的。 于是她也不客气的开了口:“夫君~这位......” “小的叫莱苼。” “这位莱苼大人说的对,”她故作害羞的说到:“你在这里看着,我害羞。” 顾西洲听得身子麻兮兮的,只好与莱苼去了门外。 顾西洲来到门外,看见了在庭院里的程星河,张御医已经不见了踪影,程星河见他与莱苼出来了,对他露出一笑。 顾西洲也假意的回以微笑,莱苼则是伸手将房门都拉上了才回到程星河身边。 “哼,倒是不知道我这个做夫君的出来作甚。” 顾西洲总觉得程星河那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忍不住了闷闷的自言自语到。好像这么说来,自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会好一些似的。 然而程星河和莱苼对他的这般举动并没放在眼里,只是一心等候着里面更衣的秦真儿早些的收拾好出来。 第122章 尽日似刀裁(十二) 很快秦真儿就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她对于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甚是满意,这身衣物虽然是大家闺秀的衣裙,但是比起她先前的那一身可是轻便了太多,而且,这衣服的质感不亏是相府的人家用度,穿在身上舒服得很。滑滑的,还很透气,十分凉爽。 她站在屋檐下,对着几人说到:“这衣服还挺合身。” 程星河和顾西洲纷纷看向她,只见秦真儿一身水蓝色,那轻盈的衣料穿在她的身上意外的十分合身,更显得她本人轻盈活泼了一些。而她的头发也收拾成了简单的样式,只用了一根发钗绾在脑后,几缕青丝在耳鬓垂下,灵动跳跃。 程星河专注于眼前的人儿,甚觉得意外。 他说:“很适合你。” 秦真儿道:“是吧!还真是没想到,我素日里极少穿裙子,不过这身衣服穿着倒也不会不自在。” “怎么,你素日里都穿着那样华丽的衣物吗?”程星河问到。 秦真儿愣住了,她不过还是一时兴起,说出来自己的真心话。她平日里除了在云鹤楼要装作一些丫头做事会穿裙子,几乎都是桌裤装打扮。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还好对方没又察觉。 她说:“是呀,我素日里穿得繁复,有时候不怎么方便。” 程星河见她这么说到,笑了,道:“你是顾府的夫人,顾府又是当朝的权贵,自然讲究。” “你是顾府的人,自当穿着得体。” 顾西洲插进二人的对话,说到。 他心里对秦真儿的言谈十分的不满,这女人,倒是开始数落起他们顾家的规矩来了。而且不仅是与外人说,还是对这个程星河说这些有的没的,实在令他实在不爽。 秦真儿注意到顾西洲似有不喜,便收敛道:“夫君说的极是。” 顾西洲见她也收拾好了,伤口也处理了,便不再此处多留。 “今日多谢王爷相助,让张御医为我夫人治伤。不过,眼下刺客的事情已经控制住,想来不会再有不测,我便与夫人回府去了,她受伤,一个女子不比男儿,该好好的休息。”他对程星河说到:“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顾西洲说的也在理,程星河便道:“今日尊夫人舍命相救,他日本王再到府上以作答谢。” “王爷言重了,那届时便恭候王爷的到来。” 说完顾西洲便带着秦真儿离开了程星河的别院。 他们已走出院子,清音和叶麟就围了上来。 清音早就得知了秦真儿手上的消息,只是那院子里做主的是荣王府的人,自己没有得到召唤是不能独自前往的,便是焦心的与叶麟一起在院外候着。 其实,只要顾西洲开口让他们进去,想来那荣亲王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他们也久久没有得到自家主子的命令,便不能轻举妄动。 此时见两人出来,他们心里都算是安心了。 清音上前扶着秦真儿道:“夫人,你没事吧?” “无碍,”秦真儿说着,还是假意的苦笑一波:“就是有些吓人。” 顾西洲听着秦真儿糊弄清音的话,只觉的这女人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脸色都不变也一下,张口就来。 第123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一) 离开了那个荣王爷下榻的院子,秦真儿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那里,她几乎全程都在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被人给认出来。 虽说,自己现下的装扮与昨日游江的时候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差距,行为举止也相去甚远。但是她心里就是觉得不安。 与顾西洲一起坐在回程的马车里,她一言不发,只心里已经打算起了晚上的计划。 顾西洲看她有些走神,也不如之前那般“闹腾”,想着,许是受伤让着女人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于是他说到:“你身上的伤口,回府之后我会再让人给你看看,仔细得检查一遍,省得多日不见好,耽误正事。” 秦真儿本来在想着今夜怎么去荣王府盗取那布防图的事情,没有心思搭理他,便随口应到:“不必那么麻烦,一会儿我去让阿楚给我瞧瞧就是了。我看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是别弄得人尽皆知为好。” 是啊,这种事情,要是让顾府的人来为她诊治了,不就让整个顾家的人都知道她在今日的喜宴上受了伤嘛! 她对顾西洲说到:“我倒是好奇,相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在那里帮着处理。” “……” 顾西洲的确不需要待在相府做什么,首先这里是相府,自有其当家做主的人去管理这些事情。再者,今日刺客的事情涉及到了陈星河那个王爷,便不能随意处理了事,皇宫那边自然会派专人过来调查,该怎么处理也会按照宫里的规矩来。 他顾西洲不过是一朝臣,依然是不能暨越了。 他说:“刺客已经被悉数抓住,自然有管理此事的人去处理,我顾家的人也协助了抓刺客,是他的不必插手。”说着,他看向秦真儿的肩膀,道:“再者,不少人都知道我顾西洲的夫人为此受了伤,我自然是紧张你的,携家眷回府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说的内容真实与否有待考证,但是西洲说的认真。然而听的人的注意力却早就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看着一心只注视着车窗外的秦真儿,顾西洲的额头明显冒出了几条黑线。 这女人,竟然自己带头起来的话题说到一半就各自转到一边去了! 他真想狠狠的一巴掌排在那女人的伤口处,好叫她转过脸来。 不等顾西洲吭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外面的秦真儿就突然的喊了起来。她对着外面的驾车的叶麟还有坐在外边的清音不停的拍了拍车门。 随着马车放慢的速度,车门被打开来。 清音探头轻声的询问道:“公子,夫人,有什么事?” 那里等得到顾西洲开口,秦真儿就忙不迭的探出去半个身子,指着一边的街角边上的店铺,对着清音说到:“你看见那家铺子了吗?就是那家糕点铺子?” 清音有些愕然,她不知道秦真儿叫住自己要做什么还是顺着她的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 “看见了,夫人。” “那就好!你去,给我来两斤白糖糕!” 秦真儿掩不住兴奋的对她说到。 第124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二) 清音有些愣住了,她想,眼下这个情况,自家的夫人竟然还惦记着街边的小吃!于是眼睛看向了正坐在马车里面的顾西洲。 顾西洲看见秦真儿的反应,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叫停马车是只是为了叫清音去给她买白糖糕,而且还是两斤。他想,他们不久前才在相府里面酒足饭饱,这女人的胃口到底是有多好啊! 他对清音微微点头示意,于是清音就对秦真儿说到:“夫人还有想吃的东西么?若是有的话,清音一并买了回去。” 秦真儿倒也没有别的想要的,只是嘴角回味着那股子的药味儿,所以想赶紧的吃点甜的东西罢了。 “没有了。” “那清音这就去为夫人买来。” 说完,她便下了马车。 “既然清音已经为你去买了,你可否好好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怎么说,你也是我顾西洲的妻子,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顾西洲冷着脸提醒秦真儿,她这才收起自己探出马车外的半个身子坐了回来。 “我们在马车里,谁还看得见似的!”她有些不屑的说到,但身子还是坐得规矩了些。 见她坐稳了,顾西洲便吩咐了叶麟驾车回府。 “诶!清音还没有回来呢!”秦真儿提醒道。 她想,这个顾西洲未免也太不近人情,怎么说清音也是他们自己的人,买个糕点的时间罢了,也耽误不了多久吧!竟然等也不等的就走了。 顾西洲却不理会她,但又懒得听她念叨,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他说:“那个铺子的生意很火,这个时候去买东西是需要排队的,我们回府,清音一会儿自己知道回来。” “这是当然的了,清音又不是傻子。只不过,人家好歹也是服侍那你的通房丫头,你就这么不疼惜她一些,我见了也都怜爱啊!”秦真儿坐正了之后说到:“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无事可做了,等着她一起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顾西洲听着她唠叨,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女人已经忘记了她自己受了伤的事情了,于是他好心的“提醒”道:“所以,你觉得你的伤口不打紧,是吧。” 秦真儿微微一愣,想,莫非这家伙赶着回去就是为了自己的伤? 但她转念又一想,自己是做什么的顾西洲又不是不知道,那里会认为她和那些官家小姐一样的较弱的。 于是说到:“我这点伤算什么!不过还是小意思罢了!你是没有见过我们这一行惨绝人寰的时候!哎,反正你也不感兴趣,说了也没有意思!还是不说了。” 她本想举个例子,表明自己的伤势很是一般,但是又觉得这些事情对方未必感兴趣,又打住了不再继续。 第125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三) 叶麟的驾车技术很好,秦真儿坐在马车里都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颠簸的,很快她就觉得有些乏了。想着自己从昨夜回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仅仅睡了两个时辰多一点,这与她素日里的日常的睡眠时间实在是相差了太多。 加上一大早的又要为了赴宴的事情一番折腾,虽然那些打扮梳妆的事情不用她自己亲自动手,但是到底也是需要她这个大活人坐在那里的。本以为配合着顾西洲这个大雇主赶紧应付了相府的事情就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的,谁知竟然半路杀出那些刺客,又是一顿费心劳神的。 现在她坐在马车里,也一点也不觉得轻松自在。特别是一想到,那个被自己救下来的荣亲王就是昨夜的那个美男子的时候,她就更不能放松了。 她坐在那里,也没有心情在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了,直觉的这真的是一天到晚都不带停歇的。 秦真儿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心里不禁担忧着那个荣亲王的事情,也要开始盘算着天黑之后去荣王府盗取布防图的事情了。 顾西洲见她突然就变得无精打采的样子,问到:“怎么,如你所愿买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的。” 秦真儿都懒得搭理他,心中暗想,我烦忧的事情还不都是你给的! 但是不禁顾西洲是她和云鹤楼的雇主,他也不能对此和任务相关的事情有什么怨言,关键是这么做显得自己的这云楼和第一杀手的素养不够。 所以她只是斜着眼瞥了顾西洲一眼,然后慢悠悠的说到:“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顾西洲注意到她也不想早日出门前那般对马车外面的事务兴致勃勃,又联想到今日相府发生的事情,说到:“你若是担忧相府的事情,就大可不必。荣亲王性命无虞,相府也没有其他的人受伤,这件事算是已经够过去了。” 过去了?秦真儿想,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这堂堂的皇亲国戚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将那些刺客抓住就算完了,这未免也太敷衍了。 她也不与顾西洲争论,只说到:“哦,是吗。” 见他对这件事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顾西洲就有些不解了。难道她不是在为这个担忧? “对了,那个荣亲王......人怎么样?” 两人在车里静静的相对无言许久,秦真儿先开了口。她想了一下,既然自己夜里的计划还得继续下去,那么打听一下荣王府的情形,还有那个程星河,也是必要的。 而顾西洲对于突如其来的话题,一直之间只觉得,这女人怎么对这个人来了兴趣。 但又想到,他给了她的那个任务,也就还是将自己对程星河大致的看法告诉了她。 “荣亲王是当今圣上的唯一的亲侄子......” “这个我知道,我要说的是,他这个人怎么样?比如性格啊,爱好啊之类的。”不等顾西洲一一道来,她就打断他说到:“我想着,对他了解一些,今后倒也容易行动。” 原来如此。 明白了她打听程星河的目的,顾西洲倒是觉得心里一下子舒畅了些。 于是说到:“这个,不必我多费口舌,回到府里我会叫叶麟把与他相关的事情详细的给你。” 第126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四) 看来,这件事情也不必急着在马车里谈论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简单的对顾西洲,说到一句:“谢了。” 她总觉得回顾府的时间比先前出门的时候要久,不知不觉的,只觉得眼皮子有些重,就侧过身子背对着顾西洲睡了过去。 顾西洲坐在那里,看着秦真儿转过了身子不再面对着自己,也不说话了,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话题聊,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只是她转过身背朝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连看一眼也也觉得不想? 他心里一阵无名火窜了出来,但想到她今日也是受了伤,一切的表现也都没有差错,也就任由她去了,不再计较。 他们的马车之所以要行驶得比正午前出来的时候要久的多,这不是秦真儿的错觉,而是顾西洲考虑到在顾府遇到的刺客一事,觉得小心为妙,所以让叶麟改了道。 叶麟也不是第一日跟随他,只是知道他的打算,便是挑了一些更为安全的街道回去。 虽然相府的事情已经没有大碍,但是顾西洲对于那些刺客的事情却不能完全放心。那些人今日下手的时候,可是没有挑选明确的对象的。这也就是说,他们到底是只针对了程星河一人还是不止如此,目前尚且不清楚。 对于不清楚的事情,他总是不会急着下定论的。 叶麟驾车经过顾府内长长的车道,到那候车的凉亭事时,马车停了下来。 顾西洲便对秦真儿淡淡的说到:“到了。” 但是半天也无人回应,正要在喊一声的时候,叶麟打开车门,看见了已经睡着的秦真儿,他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淡然的对顾西洲说到:“公子,睡着了。” “叫醒她。”他对叶麟吩咐道,但又一想,还是自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到了。” 他的声音明显的比刚才大声了许多,秦真儿一下子就睡眼朦胧的醒了过来。 “到了?”她自言自语般的说到:“总算是到了,真是够久的!” 说完看见了正挡在车门处的叶麟正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秦真儿心里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依旧装作无谓的样子。 “叶麟啊!怎么到了也不是说一声儿!要是你家公子觉得你耽误了时间,可不要受些责备。” 她打着哈哈的转移注意力,然后眼神示意叶麟赶紧的让出个道来。 叶麟被这莫名其妙的扣了一个耽误时间的帽子,心下无语,退到了一边,,让她和自己的主子下车来。 秦真儿肩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自行简单的包扎处理了,但是行动的时候还是会免不了牵扯的疼痛。弓着身子下马车的时候,她忍不住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很是轻微的一个举动,还是被站在一边的叶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等着秦真儿和顾西洲下来之后,就把踏脚凳收起来,架着马车离开了。 第127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四) 看着叶麟驾着马车远去,待在那木亭之下的两人倒也没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吧。”顾西洲对秦真儿说到。 “不等他?” 她所指的是叶麟。 “他自然会去该去的地方。” 既然顾西洲都这么说到,秦真儿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毕竟那个叶麟跟自己的关系也不大。她现在只要找到阿楚好好的把自己的伤口再重新处理一下,在相府的时候,她自己动手处理毕竟还是太简单随意。 眼下天气炎热,她的伤口若不好好的处理只怕久久不能愈合。 “一会儿我要先去找阿楚。”她对顾西洲说到。 “找她做什么?”顾西洲淡淡的回应道。 “自然是有要紧事了!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她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现在已经是半下午的时候,她可还指望着等阿楚为自己处理的剑伤好好的睡上一个大头觉来着,不然,直到夜里去荣王府盗取那布防图只间,她就已经两日不曾说上一个好觉了。对于睡觉的事情,她可是向来不想耽误的。 顾西洲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耐烦,不禁皱眉,道:“你倒是嫌我管的宽了?也不想想,你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听到他这么说,秦真儿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由来的在马车上被绕了清梦,她的火气正愁没出发泄呢! “是是是!你是我的雇主没错!不过,我可没有答应卖身到你顾府!所以,除了公事,夫君你可不要管过头了!省得这一回生二回熟的,你我要是生出些什么感情来,以后分别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她有开始噼里啪啦的胡说一通起来,顾西洲听得头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惹得她这么大的怨气。要不是看在她受了伤的份儿上,自己可是容不得被人这么说教。 “既然要找阿楚,边找她过来便是,你瘦了伤,有何必亲自跑这一趟。”他说。 “谁要......啊?” 秦真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顾西洲竟然没有反驳自己,而是这么体贴的给出建议? 见身旁的人儿又吃惊有疑惑的看着自己,顾西洲斜眼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是我太温柔让你感动了?” 本来秦真儿还生出一些意外的好感,瞬间就被这一句话给活活的浇灭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脑子还算正常。” 她是觉得,顾西洲的提议也没有问题。回到顾府,自己就是顾家的少夫人,哪里能直接跑到丫头的屋里去的道理呢,就算是要找人,也是派人去叫来自己的屋里便是了。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她对顾西洲说到。 第128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六)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二人回到屋里,叶麟已经早一步到了屋檐下面等候着。 顾西洲吩咐了他去阿楚的屋子里将人叫过来。 叶麟也是个明白人,知看了一眼走进屋里的秦真儿的背影,就知道是她要见阿楚,于转身就去了阿楚住的地方。 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时常盯着这两个人往来时的一举一动,对前往阿楚的住处的道路已是十分的熟悉。 他很快就来到了阿楚的屋子里,却并没有看见她人在那里,碍于不必要的误会,叶麟只好转身去找顾府的管家。 他觉得自己也是愚蠢,阿楚是顾府的丫鬟,自然不会像这里的小姐夫人一般整日无所事事等着他来请。 又是一段路的奔走,叶麟见到在库房指点下人的管家,他上前询问,却也不得阿楚的下落。 管家只是说到,他这几日到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阿楚的,所以不曾安排事情给她做。 叶麟心里想着奇怪,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默默的往回去的路走。 他想,这个阿楚是云鹤楼跟着秦真儿一起来顾府的,自然不能当她是寻常的丫鬟仆人,自己这番帮着公子看着秦真儿,倒是忽略了她。 顾府的宅邸也不小,漫无目的的寻人只是浪费时间,于是他决定先回到顾西洲那边说明一下情况再说。 回到那边他说明了情况,顾西洲看了看秦真儿,这时坐在桌子边的她才想起自己临走的时候交代了阿楚去打听顾西洲的娘亲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我吩咐了她去做事的,想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吧!”她说到。 “做事?何事?”顾西洲问。 “这个,自然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夫君你不必知道。” 秦真儿自然是不会告诉顾西洲自己让阿楚去巴结他的亲娘去了。 顾西洲看她那副敷衍的态度,就知道秦真儿定然是瞒着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他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叶麟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她才不愿意说的。 “你有什么只说吧,叶麟是我身边的人,以后说什么也不必顾忌他”他说,并给了秦真儿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但是秦真儿却还是没有打算坦诚的意思,她说到:“我当然不会对你身边的人这么见外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再说,我的伤口也包好了的,等着一时片刻的也没有关系。” “既然是寻常的小事,那说出来业务方了。”顾西洲丝毫不退让的说到。 秦真儿心里直骂顾西洲是个不会看情形的家伙,就只知道一直逼迫自己说出来。她还偏偏就不说了,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夫人......” “好了!我不过就是让阿楚回去我娘家一趟罢了!这么设么好说的,难不成一件小事也要向你汇报?”她说到:“你还想不想我好好的把事情办好了啊!想的话,至少该给的自由还是要给的吧!” 没有想到秦真儿竟然还发火了,顾西洲有些懵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边的叶麟见了自己公子那猝不及防的模样,心里对秦真儿真是生出一分莫名其妙的佩服来。 第129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七) 我众人刚说完明日的大致安排,老妇人就抱着一小捆的艾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把艾草放到桌子上,对他们说到:“找艾草做什么,现在家里只剩下这些了,还是当年没有用完剩下的,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白翳伸手摸了摸那捆放在桌子上的艾草,已经有些潮湿,并且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儿。她看向巫旬纻,微微的摇了摇头。 其实,不必白翳特意的说明,巫旬纻也知道那捆艾草不能用了,但是他注意到老人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只好说到:“用火烤一烤,在院子里烧还是可以的。” 得到了他的肯定,老妇人的脸上展露出一脸的笑容,她看了一眼一边的老头子,说到:“那你还不赶紧的把火升起来!” 老头子显然知道巫旬纻这么说只是不让她感到失望,还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配合的起身走到院子里拿出火折子生起火来。 坐在屋子里的几人,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景象,陆千尘说到:“这些艾草已经不能用了吧。” “不能用这么烧了也不会有坏处,不过是为了然她高兴罢了。”巫旬纻淡淡的说到。 他本是简单的一句话,自觉得是再随意不过了。但是却令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意外的样子。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他问到。 白翳却说:“我在想,义弟倒是也有些些许的变化。” “什么变化?”巫旬纻有些疑惑。 白翳却也不知道怎么来描叙这一变化,只是感觉到,眼前的巫旬纻与自己当初在云梦泽和在落江城见到的都有些不一样了。 她相信其他几个人也与自己又同样的感觉,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就是了。 “师弟,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呢,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唐白鸥笑嘻嘻的对巫旬纻说到。 巫旬纻有些不屑,既然没有人说,他也不再多问了,只说到:“不管怎么说,明日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陆大哥,还有大家,不管我和师兄有没有找到需要的药草,至少你们要尽量的将要用的艾草买回来。当然,若是镇上的人问及,告诉他们这么做的好处也无妨,毕竟,这个办法能够帮助多少人就帮助多少人吧!” “你可想好了,要是这个银铃镇的人纠缠上来,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麻烦。”唐白鸥故意说到。 巫旬纻给了他一记白眼,不再说话。 第130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十一) 夫妇两个简单的处理了院子里的东西就回屋里去了,虽然还是对于屋子里的那股药草的毒性心有余悸,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那么多的日子都这么过去了,也不再差这一晚上的。这么想着,他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地第二日一早,老妇人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了早饭,众人吃好了才在大门口分道扬镳。 按照事先说好的,巫旬纻和唐白鸥去银铃镇附近的林子里转转,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也是要和其他人一起去银铃镇的街道上看看是否可以凑齐了所需要的药草。若是可以买到,倒是不用在浪费力气去林子里寻找了。 一行八人走在银铃镇的街道上,尽显冷清。即便是在白日里,这银铃镇上也少有人行走在街道上,只是时不时的在街道的边上路过一个精神萎靡的行人,又或者,在某个拐角阴暗的角落看见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的。 “这街上还真的如同我们所猜想的那样。”白翳说到。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夫妇两个简单的处理了院子里的东西就回屋里去了,虽然还是对于屋子里的那股药草的毒性心有余悸,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那么多的日子都这么过去了,也不再差这一晚上的。这么想着,他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地第二日一早,老妇人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了早饭,众人吃好了才在大门口分道扬镳。 按照事先说好的,巫旬纻和唐白鸥去银铃镇附近的林子里转转,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也是要和其他人一起去银铃镇的街道上看看是否可以凑齐了所需要的药草。若是可以买到,倒是不用在浪费力气去林子里寻找了。 一行八人走在银铃镇的街道上,尽显冷清。即便是在白日里,这银铃镇上也少有人行走在街道上,只是时不时的在街道的边上路过一个精神萎靡的行人,又或者,在某个拐角阴暗的角落看见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的。 “这街上还真的如同我们所猜想的那样。”白翳说到。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昨日来的时候就在路上看见了那么多的往外走的百姓,这里的人自然不会太多了。”陆千尘说到:“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还是挺好的不是?至少,这里不是一座‘空城’。” 陆千尘的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乐观,众人听了没有吭声。只是巫旬纻远远的就瞅见了一个很是气派的招牌,上面写着的,真是药铺的名字。 “这个便是你们银铃镇还在营生的药铺之一了吧?”他对老人说到。 老人点点头道:“不错,另外还有一家,规模要小一些,就在这条街的街尾。” 情,毕竟昨日来的时候就在路上看见了那么多的往外走的百姓,这里的人自然不会太多了。”陆千尘说到:“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还是挺好的不是?至少,这里不是一座‘空城’。” 陆千尘的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乐观,众人听了没有吭声。只是巫旬纻远远的就瞅见了一个很是气派的招牌,上面写着的,真是药铺的名字。 “这个便是你们银铃镇还在营生的药铺之一了吧?”他对老人说到。 老人点点头道:“不错,另外还有一家,规模要小一些,就在这条街的街尾。” 第131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九) 顾西洲吩咐了他去阿楚的屋子里将人叫过来。 叶麟也是个明白人,知看了一眼走进屋里的秦真儿的背影,就知道是她要见阿楚,于转身就去了阿楚住的地方。 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时常盯着这两个人往来时的一举一动,对前往阿楚的住处的道路已是十分的熟悉。 他很快就来到了阿楚的屋子里,却并没有看见她人在那里,碍于不必要的误会,叶麟只好转身去找顾府的管家。 他觉得自己也是愚蠢,阿楚是顾府的丫鬟,自然不会像这里的小姐夫人一般整日无所事事等着他来请。 又是一段路的奔走,叶麟见到在库房指点下人的管家,他上前询问,却也不得阿楚的下落。 管家只是说到,他这几日到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阿楚的,所以不曾安排事情给她做。 叶麟心里想着奇怪,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默默的往回去的路走。 他想,这个阿楚是云鹤楼跟着秦真儿一起来顾府的,自然不能当她是寻常的丫鬟仆人,自己这番帮着公子看着秦真儿,倒是忽略了她。 顾府的宅邸也不小,漫无目的的寻人只是浪费时间,于是他决定先回到顾西洲那边说明一下情况再说。 回到那边他说明了情况,顾西洲看了看秦真儿,这时坐在桌子边的她才想起自己临走的时候交代了阿楚去打听顾西洲的娘亲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我吩咐了她去做事的,想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吧!”她说到。 “做事?何事?”顾西洲问。 “这个,自然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夫君你不必知道。” 秦真儿自然是不会告诉顾西洲自己让阿楚去巴结他的亲娘去了。 顾西洲看她那副敷衍的态度,就知道秦真儿定然是瞒着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他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叶麟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她才不愿意说的。 “你有什么只说吧,叶麟是我身边的人,以后说什么也不必顾忌他”他说,并给了秦真儿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但是秦真儿却还是没有打算坦诚的意思,她说到:“我当然不会对你身边的人这么见外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再说,我的伤口也包好了的,等着一时片刻的也没有关系。” “既然是寻常的小事,那说出来业务方了。”顾西洲丝毫不退让的说到。 秦真儿心里直骂顾西洲是个不会看情形的家伙,就只知道一直逼迫自己说出来。她还偏偏就不说了,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夫人......” “好了!我不过就是让阿楚回去我娘家一趟罢了!这么设么好说的,难不成一件小事也要向你汇报?”她说到:“你还想不想我好好的把事情办好了啊!想的话,至少该给的自由还是要给的吧!” 没有想到秦真儿竟然还发火了,顾西洲有些懵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边的叶麟见了自己公子那猝不及防的模样,心里对秦真儿真是生出一分莫名其妙的佩服来。 第132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八) 唐白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到:“立刻云梦泽之后你可总算是想起问我这个事情了!我还以为你一心就只有你那个义结金兰的白翳姐姐呢!” 说完,他又道:“不过你放心吧,倒是还有那么一两颗,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巫旬纻没有立即接他的话。唐白鸥的说的不过是些玩笑话,他也不当在心上,这么问一问,不过还是想到在幽玄谷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大家从伏龙谷回去的安全而极大的动用了内力。不过那个时候万般情急之下也没有看见唐白鸥有什么情况,后来回到竹屋他也好好的自己调息了一番,当时巫旬纻就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唐白鸥会主动来找自己拿一些药的,但是实际上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在那个时候就主动询问他,因为自己的心思那个时候全然在关于师傅玉真子的去向上面,以及那个而突然就冒出来的同门师兄弟。 巫旬纻是真心不排斥自己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师兄弟的,这些于他而言本就无所谓,但是玉真子的下落却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难免分了难得的分了心。 “你要是有什么,可要直接与我说。”他对唐白鸥说到:“自从我离开云梦泽之后,事情也不多,但是有的时候我也隐隐的觉得自己和那个在山上的自己不同了。” “你是说的哪一方面?”唐白鸥道。 他没有想到巫旬纻会突然的提起这事儿,说到:“怎么回事,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巫旬纻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笑了笑对唐白鸥说到:“要是我们能够在无妄之城找到师傅,那就好啦!” 看着巫旬纻突然笑得灿烂,但是却是又饿勉强。唐白鸥什么也不想说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巫旬纻这种极力来隐藏自己的时候。 “无妄之城不过还是个推测,也不一定会在那里遇见那个老头子的。”他突然无情的说到:“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最好。” “......” 巫旬纻沉默了,唐白鸥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嗨呀!唐白鸥你总是这么喜欢泼我冷水,小心哪一天惹恼了我,我不给你丹药,你就得不偿失了。” 他刻意避而不谈,绕开了话题。但是唐白鸥却没有打算配合的样子。 他对巫旬纻说到:“即便你不给我也无所谓。” 就在巫旬纻又得惊讶的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说到:“反正,我的命要是你拿去了,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白鸥想,自己是极其认真严肃的,因为他都没有像以往那般嘻嘻哈哈的带着笑意。但是看到巫旬纻脸上的神情由惊讶,意外,在慢慢的变得冷漠不解,最后眼里藏不住的那一丝丝落寞和忧伤的时候,他却心里被人揪了一下的抽疼。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简直就像是谁欠了你多少银子似的!行了啊!我不过会死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费劲儿的给我诊治,我哪里能对不起你呢!” 唐白鸥干满一通不停的说到。 巫旬纻沉默了良久,才说到:“我看这林子里的味道实虽然飘散四处,凭借着人的鼻子是难以闻得出来是从何处开始飘出来的。” “人的鼻子不行,你的鼻子也不行了?”唐白鸥问到。 他想,巫旬纻的鼻子向来是十分的灵敏的,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莫不是正的被自己的话给影响到了心情? 不明不白的来帮你做事事情。” 第133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十) 2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闷雷”走了的缘故,许久我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尽管我依旧竖起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但是并没有得偿所愿的听到任何声响。 唐白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到:“立刻云梦泽之后你可总算是想起问我这个事情了!我还以为你一心就只有你那个义结金兰的白翳姐姐呢!” 说完,他又道:“不过你放心吧,倒是还有那么一两颗,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巫旬纻没有立即接他的话。唐白鸥的说的不过是些玩笑话,他也不当在心上,这么问一问,不过还是想到在幽玄谷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大家从伏龙谷回去的安全而极大的动用了内力。不过那个时候万般情急之下也没有看见唐白鸥有什么情况,后来回到竹屋他也好好的自己调息了一番,当时巫旬纻就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唐白鸥会主动来找自己拿一些药的,但是实际上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在那个时候就主动询问他,因为自己的心思那个时候全然在关于师傅玉真子的去向上面,以及那个而突然就冒出来的同门师兄弟。 巫旬纻是真心不排斥自己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师兄弟的,这些于他而言本就无所谓,但是玉真子的下落却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难免分了难得的分了心。 “你要是有什么,可要直接与我说。”他对唐白鸥说到:“自从我离开云梦泽之后,事情也不多,但是有的时候我也隐隐的觉得自己和那个在山上的自己不同了。” “你是说的哪一方面?”唐白鸥道。 他没有想到巫旬纻会突然的提起这事儿,说到:“怎么回事,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巫旬纻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笑了笑对唐白鸥说到:“要是我们能够在无妄之城找到师傅,那就好啦!” 看着巫旬纻突然笑得灿烂,但是却是又饿勉强。唐白鸥什么也不想说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巫旬纻这种极力来隐藏自己的时候。 “无妄之城不过还是个推测,也不一定会在那里遇见那个老头子的。”他突然无情的说到:“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最好。” “......” 巫旬纻沉默了,唐白鸥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嗨呀!唐白鸥你总是这么喜欢泼我冷水,小心哪一天惹恼了我,我不给你丹药,你就得不偿失了。” 他刻意避而不谈,绕开了话题。但是唐白鸥却没有打算配合的样子。 他对巫旬纻说到:“即便你不给我也无所谓。” 就在巫旬纻又得惊讶的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说到:“反正,我的命要是你拿去了,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白鸥想,自己是极其认真严肃的,因为他都没有像以往那般嘻嘻哈哈的带着笑意。但是看到巫旬纻脸上的神情由惊讶,意外,在慢慢的变得冷漠不解,最后眼里藏不住的那一丝丝落寞和忧伤的时候,他却心里被人揪了一下的抽疼。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简直就像是谁欠了你多少银子似的!行了啊!我不过会死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费劲儿的给我诊治,我哪里能对不起你呢!” 第134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十二) 老人对陆千尘的话也没有特别的纠正,只淡淡的说到:“不是。我们现在住的宅院是家主到了银铃镇后自己买的。而我家夫人的府邸在邻近的一处地方。夫人还很小的时候,我们的老爷和夫人就去世了,不过那个时候她也已经可以自主的,所以在交代了家里的事情之后,她便留下原本的仆从自己离开了银铃镇,回来的时候便是与家主一起的。然后,家主为了表示自己的迎娶之意,就在邻近的一处买了屋子,不过现在的屋子是在原来的拿出府邸的基础上重新修建的。” “难怪,我觉得那不像是老宅子。”陆千尘道。 “那府邸不过也就二十年左右,平日里夫人也很爱惜,所以里面的很多地方都还是跟新的时候一样。”老人道。 “好了,老头子,已经到家门口了,我们还是先把这车东西搬进去再说吧。” 老妇人打断了老头继续说下的话。老头也不气恼,只是顺从的将牛车加到大门前,然后从上面跳下来。 “好了,你去开门吧。”他对老妇人说到,后者便几步走上台阶然后把门打开来。 这一辆牛车是他们在路上向一个落魄的人买来的,这头牛倒是健壮得很,与他原本的主人根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牛车从这里进不去,我牵着从后门进去,你快带着公子他们去屋子里歇一歇。”老人对老妇人说到。 但是白翳他们也不是那种假意客气的人,不由分说的就各自抱了牛车上的一捆捆药草走上了台阶。 两位老人见了有些意外,刚要说什么,白翳就先开口说到:“不必客气,我们这么多人,一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何必耽误时间。再说了,你们二位长辈都在做事,我们这些晚辈那里能就那么坐在别处安逸的看着呢!” 老人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再客气,忙的投出赞赏的眼光。 要说,先前他,尤其是老妇人还因为白翳带着面具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样子,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她是个热心肠的人了。 一 第135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十三) 巫旬纻的话,唐白鸥判断不来对错,只觉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和根据。 “要不现在回去看看?”他说到:“反正也没有走多远。” 说做就做,两人当即调转了马头朝着那片花田的方向去了。果然到了花田一番仔细的围观后,证实了巫旬纻的猜测是对的。 他心里总算是觉得有些进展了,对唐白鸥说到:“走吧!我们这就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碎碎念一般的安排起来。 “还有不知道白翳他们大家买的药材有没有置办好,我猜这银铃镇上的药材铺子如今也没有什么营生,只怕那些东西早就不能够直接使用了,得好好的处理一番才行.......白翳在的话,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回去,若是及时的话,应该可以直接使用,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唐白鸥听着碎碎念的巫旬纻,不禁在心里感到惊讶,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个家伙还有这样的习惯。 “你,实在跟我说话吗?”他十分欠打的打断巫旬纻的话。 巫旬纻愣了一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唐白鸥所言何事。等到想明白了,瞬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这个,我不过还是自己说来看看可行不的。”他说到。 唐白鸥却不说话,只是满脸的笑意。 巫旬纻见了,尴尬的感觉更甚了,连忙说道:“从前在云门泽,我总是......” 唐白鸥接过他的话说到:“从前你在云门泽,总是一个人往来,也不与人说话打交道的,久而久之呢,便渐渐的养成了这种自言自语的习惯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虽然现在才注意到,不过不难猜测原因。” 唐白鸥说到:“说来也真是奇怪,”他斜眼瞅了一眼巫旬纻说到:“你这家伙虽然自己一个人长道十四岁,但是之后不是遇见了你大师兄我嘛!怎么还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呢!倒不是我日常里对你疏忽了?” 巫旬纻没有料到自己的事情被唐白鸥都悉数看在眼里,一时之间有些惊讶,但是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还是淡定的说到:“你那个时候不是四处乱走的,人影也不见一个,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何曾见过你人呢!” 第136章 明里受赏暗中盗物(十四) “师兄你来吧。” 巫旬纻最后还是开口对唐白鸥说到。 唐白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道:“好啊!” 虽然得到了唐白鸥毫不在意的乐于帮助,但是对于巫旬纻而言心里却是有些为难的。他不是不知道唐白鸥的情形也并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但是相较于白翳而言,他的情形还是好了很多。 唐白鸥不是不能使用内力,只是他自己身的情况实在又太多的不确定的因素,而巫旬纻担忧的便是他在这个过程中会生出些什么变故来。只不过,经过再三的思量,他还是觉得,比起让白翳出现性命危险,还是唐白鸥的变数好一些。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还是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巫旬纻便说到:“这个其实不必特别的准备什么,只是需要一间干净安静的屋子便是。其余的,你们大家就在外面等候吧!” 他对白翳说到:“关于之后的事情,你看是否方便,在这宅院里燃烧艾草,事先做下一些祛毒,我想对大家都好。” 白翳本来就想帮忙,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们放心的做你们的事情,不要有顾虑,外面我会和大家一起处理好,然后为你们好好的守着。” 她说到:“虽然这银铃镇倒也安全,按说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是我们海慧寺警惕一些,该做的防备都做好,以免发生了什么打扰了你们。” “那就多谢了。”巫旬纻道。 “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啊!”白翳笑着说到:“我这就去处理一下那些药草。” 说完他叫上了明月绾还有陆千尘,又对苏日烁叮嘱到:“我们去燃艾草的时候,你就在屋子外面守护着吧。我懂一些医术,会尽快的做完然后过来,有事你便自己过来找我,”她压低了声音说到:“切记不要打扰了屋子里他们为老人祛毒的事情。” 苏日烁点点头:“知道了。” 于是白翳带着陆千尘和明月绾走了,苏日烁这是留在那里与唐白鸥他们一起。 一边的老人热心的说到:“请问,我们只要一间安静的屋子就行了吗?” “嗯。”巫旬纻微微笑了说到。 于是老人说到:“那么我们就去里面一些的屋子吧!” 说着两个老人子啊前面带起了路来,三人跟着他们往那个安静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三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唐白鸥不吭声,巫旬纻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沉默的氛围让气氛有些压抑。 苏日烁感觉到这股压抑的氛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心里总归是又问题的。 “你打算怎么帮他们解毒呢?”他问巫旬纻。 他想,这两个老人都是不会武功的,自然也不可能想江湖中人那样自己驱动内力来解除体内的毒,但是若有唐白鸥的话,以他人过内力解毒,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还是江湖中最常见的一种可行的办法。 “这个嘛!自然是以施针的办法了。”巫旬纻道,神情淡淡的。 他说的简单,苏日烁也不知道具体的操作,但是看巫旬纻一脸淡定的样子,想必是很有把握的。他又看了看在前面带路的两个老人,想到他们的年纪也不一般了,不禁也有些担心他们是否受得住。 而巫旬纻之所以说这个办法会有些令人难以忍受,便是考虑到了施针的时候会涉及到一些很主要的穴位,加上他们二人有事寻常的百姓,没有功夫底子,想必会受一番折腾。 来到那间屋子面前,巫旬纻环顾了一番四周,果然很是僻静的一处地儿,甚至比老人给他们居住的那宅院还有安静。 第137章 意外的关系(一) 她微微的动了动,看着手里巫旬纻放进去的用纸包好的药丸,忙谢道:“真是多谢了巫公子和白公子了!我家,老伴儿就拜托你们了!” 巫旬纻知道老妇人心里也在为自己的老伴儿担忧,于是让她放心,说到:“您就放心吧!虽然他的情形要严重一些,不过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脸上因为老妇人的事情得到了解决,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老人看的,心里便觉得安心了。 一旁的唐白鸥看着巫旬纻的笑脸,嘴巴慢慢的咀嚼着,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也是值得了。 老妇人走出去后,老人推门进来,又转身关好了门。 方才他在外面一直和苏日烁待在一起,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看到自己的气质神色清爽的走了出来,悬着的心总算是安放下来。 他朝着两人走过去,唐白鸥还坐在卧榻上没有移动位置,而巫旬纻就站在他的身旁。 他对老人说到:“请坐到我师兄的对面,盘腿而坐便是。” 老人有些拘谨的按照他指示的做了,然后巫旬纻便又拿出银针用酒清洗擦干净了再开始在他的身上施针。 他重复这对老妇人说的话,对老人说起了疼痛的事情。老人比起老妇人就要淡然的多。 他说:“再痛,也比这身上长满了没有知觉的烂疮好的多吧!”看那样子决心坚定。 巫旬纻便不再多言,直开始施针。 然后他在一边等候着,等到唐白鸥用内力将老人身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 唐白鸥很是细心,他并没有因为老人是个男人且神色淡然,就没有点穴。他依旧是给老热点了穴道,这样一来不仅整个过程会顺利很多,老人所感受的痛楚其实也会减轻几分。 巫旬纻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没有阻止。 他又开始静静的在一旁等候,这一次看着老人身体的脖子还有额头都纷纷的流出了黑色的液体,他也不免有些觉得惊讶,更令他意外的是,老人身上留出来的这些液体似乎还夹杂这一股很重的臭味儿。儿这股味道在老人身上溃烂的地方也有,但是却没有像这般的重。 巫旬纻注意着事情的进展,他渐渐的发现,为老人解毒的进展似乎比老妇人的哟啊快速许多,而按照正常的情形,应该会更缓慢才是。 一股不安开始在巫旬纻的心里升起。 第138章 意外的关系(二) 我这个人虽然是懒到了极致,但是真的做起事情来,其实是最烦拖拖拉拉个没完的,因为嫌麻烦,所以都是抱着一种今早解决今早脱身的态度和风格。也正是因为这样,不知不觉间,在那些并不了解我的人的眼中,我便是树立起了一个雷厉风行,做事果决的形象。 对此,我也是很无奈的,毕竟这样一来,时不时的就有人来找你帮忙这个那个的,那里还有自己的清闲。 我对阿花婆还有玄络小母猫说到,我在学校里远离人群的原因之一,也包含了这个在内。 它们两个都不意外的样子。 玄络说到:“这个自是不用你在说一遍。” “怎么?难道你们早知道?”我问。 小母猫走在前头,回头对说到:“这种读心的本事,也有的修炼者是会的。” 它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是觉得,它脸上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于是转过头去看阿花婆,想从这三花猫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名堂以证实一番小母猫的话的真伪,但是三花猫却直接开口告诉了我,为我省了力气。 它说:“你不用看我,她说得没错,而且,她本人就是精通此道者。” 这下子我算是彻底的吓了一跳了,这意料之外的答案,顿时令我本能的对小母猫保持高度的警惕。 “你也用不着这么防备着我,我要是想读你的心思,你是没有办法阻拦的,至少,目前的你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玄络小母猫说这话的时候,分明就是摆明了瞧不起我的,毕竟在她眼里,现在的我是个什么本事也没有的孤魂野鬼一个,自然是说话很是不屑的。 不过对此我个人是很理解,这就好比一个人空口白话的说再多别人也是难以信服的,而且,玄络的意思很明显还是不太相信阿花婆说的我的“叶家血脉”的事情吧。 我也没有机会展示出关于这一特殊血脉的强大,关键是,我目前应该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对于自身的认识我还是十分的清楚的,尤其是在我家老头子将家里的那些“宝贝”交到我手里的后,我不得不比之前更加低调行事。如果说之前的我还是个目空一切的逍遥散人,那么现在的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肩负秘密的如履薄冰的人。 这么形容自然是有些夸张了,但是,谁叫我自己现在是个啥本事没有的人呢!而且,三花猫所说的那种,什么我的那一分魂回到来之后的区别我也丝毫没有感受到。 莫说我太过于心急,但是什么叶氏人的天分什么的,我还或许真的没有。 “你也不必感到失意,这种事情总是需要一个契机的,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就可以发展成那样。”玄络小母猫突然开口对我说到。 不知何时它的脚步也放慢了许多,已经跟我和三花猫的步伐一致了。 我们一人二猫就这么走着,总算是走到了脚底下的这块巨石的边缘。 “诶!难道你刚才又去读我心?”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谁知这样慢半拍的反应竟然逗笑了小母猫。她带着难掩的笑意对阿花婆说到:“这个样子莫说是你,恐怕连天算子也会感到无可奈何吧!” 具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我连我自己掺和进了什么样的事情也都是不清不楚的。 第139章 是 唐白鸥心里不禁暗自一笑,这个巫旬纻还真的是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啊! 他说:“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是一种比较坚韧不破的布匹或者口袋一类的东西,要是一个有一个很密不透风的笼子的话就更好了。” “啊。我明白了。”明月绾说到:“唐大哥你是想用这些东西先把要留下的那一株从那一片花里面分离出来是吧!” “不错!”唐白鸥道:“用这种东西取个物体还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种东西我们视线没有准备,要不我跑一趟回去找一个再来?”苏日烁对众人说到:“这里的情形也不知道如何,唐大哥和白翳就在这里也好护着周全,我会一点轻功,骑马的话,来回也快。倒也不怕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 苏日烁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于是他们都同意了这个建议。 “那你一路小心快去快回。”白翳对他说到。 “知道了。” 苏日烁转身走向栓马的地方,解开了自己的那一匹马,翻身而上,奔驰而去。 第140章 意外的关系(三) 我一时调皮的回了玄络的话,本来想着说不定可以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的,毕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与她搭上一句话的。 谁知,小母猫倒是十分反感我的这句用来调节氛围的话。 她又是一脸鄙视的看我这,对一边的三花猫说到:“我看这个人是脑子有毛病吧!什么少女的胡扯!” 三花猫听了,稍加劝慰道:“他这不是肉眼凡胎,那里识得你我的真身,你就别与他计较了。再说了,这不得怪你自己长得一副女气十足的皮相。” “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啊!”玄络说到,有些凶巴巴的对三花猫说:“你最好还是先给这个家伙坐坐工作吧!免得到时候得罪了我不要紧,得罪了那几个性子怪异的,吃了苦头,后悔都来不及!” “什么啊她说的?”我问到。 玄络的不满我倒是听得明白,无非就是我这话得罪了她,惹她不开心了。但是她后来所说的什么腊八醋“那几个”又是指那些人呢?难道就是她提到的叫即墨和子桑? 三花猫故作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到, 第141章 意外的关系) “你这是动了一日,饿着了,”明月绾说到:“不过你也别这么馋鬼的模样,看上去丢人得很。” “难不成还能比你那样子差?”苏日烁又恢复了从前的那副样子,对明月绾说话也还是毫不客气了起来。 明月绾反而是不习惯了,心里想着,这厮莫不是吃错了药了。还是这段时间的温柔近人都是装的? 但是她也没有将心里的这想法说出来。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人之见而已,说出来了,旁人也未必回信。再说了,她知道其实在众人的眼里,苏日烁与平日里相比起来也米有多大的不同,顶多就是这几日变得沉默了些。 但是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自从他们离开了幽玄谷之后的这些日子里,都一直苦心的在研究那张地图上没有完成的符号。 众人指望着他早些弄明白的同时,虽然没有催促,但是苏日烁那样子的性格,只怕是早就在心里烦躁得很了。 她也不与他斗嘴,只是瞥了一眼苏日烁道:“你要是饿得慌,一会儿用晚饭的时候我可以少吃一碗让给你!” 她看上去大有给人恩惠的豪放,但是苏日烁听了却只是无奈的伸出手时之扶了扶额头。 他那里饿到了需要别人让饭的程度,不过是是就饿得 第142章 意外的关系2 “你!你怎么在这里?!” 先开口质问的是老妇人。只见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人,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瞬息万变也不为过。 “诸位是旧识?”陆千尘不紧不慢的淡淡问到,拿出了旁人的客官和淡然。 然而老妇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就抓住了身边的老伴儿的手臂,说到:“老头子,我们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呢?” 老人这是安抚着自己的妻子,眼睛看着坐在面前的另一个老人,定了定神,半响才说到:“没有,是他不错。虽然......” 老人的话还未说外,坐在陆千尘对面的那个老人就对二人打起了招呼。 “许久不见了。” 老人夫妻硬是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一样的走到桌子边慢慢的坐下。 “刘官家,真的是你?”老人对着那衣衫褴褛的枯瘦老人,问到。 老人此时气度明显较之先前不凡了许多,说到:“是我,经过了半月之久的长途跋涉,我回来了。” 一边的陆千尘从三人的对话中,虽然没有搞清楚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对于三个老人的关心你却已经清晰明了。 他也明白了,这个自愿来帮助巫旬纻的老人,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只是想做那个试药的人而已。他原本就是这家的人,看眼下的情况,他在这个宅子里的地位自然是比那堆夫妻的高许多的。 陆千尘不便插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候着老人的对话。 只见老人对夫妻二人说道:“如今,这银铃镇也不是银铃镇了.......” “哎!”老妇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随即有些焦急的朝着老人的身边各处看了看,问到:“小姐呢?她可也是与你一道回来的?” 老妇人的眼里充满着期待,但是却迎来了老人长长的叹息声。 这个回应陆千尘一个外人自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老人夫妇两个的眼神却瞬间暗淡了下去。 第143章 意外的关系(七) “你说你是从无妄之城回来的?” 陆千尘保持着淡然的神色问到。而其他几人都有些紧张期待的注视着老人,生怕错过了他接下来说的一言一语。 老人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说到:“......没错,是无妄之城。” “那,你家小姐如今还留在无妄之城?” 老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但也面露担忧:“嗯。” “你如何能确定她还在无妄之城的?以我看你所说的,你与你们小姐走散的时候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也是不怎么清楚明了的,不是吗?” 唐白鸥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随即就说了出来。 老人没有否认,而是说到:“你说的不错,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我确实说不出来一二,因为我与小姐分散的时候,我们都是没有意识的。应该说,那个时候,我们都在睡梦之中。” “睡梦中?”白翳有些惊讶。 众人都很好奇,所谓的睡梦中走散是什么意思。 老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疑惑,说到:“说来或许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是事实。我和小姐当时正在打算离开无妄之城回到银铃镇来,因为自从她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后就十分担心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家,所以急着回来。我们很快就打点好了一切,收拾行装上路。走了一整天之后,我们就来到了无妄之城的边缘地界,但是当时天色已晚,所以小姐决定向休息一晚再赶路。我们在一个干枯的树枝堆处歇下,借以抵挡一些风沙。” “很快我们就都入睡了,小姐比我先睡着,她向来就是那种容易入睡的类型,所以我等他睡了以后又添加了一些柴火,才在一边闭眼睡去。谁知,大半夜的时候,我感到浑身一阵剧痛,就在我挣扎着醒过来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个我们停下来歇脚的地方,我身处树林之中,当即慌忙的寻找小姐的踪影,但是久久没有结果。最后我实在觉得疲惫不堪,才坐下来歇息片刻,这个时候我才顿然觉得自己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熟悉,我竟然在银铃镇外的树林子里。” 老人说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第144章 意外的关系(八) 老人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这不仅仅是你们,但凡要想去无妄之城而一直迟迟不前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你们又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呢?”苏日烁问到。 “我和小姐你是说?”老人道。 苏日烁微微的点点头。 老人说到:“我和小姐当年也只是运气使然。因为一开始我家小姐外出的路线并没有无妄之城这个地方,我们要去的是京城那种繁华之地。但是就在我们行至半途的时候,遇到了一行江湖中人,他们一共四个,三男一女,都受了重伤昏倒在路边的隐秘之处,意外的被我家小姐发现并搭救了一把!我家小姐自由就很心善乐于助人,最后自然是将那几人好好的照料了起来直至痊愈。” “那些人也幸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虽然还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但是对小姐的救命之恩是牢记于心并知恩图报的。所以一来二去只见,小姐就拜了那四个人为师傅。”老人慢慢的说到:“后来我们就六人一行结伴而行了。只不过那四个人似乎要去的方向正与我们相反,原本我是奉劝小姐与他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的。但是在近乎一个月的相处中,小姐与那几个师傅的关系变得很是要好,加上他们那几人也对小姐说起来无妄之城的事情,令本来就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小姐更是来了兴致。” “所以你们就改道与他们同行了?”苏日烁问到。 “嗯。”老人说到:“小姐去哪里我自然是跟着去哪里的。” “可是,既然找你所说的银铃镇是去无妄之城的必经之路,那么你们后来还应该回到这里过,只是,我看这两位的意思,你们也不曾回到这里啊!”陆千尘说到,看了看一边坐着的老人。 “我们按返回的路程,后来的确是到了银铃镇,但是并没有在此处停留,只从镇子之外的树林边缘经过而已。” 第145章 意外的关系(九) 只听那天算子对三花猫说到:“既然如此便是甚好。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外更里面去了。 说是去,他却不是在走,而是飘。如果我们三个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在移动前进,那么这个天算子就是想脚底踩了滑板一般在平移。 只见他双脚悬空不落地而一直往前“飘”着,速度倒是维持在很合适的范围,既没有“咻”的一下跑的老远也没有那种荡来荡去的“社会慢摇”醉态。 “你是王子幕,你爷爷叶人兮找到你爹叶文狸了吗?”背对着我们的天算子突然说到。 只听那天算子对三花猫说到:“既然如此便是甚好。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外更里面去了。 说是去,他却不是在走,而是飘。如果我们三个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在移动前进,那么这个天算子就是想脚底踩了滑板一般在平移。 只见他双脚悬空不落地而一直往前“飘”着,速度倒是维持在很合适的范围,既没有“咻”的一下跑的老远也没有那种荡来荡去的“社会慢摇”醉态。 “你是王子幕,你爷爷叶人兮找到你爹叶文狸只听那天算子对三花猫说到:“既然如此便是甚好。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外更里面去了。 说是去,他却不是在走,而是飘。如果我们三个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在移动前进,那么这个天算子就是想脚底踩了滑板一般在平移。 只见他双脚悬空不落地而一直往前“飘”着,速度倒是维持在很合适的范围,既没有“咻”的一下跑的老远也没有那种荡来荡去的“社会慢摇”醉态。 “你是王子幕,你爷爷叶人兮找到你爹叶文只听那天算子对三花猫说到:“既然如此便是甚好。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外更里面去了。 说是去,他却不是在走,而是飘。如果我们三个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在移动前进,那么这个天算子就是想脚底踩了滑板一般在平移。 只见他双脚悬空不落地而一直往前“飘”着,速度倒是维持在很合适的范围,既没有“咻”的一下跑的老远也没有那种荡来荡去的“社会慢摇”醉态。 “你是王子幕,你爷爷叶人兮找到你爹叶文狸了吗?”背对着我们的天算子突然说到。 狸了吗?”背对着我们的天算子突然说到。 了吗?”背对着我们的天算子突然说到。 第146章 意外的关系(十)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平衡的事情不怎么关心,反倒是对于那个为叶家承担这种所谓的职责的人是谁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然而三花猫却没打算要告诉我的意思,它不动声色的划拉了话题,说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开始越来越多。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有一些人想着闹出些事情来。你明白了吧。” 我真想直接回一句我明白个屁,我就像是听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还是为了不让人搞懂而简化的,我能明白什么呢! 但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直愣愣的想和三花猫说话一样直接的甩出来。 我对阿花婆说到:“总归到底,这也就是你们找上我的理由?你们想让我代替那个位置?” 我的话一“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平衡的事情不怎么关心,反倒是对于那个为叶家承担这种所谓的职责的人是谁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然而三花猫却没打算要告诉我的意思,它不动声色的划拉了话题,说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开始越来越多。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有一些人想着闹出些事情来。你明白了吧。” 我真想直接回一句我“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平衡的事情不怎么关心,反倒是对于那个为叶家承担这种所谓的职责的人是谁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然而三花猫却没打算要告诉我的意思,它不动声色的划拉了话题,说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开始越来越多。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有一些人想着闹出些事情来。你明白了吧。” 我真想直接回一句我明白个屁,我就像是听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还是为了不让人搞懂而简化的,我能明白什么呢! 但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直愣愣的想和三花猫说话一样直接的甩出来。 我对阿花婆说到:“总归到底,这也就是你们找上我的理由?你们想让我代替那个位置?” 我的话一说出来,他们三各就像是突 明白个屁,我就像是听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还是为了不让人搞懂而简化的,我能明白什么呢! 但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直愣愣的想和三花猫说话一样直接的甩出来。 我对阿花婆说到:“总归到底,这也就是你们找上我的理由?你们想让我代替那个位置?” 我的话一说出来,他们三各就像是突 说出来,他们三各就像是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