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公主的掌心宝》 第一章:垂暮? 花开叶落自有时,古月锦江尤自怜。 再见如是俘生寂,吾亦忘川难他渡! 无常说,忘川载不动执念过深的人,所以我的摆渡人,我来寻你了! 京郊的一座豪华宅邸,无数名医聚集在此,但皆是跪在院中,出来的人均是摇了摇头,这表明房间里的人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房间里淡淡的檀木香参杂着药香充斥在空气中。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一房古代女子的闺房映入眼帘,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但周围的哭声却是那么的扰心。 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床上躺着的是永安尊贵的护国长公主,东方九鸢! 她惨白的面色使她精致的脸庞显得更加超凡脱俗,她的胸堂起伏很慢,呼吸已经十分微弱。 床榻边坐着的是永安的皇帝,护国长公主的侄儿,东方渊政。 皇帝紧抓着九鸢瘦弱如骨的手,此时的一国之君啊,眼泪却是已然在眼眶里打转,悲泣充满了他的全身。 “姑姑,都是那群太医没用,朕已经下旨广招天下名医,姑姑您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的,会好的!” 九鸢微微侧脸,看着哭泣的像孩子的皇帝,眼神有些恍惚,动了动苍白的唇,半天才吐出来两个字。 “秦…淮” 皇帝一愣,旁边的贴身侍女瑶姬来不及试眼泪,压着声音对皇帝解释道: “殿下这一个月来,天天都要到秦淮海坐着赏湖,这一坐就是一天,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殿下近日身体本就每况愈下,谁知昨夜奴婢就去沏盏茶的功夫,殿下竟是独自冒着寒风去了秦淮海,今早就……” 瑶姬说着就更咽难言,只顾着抹眼泪了。 “秦…淮”九鸢还在念着这两个字,眼睛依旧是看着皇帝的身影,想是在怀念着谁,怀念着谁呢? 皇帝只当是九鸢想再去秦淮海,起身拿过自己的披风,给九鸢裹上,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掂了掂怀里因病痛折磨的十分瘦小的人,皇帝心中悲痛,轻声对九鸢说着: “姑姑,朕这就带你去往秦淮海!”找你心里的秦淮海。 “找…秦淮” 九鸢念着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最后竟是笑着念的。 因为九鸢病重,受不得太大的颠簸,皇帝一直都是将她稳稳的抱着的。 秦淮海闻名天下,享有盛誉,仙境之说,传言是护国长公主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 特别是湖中央的那一片翠绿明目四季竹,更是她花了八天七夜的时间亲手栽种,二十几年来悉心照料,陪伴! 有时竟是在竹林中摆榻歇息,自言自语,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忧伤。 俩姑侄同坐在贵妃榻上,九鸢无力的靠在皇帝的肩膀上,若不是皇帝一只手揽着,九鸢怕是连支撑肉体的力量都没有。 皇帝禀退了众人,候在远处。 “姑姑,你睁开眼看看,秦淮到了,你现在就在秦淮竹里!” 九鸢睁扎着,强行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眸,看着眼前翠绿葱葱的竹林,淡然一笑。 “秦淮…海,一眨眼,我竟…守了这儿…一辈子,二十…年啊!” “你…总说,人若是算来算去,终会是…一场空,可我…不曾算过任何关于你的事,为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秦淮,我扛不住了,没有你,我…真的…真的扛不住了啊!” 九鸢此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皇帝的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竹林里。 披散的青丝里夹杂着一根根徒生的华发,黄色的龙腾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显得她那么瘦小。 九鸢颤着双手,解下披风,雪白的中衣纱群,配上她那张不染岁月的精致容颜,与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契合。 九鸢看着后面跟着的皇帝,指着这一片秦淮竹。 “秦淮,你看啊,我守着你的埋骨之地,守了二十年,过去你总觉得我不是真心的,那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来了看看我啊!就看一眼!” 说着,九鸢眼神一下就黯然了起来。 “我忘了,你为了救她,死了,回不来了!” 黯然不过一瞬,就又扬起了笑容。 “但是没关系我现在终于可以去找你了!下辈子,我一定要折断你的手脚,将你牢牢的栓在我身边!” 九鸢狠戾着面容,像是个疯子,踉跄上前,捧着皇帝的脸,声嘶力竭的吼: “你死都得是在我东方九鸢的身边,逃不了的!” 那句话耗尽了她所以的力气,终于脱力,倒在皇帝怀里,皇帝连忙接住九鸢,打横抱回了贵妃榻上。 难怪啊,难怪他的这个姑姑一生未嫁,无欲无求,一心只在旁辅佐他继位,巩固江山社稷,他到是不曾知道皇婶有一位叫秦淮的心上人。 秦淮海到秦淮竹,再是守着那个男人的尸骨守了整整二十年,她从未与人讲过这些,从未啊! “秦淮,我要让…政儿把我…也葬在…这里,这样…也算是…与你…生死同寝了!” 九鸢抬起颤颤巍巍的手,伸向秦淮竹深处,她仿佛看到了那惊艳了她整个岁月的玄衣男子,依旧是那个让她心痛到喘息的背影,可这次她却觉得十分满足。 “秦淮,你等等我,我这就…来了!” 话落,便撒手人寰,皇帝痛哭。 他与姑姑朝夕相伴二十几载,他却不知她饱受相思之苦,难怪太医们总是说她这是心病,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她的去留。 这个叫秦淮的男人何其有幸,得了永安举世无双,风华绝代的护国长公主长情! 永安建国一百七十七年,永安护国长公主薨!享年三十九岁,永安帝追加正一品护国长公主为超正品圣尊公主!以皇后之礼下葬!(为了圣尊公主临终遗愿,特许长公主衣冠冢入皇陵,遗体葬入秦淮竹,重兵看护!) 永安建国一百五十三年,永成帝薨,太子登基,史称明肆帝! 明肆帝登基后不过月余,便下旨大征民税,修建宫殿庙宇,扩充后宫,夜夜笙歌,劳民伤财,天下苦不堪言。 其年九月各地难民被赵王煽动,发生暴动,边疆蛮族时扰疆土,内忧外患,形势险峻。 朝堂之上,虞阁老为首,以新帝昏庸无道之书请词太后废其新帝! 太后不堪施压,无奈废其嫡长子东方御麟!囚禁麟王府,明肆帝在位四月之余。 十月,嫡次子东方御景受群臣上书被迫上位! 期间居江南养病的镇国公主回京途中被难民突袭,与其侍卫婢女相继走散,至今下落不明。 东方御景上位后第一道旨意便是开放国库,派大臣前往安抚难民,分发粮食与赈灾银两,另出兵镇压赵王一党,押解回京。 其下着秘旨命各个地方官员秘密寻找镇国公主,并将其安全带回! 第二章: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山的深处供奉着一间土地庙,不过已经不见香火鼎盛之景,很是破败。 东方九鸢恍惚中听见了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想想也是了,这几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们在吊唁她的死亡,可死亡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呢! 头突然很痛,很沉,东方九鸢睁开眼,入眶的就是土地公公那张憨厚慈祥的脸。 东方九鸢笑笑,她的魂儿怎么还来了这土地庙,难不成她要来这当土地婆啊! “姐姐,你醒了!” 姐姐?她可没什么弟弟妹妹,她的父皇子嗣单薄,就只有五个孩子,她恰巧就是最小的那个,是东方家百年难出的唯一的公主。 九鸢遁声看过去,就见一个脏兮兮的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跪在她旁边,小拳头抹着眼泪,看见她看过去,破涕为笑,那样子可真丑! “沈瑞” 九鸢小心且不确定的喊出了这个二十几年不曾出口的名字,她突然迷茫了,沈瑞如今怎会还是这般模样? 东方九鸢想到什么,连忙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她现在不就在二十几年前的那座破庙里吗? 伸手看了看同样脏兮兮的自己,这哪儿还是她平时穿的干净华服绒衣,自己这手,这头青丝哪儿还有什么疤痕、白发。 东方九鸢忽然捂脸大笑了起来。 还真是天佑福泽啊,十五岁,她东方九鸢的十五岁!她回到了她的十五岁。 沈瑞眼神闪了闪,奇怪的看着突然疯癫的东方九鸢,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喊到: “姐姐” 东方九鸢笑够了,也明白当下是何等的局势,现在这个时候她那个不成器的太子皇兄应该已经被废了,皇兄也应该继位登基了,找她的人也应该是在路上了。 而这沈瑞是她在路上拾到的孤儿,说是与家人走散了,最后才知道他是那个女人的嫡亲弟弟。 无论她与那女人如何不对付,他却没做什么不利她的事,稚子无辜,当救的她还是会救。 东方九鸢拖着仍在发烧病体站了起来,牵过沈瑞脏兮兮的小手,就往外走。 在即将踏出庙门之际,东方九鸢又停了下来,松开沈瑞的手,转身跪在土地公石像前,双手合十。 “九鸢能有幸回到这儿,就当是仙上的恩慈,待信徒九鸢他日回京,定会差人前来为仙上修缮庙宇,塑其金身铜像,受万家香火供奉!还望仙上保佑九鸢得心中所愿,补前身之憾!” 说完,东方九鸢对着土地公公叩了三首,再不犹豫,起身带着沈瑞离开了这破败的土地庙。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赶到所有人到来之前,做完她必须做的事,这一辈子谁都别想阻止她。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你不是说就待在那个庙里,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吗?” 沈瑞小跑着跟上东方九鸢的步伐,说话都带着喘息。 “骗你的!” 她能大发慈悲带着这小子就不错了,还想让她像之前一样哄着他,不可能! “骗…骗我的?” 沈瑞瞪大了眼睛,这女人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东方九鸢可没空安慰什么小孩,在她看来如今这就是个妨碍她行动的累赘。 两人穿梭在林中,一时无言,还好正值暖春,太阳不算毒辣,加之又是在林中,所以两人赶路还算顺利。 还好东方九鸢早年摄政朝堂,走过不少地方。 当年江南暴乱后七年故地重游,那一路上的边边角角她都能背的出来,这次才能在一个时辰内便出了树林。 可是才出了树林,沈瑞就开始作妖不走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东方九鸢的小腿,一个劲的摇晃,说着: “姐姐我饿,走不动了!” 九鸢抿唇,她是真想劈死这小屁孩,果然她跟姓沈的人八字不合,犯冲! 东方九鸢弯腰捞起沈瑞抱在怀里就走,至于饿与饿,她不想解决,现在也没办法解决! 沈瑞愣了一瞬,又在九鸢的怀里微微挣扎,嘟囔着: “姐姐我饿!” “闭嘴,再嚷嚷我就把你给煮了吃,反正我也饿!” 东方九鸢狠戾着嘴脸,让沈瑞成功的闭了嘴,趴在她肩上不动弹了。 大约这小孩儿禁不住吓,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她拖着沈瑞一路到了离她们最近的横州,将沈瑞丢给了到了总督府前。 这小子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她可没什么精力再像以前那般拼死拼活的将他这个所谓的“孤儿”挂在玉带上带着回京! 她则带着玉佩换来的干粮与马匹,策马离开了横州。 她要去救她的秦淮,这次也只能是她来救。 东方九鸢来的地方是一处深山,不同于之前的那座山,这是一坐真真正正的荒山,基本无人踏足。 沈珂涵的那味君药不过是仿了锁阳的部分药性暂时压制了秦淮五脏六腑的老化,而且还带着极大的副作用。 这次她得赶在沈珂涵将那雪丸献给秦府前,取到锁阳送到秦淮腹中。 锁阳寄生在桃树和酸枣树的根系之上,在地面上的锁阳一般都是花柱,花柱是红色的,上面有很多小小的鳞片,差不多到四月份的时候锁阳才会开花,到那时整颗花柱就会变成紫红色,还非常的细碎,花内还会产生一种臭味。 恰巧,它的生长季节就在春天,而她只需要在这没人开采过的山里找到桃树或者酸枣树,那么就一定能找到锁阳。 关于锁阳的一切,也是她后来无意在浮屠塔内看到的,具体如何,她也只能赌一把。 大约天也眷于她,竟是在她进山不过百米就发现了少许锁阳。 东方九鸢小心翼翼的摘下,将锁阳放在木盒里,用布裹起系在背上。 她看着当空的春阳,精致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天地一瞬间花容失色。 秦淮,我回来了!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了,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枯木已然逢春,我们相隔了二十年,该是要见面了! 这次,别逃了,你也逃不了了,我生你亦生,我死你也得活着,好好的活着。 东方九鸢踏出深山时,便见她的马匹前站了一高大的带刀侍卫。 她认得他,以后的禁卫军副统领于时,沈珂涵的青梅竹马,后来因虞阁老一党造反牵连,被政儿下令腰战了。 之前就是因为他先找到落难的她,一路护她回京,才得了那禁卫军副统领一职,但这次他可没那么好的气运了。 于时看见东方九鸢只是下跪行礼,未有一言。 东方九鸢上前翻身上马,方才悠悠的道: “起来吧!” 于时应声站了起来,抱拳回禀: “属下于时,俸陛下之命护送公主回京!” 东方九鸢伸手撸了撸马脖子上的毛发,没看于时: “我要在三日之内踏入京都地界,办的到吗?” 于时愣了一瞬,很快应答: “属下遵命!” 东方九鸢嗤笑一声,一手勒缰绳,双脚夹马腹,四条马腿飞奔而去。 于时忙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东方九鸢听着身后追来的马蹄声,嘴角邪邪一笑,带着几分讥讽。 京都…… 繁华的街市,嘈杂的商贩,来来往往的看客! 京都内围的高房大瓦,总是让平民百姓羡慕,却不知这里是吃人的狼窝,嗜魂的魔窟。 第三章:隔街相望 不得不说于时还是很给力的,说三天就三天,不多不少。 今天的京都好像格外的热闹,街道上的人被有官兵拦在了两旁。 一辆囚车在蔬菜雨中慢行,而里面囚着的就是煽动内乱的赵王东方城。 东方九鸢站在人群中,看着满身烂菜叶臭鸡蛋的东方城,敛下眼睛。 无论是东方城的城府还是兵马,都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动乱,皇兄到底还是用了当年的方式去解决。 东方九鸢抬头望着京都的天空,伸手遮了遮刺眼的骄阳,头稍微偏了偏。 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停止了,她眼中有一瞬的不可置信,潮水般的欣喜占据了她的眼眶。 目光所及之处,对面的茶楼上,只见一玄衣男子站在窗前,看着街上别样的盛况。 那男子也是别样的美,美的恰如其分,多上一分显得阴柔,少上一分便失了颜色! 大概是东方九鸢眼神太过专注,炙热,那男子侧眼看了过来,两人隔着街相互对视着,周围都无了颜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那男子不觉的咳嗽了几声,就被一旁的人唠叨着关了窗户。 东方九鸢勾唇一笑,收回视线,牵着自己马儿往前走。 原来他们曾挨的这么近,只隔着那几丈远的一条街啊! 秦淮啊,我该拿你怎么办为好?嗯,还是早早的藏起来,省得再被人惦记。 这边,青风关了窗,扶着自家公子坐了下来。 公子也是,这么大人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才初春就跑出来看热闹,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他操心啊! 青风一边为秦淮斟茶,一边诽腹! 秦淮接过茶盏,没喝,只是端看着,低低的说着: “青风,我刚刚好像看见公主了!” “公子您怕是眼睛花了吧,横州到京都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纵使公主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再说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见过人家公主了,公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秦淮像是自嘲一笑,转动着茶杯: “也是!” 皇宫,养心殿! 东方九鸢早已换了身行头,青色的华服,绚丽而不失俗套的发饰,端的是鲜衣怒马,倾国佳人。 东方九鸢看着端坐在皇位上的东方御景,不禁怅然感叹! 面带微笑朝东方御景跪下行公主最高宫礼。 “九鸢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东方御景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下殿将东方九鸢扶了起来。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你若是再不回来,二哥可就要亲自去寻你了!” 东方御景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疼惜。 对啊!她的二哥从来都是最疼惜她的。 “二哥如今已是九五至尊,外面局势未定,怎可轻易离宫!” 九鸢假装严肃,训斥着她的二哥。 东方御景哈哈笑了两声,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妹说的是,是二哥思虑不周了!不过,若你有事,二哥岂能坐视不理!” 自小他这个小妹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了他这儿,又怎能让她吃苦头。 东方九鸢撒娇的抱着东方御景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你小妹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有事,二哥你就把你的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东方御景溺宠的笑了笑: “傻丫头,哪有人这么直接的夸自己的,不害臊!” “嗯…不管不管,本公主就是最聪明的,二哥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东方九鸢摇晃着东方御景的胳膊,耍赖皮。 东方御景被摇的狠了,一只手指指着她的额心,阻止她继续摇晃。 “是是是!我们东方家的女儿,那是天下独一份的聪明!” 东方九鸢这才消停了下来,吐了吐舌头。 “好了,不闹了,这次于家庶子于时护你有功,当是要赏的!” 东方御景不提这茬,她倒是要给忘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听闻于时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心上之人,奈何因庶出身份有所阻挠,二哥何不成人之美,让二人喜结良缘!” “哦?还有这事?哪家的千金啊!” 东方御景看着东方九鸢,她何时知道了这些桃色消息! “回陛下,好像是南陵沈家嫡女沈珂涵!” 苏公公在一旁回答了东方御景的疑问,也免了东方九鸢点的太明白。 “南陵沈家啊!” 东方御景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东方九鸢如何不知道,她的二哥在担忧着什么。南陵沈家若于西宁时家联姻,与朝堂势必会有震荡。 东方御景登基不足月余,根基不稳,若是他们连起手来,他们还有的折腾。 “皇兄,可知道不破不立!” 东方九鸢的这句话成功的让东方御景愣住了。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东方御景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突然茅塞顿开: “好,好,好一个不破不立!苏格” 东方御景被这四个字点醒,这四个字可算是破了他如今的境地啊! “奴才在” 苏公公弯腰候令。 “拟旨!” …… 东方九鸢含笑走出了养心殿,现在她是看哪哪都顺眼,甚悦之! 她到要看看这天子亲自指婚,这沈珂涵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 东方九鸢见了东方御景就出了宫,没再多逗留。 太后把东方御麟废了后,就搬去了浮屠塔念斋吃佛,倒是免了她的拜见! 东方九鸢年前就在外面立了公主府。 按理说,得公主出嫁方才能立府,但架不住这东方家对这难能可贵的独女的溺宠,那是有求必应! 也亏得东方九鸢没被养的娇纵蛮横! 九鸢重新踏入这阔别二十年的公主府,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她可不会再去守着那具冰冷的骨骸了! “奴才(婢)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一群公公宫女跪在府门前,迎接着他们的主子。 东方九鸢提着裙摆准备上台阶,便被贴身婢女瑶姬虚虚搀扶往府中而去: “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跟在九鸢身后进了府,便依言各忙各的去了。 瑶姬到是高兴的快哭了,九鸢尤记得这妮子也是她弥留之际哭的最大声的。 “殿下此行委实受苦了,都是奴婢没伺候好殿下,才让那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瑶姬将九鸢扶在贵妃榻上,跪在她脚边请罪。 “这跟你伺候的好与不好有何干系,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什么都做的出来,纵使你有通天的本事,还能效仿佛祖以身饲虎不成!” 九鸢打开一路拿着的木匣,几株锁阳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她终是心安了一些。 “奴婢就是…就是…” 瑶姬也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表达她的意思,她想若能救殿下,其实以身饲虎又有何难! 九鸢好笑的看着这笨丫头纠结的模样,出言打断: “好了,于时可把信给你了!” 她入宫前曾手书一封,命于时交给瑶姬,应该早就收到了! “给了,奴婢已经差人去办了!” 瑶姬试去了欲夺目的眼泪,回禀。 九鸢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从里面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瑶姬手上。 “你拿着这个去调几个人来,记住要轻功最佳的!” “是,殿下!” 瑶姬收下,就退了下去。 九鸢抚摸着匣子里略带些枯萎的锁阳,眼中满是笑意: “秦淮,准备好了吗?” 街上匆匆一眼,胜过那二十年等待,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了! 第四章:夜闯 ……秦府…… 秦相,秦宏宇,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为人正直刚硬,认死理!有些许迂腐。 一生四妻,无妾!膝下众多,第一任妻子留下一子一女。 第二任只留一子,留下的正是秦淮,第三任未有所出,四子乃是庶出! 最后一任,也就是秦府如今的当家主母沈婷,沈珂涵的庶出姑姑,膝下一共一子一女,最是专横跋扈! 长子,秦昊才华横溢,少时便得先帝赏识,称赞有加,要说那时先帝还想将秦晔诏为驸马呢,如此可见一斑! 若说起秦淮,世人怕是只留意他的那张倾国之貌了吧! 秦淮自生下来就带有顽疾,在世人看来那就是活脱脱的病美人,药罐子! …霁月居… 院内没有什么洒扫的的奴才婢女,只三三两两的几个小厮四处奔波忙碌。 霁月居内的空气参杂着药香,不难闻,但也称不上好闻。 房中古色古香,摆满了书籍字画,通体色系均是冷色! 秦淮披着白色毛绒披风站在窗前,一手掩着口鼻低低的咳嗽,一手端着药碗将漆黑的药汁尽数倒入了盆栽里。 “公子,您怎么又站那儿吹风啊!” 青风端着一盘桃花酥进来就看见自家公子又又又又站在风口去了! 秦淮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药碗将它放在了桌上,坐下来拿着一本书就开始翻阅。 青风瘪了瘪嘴,将桃花酥轻轻放在秦淮伸手就能够的着的地方。 “公子?” 青风试着喊了喊,秦淮眼睛都没移一下,只动手将书翻动了一页。 “我听说,和硕公主今儿回京了,公子你还真是神了,白天看见的莫不是就是公主?” 秦淮手指僵硬了一瞬,又动手翻动了一页。 “不过我听说,护送和硕公主回京的是于家那个庶子,陛下还给他赐婚了呢!公子你猜猜,他要娶的是谁!” 青风原也没指望秦淮有什么反应,但他家什么都不关心的公子居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 “我…我这就出去,公子你好好休息!” 青风说着就忙收拾药碗想退出去,却不料他家公子竟是皱起了眉毛,极其不耐烦的将书放了下来。 青风的速度不免又快了几分,前后不过几息就不见了身影。 秦淮就坐在哪儿,低头看着桌上的那盘桃花酥,眉头越皱越深… 东方九鸢翻墙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美人皱眉的忧愁场景。 东方九鸢从窗外看着秦淮那副模样,挑了挑眉,邪邪一笑,心底有了主意。 秦淮觉得,他现在很烦躁,极度的烦躁。 明明在梦里,于时因为护送公主有功,陛下是赐了他了禁卫军副统领一职的,难道真的都只是梦吗? 那个对他情深似海的女人,都只是他幻想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吗! 他正想的出神,突然一阵茶花香就包围了他的嗅觉。 在霁月居,因为他的顽疾是不允许熏香的,那么这股香… 秦淮抬起头,就看见他面前的桌子上趴着一个少女,笑魇如花的看着他。 秦淮愣了好久,东方九鸢也没说话,就这么趴着、笑着、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 入夜后,她躺在床上,想想此时此刻她跟她的秦淮就在同一座城里,同一片天空下,再不是所谓的天上地下,生死永隔,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秦淮,她的秦淮。 这么想着,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本想着就远远的看一眼,就看一眼她就回来,没成想看见了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秦淮不自觉的捏紧了双手,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东方九鸢看着秦淮紧张无措的模样,笑得更为灿烂,指向远处的窗户: “我是从那儿进来的!” 秦淮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大开窗户,平时青风都是关的牢牢的,生怕风侵入进来,但显然今晚青风忘了这茬。 “你…” 秦淮张了半天嘴,就吐出了一个你字。 东方九鸢改为撑着脑袋,依旧含笑看着; “嗯?” 那炙热的双眸让秦淮脸有些微微发烫,不敢看眼前的少女。 “噗嗤,正常的人家若是遇见陌生人夜闯香闺,怕是早就唤了人来抓贼人了,公子怎的还坐的住?” 东方九鸢有意逗他,那辈子他这般神态可是从未见过的,自是要看个够的。 “莫不是朱雀楼一瞥,小女子让公子失了一颗芳心,才这般反应!” 秦淮苍白的脸瞬间爆红,像煮熟了一般。 “公子怎的不说话?” 东方九鸢戏谑的看着秦淮,活像是在调戏小娘子。 “还望姑娘自重!” 秦淮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好笑的让东方九鸢捧腹,她都跑在这儿来夜会佳人了,还想让她自重?没门! “秦淮!” 她的这一句秦淮带着三分思念,三分悲凉,两分疼惜,四分缠绵! 秦淮低沉着声音,一时竟是看不出他的眼里有什么: “姑娘” “叫我九儿” 东方九鸢眷恋的看着秦淮,她的秦淮怎么就怎么好看呢! 秦淮叹了口气,似有妥协: “九儿姑娘,深夜来此这般戏弄秦某,有损秦某清誉,还望九儿姑娘自重!” 东方九鸢站了起来,紧束的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她完美的线条,秦淮的双眼闪了闪,莫名的烦躁。 眼看着东方九鸢坐到他身旁,秦淮有些坐立难安。 只见她伸手捏起一块桃花酥就送到了自己嘴里,几下就咽了下去,但有着说不上的优雅。 “我可没有要戏弄秦淮哥哥的意思,白日,朱雀楼匆匆一瞥,秦淮哥哥让九儿思念不已!” 秦淮听着,额头的青筋凸起,这时脸倒是不红了,就是有些费手吧! “秦某一介布衣,身患顽疾,当不得九儿姑娘这般情深!” 东方九鸢突然凑近秦淮的耳朵,茶花香更甚,混合着秦淮身上的药香别有一番香味。 “如果…” 东方九鸢在他耳边吐气,两人挨得极近。 “我就想要你呢!” 秦淮受不住,从凳子上往后栽了下去,东方九鸢直接伸手将他给抱在了怀里。 柔软的身体紧挨着他,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这…这女人未免也太过孟浪了,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这么想着,秦淮使劲掰开了东方九鸢抱着他的手,站的离她远远的。 东方九鸢摸了摸鼻尖,想是把人给欺负狠了吧!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 东方九鸢快速的从屋里闪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窗户。 秦淮看着她身手敏捷的翻窗动作,若有所思。 她…好像跟他梦里的她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第五章:诗会 东方九鸢出了秦府,回头看向秦淮所在的院落,看了许久,直到午夜她才蒙了面,接连跳跃在各房顶之间。 南陵沈家,沈珂涵的住处,悠然小筑… 沈珂涵京都有名的才女,美貌才华无兼备,不是众世家公子追寻的梦中佳人。 屋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甚是悦耳。 “一个庶子,还想宵想我沈家的嫡女,他做梦!” 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器什砸碎的声音从闺房里传来,让小筑里洒扫的下人们都缩紧了脖子,加快了速度,气氛尤为低沉。 沈珂涵的母亲把沈珂涵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气才消了一星半点。 梳妆台上端坐着一白色倩影的少女,镜子里的那张脸与东方九鸢不相上下。 同样的精致倾城,却带着不同的韵味。 东方九鸢的美那是张扬,端庄大气,不可一世的尊贵美!而沈珂涵则是那种冷冰冰的,无欲无求的仙气美! 沈珂涵坐在梳妆台边,神情倒是淡定,仿佛嫁给谁都丝毫不影响她的任何事! 沈母现在看着女儿这般态度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沈珂涵就又开始了训斥: “你说你,没事好端端的跟于家那个庶子打什么沾惹,现在好了吧,引火烧身!” 沈珂涵拿着把木梳,仔细的打理着头发,语气淡然: “母亲半夜来女儿房内,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儿您也都做了,该砸的不该砸的您也砸了,还有什么气消不了的!如今陛下都亲自下旨赐婚了,难不成还能抗旨?” 提起陛下下旨沈母气的更甚: “他东方御景算个…” “母亲!” 沈珂涵啪的一声将木梳拍在梳妆台上,神情突然严厉了起来,打断了沈母说了一半的话! “女儿累了,就不送母亲了!” 沈母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的口无遮拦,作贼心虚的看了看外面。 “好,那你好好休息,母亲就回去了!” 沈母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嘱咐沈珂涵: “于家那个庶子…”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母亲还是快快回去休息吧!” 沈珂涵起身微微施了一礼,送走了沈母,坐回了梳妆台。 沈母走后,沈珂涵的丫鬟半夏就进来了,半夏关上房门。 看着闺房里杂乱不堪的混乱场景,皱了皱眉,走到沈珂涵的身后,拿起台上的木梳,替她梳理起了头发: “夫人如今越发没有节制了!” 每次遇到什么事就跑的小姐房里大吵大闹,乱砸一通! 沈珂涵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的抚摸着胸前的一股头发。 “小姐当真要下嫁给于公子?” 在她看来,于时人虽对她家小姐是真情实意,但他与小姐的身份却是天差地别,实在配不上她家小姐。 沈珂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就凭于时的脑子,还想不出到御前求旨赐婚的主意!” 半夏又是皱起了眉毛,想到什么: “听闻,陛下这道旨意是在镇国公主出了养心殿后拟的。” 沈珂涵一愣,终是有所波动: “镇国公主?东方九鸢!说来还是于时一路护她从横州到京都的,若说是东方九鸢在养心殿求皇帝赐的婚,那也就说的过去了!” 半夏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可是公主是如何知道于公子与小姐您是自幼相识的?于公子说的?” 于时那么闷的一个人,可不想是会对一个见过没几次的人,吐露这些个心事的! 沈珂涵将胸前的头发顺到后面,站了起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累了!” 说着也没管地上的狼藉,直接越过往床边走去。 “这些个东西,明早再收拾吧!” “是!” 半夏放下床帐,打理好,灭了灯火就轻声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珂涵的双眸陡然泛出凶光。 没有人敢算计她沈珂涵,就是他东方家也不行! 屋顶,东方九鸢的眼睛同样泛着危险,她是真没想到这沈家是如此的不把二哥这个新帝放在眼里。 一个内宅妇人私下里都敢对皇帝直呼其名,更别说这整个沈家的男儿了! 还真是,让人生气呢! 东方九鸢正气闷之际,身边突然来了一个同样身着夜行衣的人。 黑衣人单膝跪地行礼: “主子,到手了!” 东方九鸢低垂了一下眼帘,轻声盖上瓦片站了起来。 “把这儿烧了!” 既然已经被砸的遍地狼藉了,她不介意再添把火,反正都是要修葺的。 当晚,沈珂涵的悠然小筑就走水了,熊熊烈火将她的住处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屋里的沈珂涵只是被烟火呛晕了过去,一切倒是无碍。 听沈府的人说是夜里当值的奴才打瞌睡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才起了这么一把火。 东方九鸢坐在凉亭里听着瑶姬说的,啧啧了几声,可惜没一把火把她给烧死。 “奴婢怎么瞧着殿下今儿个格外开心?” 半夏手捧着鱼食站在一旁,看着鱼塘里挣相夺食等待九鸢投喂的锦鲤。 “你家殿下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着别人遭殃啊,自个儿就舒坦了” 只见凉亭外一清丽的蓝衣少女款款而来。 “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行了起来吧,说了多久次了,我不兴那一套,问声好就成,殿下这丫鬟也忒守规矩了!” 昭阳屈膝向东方九鸢行了一礼,就坐在了她身份。 东方九鸢笑着将手中剩下的鱼食放回了鱼匣里,与昭阳牵着手: “她若不多守些规矩,说不得回头就有言官跑到二哥那儿弹劾本宫了!” 昭阳接过瑶姬奉上的名茶,左右看了看东方九鸢,疑惑着: “怎的觉得殿下这江南一行倒是变的通透了不少!” 东方九鸢抬手又拿过瑶姬手中鱼饵,喂食水中的锦鲤: “本宫从来都看得通透,哪像你这妮子整天不是办什么品茶宴就是赏花宴,怎么,这次又想邀本宫去个什么会?” “这次不一样!” 昭阳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自己的侍女: “这不是开春了吗,正是踏青的好时节,我去看了看,郊外的桃花开的最是绚烂多姿,足足十里呢!我想着在那儿办个诗会,届时一定很有趣!” “怎么样?这次要不要去见见那盛况,就当为你接风洗尘了!好好洗洗你身上的霉运!嗯?” “郡主您每次都能想出一大堆理由来诓我家殿下去镇场子,我家殿下喜静,惯不喜这些个人来人往的地方,郡主就别费心了!” 瑶姬在一旁打趣,昭阳作势就要去打她,但看见九鸢确实没有想要去的意思,眼睛一转,清了清嗓子: “我可是给秦相府众公子小姐都是下了帖子的,你说也是巧了,不知是我昭阳的面子足呢,还是你这尊佛够大,竟都应了下来!” 昭阳边说边瞟着东方九鸢,果然见她喂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都接下了?” “对啊,就连那个病美人都接下了呢!就说你这尊佛的佛面够大吧!” 秦昊可是不好下帖的,这不听说是公主做东,二话没说就接了下来,倒是听下人说秦淮倒是拿着帖子犹豫了很久。 东方九鸢抿唇一笑,昭阳见此与瑶姬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六章:凤栖梧桐 ……养心殿…… 棋局上不断有黑白两子落入,黑子大开大合,势如破竹,白子细水温润,却暗藏杀机。 东方御景手执白子,铭城王东方御城手执黑子两相对弈,互不相让,但最终还是东方御景技高一筹,东方御城败北! 东方御城放下手中的黑子,笑着摇了摇头: “皇兄的棋艺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东方御城是已逝的慧娴太妃独子,排行老四,因生母妃早逝,从小便养在太后膝下,与东方御景两小无猜,比之前太子东方御麟的感情都要更深! “那是四弟你心不在此啊,若是小妹,只怕是就盼着赢了朕好讨赏赐啊!” 东方御景将棋子一颗颗的从棋盘上拾进棋篓里。 他这个四弟,从小放荡不羁,只想着打打杀杀,最是烦心权谋之事! 东方御城毫不忌讳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 “皇兄能给臣弟什么赏赐,无不是美酒佳人,若皇兄能下旨命臣弟去边疆平乱,臣弟今日说什么也要赢皇兄你一回!” 东方御景听着他有些埋怨的话,轻笑: “你啊,平乱边疆蛮族自是容易,可要下旨让你去平乱,只怕是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东方御城收敛散漫,面上一片凝重: “皇兄如今的处境…” “朕如今的处境,举步维艰啊!” 说着,东方御景就将最后的几颗棋子放进棋篓里,取出白子落子,抬头笑看着对面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人: “好久不见小妹进宫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东方御城知道东方御景在转移话题,但也是接了下来: “小妹能忙些什么,无非就是窝在公主府里整日练些打打杀杀的本事!” 下了黑子对弈,思虑了几息,又道: “不过,臣弟听说她好像在桃花坞设了一场诗会,应邀的人还不少呢!” 东方御景颇有兴趣的挑眉: “哦?昭阳这回怎么就把她说动了?” 办诗会这主意不用想都知道是昭阳这鬼丫头的主意! “是啊,咱们的小妹怎么就被昭阳给说动了呢!” 东方御城卖关子,下了一子,答非所问。 东方御景无奈的瞥了东方御城一眼,故作严肃: “说!” 东方御城暧昧的笑了笑: “皇兄可知道,这次应邀的人还有谁?” 东方御景拿起手中要放在棋盘上棋子就朝东方御城扔了过去: “朕怎么知道,别卖关子,快说!” 东方御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帮东方御景落在了他本来要落的地方: “听昭阳说啊,咱们的和硕公主可是听说秦府的大公子在列才一口应了下来的!” 东方御景愣了半晌,看着东方御城的眼睛,确认没在开玩笑,叹了一口气: “九鸢过了上元便到及笄之年了吧,当年只会抱着父皇撒娇的小妹长大了啊!” 东方御城挑眉: “怎么听着皇兄这语气好像对这事不满意啊!臣弟倒是见过那秦昊,确实当得上才华横溢,不世之才!” 东方御景突然就没了下棋的兴趣,一手胡了棋局,半靠在贵妃榻上摩挲着拇指上玉扳指: “父皇在世时,就打过把小妹许给秦昊的主意,没成想这才过了几年,小妹自己又看上那小子了,朕满不满意又当如何?总归要顾着小妹开心才是!” 东方御城勾唇一笑,打趣着: “皇兄这是决定成人之美了!” 东方御景抿了口茶水,看着东方御城的脸,深呼吸,摆了摆手: “再看看吧!” 皇家的珠玉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东方御城了然的挑了挑眉,他们四个兄弟要论谁最疼东方九鸢,那可就要数他这个皇兄了。 秦昊要想娶九鸢,那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南陵沈府… 于时奉东方九鸢的旨意,送了信就去了横州总督府把沈瑞接回了京。 他人刚到沈家就被沈母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 内容他听清楚了,公主在御前为他求了一纸婚约,沈家上下大概都很不满。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为他斟茶的沈珂涵。 她好像对陛下赐下的婚约没什么反应,举手投足之间温婉淡雅! “听说悠然小筑走水了,你没事吧,我远在横州,今日才听说!” 眼前的女子总是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谁也没法靠近,让于时有些挫败。 “说来珂涵还要多谢于公子相救家弟护送家弟平安归家!” 沈珂涵将沏好的茶亲自双手奉上,于时看着那双纤细白嫩的玉手,愣了半晌。 “家弟是受公主殿下相救,于时不过奉殿下之命将其护送至京,不敢居功!” 沈珂涵眼睛里闪过什么,很快又消失不见: “于公子与公主殿下很是相熟啊!” “不…你别误会,我在横州办事,恰巧见了公主玉佩,才能一路护送公主归京!赐婚的事…抱歉!” 说完,于时就低头看着捏在手中杯子里的茶水。 沈珂涵站了起来,看着父亲让她新搬来的院子里,那颗百年的梧桐树。 “你看!” 于时依言看向那树叶宽大浓密的梧桐,眼神又不直觉的飘向了那抹白色的倩影。 “古人言:凤栖梧桐,霞满西山头。知道为什么凤非梧桐而不栖吗?” 她没等于时回答,自己又自顾说了下去: “凤凰择木而栖,梧桐为树中之王,春之稚拙,夏之浓郁,秋之金黄,冬之荒芜,生命更迭!相传是灵树,能知时知令,感之天地!” 沈珂涵转过身看向坐在哪儿看着她背影的男子,眼中依旧没有波澜: “于时,我要栖的桐,我要择的木,在云颠之上,是万物之源,不是你,至少不是现在的你!” 于时听着她的一席话,心上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像又没有感觉。 他知道她的天地不止局限在闺房之内,天之娇女怎可甘心困于泥潭! 在听到陛下赐婚于他二人时,他就该想到是怎么样的结果,只是心底还是不免存了一丝侥幸,存了她也心悦他的荒唐侥幸! “我明白,可是陛下…” 于时放下手中的茶盏,站在了离沈珂涵一丈之远。 沈珂涵伸手接住被松鼠啃掉的梧桐树叶: “来日方长,谁也不知道这逐鹿之地的风云该什么时候再起,再起之时,又是怎样的汹涌急流!” 说着就收拢五指,将树叶牢牢捏在手心。 第七章:各怀心思 人间正值四五芳霏之月,当是文人墨客颂拓风雅之时。 天公作美,暖阳娇俏而下,衬得十里桃花更是暖人心情。 镇国公主难得作东开这么一个怡情踏青诗会,世家公子小姐自是都来了! 桃花坞上面的小山涯有一座供人观全景的八角亭,占地还挺大,看得也远。 九鸢站在那儿看着下面陆续到达的车马,悠闲的摇着团扇。 昭阳坐在凉亭里的石桌上,双手撑着脑袋,看着下面的人,啧啧啧了几声: “平时我给这些人下帖的时候,就如同石沉大海,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倒是巴巴的赶来了!早知道不给他们下帖了,叫条狗来逗逗也好!” 莫名有点气怎么办?赶出去? 东方九鸢侧脸挑眉看着正纠结着的少女: “你成天混在那些文人墨客的队伍里,虽不指望你懂得出口成章,但也没成想你现在却是把这出口成脏学了个透彻。” 昭阳愣了一瞬,反复在脑子里重复了东方九鸢的这几句话: “什…什么意思?” 东方九鸢笑笑没说话,头又转了过去,看着下面,不经意的一瞥,皱眉: “她怎么来了?” 昭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被半夏扶着下了马车的沈珂涵,依旧是一身白衣,但却不失华贵。 加上沈珂涵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盛开的桃花相衬,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 “稀客啊!” 昭阳双手有一瞬间的紧握,轻松似的感叹了一句:“人家那些不常应邀的世家公子是想着来瞻仰殿下的绝世容颜,那这些女人又来干什么?也来瞻仰瞻仰殿下?这沈珂涵不是一向瞧不起这些附庸风雅的场所吗?” 昭阳暗暗看了一眼东方九鸢,闪过一抹算计,心底自有了一番计较: “世人都说永安举世无双,其一在先帝陛下安邦圣德,其二嘛,在镇国公主倾国之姿!这沈珂涵啊,儿时不见得多貌美,这一长开了啊,还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昭阳惯会察言观色,看着东方九鸢没有要发怒的征召,就继续说下去: “殿下显少出现在人多的场合,这沈珂涵啊,便隐隐有将殿下比下去的风头,今儿来这儿,莫不是与殿下一较高下来了?” 东方九鸢睨了一眼昭阳,不屑的看着在人群中颇受欢迎的沈珂涵: “本宫需要同她比?” 昭阳一愣,心道:不对啊,这换作以前殿下怕是早跳起来收拾沈珂涵去了啊,今儿怎的还转性了! 她也说了,是以前,东方九鸢已经不是之前的东方九鸢了,她活了三十几年老半徐娘的人了,自然不会去在意这些小女孩儿所攀比的东西。 东方九鸢饶有兴趣的勾起一抹笑: “走吧,别怠慢了这些未来的大才人!” ……… 沈珂涵下了马车,一眼就看见了山涯上的那一抹红衣,向着那处远远施了一礼,便与相识的人攀谈起来。 “沈家妹妹真是稀客啊!” 虞乐兮十分热情的上前拉着沈珂涵的玉手,打趣着说着! 沈珂涵微勾唇角: “姐姐不也来了!” “这殿下难得作东邀我们这些闲散公子小姐相聚,自然是要捧场的!” 虞乐兮凑近沈珂涵小声的说道,沈珂涵点点头,虞乐兮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珂涵,不免惊艳了几分: “能把这素色的白衣穿出你这般气质的这永安怕是无第二个人了,也不晓得那于家公子哪来的福气能与你结缔姻缘,倒是便宜了他呢!” “姐姐莫要打趣了,珂涵不过是性喜白色,姐姐又焉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就别谦虚了,我要是能有你一般的容貌气质,御城哥哥也不会对我爱搭不理的!” 说到了东方御城,虞乐兮就气馁不已: “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心悦御城哥哥,偏他就没什么反应,古人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怎么觉得我这是隔了一个永安地界啊” 沈珂涵眼中闪过极快的嘲讽,让人抓不住,她拍拍虞乐兮的手: “姐姐如此好的人,定会得偿所愿的!” “但愿如此吧!” 虞乐兮看向沈珂涵,不经意的看见了远处缓缓而来的一辆马车,示意沈珂涵看去。 三辆马车徐徐而来,倒是分不清是哪家的,直到秦昊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众人才了然。 沈珂涵拍了拍虞乐兮的手,示意她过去。 虞乐兮倒是没跟过去,只在哪儿等着,看着周围盛开的桃花。 秦昊的身量比普通人都要高大,光看外表倒是让人觉得此人当是该在军营混迹的,但偏偏此人不善习武,满腹经纶! 沈珂涵踏莲步而至秦昊面前,清冷的唤了一声: “大表哥” 秦昊点点头,视线越过她看向人群,寻找着谁,有些漫不经心! “表妹也来了!” 马车里刚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就见秦风鸣掀开幽帘,一张色欲熏心的脸让人反感。 秦风鸣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秦风紧随其后。 秦风鸣色眯眯的看着沈珂涵,只差上手了: “几日不见,表妹倒是越发迷人,表哥见了心底像猫抓一般,心痒难耐啊,表妹说怎么办?” 秦昊皱眉,他这五弟越发放肆了,但他也管不了,说白了人家才是真正的表亲,他算那门子事! 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秦昊跨步远离了这里! 沈珂涵也是最见不得她这个表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半夏拦在自家小姐面前,低声警告: “表少爷,还请你自重,奴婢下手可没什么轻重!” 秦风鸣看着这小妮子,口头一噎,怎么每回都有她。 “表姐别生气!” 秦落雪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踩了一脚秦风鸣的脚背,秦风鸣跳起来捂脚,指着她“你”了半天,最后还是秦风扯着他进了桃花坞。 秦落雪嗤笑一声,转头抱着沈珂涵的手臂,撒娇的摇了摇: “表姐都不来找我玩儿,害的我跑到这儿来逮表姐!” 沈珂涵舒展眉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 沈珂涵看向第最后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与之前两辆马车略有不同。 “秦妍表姐也来了?” 秦落雪撇了撇嘴,不怎么在意的说着: “不是,是那个病秧子,秦妍她忙着待嫁,可没什么心思跑到这儿来抛头露面!不就嫁了个低贱商贾人家嘛,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 沈珂涵睨了她一眼: “越发没规矩!” 撸下秦落雪抱着她的手臂,走到第秦淮所在的马车前,依稀还能听见低低的咳嗽声。 沈珂涵声音不免放柔: “珂涵见过二表哥,二表哥近来可还安好?” 一只骨节分明的纤手掀开幽帘,就见身着玄衣,披着披风的秦淮走了出来。 柔柔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 “劳沈小姐记挂,秦某无甚大碍!” 秦淮站在马车上,语气与沈珂涵有着明显的疏离,但也无可挑剔。 沈珂涵未觉得有什么,关心的说着: “这儿风大,二表哥要当心才好,珂涵前月外出,偶得一味奇药,或许可治二表哥顽疾,二表哥可愿一试?” 秦淮终是抬头看向了沈珂涵,沈珂涵难得嫣然一笑。 “秦淮安好与否,就不劳沈小姐费心!” 第八章:殿下,我疼 “秦淮安好与否,就不劳沈小姐费心了!” 略微发冷的声音,让沈珂涵心里一毛,转身就看见那一袭红衣张扬的少女从后面走来。 “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在场的人均是行了大礼,唯余沈珂涵愣在哪儿慢了半拍。 “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东方九鸢冷冷的睨了她一眼,那一眼是真的让沈珂涵觉得发寒到了骨子里。 “虞小姐还在一旁等你,叫人家等急了可不好,沈小姐还是快些去吧!” 沈珂涵退至一旁,果然看到虞乐兮在同她招手,低垂着眼眸,带着秦落雪走了过去,与虞乐兮一道进了桃花坞。 果然,东方九鸢从回京开始就不一样了! 东方九鸢站在马车旁,抬头笑看着马车上站着的秦淮: “来了怎的不与我说一声!” 秦淮看着底下笑魇如花的少女,一时心思忽远。 今天的她很美,精致的五官特意被主人描绘的无可挑剔,雪白的肌肤弹指可破,一点朱唇任人遐想! 红色的华服着在她身上,妖媚而绝色,倾城佳人不过如此。 东方九鸢见他只顾看着她,没回答,也不追着问,自是任他看着。 但架不住有人坐不住啊! “咳…公子?” 青风咳了咳嗓子,唤了他家公子。 秦淮收回视线,作揖行礼: “见过殿下!” 东方九鸢又上前了几步,睨了一眼没眼力见的青风,抬手就给推到一边去了。 青风“……” 东方九鸢笑着伸手就想亲自扶秦淮下车,秦淮看着眼前这只比他小几号的手,没动! 东方九鸢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快点。秦淮才慢悠悠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东方九鸢顺势握紧,勾唇一笑,将牵着秦淮下了马车。 一旁的青风是被这一顿操作给彻底整懵了,他家公子何时与公主如此亲密了。 东方九鸢在下了马车都未松开秦淮的手,秦淮看着瘦瘦弱弱的,身量竟是比东方九鸢还要高上一个头。 东方九鸢俏皮的掂了掂脚尖,比了比: “你好高啊秦淮!” 秦淮抿唇无话,竟是低头看也不看东方九鸢了。 九鸢凑近他的胸堂,虚虚的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活着的秦淮,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秦淮。 秦淮有些不适,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然如此孟浪,正要抬手推开离他指尺间的女子。 “殿下” 秦昊自坞中而来,皱眉看着他们如此亲密的动作。 “大公子,这个…这个我家公子又犯病了,公主殿下正看着呢!看着呢,呵呵!” 青风回过神来,忙打着圆场,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东方九鸢淡定抬起头,松开了秦淮的手,看向秦昊: “秦大公子怎的出来了,坞中的桃花不合秦大公子的眼?” 秦昊走到东方九鸢面前,看了秦淮一眼,秦淮则是在东方九鸢松开他的手时,就只看着东方九鸢的背影,不曾移开。 秦昊微微行了一礼,欢喜的看向九鸢: “殿下怎知子非到这儿来是独赏繁花,而非会其佳人!” 东方九鸢勾唇一笑,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秦大公子口中的佳人,必定天仙神颜,若有机会烦请秦大公子引荐一二!” “殿下若有心,现在便可知晓…” “殿下!” 秦昊正说着,秦淮突然开口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东方九鸢自然是要紧着他的,看向他认真的询问: “嗯?怎么了?” 秦淮看着面前少女认真的双眸,心口有些发疼,不自觉的伸手抓紧了胸口的衣衫。 东方九鸢哪见得他这般模样,皱紧了眉头,忙上前一手穿过他腋下揽住他纤瘦的腰,另一只手盖在他捂着胸口的手上。 看着他陡然变得苍白的脸,她半揽着他,挥开站在面前的秦昊,就往坞中而去,边走边叫着瑶姬。 青风傻眼了,他可不记得他家公子有心疾这毛病啊,他连忙向同样傻了眼的秦昊行了礼,追了上去。 秦昊左右看了看突然走光了的地方,又看向东方九鸢半抱着他那个柔弱弟弟远去的背影,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他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边,东方九鸢毫不避讳的带着秦淮进了桃花坞内,依旧是小山崖上的那座八角凉亭。 东方九鸢如捧着珍宝般将秦淮小心的扶坐到石凳上,亲手沏了一盏热茶,看着他喝了下去。 秦淮看着下面赏花作诗的公子小姐: “殿下自小娇养在深宫,在下出生便在病中,不曾与殿下有何交集,殿下为何这般紧张在下?” 东方九鸢暧昧一笑,将新沏的一盏茶放到他面前: “不都说了吗,那日,朱雀楼匆匆一瞥,九儿一眼万年啊!在这京都,我若要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秦淮沉默了半晌,方才道来一句: “在下乃一命短之人实在当不得殿下如此之举!” 东方九鸢皱眉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又偏头往下看,正巧又看到了沈珂涵,她身边还围了不少公子哥呢! “秦淮觉得沈小姐怎么样?” 秦淮没看沈珂涵,只是低垂下了头,顺了顺衣袍,悠悠道: “沈小姐蕙质兰心,恪守成规,乃女子典范!” 东方九鸢愣住了,嘴角挂着的笑突然就没了: “蕙质兰心,恪守成规,呵!女子典范!呵呵呵!” 多么熟悉的字眼啊,上辈子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东方九鸢突然的嗤笑让秦淮看了过来,九鸢眼球有些发红,甩袖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远处的青风作势就要进来,却被瑶姬死命的给拦住了。 东方九鸢的手指一寸一寸的划过秦淮的脸: “秦淮,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只能是我东方九鸢的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秦淮愣了一瞬,她的这句话有些疯狂,好似魔怔了一般。 秦淮闻着少女散发的茶花香,有些恍惚的伸手想圈住少女的纤腰,不料唇却瞬间被一片温热附上。 秦淮睁大眼睛看着这突然吻住他的女子,眼睛里满是不可思意,要抱住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东方九鸢吸允着他冰冷的唇,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便有些喘不过气,侧头帖在秦淮的耳边叫声缠绵: “秦淮,秦淮!” 这两句秦淮透着无尽的悲伤,跟梦中女子唤他时是一样的,一样的绝望!一样的让人心口疼! “……我在” 秦淮应了,东方九鸢反而将他束缚的更紧了,声音嘶哑: “秦淮,别离开了,好不好!” 秦淮低垂眼睑,答非所问: “殿下,我疼” 东方九鸢忙是从他身上起来,将他也一齐拉了起来,检查着他的全身上下: “怎么了,哪儿疼?” “殿下!” 瑶姬神色慌张的进来,唤着东方九鸢。 东方九鸢正要示意她有什么事等会儿说,青风就火急火燎的跑来,将他家公子拉到身后,就如同方才半夏拦秦风鸣一个样。 第九章:熟悉的绝望 东方九鸢确定秦淮没事,也没计较青风将她当作豺狼的举止。 “殿下,我家公子身子弱,吹不得太多风,这出来已有多时,该是时候回去了!” 青风警惕的看着东方九鸢,生怕她色欲熏心,强抢了他家公子,他家公子身子骨这么弱,怎的禁得起公主这练家子的折腾。 东方九鸢点点头,这里本就地处在山腰,有风在所难免,是不该让他吹这么久的冷风。 “那秦淮哥哥就先回府,待来日我寻个暖和的地方我们再叙,如何?” “……”还想有下次? 青风死命的挡着,却被东方九鸢一挥手又给推到了一旁。 “我送你出去吧!”免得被什么心思不纯的人缠住。 “殿下…” 瑶姬又唤了一声,神情已经急迫,东方九鸢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便带着秦淮下了小山涯。 到桃花林时,竟是无一人在这片区域,东方九鸢冲着秦淮笑了笑,心中了然。 在秦淮要上马车的时候,东方九鸢从背后抱住了他,面颊贴在他的背后: “秦淮你要记住,你的病只能我来治,不管是谁拿的药,你都不许吃,若是吃了,我就…” “殿下就如何?” 东方九鸢轻笑,她就如何?她自是不能把他如何的! “我就活剐了送药的人!再把你圈养起来,永世不得自由!” 秦淮僵住了后背,东方九鸢放开他,轻笑着,送他上了马车。 青风连礼都不行,驾了马车就跑,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秦淮坐在马车中,伸手摩挲着自己的唇,轻轻笑出了声。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青风进了来,跪在地上,看着秦淮。 秦淮一改病入膏肓的柔弱模样,慵懒的靠坐在榻榻米上,不过偶然还是会咳嗽两声。 “有什么就说,看着我作甚!” 青风一咬牙: “公子不应该与公主走的如此亲密!” “那你觉得什么人是我应该相交亲密的!” 青风一噎,慢吞吞的小声说着: “反正公子应该谨记夫人的话,不应与皇家有何牵扯。” 秦淮眼神有一瞬间的危险,后又归于平静,凉唇微启: “青风你逾越了!” “公子” “回府,我累了!” 青风还想说什么,但秦淮显然不想听他唠叨,顾只能作罢。 “是” 东方九鸢站在桃花坞外,一直到秦淮所乘坐的马车消失不见,她都依然看着,就那么看着。 “殿下!” 瑶姬唤了声,东方九鸢方才回过神来,理了理服饰,淡淡的道: “出事了!” “殿下知道?” 瑶姬觉得近日的殿下越发沉稳,也越发猜不透她的心思。 “去看看吧,总归是要本宫这个东道主在场的!” 东方九鸢路上听瑶姬讲了这件事的原委,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 东方九鸢方才踏入供坞内的作坊院里,就听见了昭阳的哭啼声。 众人看东方九鸢来了,皆是行了礼,让开了一条路。 东方九鸢一眼就看见了昭阳衣衫不整的被自己婢女抱在怀里。 东方九鸢眯了眯双眼,又看到了一旁同样衣衫不整,却在不停安慰昭阳的秦昊。 “兹事体大,殿下可要为郡主做主啊,女儿家发生这等事可就两条路可走了!” 沈珂涵难得露出一副可怜他人的模样,在一旁说着,昭阳大抵是听不得这般的话,死死的瞪着她,充满了恨意! 沈珂涵无所谓的退后一步,无关痛痒! 如此这般场景,要从东方九鸢去接秦淮开始说起。大抵事情就是昭阳失身于秦昊。 东方九鸢一挥手,瑶姬明了,就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驱赶了出去。 瑶姬带上门,转身看向依旧在对着屋里指指点点的公子小姐们。 “在坐的各位主儿都是明事理的人,在这儿奴婢就不废话了,今儿个和硕公主的赏花诗会便到此为止!” “殿下希望各位主儿今儿眼里,心里都是这十里繁花和诗词佳作,奴婢在这儿代殿下恭送各位主儿!” 瑶姬屈膝行礼,有了这么一番话,自是没人再说什么,都悻悻然的告辞离去。 屋内,东方九鸢高做正堂,看着跪在她下面的低着头的秦昊。 “发生这样的事,秦大公子当如何?” “在下自是要三书六礼下聘,八抬大轿迎娶昭阳郡主过门的!” 秦昊抬头说的十分急切,然而昭阳听了,却是扑到东方九鸢膝上,泪眼婆娑,哭肿了的眼睛哀求的看着东方九鸢,不住的摇着头。 “你们先出去吧,本宫有话同昭阳说!” “是!” 秦昊眼神复杂的看着跪着的少女几眼,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退了出去。 昭阳的婢女关上房门后,东方九鸢方才低头看着扒拉着她裙摆哭泣的昭阳,不缓不急的道: “你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应该想到有失败的可能。” 昭阳有一瞬间的错愕,东方九鸢伸手将她额角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后有一指划过她清丽的面颊,抬起了她的下巴。 “昭阳,本宫不是愚木!只是不想去猜想罢了!” 那日她来公主府,说动她举办这场诗会。 帖子早在她来公主府之前就以她的名义拟好送到了各家公子手里,显然那次她是有十足的把握将她请来的,那么又是什么事是非得她或者是皇胄在场的呢? 那自然是如今这般不太见得光的事了,她这是料定她要帮她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算计别人不成,自己却反被算计了呢。 “若本宫猜的不错,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在这儿求本宫做主的怕是沈珂涵和那秦家三公子秦风鸣吧!” 东方九鸢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昭阳的心头发麻。 东方九鸢收回手指,昭阳便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殿下圣明!” “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去算计那二人,或者说是算计沈珂涵呢!” 她可不曾听说她二人有何过节,竟惹得昭阳算计她至此,不惜毁了她自己。 昭阳抿唇无言,只是默默的低泣着,东方九鸢皱了皱眉: “你若不说,也没关系,今儿这事秦家是一定得有个交代的,婚约为证是最好不过的!” “她杀了阿莫,她杀了我的阿莫,所以她活该如此!活该如此!” 昭阳瞬间掩面悲泣,那是绝望的气息,是东方九鸢最熟悉的气息。 “阿莫?你的那个小侍卫!” 上辈子,昭阳十九岁便已经逝去,听说是自缢!她与昭阳还算要好,经常听她提起阿莫,哪个她捡来的侍卫。 难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原来早就死了。 “沈珂涵为什么要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人是沈珂涵杀的!” 以沈珂涵的心性算计可不见得会露出什么马脚。 第十章:药王谷的药人 “阿莫是药王谷的药人,殿下应该知道,药人是何等的罕见珍贵,更何况来自药王谷!” 东方九鸢挑眉,药王谷的药人啊!那还真如她所说弥足珍贵呢! “沈珂涵她一个闺阁女子,说什么清冷傲骨,无欲无求,心肠怕是比谁都黑啊!” “她将我的阿莫活活的剥皮…剔骨,抽…抽血拔筋,拿去入药了啊!殿下!” “我就那么看着他死在沈珂涵的手里,他死前都念着我的名字,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昭阳最后几乎是靠吼出来的,声嘶力竭,那样子让人看了极其心疼。 东方九鸢眯了眯眼! “我回来后的每一晚,只要一闭上双眼,我就能看到阿莫血淋淋的样子,所以我也要让沈珂涵落得这般下场!” “她不是喜欢秦淮吗,那我就让她在今天坐上秦淮弟媳的身份,让她与她心上之人在同一座屋檐下,亲眼看着秦淮娶妻生子,与别的女人举案齐眉!” “她不是想拿用阿莫炼的药去救秦淮吗,我偏不如她的意,我要让她亲手杀了她心爱的人!日日饱受蚀骨之痛,哈哈哈……” 昭阳癫狂的大笑,丝毫没注意到东方九鸢危险的眼神。 东方九鸢基本可以确定! 那个上一世在十九岁就死了的昭阳同她一样回来了! 都说人死后,阎罗王为了让人心底久久不散的一口气消失,会让魂魄看到他想知道的却曾不知道的事情。 昭阳大概就是这种了,但她若是想害秦淮,有她在怕是想都别想。 至于沈珂涵的那奇药那是永远别想出现在秦淮面前的。 “沈珂涵是该死,但秦淮你不能动!” 昭阳癫狂的状态变为苦笑: “可怜我到今时才知晓殿下心悦之人乃是秦淮而非秦昊,殿下若想要秦淮好好活着,就别给沈珂涵送药献宝的机会,那药里我掺了嗜血草!” 阿莫说过,药人可以是治病的良药也可以是夺命的毒药,而成为毒药的诱因就是嗜血草。 嗜血草气味极淡,接近于无,即易沾惹,沈珂涵只要接触那药,就能将她投在她衣服上的嗜血草气味传入,那么那药就是索命的毒药! “那药自然不会出现在秦淮面前!” “本宫不管你要如何与沈珂涵不对付,但你要明白你面对的可不是区区一个沈珂涵,而是她背后的沈家,沈家在京都根深蒂固,有太妃她老人家在,你觉得沈珂涵会有什么大碍?” “京都四大家族,东莞秦氏、西宁于氏、南陵沈氏、北关虞氏,谁能动的了,你若真心想为你的阿莫报仇,现在秦家是你唯一可以倚仗的势力!” 昭阳红着双眼看着昭阳: “所以……” 东方九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嫁与不嫁你自己定夺,能不能替你的阿莫报仇看你自己舍不舍得付出了,不过今儿这事是万不能善了的!” 昭阳说完没理会昭阳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就开了门迈了出去。 瑶姬就守在门口,里面的谈话自然都听的十分清楚。 昭阳郡主的事她不予置评,当自家主子的事: “殿下当真看上了秦淮公子?” 东方九鸢看向她古怪的表情,皱眉: “本宫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 您怕是忘了,您以前可也是这么调戏其他长得好看的公子哥的,那真真是个女执绔。 东方九鸢摸了摸下巴: “难道秦淮还没感觉到本宫的真心?” 对了,这一世的秦淮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自然是不知道他对于她是何等的重要。 “不行,本宫得做些什么让他知道本宫非他不可!” 要不,派人假装暗杀他,本宫再及时出来英雄救美?不行,不行,万一伤着了,吓着了怎么办,她会心疼的! 正一个人苦恼时,秦昊走了过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她听了都疼: “殿下,子非深知犯下如此荒唐大错,无颜面见郡主,但…今日之事…” “今日的事,待昭阳出来自会给你结果,但是本宫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真真娶了昭阳,本宫不管你心底的佳人是谁,昭阳都不是你能随意践踏的人!可明白” 秦昊苦笑的摇摇头: “子非与殿下十几年的交情,殿下当是明白子非是如何品性,只怕郡主…” “秦公子怕本郡主什么!” 房门应声打开,昭阳已然整理好自个儿站在门口,端庄,尊贵!但那双眼睛里全然没了那股娇俏。 东方九鸢勾唇笑了笑: “竭尽全力方唯成之道!” 说着带着瑶姬扬长而去! 不难想到次日京都,大街小巷就都在传,秦相府大公子秦昊与将军府昭阳郡主早有佳缘,乃指腹为婚! 这夜会佳人,有一便有二,东方九鸢夜闯秦府夜翻霁月居的窗户,那是越来越熟练。 东方九鸢进了秦淮的卧室,就没见他像平常一样坐在桌前看书。 望了望四下都无他的人影,不免皱眉,她今天确实是来的晚了一点,难道是生气了? “不是说不许进来吗!” 正想着,屏风后面就传来了秦淮慵懒的声音,但透着些冷凝! 东方九鸢缓步走过屏风就见秦淮裸身靠在浴桶里,双手搭在桶的边沿,仰着头,闭着眼睛,皱着眉! 东方九鸢走到他头顶处,双手的放在秦淮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压。 秦淮察觉不对猛的睁开眼,就看见了少女笑眯了的眼。 东方九鸢只觉眼前突然一花,一阵水的声响传来,等她扒拉开罩在她头上的外衫时,秦淮竟是已然出了浴桶,穿上了中衣。 东方九鸢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秦淮这般好的身材,遮起来做甚,我才廖廖看了几眼呢!” 秦淮不自然的捂嘴咳嗽了几声,耳朵明显有些微红,低沉着敛下眼帘: “殿下怎的这时候来了?” 他早早的就坐在那儿看着窗户,想着她什么时候来,这次又是带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什! 这半月来,她每一次都会给他捎来一样礼物。他能看得出来都是些世间罕见绝世珍品。 但是今天他却是在那儿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他想她大概是倦了吧! 跟那些人一样,因为他的这张脸而接近他,毕竟跟他性子这般无聊的人待在一起会厌烦的,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但他就是莫名的烦躁,只因为是她吗? 东方九鸢何尝不知道他这是闹脾气了,上前将手里的外衫给他披上,拉起他的双手,眼神诚恳的看着他: “抱歉秦淮,有点事耽搁了,但很值!来,给你看样东西。” 第十一章:秦淮海:唤之 秦淮任由东方九鸢牵着自己坐在了桌边,东方九鸢看他如此乖巧,笑了笑: “我可是花了好大些力气才弄来的呢!” 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在秦淮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我从二哥那儿好不容易讨来的,滋补身体用的奇药呢,白日里让你受凉了,如今可得仔细养着,我可是还等着你什么时候骑着骏马八抬大轿来娶我呢!” 东方九鸢将瓷瓶放入秦淮的手心里,说着不着调的话,眼神却是十分认真。 秦淮摩挲着手里的瓷瓶,有些烫手: “秦淮多谢殿下赠药!” 东方九鸢撑着脑袋,眼睛不眨的看着秦淮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秦淮,若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会怎么样呢!” 还会像上辈子那样少年早殇吗,她回来的这些时日,她与秦淮的关系看似不错,但实际他对她与上一世也并无一二! 秦淮将瓷瓶捏在手心,抬头是一双复杂的眼神: “殿下何苦,秦淮本就是命里带煞,无甚它日可活!” “胡说!” 东方九鸢一拍桌子,声音极大,惊扰了外面守着的青风。 “公子,怎么了?” 秦淮轻笑: “无事,下去吧!” 等到青风的影子从门上移开,东方九鸢方才开口打趣道: “你这小厮进来若是见了我,怕是要拿扫帚将我打出去!想我堂堂永安尊贵的和硕公主竟是怕了你这仆从!” “不做亏心事方能不惧鬼敲门!” 秦淮看着帝九鸢回道,霎时间觉得眼前的女子灵气逼人,与梦中那个让他想起就心痛的影子是不一样的,可是好热,全身上下火一般的热! 秦淮拿过桌上的茶盏不失仪态且十分优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接着一杯! 东方九鸢察觉了他的异样,伸手拉住他又要去倒茶的手,正想查看,就被秦淮一拉,坐在了他的怀里。 东方九鸢这才发现他满脸发烫,也顾不得其他捧着他的脸急切的问到: “秦淮,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 秦淮不语,帝九鸢只能干着急突然想到什么,将他手上攥紧的瓷瓶抠了出来,倒出了一粒丹丸,送到他唇边。 “秦淮吃下去,乖,吃了就好了!” 东方九鸢没发现此时的秦淮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猎人看到猎物一般,炙热,膨胀,势在必得! “唔…”东方九鸢瞪大了眼睛,秦淮将她勒在怀里,死死的勒着,死死的含住东方九鸢的朱唇,辗转反侧! 那么热烈,那么激昂!唇分,秦淮力气出奇的大,一把将东方九鸢打横抱了起来,等到东方九鸢缓过神来,她已经在秦淮的床榻上了。 秦淮倾身覆了上去,他的身形极为修长,却也不是全副重量压在东方九鸢的身上。 他爱惜的捧着眼前媚眼如丝,透露着迷茫的少女的面颊,唇先是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再是眉眼,鼻头,面颊,最后重重的压在了她的粉唇上! 撕咬着,吸允着,唇上的痛感让东方九鸢呻吟出生。 秦淮最后辗转到她的耳畔,咬着她嫩滑的耳垂。 “九儿!” 秦淮在她耳畔低低的唤着,绵延悠长,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秦淮!” 东方九鸢脑袋迷糊着回应着,双手环住了秦淮的腰,抱得紧紧的 秦淮抵着东方九鸢的额头喘气轻笑: “乖,叫我唤之!” 声音低哑着引诱着东方九鸢依旧迷糊着的大脑,衣衫尽落! 一瞬间的凉意让东方九鸢清醒了半刻,却又被秦淮带入了迷离。 “唤之!” “想不想唤之好好疼你啊!命都给你好不好!” 帷幔落下,室内春光一片,月亮早早就躲在乌云里羞得不见影子! 外面的雨声伴着雷声掩盖了屋里流散的呻吟! ………………………………… 那年三月,圣上病逝,沈府被判了满门抄斩,三日后执行,罪名:谋害当朝天子! 东方九鸢带着年仅两岁的太子东方渊政,登其皇位。 梦寐行宫里,那是东方九鸢见过秦淮最美好的时刻,却不是为了她。 秦淮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跪过,不是因为她们感情有多么的好,而是不屑,那次他跪了,那一跪让他们之间成了永别! “她真的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拿自己来换!” 东方九鸢红着眼看着半敞着衣衫跪在她面前的秦淮,她只能靠着抓住桌角的手来维持躯体不倒。 秦淮语气毫无波澜: “殿下不是一直想要在下这副皮囊吗,如今怎的倒是迟疑了!” 东方九鸢终究不堪重负,跌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从始至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秦淮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终究是我输了,秦淮我输了,但是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东方九鸢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红着眼嫣然一笑,从秦淮的旁边大步迈了出去: “你走吧,带着那个女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京都别再回来了!” 别再回来了!别再给她希望了! 后来啊,那人再也回不来了,她抱着他的尸首,在她亲自建的秦淮竹里待了三天四夜,用手一寸一寸的刨出了埋葬他的墓井,一捧土一捧土的掩埋,带着她的心与灵魂一道埋葬! 自那以后,东方九鸢手段越发狠戾,世人唯恐不急,秦淮二字也成了秦家与东方家不外传的禁忌,那一辈的人都知道和硕公主会疯,因为一个死了的人发疯! 翌日,天刚蒙蒙亮……… 秦淮看着怀里的女人,仔细临摹着她精致的五官,最后痴痴的笑了! 看了半晌,他披上衣衫下床,看见了混乱中掉落的药丸,想起她之前献宝似的将它捧到他面前,竟是将它捡了来,直接放到了嘴里咽了下去。 东方九鸢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拆了重组了一般,喉咙更是哑的很。 睁开双眼的瞬间,恍惚了许久,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一瞟,看见了桌上放置的红色衣衫,愣了愣! 待东方九鸢穿着整齐,也没管秦淮去了哪儿,扶着腰,咬着牙跳窗跑了。 是的,不可一世的和硕公主在发生这般事之后临阵脱逃了。 秦淮端着净脸盆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凌乱的床榻与之大开的窗户! 第十二章:沈太妃 东方九鸢带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公主府还未有半刻,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瑶姬细心的为东方九鸢绾发,看着镜子里好似与以往不同的九鸢,一脸疑惑。 她家殿下今早晨起就红光满面,如浴春风,浑身上下都透着风情妩媚,也不晓得是做了什么好梦。 可怜公主府里的人都还不晓得他们的殿下早早就夜探了人家卧房,该做的与不该做的那是全做了! 瑶姬正梳理着东方九鸢的青丝,桃姬就小步进来了,对着东方九鸢屈膝施了一礼: “启禀殿下,沈太妃来了!” 东方九鸢明显一愣,冷笑一声: “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这时瑶姬也将东方九鸢的云髻梳好了,为她带上珠花首饰,东方九鸢左右看了看,勾唇一笑,拂袖而起。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不请自来的太妃娘娘!” ……………… 沈太妃一早就到了公主府,在清晖堂端姿正坐,要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公主府,看到公主府里的设施,眼里的温度一冷再冷。 先帝宠爱东方九鸢是永安人尽皆知的事,这十几年来她是万万没想到先帝竟是宠她入了魔,其他尚且不论,只一条,公主未到出嫁之龄便离宫建府,在她看来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荒唐至极! 她是东方御景的生身母亲,当年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膝下无子,便过继了她的儿子与东方御麟,如今她的儿子登基,她却是只得了个太妃的位份,依她看来先帝与景儿都是被这妖孽迷惑,下了蛊。 现在这妖孽竟然又企图毁了她亲侄女的姻缘,这她绝对不能忍! 东方九鸢迈步到清晖堂时,看见的就是沈太妃那张黑沉的脸。 “太妃娘娘这才刚回京,怎的就到本宫这儿来了,该是本宫去给太妃娘娘请安才是。” 言下之意,便是提醒沈太妃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失了皇家的威严,但这忍了十几年怒火的人如何能听得懂什么言下之意。 果然见沈太妃将手上的琉璃杯重重的砸在檀木桌上,剜眼怒目而斥: “哀家如何用得着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东方九鸢抬眸,眼睛里的寒气怎么也遮不住,偏沈太妃就见不得东方九鸢这一双酷似先帝的双眼,指着东方九鸢就骂: “你这是怎么个态度,要吃了哀家不成,先帝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眼见东方九鸢的戾气渐深,沈太妃身边的妙龄女子拦下了沈太妃比之更甚的狂言,在她耳边悄悄劝道: “太妃慎言,这话在外面可说不得!” 乖乖,这太妃也真是个没脑子的,当着人家公主的面骂先帝瞎了眼,这不是找死吗! “沈太妃是觉得没了父皇,你的亲儿子如今又是当朝天子,本宫就如同蝼蚁任你拿捏了?” 东方九鸢自顾的坐了下来,眼神犀利的看着沈太妃以及她旁边的女子。 上一世,就是这么个蠢货被人利用,给自己的亲儿子下了毒,如今倒是跳到她面前来了,她还没想收拾她呢,人就上赶着送来了! 怎么说能,蚂蚱总是蹦得最高的,她呀,要得就是蚂蚱栓的那条线。 沈太妃气极,指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你听听,你听听,这逆女说的是什么话,哀家需要仗着皇帝的势来拿捏你吗?” “沈太妃怕是把自己想得太高了,太妃是先皇陛下广招天下纳的妃,可不是金銮火凤三书六礼娶进宫的皇后,就好比寻常人家的嫡妻与妾室的区别,殿下乃永安太后所出,正儿八经的嫡公主,且不说这些,就说这先皇陛下亲封的尊一品镇国公主便是比太妃你更要尊贵的,逆女二字万不能是从太妃口中说来的!” 瑶姬在一旁有条不紊的说着,这是活生生的将沈氏的身份定位在了妾室,偏又无法反驳。 “你这贱婢……” 沈太妃拍桌,一句未完又被那女子给拦下了,东方九鸢不禁挑眉! 不知道那女子对沈太妃说了什么,沈太妃再未出言辱骂东方九鸢,反而心平气和起来,仿佛刚才的人不是她一般: “哀家来这儿不是来与你们斗嘴吵架的,哀家听说,皇帝下旨将珂涵许给了于安候府的那个庶子,还是你给皇帝出的主意!” 帝九鸢挑眉,慵懒的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太妃今天来的目的?太妃自是放心,本宫观那于家公子是个好的,听闻沈家小姐与他有相思之疾,本宫最是见不得有情人被世俗规矩所缚了,自是要成全一番的” 沈太妃也没想到东方九鸢承认的如此痛快,倒也免了她几番口舌,但想想还是气得不得了: “荒唐,婚姻大事岂能容你如此儿戏,珂涵乃人中龙凤,岂能下嫁于一介庶子,你立刻给本宫进宫劝皇帝把这婚约给解了!” “太妃您老人家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一如既往的愚蠢!做成提线木偶应该不错呢! 沈太妃见东方九鸢答非所问,火气更甚: “东方九鸢,别以为哀家不能把你怎么样!” “哦?那太妃想把本宫如何啊,是让本宫尝尝梳洗之刑,还是滚油之刑或是凌迟?” 东方九鸢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太妃与那女子,仿佛她们两人正是被行刑之人。 “说来太妃也是来的好巧,近日本宫在公主府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刑室方才过了十指连心,嘴硬的很,本宫正打算亲自审问,要不太妃随本宫一道去看看。” 沈太妃与那女子皆是皱起了眉头,沈太妃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在公主府私设刑室?” “呀,被你们发现了,那你们可就走不了了哟!” 东方九鸢眼神示意瑶姬,瑶姬便走了出去,沈太妃急了,她最是知道这死丫头无法无天,做起事来不管不顾: “你要干什么!哀家是太妃!” 东方九鸢轻笑,将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 “本宫能干什么呢,本宫可学不来沈家小姐那般惹人怜爱的手段,不过本宫到是把折磨人的手段学了个透彻呢,想必太妃一定没见过用人皮做的团扇吧!” 瑶姬捧了木匣走了进来,打开递给了东方九鸢,东方九鸢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把雪白绣有梅花的精致团扇。 “这把团扇啊,是本宫最稀罕的,从颈后用刀从活人身上一寸一寸的扒下来,啧啧啧,现在想想那人的叫声最是曼妙了,这人皮啊经过三月的香料浸染,轻轻一闻,沁人心脾呢,如此美的东西本宫就割爱送与太妃了,太妃可要好生拿着!” 东方九鸢做出心痛的表情,放回了木匣,瑶姬将之捧到了那已然惊恐万分的俩人面前。 第十三章:沈太妃作妖 沈太妃咽了咽口水,安慰似的拍了拍那女人的手,说出的话已经没有刚来时的凌厉: “你少在那儿吓唬哀家,哀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太妃哪里的话,不过本宫瞧着您身后那位美人皮相倒是绝佳,难得的好材料啊!” 瞧着东方九鸢的意思是看上她的皮囊了呗! 沈太妃赫然站了起来,一把拉起被吓傻了的女子,疾步往外而行,边走边骂: “妖女,妖女!” 待两人匆匆离去,东方九鸢收起了唇角的轻笑,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殿下这一吓,怕是沈太妃要在御前去闹上一闹了!” “她去闹了才好,最好是闹得不可开交,她若不去闹本宫才小看了她呢!” 沈太妃这个人小心思再多,无非就是宫里争宠那一套,可是她忘了她东方九鸢不是嫔妃,当今陛下也不是她夫君,这么闹,大约只会让母子两人离心离德,越走越远! 一个本该被父皇终身禁足在法门寺的嫔妃,能又多少白肠子! “她身旁的女子怕是有些来头,让人查查!” 沈太妃的倔起脾性来,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拉的住的,她观那女子一未着宫装,二不曾挂有宫中腰牌,偏沈太妃又好似稀罕的紧。 “待会儿,有好戏瞧了!” …………………… 养心殿,东方御景才下早朝就听苏格说他母妃来了,他对这个生身母亲着实未有什么映象! 方一进门被一体态略显臃肿的妇人给扑了,若不是苏格在背后扶了一手,他是要被生生给扑到地上了! 东方御景还未训斥,就见扑到他腿边的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掐着嗓子哭嚎: “皇帝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可是你的生身母亲啊,天子母亲岂容她人如此羞辱!” 东方御景正努力的将腿从沈太妃的手中抽出来就听见了生身母亲这几字! 僵硬着脖颈看了看地上这个毫无气质的妇人,又看向了苏格,眼神复杂怪异: “………”你确定这就是沈老头说的他那个天仙圣母般的亲母? 苏格不敢多言,将腰弯得不平时还低。 这沈老头为了将他这亲妹从法门寺接回来,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胡掐啊,当初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沈氏说的如何可怜,如何伟大,这今日一见的确是“可怜”,也的确是“伟大”啊! “咳咳,母妃快快请起,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坐下说!” 东方御景摸了摸鼻子,伸手想将沈太妃给扶了起来,这养心殿大门口呢,着实不成体统。 偏沈太妃就是缺根筋,抱着就不撒手,任东方御景如何掰都无果。 “皇帝若不与臣妾做主,臣妾今儿就只有跪死在这养心殿,去地下求先帝做主了!” 东方御景额角青筋爆起,他何时面对过如此缠人的人,还是生育他之人,气煞人他也! 东方御景咬牙含笑: “母妃何处此言,您先起身,朕自会为母妃做主的!” 沈太妃泪眼汪汪的抬头看向东方御景:“真的?” 东方御景吐了一口气: “金口玉言!” 沈太妃刚要松手,又一把搂紧不松: “那你先派御林军去公主府将东方九鸢抓起来!” 东方御景一愣,苏格则是差点笑出声来。 感情是那位主儿干的好事啊! 东方御景一眯眼,沉声质问: “母妃不是刚抵达京都吗,怎的与九鸢有了冲突!” 说来也巧,他们这几个皇子公主眼睛都像极了先帝,此刻东方御景的眼神让沈太妃想起了她被遣法门寺时先帝看她的眼神,不禁怨念尤起。 “陛下这是要偏袒东方九鸢,我是你生身母亲!” 东方御景沉下眼帘看着她,她有些发怵,不自觉的松开了抱着东方御景的双手。 “臣妾不过是旧未归京,想着先去探望探望小辈,谁料那东方九鸢竟然私设刑堂,竟还用人皮做团扇恐吓与臣妾,还扬言要扒了臣妾的皮啊!陛下” 东方御景皱眉,明显不悦: “公主府的构架,建设,摆布均是由父皇一手安排的,也说过公主府里的一切不得由他人置喙,母妃还是慎言的好!” “臣妾…” 沈太妃还想说什么,但东方御景没给她这个机会。 “朕还有奏折要批,苏格送太妃回宫!” 东方御景再是看也未看沈太妃一眼,进了养心殿! 苏格一甩衣袖,抬手示意: “太妃娘娘请吧!” 沈太妃捏紧拳头,站了起来,心底暗暗骂了声白眼狼,自己快步离开了! 苏格看着沈太妃的背影,不屑一笑,沈太妃能回京全仰仗着沈氏,陛下与之她的情谊在这深宫中都不及太后她老人家半分,又如何及的上与陛下两小无猜的镇国公主。 这沈太妃自养心殿离开,回去就将自己宫里的东西砸了遍。 苏落雪看着沈太后这般无脑的泄愤方式,眼中亦是闪过不屑,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便陪着笑,上前替沈太妃顺气,轻声安慰: “母妃莫脑,陛下与母妃自幼分离,如今母子生疏在所难免,只要来日陛下知晓母妃才是真正为陛下好的人,自是事事以母妃为先的!” 沈太妃被苏落雪扶着坐下,听着这话,想想也有道理,拉着苏落雪坐在一旁,笑得慈爱。 “还是你这丫头可人,不像那被宠的无法无天,整天只会打打杀杀的妖女!” 苏落雪羞涩一笑,让沈太后也舒心一笑,拍着她的手慈爱的说着: “改天哀家就带你与皇帝处处,雪儿这般美貌贤惠的女子当得上母仪天下四个字!” 苏落雪眸光一闪,作势捂脸害羞: “母妃~” 沈太妃呵呵直笑,点了点苏落雪的额头。 苏落雪是她在法门寺时机缘巧合下收的义女,她在法门寺修行的这十几年,全靠她照料,最是合她心意。 这皇后之位空悬,沈珂涵又被婚约缠住了手脚,一时半会抽不开身,苏落雪就是她物色的皇后人选,到时候由沈家出面,不愁将她送不上那个宝座,再不济也是个贵妃的位置。 第十四章:突如其来的册子 …… 水榭云亭之中,观其水天一色之景! 一袭红衣绝世而独立!倾国又倾城! 天,地,美人!三色皆全,委实让人见之倾心! 东方九鸢捏着手上的信纸,神色未明。远处瑶姬与桃姬行步而来。 “今夜,要记得在殿下的闺房中点上驱蚊香!” 桃姬不解瑶姬何意: “这都要入冬了,点驱蚊香是何意?” “今早,我为殿下梳髻时,看见殿下脖颈上都是被蚊子咬的红斑,殿下皮肤娇嫩,一碰就见红了,也不知昨夜被这蚊子折磨的遭了多大的罪!” 瑶姬说着就觉得心疼,她家殿下昨夜一定见她守夜辛苦,不舍得叫醒她,自己白白遭这遭罪。 “那是得好好驱一驱蚊,我这就去安排,这就给点上吧!” 桃姬说做就做,一溜烟儿人就不见了。 而她们正谈论的这咬人的蚊子,正在秦府抱着被子剪下那一抹鲜红,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了贴近心口的地方。 青风收拾好行李,,进来就见自家公子捂着胸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家公子一早起来就叫他收拾行李,说是要出趟远门,去翼州,这般也好,眼见就要入冬了,翼州气候宜人最适合公子修养,又能躲开镇国公主的魔爪,一举俩得。 “公子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真的不用跟小秦夫人说一声吗?” 他家公子不比其他公子,可以随时随地的出去而不受管束,到时候再给他们霁月居扣一顶不禁允许私自外出的帽子那还了得! “不用,我与父亲说过了!” 秦淮拿过桌上的绒毛披风,青风忙上前为其系上。 才出了霁月居就迎面碰上了他那位大哥哥。 秦昊看见青风背着的包袱,不禁疑惑的问: “二弟这是?” 秦淮抱拳鞠礼,解释道: “眼见就要入冬了,听宫里的钦天监观星相说今年的冬天格外的严寒,所以父亲准许小弟前往翼州修养!” “这么匆忙。” 他这要不是无意撞见了,恐怕谁也不知道这秦府少了个人吧! “路途遥远颠簸,早些总是没错的!” 秦昊看着秦淮酷似他生母的那张脸,迟疑了半晌,稍稍凑近一点,低声的问: “公主还不知道你要去翼州这事吧!” “大公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家公子去翼州修养,干甚还要禀于公主知晓?” 青风在旁边那是听的是一清二楚,忍不住回了一嘴。 秦昊听了这话不禁挑眉,似笑非笑: “小屁孩懂什么!” 他与公主十几年的交情了,这公主想什么他就算不能全然了解,但也能悉知一二,更何况那天公主对他这个病弱的二弟表现的如此明显。 青风一噎,他年龄也不小了好吧,开春就满十四了。 “行了,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也就不耽搁你了,大哥开春就要娶亲了,到时一定回啊,路上小心,望君珍重!” 秦昊来得也快,走的也快,道别过后各奔了去路。 “这大公子说话越发玄乎,这才向将军府下聘,三书六礼都还未过,就定了婚期了?” 青风看着秦昊高大的背影摸不着头脑,倒是秦淮听了他这话,不免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对婚嫁之事如此了解!” “嘿嘿,我这不是提前学习学习,将来等公子你娶少夫人,我也不至于一无所知吧!” 青风不好意思的憨笑,秦淮难得的对着他轻笑: “那你就尽快了解透彻吧!”他的少夫人就快落入他的陷阱里了!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群人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东方九鸢还未踏入养心殿就听到了东方御景的气语。 才到门口就看见了苏格与那些公公跪了一地,苏格看见东方九鸢就像看见了救星,连忙起身跑了进去,都忘了给东方九鸢问安。 苏格再出来,重重的吐了口气,像东方九鸢问安: “殿下金安,陛下请殿下进去!” 东方九鸢点点头,方一进去就看见被摔了一地的奏折,东方九鸢捡起一本,看了几眼,合上: “二哥何至于发如此大的火气,气大伤肝!” 刚巧东方御城也在,同东方御景一样都沉着脸。 “小妹仔细看看这个,就知道皇兄为何如此气恼了” 东方御城将贵妃榻桌上的册子递给东方九鸢,东方九鸢接过,看了之后挑眉,这册子上记载的是明州十三陵百姓的实况,大致就是贪官污吏横行。 “这册子记载的,可有人证物证?” “这是午时时刻有人将这册子放到了本王的书房的,具体真实性还得派人去调查!” 东方御城看见这本册子时也是无从下手查证,这才进宫呈给了东方御景。 “听说明州明府姓段,是虞夫人的表亲兄弟啊!” 说起这个东方御景火气又上来了: “如今这永安,哪个地方官不是靠关系上来的,不是虞家的狗就是沈家的爪牙,更不说他们那些个门生了,朕如今也是心力交瘁啊!” 东方九鸢坐下,上辈子二哥只一味的放纵,任由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只除去了大头却放生了小鬼。 她要做的就是再现父皇当初的永安盛世,每一寸土地都有光明 “既然如今士族强盛,二哥何不启用寒门子弟先从低处出手,再高再硬的建筑没了地基,风一吹它就得塌!” “启用寒门子弟岂非一朝一夕,如今御城离不了京,傅屹远在边境,朕是举步维艰啊!” 东方九鸢揉着额角,一脸疲惫: “本宫近日老是梦见父皇他老人家,本宫就想着前往浮屠塔与母后一道为父皇抄写佛经,尽尽孝道!” 二人先是被东方九鸢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行!” “二位皇兄当是明白,现在也只有本宫这个骄横刁蛮的公主离京才不会受京都各方势力的关注。” “那也不行,你这才被找回来,万一…” 即使东方九鸢说的再透彻,东方御景与东方御城也是一根筋的不愿。 “二哥当真以为本宫就该是以京都为牢笼圈养的金丝雀吗,本宫姓东方,是东方家唯一的女儿!” 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再者,二位皇兄又怎么以为父皇如此疼惜本宫,不会给本宫留下什么呢!” 这话成功的让两兄弟瞪大了双眼,眼眶里明显都溢出了欣喜之色。 “父皇…” 但是父皇留给小妹的后手,大约是用来以备不测,保全小妹的性命的,他们又如何能毫不犹豫的利用。 东方御景依旧犹犹豫豫,拿不下决心。 “二哥,如今已经不是分你我他的时候了,形式刻不容缓,这次只能是本宫,也只有本宫去才合适!” 东方九鸢说服着,这时反应过来的东方御城搭了话: “皇兄,世人不知道这丫头的本质,你还不知道吗,父皇那么英明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糊涂到去培养一个刁蛮跋扈的公主呢!” “唉…” 东方御景哀叹一声终究是妥协了! 第十五章:起程 东方九鸢离开后,东方御景与东方御城下了一夜的棋! 是夜,秦府一个人影悄悄的翻墙进了霁月居,那人正是早上从霁月居落荒而逃的东方九鸢! 此时的霁月居黑漆漆的一片,异常的安静,虽说平时的霁月居也没几个人,但总不至于一个人影子也见不着吧! 东方九鸢熟练的翻窗进了秦淮的卧房,果然不见他人,灯火都不曾挑起一盏。 “出来!” 随着东方九鸢的话,屋檐上应声下来一个黑衣男子,玄四跪地: “主子” “人呢?” “秦公子去了翼州,说是冬日到了去翼州修养,主子放心,玄五跟着呢!” 东方九鸢挥手,玄四便隐退了下去。 东方九鸢站在哪儿笑了,这算不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在气她早上不告而别啊! “走了也好!” 免得被这京都糟心的暗流波及到了,翼州与明州接壤,她也不是见不着他。 可是怎么办,她又有点想将他关起来了,藏在她的府邸。 东方九鸢随意的环视着秦淮的卧房,之前只顾着看她的秦淮,都没怎么注意他卧房的设施。 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这屋内的设施还真是说得简陋,这秦府的小秦夫人真是好得很啊! “他回来之前,本宫不希望再看到这屋里的陈色还是如此!” 她的秦淮配得上最好,她也愿意将最好的捧到他的面前。 翌日… 阳光尽数倾洒,闹市的商贩吆喝声唤醒了京都劳作的百姓。 城门外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早早就在那儿等着它的主人的临幸了。 东方九鸢依旧一袭红衣,精致的云髻也改为了江湖儿女的高马尾,只一根长长的红色发带装饰着乌黑的长发,颇有几分肆意的潇洒,跨步走出公主府的时候,瑶姬颇为担忧的嘱咐道:“殿下,切忌多在外逗留,万事小心,奴婢盼着殿下早日归来!” 东方九鸢侧脸,莞尔一笑: “会的。” 说完,不再停留,带着二哥批给她的两个大内高手,从不起眼的小胡同里穿梭出了城门。 城外,绿草如茵,古树参天,遮住了快入冬的暖阳,地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光韵,这大自然的旋律极美,一番岁月静好! 马车前的马儿是上好的千里汗血宝马,说来还是先帝当年送给东方九鸢的幼马呢! 马车前头坐着一个人,细看之下才发觉是那才高八斗的秦大公子。 只见他一袭白衣,颇为文雅的端坐着,锦衣华服,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气质,让进出城外的人纷纷回头! 大约他也觉得这么起眼不还,不知在哪儿弄了个斗笠带在了头上。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惊醒了端正坐着的秦昊,极为不适应的抬手将斗笠往上推了推,入眼的就是东方九鸢那一抹夺目的张扬红衣。 秦昊挑眉,招手示意,东方九鸢看清了四哥给她找的这所谓的车夫,不禁皱眉: “怎么是你?” 秦昊带着个大斗笠自以为很俊朗的给东方九鸢抛了个眉眼: “大名鼎鼎的秦大公子亲自给你驾马,怎么样?够意思吧!” 东方九鸢挑眉: “那还真是委屈秦大公子了” “哪儿的话,好说以后咱俩都是一家人了,这为弟妹驾一驾马车也是可以的。” 秦昊一脸暧昧的打趣着东方九鸢,丝毫不避讳那两个大内高手,暗七与暗十一! “那身为一家人的秦大公子会不会驾马车呢!” “呃…不会!” 被东方九鸢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才高八斗的秦大公子是真不会驾马,马都尚且不会骑呢! 东方九鸢甩手,没再理他,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车。 秦昊看着她如此矫捷的身手,啧啧啧摇头语出惊人: “瞧瞧这了不得的身手,怪不得能几番悄无声息的夜探我家二弟香闺呢!” 东方九鸢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她回头看向摆手装无辜的秦昊,秦昊耸肩: “我可没那心思去监视你啊,不过是养的一些小玩意,小把戏而已!” 倒是忘了这人有一晓不得的本事。 东方九鸢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只见外表并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马车里很是宽阔,铺满了上好的貂毛毯子,中间是一几矮矮的檀木方桌,方桌上有备好的上好茶叶和一套的陶瓷竹叶茶具,车壁上牢牢的挂着两盏马灯,以及各种暗格! 东方九鸢方一坐好,秦昊就掀开帘子进来了,笑着一张花一样的脸坐了下来。 “公主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啊,这貂毛永安可是极其少见了!” 说着随手扯出一个暗格竟然是一格子新鲜的荔枝,秦昊毫不客气的全扒拉了出来,这个季节有这个东西的怕是也只有皇宫和公主府了,可不得多吃几个解解馋。 待二人坐稳,马车就缓缓向前动了起来,伴随着车轱辘的响声朝着远方驶去。 东方九鸢看着一会儿时间就在桌上剥了小山似的荔枝壳的秦昊: “你不在京都守着你的准媳妇,跟着本宫跑去明州做甚!” 秦昊咽下嘴里的荔枝,回道: “有道是,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如今我是抱得良人归,自然是要考虑一下遇贵人的立业之事了!” 东方九鸢嗤笑: “感情你快二十岁了都不科考入仕,是在等先成家后立业啊!看来古人说的美人祸国还是有道理的。” “美色如狼似虎,瓦解的是人的意志,自古哪个凡人能过得了美人关,就是殿下不也是没过得了我二弟这美人关吗!” 秦昊说得还颇为自豪,桃花坞那次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东方九鸢如此紧张一个人呢! “不过,我那二弟虽是身体弱了些,甚少外出,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志向可不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小,他可不像是会依附于大树的藤啊!” 东方九鸢没回秦昊,只是轻轻的掀开旁边的车帘,观着不断移动的风景。 秦昊无趣的继续剥着自己的荔枝,白嫩嫩的果肉在口中爆开,可口多汁,怎一个美字了得。 “无论他的志向是什么,本宫都会不移余力的去辅佐他,但只有一点…” 东方九鸢突然的开口,吓得秦昊还未放进嘴里的荔枝咕噜咕噜的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边只能是本宫,死!都得死在本宫的手里!” 秦昊看着未回头的东方九鸢,只觉得昔日阳光张扬的少女,此刻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执着。 第十六章:荣城 这一段路程注定是漫长无趣的,暗七与暗十一换着赶马车。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暗七在外面说道: “殿下,咱们已经过了京都的边界,下一个城池是荣城,您看是直接绕过去,还是在荣城修整一下再出发!” 闻言,东方九鸢放下小车帘,抽出了一个暗格,拿出一张图帛仔细看了看,心中思量。 荣城是靠近江南的一座城池,有名的雨水之乡,盛产多类水果与茶叶,听说最是繁华。 但是东方九鸢一路看过来,有不少乞讨的人从荣城的方向而来,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小孩或是残疾的壮丁。 荣城既是瓜果茶叶盛产之地,那么应当是各大商户官员采买之地,上好的茶叶更是一两难求。 最好的就是达官贵人们宴会场合时大量的消费渠道,如何还能让这些老弱妇孺落到乞讨的地步。 东方九鸢沉思半刻,吩咐道: “去荣城!” 她到是十分的想见一见荣城内到底是怎样一番繁华的景象。 “是!” 说完,东方九鸢就见秦昊不知又从哪儿将她的小橘柑给扒拉了出来,吃得津津有味,她有些冷俊不禁: “秦相府是短了你吃食还是如何,竟让你迫不及待的吃了本宫两格的果子!” “秦相府的东西哪能跟公主的东西比,好不容易蹭一蹭,自是要够本的!” 东方九鸢眼角抽了抽,她上一辈子就想不通,怎么好好的才人佳人,就长成了如今这副德行! “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担了京都第一才子的名头!” 关于这个秦昊表示很无辜: “这个可不能怨我啊,我不过是见朱雀楼挂着的那对子委实不爽,自己在旁边提了一上下联,谁晓得第二天满京都的人都把我奉成了才子” 唉,这该死的冲动! 东方九鸢呵呵了一声,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那骄傲的跟花孔雀的似的笑。 荣城的城门管辖还算疏松,加上他们的马车极不起眼,轻松的进了城。 马车伴随着车轱辘的声音一晃一晃的,东方九鸢与秦昊各掀开一边车帘,看向外面。 这偌大的荣城,街上的商贩竟是少的可怜,皆是些背着背篓,推着推车,行色匆匆的人。 推车与背楼里都是些瓜果,茶叶,不难看出都是些瓜农。 他们满载的瓜果好像都是运向同一个地方的,来回奔走的同时神色悲伤。 他们找了个不大的酒肆,以供歇脚。 店小二就守在门口,看见有马车停下来,急忙热情的跑过来,给暗七指着停马车的地方: “客官把车停在那儿就好,到时候会有人将马车专门放在停车的地方的!” 马车方一停好,秦昊就纵身跃了下去,脚跟还没站稳,肩膀就被东方九鸢按住,极轻便的一跃,红色的裙摆被微微的风吹起了十分优美的弧度,不禁让那店小二感叹,好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 而秦昊则是被东方九鸢这一按,差点带了一个趔趄,指着她进店的背影,你了个半天。 “公子若是再对主子有所不敬,那就别怪属下的剑不长眼了!” 暗七眼神凉凉的看着秦昊,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秦昊摸了摸鼻子,汕汕的抬步进了酒肆。 店小二在一旁可不敢多言,看着这四位客官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急忙赶上去指引他们入店: “各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秦昊环视了一下这间酒肆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共三层楼,大厅还算宽敞。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那桌子上基本也没什么人。 “这个时间,人都去农地里去劳作了,所以没什么人,不过晚些时候人就多了!到时有些吵闹,各位爷还请担待!” 店小二摸了摸脑袋,解释着。 “无妨,来四间上好的雅间,再把你们店的招牌菜来几道!” 东方九鸢顺势瞟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冷清道。 店小二一愣,我的个乖乖,这位小姐人长的一绝,没想到声音也这么好听,就好像掌柜的养的那只黄鹂鸟,不对,是比黄鹂鸟还要悦耳动听。 “好嘞,各位爷稍等!”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在本子上记下来,拿下四个房牌子,递给了暗七。 几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用膳。 东方九鸢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暗十一呢!” 刚才还在酒肆外面呢! “属下刚才在进城时看见有买马的商贩,就让十一去买两匹马!” 东方九鸢点点头,也就没追问了,但是秦昊疑惑了: “买那么多马匹做甚!” 玄七凉凉的看了秦昊一眼,吓了秦昊一哆嗦,本以为暗七不会回答了,却不想还是开了口: “公子是有未婚妻的人,还是注意点的好!”孤男寡女共乘一车,若是传出去坏了他们家殿下的名声那可就麻烦了! 秦昊看了看东方九鸢,急忙说着: “不是,我不会骑马啊。” “公子到时坐在驾马处就好,不需要您骑马。” 这下秦昊没得说了,焉焉的坐好, “各位爷您的菜来了!” 这时小二吆喝着从后厨跑出来,一手端着一盘菜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材质普通的木桌上。 秦昊这吃货见了吃的就忘了他即将要睡车板的事情。 迫切的拿起筷子,却发现无从下手。 “呃…” 两盘菜,一盘子叫不出名字的形似炒青菜的菜,叶子已经枯黄,显然不是什么新鲜的菜。 另一盘,就是一盘炒烂了的茄子和了一点少的可怜的碎米肉,任谁看了都毫无食欲。 秦昊滑稽的瞪大了眼睛,这确定不是什么骗钱的黑店,这东西能吃?不会出人命吧! 东方九鸢和暗七倒是还好,一个经常执行任务条件刻苦的情况下,有这些东西,那都算得上是山珍海味了! 至于东方九鸢嘛,前世她在江南落难那会,为了活命,饿极了什么东西没吃过! 秦昊面上的表情太过夸张,让店小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各位爷别嫌弃,多担待,荣城多雨不适合种植粮食,只能种一些耐水的水果,这些菜都还是我们掌柜的从其他城好不容易运进来的,是不大新鲜,但我向各位爷保证,吃了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东方九鸢点点头,店小二弯腰表示歉意后,就连忙离开了。 “以前总想着永安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现在突然觉得还是京都好啊!” 秦昊扒拉着面前的肉糜茄子,哀叹! “若实在吃不下的话,马车里还有干粮!” 东方九鸢这话成功的让秦昊眼前一亮,起身就跑了出去。 可见咱们的秦大公子是有多不待见这粗糙的饭菜。 第十七章:男宠? 暗七看着秦昊的背影,皱眉: “尊主为何要派秦公子与我们一起!”明州一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东方九鸢夹了一筷子青叶菜,放进碗里: “是不是觉得他除了会吟诗作对之外一无是处!” 暗七不置可否,东方九鸢继续说道: “万事可不要只看其表面,有些人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厉害的很呢!” 他们一顿饭吃完,都不见暗十一牵着马回来,大约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 “去看看吧,这么久不回来,想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正好逛一逛这荣城!” 三人交了房钱和饭钱就出了酒肆,便向暗七看见那马贩的地方而去。 秦昊本来是想留在店里,因为某人要睡美容觉,但是却被暗七死拉硬拽给拖了出来。 来时坐在马车上,还没有此刻走在荣城街道上这么荒凉,周围的铺子大多是紧闭房门,路过的百姓仍是行色匆匆,应该是急着赶去采摘瓜果。 东方九鸢早年间随着先帝微服私访,到过荣城,那时的荣城不似现在这般凄凉,先帝曾感叹:荣城二字当之无愧! 三人行走在大街上,男俊女靓,再者几人悠闲的很,与周围忙碌的人大相径庭,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越是靠近那马贩的铺子,人越是稀少,东方九鸢观察到这百姓都有意无意的绕开了那条街。 “废物,本小姐限你半柱香内拿下他,否则有你好看的!” 临近时就听见了甩鞭子的啪啪声,以及女儿家娇吼。 几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只见,周围围满了衣着统一的人,带头的是一手持皮鞭的娇媚女子。 那女子一袭粉紫色的长裙,五官还算立体,但架不住那糊了一脸的脂粉,生生将她丑化了几个度,腰上,脖颈,耳朵,头上均是一片金灿灿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晃眼睛,简直俗不可耐! 那女子看着中间围着打了许久的两人,不耐烦的抽打着旁边的人,而身边的人仿佛已然习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东方九鸢几人走近就听旁边的小商贩之间小声的议论声。 “造孽啊,又一个好好的儿郎要被这李宁儿给活活糟蹋了!” “我看未必,这少年郎同李宁儿的护卫都打了这般久了还不见被擒,可见也不是好招惹的。” 那护卫完全就是李家养的打手,专给李宁儿擒一些肤白貌美的男子回去当男宠,这一旦进了李府大门就销声匿迹了,听说是被这李宁儿给煮了吃了! “你们小声点吧,被那魔头听见了有你们好看的。” 两人旁边的妇人推了推说话的两人,还颇为小心翼翼的看了街道中的人。 东方九鸢不经意的看着纠缠的两人,毕竟打了这么久,多少有些吃力。 暗十一擅长的是追踪的手段,打架不在他强项之列,也亏得李宁儿这护卫没下死手,按照李宁儿的吩咐生擒,才未见血,不过再如此耗下去暗十一可就悬了。 到这儿也就不用东方九鸢吩咐,暗七踩着围着的人的肩膀,一跃就落到了暗十一的身前,替他挡下了那李家护卫的一刀。 “七哥!” 暗十一看见暗七背影下意识的环视了四周,果然看见了东方九鸢站在外面看着,赫然挺直胸堂,强撑着疲累: “七哥你让开,不出三招我定能赢了那厮!”可不能让殿下觉得他是个没用的累赘。 李宁儿眼见自家护卫就能擒下那俊俏男子的时候,突然就杀出个程咬金。 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是没有暗十一在前,她还说不定就将这人也一道收了! “喂,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速速离去便可当无事发生,否则本小姐今儿个让你出不了这荣城!” 暗七嗤笑: “自以为是的丑八怪!” 李宁儿面容有一刻的扭曲,她自诩荣城第一美人,竟然被人说丑八怪! “金勇给我杀了他!” 那个叫金勇的护卫不再束手束脚,上前就是杀招,暗十一被推到一边,看着俩人瞬间就打的火热的架势,哪像他之前被单方面压制的惨状。 街道中打的火热,看的人也是津津乐道!秦昊抱着手臂观摩着,感叹:他滴个娘嘞,大内高手果然就是不一样,这实力杠杠的! 瞟眼看了看眼神清冷的东方九鸢: “你就不怕他俩都败了,咱们成光脚将军啊!” 东方九鸢颇有趣味的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番,挑眉: “那李宁儿不是喜欢美男子吗,他们若是败了,将你这个大美男送上去,他们不就回来了!” “使不得的,使不得!我堂堂……” 本有些因激动而大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堂堂秦相府嫡长子岂能自降身份去做一个男宠,更何况我现在是一个光荣的有妇之夫!” 东方九鸢白了他一眼: “你这有妇之夫的身份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秦昊一噎,转过头看向处处被暗七压制的单方面戏耍场面。 “这李宁儿够嚣张啊,光天化日之下想杀谁就杀谁,话说回来这儿打的热火朝天,官府的人怎么连影子也没见着一个!” 就算是官府离这儿再远,也该到了吧! “在荣城,小郎君就别想着能有什么官府出面解决了,我观两位长得实在好看,妇人忠告一言,遇到李家的人就跑吧!” 之前说话的那妇人看见东方九鸢的容颜,委实惊艳了一把,就忍不住告诫了几句。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 “多谢大娘告知,我兄妹二人谨记在心!” 那妇人见这俩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只能干着急,她还能把人绑着带走不成。 也就唉声叹气的就走开了! “听这妇人的意思,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啊,难怪这李宁儿出口就是弄死谁谁,感情是真不怕啊!弟妹,你说这怎么办?” 东方九鸢看向秦昊,眼睛里溢着一丝赞赏,心底很是如同弟妹这个称呼。 “永安的蛀虫太多,不除虫只怕是整个都会毁于一旦,竟然来都来了,自是要好好劳作一番!” 这还是离京都这么近的城市就是如此情况,那么那些本就贫瘠之地有是这样一番景象。 这边暗七直接废了金勇的手脚筋,鲜血瞬间流了满地, 第十八章:白面公子 周围的看客只有些许惊讶,并未有慌张害怕之色,显然是见惯了这般血腥场面。 “你个贱奴,竟然敢杀我李家的人!” 李宁儿跳脚,上前就开始毫无章法的挥舞着鞭子。 暗十一上前就是一脚,踹飞了发疯的李宁儿,李宁儿身体倒飞出去,家仆连忙伸手去接,但距离太远赶不急。 这时突然看见一片白衣突至,接住了李宁儿即将要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身体。 李宁儿一片恍惚,睁眼就看见一张极其英俊脸,一时迷的忘了反应。 在荣城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鬼斧神工般的容颜,风流倜傥,正义凛然,此刻犹如神仙般降临在她需要的时刻,仿佛浑身的发着光。 “姑娘,没事吧!” 秦昊嘴角含笑,端的是如沐春风少时郎。 那一笑以及声音让李宁儿心口犹如猫爪子在挠一般,一瞬间就犹如少女怀春一般红了脸颊,手却死死的抓着秦昊胸前是衣领,咽了咽口水,声音娇里娇气的: “公子,宁儿胸口好疼啊~” 秦昊眉心一跳,强硬的挤出一抹笑: “别怕,爷来教训他们,帮宁儿报仇!” 说完就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宁儿推给了跑过来的仆从。 秦昊牛逼哄哄的站在暗七与暗十一面前: “二位仁兄,何苦为难一个如此美丽娇弱的女子!” 这话秦昊自己说的都想吐,更别说从秦昊跳出来接住这李宁儿开始就愣住了的两暗卫。 美丽?娇弱?周围的人都是抽了抽嘴角,连东方九鸢都要为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鼓掌。 只有李宁儿听了这话,害羞的跺了跺脚,捂着脸花痴的看着秦昊白衣飘飘的背影。 暗七与暗十一暗暗看了一眼东方九鸢,得到了指示立马极其夸张的倒退了几步: “白衣,玉面,莫非你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白面公子!” 嗯?白面公子,什么鬼,能不能起一个好点的名字啊,喂! 秦昊内心咆哮,但也不得不迎合: “没错,尔等还算有点见识,识相的就感觉滚,爷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 “算你狠,走!” 说着俩人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李宁儿反应过来,正要不满的吼秦昊,但看见他转过来的俊颜,突然就没了脾气,娇羞的说着: “公子怎么将他们放走了,这般的贱奴就应该杀之后快!” 秦昊“溺宠”一笑,伸出爪子摸了摸李宁儿的发顶: “宁儿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爷已经隐退江湖,不宜再造杀戮!” 李宁儿深情款款的看着秦昊,这简直就是上天派给自己的真命天子啊,这该死的声音,这让人犯罪的温柔! “宁儿承蒙公子大恩,公子若不嫌弃让宁儿抱了这大恩如何?” 秦昊看着眼前矫揉造作的女子,内心咆哮,该死的东方九鸢,这档子事尽让他来做,等回了京都他一定要好好看看他媳妇儿,洗洗眼睛: “哦?宁儿姑娘想如何报答爷呢!” 秦昊学着平时他那个执绔弟弟秦风鸣调戏丫鬟的调调,挑眼看着糊了满脸脂粉的李宁儿。 李宁儿被他这么看着,羞红了脸,也难为她竟能突破那厚厚的一层粉显现出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宁儿…愿以身相许~” 谁他妈的要你以身相许啊,他有媳妇的,他媳妇超美的! 秦昊面上表现的十分欣喜局促,后又一脸落寞,让东方九鸢感叹,这厮真真是戏班子出身: “爷如今被仇人追杀,怕是给不了宁儿姑娘幸福,不过爷今儿能遇到宁儿姑娘也算三生有幸了,此后还望宁儿姑娘幸福!” 说完,秦昊做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这逼真的演技,周围的人都差点信了,更别说身为局中人的李宁儿! 李宁儿急切的扯住秦昊的衣袖,也幸好是衣袖,不然他还真是装不下去了。 只见李宁儿,双眼满是坚定的说着: “公子别怕,在这荣城李家说了算,谁也不敢在此地造次!” 说着,李宁儿又羞红了脸。 “公子只要待宁儿好就行,其他的公子大可放心!” “爷倾心宁儿姑娘已久,若有此机会爷必定会待宁儿如掌中宝!” 对不起,媳妇,这都是假的,东方九鸢逼的! 秦昊一脸认真的模样彻底迷住了李宁儿,李宁儿一扫之前被暗七与暗十一扫了的兴志,开心的拉着秦昊的手就往李府跑。 “公子快快随宁儿去见爹爹,让爹爹给我们两人做主成亲!” 秦昊在李宁儿看不到的颇为嫌弃的皱眉,挣了挣手,竟没挣脱得了,晃眼就看到了街边东方九鸢警告的眼神,瞬间老实的任由李宁儿给牵走了! 闹剧散场,周围的商贩又麻木的各自干起了自己的营生。 东方九鸢见目的达成,愉快的拍了拍手掌,在各个商店里悠闲的逛着,丝毫不担心秦昊入了那李府会如何! 不时的暗七与暗十一来到了东方九鸢的身后。 “主子让秦公子独自一人去李府,他能应付的过来吗?” 对此暗七表示很怀疑,具他所知,这秦大公子是不会武功的,若是在李府露出个什么马脚,到时候就只有被活剐的份! “怕什么!我又不是叫他去屠李家满门,只要他人正李府内,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掌控整个李府的布景图,与我们行动有力!” 东方九鸢拿起一个竹叶图案的同心结爱不释手,不知道这个秦淮会不会喜欢? “唔!不过嘛,若是李宁儿色心大发想要霸王硬上弓也说不定!” 暗七与暗十一对视一眼,想想大名鼎鼎的京都大才子被一丑女霸王硬上弓的场景,不禁冷俊不禁。 东方九鸢转头,看见俩人都在这儿,挑挑眉: “所以你们得去一个人暗中保卫咱们这位白面公子的清白!” “是” 暗十一轻功最好,追踪隐匿能力一流,这个任务自是落在他头上。 暗十一走后东方九鸢想起什么问道: “那个白面公子是…” “主子放心,江湖之中确是有一个隐退的人叫白面公子!传言他小时候是个孤儿靠乞讨为生,最是稀罕白面,所以取了这么个江湖名头。” 听了暗七的解释,东方九鸢眼睛抽了抽,这人取名字还真是接地气。 东方九鸢转眼就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将同心结揣在怀里,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第十九章:突现 东方九鸢挑眉,这算不算是秦昊说的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情深时能见到想见的人呢! 东方九鸢看见秦淮进了宝芝堂,身边跟着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人,带着剑,黑衣铁面,一言一行对秦淮十分尊敬。 这里离翼州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秦淮早她们离开京都一日夜按理说也到翼州了,怎的会出现在这儿? 东方九鸢将暗七遣回了酒肆,跟着进了宝芝堂。 宝芝堂顾名思义卖的全都是各色各样的灵芝,包揽了全永安最好的最多的灵芝。只不过这儿的宝芝堂分堂却是撂倒至极,基本没什么人光顾。 东方九鸢方一进去,掌柜的便笑着一张脸迎了上来。 “小姐需要什么样的灵芝,钱某不才,给您推荐推荐!” 他行走各个地界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气质高贵的小姐,这衣着虽然简单但料子却是极好,想必是京都来的贵客。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四下看了看,都没见着秦淮的身影,难不成在楼上? “掌柜的,家中尊父病中,听闻你们这儿有一味灵芝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否让小女子一观!” 钱掌柜明显一愣,这怎么人人家中父亲都病重,都需要那灵芝啊,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也是奇了。 “小姐说的是逆灵芝吧,那逆灵芝哪有传言中那般神奇,不过确有奇效,还请小姐移驾楼上!” 虽是感到奇怪,但也是规规矩矩的把东方九鸢请了上去。 东方九鸢跟着带路的小二才方踏入堂中楼梯中央,就感觉耳边一阵寒光破空刺来。 东方九鸢侧头,剑刃堪堪擦过耳畔,脚尖一点落回了大堂中央。 抬头看,就见跟着秦淮进来的那铁面獠牙的男子持剑站在了东方九鸢方才站的地方,一语不发。 东方九鸢挑眉:“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哟!” 铁面男子眯眼,极慢极慢地举起长剑,尖端指向东方九鸢,将有本事放马过来这七个挑衅的字诠释的明明白白! 东方九鸢扯着唇,轻轻笑了下,从腰间抽出软剑,剑刃左右微微摆动,反手荡出一道剑芒,足尖轻轻一踏,身体像只红蝶般轻飘飘地掠了起来,直逼楼梯之腹的铁面男子! 铁面男子将剑抬至视线平齐,冷眼迎了上去,剑与剑的碰撞,吓得掌柜与那小二躲进了柜台。 东方九鸢与铁面男子,一黑一红,盘旋于大堂的各个角落,还好二人均有所分寸,不然这宝芝堂非得毁了。 钱掌柜瞄了几眼,踹了一脚同样躲在柜台里的店小二。 “你从侧楼上去,把那个公子请出来,叫他们停手,快点!” 店小二连连称是,连爬带滚的跑了出去! “我就知道这宝芝堂百八十年不来一桩生意,今儿突然来了俩,就准没好事!再打下去,钱某就要倾家荡产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对于钱掌柜在那儿跪地拜神仙,东方九鸢也很无奈,是这人二话不说就打上来的,她还不得还回去,不要以为是秦淮的人,她就得放过。 铁面男子皱眉,他能感觉到东方九鸢并未下死手,像是在试探他的功底! 在进宝芝堂时他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看起来刁蛮的大小姐。 不是东方九鸢夸大,这整个永安都不见得,有人能打得过她。 东方家有一个不外传之秘,那就是东方家的女儿是天生的练武鬼才,她自小就浸泡在各类武功秘籍里,道家、佛家、阵法都有涉及,算得上东方家最大的底牌。 “北冥,住手!” 打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穿插了进来,让两人都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剑。 “公子!” 东方九鸢背对着秦淮持剑而立,北冥收了剑,安安静静的站在了秦淮的身后。 秦淮见东方九鸢站在哪儿未动,叹了口气,上前拉过她空着的那只手将她给掰了过来。取下她手里的剑,递给北冥,北冥愣愣的接过,这女子怎的如此轻易就让公子拿走了她的配剑。 正惊讶着,就听见他家公子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温柔的不得了。 “殿下还在气那日之事吗!” 秦淮取出手帕仔细的擦着有些微微发汗的手心。 “若殿下实在气不过,就只有将秦某砍了以赎其罪了!” 东方九鸢任他擦着,鼻子里哼了哼: “你都将我的配剑取走交给你的侍卫了,还如何砍得了你!” 秦淮看着她发小脾气的娇俏模样,轻轻一笑: “殿下若想何须配剑,再说殿下怎么舍得!” 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守着他的尸骨过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秦淮擦完,就要将手帕收入怀里,不料被东方九鸢一把薅了过去,旁若无人的揣在了自己衣袖里,当着后面那已经惊掉了下巴的北冥,一把扯过秦淮的衣襟附在他耳朵旁: “秦二公子如今是好的很,吃干抹净就玩起了消失,我就应该给你带上脚拷,栓在公主府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秦淮顺势揽过东方九鸢的软腰,暧昧的不行。 “殿下如此冤枉秦某,秦某不依,明明是殿下…” 嘴突然就被东方九鸢给唔住了: “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岂是斤斤计较之辈,这次姑且就饶过你!” 话说完,手心就感觉一片湿热,东方九鸢忙收回手一脸怪异的看着秦淮。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秦淮好像哪里不一样! 秦淮霸道的揽过她的腰肢,边往楼上走,边低头挨着她的耳朵道: “秦某怎的听那小二说,殿下是到这儿来给家中尊父寻药的呢,殿下还未嫁入我秦府就开始唤秦老头为父了,那殿下是不是该唤秦某一声夫君了!” 东方九鸢伸手就扭了一把这人的腰,秦淮轻笑: “殿下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莫不是被人给掉包了,今天怎的如此孟浪。” 当初那小白兔似的秦淮多惹人怜爱啊,不过现在这般也不错,反正都是一个他! “殿下不喜欢吗。” 颇有男性低沉磁力的声音吹的东方九鸢心痒痒。 喜欢,喜欢的仅呐!比以前木头一样的秦淮还招人稀罕! 第二十章:唤之不才 东方九鸢带着秦淮二人回了酒肆,秦淮在京都甚少出门,暗七见着这面生又这般俊美的人,心里便警惕了几分。 毕竟他们家公主可是极爱美人的主,万一被人家利用带回来什么不怀好意的人,那可就不怎么美好了。 是夜,寒风凛冽,弦月登空而挂,东方九鸢携着秦淮在李府上方连连跳跃,动作极轻。 东方九鸢的目光落到了这金碧辉煌的的李府,这李府的规模还真是不逊于她的公主府,这些陈色也是难得一见。突然想起了这笔钱从何而来,都是些民脂民膏啊! 距今天那宝芝堂钱掌柜透露,这整个荣城的百姓都没有实际的收入,农场全部被李家强制性的收入,而他们若想生活只有在李家包的农场里上工, 以前每个人好歹有二十个铜板,但至从李家公子坐上了荣城总督的位置,掌管了整个荣城,每人就只能领那么一个铜板。 而收入的银子均是入了李府的口袋,这李府相当于荣城的土皇帝,在荣城没有他李府不敢杀的人。 不过少顷东方九鸢就带着秦淮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李宁儿的卧房顶上。 东方九鸢半跪着,将瓦一片片轻轻的揭开,透过不大的洞,屋内的景像一览无余。 屋内与李宁儿一样,奢靡且俗气,什么最贵就摆设什么,乱七八糟,毫无秩序。 秦淮一改往日,慵懒的半躺在房顶上,丝毫不关心他家大哥的清白是否有失。 下面的两人对坐着,桌上摆着上好的酒菜,难得秦昊这时竟没了吃货的属性。 笑话,这要是这丑女人色心大起,觊觎他的身体,在里面下什么污秽的药怎么办?他可伤不起。 “公子怎么不吃啊!” 李宁儿一个劲儿的用公筷给秦昊夹菜,催促着秦昊动筷。 秦昊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宁儿有所不知,习武之人晚膳基本是不食的,若是食了,那晚上打坐呐气就会有所阻碍。” 李宁儿明显一愣,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事,金勇可没说过习武还有这茬啊! 下一秒半袖掩面,害羞的看了几眼秦昊: “是宁儿愚昧了,那公子…” “今日一见宁儿如此性情女子,顿时心境开阔,连阻了爷好些年的瓶颈都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今夜爷定要一举突破,明日见宁儿兄长才更有能力说服兄长接纳爷这一介武夫啊!” 那李宁儿明显是想今夜跟秦昊来一场妖精打架,秦昊怎能如她之意,遂,竭尽全力的胡掐。 李宁儿本来是有些气恼秦昊不解风情,毕竟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就差脱光了在他面前了,但又听到是为了得到她兄长的认可,早日娶她过门便也就什么气也消了! 起身装作小女儿般的模样,跑到秦昊面前,举起“小拳拳”捶了捶秦昊的胸口,就跑了! 秦昊表示,他差点被这女人给捶吐血了,那哪是什么小拳拳,分明是无敌霸王拳。 起身跑到门口确认那缠了他一下午的丑女人终于走了,将门一关,重重的呼了口气: “该死的东方九鸢,净让爷做些出卖美色的事!” “能者居之,秦大少不也玩的起兴吗!”将那李宁儿勾的心痒痒的很,看得见吃不着,今夜怕是觉都睡不着咯! 秦昊见东方九鸢与秦淮大大咧咧的就出现在了饭桌前且坐的端端正正。 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淮,这个本该出现在翼州养病的人。 “你这么在这儿?” “大哥既然能在这儿,唤之又如何不能在!” 秦淮挨着东方九鸢坐下,直勾勾的看着东方九鸢的侧脸道。 “不是,你不是去翼州了吗,怎么就来荣城了,还跟她一道来了这李府,东方九鸢,殿下!我这傻弟弟不知道李宁儿是个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啊,就他这张祸害人的脸要是让李宁儿见着了,不得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秦昊叭叭的一顿说,就差没跳起来了,平日里他与秦淮在秦府关系不差,现在在外面自是要替他这个柔弱绝美的弟弟多想些。 “你…你马上安排人把他送出城去,走的远远的,没事到这狼窝来瞎掺和什么?” 东方九鸢眼睛抽了抽,她怎么感觉这厮是怕真出了事,她顾着去保秦淮,会丢下他。 “有本宫在,你觉得区区的李府能把他如何?” “殿下,诸葛先生有云: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盈必毁,天之道!” 秦淮捂嘴咳嗽了两声道: “兄长多虑了,唤之不才,母亲座下有一高手,因唤之体弱,自小便教导唤之强练体魄,虽比不上殿下,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什么有自保能力,你有…” 秦昊反应过来看着秦淮认真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感情这儿就他一个武学废材啊! 东方九鸢亦是惊了惊,上辈子他死时,她都未见他出过一招二式,一直就以为他只是个病弱的权谋家。 京都四大家,有哪个能是完完全全干净且不威胁皇权的,上一世秦相死后,秦昊掌管偌大的秦家,秦淮做了幕后,秦家在京都的一切行动都是经过秦淮脑子,秦昊敲定的,秦家成为了京都唯一存活的大士族。 第二十一章:尸林 “算了不管了,你俩爱咋滴咋滴!” 秦昊挥手走到书岸前,大开阔斧的画了起来。 “呐,这就是整个李府各个角落的布局,不过爷的小可爱还发现了个了不得的秘密。” ………………… 李府后院,与其说李府后山,后山大约有两三亩梧桐树,有新栽上的嫩苗,也有半大的幼苗或是高大参天的壮树,反正参差不齐! 东方九鸢打晕了守着院门的侍卫, “一起进去吗?”东方九鸢对着一旁秦淮莞尔一笑,毕竟这儿的秘密让秦昊的小可爱都避之不及呢! 秦淮提着马灯,看着黑漆漆的一片梧桐林,伸手不见五指,勾唇轻笑: “秦淮自然是要跟着殿下的!” 东方九鸢回笑,接过马灯眼神微暗的看着面前这一片遮天的梧桐树林,正要开路进去,手腕就被秦淮给拉住了,手里的马灯又被接了回去,反拉住她的手掌。 “怎能让殿下事事亲力亲为,还是让我来吧!” 秦淮走到前面,牵着后面的东方九鸢迈进了这片诡异的数林。 东方九鸢又一次看见这个熟悉的玄色背影,不同的是,他不再是要不可及的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就这么牢牢的牵着她的手,仔细的为她开路。 如此想着,她蓦然扬唇一笑: “秦淮,你愿意和我一起重建永安盛世,荡平天下奸佞吗?” 独属于少女的空灵嗓音,如深山归鸟,山间幽月毫不留情的射入他的心脏。 他回头,她一袭火红如朝阳的衣裙,张扬精致的容颜让他痴迷,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装满了他,也从来都只有他和这天下。 秦淮松开她的手,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温热的唇就附了上去。 一触及分,额头抵着额头,果断的应了一声:“好!” 说完揽着她的腰肢和她并肩穿梭在这梧桐树叶下。 很快他们就发现越往里走,就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腐臭,越往里走那味道就越浓。 行至中央地带,便不见有什么高大的树苗,全都是些新栽的幼苗,而那些腐臭都是从土里传来的。 东方九鸢蹲下就要刨,被秦淮一把拉入了怀里: “北冥!” 全身都裹在隐秘处的铁面北冥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抽出配剑就开始刨。 东方九鸢挑挑眉,这北冥话不多还挺听话! “你那个贴身小厮呢,不是跟着你一起走了吗?不对,你把我的人给绑了!” 他们到了荣城,玄五再忙都不可能不向她汇报行程,那么也只有是人被绑了,无法行动。 “起先不晓得是殿下的人,但绑都绑了,就让青风把他押在马车里扮作我运往翼州了,这会儿大约是已经到了!”秦淮无辜解释道依旧将东方九鸢牢牢的圈在怀里。 “还未问你,你不是去翼州养病吗,跑荣城来也是为了你的顽疾?” 东方九鸢突然转了话题让秦淮轻笑出声: “殿下的那瓶药丸已经将我治了个七七八八,来这荣城是为了拿回我母亲流失的一样器物。” “你怎么知道…” 她那时只说了是温补的丹丸,没说其他的呀。 “这顽疾跟了我多少年,我自己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我这儿殿下想做个不留名的大善人那恐怕是难啊!” “秦淮…” 她只是不想像上辈子的沈珂涵一般拿这救命之恩去挟他的感情,她要他从身到心完完全全不加任何杂质的欢喜。 其实那天夜遣沈府,她的人找到了盛放阿莫各个尸体组织的密室,她还亲手抽了他的血,练了那瓶丹药成就了他如今的安康。 说来在阿莫这件事上,她与沈珂涵又有什么区别,如果阿莫是救秦淮的关键,她也会毫不犹豫下手的吧! “公子!” 北冥面色凝重的唤了他们,他刨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东方九鸢蒙上面巾,皱着眉近距离观察起来。 那是一具大约十三四岁的男尸,一只眼睛糊着干了的血迹,但也不难看出五官清秀。 遍体的鞭伤,烫伤,手脚的骨头都被人生生的折断了。 东方九鸢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直接掐破了手心。 “是李宁儿!” 这少年很明显就是被李宁儿活活折磨至死的,遍体鞭伤,全身没一块好地方。 一个闺阁小姐就敢这么杀虐成性,那么身为总督的李明海又是何其残暴德行。 攥紧的手突然被一双大手抓住,她抬头就看见秦淮黑沉着脸,将她的手拿起来:“手掌,打开!” 东方九鸢顺着他的意思将手掌打开,掌心处,却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秦淮深吸了口气,又拿出一块锦帕给东方九鸢包扎上: “今后还望殿下记住,殿下与我是行过周公之礼的,殿下是属于我的,未经我的允许,不得擅自伤了属于我的东西。” 东方九鸢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秦淮第一次把她划在他的世界里,脸上霎时间浮起怎么都压抑不住的欣喜。 秦淮伸手敲了敲东方九鸢的额头,这小女人刚才还一脸悲愤,怎么现在这么高兴? “我是属于你的,东方九鸢是属于秦淮的!”她实在是怕,这又是自己在梦中自导自演的戏码,忍不住又多问了一遍。 “嗯!”秦淮瞧着面前小心翼翼问着的小女人,就因为他一句话而鲜活了起来,心中不是滋味,眼神却已经变得温柔。 东方九鸢踮起脚尖,就“吧唧”一声亲在了秦淮的脸上。 一旁闪闪发光的北冥表示,实在欣赏不来这两位主子的爱好,搁尸体旁边秀恩爱。 “你们还真是与众不同啊,竟有心思在这尸林里打情骂俏!” 秦昊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眼神幽怨的看着这俩人。 东方九鸢眯眼: “尸林?你是说这整片梧桐林下埋的都是尸体!” 两亩地的梧桐林下面都是尸体,这李府是残害了多少人啊! “恭喜,回答正解,可以这么说这儿都多少棵梧桐树就有多少具尸体,你们要不要先数一数!” 秦昊耸肩,他刚知道的时候那也是惊了半天,差点就在李宁儿面前露馅了呢! 第二十二章:南疆御尸术 贪污腐败、以权谋私、滥用职权、视人命如草芥,罔顾天子权威,诛九族都不为过。 东方九鸢闭眼深吸一口气: “东西找到了。” “哪那么容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李明海回府了!巧的是人刚一到府里进了房间就没动静了,我的小可爱们去看过,没人。” 东方九鸢皱眉:“密室?” “不可能是进了密室,若是有密室,我的小可爱不可能不知道,话说他回他自己的家,干嘛要玩失踪啊!” “那就只能是去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了,比如这里,是吧,李总督!” 东方九鸢话落,就见一棵梧桐树后面站出来了一人。 瘦瘦高高的,与李宁儿十分相似的五官,比李宁儿妖气,阴柔的很。这人赫然就是荣城总督,李宁儿的哥哥李明海。 “各位初来乍到,怎的跑来了这么个腌臜地,瞧着你们也不是来夺钱财的偷贼,那么就只能是来夺命的宵小了!” “我们也有可能是来给你送弟媳的媒人,呐,这个就是送给你宝贝妹妹的心上人。” “………”什么鬼,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一段牛逼哄哄的词吗!什么代表月亮…呸!代表朝廷消灭你吗?不说这些也就算了,你们倒是动手拿下他啊,还送人家弟媳,送的还是他这个有妇之夫。 “拐弯抹角,不过几位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着出去了,正好拿你们当树肥。” 李明海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断笛,一段笛声在寂静的梧桐林里散开。 周围好一会儿都没啥动静,鸟叫都莫得一声。 秦昊在北冥的身后等了半天的激战,冒出头来。 “他这是打算用他曼妙的笛声美死我们?” 丝毫没主意背后突然站起来的那具尸体。 秦昊感觉他的肩膀被拍了拍,抖了抖,又被拍了拍,突然转头看向站在离他几米远的秦淮那边,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脖颈向后转去。 “啊,诈尸啦!”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本来应该好好躺在地上的尸体,活生生的站了起来,指甲异常的长,獠牙都长了出来。 那尸体向秦昊掐去,被北冥一脚飞了出去。 东方九鸢看着从土里不断挣扎着起来的尸体,危险的眯了眯眼,南疆御尸术。 “殿下可是认出来了。” “南疆御尸术。” 她在外游历时有幸碰见过一回,不过那人可不需要什么器物来控制。 秦淮漫不经心的将到处嚎叫的秦昊拎给了北冥。 “那秦淮就预祝殿下首战告捷!” 东方九鸢回头,朱唇勾起,手持软剑,一袭红衣笑得妩媚张扬,看得秦淮心都要融化了,柔嫩轻痒的感觉直戳心头,怎么办?他好像将这少女紧紧的搂在怀里亲吻。 东方九鸢踩着爬起来的尸体,飞身剑尖直逼李明海而去,南疆御尸术所御的尸体,杀不死,只会把你活活的耗死。 那么关键就是李明海手里的笛子,毁了它,万事皆宜! 但李明海既然敢公然的暴露在她们面前,便是留有后手的。 东方九鸢自以为一剑封喉,却在回头时不见一人,连秦淮几人都不见了踪影。 周围大雾四起,不停的有钟声敲响,远处有脚步声突现。 雾散,东方九鸢终是看清了那人是谁,秦淮,面上依旧病怏怏的,挂着昳丽弧度的秦淮。 眸色漆黑,就那么缓缓的朝她走来向她伸手,溺宠洋溢了满脸,嗓音靡丽诱惑:“九儿,过来!” 那一声九儿让东方九鸢瞬间湿润了双眼, “秦淮,”低低的呢喃,让人听了心碎,那是秦淮,前世的秦淮。 秦淮依旧微微笑着伸手,重复的说了一句:“九儿,过来!” 东方九鸢情不自禁的一步步走向那个她将之刻入骨髓的男人。 随着东方九鸢一步步的靠近,秦淮眼底的笑意愈发诡异。 东方九鸢彻底失神,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 前世的秦淮是东方九鸢心底的不可触碰伤,一旦关系到前世的秦淮,东方九鸢便不能保持清醒,甚至疯魔。 秦淮长开双臂,诱惑着少女入怀。 倏地,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传来: “如今是个东西都冒充秦某了,到底是秦某在殿下心里弱了些。” 长剑划破长空,也一道打破了那个“秦淮”! “殿下是越发没出息了,竟被个迷魂阵给折腾的差点自吻!” 东方九鸢突然被抱入怀里,熟悉的话语落在她的耳中,让她有些恍惚,抬头看向抱着她的人眼眶湿润。 伸手抚过秦淮的眉眼、鼻子、嘴巴,反复的抚摸。 秦淮任她的爪子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一双丹凤眼含情的看着怀里泪眼汪汪的少女,像极了那晚趟在他身下的流泪模样。 东方九鸢调整好自己,叹息了一声道:“我的秦淮,真是国色天香,让人垂涎啊!” 秦淮抓住她的手,放在嘴便吻了吻:“殿下如今还有心情调戏秦淮,外面都要闹翻天了!” 东方九鸢一愣,看向四周,他们还处在迷雾里,那钟声依旧在敲着。 东方九鸢一脚踢飞一块石头,那钟声便也就停了,周围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那几百具尸体将北冥与暗十一团团围住。 “殿下,你们快想想办法啊,这玩意儿根本杀不死,那李明海也不见了!” 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抬头就见秦昊抱着树干趴在上面。 东方九鸢绕有兴致的挑眉,这梧桐树的树干怎么高,他是怎么绕开这些尸体爬上去的。 “他爬树的本事那是从小掏鸟蛋练的,父亲院里的那颗百年松树那是他儿时的常客!” 秦昊儿时顽皮,喜欢上树掏鸟,当然,他是被秦昊捉来放风的那一个。 “喂,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有心思在那儿花前月下,那俩小哥都快被尸体给埋了!” 秦昊觉得,他们要被这两口子给折磨死,火烧脚背了都不带跳一下的! “真想叫昭阳瞧瞧你这副德行!” 东方九鸢持剑倾身掠了出去,所过之处,尸首皆离。 第二十三章:一网打尽 将那被包围的两人从尸堆里捞出来,都跳上了梧桐树。 几百具尸体在下方扒拉着,但好在行动迟钝上不来。 “李总督,这御尸术用得可好?” 东方九鸢剑气一扫底下就倒了一片。 “你身为荣城总督,草菅人命,贪污纳垢,以权谋私垄断了荣城百姓的一切生活来源,罔顾天子权威,诛九族都不为过!” 李明海出现在尸骸外围,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们: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在这荣城老子就是天,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东方九鸢嗤笑:“白日做梦。” “不好了,不好了!哥哥出大事了!” 顺着声音就看见李宁儿连爬带滚的跑了过来,头发披散,衣衫不整的活像个女鬼。 东方九鸢再次嗤笑,就被秦淮蒙住了双眼:“难看得很,莫要脏了殿下的眼睛!” 只见那李宁儿因为跑的太匆忙恐慌,一脚绊倒在地,抬头就见一棵脑袋死死的瞪着她,她吓了一跳。 爬起来,提起裙摆一脚踢飞老远,李明海见她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嫌弃是皱眉。 “你来这儿干什么!” “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城外来了一大批的军队,现在把整个荣城都给围了!” 她因为惦记着白面公子实在心痒难耐,但又不好去打扰他突破瓶颈,万一走火入魔死了,她到哪儿找这么个尤物去。 夜深人静的,就想着跑到城楼上去随便逮一个身强体健的兵,哪想到看见了乌泱泱的一片玄铁骑兵,直接朝荣城围了过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们在荣城做的亏心事可不少,吓得她急忙披了衣衫就跑了回来。 李明海一惊,想到什么,猛的看向树上悠闲看戏的几人,咬牙切齿: “是你们!” 秦昊一听后援部队来了,马上一改之前的怂货样,站在树干上,笑得欠揍: “不过军队而已,总督大人何故如此慌张,开了城门迎进来即可,说不准人家只是来抓某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呢,抓了便走了,是吧宁儿姑娘!” 李宁儿应声看向本来应该在屋里修炼的秦昊瞪大了眼睛: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冷不丁的又看见了不远处树上站在一起东方九鸢与秦淮。 怔愣了一下,特别是看秦淮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暧昧与勾引。 秦昊在一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丑女人真是到哪儿都能发情。 李明海可不管谁好不好看,他只喜欢完美的尸体,等他将这些人做成尸体,看谁还敢放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九鸢拿下秦淮的手,一脸的风清云淡,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居高临下带着难言的压迫感,犹如王者俯视着泥潭里挣扎的蝼蚁。 “我啊,你可以叫我公主殿下!” 几个字出口,李明海与李宁儿都愣了几秒。 不得不说李宁儿就是个彻彻底底色欲熏心的蠢货。 “公主?就你这个丑八怪还是公主,冒充皇室那是要杀头的,不过若是你将你身边的那个公子交出来,本小姐可以考虑大发慈悲放过你!” 东方九鸢眼神一戾,目光萃了毒一般的射向李宁儿,李宁儿顿感寒气从脚尖升起。 眨眼,就见红衣掠过,李宁儿直接被踩在破碎的尸体堆里。 东方九鸢剑尖直指李宁儿的喉管。 “哥哥救我,快救救我。” 李宁儿叫的撕心裂肺,李明海只是眯了眯眼:“永安就一个公主,不过就是个养在深宫只懂得玩乐的公主,阁下这身手…” 东方九鸢没搭理李明海的话头,剑尖游离在李宁儿糊了粉的脸上,最后停在她那充满双恐惧的眼睛上。 “你这双眼睛还真是令人做呕!” “啊!!!” 随着这一声惨叫,李宁儿满脸鲜血淋漓。 秦昊咽了咽口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东方九鸢,宛若地狱使者,无心无情,充满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秦淮,你不管管你媳妇,下面可都是被控制的傀儡…呃!” 好吧,当他没说。 不知东方九鸢何时从李明海手里拿到了那支通体漆黑的断笛,一剑给劈碎了,被控制的傀儡没了控制的器物,全都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后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无数身披玄甲的士兵涌了进来。 随后就见齐河一身官服走了过来,齐河看着地上一块一块的尸体残骸,好的,烂的,血腥味,腐臭味扑面而来,胃里顿时就开始翻江倒海,下一刻就背身吐了个昏天地暗。 待吐完,整理好自己,顶着张面色苍白的脸,眼睛都不敢往脚下瞥,冷不丁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着红衣风华绝代的女子,赶紧几步上前,恭敬的作揖: “下官大理寺少卿齐河参见殿下!” “齐大人!”东方九鸢极其淡然的收回了踩在晕死过去的李宁儿胸口的脚。她倒是没想到二哥会把他给派来。 齐河自东方九鸢出宫立府就不曾见过他们的这位公主殿下了,没想到再见却是在如此场景下,当然只懂得在先帝陛下怀里撒娇的刁蛮公主,如今浑身上下散发着压迫感,让人额头止不住的冒冷汗。 无数的士兵包围着这片梧桐林,李明海底牌已失,大势已去,任由士兵绑了起来。 东方九鸢提剑,扬手就斩下他一手,神情冷漠: “御尸术,谁教的。” 李明海面色惨白,疼的冒冷汗,却只是死咬着下齿,看着东方九鸢那张精致而冰冷的脸蓦的一笑: “想知道啊,老子偏不告诉你,有本事杀了老子呀,只可惜啊,没把你做成傀儡,这么完美的身体,高超的武功做成傀儡一定很完美!完美!哈哈哈” “大胆!当朝公主在此岂容你如此放肆!” 齐河上前就要收拾李明海,被东方九鸢拦下。 “齐大人尽快将这儿的死者清点收殓,上报回京,李府上上下下凡是过过人命的都拉到菜市口去,给全城的百姓一个交代!”给这个天下一个交代! “殿下……这…不需要禀明陛下…”殿下这是要先斩后奏啊,但毕竟是一城总督,不太好吧! 东方九鸢冷眼督了一眼齐河。 “下官遵命!” 转头就吩咐手下人:“来人啊,速速将死者收殓,将李氏兄妹,全府上下全都带到菜市口,升堂办案!” 第二十四章:妖媚男子 不过一个时辰,整个总督李府犹如血洗了一般,期间李府的影卫企图劫走李明海,与齐河带来的人厮杀起来,一时间总督李府尸体横七竖八,整个荣城就要变天了! 朝阳挣脱了黑暗,温暖的光照耀着荣城的每一个角落,这是荣城难得的好天气。 东方九鸢方一走出李府大门,就见街道上乌泱泱的都是百姓。 李府临近的街道上,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百姓的脸上不再是他们来时见到的死气沉沉的面色,他们在欢呼,在兴奋。 手中能砸的不能砸的统统都砸在了李氏兄妹身上,往日在荣城称霸的土皇帝一时狼狈至极。 “老天开眼啊,报应,报应啊!”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去死吧,你这个畜牲,杀人魔!” 一时间整个街道充满了对那二人的谩骂,以前被压迫的百姓在这一刻爆发,不再压抑自己的仇恨。 “啊!!!你们这些贱奴,本小姐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李宁儿自昏迷中醒来,顾不上左眼的疼痛,她被一根铁链仰面拖着,衣衫不整,后背火辣辣的疼,头发披散,全身上下全身烂水果,臭鸡蛋,甚至还有臭破鞋砸在她脸上。 李宁儿瞟眼就看见了身上同样是脏物但却踉跄走着的李明海。 “哥哥,哥哥你快杀了他们,全杀了拿去喂狗!” 吼的正大声,一双臭鞋就扔进了她嘴里。 “啊啊啊!!!呕…” 刺鼻的臭味袭来,让李宁儿彻底崩溃,整个人就像个疯了的乞丐。 而李明海自始自终都很平静,仿佛早料到了如今这般局面。 两人狼狈滑稽的样子让这座城里的百姓快意大笑,一边笑一边抹着眼角的热泪。 东方九鸢看着欢呼拥簇着李氏兄妹去往菜市口的百姓,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那天,天上也挂着这么好的朝晖” 东方九鸢带着红色面纱,处闹市而宁静,一双含情眸,此时古井无波,透着悠长故事,让人想要扒开一探究竟。 “这太阳有什么稀奇的,淮弟呢,怎么没见他?” 秦昊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方才出现在李府门前。 “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哎呀,走走走,午时一会儿就到了,咱们镇场子去!” 秦昊伸手想拉东方九鸢的胳膊,却突然顿感寒气,瞟眼就看见了暗七冰冷的眼神。 “呵…呵呵,爷先去看看,给您老人家点个卯!” 收回手,负在身后抬腿就跑了,妈耶,这暗七活像个护崽子的老父亲。 东方九鸢步子不紧不慢,鲜红的衣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明艳,倾城的容貌即使带着面纱,也引得周围零散的百姓驻足,成为了这荣城为数不多的风景线。 他们到了菜市口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的奇观,大约是聚集了全城的百姓。 李氏兄妹被士兵拖着过了刻有“后悔迟”的死门,被押解上了刑台。 监斩官的高座设于店堂门口,高塔的席棚内放长桌、椅子、钩笔架、朱笔等。只要监斩官入座监斩台,朱笔一点,李氏兄妹二人必死于闸刀之下。 两人已经瘫痪的坐在地上,糜烂的不成人形。 眼看着自己被押解到这儿的李宁儿,终于害怕的颤抖了起来,往日里都是她坐在那监斩台上耀武扬威的看着那些所谓的犯人的人头落地,她享受那个过程,在享受那个过程的时候她是最快乐的。 但是现在换上了自己,想到自己的尸首被那些自己瞧不起的贱奴扔在乱葬岗,任野狗啃食,她就止不住的颤抖,害怕! “公子,公子,你救救宁儿,宁儿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李宁儿看见秦昊走来的身影,挣扎着想上前,奈何士兵的刀就架在脖子上,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秦昊嫌弃的退后了几步:“你想不想死关爷什么事,爷又不是大罗金仙!”说着秦昊眼珠子一转。 “要不这样!” 李宁儿一听这话,觉得有戏,眼中升起希望。 “爷认识一个医术了得的神医,等你被人头落地了,爷让他试一试能不能把你的头接回去让你活过来!” 李宁儿瞪大了眼睛怒斥:“你骗我!贱奴,统统都是贱奴,都该死,都给我去死!” 秦昊嘁了一声,不再管发疯怒吼的李宁儿上了监斩台。 东方九鸢看着与李宁儿反应截然相反的李明海挑了挑眉。 李明海阴沉着眼睛看着刑台下走来的女子。 “别以为杀了我,这荣城就能太平下去,不、可、能!” 东方九鸢目视前方,目光淡然: “可不可能,总督大人都是见不着了的,好好享受你在荣城最后沐浴的阳光吧,它最是能驱逐人内心的罪恶。” 东方九鸢走上监斩台,面向荣城百姓,抬手之间,百姓高潮不断的呼声退朝般降了下去。 东方九鸢将他们所犯的大大小小的罪孽只取其可斩立决的罪名宣读。 “今李氏兄妹,目无王法,贪污纳垢垄断百姓经济,十年间残害无辜近几百人,手段何其残忍,遂,株连九族,下令斩立决!”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菜市口,底下场面一度安静。 “该杀,该杀,早就该死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成了百姓没喧嚣的导火索。 “杀了他,杀了他!” 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百姓们群起而攻之,情绪激昂,声音响彻云霄。 “公主殿下好威风啊!” 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带着些许内力改过了百姓们的呼声。 多少双眼睛一齐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那死门之上赫然负手站立着一黑衣面具男子。 李明海见了那人,眼神里终于充斥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师父,救救弟子,弟子在这儿呢!” “啊啊啊!!!”那面具男子一甩手,李明海就开始在地上嘶吼打滚。 “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东方九鸢眯眼看着,并未言语。但显然那面具男子就是冲着东方九鸢来的。 “瞧殿下这眼睛,可真是极美,难得的尤物呢!” 听着面具男子颇有兴味的话,东方九鸢声音清冷: “他是你的人!” “殿下可别侮辱了人这么高端奇妙的物种,他可不配哟,顶多是一条听话的狗,初次见面,荣城就当是在下送给殿下一个小小的见面礼,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从在下手里拿礼物了哟!” 面具男子说了这话就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五章:离开 那人轻功极好,来去极快,不是来劫法场的,也不是来寻仇的,就说了不明就里的几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在下的人都有些蒙圈。 “啊啊啊!!!” 李明海的叫声依旧惨烈,东方九鸢飞身落到了他的面前。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李明海捂着脑袋惨叫声响彻云霄,再没了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 东方九鸢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伸手在他脑后风池穴取出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那针尖呈红色让人看了极其不舒服,李明海在被拔出针的一瞬间就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 东方九鸢拿出一方帕将针裹了起来,起身: “齐大人,行刑吧!” 闸刀拉起,李氏兄妹的头颅被压在了闸刀之下,高台之下再次响起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那些被残害的亡灵大约也在看着,欢呼着。 “开闸,行刑!” 齐河下令,立刻就有士兵走上去,将李氏兄妹拎了起来,往闸刀下而去。 李明海已经被那根针搞得半死不活,李宁儿被尖叫着拉了过去,无数肮脏的谩骂声从她嘴里蹦出来,却也还是被按在了闸刀之下。 闸刀被放下,李氏兄妹二人的头颅被整齐的切了下来,在邢台上滚了几圈,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献祭了荣城往日的污浊。 李氏兄妹祸害荣城多年,如今满门伏法,无数冤魂终能带着安心踏过奈何桥。 齐河命人抄了李府以及各个商铺,从中搜出来了足有几十箱的金银珠宝,按东方九鸢的吩咐用来安置难民,再每个百姓分发一百两,田产按人口分发下去,至于这总督的位置,是东方御景派下来的人,绝对的可靠。 就在全城的百姓欢庆的时刻,想要举全城之力感激这位镇国公主的恩德时,却不知她们一行人赶着低调的马车趁着夜色出了城。 此后,在荣城上至白发苍苍,下临嗷嗷幼齿都将这位镇国公主奉为了人间的真神。 “唉……”东方九鸢看着车窗外幽幽的叹了口气,檀木桌上摆着的图帛被揉的一团糟。 秦淮慵懒的坐在之前秦昊坐的位置上,瞧着东方九鸢的侧脸勾唇微微轻笑:“殿下何故愁眉不展?” 东方九鸢放下幽帘转过身,盘手趴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夺人心魄的男人,莞尔一笑: “愁你什么时候上我公主府的门,睡在我的闺榻之上。” “殿下就这么想将秦淮纳入囊中啊?”秦淮挑眉,不难听出语气里那浓浓的化不开的愉悦。 东方九鸢凑过去,十分轻浮的用手指挑起他如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怎瞧着此秦淮非昔日秦淮?” 秦淮捞过东方九鸢的腰肢,按在怀里:“殿下又怎知此秦淮不是真正的秦淮呢,总而言之,秦淮只是殿下的秦淮!” 东方九鸢犹如雷劈了一般,这还是秦淮第一次正面的承认他是她东方九鸢的。 “唉!”东方九鸢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伸手拉下秦淮的脖颈将香唇送了上去。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茶山花香气,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唇瓣贴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唇分,东方九鸢看着面色红润的秦淮噗嗤笑出了声。 “我家秦淮的吻技看来是得多练练,这么下去可不行哟!” “行不行,殿下试过不就知道了!”说着,那双修长滚烫游离在东方九鸢腰际,跃跃欲试。 “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破了马车里面的暧昧乾坤。 东方九鸢了然勾唇一笑,有些俏皮:“看来本宫今天是试不了了!” 秦淮叹了口气,低头在东方九鸢红润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咱们有的是时间,不耽搁!” 东方九鸢吃痛,一把将他推开,嫌弃的督了那男人一眼:“属狗的啊你!” 说完转身就出了马车,留秦淮独自轻笑。 看着围满了两辆马车的布衣人,各个拿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农具,除了眼神透着凶光外,丝毫看不出来是敢来劫杀东方九鸢的杀手。 “这速度也忒慢了些。本宫可是等了你们几个时辰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清冷的眸光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意,冰冷空灵的声音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竟然有一种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暗十一负责保护秦昊,暗七,北冥与东方九鸢朝着一拥而上的杀手掠了过去。 秦淮浑身散发着冰冷嗜血的气息与平日里温和柔弱不同,这样的秦淮让东方九鸢骨子里的占有欲更加的膨大。 他想都没想,纵身落在东方九鸢的旁边,两人携手共进。 “呼呼呼………” 刀剑碰撞的声音切断了来往的风轨,刺耳的破空声充斥着这一方天地。 那些杀手均是围着东方九鸢挥舞着武器,前仆后继,目标只有一个,杀东方九鸢。 都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秦淮时刻护在她旁边,东方九鸢双眼一眯,动作未停: “十一,先带他离开,老地方汇合!” 暗十一点头,驾了马车就往事先安排好的路线离开。 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东方九鸢,自是没空搭理他们。 秦淮一手揽过东方九鸢的腰肢,换了个位置。 透着寒光的匕首迎面刺向秦淮,东方九鸢的眼眸剧烈收缩,心沉下了谷底,猛的往旁边一侧,三千青丝迎风狂舞,与匕首擦腹而过,削落的青丝随着东方九鸢撞上秦淮的胸堂一齐飞了出去。 恰巧落下了陡峭崖下未遂河的急流中,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公子(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双方人马一个措手不及。 杀手见人落下未遂河,在崖边观望了几息,下令撤退。 未遂河,是永安境内的一大凶河,里面什么奇特的物种都有,落入这河中,尸骨无存是必然。 第二十六章:欧阳银措 上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未遂河湍急的河流不停的流淌着,喧哗了这无边岁月。 只见秦淮一手拽住缠绕在凸起石头上的红绫,一手圈着东方九鸢的腰肢,东方九鸢被秦淮揽在怀里,低头脚下看着叫嚣着河流:“倒是真想下去见识见识这凶名远播的未遂河。” 秦淮收紧了几分搂着她腰肢的手,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殿下可能马上就会得偿所愿了!” 东方九鸢抬头瞥了他一眼,挑眉:“怎么?要把我扔下去。” “扔下去倒是个好主意,殿下故意带着我冲下来,不就是为了脱离那些人的视线吗,这崖壁常年经水浸泡,我这时光锦虽撑的起我二人,但这块岩石怕是不行了,殿下莫非是想同我在此殉情,来个轰轰烈烈,死无全尸版旷世情缘。” 东方九鸢双手圈住面前这个调侃她的男人的腰身,调皮一笑:“与秦淮死与同穴,也未尝不可啊!” 嘴角带着温情的笑,却一脚踢在崖壁上,巨大的动荡让那块负重的岩石不堪其重,彻底的脱离了崖壁。 东方九鸢看着男人脸上只余下对她的无奈,莞尔轻笑,改为单手与秦淮互揽着对对方的腰肢。 右手朝一处崖壁挥去,手腕处一条极细的金属软索迸射而出,呈八爪鱼式牢牢的抓住了崖壁的坚硬地带。 东方九鸢借力,运用轻功的两人轻轻松松的就踏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洞口。 东方九鸢不知道怎么弄的,那软索自动收回了手腕,如金丝手镯般盘着,如果不是有刚才那一幕,怕是世人都不会知道这个不起眼的手镯有如此奇用。 “殿下果真是广揽了天下奇珍异宝,这失传已久缚情索在殿下这儿都能有幸得见啊!”秦淮将时光锦缠在东方九鸢腰肢上,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东方九鸢张开双手任由秦淮给她系上这条红绫,倒也不忘打趣: “公主府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哪一件都不比这缚情索差,不过那些都是本宫留给未来驸马的,秦二公子若实在想见识一下,怕也只有这一条路行得通了!” 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认真光芒,秦淮抬手轻咳了一声,转而看向这个荒芜的山洞:“殿下怎知有此地方?”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东方九鸢只是挑眉附之,接下了他挑起的话题: “这个地方啊,自是知道的有些年头了。” 沈珂涵当初可不就是死在这儿的吗,说起来还是她亲手推下去的呢。 这一世可不会再让她这么轻易的死了呢,在她离京的日子里,她最好是蹦哒的高一点,那样她才有机会将她摔的更惨。 “走吧,秦二公子,带你去见一见一位特殊的故人!” 秦淮看着东方九鸢的背影,捏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她方才流露出一瞬间的戾气,显然这个地方让她想起了什么人。 可又是什么人,能让一向散漫惯了的人,突然变了一种风向,接手了永安未来的担子。 ………………………… 白灼山,因被未遂河环绕中而居之,让人们唯恐避之不及。 高耸入云的万年古树遮蔽婵娟,树头鸟儿那双深邃发光的锐眼,仿佛透视着这个白灼山。 仔细听远处不时传来似哭似笑的孩啼声,雾霾四起,笼罩了整片古林,委实让人看不真切。 林深之际,便见一潭望无边际的湖,坐落在这片罕至的雨林里!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粼粼的湖面。 湖边,一少女盘着腿,旁边放着装着药草的背篓,而她发泄似的使劲揪着地上已经渐渐枯萎的小草。 “什么破地方,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其他人影,我这个女主就这么衰吗?男主呢,死哪儿去了!” 银措气急败坏的将拔出来的草扔进湖里,她到这儿已经两个多月了,醒来就白捡了个自称是自己哥哥的美男子。 被圈禁在这坐大山里,哪儿也去不了,这是要将人活活憋死的节奏啊! “叫你不出来,叫你不出来!” 她发了疯的揪着地上的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匍匐着向她慢慢靠近的斑斓虎。 距离银措几米开外,开始蓄力奔向银措,扑擒的动作让银措回过头,往后一个趔趄,吓得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眼睛,半晌也不见有如何的疼痛从身上传来。 “这皮毛倒是上乘之物,用来做车毯倒是极好。” 空灵的少女声音让银措小心翼翼的放下了遮着双眼的手臂。 只见一袭红衣烈焰,长发飘飘容貌气质上佳的女子一脚踩在那只斑斓虎的脖颈上,将带血迹的剑随意的正虎毛上面擦拭着。 好飒!好a的美人啊!至于旁边的秦淮则被她给自动忽略了。 银措一脸花痴的模样让东方九鸢浑身冒鸡皮疙瘩。 几年不见,这小妮子越发的傻了。 “你哥呢,把他气死了,所以你跑到这儿来喂虎赎罪!” “………”鉴定完毕,是个嘴毒的美人。 白灼山百八十年不见个人造访,突然来了俩看上去就不是啥好人的富家公子小姐,准没好事。 但是说起这个,她就垮下了肩膀:“耍戏法的遇见劫路的,要钱没有,要人有一条,反正本小姐迷路了,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眼睛一转,想到什么: “不过你们可以把本小姐劫走啊,我哥最疼我了,只要在这儿留一封书信,让我哥来找我,他准会来的,这叫那个什么,卢俊义上梁山,不请自来,多省事啊!” 这样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深山老林去见识这个世界的外面的世界了,哈哈哈哈! 完全忘了她期盼的男主! “殿下要找的就是这人?这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啊。” 东方九鸢深吸了口气,上前一记巴掌敲在了处在幻想中银措的脑袋上。 银措吃痛,捂着脑袋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话的东方九鸢,委屈巴巴:“你干什么,打人犯法知不知道。” 东方九鸢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欧阳银措,你若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天灵盖撬开!” 这哥哥有多老成,妹妹就有多傻冒,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说完,也不管欧阳银措呆愣的眼神,转身拉着秦淮就往深处而去。 欧阳银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妈的,她在她自己的地盘被人给恐吓了。 提起裙摆就要追上去,跑了几步又想起背篓没拿,气势汹汹的背上就追那二人去了。 书中说的没错,美人最是蛇蝎心肠! 第二十七章:挡刀的作用 “殿下似乎与很他们是相熟。” 特别是那个女孩口中的哥哥,仿佛是相交好些年的老熟人了。 东方九鸢挑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吃醋了?” 秦淮低头玩弄着东方九鸢的手指不说话。 “放心,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正宫。不可撼动!” 秦淮抬头,目光发狠:“殿下若是还有什么个蓝颜知己,还是早做安排的好,毕竟秦淮心眼小,可是会杀人的。” “那会杀了我吗?” 秦淮霸道的揽过东方九鸢的腰肢,附耳吹气:“殿下旦可一试。” 东方九鸢耳朵发痒,推了推揽着她的人:“小姑娘在后面看着呢,矜持点!” “殿下当初在桃花坞强吻我的时候,可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呃……这个,往事不堪回首,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想是这么想的,但东方九鸢还是要嘴上调戏一番:“没办法,是秦淮太可口,让人忍不住的想咬一口解解馋啊!” “喂,你们够了,秀恩爱都跑到本小姐的地盘上秀了,欺负本小姐没男人啊!” 欧阳银措插着腰,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不断撒狗粮的两人,太欺负单身狗了。 东方九鸢邪魅一笑:“小银措,这才多久不见就忘了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否则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哟!” 欧阳银措退后一步,妈妈咪呀,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又是要掀她天灵盖,又是要缝她嘴巴的,最可恶的是还长得这么好看。 秦淮将东方九鸢的脸掰了过来,轻笑:“殿下这么吓唬小孩子实在有伤体统。” 听了这话,欧阳银措眼睛一亮,期待着秦淮教训教训那个可怕的女人。 东方九鸢挑眉,倒是饶有兴趣的想听听他接下来的话。 “直接埋了,眼不见为净,岂不更好。” 果然没让她失望,这人怎么就那么合她胃口呢! “你…你…你…你们…” 欧阳银措气的七窍生烟,捂着胸口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 行至深处,便见一木屋坐落在一棵参天榕树旁边。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都绕了一上午了,都没找回来,这俩魔头一来就找到了,不对,应该是说直奔这里来的。 欧阳银措跑上前,挡在门口,扒拉着门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我们没钱啊,就俩山顶洞人,高级猿猴,真没钱啊!” “…………”这人莫不是真是个傻子,有失心疯! “…………”几年不见,还真是越长越傻。 “我找你哥哥,不打家劫舍,乖,给姐姐让开!” 公主府就算什么都缺,但唯一不缺的就是钱,这小孩儿怎么就以为,他们看上了这破木屋里的东西。 欧阳银措突然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们,连连摇头: “找我哥哥干什么,我哥哥不干你们这行的。” “欧阳银措,本宫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把你皮给你扒下来。” 不行,这小妮子气得她胸口疼。 “哎!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这小白痴反应是有多慢啊,她没记错的话,她这是第三次叫她名字了吧! “噗…” 秦淮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拉过东方九鸢重新揽在怀里,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欧阳姑娘,我家娘子与你家兄长是旧相识了,此次前来是有事与你家兄长相商,还劳烦欧阳姑娘唤你家兄长出来一见。” 见他们突然这么客气,欧阳银措还有点不适应,旧相识,也就是说跟哥哥认识,来找哥哥的。 欧阳银措瘪嘴,嘟囔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东方九鸢从秦淮怀里退出来,认真的看向他戏谑的眼神: “秦淮哥哥,我们把她埋了吧!” 吓得欧阳银措急忙打开门,进去,锁门:“干什么,干什么,杀人犯法啊!” “我这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让我不开心了,我就弄死谁,反正在这深山里,也没谁会知道我们来过,到时把你一刀一刀剐了,喂给野兽,来个死无全尸,你说好不好呀!” 这最后询问的语气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姐姐!” 欧阳银措热情的打开门,笑得一脸开心:“姐姐我终于见着你了,快快进屋喝点茶!” 说着让开了道,极其热情的将东方九鸢二人邀请了进去。 “姐姐突然造访是有何事?” 不等东方九鸢回答,就一溜烟自顾自说了起来: “哦,来找哥哥是吧,姐姐来得不巧,哥哥刚巧不在,几天前就出山了,去干什么我也不晓得,只嘱咐我好好看家!” 说完还一脸无辜的砸吧砸吧眼。 小神棍这是知道她要来找他,提前跑路了啊。 东方九鸢上下打量着离他们要多远有多远的欧阳银措,眼睛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东方九鸢勾了勾手指,笑得一脸邪魅:“银措,过来。” 欧阳银措连连摆手:“不了不了,银措在这儿就好,这儿凉快,凉快!” 她这是有命过去没命回来啊,她才不要过去,不过去。 东方九鸢眼神一戾,就这么看着欧阳银措。 欧阳银措咽了口口水,闭眼大义赴死般走到东方九鸢面前。 “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可比这野人山好玩儿多了。” 空灵般的少女声音传入耳朵,欧阳银措忙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带我出去!” “怎么,不想出去啊,那算了,既然你哥哥不在那我们就先走了。” 东方九鸢表现的一脸遗憾,起身就要走。 欧阳银措想伸手去拦,却又害怕的缩了回来,但还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别别别,我想出去,等我会儿啊,我收拾收拾东西,嘿嘿!” 说完就提起裙摆,一蹦一跳的进了一间屋子。 “殿下确定要带着她,明城一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神棍明显是在躲着我,把她带着,就不愁找不着他,说不定还来个送货上门,自投罗网呢!” 这神棍以为她不会带走欧阳银措,若是以前自是不会,但现在嘛,她可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嗯?也有可能这小妮子就是他留给她的东西呢,带着总归是没错的。 大不了到时候把这小妮子扔出去挡刀,也算发挥了点作用。 就这样东方九鸢把用来挡刀的欧阳银措强行的安排在了他们的队伍里。 第二十八章:硝石 入了夜的明城,没有闪烁的星光,没有清冷的月色,余下的是接连一片的墨色云朵,不断的遮挡着天空仅剩的光芒,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让人心沉气乱。 明城夜晚的街道依旧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不似荣城的荒凉,街道充满了烟火气息,随处可见叫卖的商贩,打更人敲响的铜锣都淹没在这嘈杂的繁华中。 想比城内,城外则安静的可怕,夜色迷离中,两道人影不断的穿梭在暗沉的夜下,仔细往后看,能看见一娇小的身影在后面可劲儿的追。 东方九鸢他们本可以在天黑前到达明城的,但是奈何没有代步工具。 欧阳银措不会武功,若使用轻功,东方九鸢又不想带除了秦淮以外的人,秦淮就更不用说了,女人都不曾近过身,更别说带着个刚刚谋面的女人了。 一路走走停停,欧阳银措好不容易再次追上了停下来的两人,喘着气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我好饿啊!” 这两人简直是丧尽天良,让她像狗一样在后面死命的追。 只见东方九鸢同秦淮一样一袭玄色男装,脸上微微易了容,一张还算略有姿色的脸,配上她浑身难掩的气质,让人惊叹这是哪家如玉贵公子啊! 东方九鸢那是毫不愧疚,她当初对东方渊政可比这要严厉的多,狠得多了。“你哥哥就没教你什么行走江湖的技巧吗?” “万恶的封建社会,有钱就能使鬼推磨,还要什么行走江湖的技巧。” 突然好怀念老爸给她买的小狮子啊,充了电跑的贼快,堪比法拉利啊! 东方九鸢挑眉,万恶的封建社会,这小妮子这一天就把这话挂嘴边了。 “什么味儿?” 欧阳银措爬起来,顺着气味看向了山坡下面的宽阔的官道。 东方九鸢二人顺着看了过去。 一行车队,大约三十余人,架着被布蒙着的十余架货板车,看服饰均是官府的人。 “官府押运物资都是要经过城门守卫严令检查的,这个时辰早就过了门禁,怎会有如此大规模的押运?” 那只能说明里面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欧阳银措听了东方九鸢如此说,抱胸嗤笑: “物资?哪有人把那么多的硝石当物资往城内运的,要炸城啊!” “硝石?” “对啊,硝石,专门用来制作火药的天然矿物质,不过这个量就是说炸两座城都绰绰有余了。” “火药?”东方九鸢与秦淮相视而望,都带着点看不懂的因素。 倒是忘了,那个东西她在上辈子是见识过它的威力的,四哥可不就是死在那玩意的手里吗。 只是没想到出现的这样早,而且在明城居然有这么大批制作火药的原材料,就更不用说那些已经制作完成的火药是有多少了。 不过这小妮子懂得还真多,关键这鼻子还真好使哈!她们可什么都没闻出来呢! “交给你个任务,现在进城是没办法了,那么就有劳你找到这些硝石的来处。” 欧阳银措一下来了精神:“那我有什么好处?” 东方九鸢挑眉,秦淮将手有意无意的搭在剑柄上。 欧阳银措连忙后跳了两步:“不要忘了啊,我是人质,你若是把我弄死了,我哥哥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西吧,这俩夫妇,就知道压榨她,有武功了不起啊,长得帅了不起啊,她可是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拥有高科技的。 东方九鸢指着秦淮:“你在明城里一切消费他包了!” 秦淮“………” 欧阳银措小心翼翼的盯着秦淮腰间的剑,生怕出鞘一剑劈了她:“买什么…都可以?” “嗯哼!” “………”不可以! “房子?” “嗯哼!” “………”不可能! “车子?” “………”想都别想! 正准备答应的东方九鸢被秦淮一把扯到了怀里,对着怀里的女人咬牙切齿:“殿下就这么甘愿让我为别的女人花钱。” 东方九鸢习惯性的挑眉:“我说了,公主府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给未来驸马的,别人花不得,拿不得,更碰不得。” 小样,他有多财迷,她会不知道。 “殿下,秦淮很穷的,怕是只够养你这个败家殿下了!” “喂,喂,喂,喂!尊重一下我这个单身狗好不啦!” 古代人不都讲究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吗,瞧瞧这俩,谈个恋爱秀到飞起啊,生怕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似的,动不动就搂到一块儿去了,要闪瞎谁的狗眼啊! 再说你俩现在穿的都是男装,男人哎,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断袖吗! “总之呢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们闻出…不是,找出挖硝石的地方,作为条件我在明城的一切消费你俩包了!ok,就这么办!” 欧阳银措说完,不给俩人再说话的机会,一改之前慢悠悠的速度,一溜烟儿就跑出去老远。 秦淮抿唇,半晌才道:“殿下自己好生做这个东家吧,秦淮的钱要留着娶媳妇儿的!” “小气吧啦的男人,钱还能与你过一辈子不成。” 好吧,钱还真能陪人过一辈子! 突然腰间的手揽紧了几分,嗓音带着一丝低沉的魅惑:“殿下冷吗?” 东方九鸢抬眼看了一眼这男人,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儿了。 入冬的时日自然是冷的,不过是她体质特殊,抗寒能力极强罢了。 耸了耸肩,如实道:“不冷!” 又看了一眼同样穿着单薄的秦淮,将他的衣襟拢了拢,想到什么一瞬间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动不动就将我抱在怀里,感情你是冷啊!” 秦淮一愣,下一秒脸彻底黑了下来,收回手不抱了呗,自己走! 东方九鸢看着他气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劲腰“别介啊,我就喜欢你抱着我,给本宫好好抱着,不许撒手!” 秦淮转手就将东方九鸢给推了出去,东方九鸢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又扑了上去。 她扑,他推,她又扑,他又推,她再扑,他再推。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悠然夜色下,当是有情人。玄色的裙角肆意飞扬,入的是相思泪雨,灼灼琉璃时光。 第二十九章:跟着为夫走 欧阳银措一路嗅,一路闻,带着他们来到了距离明城大约一公里的山脚下。 “藏好,等着!” 夜色迷离中,从青山脚下,一团黑影极速从欧阳银措眼前掠过,眨眼之前,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影。 秦淮揽着东方九鸢的腰肢,足下轻点,快如闪电。 只一根发带系着的墨发肆意飞扬,一双幽暗的含情眸,透视着黑暗中的一切。 第一次被人抱着凌空飞行,东方九鸢多少都有些新奇,忍不住往下看,树木花草皆入眼底,她使用轻功时还从来没注意过脚下的风景呢,竟不想是这般好看。 秦淮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将她往怀里搂紧了几分,怕她吹着。 东方九鸢愉悦的勾唇,低沉悦耳的声音撒在空中:“秦淮哥哥的轻功这般好,以后怕是要劳烦秦淮哥哥带带我了!” 秦淮轻笑,这女人如今是变着法儿的想着如何压榨他,想之前可是把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着口里怕化了。 女人,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了! 看着秦淮妖孽的笑,东方九鸢别过脸抿唇:“你还是快别笑了,认真看路,若是敢把我摔了,你就惨了!” 笑得这么妖孽,看得她心痒痒,只怕是想现在扑倒他,来场天为被,地为席的大战了。 “不会的,我的轻功可不比殿下的差呢!”不明真相的秦淮说的十分笃定还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 “………”少年,我是怕我忍不住现在扑了你啊。 东方九鸢沉默了一瞬,清眸看向前方,他们已经行至山腰,但都未发现什么经过开采的山洞大坑。 “早知道就把那小妮子带上了!” 秦淮挑眉:“殿下是打算让她一路爬上来?若是如此,这天怕是都要大亮,太阳都高挂天灵了!” “跟着为夫走,殿下安心即可!” “你知道?” “殿下没发现这山中有上百道影藏极好的气息吗,沿着气息包围的地方不就是了!” 东方九鸢眼角抽了抽,她要是没看错的话,他是在鄙夷她的实力,对吧! 突然想给他一拳怎么办?要不是他勾引的她心神动乱,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哼! 在树林中不断穿梭,秦淮抱着东方九鸢落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茂密的树叶完全遮挡住了两人。 扒开树叶一角,往前几十米就是两个搭建的巨大窝棚,窝棚四角都挂着灯火,微微照亮了开辟出来的整个地方。 开辟出来的地方足足有两百平米,各处都堆积着大大小小的装满的推车,场地里各个死角都有配着长刀的侍卫,目光阴沉,一丝不苟的在黑夜中恪尽职守。 “看那儿。” 顺着秦淮指的方向,只见两个窝棚中间有一口半径一米多的黑漆漆的山洞,张牙舞爪的,让人生寒。 东方九鸢挑眉,这儿怕就是开采硝石地方了,不过这儿的守卫还真是严密啊。 “殿下要进去看看吗?”秦淮靠近她,低沉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东方九鸢浑身一抖,侧身就捂住了秦淮的唇,眼神恶狠狠的警告眼前的男人:“你若是不想我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就别撩拨我。” 说完不管秦淮无辜的眼神,自觉离他半尺之远。 妈的,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绝对办了这妖精似的男人。 “唉,殿下如今对我是越来越不珍惜了,果然得不到的最好,得到了的就弃之如敝履。” 秦淮一脸被人抛弃的良家妇男模样让东方九鸢直接原地裂开。 这男人简直犯规,这话怎么说的她好像是个抛夫弃子的薄情女郎,天地良心不管是她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可都只有他一个人。 虽说她早年偏爱美男,但也只是纯粹的欣赏过过眼而已啊。 东方九鸢看着“无辜”的秦淮咬着牙挤出一抹笑:“乖,听话,殿下最疼你了!” 看着东方九鸢咬牙切齿的模样,秦淮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不闹了,再闹下去天就要亮了。” “………”怪谁! “要想不惊动这附近藏着的影子,以我们俩的实力只能坚持半柱香。” 毕竟人太多了,就算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进,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出。 东方九鸢看着下面,勾唇莞尔一笑:“半柱香也够了。” 秦淮溺宠一笑,揽过她的腰肢如夜魅一般轻点而起,极快的掠过采石场,只余下片树叶从原地飘落。 看守洞口的守卫只觉得一阵阴风自耳边吹过,带着点山茶花的香气,让人闻了很是舒心。 这边的两人已经掠进了洞内,起先洞内是一段狭窄的甬道,很长,仅供一辆小推车通过,往里走洞里面变得豁然开朗。 是个规模正常大小的矿坑,看形式已经开采完毕,小型矿坑的四壁又打通了通向四个方位的洞口。 突然二人都察觉到了四周空气的涌动,四个洞口掠出无数道影子,二话不说只带着冰冷的杀气向倾厦而来。 二人均是眯了眯眼,透着冰冷刺骨带着嗜血的杀意,勾唇莞尔一笑:“殿下且放心的杀,洞里的都在这儿了,没人会进来的。” 在进洞时他就在外面撒了追魂水,怕是倒了一片了。 刹那间,影子接踵而至,微弱的灯光照射在兵器上,透着凶光寒气。 秦淮挑眉,一手握紧东方九鸢的腰肢,迎面抱了过来,倾身吻上了她的朱唇,封了她的口鼻。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玄色的衣袖肆意飞扬,影子以为是暗器,后天几步挥刀抵挡,却只是几滴不起眼的晶莹水珠。 影子大约中了虚招,气恼不已,下一秒冰冷的眸子逐渐变的空洞,以进攻的姿势立在原地,不动弹半分。 “呼!!”东方九鸢推开秦淮踹着粗气,看着瞬间就被压制了的影子,挑眉看向秦淮:“不是说让我放心杀吗,你这一手又是打的什么牌。” 秦淮用手摩挲着东方九鸢的朱唇:“这种迷药,能够让人忘记在中药前发生的事,比殿下提剑杀人来的干净利落。” 东方九鸢一巴掌拍了下去:“什么药这么厉害?” “追魂!” 东方九鸢眼角抽了抽,怪异的看向秦淮:“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追魂必须要有解药才能解,不管是捂住口鼻还是包裹全身都无法阻挡它的侵入吧!” 呵!男人承认吧,就是想找个借口吻她。 不料秦淮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啊,我不就是殿下的解药吗,嗯!” “………”这个解释很强大,她无力反驳。 四个四洞,他们随意选了一个,时间不多,大约只够探查一个了,虽然外面药倒了那么多人,但还是谨慎点好。 第三十章:失踪的欧阳银措 走过昏暗略带点潮湿甬道,一个巨大的矿坑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个矿坑较之外面的矿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矿坑里开采的工人就这开采的地方睡了下来,趟了一地足有百十来人。 “这是把这座山都给挖空了吧,这人力堪比建造皇宫的时候了。”秦淮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这些人…” “很明显,被人专明囚禁在了这座山上开采矿石,很可能都是些不识字,还口不能言。” 让这些人睡潮湿的矿洞就能看出来,这开采矿石的东家就没想过善待这些人,至于为什么不能言,那就只能是被人拔了舌头。 秦淮弯腰将头靠在东方九鸢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嗯!这事就复杂且麻烦了,这白灼山已经被挖空了,只需来一点火药,大山瞬间倾倒,那就是个死无对证的无头公案了。” “先离开,避免打草惊蛇!” 当二人到达山角时,漆黑的夜空已经翻起白肚皮,灰蒙蒙的光对着大地泻了千里…… 东方九鸢以原点为中心找了欧阳银措半个时辰,都不见她的身影。 东方九鸢摸着下巴,清眸中一片深思。 这里没有打斗与挣扎的痕迹,那就说明,这小妮子要么是被人迷晕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掳走的,要么就是心甘情愿跟着别人走的。 “殿下怎么看?”秦淮慵懒的躺在草从上,嘴里叼着一棵干草枝,眼神幽暗深邃,端的是狂野少年一派。 “进城再说。”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秦淮,清眸微亮,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转身步伐潇洒的往前走去。 秦淮看着那道在蒙蒙夜色下的倩影,薄唇微勾一笑而过,以一个极其优美的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口中钳着草荆,双手抱在脑后,两人一前一后。 翌日,清晨…… 东方九鸢寻了个热闹人多的酒楼住了进去,两人做在靠窗的雅间,就着窗外喧闹的街道吃着早饭。 阳光偷偷溜进了窗户,照射在东方九鸢的身上。 三千青丝被精致不菲的玉冠高高束起,不知道用了什么修饰了原本精致的五官,令整张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男性该有的气质。 不过不变的依旧是一袭妖娆张扬的红衣,较之那天在死门上方出现的男子更为妖气魅惑。 东方九鸢抬头就看见秦淮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疑惑的伸手摸了摸如玉的脸颊:“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淮叹了口气:“在想这是哪家放出来的花魁,在这儿祸害少男心。” 东方九鸢“…………” “第一次见着殿下的时候,也是通过这样的一扇窗户,不过这儿的酒楼比朱雀楼还是要差上许多。” 那时候最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神色先是错愕,再是惊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那一刻世间万物在那双眼睛里全都失去了本该有的绚烂颜色,眸中只能容纳下他一个人。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挑三拣四的秦淮:“娇贵的秦二公子,朱雀楼呢,明城是有一家的,但是呢,我就不带你去!” 好好的如玉贵公子,跟个铁公鸡似的,不答应娶她,还想在她这儿白嫖朱雀楼,没门。 “殿下,我有个极好的提议你要不要听听。”秦淮嫌弃的放下竹筷,有点不怀好意的盯着东方九鸢。 “…………”你那一脸的坏心思能不能稍微收敛啊喂! “你去把我的那间房退了吧,我们省省,住一间房就够了。”秦淮说的一脸认真。但话音刚落。 “噗!” 东方九鸢一口茶全喷在秦淮的脸上! “…………”秦淮只来的及闭眼,就被强行洗了把脸。妖孽的脸瞬间湿漉漉的,添了几分诱惑。 东方九鸢轻咳了一声,坐的他旁边,用手帕替他擦着脸上的茶水。 秦淮一把扯过手帕,非常嫌弃的自己动手仔细的擦着,看着旁边偷笑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齿:“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净往他脸上喷。 东方九鸢哭笑不得,她完全是无辜的好吗,谁让这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至于为了几两银子跟我挤一间房吗。”越活越抠门,越活越财迷。 东方九鸢白眼还没翻完,就被秦淮霸道揽过腰肢,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堂口,声音极具诱惑的在她耳边骤然响起:“为了那几两银子,我为了什么,殿下不知道吗,嗯?” 不知道想到什么,东方九鸢耳畔突然红了,推了推紧楼她的男人:“你…你正经点!” “殿下想什么呢,耳朵都泛红了。”热气吹着耳朵,痒痒的,百爪挠心。 “我……” 秦淮突然放开东方九鸢,一脸无辜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女人:“殿下想哪里去了,我是想说,我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毕竟睡着了的殿下就跟个小猪似的,怎么叫也叫不醒呢。” “…………”东方九鸢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自己选的男人,跪着也要宠完。 “敢问秦二公子几岁了?怎的越来越幼稚。”以前多么腼腆的美男子啊,怎么就长歪了呢? 秦淮挑眉,幽暗的眸子闪烁着血色:“殿下后悔了?后悔也晚了,殿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了。” 突然眼前一黑,温热的手掌盖住了秦淮嗜血的双眸。 一声叹息传入秦淮的耳朵,唇上有一瞬间的温热触过,就听到女人说道:“我可不想秦二公子这么穷,放好好的饭不吃,非得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什么癖好,” 秦淮轻笑,伸手移开眼睛上的玉柔,正要说话。 外面街道上传来就一阵骚乱。 只见,早起买卖的商贩百姓,均是自觉的退至街道两旁,酒楼靠街的窗户都快被人就挤爆了,都伸长了脖颈往这条街的尽头瞄。 东方九鸢与秦淮也走到了窗前,低头看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两侧均是站着披着银甲的士兵为这支队伍护航,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跳大神的神婆,青面獠牙,手持铃鼓,神杖,叽叽咕咕的边跳边唱。 接着是一面被八个壮汉抬起的大鼓,鼓面上一身材妖娆,带着面纱着装裸露的女子手拿琵琶在那儿尽情的扭着腰肢,扭的像个蛇精。 第三十一章:祭祀 紧接着相差几米远的距离又来了六个壮汉抬着的花嫁小船,花嫁船中架着两米的十字架,十字架上赫然绑着一名着素衣的妙龄少女。 那少女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生人祭!”东方九鸢清眸暗沉,风潮云涌。 前朝时期生人祭盛行,每年冬至各个地方就要举行生人祭,取未出阁的妙龄少女,提前三个月灌注特殊的神水,一点一点的剥离生息,用所谓的至纯之躯来祭祀神明。 很残忍野蛮的习俗,带着浓重的封建迷信色彩,但人们却是深信不疑。 这种生人祭,父皇是命令禁止过的,早已经换成了用牛血来祭祀的血祭,想不到这明城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举行。 “这样的事在殿下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秦淮偏头看她道。 “其实被选中的祭品大多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旦能获得一笔不菲的钱财,家人还能摆托奴籍,对于这些人来说,其实是好事。” “我只想知道他们问过那个少女的意愿吗?”她回眸,深深的望进他的眼底。 被世人强行扣上了祭品的身份,被家人,被所以人背叛,送给了所谓的神明。 她是心狠手辣,但她从来不对无辜的百姓动手,她狠戾的对象是威胁着永安的敌人。 秦淮呼吸变的极沉,覆在她的耳畔,嗓音有些兴奋的沙哑:“殿下,这个世界讲求道法自然,很残忍的,所以我以前的每一天都想毁了它,恨不得它灰飞烟灭。” 东方九鸢“…………” 这个男人,她还不知道他曾经有这样的想法呢,不过她喜欢,有野性。 秦淮看着东方九鸢呆呆的模样,忽地笑了:“不过现在我要好好活着,陪着殿下好好活着。” 东方九鸢“…………” 那这个世界是不是还要感谢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让它少了个敌人。 街上的游行队伍很快穿行而过,周围的百姓纷纷跟了上去。 “我们也去看看。” 东方九鸢拉起秦淮就朝酒楼下走去,跟着拥挤的人群到了明城中心地带。 祭祀需要在一个足有两个成年男子的身高宽的大坑中完成的。 站在边缘往下看,坑底中心又有一个半径为一尺,深不见底的洞口,周围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凤凰图腾。 那少女经过主祭司的启扉,盥洗,最后用玉帛作刀割破少女的两只手腕,鲜血伴随着击打三通鼓的隆重声响,顺着图腾的凹槽,灌满了整个凤凰图腾。 奇怪的是周围弥漫的不浓重的血腥味,而是带着熏衣草的花香。 最后那少女在一片欢呼中被扔下了祭祀口。 “你们这群野蛮人简直没人性,好好的姑娘就被你们这么给糟蹋了,还好意思鼓掌欢庆。” 祭台上跳上来一个小姑娘,一脸气愤的指责着台上台下的众人。 东方九鸢挑眉,心道:这是哪家带出来的不长眼的蠢货,在这种场合下跳出来当出头鸟。 这打眼一瞧,她直接原地裂开,脸瞬间黑了半截,这蠢货可不就是她给带出来的嘛。 秦淮好笑的看着抬上开始讲人性伦理的小姑娘:“这蠢货可是摊上大事了,殿下不准备准备?” 东方九鸢胡乱的抹了把脸,表情无辜的看向看好戏的秦淮:“准备什么,我认识她吗?她谁啊?你认识吗?” 秦淮:“…………”不认识。 东方九鸢转身推着秦淮往人群外走:“走走走,早膳还没吃完呢,浪费粮食可耻啊,对不起我们花的钱吗。” “说得好!” “…………”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坑人套路,让东方九鸢推着秦淮的动作一动不动,闭眼深呼吸了几口气,都没缓过来。 秦淮转过身,将气极的东方九鸢换了个放向,面向祭台,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来了个蠢货还不够,还得加上一个二货,殿下今儿是有得搞咯!” “秦二公子这般说你兄长怕是过不去吧,那蠢货我可不认识,那个二货呢,是你的嫡亲哥哥,今儿是你,秦二公子有的搞咯,我呢就乖乖回去用膳,您呢,就好好管管你兄长治治他的脑子。” 没错,后来出声附和的正是先到达明城的秦昊,他是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听了欧阳银措富有哲理的几句话,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破坏祭祀是大忌,这两人不脱层皮是甭想活着走下祭坛了。 “…………”莫名觉得甩锅的殿下很可爱呢。 秦淮抬头看了看已经被士兵押住了的两人,果断的揽过东方九鸢的腰肢:“殿下净瞎说,兄长好好的在京都准备迎娶美娇娘怎会到这偏远的明城来干这档子蠢事,咱们还是回去用膳吧!” 这俩人是真的把睁眼说瞎话表现的淋漓尽致,且一脸真诚,毫不心虚。 “把这两个破坏祭祀大典的两个贼人给我押到大牢里去。” 主事的士兵头头,恶狠狠的命令手下绑了两人。 “你们这些当兵的,不应该为人民服务吗,为何还在这儿伙同这些神棍在这人装神弄鬼,草菅人命,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欧阳银措被绑了还不消停,嘴里啪啪说个不停,最后连嘴都用布绳给封上了。 “唔唔唔!!” 秦昊看见欧阳银措被五花大绑突然有些发怵,四处找暗十一他们,却看见了秦淮搂着一个男人,往外走,正准备扯着嗓子喊,就被一道颇具磁性的声音给打断了。 “住手!” 随着声音传来,就见围在祭坛周围的百姓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被无数仆人侍卫拥簇着的男子,那男子被人用轿撵平稳的抬着。 苍白无力的面容让人心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病弱的气息,东方九鸢感知了下他的全身,惊奇的发现他的双腿走不了路。 “给欧阳姑娘松绑。”那男子话刚落,绑住欧阳银措的士兵就麻溜的给她松了绑,连带着那士兵头头都点头哈腰的,对那男子十分恭敬。 “这人谁啊?” 瞧这架势,难保又是什么明城的大人物,或者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女。 “一瞧你俩就是外地来的吧,白羽公子你都不知道,明城主的义子,是咱们明城的活菩萨啊!” 旁边的人耐心的解答,眼中满是对那白羽的钦佩。 活菩萨?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轿撵上柔柔弱弱的白羽,的确是面善之相。 正看的津津有味,头突然就被迫的埋进了充满药香的胸堂,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殿下看别的男人倒是兴趣盎然,不急着回去用膳了。” “急啊,回去,回去,快回去,晚了,小二就收走了。” 秦淮看着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溺宠一笑,答了声好,就揽着东方九鸢走了。 全然忽视了周围的人看他们怪异的眼神。 毕竟东方九鸢是男相打扮,两人又长的极其俊俏妖孽,不免被人注意到。 第三十二章:我妹妹她脑子有问题 祭坛上,欧阳银措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对着白羽抱拳至谢。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但是…唔唔唔!” 秦昊刚甩开绑着他的绳子,就听见了这但是,但是,但是什么呀?再但是下去命都但是完了。 连忙上去唔住欧阳银措的嘴,对着白羽汕汕的笑着,从牙齿里小声蹦出几个字来:“你倒是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再说下去,我们就是下一个祭品了。” 欧阳银措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环视了周围的官兵和底下的百姓,都是一脸愤然的看着他们二人。 欧阳银措陡然惊醒,妈妈耶,她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忘了她现在在古代啊,这儿有什么祭祀不是常理吗。 要不是祭祀已经完成,怕是那弱男都救不了她。 欧阳银措眼球看向秦昊,咕噜噜的转动着。 “……”要不咱们现在跑路吧! “……”哪有路给你跑,飞天上去吗? “……” 白羽看着两人算得上亲密无间的交流,眼神幽暗了一瞬。 秦昊眼睛一转,陪笑着一张俊颜:“哪个不好意思啊这位公子以及各位官爷,我妹妹啊,她脑子有点问题,看见什么热闹的事就喜欢往前冲,幻想着自己是救世主,唉,造化弄人啊!” “…………”谁他妈的是你妹妹啊喂,还有你脑子才有问题,全家都有问题。 只见秦昊低头,再抬头眼眶里就开始打起了泪花,拿起衣袖有模有样的擦试起了泪水更咽起来:“我们兄妹二人打小就可怜啊,一岁死了娘,七岁死了老子,留下了三岁的妹妹给七岁的我,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妹妹喂大,这好不容易长成个大姑娘了,又被邻居家的土狗给吓得脑子出了问题,大夫说是得了失心疯,若是不顺着她的想法来,她就彻底没救了,从妹妹得了失心疯开始我就寻遍了天下的大夫,都不见起色,大夫说让她好好的走完最后的日子,我可不得顺着她嘛。” “………”谁一岁死了娘,七岁走了爹还能留下一个三岁的妹妹啊,从你爹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还不等欧阳银措蜚腹完,脸突然就像便秘了一般,皱成了一团。 秦昊见状大惊失色:“妹妹,妹妹,你别吓哥哥啊,你走了哥哥怎么办啊!” “………”阿西吧,这个戏精居然揪她腰。 欧阳银措转头,死死的瞪着秦昊,秦昊顺势在她腰上又使劲儿揪了一下。 “嗯哼!…你…死…定…了!”欧阳银措痛的闷哼了一声,颤抖着手揪着秦昊的衣襟。 “啊!你说什么,快找大夫。” “………”我说你死定了。 “好好好,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放心哥哥一定救活你啊!” 秦昊打横把欧阳银措抱了起来,就跳下祭坛,发疯似的跑了出去,一溜烟就没影了,留下了一众还没反应过来的观众。 白羽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就见那侍卫退了出去。 秦昊抱着欧阳银措转了个街角直接跑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喘了口气,双手直接一松。 “砰”的一声,欧阳银措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死男人,我要活剐了你。” 秦昊双手抱环抱挑眉:“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再说爷这是在救你,懂不懂!” 欧阳银措跳起来对着秦昊就是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放你娘的狗屁,你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本小姐智商一百八,吊打你全家啊!” 秦昊在巷子上窜下跳,抱头鼠窜,试图跟欧阳银措讲道理:“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你去死吧,我是女子啊懂不懂!自古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女子啊!” “啊!!!” 暗七背靠在巷子外面的墙上,掏了掏耳朵弹了出去,顺带吹了吹手指,而脚下赫然踩着一晕死过去的人。 当秦昊出现在东方九鸢的面前时,东方九鸢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又尽数喷了出去。 秦淮替她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渍。 东方九鸢接过,看着秦昊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这…是被打劫了?” 不对啊,有那白羽在,应该不会有人对他们下黑手了呀。 秦昊碰了碰嘴角的淤青,疼的龇牙咧嘴:“早知道爷就自己跑路,带着她干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对啊,我干嘛要带着那凶女人一起跑啊,真的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秦昊想想就欲哭无泪。往事不堪回首,不可追忆啊。 “恶女人,你快帮我找个人,该死的臭男人,本小姐要杀了他。” 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进来了个气势汹汹的女子,赫然就是欧阳银措。 秦昊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后背就凉了半截。 东方九鸢挑眉,看了看背对着欧阳银措尽量缩成一团的秦昊,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欧阳银措,了然。 欧阳银措恰好一屁股坐在了秦昊的旁边,端起秦昊倒的茶咕咚咕咚就下了肚。 秦昊打开折扇遮着被揍的皮破肿流的脸,一点点的挪向另一边。 “砰!”欧阳银措将茶杯使劲儿啪在桌上,吓得秦昊一激灵,又将自己往里缩了缩。 “死男人,臭男人,别让本小姐再遇见你,居然敢说本小姐脑子有病,得了失心疯,本小姐不把你打到失心疯,名字倒着念。” 几双眼睛怜悯的看着正颤颤发抖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秦昊。 “你们看什么呢,什么眼神?” 欧阳银措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已经坐到长板凳一头缩着的一团,嫌弃的瘪了瘪嘴,不过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哎呀,烦死了,吃饭,吃饭本小姐饿死了,也不知道那臭男人吃什么长大的,硬邦邦的打得本小姐手脚都疼。” 欧阳银措唤了店小二,乱点一通,什么名字听着好听就点什么。 一流水点法让秦淮眼睛直跳,怎么办他真的要忍不住要把这蠢货给埋了。 欧阳银措看着一道道上桌的菜,直流口水,没办法,在白灼山她那个哥哥就只会给她果子,除了果子还是果子,她又是个不会下厨的,要想不饿肚子,就只能吃果子勉强裹腹了。 东方九鸢看着秦淮一脸肉疼的表情,莞尔一笑,凑近他的耳畔说了什么,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挑眉看向东方九鸢像是在确认什么,得到东方九鸢的肯定。 秦淮冲北冥使了个眼色,北冥手指运气,一股气流正弹到了秦昊的背后。 “嗯哼…”秦昊咬牙闷哼了一声,强忍着没动。 第三十三章:天高皇帝远 “嗯哼…”秦昊咬牙闷哼了一声,强忍着没动,动静不大,没能将欧阳银措的视线从大餐里拉出来。 欧阳银措毫不顾忌的夹着桌子上的佳肴,摆在东方九鸢面前的一道松鼠桂鱼她手短夹不到,又不敢叫东方九鸢给她递过来。 妈妈说过,吃席时夹不到的菜可以站起来夹,不丢脸,嗯!没错,不丢脸。 于是,欧阳银措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然而另一头的秦昊因为重心全到了他那里,啪嗒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欧阳银措不回头就看见了那张猪头似的脸,那不就是她说要打成失心疯的人吗。 “臭男人,原来你躲在这儿。” 摔了筷子,上前就拎起秦昊的衣襟,就要动手,但却被北冥拦住了手,欧阳银措一脸凶相的回头瞪着北冥。 秦昊趁机爬了起来,站在了秦淮的身后,有恃无恐的看着欧阳银措:“凶婆娘,别以为爷不还手就是怕你,看见没有,这是爷的弟弟,亲的,那是爷弟弟的手下,你要是再敢对爷放肆,爷要你…” 看着欧阳银措要吃人的表情,话锋突然一转,怂了,指着北冥道:“他要你好看!” 东方九鸢单手撑着桌子,脑袋微微歪着擒着笑看着欧阳银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是叫你在那儿乖乖的等着,对吧!” “咳咳咳!”欧阳银措收回死瞪着秦昊的眼神,心虚的咳嗽了几声,又有些理直气壮:“那是你们去了那么久,我在那儿又冷又饿的,就想着去附近转了转,谁知道又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索性进了城,要怪,要怪就怪你们回来的太晚了。” 东方九鸢气笑了,他们回来的太晚?他们总共就去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晚? “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那么一切就得听我的,若是不想听,可以,我不介意把你就地埋了。” “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啊,弟妹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弟妹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言听计从懂不懂?” 秦昊突然发现能治这凶婆娘的办法了,可不就是东方九鸢本尊嘛。 弟妹这个称呼让秦淮的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秦昊,表示赞同。 “…………”秦昊理都没理他,附赠了他一个白眼,赞同个屁,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他的那个侍卫打的。 他叫东方九鸢弟妹,那完全是为了把他秦淮卖出去,讨好东方九鸢的好吧。 不行,他回头也得去标配一个绝顶高手作侍卫,贴身保护的那种。 果然,东方九鸢指着秦昊对着欧阳银措说了一句:“他,我罩的,懂?” 欧阳银措惊大了眼睛:“他是你罩的,那我呢,我不也是你罩着的嘛!” “在你哥哥没找上门来之前,你都是人质,不属于我罩的范围,只能算归我管的人,懂了吗!” 欧阳银措呆了,那要这么算,她就是最没有人权的哪一个咯。 看着小妮子不可置信的模样,东方九鸢还有点良知的吐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给你找了个免费的钱庄。” 顺着东方九鸢的眼神就看向了狐假虎威的秦昊,秦昊蒙圈的往后看了看,确定说的是他,立马跳脚:“我?凭什么?” 这凶婆娘把他打成副德行还妄想免费花他的钱,不可能,想都别想。 “砰!” 东方九鸢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 秦昊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扯了扯秦淮的衣袖,岂料秦淮只是心疼的拉过东方九鸢的手,细细的擦着。 “…………”他早该想到的,这人就是个妥妥妻奴。 “行,爷大度不与女子计较。” “看在你给本小姐当免费饭票的份上,本小姐暂且饶过你。” 欧阳银措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坐回了桌前继续享受佳肴。 秦昊暗暗松了一口气,摇着折扇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坐在了秦淮的左手边。 “话说你不是什么殿下吗,他们弄了个活人去献祭什么神明,你就不管管,都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孩儿的性命了。” 想起这事欧阳银措就一脸气愤,祭祀就是古代第一封建迷信的典范。 “天高皇帝远,总有京都管不到的地方,这样的祭祀每年都会发生,看见的,看不见的,都在慢慢发酵,直至黑白不分。” 能让那些百姓带着敬畏去看待这场祭祀大典,丝毫没有同情那个少女的人在,那么就说明这种祭祀在明城已经成了他们祈求平安的不二之选。 要是派人强行镇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那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东方九鸢道:“先帝在位时,就明令禁止过使用活人献祭,该换食祭或是血祭,而今天看见的这场祭祀是永安法律所不允的。” “嘁,说的好听,那在场的官兵都能组两个足球队了,还明令禁止。”欧阳银措小声嘟囔着。 秦淮替东方九鸢将面前的茶斟满,慵懒的道来:“殿下就不好奇那女子流出的血为何带着那么大的香气吗?” “这个爷知道!”秦昊突然插话,欧阳银措咬牙瞪了他一眼,秦昊骄傲的打开折扇,娓娓道来: “传说不是有个叫禁婆的东西吗,据说她的骨头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被人称为骨香具有使人入睡的功能,骨头都是香的,那这个禁婆的血也有可能是带着香的呀。所以那个少女一定是被人练成了禁婆再来献祭的。” 说完还不忘,向欧阳银措挑眉炫耀。 欧阳银措以白眼回之:“你是怪异录闻看多了吧,禁婆,怎么不把你练才禁公啊!” “是与不是,见过不就知道了。” “疯了吧,那祭坛是明城圣地,除了像祭祀的日子开放外,平时都是有专人把手的,苍蝇都不见得能飞进去一只。” 他们从到了明城就注意到了祭坛这块地方,他的小可爱们都进不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送死还差不多。 “说这么多,我发现一个问题,你俩这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欧阳银措眯眼看着秦淮与东方九鸢二人。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因为我们就在下面看着呢,可惜没看见某些蠢货被扔下祭祀口。” 第三十四章:阴时蛊人 夜晚突至,明城的大街小巷依旧繁华之至。 街上游行的百姓有说有笑,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以祭坛为圆心,方圆一里之地外的百姓都自觉的绕开了走,奉天高台上站着两名面色严肃的陪祭司,目光如炬的巡视祭坛范围内的一切变化。 距离祭祀已有半日,但夜晚接近这里,总会感到不适。 毕竟数千年来,每一年都会有一名少女在这个地方被放血至死,那沉积的香气与灵魂气息早已无法挥散,空气之中仿佛能嗅到冤魂的号哭。 这种地方,平时是绝对不会有人踏足的,奉天高台足以鸟瞰祭坛全境。 混浊的夜色中,并没有被留意到的两道黑影,借着夜色,悄悄的遁入了那两名陪祭司的背后,宛若黑夜的使者。 两人一脚一个,直接把两名祭司都给踹下了奉天台,直直的落进了祭坛中心的那个祭坛口里。东方九鸢二人站在了祭坑边上,侧耳倾听,均是摆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咱们跳下去,不会摔死吧!”这两个祭司落下去,半天没个动静,好歹来个重物落地的砰响吧。 “不会的。”秦淮笃定的说道,揽过东方九鸢的腰肢,“就算会摔死,我也会在地下给殿下当肉垫,让殿下美美的摔死在我怀里。” “来都来了,殿下就随我下去一探究竟吧,殿下必定是胆识过人又智慧超群之辈,不惧的。” 东方九鸢“………”我觉得你是想夸夸你自己。 秦淮勾唇一笑,揽着她径直跳进了那仅供一个大汉能过的无底祭坑,还好两人都不胖,抱在一起勉强能在不触碰坑壁的情况下往下坠。 随着下落的速度,耳边瞬间有“呼呼”的风声响了起来,在凛冽的冬日,有些划拉耳朵,秦淮将她的头护在身前,尽量不让她被风吹着。 “殿下你看看这坑壁。”在坠落的过程中,秦淮指着坑壁示意她看,东方九鸢从他的胸口抬起头,顺着他的指示看了过去。 怪不得这香味儿越来越大,这坑壁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迹以及一看就知道被是从高处摔下来身体撞击留下的痕迹。 “这么多血,是葬送了多少女孩儿的命啊!”东方九鸢声音冷清的道。 秦淮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人总是需要牺牲别人来换取所谓的神的救赎。” 人啊,总是喜欢自欺欺人!把一切天灾人祸都归结到了所谓的神灵身上。 “那你呢,你相信这世上有神灵的存在吗?”东方九鸢回眸,深深的望进他的眼里。 秦淮偏头看她邪气用舌尖舔了舔嘴角,他呼吸变的沉重,低头覆在她耳边:“殿下,我相信奇迹。” 东方九鸢“…………”信就是信嘛,直说不就好了,还要含蓄的表达一下。 东方九鸢抱紧了他,深吸几口气,汲取着他身上的药香。 “我也信!” 但是真正的神灵可不用这肮脏祭坛去取活人性命来祭祀的。 神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怜悯着众生,她想,她大概就是被怜悯的那一个。 就好像土地庙的那位土地公公,她恰恰好重生在了那儿,她不相信什么巧合,世上哪有那么的巧合。 越往下坠,空气就渐渐回暖,变得干燥,往下看,能隐隐看见微微的亮光,很淡。 抬头往上看,已经看不见上面的泛着幽莹夜空。 仔细看坑壁是有弧度的,上窄下宽,到了这里,周遭就是一处宽敞无比的地下空间,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来路。 距离那亮光越往越近,估摸着快到底了,东方九鸢终于利用缚情索,减缓了他们下坠的速度。 最后稳稳的悬挂在那泛着亮光的洞口之上。 东方九鸢有预感这下面的东西一定很震撼,她兴奋的看着秦淮:“揭秘时间到了哟!” 话落就收回了缚情索,双双落入了那洞口之下。 “………” “………” 两人落地背靠背站着,看着四周都不直觉咽了咽口水,而他们的脚下依旧是一大滩的干涸的或是新鲜血液,以及尸体被拖动的带血痕迹。 东方九鸢不知道如何形容她此时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处在一个与上方祭坛差不多大的密闭空间里,墙壁上高高的挂着一盆灯火。 而空间里,一群类人的东西拥簇在一起,撕扯声以及狼吞虎咽的声音直达两人的心底。 不断有东西被它们扔了出来,东方九鸢握拳闭眼,倒不是她在害怕,而是它们扔出来的东西赫然是血淋淋的骨头,以及他们踹下来的那两个祭司的衣物。 很明显它们生吃了那两个祭司,不止呢,这明城百姓献祭的神灵就是这底下这些四不像的玩意。 东方九鸢拉过秦淮的手,清眸冷然道:“秦淮!” 秦淮回握住她的手,皱眉看着恶狗抢食一般的恶心情景:“殿下小心些,这些蛊人很明显是被人饲养的,而且是用人的血肉饲养出来的。” “蛊人?” 秦淮继续道:“在这里的这批蛊人应该还不不具备攻击性,蛊人全身都带有剧毒,比在荣城遇到的傀儡厉害了十万八七里,若是等到蛊人身体里的毒成熟,那么就堪称为完美的杀人工具,若是被人成群的放出去…” 要想练成蛊人人,必须得具备一个条件:阴时生人。 阴年阴月阴时,哪怕少一分多一秒也不行,取刚出生的阴时孩儿种下噬魂蛊,经年累月,以残食宿主意识滋生剧毒,毒入心入肺,甚至肌肤指甲,直至完全伦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但这还不够,毒性不够,所以每年都需要催化一次,让蛊人全身的毒得到升华。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被当作祭品的人,也是阴时生人吧。 提前灌注能够催化蛊人体内的毒的特殊药物,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被当做祭品的人血液里都泛着香气。 这些蛊人被饲养在这地下,长时间不见血腥,若是直接扔下一具尸体,并不会激发他们身体里的噬魂蛊,那么只有将带着血香的血顺着祭坛上面的凤凰图腾流到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激发他们身体里噬魂蛊的凶性,驱使他们吃下经过特殊处理的阴时生人的血肉,进而达到催化毒液的目的。 届时,等到这些蛊人完全被催化成熟,那么……… “那么不止明城,恐怕整个永安都将陷入噩耗中。”东方九鸢接话,眸色忽明忽暗。 第三十五章:道家阵法 “殿下想如何?” 白日祭祀之后,他们派暗十一去打听过,这生人祭,在先帝明令禁止后,的确就没人敢这么做过,直到四年前爆发了一场让明城内外无数大夫束手无策的疫病,有人才提议用活人祭祀。 说来也巧,用活人祭祀后,那场疫病一夜之间就毫无依据的痊愈了,就这般,活人祭祀能得到神灵保护的信仰,深深的扎在了每个明城百姓的心中。 受百姓建议成立了祭司殿,专明举行生人祭,挑选祭品。 一个成熟的蛊人需要经过七次催化,也就是说这是第一批蛊人,而且只经过了四次催化。 “自然是毁尸灭迹,一个不留。” 看着蹲在地上不断吞咽的蛊人,东方九鸢说不出什么感觉,噬魂蛊蚕食了他们的意识,但他们的身体却在不断成长,算来如今已经四岁,还都是个幼子。 昨日之日不可留,她救不了他们,但她可以救那些还未遭毒手的阴时生的孩子,依着这些人的野心,可不像是会适可而止的人。 对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批,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批。 想明白了,通透了,更让东方九鸢有了想要揭开披着光鲜亮丽皮子的明城,想要看看它到底是有多么肮脏。 东方九鸢对着秦淮莞尔一笑:“秦淮哥哥懂得如此多,那么是否知道蛊人身体的什么地方是那虫子栖息的地方呢!”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片刻,勾唇一笑:“脑为髓之海,诸髓者,皆属于脑。脑为元神之府,人之记性,皆在脑中。” 东方九鸢“…………”能不能别整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显得她特别没文化。 “你说这些人蛊虫和蛊针谁更厉害呢!” 秦淮挑眉,这未成熟的蛊人身体里的蛊最是脆弱,更何况是师出同源的毒相碰,总要挣个高下的。 东方九鸢抬手之间,那枚妖孽男子刺向李明海的红色蛊针就出现在她手指之间。 “研究了许久这玩意,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没成想今天到是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从拿到这玩意就开始把玩,只知道说蛊针,其他的一无所知。 秦淮扶额:“殿下我们还在这蛊人堆里呢,你这一针下去,噬魂蛊说不准会直接爆体的,我们还能不能出去都是两说!” 这些蛊虫是一同喂养的,机体之间互有感应,一个爆体说不准会一起连环反应,若是集体爆炸,到时毒液四溢,他们只怕是尸骨无存啊。 东方九鸢挑眉,将蛊针收了起来:“那就先找找出口吧。” 祭坑肯定是爬不上去了,只能在这下面找出口,这些蛊人总不能也是从上面直接摔下来的吧! 秦淮边借着火光观察着墙壁边道:“说来,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些被练成蛊人的孩子出于哪里,难不成也是明城的百姓。” “不是,他们都是来自荣城的孩子,从祭祀,蛊人来看,四年前的那场疫病应该有人刻意为之,今天那个白羽,哪怕只是城主的义子,在场的祭司官兵甚至百姓都对他礼遇有佳,” 本来她观他面相,的确是和善之人,但他错就错在派人跟踪了秦昊二人。 “一个义子尚且如此深受百姓爱戴,那么身为明城的城主呢。” 秦淮挑眉:“那自然是清廉的良官了。” “正解,也就只有这位能在明城一手遮天的良官,才会想要既不毁其清誉又能培育蛊人之间获得两得,也就是想实现这个两得,才会大张旗鼓的策划了一场生人祭祀神灵控制疫病的自导自演的好戏,这样明城才不会引来有心人的目光。” “还有,四年前那场所谓的疫病京都可未曾收到捷报。” 就算因为疫病严重要封城,那也不可能不上报京都吧,怕是整个明城的百姓都蒙在了鼓里。 “那日齐河在李明海卧榻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账册,那上面全是与明城交接的货银。” 荣城的人命官司不少,少十几个婴儿在当时的荣城来说,在常见不过了。 两个城的手段还真是相得益彰,一个是用暴力强行镇压,一个靠着伪善的面目骗过全城的人。 “殿下不愧是能看上我的女人,慧眼如炬,聪明绝顶啊!” 东方九鸢:“………”怎么感觉秦淮越来越自恋,怎的如今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殿下这么看着我做甚?”秦淮无辜的耸肩。 东方九鸢勉强一笑,抬手。 秦淮以为她是要拉手手,伸就就要抱她,却被东方九鸢毫不留情的挥开了。 秦淮“…………”所以没爱了呗! 东方九鸢走近赫然见他刚刚站的位置身后有一块巴掌大的白虎头像。 东方九鸢挑眉,看了看这整密闭的空间,才发现是个方形圆顶。 走到四面对应的位置上,四角分别排列着上古四大神兽。 东方的星象如一条龙,西方的星象如一只虎,南方的星象如一只大鸟,北方的星象如龟和蛇,顾有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四大方位。主杀伐,守护! 不过这儿的四神兽分明是按五行排列的,分别对应:木、金、火、土四行。 自古五行相生、相克、相溺,这里很显然取其相克之法。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依次是火、金、木、土,也就是朱雀、白虎、青龙、玄武! 东方九鸢感叹道:“这设计暗室的人,还懂道家法门呢!” 伸手依次按下去,果然一阵声响,地底打开了一道暗门。 秦淮挑眉,不愧是他的女人,就是这么聪明。 嫌弃的瞥了一眼泛着香气却肮脏不堪的蛊人窟,若是这儿没有这些碍眼的东西,他倒是非常乐意与殿下在这儿待个一年半载呢。 秦淮上前揽住看着蛊人神色不明的东方九鸢,声音带着低沉的蛊惑,落在她的耳畔:“该走了,殿下。” 东方九鸢再次拿出了那枚蛊针,这次毫不犹豫的飞刺进了一个蛊人的后脑。 在他们跳下去的瞬间,那蛊人的身体就开始不断膨胀,接二连三的爆体而亡。 第三十六章:把他埋了吧 “砰!”带着剧毒的血肉四分五裂的炸开,爆炸声,已传至地面,因为爆点极深,是以平地上的人无法意识到是祭坑下出了事情。 二人从饲养蛊人的地底密室出来,直接通到了城外不远的小山村里。 婵婵夜色,虫鸣渐起,更深露重。到明城之前,一路上她研究过明城周围大致的地形地貌,这个村庄是最远离明城的,处在明城边缘。 两人并排躺在村里牛棚的茅草屋屋顶,看着高挂的银月,嗯,有味道的夜晚。 东方九鸢敛眸,嗤笑:“这明城主的面儿还没见着,这明城到是先给了我们不少惊喜。” “殿下来了,总会好的。看这时辰,城门怕是已经关了,咱们可又要露宿野外了。”秦淮扶额无奈。 东方九鸢偏头,眼睛一转道:“我问你个事。” 秦淮回以挑眉,示意她问。 “算算时候,你的好表妹怕是已经要与他人成婚了吧,那么身为表哥的你,有什么感想?有没有舍不得?嗯?” 虽然她不认为沈珂涵是个坐以待毙的主,赐婚可阻止不了她的野心。 秦淮愣了半晌,好似没反应过来他的好表妹是谁。当然,他也的确没反应过来他的好表妹是谁。 皱眉道:“家母乃家中独女,自小便外出闯荡,临终前未听母亲说起我还有什么表妹表弟的,殿下莫不是搞错了。” 东方九鸢“…………”莫名的想笑怎么办,这一世,莫不是因果轮回,想沈珂涵年年在他面前晃荡,二表哥叫的那叫一个亲,这人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个表妹。 东方九鸢提醒道“沈珂涵!” 这下秦淮舒展了眉头,但是下一秒又沉了下来,翻身看着仰躺的女人:“什么叫我的好表妹,我与她不过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她成婚与否又与我何干?” 他可从来没承认过沈氏是他的母亲,纵然秦宏宇娶再多续弦回来,那都是他的事,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改口叫母亲。 “你之前不都还说,沈珂涵是什么蕙质兰心,恪守成规,乃女子典范吗?如今到是不认识了。” 呵!男人! “哦!难怪那时在桃花坞殿下扑倒强吻我,原是因为吃味了呀!”秦淮单手撑着脑袋戏谑的看着面色渐渐变红的小女人。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简直是直搓他的内心啊! 东方九鸢恼羞成怒,翻身就将嘲笑她的秦淮压在了身下,坐在他的腰上,恶狠狠的说着:“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办了你。” 秦淮一手揽过身上人儿的腰肢,一手搭在她后脑上,将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独属于男人的药香以及女人的山茶花香混合在一起,侵蚀着对方的心脏。 属于男人低沉诱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声:“殿下不要总说不做,这样撩拨我,我可不会忍着的。” 东方九鸢能听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要不要就这么从了。 黑色九鸢:小村庄,露天牛棚,房顶,绝色美男,想想怎么那么期待呢,快上啊,机会难得啊。 白色九鸢:不行,不行,我们是来为民除害,办大事的,沉迷美色有害健康。 黑色九鸢:你懂什么?姣姣月色当空,绝色美人在前,最适合花前月下,销魂夺魄。 她的脑子里一时间分裂出来两个小人,各自争论着。 正准备说话,整个人瞪大了眼睛,震住了。 他,他他他…他居然添她的耳朵。 秦淮喘着粗气含着她娇嫩的耳垂:“殿下在想什么呢,嗯?” 很好,这女人在他怀里都能神游,不教训教训,夫纲何在? 妈的,什么为民除害,都这样了,她要是还能忍,那就只能说明她是个性冷淡了。 东方九鸢红着双眼,抬手就将秦淮揽着她腰和头的手,都扣到了他的头顶,同样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这是你自找的” 低头就咬上了秦淮的薄唇,辗转反侧,或咬,或吸,或舔。 秦淮的双手被死死的禁锢着,挣扎不出,当然他也没想过挣扎,十分配合的回吻着在他身上作乱的女人。 两人都好似暗夜诱惑人的妖精,互相诱惑着对方,吞噬着对方的心神,不可自拔。 “嘿嘿嘿…嘿嘿…” “…………” “…………” 正吻的难分难舍意乱情迷的两人突然被一阵憨笑泼了凉水。 东方九鸢不甘心似的狠狠咬了一口秦淮的脖颈,留下一口鲜红的牙印,帮秦淮拢上被她扯得衣襟大开的衣服。 翻身从秦淮的身上下来,两人脸上的潮红已经没有减退。 “嘿嘿嘿嘿……打架了,嘿嘿打架了他们在打架!” 东方九鸢充满戾气的眼睛射向了突然出现在牛棚下的一团黑人。 非礼勿视不懂啊,尽是扰人美事。 那一团黑漆漆的对于东方九鸢带着狠戾的眼神毫不露怯,甚至还鼓起了掌。 “…………” 秦淮坐起来,头靠在东方九鸢的肩头眼神幽暗的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殿下,咱们把他就地埋了吧。” 认真的语气,让人相信是真的要把底下的人埋了,但显然低下黑漆漆的人脑回路不行,依旧是在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把他埋了,把他埋了!” 东方九鸢挑眉: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真傻假傻,试试不就知道了。”还不等东方九鸢有所反应,秦淮挥手一道内力就打到了底下那傻子的胳膊上。 “嗯哼…”那傻子闷哼一声,肩膀垮了一半,看着牛棚顶上坐着的两人,瘪嘴,眼眶突然就红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东方九鸢:“…………” 秦淮:“…………” “呜呜呜,坏人,坏人打鸣儿,爹爹有坏人打鸣儿,呜呜呜,好痛好痛。” 光哭还不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脚前后蹬着,滚来滚去,丝毫不注意他手上的伤,可没看出来有什么痛的。 东方九鸢与秦淮相视而愣,真是个傻子啊! 第三十七章:傻子萧鸣 下面的人依旧哭嚎着,撕心裂肺,吵得两人脑仁疼。 “殿下,若是再让他这么吼下去,咱们可就要背上偷牛贼的罪名,被送官府了。” 秦淮示意东方九鸢看向不远处在黑夜中迅速移动的点点火光。 “闭嘴!”东方九鸢深吸几口气,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冲那傻子吼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的,那傻子果然不哭了,傻傻的坐了起来,就这么盯着突然凶他的东方九鸢。莫名的傻气。 “姐姐凶鸣儿,鸣儿很乖的,鸣儿有听爹爹的话,好好守在这儿,不进那个黑洞洞的,可是姐姐好凶,还凶鸣儿,呜呜呜~”自个儿说着说着又是低低的抽泣起来。 东方九鸢本来要拉着秦淮用轻功飞走的,但听了这傻子说的话,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这全身脏兮兮的傻子。 ……………… 许是临近上元佳节,到处冰天雪地大雪覆盖的地方已然没了最初的冷冷凄凄,刺耳的北风依旧呼啸着,仿佛在宣告着它最后的光临。 冬日的暖阳揉着狂风,将天地间的所以都卷入了他们这场揉合的过程中,一并吞噬了。 欧阳银措在桌前死死的瞪着面前这个跟她抢食的…呃…姑且算是人吧! 反正这人全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头发炸裂开来,泥土与杂草混合着,衣衫褴褛的,一只手上都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不顾两只脏污的手,抓起桌上的饭菜就往嘴里送。 脏兮兮的,完全看不见五官,要不是秦淮忍痛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人家指定门口都不让踏足。 东方九鸢同秦淮从楼上下来,就见着那小妮子剑拔弩张的看着那傻子,一脸肉疼的目睹着那傻子糟蹋了一道又一道菜。 她爱干净,自然不会上去同这个野人强,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转头就见那两个溺死人的主,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欧阳银措对着他们气凶凶的叉腰吼道:“你们一夜未归,就带回来了这么个白吃白喝的…人?” 好歹也给他捯饬捯饬吧,看着着实辣眼睛。 “你俩也忒不厚道了,不带着爷就算了,还带回了这么个…别具一格的兄台。”知道人家什么路子吗?就敢往回里带。 秦昊顶着张猪头脸坐在旁边,那是见识了这位兄台从头到尾与食物奋战的盛况啊。 秦淮看着桌上糟蹋的差不多的饭菜,嘴角抽了抽。偏那位正主,摸着自个儿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傻笑。 “若是带着你去做诱饵,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东方九鸢倒是无所谓的坐了下来。 秦昊:“…………”你关注的点是不是错了,他说的是这个吗?不对,好像是说了,但他说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吗? “等会儿吃过早膳,你带着他去好好捯饬捯饬。”总要有个人样,才不惹人注意。 秦昊不干了,暗七暗十一都在,为什么就使唤他,而且捯饬捯饬不需要钱啊! 欧阳银措眼珠一转,忙说:“我来,我来,交给我就行。” 看着她拍着胸脯保证的模样,让秦昊眉心一跳,嘴角一抽,感情你花的就不是爷的钱是吧。 第三十八章:漂亮的眼睛 要问世人什么是最心酸的,莫过于眼前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没办法,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就看着呗。 这边欧阳银措拉着还想回去继续与饭菜奋斗的萧鸣进了房间,吩咐了店小二打来洗澡用的热水。 她看这人与恶女人的男人身形差不多,本来想去拿秦淮的衣物给萧鸣套上的,但拿她有点虚,不敢,所以就跑到秦昊的房间里,随便拖了一套来。 等她回来,打开门就看见萧鸣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两只脏兮兮的爪子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正闭眼欲睡。 欧阳银措:“…………” 这人还挺会挑地方,知道自己身上脏,只是往地上躺着睡。 她上前踢了踢萧鸣的腿:“别躺着啊大哥,水备好了,自己去洗干净,衣服放这儿呢。” 将手中的衣服放床榻上,回身见人依旧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犹如死尸。 又上前踢了一脚,声音也大了些道:“喂,起来洗洗!” “………” “………” 场面一度尴尬,地上的人鸟都不曾鸟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那种。 欧阳银措闭眼深吸一口气,麻起袖子就要上前将人扯起来。 谁料,那人突然睁开双眼,对着欧阳银措傻笑起来。 “姐姐,嘿嘿,姐姐好好看哦。” 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心思百转,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别说,就这双眼睛是真好看。 “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萧鸣傻笑的脸愣了愣,疑惑的看向欧阳银措,后又扬起一张笑脸: “名字?鸣儿没有名字,鸣儿有爹爹,爹爹!嘿嘿~” 欧阳银措:“………” 淡定淡定,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我现在是个莫得感情的人,不能对好眼睛动手。 对着萧鸣扬起了一个皮笑肉不笑容:“爹爹叫姐姐来让鸣儿洗香香好不好呀!” 萧鸣的眼神有一瞬亮光闪过,后又落寞委屈的瘪嘴:“爹爹找娘亲去了,爹爹不要鸣儿了,鸣儿才不要洗香香。” 妈耶,那双眼睛真的不是一般的漂亮啊,好想摘下来做成标本怎么办。 欧阳银措放低声音,尽量让自己温柔:“爹爹没有不要鸣儿,你看你爹爹不就让姐姐来照顾你了吗,乖,听姐姐的话哈,先洗香香。” 萧鸣抓了一把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欧阳银措,眼睛里带着询问,那模样要多傻气有多傻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欧阳银措抬手捂住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长呼了一口气。 不行! 不可以! 她要忍住!这么好的眼睛现在挖出来就不新鲜了。 ………………… 楼下却是不那么平静了,东方九鸢收到了一份来自京都的加密信件。 内容很简单,公主府被盗贼亲临了,而且全身而退。 “殿下府邸的守卫看来不怎么严谨啊。”秦淮慵懒的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投喂着东方九鸢。 东方九鸢倒是无所谓的将信扔在了桌上,吃下了他夹过来的菜:“我的府邸除了钱财,宝物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不过,这贼啊,也忒不讲道上的规矩了,光顾了寒舍不留下点什么来怎么行呢!” 秦昊拿起信件瞄了几眼,对东方九鸢的话表示无语:“人不都全身而退了嘛,你还能让人家留下什么,空气倒是满世界都是,人家呼吸过,倒是留下来了。” “从小就没有人能从本宫的手里白拿东西,就是赊账也不行。”她的清冷的语气带着森寒。 秦淮挑眉看向东方九鸢道:“那贼从殿下手里拿走了什么?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处呢。” “在荣城,我的行迹就暴露了,那日的那批杀手可不见得就不是京都的人。” 说不准就是荣城的幕后黑手呢! 看着秦昊冥思苦想的模样,挑眉道:“唔!说不准可能是秦相府的人哟。” 秦昊听了当即就跳脚了:“瞎说,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父亲一向羡慕那些仗剑天涯的人,若不是秦家这么大个家族需要他,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怕是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再说当时爷与淮弟都在,父亲就更不可能派人动手了。” 秦淮扶额,叹道:“兄长这么激动干什么,殿下一时玩笑而已。” 秦昊彻底黑脸了:“玩笑,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这可是足以灭我全族上上下下几代人的罪名。” 东方九鸢觉得她得提醒一下她未来的兄长:“唔!反正你秦家已经在这场暗涌中了,想要如往常一般明哲保身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秦昊突然沉默了下来,这个他当然知道,从他在京都城外等着东方九鸢时,他就知道了。 那日陛下给了他两个选择的,他选择了现下最剑走偏锋的一条道,京都的风早就开始聚集了,只待大雨倾盆而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即将大婚的时候随东方九鸢出了京,陛下在给他选择的同时,他也在给昭阳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秦家的水很深,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是一致对外的,陛下在朝中处处受到老臣们的钳制,有心无力,而东方九鸢则是这场棋局最关键的转折点。 谁也不知道,在先帝极致宠爱下的镇国公主本质是什么样的,先帝又是否为她留下了什么王牌。 “主子!” 暗七突然出现在秦昊的身后出声,将沉思的他吓了一哆嗦。 暗七鄙夷的督他了一眼,又奉给了东方九鸢一本陈册。 东方九鸢打开,不禁挑眉。 “明城历任城主都在这儿了,但属下发现,这上面明明记载了现任城主膝下有一子,白羽是四年前才出现在明城的,隔年就被萧城主收为了义子。但明城的人似乎都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四年前啊!”东方九鸢与秦淮二人相视对望。 “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萧城主认下白羽后,便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下了,听说明城的大小事物,近几年都是白羽在接管,都在传,这是给未来白羽接手明城做基础。” 第三十九章:城主令 “主子!” 暗七突然出现在秦昊的身后,陡然出声,将正沉思的他吓了一哆嗦。 暗七鄙夷的督他了一眼,来到东方九鸢的面前,奉给了东方九鸢一本陈册。 东方九鸢接过打开,看了两眼,不禁挑起了细眉。 暗七如实汇报:“明城历任城主都在这本子上记载着,但属下发现,这上面明明记载了现任城主膝下有一子,但却没人认识也没见过这位城主的儿子,白羽是四年前才出现在明城的,隔年就被萧城主收为了义子,关于萧城主儿子没有更多的消息。” “四年前啊!”东方九鸢与秦淮二人相视对望。 “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萧城主认下白羽后,便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下了,听说明城的大小事物,近几年都是白羽在接管,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这是给未来白羽接手明城做铺垫。” 按理说选定一城未来接手的继承人,都应该是由朝廷来派人考察检验过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正式将手上的事物一点一点的交给选定的下一任城主。 而这萧山却是直接拍案定下了这下一任城主的人选,丝毫没有要上报京都的意思,这于理不合。 更何况萧山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不选,却去选一个不能走路的瘸子,这于情更是不合。 “查到萧山的那个儿子了吗?” 所以事情都在围绕着四年前展开呢。 “失踪了,听说是去城隍庙替城主夫人还愿时失踪的。” 秦淮慵懒一笑:“这就有意思了,我可是在那个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呢。” 秦淮摊开手,赫然是一枚被锦帕包裹着的令牌,有些脏,但不影响它的整体材质,上面明晃晃的刻着一个明字。 秦昊接过来,透着光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着,看着秦淮惊道:“这是…城主令。” 看着秦淮肯定的眼神,更加确定了,可也更加疑惑了:“城主令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乞丐身上。” “是啊,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傻了的乞丐身上呢。” 那乞丐为什么又会说,他爹爹叫他守在那个村里的洞口处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东方九鸢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殿下,打算如何做,便尽快做了吧,京都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京都的政权最是多变,还是得有人制衡一下方行。 “有四哥在,暂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些老狐狸既然将东方御城牵制在京都那么就得考虑考虑,东方御城这个人在京都的威胁。 秦淮轻笑:“殿下是不是忘了,国不可一日无后啊!” 东方九鸢愣了愣,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个彻底。 上辈子二哥迫于压力,娶了虞家的虞乐兮为后。 这个女人偏执的很,打小心悦四哥,最后却被家族安排送上了一国之后的位置,但这也没断了她对四哥的心思,硬生生的迫使四哥上了平叛南疆的战场。 还差点断送了她东方家的血脉,这女人狠着呢。 距上元节还有一月有余,皇后人选必须在上元节之前敲定,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开始准备选秀事宜了,母后应该也要回京了。 “对,是得快快回了。”他的昭阳还在京都等着他呢。 “回哪儿去啊!”才听见声音,就见欧阳银措一脚就将雅间的门给踹开了。 身后跟着个如玉少年郎,浓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向上扬起,在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霞一样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 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记忆犹新。 众人是都没想到这脏兮兮的人,好好捯饬了一番,竟然是如此好看。 只是配上萧鸣一脸憨笑的模样就破坏了原本的美感,显得格外的傻。 东方九鸢看得正津津有味,双眼就被捂的严严实实,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殿下是当我不存在吗?” 东方九鸢轻笑,真是个醋坛子,拿下他捂着她双眼的手,孟浪的放在唇边吻了吻:“乖!我的秦淮才是最好看的。” 秦淮挑眉怒气竟然被这一吻给安抚了下去,还颇为骄傲的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秦昊简直没眼看那俩人,看着欧阳银措身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秦昊那是毫不客气的调侃:“哟!欧阳大小姐这是屈尊亲自服侍了呀。” “啧啧啧,禽兽,禽兽啊,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都能下的去手。” “你懂个屁,本小姐为未来老…夫君更衣有何不可,你这种单身狗,不懂什么叫情趣,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秦昊:“………”什么叫他这个单身狗,他有媳妇儿的好吗。 “不是,人家怎么就成你未来夫君了,你这是趁人之危,趁人家心智不全占人家便宜啊。” 这话欧阳银措就不高兴了:“咋滴,我愿意,他也愿意,正儿八经的两情相悦懂不懂?” 她看上的漂亮眼睛,就得待在她身边,不然还有麻烦她把它作成标本,关键这儿也没做标本的药水,所以就养着吧。 她拉着还站在门口傻笑的萧鸣,坐了下来,一个劲儿的给萧鸣夹菜,教他用筷子,有时自接就喂进了萧鸣嘴里。 完全忘记了萧鸣不久前才消灭了满桌子的菜系,只一个劲儿喂,一个喂一个吃。 这小奶狗太瘦了,得好好补补,可不能坏了她的漂亮眼睛。 这将自己未婚妻的身份代入的极快,让东方九鸢都不自觉的抽了抽眼角。 东方九鸢啪的一声将那么城主令随手摔到了正被投喂萧鸣的面前。 萧鸣反应极快的抓起城主令,推开坐在他身边的欧阳银措跑到雅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蹲着。 “不…不能给别人看的,不能被别人看得的,看到了爹爹就回不来了,鸣儿答应爹爹不给别人看的,不给看。” 萧鸣小声的嘟囔着,但从小习武的东方九鸢如何听不见。 心下了然,一切都说的通了。 第四十章:角斗场 东方九鸢凝眸,两指互相摩挲着。 欧阳银措反应过来,忙上前拍了拍萧鸣颤抖的后背:“乖,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啊~听话,咱们先起来。” 在欧阳银措温柔的诱哄下萧鸣死死的攥着那枚城主令才跟随着她又坐回了桌前。 秦昊一阵恶寒,这凶婆娘还是凶一点来的正常。 东方九鸢将头靠在秦淮的肩上道:“小傻子,白羽你认识吗?或者说你认识萧山吗?” 萧鸣听了偏着脑袋,确认小傻子是叫的他,答非所问的嘟囔着:“鸣儿才不是小傻子,鸣儿还是个小孩子,爹爹说,鸣儿只是还没长大,不是小傻子。” “喂,本小姐有必要声明一下,他从现在开始就是我欧阳银措的人,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去尊重他。”欧阳银措气势汹汹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宣告着。 “人质需要被谁尊重吗?”秦昊脱口而出。 欧阳银措:“………”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总之,他我罩的。”说完就坐了回去。 “那你可要把你的小相公看好了,他现在可是个很好吃的猎物呢,猎人已经到达猎场了哟。”东方九鸢话落,外面就传来了大批的脚步声。 “砰!”各个雅间的门被踹开,一时间嘈杂得很。 “官府捉拿要犯,凡是这个酒楼的人通通不许离开。” 粗矿略带点冰冷的声音传进了雅间,欧阳银措瞬间就懂了东方九鸢的意思,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等待喂食的萧鸣。 “他…他…外面那些兵要找的就是他?为什么?” 他一个智商不全的人,怎么可能招惹这些官府,还动用这么多人来抓他。 秦淮指着欧阳银措和秦昊看戏似的说道:“不是找他的,来找的是你们,但是若是让那些人看见了这傻子,那也可以说是要抓他的。” 秦昊到嘴里的茶都差点喷出来::“什…什么?,凭什么抓我们,爷一没偷二没抢,更没有也不可能杀人放火,没有证据凭什么抓爷。” “对啊,凭什么,还有没有人权了。”好吧,封建的古代的确没什么人权。 “这个…就得感谢你俩这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脑子了,昨天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外面的声音逐渐贴近,俩人都有点急,特别是欧阳银措,若是被抓进大牢里,那刑法若是不过一遍,那是不可能的。 “那…那你总有办法的吧,我哥还没出现呢。” “有啊,但是……我不想帮你们呢,放心你这小相公我先帮你照料着,等你出来绝对不会掉一跟毫毛的。” 东方九鸢话才落,暗七抬手就把萧鸣给敲晕了过去,拎着人就跳窗走了,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以暗七的身手,可没人发现的了。 秦昊:“…………”英雄,你是不是带错人了,该带走的人是他好吧。 “你故意的…”欧阳银措看向看戏的两人,咬牙切齿。 “砰!”雅间的门被一大汉直接踹开。 两个人拿着画像,一一对比起来,秦昊的头都快钻到桌子底下了,但他忘了他的那张脸在昨天就被欧阳银措揍的面目全非,那士兵没能认出来。 但看到一脸黑沉,坐在那儿的欧阳银措时,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就是她,来人全都给我抓起来。” …………………………… 城主府,四个滚金的大字镌刻在牌匾上,高高挂在大门上方,显得极其威严庄重。 城主内,低调而不失奢侈,处处装点的无可挑剔。 城主府的校场由为的大,但却不是用来训练什么士兵与影子的,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笼子摆满了校场空地,各种猛禽比比皆是。 校场中间的角斗台被高大坚硬的铁笼罩着,里面是两只已经撕咬的满是血迹的却仍未停下来的虎豹。 瞭望台上,白羽端坐在那儿,双手紧紧的捏着轮椅的把手,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两方相斗,最终那只身量娇小的花纹豹被那只庞大的斑斓虎咬断了脖颈。 白羽失望的往背后一靠:“果然没有什么东西能一直胜利下去。” 旁边的人颤了颤身体,公子太狠了,那只已经死了的花纹豹从昨天一直与各种不同猛禽角斗,从未停歇。 这方输了,又抬上去另一只,来来往往不,活着上去,无息的被抬下来。 这只胜出的斑斓虎,怕是要重复那只死在了它口下的花纹豹的命运,直致被另外一只杀死,抬下去。 到了城主府的兽,只有两条路,一:直接死在别的兽爪之下;二:为了多活十几个时辰,杀了与之角斗的兽,最后衰竭还是会死在别的兽爪之下,早晚而已。 笼子里,那只死了的花纹豹,被人很迅速的抬了下去,胜出的那只斑斓虎丝毫没有胜出的喜悦,焉焉趴在角斗场一角等待着再一场的生死时速。 白羽眯眼看着那只不怎么活跃的斑斓虎,摩挲着下巴,幽幽开口:“把那个人扔进去。” 周围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什么应答的声音,但只堪堪过了十几息,一个猛着黑布的笼子从校场一角抬进了笼子里。 黑布被猛的扯开,里面是一个被拷着手脚链的邋遢人类,分不清男女。 太久处于黑暗中,突然的光照让他(她)不适应抬手遮挡了一下,手上的铁链哐当当的响。 角斗场上的人都推了出去,只一只盘趴在那儿的斑斓虎,和这个邋遢分不清男女的人类,相视而对。 斑斓虎不屑的从鼻孔里呼出了几口气,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围着整个角斗场走了起来,似乎在观察着这个即将要与它决斗的人类。 那人适应了久违的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瞭望台上,嘴角泛着兴味,眼中满是兴奋的人。 “好久不见啊,我可是给你备了份大礼呢,看见了吗,很精彩对不对。” 语气泛着柔和,却使人昭昭寒心。 白羽收起了笑,冷漠的对着下面的人挥手。 站在笼子外面的人用长棍打向了慵懒的斑斓虎。 第四十一章:我尊贵的殿下 那斑斓虎得到指示,瞬间收起了原先的慵懒气息,刨着前爪,咧出了泛着寒气的獠牙。 那人手脚上的铁链依旧没有解开,收回看向瞭望台的视线,看向野性十足大他一倍的斑斓虎,神色依旧毫无波澜。 斑斓虎咆哮着猛扑过来,那人先是闭了一瞬眼,下一刻,双脚微动,闪至一旁。 斑斓虎扑了个空,转头眼神充满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那人撕成碎片。 依旧是捕猎时的技巧,先是像猫一样轻手轻脚不露一点声响,眼睛似毒蛇一般盯着那人。 突然一个虎跃,直冲那人的脑袋而去,那人站在原地不动,无视了斑斓虎的临近。 白羽眯眼,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着轮椅把手。 只见下一刻,那人在斑斓虎即将咬下他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凌空一百八十度旋转,整个人趴在了斑斓虎的背上,手腕上的铁链死死的锁住虎的脖子。 斑斓虎前后蹬跳了起来,想将那人甩下来,但那人脚死死夹着它的虎腹,任它如何动作都不动分毫。 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斑斓虎呼呼的喘着粗气不停的在地上打滚,甚至将背部往铁龙上使劲的撞击。 但丝毫没用,那人一声不坑的承受着一连串的重击,但手上的力气不减分毫,很快那只斑斓虎结束了这悲哀的一生,它的眼角依稀可见泪水。 “啪啪啪!”瞭望台上传来一声声的掌声,白羽勾唇莞尔一笑:“你这一身打虎的本事还真是不减当年啊,可惜的是,没了当年的伤。” 说着摇了摇脑袋:“不好,这样可不好。” 笼子被打开,进来的人拿着剑,举手之间就分别割破了那人四肢上的皮肉,那人跪在了地上,只是皱着眉头。 看着他的血与地上猛禽的血混合在一起,白羽竟是觉得别样的好看。 “唔,果然还是这样顺眼多了,下一个。” 一声令下,笼子里再次出现了一只西北狼,西北狼的性情尤其凶猛,而且性格顽强拼搏、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西北狼的外形高大威猛,过群居生活,一般是七匹为一群,这只西北狼明显是只成年狼。 地上不断流淌的血液,刺激着它的凶性,还未打开笼子,就已经感觉到了它满满的杀气腾腾。 “这只西北狼,是前几天刚猎到的,就劳烦你亲自动手来驯服它咯。” 那人的铁链套着的四肢还在流血,而他即将面对的却是一只野性未除的成年西北狼。 “公子。”瞭望台上,一影子悄无声息突至。 白羽敛下眼眸,嘴角一直挂着的笑终是被抚平了下来:“找着了。” “已经关押到大牢了,但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人。” 白羽沉默了一瞬,眸色暗深:“大人物总得有个排场,没有才奇怪呢。”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挥手,命人将自己推下了瞭望台。 ………………………… 明城大牢,四处巡视的士兵很多,均是带着一丝不苟的神情,欧阳银措吼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理会她,该干嘛的干嘛。 看着被分别关押的四个牢房,欧阳银措对准了东方九鸢喷:“现在好了吧,故作神秘被人家一锅端了吧。” 东方九鸢盘腿坐在牢房中的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我可以向你保证,会在别人来弄死你之前,先埋了你。” “大话连篇,你有本事过来呀,来呀,本小姐就等这儿呢。” 欧阳银措将白嫩的脖子伸向东方九鸢的牢房,要多得瑟就有多得瑟。 她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被萧鸣同化了个二傻子。 秦昊冷笑一声:“呵!你就作死吧!” 欧阳银措收回脖颈,抬起下巴看向秦昊:“你们就没发现,本小姐的牢房比你们都干净吗,说明了什么知道吗?” “说明你长得丑,如果再把你放到低阶牢房里,怕是会衬托的丑的不能见人了,人家为了不辣眼睛,特地给你这个丑婆娘安排好点的地方。”秦昊耸肩,气炸了欧阳银措。 扒拉着临近秦昊牢房的牢门:“你个死秃子,三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是不是,你等着,本小姐不打死你。” “大话连篇,你有本事过来呀,来呀,爷就搁这儿等着呢”秦昊幸灾乐祸的挑衅欧阳银措。 欧阳银措“…………”为什么觉得这话如此熟悉。 可不就是她方才对东方九鸢说的嘛。 “秦淮,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太聒噪了。”看着不断互掐的两人,东方九鸢脑仁疼。 “有点,要不都埋了吧。” 欧阳银措:“…………”能不能文明一点啊喂,别动不动把埋了谁谁谁挂嘴边啊。 秦昊:“…………”爷可是你亲哥哥,一家人啊。 第四十二章:明城是我的地盘 公主殿下?她吗?开什么玩笑?她就一神棍的妹妹好吧。 欧阳银措被砸的有些头晕,晃眼就瞄见了东方九鸢挑眉兴味的神色,恍然大悟,正欲指着她说什么,东方九鸢先一步开了口,她是这样说:“你既然知道是我家殿下贵体亲临,竟还敢将之压入大牢,该当何罪。” 欧阳银措:“…………”她不是什么公主啊喂! 白羽看着脸色难看的欧阳银措,只当她是被识破了身份,故有此态。 “自然是不会让公主殿下屈尊在这小小的牢房的。”白羽温柔的轻笑。 “来人,请咱们尊贵的公主殿下移架。” 没给欧阳银措多说什么的机会,他就先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马上就有人进来打开了欧阳银措的牢门,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欧阳银措瞪了一眼东方九鸢,脚步未动,她却一本正经的道:“殿下且放心去吧,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他奶奶个腿儿的,她绝对在威胁她,绝对。 欧阳银措被带走了,以公主殿下的身份离开了大牢。 秦昊扒拉着牢门确定人都走了,才小声的对东方九鸢道:“你确定,那凶婆娘跟他们走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确定。”东方九鸢挑眉看着他道。 “……那你还让她顶替你?”不厚道了啊。 “所以啊,我们得尽快在她出事之前赶过去啊。” ………………………… 欧阳银措被直接带到了城主府,随着白羽坐上了瞭望台。 欧阳银措看着一览无余的校场以及满校场大大小小的牢笼,不明所以的坐了下来。 白羽与欧阳银措相隔一张红木桌,亲自为她斟茶:“殿下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带殿下来这儿。” “听闻士族的人都有闲暇之余逗玩宠物的爱好,白羽不才,前日猎得一只极好的宠物,殿下难得来我明城,怎能不赏脸一观呢。” 白羽眼睛一眯,声音突然阴测测的:“殿下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意白羽的招待吗。” 欧阳银措翻了一个白眼:“…白羽公子的话可真多。” 自古以来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啊! 白羽愣了愣,突然哂笑:“殿下还真是与众不同,清奇的很呢。” 拍掌三下,角斗场上就被人抬上了了两个蒙着黑布的,却在被里面的东西不断撞击的笼子。 笼子被打开,不多时里面就跃出了一狮一虎,体型不相上下,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殿下有眼福了,这两只可是城主府还内最凶悍的,可是杀了我城主府一半的宠物呢。” 欧阳银措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你…你…你的宠物全都是这些笼子里的猛禽?” 这满校场的笼子,得多少只啊。 “不不不,能成为我的宠物的兽,得是在万兽中撕杀而出的,这些不过是取乐的小角色而已。” 白羽的否认让欧阳银措脊背发凉,比这狮子老虎还有凶猛的兽,那得是什么啊。 “开始了哟,殿下要认真看呀,等会儿我们可是要来玩游戏的。” 欧阳银措:“…………”谁她妈的要跟你这个变态玩游戏啊。 还是她的漂亮眼睛好玩,其他人都不好。 两兽角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者生,败者亡。 不出半柱香便决出了胜负。欧阳银措看着被活活咬死的狮子,以及累瘫了的老虎,还有异常兴奋的白羽,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殿下觉得精彩吗,较京都士族之间的玩乐是不是更精彩。”不等欧阳银措回答,接着说着,眼神充满了邪气与偏执:“预赛过了,下面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哟。” 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被毒舌注视着。 “啊!!!”突然之间,手脚失衡,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处在瞭望台下方一尺,往下看更不得了,手脚都发软,这东西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啊。 鬣狗啊,十几条之多,看见突然出现在上方的欧阳银措,都拉伸着腰爬了起来,环绕着她下面转来转去,有几只企图跳起来将她拖下去。 鬣狗的咬合力大的惊人,她要是落下去,骨头都不会剩下的啊。 “…你…要干什么,不是玩游戏吗,这样色儿的怎么玩啊。” 欧阳银措要哭了,外面太可怕了,她要是现在回去继续当野人还来得及吗。 “我要跟殿下玩游戏,没有筹码怎么行呢,是吧,殿下!” 秦淮揽着东方九鸢飞到了角斗场的笼子上。 看着来了的两人,欧阳银措端了半天的沉静,突然崩塌了:“恶女人,你快把我救上去啊,下面是好多鬣狗啊,我还不没闯荡江湖,名扬天下呢,不想英年早逝。” 东方九鸢没搭理她,只眯眼看着白羽:“你很聪明,但也只是很聪明而已。”手已经摸上了腰间。 “我劝殿下千万别妄动,否则这位姑娘可就要成为这批饿了几天鬣狗的口中食了。” 说着欧阳银措又往下掉了几分,耳边全是鬣狗流哈喇子的声音:“啊!!别呀,咱有话好好说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这下可彻底成了人质了。 东方九鸢挑眉,腰上的软件要是抽了出来:“你觉得,本宫会在乎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姑娘?再者若是用她一人的死来换取偌大的明城,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东方九鸢你奶奶个腿的,本小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我今天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欧阳银措泪崩。 白羽倒是镇定自若:“殿下真以为毁了祭坛下的蛊人,我就拿你没辙了?别忘了,明城是我白羽的地盘。” “唔,差点忘了,从殿下踏入明城开始,我就在命人在城中埋了许多火药呢,只需要我一声令下,砰的一声,殿下看到的这坐繁荣和平的城可就要处于地狱了哟。” 东方九鸢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杀意满满。 “怎么样?殿下现在要同我玩游戏了吗?”白羽摩挲着下巴,含笑。 第四十三章:蛊蛇 她清冷的眸子归于平静,朱唇微起:“还从来没有人能威胁到本宫,你是第一个。” 但还是带着秦淮落到了校场中,明显已经妥协了。 “是吗?那白某还真是感到荣幸之至呢。”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白羽的意料之中。 “好了,叙也旧了,游戏可以开始了吧。”白羽慢悠悠的将背靠在轮椅上,旁边的侍从单膝跪地,将一盘黑红的葡萄双手举过头顶,等待着白羽的临幸。 “咚咚咚——” 校场四面的大鼓,被敲的震耳欲聋,声势浩大。 角斗场上的笼子被撤了下来,四个人抬上去了一个体型巨大的铁箱,四面都不透风。 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经过鼓声的提醒,过了半晌突然从里面伸出一个海碗大的脑袋。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蚺莽,它缓缓的爬出来,目测足有十米之长。 白羽在上面说道:“殿下可要小心了,这只蚺莽可是有毒的哟,哦,对了就是你们毁了的蛊人毒。” “这场游戏,在京都叫什么来着,奴斗场上的生死对决,所以今天殿下与白某的宠物可只能活一个。” 想想就兴奋的不得了呢。 校场之上的东方九鸢是沉默的,不过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清眸,却犹如淬了冰一般凛冽彻骨。 秦淮拉住东方九鸢的手,往身后带了带,溺宠的摸了摸人儿的头:“殿下,我来吧。” 东方九鸢只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许了。 秦淮拿过东方九鸢手上的软剑,勾唇一笑,前一秒是天使,转身便是修罗。 那蚺莽经过蛊的改造,已经变异,身体比一般蚺莽要粗大上几倍,通体漆黑,眼睛泛着红光。 满是獠牙的嘴对着几米开外的秦淮吐了吐发黑的舌头,粗大的尾巴扬起劲风,突然就扫了过去。 秦淮飞身躲过,眨眼就到了蚺莽的身后,眼睛泛着杀伐冷然。 扬剑直击蚺莽七寸,“当……”整个人被弹开,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条爬虫将他汇聚的力量以特殊的方式反弹了回来。 白羽挑眉哂笑:“姑娘以为他们谁能赢呢。” 欧阳银措顺着手上绑着的绳子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一点,被白羽突然的一句又给吓得松手掉了下去,底下的鬣狗又是兴奋的吼了几声,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 “要不…你先把我捞上来,我就告诉你谁会赢,我祖上可是神棍,我可是神棍世家,绝对算的准的。” 她可不要以这么狼狈的被鬣狗吃掉,她要死好歹也得美美的死啊,留个全尸总行了吧。 白羽挑眉,觉得这小姑娘甚是有趣呢:“姑娘都说是神棍了,白某还怎么能信呢,殿下你觉得呢,谁会更胜一筹呢” 东方九鸢的视线没离开过场中,只是淡然的回道:“区区爬虫,还奈何不了他。” 秦淮的功底她尚且看不出来,但可是保证的是,绝然不在她之下,以前大约是因为顽疾不可大动干戈,如今没了顽疾缠身,他就犹如初生的神龙,广游天地之间,没人束缚的住。 “殿下好气魄,不过我的宠物可不是如此简单就能被打败的。”白羽笑的阴邪,不免让东方九鸢心头一跳。 从进入明城的地界,火药,蛊人,再是这些被改造过的猛兽,这个人已经到了毫无人性的地步了。 东方九鸢敛眸:“本宫很想知道,你的义父,萧山在哪儿。” 白羽愣了愣道:“义父啊,自然是因为丧子,伤心过度卧病在床了。” 东方九鸢没说话,清冷的眸子只是一直盯着瞭望台上的白羽。 白羽状似妥协一笑,吩咐旁边的人:“唔…好吧,来人,把咱们的城主大人请过来给公主殿下好生瞧上一瞧。” 场中一人一蛇打的十分火热,秦淮完全处于下风,只是跳闪着躲避蚺莽的攻击,寻找它的弱点。 不多时,依旧是蒙着黑布的笼子被人抬上了校场。 东方九鸢眯眼看着,那黑布被掀开,赫然是上午与斑斓虎角斗的那人。 身上遍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伤,脖颈套着铁链,手脚皆是。 “很意外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没有人在背叛了我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东方九鸢道:“本宫调查过,从你接手明城以来,就很百姓拥戴,明城的繁荣可以说是你一手打造的,就是上报京都,城主之位十之八九都是你的,但如今为什么又要去做这些罔顾人伦的事。” 白羽低头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让人看不清神色:“殿下听没听过一句话,人啊!本就该在极尽享乐中死亡,不悲不泣,我给了他们富足的生活,那么他们的命就得是我的,在快乐中死亡是多么聪明的事啊。” 这时听见打斗的萧山眸光闪动,抬眸就看向秦淮那边,他突然激动的抓住铁栅栏,不停的摇晃,急切的“呀呀呀”的说着。 “你割了他的舌头。”东方九鸢皱眉。 白羽无奈的耸肩:“没办法,那张嘴里吐出的话,让我甚是不喜。” “殿下不妨猜猜他现在想要说些什么。” 萧山激动着不停的比划着,试图让东方九鸢看清楚,但她不会什么手语,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时欧阳银措扯着嗓子冲着东方九鸢的方向喊,生怕她听不见:“恶女人,你快让你男人停下,那条蛇会爆炸的。” 东方九鸢瞬间戾气横生,抽身就要上前。 “殿下若是上去了可就破坏了游戏的规则,破坏了规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羽的话让她愣了愣,抬头看向场中灵活躲避的秦淮,毫不犹豫的飞身跳了上去。 “秦淮往后撤。” 此时的蚺莽显然被眼前这个躲避的人类给激怒了,死缠着秦淮,不放分毫,秦淮想脱身都难。 东方九鸢落在蚺莽的头顶上方,平衡着不断摇晃的身体。 “殿下接剑,刺它的正穴。” 东方九鸢接过,对着秦淮莞尔一笑:“此次回京秦淮可愿娶我。” 冠上你的姓氏,光明正大的与你葬在一起。 第四十四章:被渗透着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并未等秦淮回答,一袭红衣肆意飞扬。 将内力倾数汇聚于剑刃,以掩耳不及之势尽数刺进了蚺莽的头部正穴,极速的离开。 蚺莽吃痛,放弃了对秦淮的追逐,痛的原地翻滚,粗大的蛇躯,扫翻了一个又一个的囚兽笼。 最后在无数的兽吼声中,东方九鸢的身后混杂着黑血彻底爆炸开来。 秦淮瞳孔紧缩,伸手接住了飞身到他面前的女人,将她拥入了怀里,没有注意东方九鸢往里侧了测的手腕。 抱了不过一息,便将她拉了出来,上下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沾染上黑血。 东方九鸢好笑的将他推开:“放心吧,没事的,我用内力隔开了。” 秦淮抿着薄唇,半晌才平静的说道:“你不上来,我也能将它杀死的。” “那是,本宫看中的秦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人可敌。”东方九鸢挑眉,一脸骄傲。 “…喂,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看清点场合,你们还秀得起来,你们倒是先把我弄出去啊,它门把我鞋都咬掉了…” 欧阳银措扒拉着那仅有的受力点,努力的往上爬,活像只树懒。 “啪啪啪!”白羽不紧不慢的边拍掌边道:“殿下还真不愧是殿下啊,不过你们破坏了游戏规则,令白某很不高兴呢。所以,现在请殿下做出选择,是要这位姑娘的命呢,还是要整个东门地界的百姓的命。” 东方九鸢清眸冷眼的看着瞭望台上那个笑意愈发阴险的人,声音泛着寒冷:“本宫若是不选呢。” 白羽露出忧愁的神色:“嗯?殿下不选,那就都毁灭如何?” “本宫很好奇,一个人的性格扭曲到你这种程度,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你在提到京都时,明显气息不稳,很显然京都有你极其难忘的回忆。 那么你在京都又到底经历了什么,萧山是虞家远亲,士族大家的爪牙何其之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最西北的城池,而且将身为城主的他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账册上荣城与明城的交易很早就有,不止是白羽上位管事的这几年,那么白羽不可能是京都谁的爪牙,而他选择了囚禁萧山架空了他的位置,那么他的目的就不言而喻。 “殿下这算是在转移话题吗,白某见识小,从未去过京都呢,不过若是拿下殿下这颗人头,白某就有机会捧着你这颗人头进京了呢。 如今殿下这颗项上人头,可是受欢迎的很呢。” 白羽嘴上虽是如此说,但看样子却全然不对要她人头这件事感兴趣,倒是对要毁了全城这个想法甚是激动。 “那么请问到底是谁想要本宫这颗项上人头呢。” 白羽勾唇骤然一笑:“唔,殿下不都说了萧山是虞家远亲了吗,那自然就是虞家咯。” “你和李明海一样,都是那个人的人,士族爪牙不过是你们明面上的身份对吧。 本宫在祭坛下干的事,自认为不会有谁知晓,那么你又是怎么一口咬定是本宫毁的,那密室里唯一留下的怕就是那枚蛊针了,但那枚蛊针可没有刻我东方九鸢的名字,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我毁的呢? 李明海的御尸术还有你练蛊人的方法都是荣城菜市口出现的那个人教的对吧,所以你也知道本宫这儿有一枚他的蛊针,他没理由毁了你练的蛊人,那么就只有本宫了。” 原来永安一直被一股暗藏的力量渗透着,无声无息,京都必是还有这个神秘组织的人。 “殿下真聪明,但是怎么办呢,任殿下如何拖延时间,最后也还是要选择一方的。” 白羽挥手示意,很快就有两人出现,一人将刀架在了吊着欧阳银措的绳子上,一人拉弓一只响箭当空而出。 “…恶女人,你快想想办法啊,再不济让我换个死法啊,我不要被狗啃的骨头都不剩啊,下辈子投胎会很丑的。”欧阳银措快哭了,女主不都是受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吗,瞅瞅下面对她“喜爱”有加的一群鬣狗,这他妈的都是什么屁气运啊。 白羽掏了掏耳朵,有点烦这女人鼓噪的声音:“殿下想清楚了哟,这箭射出去了如果半柱香后没有再射另一只箭,东门可就彻底没了呀。” “奉劝一句,别妄动哟,这个校场可是有百双眼睛盯着你们呐。” 东方九鸢看向秦淮道:“秦淮觉得选谁好呢?” 白羽:“…………”这么随意就把这选择的权利给了一个男人。 看来这小白脸不简单啊。 秦淮抬眼督了一眼奇葩造型的欧阳银措,嫌弃的道:“这蠢货怎么说都是殿下带出来的,总得给人家大人一个交代。” 白羽颇为意外的挑眉:“唔,这么说你们是要放弃这全城的百姓救这小美人了,皇族不都是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着想吗,怎的就殿下没有悬壶济世的心呢。” 东方九鸢一挥袖,勾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本宫干什么要去悬壶济世,明城既不受本宫的管辖,与本宫也没有什么交情,为了一座互不相识的人坏了本宫与她家大人之间的情谊,可不怎么划算。” 欧阳银措被放下来的那一刻都要感动死了,下了地,不顾腿软的张开手就要去给东方九鸢一个爱的抱抱:“呜呜呜,恶女人,我一定叫我哥给你当牛做马,实在不行我给你签个卖身契,让他给你暖床也是可以的。” 东方九鸢:“…………” 面无表情的退到了秦淮身后。 只要一想到那个神棍给自己暖床的场面,就浑身一抖。 秦淮抬手一股内力将她拦在一米开外:“…殿下,咱们还是把她挂回去吧。” “别呀,我哥长得很好看的,公主不都喜欢养面首吗,我把我哥送给你家殿下当面首啊,放心,我哥虽然姿色不错,但还是比不过你的,正宫的地位稳稳当当的。” 秦淮:“…………” “闭嘴,再嚷嚷本宫拔了你的舌头。”东方九鸢恶狠狠的警告,让欧阳银措捂上了嘴巴,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第四十五章:告一段落 “那么我们的第二场游戏要开始咯,殿下到明城不就是想从最底层瓦解京都那些有威胁的士族吗。 这本账册上,记载了萧山担任城主以来所以的罪状,里面有一条特别有意思呢,殿下就不想要吗。” 这时离半柱香大概还有半刻,东方九鸢暗藏着眸中的汹涌:“那本宫也跟你玩个游戏如何?” 白羽明显一愣,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捂嘴亲笑:“殿下觉得有商量的余地吗?” 笑意未收,脖颈上赫然出现了泛着寒气的剑刃,北冥机械式的动唇:“别动。” 白羽瞟眼看见了原来端着盘子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 欧阳银措跳起来,指着白羽的方向:“看来是有商量的余地了吧,变态。” 白羽扯了扯唇,面色有些难看:“你把他们都杀了?什么时候?” 东方九鸢也很意外,看向了旁边的秦淮。 秦淮摸了摸她的脑袋:“殿下忘了,我有一味很神奇的东西呢。” “追魂?”东方九鸢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从白灼山回来,她向他讨,他就说了没了。 秦淮勾唇解释:“我是没有,但北冥有啊,我身边的人都配有这玩意儿。” 东方九鸢挑眉:“所以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秦淮汗颜:“殿下想什么呢,不过是不想像那些人一般老是打打杀杀,麻烦。” 秦淮接过北冥抛下来的弓箭,开弓拉弦,带着与第一只箭不同的响声撕破长空。 “呵,殿下以为这样就能掌控白某?”白羽嗤笑,眼中尽是嘲讽。 秦淮将弓嫌弃的扔到上,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淡然道:“并不以为,也没想这样就能掌控你,但只要能掌控整个城主府,掌不掌控你就没有什么所谓了。 说来我还要替殿下好好谢谢你,将萧山与这账册一同奉上,省了我们不少时间呢。” 白羽眯眼:“你们从一开始被抓入大牢,就预谋好了。” 东方九鸢眼中尽是杀意:“本宫不是说过,你很聪明,但也只是很聪明而已。” “呵…呵呵呵!” 讽刺的笑声传出不过一瞬,突然他就按下轮椅上的一处按钮,触发了椅背处一枚足有银针大小的钢针,钢针刺穿了他的头颅,含着血液道:“我死了这整座城都得给我陪葬,甚好,甚好!” 他依然在笑着,笑着看向了即将降下的夜幕,犹如他的人生再次沉入了寂静,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再也醒不来了。 东方九鸢嗤笑:“可惜了,没什么机会了。” “什么没机会,快去排雷啊,他这很明显是想把整座城都给炸了呀。” 那火药厉害的一批,要是炸了,他们觉得死翘翘。 东方九鸢宛如看智障一般看着欧阳银措,动了动唇,没说什么,绕过她而去。 “…不是,她什么眼神?” 秦淮同样没搭理,随着东方九鸢而去。 欧阳银措:“…………”本小姐不跟你们这些老古董计较。 东方九鸢劈开关着萧山的铁笼,萧山反应慢半拍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跪在地上给东方九鸢见了礼,呀呀呀的连说带比划。 “他说,感谢殿下救命之恩。” 欧阳银措走过来抱着手臂,瘪嘴解读着。 “呀呀呀呀!”又是一阵比划。 “殿下若有需要,臣下愿效拳马之劳,望殿下不弃。” 听着这话是还想当这城主啊。 东方九鸢不语拿起那本账册翻开,眸色忽暗,看向眼神闪躲着的萧山。 “萧城主上任第一天就霸占了已嫁他人为妇的亲妹,迫使她为你生儿育女。” “萧城主上任不过一年,就屯兵三万,大量私定军资,扩充队伍。” “萧城主上任第二年,灭了明城首富满门,霸占其妻女。” “萧城主上任第四年发现了矿山,大量的制作黑火药。” “萧城主的英雄事迹,还需要本宫一条一条的往下念吗。” “呀呀呀呀!”萧山激动的比划着。 “他说他罪该万死,请殿下赐他千刀万剐。”欧阳银措咬着牙翻译,这人是有多喜欢有妇之夫啊,亲妹都敢染指。 “呀呀呀呀!”萧山不可思议的看向欧阳银措,又是一阵比划。 “他说他这么十恶不赦的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他愿意被鬣狗分食谢罪。” “呀呀呀呀!”萧山急眼了,站起来想薅住欧阳银措,但手脚上的伤让他又跪了下去。 “他说,他活一分钟都觉得浪费,烦请殿下快快赐死他。” “啊!!!!”萧山彻底抓狂了,死死的瞪着欧阳银措。 东方九鸢当然知道欧阳银措说的与萧山所表达的意思相悖。 “本宫近日遇到一个身怀城主令的人,长得到是不错,就是脑子不行,不知萧城主可认识啊。” 从她说城主令的时候,萧山就明显不对,像是彻底焉了。 “有城主令在手的本宫可不需要你这个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来救这整个明城,所以…” 东方九鸢蹲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狼狈至极的中年男人,眼眸泛着蚀骨的寒冰:“你就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话音落,萧山喉咙的鲜血就缓缓的流了出来,不消片刻人就没了气息。 “殿下不打算向全城百姓揭示他们的罪行了吗?”秦淮慵懒的打量着笼子里关着的各种猛兽。 东方九鸢深呼吸,看向逐渐黑沉的天空:“这座城的人,早已经被白羽的另一副面孔给迷惑了,对他可是深信不疑的,说出这些,无疑会激起民愤。” “那就这么算了,到头来还给这变态留了个千古流芳的好名声?” 她可没忘记那变态要把他喂鬣狗的事实。 “此行动作太大总归不好,悄悄处理了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明城大量盛产硝石,那么被制成的黑火药,以及萧山私屯的几万精兵可是对这天下的棋局起很大作用呢。 秦淮抿唇幽幽的道:“殿下在荣城的动作可不小。” 东方九鸢“………”别杠,这次是情况特殊。 不过还得向皇兄调派亲信来接手明城啊,没办法她手里的人都是摸行与黑夜的影子。 第四十六章:京都风云 东方九鸢回到公主府的时候,这个人都很恍惚,明城的后续事宜全权交给了秦昊,等到二哥派的人上任了,明城也就算是她们手上重要的战略地区了。 冬日未过,秦淮依旧是去了翼州,再者本不顺路的两人突然一道回了京城不免惹人猜想。 想想这一程山水,一程坎坷,浓密卷翘的羽扇垂下,挡住了沥水莹莹的的清眸,踱步回了公主府。 瑶姬与桃姬照常在大门口等着她,两个小丫头懒散的撑着脑袋瓜坐在门前的阶梯上,看见她红色的身影走进,马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到了东方九鸢的面前,清丽的两张小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殿下金安。” 东方九鸢笑着看着这俩俏丫头,东方九鸢心里那为数不多的柔软被触动着,有种对这个地方强烈的归属感。 还没说什么就被俩丫头“呵护”着进了公主府,说是要给她接风洗尘。 公主府还是她走时的模样,典雅灵秀静谧,抬头享受着清晨的第一丝暖阳,东方九鸢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瑶姬一路开始汇报她离开京都的时日里发生的事:“殿下去了西北的事情,被那些言官知晓了,在陛下面前参殿下一本,说是,殿下打着为先帝尽孝的幌子自个儿跑去与秦家大公子游山玩水,有失皇家气度。” 东方九鸢并未有什么意外,清冷的眸子没掀起什么波澜。 本来这一行就是个纸里包不住火的,京都该知道人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她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更何况谁要与秦昊一起去,她这一程的收获二怕是高兴的二哥觉都睡不着了吧,又怎么会任由那些言官一派胡言乱语。 说起来在这个朝堂上,能帮助二哥的且被他放心信任的怕是只有她了。 帝王本多疑,四哥可不见得有多得二哥信任,再者四哥就一只会打仗上战场的主,可应付不了京都的弯弯绕绕。 “公主如今独自回了京都,怕免不了又得被那帮言官参上一本。” 太后可是前几天就回京了。 东方九鸢倒是不在意,随那帮言官如何动不了她就是动不了,顶多也就弹劾弹劾她,还能有什么动作:“还有呢?” “还有就是殿下在西北私自处理了荣城总督,沈太傅那边大动肝火,听说当场气吐血了,联合门生一早就进宫参了殿下一通。”瑶姬说完正要继续就被桃姬一脸兴奋的接过话头:“不过秦相却是在朝堂上替殿下挡了回去,听说还与沈太傅吵起来了呢。” 东方九鸢有些意外的挑眉,不过一想也不那么意外了,想必他那嫡长子也是被参在了里面。 说起来当初将秦昊带着还是有许多用处的,他背后有秦家这坐靠山,秦昊又是秦宏宇内定的秦家家主,他也只能帮他了。 只要她不动秦家,秦宏宇自然是会无条件的帮她,树大好乘凉,皇家这颗树就算如今缩水了,但它也是正儿八经的参天大树。 秦宏宇精着呢,至少比她想像的要难要难对付的多,姑且不算她与秦昊的交情,她与秦淮的事怕是都传到他耳朵里了,但她就是要他知道,他秦家逃不开了,要么是交友,要么为敌。 “还有一件趣闻,殿下肯定感兴趣。”瑶姬满脸八卦的模样让东方九鸢挑眉。 “边疆战事吃紧,钦天监监正前日在摘星楼,夜观天相,说是月字西南两端,两颗相克的命星隐隐有相聚之相,若是两星一旦相聚怕是有不利边疆战事。” 东方九鸢眼底带着嘲讽:“月字,西南,呵!有些人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月字指的是地形地貌,放眼整个永安,就只有京都呈圆月,西南两端,可不就是指的西宁于家,和南陵沈家嘛。 “这么说她俩的婚约解了。” “殿下慧眼如炬,钦天监监正将西南两方即将要结亲的新人的生辰八字拿来推演了一番,最后说了沈家小姐与于家公子八字极度的不合,说是若强行结合恐触天相。” “钦天监监正啊,看来是个恪尽职守的好官呢。”东方九鸢清眸中满是冷笑。 “哎呀!”瑶姬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一事,看着东方九鸢又有点欲言又止。 东方九鸢侧目看过去,挑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瑶姬小心翼翼的看着东方九鸢的神色,启唇,桃姬看着着急:“哎呀,奴婢来说。” “昭阳郡主有身孕了。” 东方九鸢突然愣住了皱起了高挑细眉。 瑶姬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未婚先孕可是极其伤风败俗的,按理来说是要被浸猪笼的,不过秦相出面平息了这事,也算是无碍了,但是昭阳郡主这名声怕是不大好听了” 桃姬接口:“这事说来也奇怪,昭阳郡主自与秦大公子定亲以来就在闺阁之中待嫁的,怎的这有孕的消息就走漏了呢?” 东方九鸢越听眉头皱的越高,拿过刚解下的皮肤,猛的转身就出了府。 “殿下!” 瑶姬与桃姬面面相觑,怎么感觉殿下紧张的过度了,两人也只能相视叹了口气,该干嘛干嘛去了。 在京都可没人能把殿下这么样。 东方九鸢从府前拉了一匹马就策马扬鞭,直奔前方。 一时间鲜衣怒马,三千青丝肆意飞扬,一身的气质端的是仗剑天涯客。 京都繁华的街头,纷纷给这匹突然奔起的马儿让道,都是看呆了去。 东方九鸢一路策马到了端王府,见百八十年不到府上一回的公主殿下突然造访,两个守门的侍卫都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替东方九鸢开了府门。 端王毕竟与先帝一起征战天下的人,虽然人老了,但这宅院也是典雅无比。 东方九鸢直接简单明了让出来接引的管家将她带到了昭阳的院落。 冬日的红梅在这院子里开的甚是艳丽,院子中间便是一座假山软绕流水,一座阁楼对立而起,足有三层,皆是琉璃砖瓦,可见端王对这独女是有多么的喜爱。 第四十七章:怀孕 搁楼窗柩处,一袭清新的淡青色衣衫突至,只见昭阳面色憔悴苍白。 “殿下,老奴就带您到这儿了。”管家看着自己郡主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心痛的很,毕竟小郡主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只有希望公主殿下能劝劝她了。 东方九鸢礼貌的点了点头,管家叹了口气推了出去。 这时昭阳看了过了,对着东方九鸢笑了笑,但她丝毫也没有从中感到一丝一毫生的希望。 阁楼之中,东方九鸢皱眉看着昭阳平坦的肚子:“还在?” 昭阳自嘲的笑出了声:“殿下这么着急赶来不会就是以为我把这孩子流掉了吧。” 东方九鸢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置可否。 昭阳摸着小腹,低头道:“殿下放心吧,这孩子我会好好的生下来,我还没有看着那个贱人生不如死的模样呢,怎么可能自毁前路。” 东方九鸢坐了下来,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外面的留言,你让人传的?” 昭阳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她,半响扯着唇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秦大公子以及秦家还会不会娶一个名声不雅的女子为妻。” “胡闹,这事儿是能由你这么任性的吗?女儿家的贞洁何其重要,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东方九鸢突然暗沉着冷眸道:“你是不是又对沈珂涵动手了?” 昭阳抚摸着小腹的手一顿,一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东方九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看她这样子十之八九又对沈珂涵出手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桃花坞你对她下手,她显然早已有所警觉,你如此鲁莽行事,到头来没见她如何,倒是先把你自己给赔进去了。” 昭阳眼眶突然就红了,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我现在只要一看到那个贱人我就恨的牙痒痒,殿下叫我如何忍,若这事发生在殿下的身上,殿下又如何忍?” 她如何忍,她为什么要忍呢?上辈子秦淮死后,她可是折磨了沈珂涵整整十年呢,这一辈子再遇见她也是不会留情的。 ……………………… 从端王府出来,东方九鸢顿感心力交瘁,这昭阳简直教不聪明,上辈子死的不明不白,若再由着她这么作下去,怕是还得来个一尸两命。 “…殿下,还请殿下留步。” 管家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了出来,老远就叫着东方九鸢。 她回头挑眉看着这个胖墩墩的小老头跑过来。 管家先向东方九鸢见了礼,双手奉上一封红色请柬,上面贴着大大的金色囍字。 “殿下见谅,王爷近日卧病在床,招待不周,还望殿下将这请柬收下,届时…” 东方九鸢接过请柬,打开就看到祝词的字眼,不禁挑眉:“端王叔与父皇是战场上结拜的兄弟,昭阳也算是本宫的表妹,长姐如母,昭阳出嫁时本宫为她祝词是应该的。” 管家大喜,跪了下来谢过:“老奴斗胆代王爷谢过公主大恩。” 东方九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笑着目送东方九鸢远去,管家收起了笑,转身入府,穿过府中弯弯绕绕的长廊,来到了正院进了书房。 书案前,坐着一年近杖国之年的老人,即使头发均是花白,皱纹遍布,还是能从那双充满杀伐的眼睛里看出他的精明:“咳咳咳!东西收下了!” 管家恭敬的回道:“回王爷,收下了。” 端王放下笔墨问道:“她就没推辞?” “殿下说,王爷与先帝是战场上结拜的兄弟,小郡主也算是她的表妹,长姐如母,她理应做这个祝词人。” 端王看向宣纸上写着的东方九鸢四个大字,眉头舒展开来,勾唇一笑:“以前先帝老是将他这个宝贝女儿夸赞的如何如何,本王那时可羡慕的很呐,听说这丫头跑去了西北之地,惩处了几个贪官污吏。 先帝驾崩后,京都各方人士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先帝留的后手是什么,如今远远的瞧那丫头一眼,本王就瞬间明白了,不得不说先帝这一步棋下的很呐。” “唉,要是昭阳有那丫头一半的聪明劲儿,也不至于被算计到如此地步啊,说来都怪本王这个爹没用,到头来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管家连忙回到:“王爷将小郡主养大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怪这京都的水太深,不适合小郡主。” 小郡主是王爷的老来女,王妃在产下小郡主后,伤了根本,不久后就仙逝了,是王爷一点一点将小郡主拉扯大的,从小就溺爱的很。 “本王现在只盼她嫁给那秦小子以后,可以开开心心的。” 这边东方九鸢下了马,牵着马绳漫步在街头,看着京都各种吆喝声的商贩以及琳琅满目的商品。 走了这么久,看遍了万千繁荣,还是觉得这种表面看似繁华,内里却汹涌澎湃的两重天更适合她。 她细细回顾了她回来之后发生的以及她做的所有事,但出奇的发现,全都不在上一世的轨迹上。 很奇怪,也很不解,难道是因为她这个量变引起了整个世界的质变。 东方九鸢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就停在了一个卖香囊的摊位旁, “小姐要来个香囊吗,我这香囊可是请御绣坊的娘子们绣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包小姐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她没在听小老板在说说什么,但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伸手往腰间摸了摸,掏出了一个绣着竹叶的香囊,她瞬间有了想拍死自己的冲动,这怎么能忘呢。 她在荣城时一眼就相中了这香囊,当时一心想着买下来送给秦淮,转眼看见他人,心下欣喜不已,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可怜这么久都没想起来啊。 东方九鸢看着香囊自顾的哀叹一声:“唉!只能等他回来再给他了。” 突然香囊落到地上,沾了些许灰灰,东方九鸢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捡起那香囊,翻身上马,极速的往城外奔去,惊吓了一路的行人。 第四十八章:毒发 京郊靠北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庄子,里面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是女人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萧鸣顶着个鸡窝头在院子里四处跑,四处躲着欧阳银措。 “你给老娘站住,看我不打死你。”欧阳银措气急,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跑的这样快。 “就不,就不,嘿嘿!” 萧鸣傻笑着,一蹦一跳的,躲着欧阳银措的魔爪。 “砰!”大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两人都是一愣看向门口,只见直接倒进来一个人,实实在在的倒在了地上。 “…………”欧阳银措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上前将人扒拉过来,吓了一跳。 “恶女人?”她不是进京了嘛,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啧啧啧!看这小脸苍白的,多惹人怜惜啊。 她伸手想在东方九鸢的脸上摸一把,却不想闭着眼睛的人突然瞪开了眼睛,那双充血的眼睛骤然泛着凶光,仿佛要用眼神杀死她一般,吓了她一跳。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东方九鸢闭眼,虚弱的手脚连用的爬了起来,欧阳银措扶了一把,被东方九鸢拂开,自己踉踉跄跄的进了一间屋子。 欧阳银措想跟上去瞧瞧,却差点被门砸了鼻梁,她拍着门吼道:“恶女人,你开开门啊,到底怎么了?” 敲了半天都没人应,“你不说话我就踹门了啊。”说着抬腿就要踹去。 “好好守着。”声音突然传出来吓了欧阳银措一个趔趄。 “那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夫?” 瞧她刚才那要死不活脸色苍白的模样也不像是没事的人啊。 “你可别死在这儿啊,你死在这儿了,我可就麻烦大了。” “闭嘴!”狠戾的声音传出来吓了她一哆嗦,撇嘴:“闭嘴就闭嘴,那么凶干什么,小心嫁不出去,哼!” 转身就看见站在院子里,对她“嘿嘿嘿嘿”笑的萧鸣,忍不住拍向额头: “妈的,一个个都不让本小姐省心。” 屋内,从她进来关上门就彻底忍不住身体各处经脉的疼痛。 那撕裂般的疼痛不断的侵蚀着她的意志,她咬着牙死死的忍着,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唇。 她颤抖着手掀开衣袖,如玉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朵正妖艳绽放的黑色曼珠沙华,放眼望去,宛若真的一般,泛着夺目的光华。 那是在明城沾上的毒蛊血,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朵破花印在手臂上,初始不觉得有什么,怎么都没想到今天突然毒发了。 “嗯哼…”东方九鸢闷哼一声,嘴角的血顺着流下了脖颈,又一阵撕痛传来,她倒在地上死死的抠着地板,青筋爆起,瞳孔的意识在逐渐涣散。 …………………… 她突然被一阵烟雾迷离了双眼,伸手挥开,大雾尽数散去,她突然站在了无人的京都街头,往日喧闹的大街小巷竟是出奇的静谧。 她皱着眉头,四处寻找观察着,突然街头转角处来了一对庞大的迎亲队伍,所以人都围在那支迎亲队伍的周围,捧着衣角接着喜钱。 那新郎官骑在宝马上,胸前系着大红花,她看不清那新郎官的脸,随那些百姓站在队伍外围。 “秦公子好福气啊,娶得沈家小姐这般绝世佳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 “轰!”东方九鸢脑子突然就空白了,她带着极其复杂的眼神猛的看向了骑在宝马上的新郎官,那张本是模糊的脸逐渐清晰。 赫然就是刻在她命里的那张俊颜,他坐在马上笑得很开心,很开心的回应着那些祝福他的人。 东方九鸢红了眼,想上前,双脚好像被什么死死的束缚着,她拼命挣扎着,但两条腿乃至整个身体都好像长在土里一般,不动分毫。 “秦淮!”她出声叫着,但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任她如何叫喊,他也没有回一次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哪怕一眼。 她站在原地,目送这迎亲队伍远去,她突然脱力了,脑子里只剩下:她的秦淮要娶别的女人。 周围的房子,摊位在不断的旋转,消失,她突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新房里,只见那一袭红色嫁衣的沈珂涵娇羞的看着揭开她大红盖头的秦淮,娇柔的唤了声:夫君。 东方九鸢死死的攥着手掌,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突然就冲了过去,她扑向那两人,企图将他们拉开,却是直直的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猛的回头洞房里的一切又开始变换,这次是在秦淮的霁月居,树下,他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舞剑,招招凌厉,处处刁钻。 “夫君真厉害!”一袭白衣的沈珂涵挺着大肚子上前替秦淮擦着额角的汗水,秦淮溺宠的摸了摸她的肚子,一派祥和恩爱。 东方九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鲜血沥沥而下,此前画面又是消失不见踪迹。 又是那场大雾,她跌在地上,过眼之处竟是一座坟墓。 那墓碑上刻着:爱妻秦沈氏之墓。 秦沈氏,到死都贯了秦淮的姓。 东方九鸢眼神狠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唇角挂着嗜血阴邪的笑:“呵呵,你们想得美!” 她一掌轰向了那座坟墓,四周的一切都在倒退,她面无表情的将之一一摧毁。 她得不到的,那么就只能毁灭。 四周的一切散去,她的那双清眸渐渐恢复了神采。 她仰躺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看着房顶的梁木,想到方才看到的东西,紧握住了双手。 东方九鸢缓了一会儿,从地上坐了起来,手掌往后撑去,突然就摸到了一个冰冷的软乎乎的东西,手指一勾将之勾到了眼前。 嗯?怎么说呢,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额顶一点红的小蛇崽子。 细长的身子挂在东方九鸢细长的手指上吐着粉红的舌头,墨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东方九鸢。 东方九鸢挑眉,她还没见过如此品种的蛇呢,抬手就要将它丢出去,这蛇仿佛知道她的意图,死死的尾巴将她的手指缠的牢牢的。 任东方九鸢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四十九章:赔偿 东方九鸢:“…………”这蛇崽子怕不是成精了。 “下来!” 蛇崽子吐着舌头,小身子绕着东方九鸢的手指又绕了一圈,套的更牢了,尾巴尖尖甩来甩去的,像是在示威。 东方九鸢:“…………”确定了,这蛇崽子绝对成精了。 她站了起来顾不得此时狼狈的模样,伸手掀开了衣袖,顺间眯起了清眸,那朵破花不见了,余下的就是一片光洁的皮肤。 她敛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这时那本来缠在她手指上蛇崽子顺着手腕爬了过来,盘在了那本朵花开的地方,不待东方九鸢眨眼,蛇不见了,花又出现了。 她愣愣的看了半响,伸手搓了搓那块皮肤没反应,那就继续搓,直到都搓红了,她才反应过来,这些都真实的在告诉她这一幕真实的发生了。 她眯眼启唇:“出来!” 只见下一秒,那朵破花变成了盘在那里吐着舌头的蛇崽子。 她伸手捏住它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的确是没见过的物种。 “恶女人,有人打上门来了。” 欧阳银措踹开门,就见东方九鸢这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狼狈模样,以及手指捏着的黑条条,哦,貌似是条蛇。 东方九鸢放开蛇崽子,那蛇崽子直接用尾巴缠住,缩进了东方九鸢的衣袖里。 欧阳银措眨眼再眨眼直着她高声吼道:“…你,你居然还有养蛇的癖好!” 东方九鸢瞥了她一眼:“少做多怪” 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套简易的红色衣衫,背着欧阳银措的面就开始脱外衫,解腰封上的锦带,一时香肩披露,她手突然顿住,微侧头语气不善:“若是再看一眼,本宫不介意挖了你的眼睛。” 欧阳银措整个头都红了,忙捂上双眼,转身跑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她站在外面,拍了拍胸口:“妈耶,这恶女人真像个妖精,信好本小姐是女的,要是个男的,还不得饿虎扑食啊。” 正感叹着,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本小姐是有大事的。” 转身也不再似之前那样踹门了,但这拍门的声音也委实不小。 “恶女人,外面有人闯阵啊,你的地盘要被端了。” “恶…” 门突然被打开,只见东方九鸢依旧一袭红衣衣衫,一头青丝如泼墨山水般倾泻而下,柔顺而富有光泽,顺着开门的风微微起舞,清眸流转,绝色倾城,足以令山河失了颜色。 她眼神瞥了过去,欧阳银措自觉的让了路。 “哎!你等等我啊!”等东方九鸢出了院门,她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至于萧鸣被她锁在屋里睡着呢,天塌下来都不带担心的。 这处庄子是东方九鸢的私产,因为极其隐秘所以甚少有人知道,但她为了以防一些不长眼的东西,特地在外面设了阵法。 常人看见是阵法,当是知道主人不喜外可,理应识趣的离开,但今日这人摆明了不进来瞧上一瞧,是不会善罢甘休。 庄子四周是环绕的葱郁成片的楠竹,东方九鸢一袭红衣肆意翻飞与竹尖之上,脚点竹尖,竟不见楠竹弯曲分毫。 欧阳银措看着东方九鸢这飘逸的身姿,抿唇停了下来,果断的转身锁了院门。 她真的是疯了才会想要去追,这不是重蹈覆辙嘛,在后面像狗一样追着,哼,等她练成了绝世武功,一定要在她面前分来分去,羡慕死她。 因为破阵,那片区域的楠竹均是被内力或是阵法震倒了一片。 她站在阵法上方,看着入阵之人,待看清楚来人,不禁眼眸一眯。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她这才刚回京,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了呢。 不消一时半刻,阵法被强制的破除,剥开迷雾,沈珂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竹尖之上的那一袭红衣。 她眼睛闪了闪,牵着沈瑞中规中矩的施施行了一礼:“臣女(小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连带着周围的护卫都跪下行了礼。 东方九鸢也没叫人起身,满是嘲讽的道:“沈小姐不愧是世家女子典范,这带人闯起别人的地盘来,也是毫不含糊。” “殿下误会臣女了,臣女携家弟去外出归来,不巧就碰到殿下受伤晕在马背上,想着赶来护殿下尊驾,不想被这阵法阻拦,臣女实在担心殿下,故有此逾越之举,还望殿下恕罪。” 沈珂涵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小姐倒真是伶牙俐齿,生得一副好口才,连本宫都自愧不如。” “臣女惶恐。”沈珂涵的头低了一分。 东方九鸢嗤笑:“沈小姐如今见着本殿下了,可是将一颗心好好放到肚子里了?” “殿下凤体安泰,精神凌人,是臣女一时眼拙,才酿成此时这般局面,臣女自当赔偿三白两给这竹林主人。”沈珂涵说的不悲不亢,丝毫没有什么歉疚的意思。 东方九鸢挑眉:“那沈小姐可知,这整个山头,八万五千四十三棵楠竹均是这庄子主人已故的亡妻亲手栽种的,对人家来说可谓是千金难买的,沈小姐觉得你那区区一百两拿得出去吗,不过嘛…” “殿下但说无妨。”沈珂涵眼睛一跳有总不好的预感。 “本宫与这庄子的主人倒是有些交情,可以帮沈小姐通融通融,但是沈小姐可是要拿出这个数的。”东方九鸢对着沈珂涵五指张开。 沈珂涵皱眉:“五千两?” 东方九鸢只是笑着不语。 “…五万两?” “沈小姐真真聪明,想来沈小姐也没带这么多的财物,那本宫就做主替你们打个借据吧。” 这欠条还是在他们破阵的时候急急忙忙打的呢,啧!就是字迹潦草了点。 沈珂涵:“…………” 侍卫接过东方九鸢扔下来的借据,递给了沈珂涵。 她接过只看了一眼,也是很硬气的咬破了拇指,带着鲜血的指印就落到了她的名字上。 东方九鸢跳了下来,接过来看了看,突然不好意思的惊讶出声:“呀,真是不好意思,本宫这脑子忘性怎的这般大,忘了两个字呢。” 不管还在跪着的几人是何表情拿笔在上面添了几笔。 沈珂涵的眼睛跳的越来越厉害,果然下一秒东方九鸢开了金口:“这样就对了,五万两黄金,不错不错,沈小姐果然财大气粗,诚意满满啊!” “嘶……”周围的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沈珂涵的脸色尤为难看,东方九鸢挑眉,她明显看见了沈瑞这毛小子笑的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没瞧出来,他这么不喜欢他姐姐啊,听见他姐姐遭殃这么高兴啊。 “好了,本宫还有要事,这字据就暂且放在本宫这儿,还请沈小姐兑现。” 东方九鸢挥一挥衣袖,不带着一片云彩,倒是带走了一堆黄金呢。 第五十章:蛇羹 沈珂涵手中的丝帕被绞的不成样子,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东方九鸢离开的方向,皱着阴冷的眉。 “大小姐,五万两黄金恐怕大人那儿不好交代啊。” 沈珂涵深呼吸,声音清冷:“怕什么,难不成爹爹还会打杀了我不成。” 沈瑞撇嘴,阴阳怪气的道:“是啊,阿姐可是爹爹的掌心宠,怎么可能会打杀阿姐呢。”顶多骂个三五月,毕竟五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你少在这儿言不言,语不语的,被以为我没看见你见着那人眼里的欣喜,别忘了,你是沈家嫡子,与东方家从来就走不到一路,以前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你真恶心!” 人前总是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殊不知那清心寡欲的皮囊下有着一颗比谁都膨胀的野心。 沈瑞冲着沈珂涵吼了一句撒腿就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姐姐正阴冷的看着他。 侍卫注意到她的眼神连忙向着沈珂涵单膝跪地:“…大小姐,小少爷还小不懂事,说的话您别放心上。” 沈珂涵勾唇:“怎么?你以为我会把他怎么样?” “属下不敢。” “他是我的嫡亲弟弟,我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什么。”还不等那护卫松一口气,沈珂涵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她说:“将他身边的人都处理干净,省得教坏了小孩子。” 全部?沈瑞是沈家嫡子,自然是一众奴仆前呼后拥,丫鬟奶娘前前后后足有二十几人,都处理了? 他是近日来才调到沈珂涵身边做事的,对于沈珂涵的狠真的是一再刷新他的认知,但他也只能照做。 ………………………… 翌日 今日的东方九鸢早早的就被瑶姬桃姬俩丫头给扯了起来,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瑶姬捯饬她的青丝。 镜子里东方九鸢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困的不行。 她换上了一袭繁琐的茶色宫装,腰间是一条极淡的蓝色镶玉腰带,群后尾拖地一尺,裙边是一层极精致的丝绸,上面略带金色的镂空花纹,镶嵌的恰到好处。 她的宫装都是这些素雅又不失隆重的色彩和款式,宫装不着红,是她这儿不成文的规矩。 今天之所以这么早就起来折腾,便是因为宫中有宴,算是给皇帝相看妃子的相亲宴。 朝廷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都必须参加,她身为公主自然是要到场的。 宴是晚宴,但她得一早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得陪驾。 瑶姬手巧的很,一会儿一个精致而不失高雅的云髻就梳好了。 桃姬给她的爪子做着亮色蔻丹,抬头看向自家殿下,还是忍不住感叹:“殿下生的这般绝色,奴婢这个女子看着都心动不已,今日定是会迷倒一众官家子女。” “咱们殿下何时不是迷倒一片人的存在,上及杖国之年,下至幼齿小儿哪个不被殿下所倾倒。” 瑶姬骄傲的说着,为东方九鸢带上步摇,总算是捯饬好了。 东方九鸢嘴角抽了抽,她们说的怕不是个妖精吧。 桃姬赞同的点点头,将东方九鸢指甲上包着的布给一一取了下,突然就看见她家殿下的衣袖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蠕动。 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盹儿的东方九鸢,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将视线落来不断动着大衣袖上。 突然一个漆黑的蛇头冒了来,桃姬本来就半跪着,吓的一个趔趄直直往后倒,打翻了寇丹瓶。 东方九鸢皱眉睁开眼睛就见着桃姬惊恐的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动也不敢动。 瑶姬皱眉呵斥她:“怎的这样不小心。” 桃姬指着东方九鸢的衣袖口语无伦次:“…蛇…蛇,有蛇!殿下小心啊,有蛇。” “蛇?怎么可能有蛇?在哪儿呢。”瑶姬两忙四下寻找着。 东方九鸢挑眉,倒是把这蛇崽子给忘了,也不怪桃姬这般反应,这丫头从小就怕这儿个玩意,没晕过去就算好的了。 这个想法才出现,就见桃姬白眼一翻,仰头晕了过去。 东方九鸢捏住这罪魁祸首蛇崽子的尾巴就自己拽了出来。 “啊!!殿下,快放手,有毒的。”瑶姬抬头就见东方九鸢手上捏着这蛇的尾巴,吓得也要晕过去了,倒不是怕蛇,而是怕她家殿下被咬。 她抄起首饰盒子想要将她们家殿下给解救出来,谁料,竟见她家殿下将这黑蛇粗暴的打了结,放了在梳妆台上,还伸手戳了戳。 瑶姬:“…………”呃…她忘了,她家殿下非常人所比。 识趣的将倒在地上桃姬架起来,带了出去。 东方九鸢嫌弃的看着不断在梳妆台上打滚,以此来解开这个结的蛇崽子。 红唇微启:“蠢货!” 这两个字让蛇崽子炸毛了,张着一张粉嫩嫩的嘴,小小的两颗獠牙,张牙舞爪的,想要咬她。 但当东方九鸢将手指伸到獠牙下时,它怂了,将头往后退去,眼睛一瞄一瞄的,竟是让人读出了委屈的意味。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顺势敲了一下它拇指大小的脑袋。 这蛇崽子还颇有脾气的将头往后转去,尾巴在梳妆台上啪啪的打着,以此来表示它生气了。 东方九鸢两指捏住它不断动作的尾巴,往后拖,边脱边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嗯?” 蛇崽子措不及防被她拖着往后退,头啪嗒一声砸在木制的梳妆台上。 那蠢蠢的模样,让东方九鸢都不忍心把它拿来入药了呢。 放开它的尾巴,它将它翘起来,轻点着额头。 东方九鸢手痒的一指压在它的头上,将它压在梳妆台上,它歪着嘴,吐着粉嫩的舌头,尾巴啪打着她的手,还挺大劲儿,手都能依稀看见浅浅的红痕了。 “听得懂本宫说话是吧,那你就给本宫听好了,本宫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但要想待在本宫身边,你就得好好听话,本宫不允的事情,你若是犯了,蛇羹的味道应该还挺不错的。” 蛇崽子打她手掌的尾巴突然就停了下来,细长的瞳孔放大。 “还有你若是再恐吓本宫身边的人,本宫就让人把你烘干,研磨成粉,洒在恭房里。” 蛇崽子尾巴突然就卷住了东方九鸢的手指,尾巴尖轻轻的扫着。 第五十一章:乖乖 东方九鸢这才将压着它的手指拿开,这蛇崽子软趴趴的趴在梳妆台上,给人一种劫后余生感觉。 东方九鸢好笑的戳着它软趴趴的身体:“总不能老叫你蛇崽子,本宫赐你个名字吧,黑者须当黑似漆,仔细看来无别色。你以后就叫黑青吧。” 黑青又精神满满的支起了上半身,摇晃着尾巴,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东方九鸢轻笑,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清眸流转如水,收敛了笑意,直至看不清什么情绪来,伸出手,示意黑青上来。 打开门就见瑶姬候在那儿,她缓缓的开口道:“走吧。” 瑶姬规矩的跟在东方九鸢身后搀扶着她上了马车,一同到了宫门外,在宫里没有驾车而驶的规矩,东方九鸢在南门下了马车。 这个时候各家官眷都还未到入宫的时辰,见不着各种精美华丽的马车停在这儿。 踏进这威严庄重的紫禁城,东方九鸢先去了太后所居的长信宫。 还未进宫门就听见了一道不断嚷嚷的柔弱声音,哭哭啼啼的。 启嬷嬷从里面匆匆出来就撞见停在宫门口的东方九鸢,连忙上前见了礼:“奴婢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东方九鸢笑着亲自将启嬷嬷虚扶了起来:“嬷嬷快起。”眼睛里面瞥了一眼道:“瞧着本宫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殿下说笑了,太后她老人家就盼着您来呢,今儿一早就让人备好了殿下最喜欢的桃花酥呢。” 启嬷嬷说完凑近东方九鸢小声解开她的疑惑:“沈太妃来了,打早就过来替她收的那个来历不明的义女向太后讨秀女的身份牌子,吵吵闹闹的好些个时辰了,太后她老人家实在听得头疼,毕竟沈太妃是陛下的生母,太后不好做,这不叫奴婢去请陛下来。” 东方九鸢勾唇莞尔一笑:“嬷嬷何须去叨扰二哥,本宫这不是来了嘛。” 启嬷嬷秒懂道:“奴婢给殿下带路。” 殿内,沈太妃坐在下首的位置,娇柔的抹着眼泪,不过娇柔的有些过头了:“姐姐怎的就不懂臣妾的一片心意,臣妾与皇帝打小就没见一面,落雪是臣妾身边知心的人,让皇帝将她收入后宫,有落雪照顾着,臣妾也放心些。” 太后坐在凤鸾座上,一只手轻揉着额角,嘴角一直抿着,沈太妃见她自己好说歹说这太后就是不开金口,一时火气就上来了。 啪嗒一声,像个泼妇一样跪了下来,那声音将太后揉着额角的手都吓得一颤。 “难道姐姐连臣妾补偿自己亲儿的机会都不给了吗?臣妾一无权无势的小小太妃到晚年了,就只是想找个体己的人帮臣妾照顾照顾皇帝,姐姐都不肯成全吗?” “沈太妃这话真是荒缪至极!”少女清冷空灵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哭哭啼啼的沈太妃,到是太后一改之前,满脸惊喜的将头抬了起来。 东方九鸢在太后慈爱的目光下,如儿时一般,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好好好,乖乖快起来,地上又凉又硬,别硌到了。”太后笑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子后面了。 东方九鸢依言站了起来,看向了从她进来就开始往边上缩的沈太妃,唔!看来她上次把人吓得不轻,这么怕她呀。 东方九鸢笑道:“太妃娘娘方才不是说要找个体己的人帮你照顾照顾二哥吗?那不知太妃娘娘找的这个体己的人是哪家贵女啊?” “自…自然是哀家的义女苏落雪。”沈太妃挺着胆子直面东方九鸢,但看见她那冷眸,又吓得缩了回去。 东方九鸢嗤笑一声:“那不知太妃娘娘这个义女如今身在何处?” 沈太妃不知怎么的就来了勇气,再度对上了东方九鸢的眼眸:“你要对落雪干什么,落雪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经不起你这粗鲁的莽夫对待。” “放肆!”太后眉头一皱,大声呵斥:“依沈太妃的意思,是孤管教不书,教出来的女儿是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沈太妃忙趴下认错:“臣妾担心落雪一时心急口快,还望姐姐莫要见怪。” 东方九鸢又道:“太妃娘娘可知道这苏落雪什么来头?就敢往皇宫里领,还堂而皇之的住在了这皇宫大殿。” “笑话落雪一介孤儿,不过是法门寺的采女,难不成还是别人派来安插在哀家身边的细作不成。” 她在法门寺修行了十九年,在清汤寡水的佛门之地,如何能吃的好,十几年全靠苏落雪给她在外面带些个荤食进来解解馋,为了那些荤食她不辞辛苦的做女红,手都扎破了。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细作。 “那就姑且不算细作吧,太妃娘娘可知道您的侄女可也在选秀之列,这如今又想将您收的这个所谓的义女弄进去,您这是哪来的脸来求母后给她这一介秀女的牌子?”她本来想说怎么就不能是细作了,但余光看见了太后眼角的疲惫。 “…哀家……” “若是太妃娘娘实在尽母子情意,还请太妃娘娘去与二哥说,让二哥也能明白您的一番苦心,母后这儿可不是您来随意撒泼的地方。” 东方九鸢蹲下来,凑近不断往后躲的沈太妃耳边:“若是太妃娘娘再来长信宫叨扰母后,本宫就将你那个皮肤甚好的义女剐了做成团扇,送与太妃娘娘如何?” “啊!!!”在沈太妃推开她之前,东方九鸢先一步退了回来,好笑的看着沈太妃发疯跑出去的背影,就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母后,干什么要容她在您的地盘如此放肆。” 东方九鸢瘪嘴走了上去,自然的趴在太后的膝上,埋怨似的说着。 “让孤瞧瞧孤的乖乖出去一趟,有没有瘦,有没有受苦啊。” 太后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脸上笑开了花:“嗯,孤的乖乖真是越长越漂亮,这以后啊,还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公子?” 第五十二章:弄死在新房里 “上元过后,就是乖乖的生辰了,这一晃眼啊,当年那个小小的追着孤后面喊母后的小粉团子如今都长成个大姑娘了。” 东方九鸢听着清眸一转到:“母后,儿臣生辰那日可否向母后讨个赏赐?” 太后抚摸着东方九鸢的秀发慈爱道::“乖乖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海里的明珠,母后都能给你弄来。”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母后到时候就知晓了。” “嗯好好!这还学会卖关子了。”用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启嬷嬷也是笑着看着这对母女,但时辰不早了,提醒道::“太后,殿下这一早就过来了,还没用早膳呢!” “哎呀,老糊涂了,这都快午时了,快快传膳,别饿着孤的乖乖了。”说着就拉起东方九鸢去了亭子里。 膳食未至齐全,东方九鸢的碗碟里就堆成了小山,不时的太后还用着公筷亲自投喂着她。 太后边喂边抱怨:“瞧把孤的乖乖瘦的,公主府里的厨子也不知道用点心。” 东方九鸢哭笑不得:“在母后眼里,儿臣就是胖成球,也会被您说瘦了,日后要是没人要了,看母后您哭不哭。” 太后不高兴了:“瞎说,孤的小乖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谁要这么不识抬举,孤砍了他。” 东方九鸢坐到太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儿臣就知道,母后对我最好了。” 太后拍了拍她挽着她的手:“你是孤的女儿,孤如何能不对你好,孤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你呀。” “母后余生安康无忧,便是对儿臣最大的好了。” “说来,秦家大公子与端王府小郡主的事…” “都是些京都的风言风语,过一阵子就好了,等秦昊从明城回来,儿臣便做主把他们的婚事提上日程。”昭阳的肚子可等不了太久。 东方九鸢抬头就见自家母后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她伸手摸了摸玉面:“儿臣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太后向启嬷嬷看了一眼,启嬷嬷便将周围伺候的人都遣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了,太后放下玉筷,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母后,你是不是要将他们两人在新婚夜弄死于新房?” 东方九鸢:“…………”这什么跟什么啊?她干嘛要弄死他们。 “母后已经知道秦昊在桃花坞干的混账事了,母后知道你委屈,但是儿啊,端王爷与你父皇有恩啊,秦昊要打要杀,随你怎么出气,但昭阳可不能动啊,说来她也是无辜受累啊。” 东方九鸢:“……………”东方九鸢就是再笨也听出来什么意思了,合着,她家母上以为她心悦秦昊,秦昊弃她选昭阳,以为她要报复呗。 怎么说呢,知女莫若母,要是她真心悦秦昊的话,还真会让他俩死在新房里。 “母后,儿臣与秦昊虽是自小就相识的交情,但儿臣对他,他对儿臣从来都是义字之交,无关情爱。” 太后疑惑的道:“那你回京就去了端王府…” 东方九鸢耐心的解释着“儿臣心里已有爱慕之人,去端王府不过是去替秦昊瞧一瞧昭阳是否安好,怎么说都是在儿臣的场子里出的这档子事,秦昊如今又远在明城,儿臣于情于理都该去瞧上一瞧的。” 太后不信的问了一句:“当真不喜欢秦家公子?” 东方九鸢挑眉:“儿臣当然喜欢秦家公子,但不是秦昊这个秦家公子。” 太后这下彻底懵了,难不成乖乖喜欢小沈氏那个不成器的执绔儿子或者是那个庶出。 东方九鸢揽着太后的肩膀,安慰似的摇了摇:“好了,儿臣之后自会说与母后听到,咱们先用膳吧,好久没尝一尝母后宫里的厨子做的菜了,可得好好吃一回。” 太后笑了笑道:“你若是喜欢,母后叫那厨子去公主府伺候着,乖乖就能天天吃了。” “儿臣谢过母后。” 太后看着东方九鸢,心底一阵泛疼。 这个女儿是她与先帝这一生唯一的子嗣,虽说从小就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养,但好歹是从她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如何不疼惜。 这孩子打小就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哭也不闹,连她这个母后整月整年的不见她的影子,每次再见她的小乖乖的时候,这浑身上下都是伤,没一块好的地方。 她心疼极了,伸出去的手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再疼着她,她多久不曾哭过的人了,那个时候眼睛都肿了,她的小乖乖却反过来安慰她,用那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抹着眼泪,说着:“母后不哭,儿臣不痛。”她却是哭的更凶了,这怎么可能不痛啊,这些伤就是在一个壮汉身上,也得嚎上一嚎的,偏她的小乖乖一声不吭的忍着。 后来啊,她再也没在她身上见着什么伤了,可最后才知道,哪是没有伤啊,不过是她强装着无事,利用那一袭艳丽的红衣掩盖了浸出的血迹,她小时候多喜欢浅色多变的华衣啊,为了不让她这个母后流泪,自己换了喜欢的颜色,再痛也是一个人默默的在自己的听竹宫里舔舐伤口,甚至为了不让她发现她受伤了,太医都不曾传召,自己按着医书胡乱配药。 她的小公主啊,本来是应该在她身边娇养着,学习琴棋书画,像个真正的公主受人呵护的,却因为是东方家百年难出的一女,像个死士一样被先帝不断的磨练着,每一次浑身都没有一个好地方,她恨过先帝,但更多的是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后来啊,她不想她的小乖乖因为不想让她难过而自己难受,就搬去了浮屠塔,替她的小乖乖祈福,直到先帝驾崩她才回了京都主持大局,在殿中时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如儿时一般趴在自己的膝上撒娇的女儿,她觉得此刻的欢愉比什么都来的值得。 没关系,只要是她的小乖乖喜欢的人,不管是那个执绔子弟还是那个身份低下的庶出,只要小乖乖喜欢,她这个做母后的焉有不祝福的道理。 再者,她的小乖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了的。 想通了,太后又是给东方九鸢连夹带喂的,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小乖乖肚皮吃不吃得消。 第五十三章:于敏华 寅时临近开宴,东方九鸢在南门宫墙上望着下面的空地被各种精美华丽的马车所占据。 皇家开宴,女子走南门,男子走东门,一名名精心打扮,穿红戴绿的且美的嫣然的各家贵女,笑魇如花的被自家贴身丫鬟的扶下马车,同碰上的其他贵女们亲切的打着招呼。 京都各家如有哪家开办什么宴会,都会遍邀京都各府贵女,常年游走在宴会场合下的她们,即使是在这样的皇家宴会中,她们也都是不急不忙,高贵优雅,尽是大家风范。 还没到入宴的时辰,均是在南门那个小型的广场里唠着嗑,东方九鸢大致看了看,这里头风头最盛的就是沈珂涵与虞乐兮,其次是于敏华。 倒是沈珂涵,今日穿的比平日艳丽了许多,妆容也要比平日精致三分,少了往常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站在最中央的是,身着一袭淡紫色身价不菲的苏绣长裙,高贵而不失娇俏的于敏华,头戴一套同色系列的珍贵头面,同样化着精致妆容,与今日的沈珂涵倒是不分上下,各有千秋。不过于敏华精致的五官倒是更有辨识度,让人过目而不忘。 她娇俏的笑着,唇角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交谈的甚欢,显然她比沈珂涵更善交际。 她把她眼底的得意藏的很好,端的是平易近人,性情纯良。 而虞乐兮对于众人的追捧,至始至终都是强颜欢笑,象征性的勾唇回应一二,而后自顾自的把玩着自己腰上别着的玉佩,她在容貌上比不得于敏华和沈珂涵,但是胜在淡雅。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下面不断对着这三人彩虹屁的场景,看来这一世的皇后人选依旧还是这三个人呢。 “殿下如今不欣赏美男了,倒是跑到这南门来欣赏这一众矫揉造作的女子来了。”瑶姬看自家殿下看得这么认真,在后面打趣道。 东方九鸢抚摸着缠绕在手上的黑青,低眸道:“你仔细看看下面的这些女子,哪个不是浓妆艳抹,就好似春天开满的各种颜色的花,招蜂引蝶的,不过都是想招二哥那只大黄蜂的采颉。” “殿下又在说胡话了,陛下贵为天子哪有被说成是大黄蜂的道理。” 瑶姬虽说已经知道黑青是自家殿下养的蛇,但见殿下这抚摸爱宠一般的手法,还是忍不住的盯紧了它,以防黑青突然发狂咬她家殿下。 东方九鸢叹了口气:“瑶姬,你说帝王为何就不能做到从心到身都只被一个女人拥有呢。是不是所有的男儿都该妻妾成群。你看这下面的女人有哪一个是真正为了二哥这个人来的,嫁的不过是那个位置。” “奴婢只知道陛下是天子,绵延子嗣是全永安的大事。”继续盯着,不能让这蛇伤害她家殿下。 “绵延子嗣啊!” 上辈子二哥膝下一共七子,说来沈珂涵还有一子呢,不过却是个傻的,政儿排行老大,却是一个冷宫中的妃子所出的孩子,沈珂涵还打过过继这个孩子的主意呢,不过被她给截了胡。 突然后面上来一个小宫女:“殿下,启嬷嬷捎人带话来,太后与陛下在养心殿有要事相商,可能入宴会延迟时辰,请殿下再稍候片刻。” 东方九鸢伸了个懒腰:“唔…母后与二哥说起来就没个时辰观念,本宫就先行入宴吧。” 说着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茶色身影。 ……………………… 东方九鸢入宴时,未按流程入宴,自然没有人通报。 她甚少出现在大众面前,桃花也只显了一次尊容,那时的人对她的映象只有八个字:鲜衣怒马,绝色倾城。 自然第一次在这些贵子贵女们面前着宫装的模样,当是没多少人认的出来。 她这么个突然出现的绝色倾城的无背景贵女一出现,便是焦点,同行的人边走边打量着她。 在京都盛有美誉的贵女今儿算是聚齐了,这同框出现的美,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不真实。 很快,平易近人的于敏华就和善的带着一众姐妹拦住了东方九鸢的路。 “放…”瑶姬正要呵斥,就被东方九鸢拦了下来,只好乖乖的退到了她身后。 沈珂涵冷眼看着于敏华的行为,红唇微启:“愚蠢!” 于敏华自持仪态万千的走到东方九鸢面前,带着明显的施舍意味:“这位妹妹瞧着面生的很,敢问贵姓,不知家父官居几品?” 东方九鸢不咸不淡的看着面前一脸骄傲孔雀模样的于敏华道:“于小姐想说什么?” 于敏华抿着唇,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悦,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给她面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这般目无尊卑。 眼睛看向了东方九鸢的头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妹妹这茶色玉步摇瞧着极其罕见,是前月南海进贡的珍品吧,看妹妹如此喜爱,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不过姐姐家里可是有许多这般的茶色头面,妹妹要实在喜欢,姐姐倒是可以多送你一些。” 身后的瑶姬低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家里有很多,这于家小姐怕不是个脑子有病的,这暖玉是南海进贡的不假,但是数量却是极少的,陛下赐给了公主府,她府里哪来的这么多暖玉头面。名字都叫不出来,还在她家殿下面前嚣张,哪来的胆子? 东方九鸢倒是没什么表情,富家小姐在一块,自然是要比这些个珠宝首饰,财富地位,父亲官位以及自己的容貌才艺。 她取下头上于敏华所说的那只步摇,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向来对这些珠宝首饰没多大兴趣,冷笑一声:“原来这小玩意这么不值钱啊,既然于小姐这么稀罕…” 话音未落,东方九鸢两指一松,啪嗒一声,步摇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成了无数节。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于敏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幕,一瞬间脸色暗沉下来,阴沉的看着东方九鸢。 第五十四章:小渊政 她父亲官居一品,哥哥亦是朝廷大理寺正卿,她生来就是明珠,被人小心的捧在手心里,敢问京都哪家公子小姐敢这么给她甩脸子看。 东方九鸢面对她的阴沉冷笑处之:“这般不值钱的玩意,也就于小姐当个宝赶着做那么多头面,本宫就说怎么带着就这么扎头呢,于小姐自个儿慢慢欣赏吧,本宫就不奉陪了。” 说完也不管面面相觑的围观的人以及于敏华阴沉的滴水的脸色,提起裙摆,仪态慵懒的往前走去。 于敏华怒气直冲脑门,自然没有注意到东方九鸢的自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这么出糗。 东方九鸢走着瞟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看热闹的沈珂涵,一瞬间清眸流转,沈珂涵似有所感,同样转眸看向了东方九鸢,东方九鸢勾唇一笑,红唇微启,听不出说了什么,但沈珂涵明显身形了愣,拳头捏紧了一瞬。 东方九鸢再是笑了笑,这姓沈的女人怕是回府之后,被太傅大人骂惨了呢。 于敏华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甩了甩手里的锦帕,莲步轻移,来到了沈珂涵的身旁:“沈姐姐认识这位妹妹?” 听见于敏华的声音,沈珂涵恢复清冷,敛眸将眼中的不屑藏了起来:“于小姐这乱认姐姐妹妹的习惯还是改改吧,省得哪日认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 沈珂涵说完就朝虞乐兮那儿走去,显然不想过多提醒想要作死的于敏华,说起来她们现在还是竞争关系,她自然十分乐意看着于敏华作,作的越高越好。 至于东方九鸢她现在的确是拿她没办法,但等她坐上皇后的凤座,长嫂如母,看她这么收拾她。 于敏华只当她是不乐意她叫她姐姐,没往深处多想。 “咱家给各位小姐请安!” 南门闸口,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只见一个领路太监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各位小姐都到齐了吧,请随杂家往这边移步。” 本来要再去找东方九鸢算账的于敏华转眼就看不见东方九鸢的身影,气恼跺了跺脚,一甩手帕,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随着小太监走着。 “我们也跟上吧。”虞乐兮拉起沈珂涵跟上大部队。 一群如百花的莺莺燕燕,穿梭在皇宫中,随领路太监一齐见识这繁华的皇宫,这个她们不久后就会居住的地方。 不少半刻,各家千金贵女们,走过了无数的宫殿,长廊,来到了百花齐放,芳菲满天的御花园。 外围一小队的带刀侍卫,敬业的站着,内围一名名的宫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排排上好的红黑桃木桌子椅子的后面。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样式精美的糕点和酒水。 这里的座位和茶点可以随意,是用来等待宴会开场暂时休憩的地方, 东方九鸢领着瑶姬比她们来得都要早上几分,大殿中未开宴,她虽为一国公主也不好破坏规矩。 她慵懒的坐在椅垫上,杯子里的酒水就没断过,一杯接着一杯,绕有兴致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金丝雀们,不时还点评点评这个胸不够大,这个腿不够修长,那个太丰腴,这个太矮,总之弄得像是她自己在给自己选妃一般。 东方九鸢突然抬手就在桌子底下抓到一只骨瘦如柴的小手,那小手的主人被抓住也不挣扎,就这么被东方九鸢给牵了出来。 “你是哪家的小孩儿,如此不懂规矩,竟敢在皇宴上行窃。”瑶姬皱眉将那小孩拉过来,低声训斥着。 “…姐姐,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小孩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倒是东方九鸢听到他的声音,挥手让瑶姬拦住要上来将这小孩带走的宫女。 “把头抬起来。”东方九鸢说的冷清,不余温度。 那孩子抖了抖小小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 一张瘦弱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睛,不过那双眼睛很是让她感到熟悉,她试着叫了声:“东方渊政。” 那小孩抖的更厉害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我可以给你干活赎罪的…” 这边的动静倒是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于敏华阴阳怪气的道:“妹妹好生大气,这黄口小儿如此冲撞妹妹,就应当拉下去净了身,做个公公。” “起来!”东方九鸢的声音发寒,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方渊政趴的更低了,以为东方九鸢真要听了那女人的话要拉他去做个小公公:“姐姐,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你若再不起来,本宫现在就阉了你。”瑶姬看得出来,自家殿下是真的发了怒,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上前就想将东方渊政给强行拉起来。 “让他自己起来。”东方九鸢一声呵斥,那浑身上下的气势让真场的人,包括从小跟着她的瑶姬都住了嘴。 东方渊政知道自己若是不起来,东方九鸢说不定真的会阉了他。 他在万众瞩目下,莫一把眼泪,视死如归的站了起来,娘说过他是皇子,要拿出皇子的气度,今晚既然注定是他的死期,那他要在最后的时间里硬气一回。 东方九鸢看着这蠢小子赴死的表情,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她拿捏了力度,不会很疼。 就是因为不疼,才把东方渊政给打懵了,从他出生以来哪一次挨打不是被打个半死不活,这个女人的力度很像他娘训他时的打法,这个念头一出,他又不争气的红了双眼。 东方九鸢皱眉,她确定她没使劲啊,怎么还哭了。 “不许哭,憋回去!” 果然东方渊政又给强忍着憋了回去,东方九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嫌弃的道:“丑死了!” 东方渊政的装扮的确是很丑,一身衣服极其不合身,都被洗的发白了,破了的地方也有很多,但胜在干净,那张小脸上还依稀可见一团乌青。 “瑶姬,带他去长信宫,收拾好了再带过来。” 瑶姬有些诧异,但还是领了命,将浑身僵硬的东方渊政给带走了。 第五十五章:叫姑姑 “哎呀,妹妹好生低调,不想竟然是长信宫的人啊,姐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妹妹见谅。” 于敏华笑嘻嘻的上前,想拉住东方九鸢的手,不想被她毫不犹豫的给移开了,嫌弃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于敏华阴翳一瞬,又重新扬起娇笑。 “妹妹…” 还不等于敏华说出口,那领路的公公又来了,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各位小姐,宴会马上开始了,请随咱家这边请!” 东方九鸢没搭理于敏华,起身跟了上去,她们穿过诺大的御花园,一座大殿映入眼帘。 琉璃砖瓦,朱墙巍峨,其名宴华宫专名用来开设宴会所用的大殿。 大殿内繁华精美,各层台阶上都摆放着精致的座椅,上好的黑桃木,明黄色的锦帘,秀着飞舞的龙凤,中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明珠。 桌子上的膳食比御花园的样式要跟多,更精美。 龙椅下面的一个台阶中央摆放着一个双人环抱的麒麟香炉,一缕缕的熏香从里面飘散出来,使人闻之心神安宁。 一群小姐总算是来到了这宴会场中,各阶级官员与小姐相对入场。 这时从大殿后走出来一个管事嬷嬷,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各家大人小姐落座。 皇家宴会的座位讲求个尊卑有序,可不是你喜欢坐哪儿就坐哪儿的。 大殿之上龙椅自然是皇帝的位置,小台阶下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太后和皇后,不过陛下未立皇后,右边的位置便是镇国长公主的位置。 而第二大台阶的位置,就是为三品以上的官员准备的。 大殿正中两侧,一侧按照官员大小而坐,另一侧的千金贵女则是按自家长辈的官位来排序而坐的。 这次京都未出阁的适龄女子都聚在了这儿,对面未婚嫁的年轻官员那是伸长了脖子。 “这算得上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百花齐放,春而满园啊!盛景,真乃盛景也。” 不少人感叹对面难得的美艳芳华。 “那是谁,怎么坐在哪儿?不过这女子好美啊!” 高坐之上,东方九鸢独自坐在哪儿品茗这上好的皇家美酒。 她自小就泡在酒水中长大,以前受伤了,实在疼的慌,就咕咕一坛酒下肚,以此来缓解麻痹疼痛,倒是无意间练就了这无敌的酒量。 她一袭茶色宫装,悠然而坐,慵懒且美的像坠入凡间的仙子。 她的动作缓慢悠长,仰头就是一杯饮尽,修长的天鹅颈,冰肌玉骨,美得绝世。 于敏华很想上去嘲讽东方九鸢一番,但是她已经落坐,不好再随意走动,不过不识抬举的女人,那个地方也是她能坐到吗?反正等会儿陛下来了,看见这个女人霸占了长公主的位置,可就是诛九族的罪了。 下面不断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没完,但是下面那几个老狐狸到是安静的很。 不一会儿,瑶姬就领着焕然一新的东方渊政从殿后走了进来,直接领到了东方九鸢的座位旁。 “殿下,人带到了!” 闻言东方九鸢放下酒杯,看向一旁捏着衣角,略显局促的东方渊政,这小身板实在太瘦了,仿佛风一刮就会消失一般。 东方渊政被看的更是局促,半天才道:“…姐姐!” 东方九鸢皱眉道:“叫姑姑” “…姑…姑!”东方渊政说的小心翼翼,深怕东方九鸢不高兴。 东方九鸢觉得有点头疼,她这是不是又要重新将这蠢小子打造一遍,她耐心的将他拉过来坐在她旁边,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东方九鸢,你的姑姑!” 东方渊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东方九鸢,他是有听娘说起过这个姑姑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镇国长公主,永安唯一的公主。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若他是个女孩儿,是不是也能像他那个从未见面的姑姑一样,能穿暖吃抱歉,再也不会挨饿受冻,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而无能为力。宫女太监非打及骂,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他才不会到御花园去偷东西吃,算来他已经四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东方九鸢随便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了东方渊政的嘴里道:“好好吃饭。”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下面的人都在盯着高台上的一举一动,有几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官员还想着提醒提醒这位美人,让她快快下来,不想下一刻,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传报:“陛下驾到…太后驾到……铭王驾到…” 传报声刚落,官员小姐都起身,下跪,等候皇帝太后上坐。 远远的就见东方御景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大步走来,左右两边各是太后和东方御城。 东方九鸢挑眉,难怪突然方才要在她旁边设一席位,原来是四哥是搞突然袭击来了。 等到三人都坐到了席位上,众人参拜:“参见陛下,太后,铭王殿下。” 东方九鸢拉住想要跑的东方渊政,一道屈膝行礼。 “平身吧!”东方御景抬手示意他们都起来,余光不经意的看向了东方九鸢。 下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都是捏紧了手心,于敏华更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最好是下一刻就将这女人拖出去杖毙。 东方御景还未开口,时刻关注着自己小乖乖的太后抢先一步开了口:“乖乖这是从哪带来的孩子,瞧着与你二哥儿时倒是很像呢!”就是太过瘦了些。 闻言东方御城单手撑在桌面上,看向挨他极近且坐立不安的东方渊政:“小妹拐来的一个小娃娃确实是瞧着眼熟的很。” 小妹?!!! 这个称呼让一开始看好戏的人都揪起了心。 东方九鸢挑眉,同样看向了龙椅上端坐着等待答案的东方御景,她推了推东方渊政的小胳膊道:“去,你自己说说你姓甚名谁。” 东方渊政不敢动,娘亲说过,父皇不喜欢她们,不能让父皇知道有他这个儿子,否则父皇会撵他出宫的,他就不能守着娘亲的墓了。 东方九鸢站起来,将手放在了低着头的东方渊政面前。 第五十六章:滴血认亲 东方渊政就看着视线里突然出现的纤纤玉手,没有什么动作,东方九鸢也不急,手就这么伸着。 半晌,东方渊政那瘦弱的小手搭在了东方九鸢的手上,刚搭上去,想起自己手上硌人的厚茧,又想往回缩,但是被东方九鸢一把攥住。 东方九鸢一路将他牵到了台阶中央:“母后不是一直想要个皇孙吗,这不就来了,叫父皇!” 皇孙?!!父皇!!! 全场一片哗然,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是不唏嘘。想陛下刚登基不过月余,通房丫头都还不曾有一个,如今竟然是冒出来了个这么大的皇子。 皇长子啊,虽不是嫡子但也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子,对即将要进宫的皇后妃子来说,实在是一大威胁。 东方御景猛的站了起来,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公主殿下说这小儿是陛下的骨血,可要拿出证据来的,皇嗣可马虎不得。” 说话的是于安候,长得肥肥胖胖的,大约是酒喝多了,肥胖且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泛着红晕。 沈太傅一双老狐狸眼微微眯着附和道:“于安候所言极是,皇嗣马虎不得,光凭殿下一张嘴可算不得数啊。” “是啊,是啊!” 下面的人均是附和着,都不太相信高台上站着的黄口小儿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就像那些小姐现在都没法相信东方九鸢是永安的镇国长公主一样。 太后倒是无条件相信她的乖乖,起身笑着在东方渊政面前蹲下仔细的左右瞧了瞧,点点头:“这眉眼,鼻子就跟皇帝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东方渊政有些怯场,特别是被这全殿的人注视的情况下。 “乖,别怕,告诉皇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啊!”太后笑成了一朵花儿。 东方渊政侧目看着东方九鸢,显然在这儿就只有这个姑姑让他更亲切,更安心些,得到东方九鸢的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的慈祥的太后道:“我叫东方渊政。” 东方御景站在哪儿,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众人都不明所以,为什么陛下听见这个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二哥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呢!”东方九鸢挑眉。 东方御景闭眼揉了揉额角,看向下面的东方渊政:“过来!” “去吧!”太后牵着她的小皇孙,来到了东方御景的面前,东方御景抬起手又放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与自己颇像的东方渊政。 “陛下三思啊!这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不能仅凭这孩子的样貌和名字就认定他就是陛下的子嗣啊。”一道煞风景的声音直直穿透了东方御景惆怅不堪的心。 东方九鸢看向突然开口的白胡子老头道:“哦?虞阁老是想到了什么验亲的好法子了。” 虞阁老瞟眼看向下方,太医院院正得到示意,站出来行礼道:“陛下,往历朝代流传至今验亲的的方法自来就滴有血认亲的说法,滴血认亲分为两种,将要验亲的双方活人的血液滴入器皿中查看是否凝为一体,若凝为一体两人便是血亲之人,这是最经常出现的一种,另外一种是滴骨法,不过若陛下要验,用第一种即可。”滴骨法就是用在世之人的血滴在已逝之人的骨骸之上,若是渗入骨髓,那是血缘之亲无疑。 “只需备一碗清水,去陛下与这孩子的两滴血,顷刻便可见分晓。” 这说话的功夫,这宫女已是将验血的器物给准备齐全了。 东方九鸢挑眉,东方御城嗤笑出声:“虞阁老这人是老了,但这动作还真是不减当年呐!” 这宴华宫的宫女还没传召就这么快把东西备好了,到底谁才是这紫禁城的主人啊? 虞阁老含笑道:“铭王殿下说笑了,皇嗣事大,老臣自当尽心。” “好了,凭空冒出来个小皇子,自然是要验一验的才做数的。” 这般场面也只有太后主事说话,才不会显得偏帮谁。 太后安慰这始终低着头听他们说来说去的东方渊政:“政儿别怕,就取一滴血就好了。” 苏格拿过银针先是取了东方御景的血,再取了东方渊政的血,将之放到了台阶中央的摆放的桌子上。 下面的人脖子都伸长了,恨不得跑上台去扒着碗看,倒是东方御景坐在位置上看都不曾来看过,只直直的看着东方渊政,眼中的神色变得深不可测。 太医院院正站在碗前观察着,两滴鲜红的血液在水中绽放开来,却是在各自的区域的肆意绽放,无甚交集。 院正举着玉碗跪了下来:“陛下,此子并非皇嗣。” 下面的一众女子重重的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这样她们就有机会身下陛下的长子了。 沈珂涵唇角微勾,她想的与这些只想生孩子的人可不一样,别忘了,一开始这孩子就是东方九鸢一口咬定是皇嗣的呀,这混淆皇家子嗣可是大罪啊,东方九鸢今晚可就要遭殃了。 苏公公上前将玉碗呈给了东方御景,东方御景皱眉。 东方御城缓步走到东方九鸢旁边,胳膊拐了拐她的胳膊小声道:“你这是捅娄子了呀,东方渊政这个名字可是皇兄赐给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的,你这一顿罚怕是逃不过了,不过别怕,四哥在呢。” 东方九鸢挑眉看向他,莞尔一笑:“他的确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呀,叫东方渊政没错啊。” 东方御城:“…………”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这孩子是那个女人生的,但滴的血与皇兄的血却无法相容,换句话说,也就是那个女人背着皇兄与别人好上了。 东方御城越发同情他皇兄了,爱而不得也就算了,这人没了,临了了还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可悲!可叹啊! “不知公主殿下要如何说?” 虞阁老迫不及待的像东方九鸢发难,东方九鸢勾唇一笑未说什么,向东方渊政招手,示意他过来。 东方渊政早就受不住东方御景那怪怪的眼神了,一溜烟就从太后旁边跑到了东方九鸢面前。 第五十七章:杀人灭口 “对不住了四哥!”话才说完,东方御城的手指血就被东方九鸢挥手给采了,两滴微热血滚入碗中,那两滴血赫然就是东方御城和她的。 挑眼一看那两滴血在水中竟然也是不相融合之相,苏公公将玉碗又端到了陛下和太后的面前,再是放了回去。 东方九鸢挑眉把玩着手中的银针看着虞阁老:“虞阁老,本宫与四哥的血怎么也融不到一起呢,莫不是,本宫或是四哥有一个不是父皇的骨血?” “胡闹!”太后大声呵斥,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虞阁老被噎了回去。 “水里有问题?”东方御城凑上前,沾了一滴血水尝了尝:“没问题啊!” “这水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本宫手里的这枚针。” “院正大人怕是忘记了这滴血认亲啊,若是先用盐或醋将银针擦拭一下。如此一来,用这枚银针刺出来的血,就会各自很快凝结,想融合都没机会,若是在水里加入白矾呢,就是人和牲畜的血也是能融合的。” 东方御城接过银针舔了舔,点头道:“是用醋泡过的。” 东方九鸢嫌弃的拉着东方渊政站远了几分,这时那备东西的宫女被瑶姬直接给扔到了大殿之上。 那宫女爬起来跪好,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说说吧,谁教你这么做的,或者你是拿了谁的好处,替谁办事?”东方九鸢这么说着,眼神一刻不离端坐着的虞阁老。 “…回…回殿下,没…没有谁教奴婢这么做,奴婢原是冷宫中的宫女,近日才有幸调来这宴华宫当差,那个孩子自小在冷宫里生活,冷宫里的太监宫女动辄非打即骂,都折磨过他,奴婢怕他若真是皇子,会报复奴婢,所以奴婢才出此下策,陛下奴婢是为自保,陛下饶命啊!” 那宫女劈哩叭啦的说了一堆,没有看见东方御景越渐发冷的眼神。 瑶姬道:“殿下,奴婢带小殿子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确都是伤。”现在都能看见他脸上有些发青的伤呢。 “乖孙,让奶奶看看,哪伤着了?”太后将东方渊政的袖子卷起来,那遍布的乌青,疤痕让人看着都疼。 “这些杀千刀的,孤的孙孙还这么小,怎么下得去手啊!”太后说着就落泪了,不为别的,她看见这孩子的一身伤,不禁的想起了她家小乖乖儿时也是这浑身的伤,更是对东方渊政多了几分疼惜。 东方渊政胳膊上的伤,都有目共睹,东方御景深吸了几口气大怒:“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凡是折辱过小皇子的人通通拉出去砍了。” 这么一吼,算是承认了东方渊政的身份,自是不会再验。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那宫女被侍卫拖出去,不住的哭喊着。 东方九鸢敛眸,幽幽道:“杖毙怎么能行呢,诛九族吧!” 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特别是那宫女,突然傻愣住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侍卫的钳制。 跌跌撞撞的跑向高台上东方九鸢,还未踏上台阶,就被人一掌拍在了天灵盖上,口吐鲜血而亡。 于安侯收回掌力,面对台上人的注视挺胸道:“这贱婢企图行刺公主殿下,臣已将人伏诛。” 东方御城嗤笑:“于安侯好身手啊,闲来有空与本王切磋切磋如何?” 于安候连连摆手:“铭王殿下谬赞,臣这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与殿下的盖世武功相比,臣…” 话未落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劲风,于安侯旋身闪了出去,“砰!”的一声,那本来砸向于安侯的玉碗直接摔碎开来。 “你…”于安侯怒火上升,正要发作,东方九鸢的剑芒突至,他只顾得上闪躲。 一时间大殿之中,两道身影不断交汇,于安侯到底是在京都权谋中生活的人,武功造诣比不得东方九鸢,很快就有败下来的迹象。 虞阁老瞧这形式起身道:“陛下,您就如此放任公主殿下肆意欺压朝廷大臣不成。” “哎!”东方御城坐在位置上端着酒杯道:“虞阁老所言差矣,大殿之上,天子高坐,于安侯展示武艺,这一掌就拍死了宫女,咱们家小妹自小是个武痴,自然是按耐不住要与于安侯切磋一二的,哪来的欺压之说呀!” “陛下,家父为护公主殿下尊驾才不得以出手的,家父年龄渐长,吃不消的,还望陛下让公主快快住手。” 于敏华起身柔弱的跪在殿中恳求着东方御景。 “好了,小妹。” 东方御景出声,东方九鸢勾唇一脚将于安侯给踢到了于敏华的身旁,于敏华连忙将于安侯搀扶起身。 东方九鸢飞身落在高台之上,将剑一往瑶姬手里一抛,端的是干净利落。 东方九鸢嘴角含笑道:“本宫不喜欢有人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可明白了,于安侯!” “公主殿下这般公然羞辱朝廷官员,怕是有触天威吧。”虞阁老眯眼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毫不犹豫的给她扣了顶帽子。 “虞阁老怕是老糊涂了,若是本相没瞧错的话,是于安侯先当着公主的面杀人的,这是在折辱公主之尊啊!”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秦相突然嗤笑出声。 于敏华艰难的搀扶着半晕的于安侯,再次解释道:“家父只是为护公主殿下周全才不得以出手的。” 秦相挑眉:“谁看见这宫女要刺杀公主殿下了,她身上有刺杀的利器毒药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宫女分明是有话要说,谁知道于安侯是不是杀人灭口来着。 陛下可要仔细盘查才是,话说虞阁老一直帮着于安侯辩解,莫不是这天下于(虞)一家,这事儿虞阁老也有份不成。” “你…你含血喷人。”虞阁老拍案而起,老脸都气的通红。 秦相挑眉冷笑:“本相正值壮年,儿女绕膝,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含血喷人,像虞阁老这般年近古稀的人,才是如此吧!” “噗!”果然虞阁老一口老血喷了出去,捂着胸口仰在座椅上。 秦相颇为以外的挑眉,周围的人一阵兵荒马乱。 第五十八章:献舞 “够了!”东方御景适时的出声呵斥:“你们一个个的就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吗?” 群臣见天子发怒均是跪了下来,叩首齐呼:“陛下息怒!” 东方御景揉了揉额角,摆了摆手:“政儿乃是朕的长子,正儿八经的当朝皇子,若是再有人非议皇嗣,当斩不饶,苏格拟旨! 今有已故苏氏之女娉婷,诞下皇嗣有功,恭慎无违,恪勤有素。侍深宫而匪懈。夙娴诗礼之规。承壶掖以流徽,册封尔为正一品慧娴皇贵妃。” “陛下万岁!慧娴皇贵妃万岁!” 听着下面的呼声,东方御景看着瘦弱的,仿若无根浮萍一般抓着东方九鸢的东方渊政,思绪万千。 他终于可以让惊艳了他年少时光的女子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了,但好像迟了许多年。 苏娉婷这三个字折磨了他半生啊。 虞阁老与于安侯虽被遣送回了府邸,但这场佳宴还是要举行下去的。 东方渊政全程都黏着东方九鸢,让东方九鸢有些苦恼,她可不想再带着这个蠢小子。 “小妹果真是长大了,小时候在学堂当着众皇子的面打太傅,长大了在宴华宫当着群臣的面打于安侯,佩服佩服!四哥甘拜下风。”东方御城拱手打趣着。 这丫头从小就不怕人,十天半月不见人影,现身了,要么是在搞事情,要么是在搞事情的路上,匪得很。 “不过秦相这个老狐狸,这下是真真把虞家给得罪透了。” 东方九鸢将酒杯放下,看着殿中舞姿典雅灵动的舞姬:“四哥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慰藉佳人芳心吧,这赤裸裸的眼神让小妹都为之动容呢。” 东方御城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本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小妹你是知道的四哥我只爱战场,可不爱这些整天攀比的千金贵女,更何况是虞家那个老不死的孙女。”还打了个冷战:“咦!无福消受,无福消受!还是留给皇兄吧!” 东方九鸢清眸流转:“话说也不知道大哥在麟王府如何了?本宫还未去瞧过呢。” “他?”东方御城眼里难得的闪过一抹嫌弃:“他倒是聪明,整天待在府邸里饮酒作乐,将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们。” 东方九鸢瞟眼看见于敏华的贴身婢女急匆匆的回来,对着于敏华点了点头,东方九鸢勾唇,单手撑在桌子上道:“四哥,拜托你个事。” 东方御城挑眉后又眯眼道:“脑子里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东方九鸢换了个手和方向,朱唇微启:“双赢!” 东方御城看了她两眼,一杯酒饮尽:“成交!” 开场的舞姬从四面八方有序的退场,被拨弄的乐器也终于有喘口气的间歇。 开宴前的插曲也在这一支舞中被一扫而光,太后得了个小皇孙,比谁都开心,奈何这孩子只黏着她的小乖乖,她只能巴巴的望着,越瞧越觉得这孩子太瘦了,还没有她的小乖乖儿时时候来得胖,心中满是对东方渊政的疼惜。 皇帝更甚,他初为人父,不知道怎么与他相处,所以一直都端着架子,他又何尝不想好好看看娉婷留给他的儿子。 “咳咳!”东方御城站起来,向东方御景拱了拱手道:“皇兄,臣弟素有听闻沈家小姐一舞惊天下,可谓仙人之姿,不知沈小姐可否赏脸舞上一曲呢。” 被点名的沈珂涵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了虞乐兮,果然她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很快反应过来,盈盈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行了一礼,莞尔一笑:“铭王殿下谬赞了,珂涵拙作,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说的很是谦逊,一言一行滴水不漏,知书达礼,加上倾城的容貌,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沈小姐谦虚了,孤也是很期待沈小姐的倾城之姿呢。”太后和蔼的附和道。 沈珂涵盈盈一笑道:“既然太后与铭王殿下相邀,那珂涵就献丑了。” 说完就退了下去换上舞衣,于敏华从开始的诧异变成了阴冷的笑,虽然上去的人出了差错,但也是一样的结果呢……这可不能拐她了! 沈珂涵还未准备妥当,众人都自顾的听着美妙的乐声,东方九鸢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等待。 突然想她家秦淮了,也不知道这个时辰他在做甚?有没有想她? 东方御城侧身过来轻轻的道:“有沈太傅这个老泥鳅在,沈珂涵可不见得能有什么事。” 东方九鸢支起上半身,一手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酒杯,歪着脑袋:“只要四哥你好好表现,自然是有人要出手路见不平的。” 清澈又略微带点混浊的眸子泛着深不可测的锋芒。 一个可以被情绪支配的利器。她可是对她很有信心呢! 看着她此时漫不经心的笑,东方御城抹了把脸,见鬼了,总有他被她算计的感觉。 突然殿中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大殿的殿门前。 只见沈珂涵一袭红艳的舞裙,好似如火的凤凰,迎风而来,轻盈的水袖搭在两臂,随着走动的莲步轻动。 头上精致的发髻钗饰被尽数取下,如墨的丝发,只一条红色发带束着。 这还是沈珂涵第一次着红衣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冷却热烈。 沈太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点头,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一直都是他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珂涵献丑了!”沈珂涵站在大殿中央盈盈一拜。 顷刻间,乐起,玉足轻点,蹁跹起舞,悦耳动听的丝竹回荡,背对着众人的沈珂涵单脚转身,水袖直击两边,红色的裙摆摇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所以的男子都恨不得将眼睛贴到她曼妙的舞姿上,所以人都紧紧的盯着她。 虞乐兮死死的攥紧手中的帕子,从进殿,东方御城的视线就没从沈珂涵的身上移开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从来没见过王爷这么盯着一个女子瞧,仿佛他的眼中就只有沈妹妹,其他人都成了摆设。 第五十九章:禁足 怎么可以这样?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她最好的闺中蜜友,怎么可以背着她搅和在一起。 祖父被气的吐血,按理说她应该陪着回去的,但她为了多与他相处些时间,硬是留在了这儿,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而下面的于敏华冷冷的勾唇一笑,她可是等着好戏上验呢。 东方九鸢看着虞乐兮扭曲的小脸,在心里为东方御城的演技鼓掌。 愤怒吧,越愤怒你就越有用,越有杀伤力呢。 场下众人眼中的一切,沈珂涵都没大注意,她的动作不停,踩着古乐的音符舞动,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水袖随着她挥舞的手臂在空中形成各自形状,玉足不断跳跃,动作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快,宛若火之精灵。 这时却传来一道“撕拉”声,沈珂涵动作一疆!她舞裙的两侧腰口,赫然出现了两道口子。 线头崩溃,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大的口子,逐渐向下崩坏。 沈珂涵皱眉,想用长长的水袖遮挡,但水袖是轻纱的料子如何能遮挡的了。 沈太傅眼见女儿就要春光乍泄,突然站起来,脱下外衫,一脚蹬在桌子上,就要上去,不料某个人,速度更快。 东方御城一只手臂一扬,将他的外衫盖在了沈珂涵即将春光乍泄的身上,伸手将外衫裹紧,虞乐兮的手帕突然被撕破。 然而该漏的还是漏完了,东方御城的外衫极薄,如何遮得住,那奶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好不撩人。 沈太傅黑沉着脸将自己的披风裹了上去,把沈珂涵藏的严严实实的,在一片哗然声中将之交给半夏搀扶了下去,方才若不是看见东方御城上前,他也不至于慢了下来,谁知道这铭王瞎捣乱,害了他女儿清白。 但他有气却不能往人家铭王身上撒,人家也是一时情急下做出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猛的拍案而起,极其不悦的皱眉:“孤不在宫中,这尚仪局就如此懈怠了不成。” 尚仪局的管事嬷嬷从殿后被传召过来,忙跪下道:“太后恕罪,这舞衣是奴婢亲自监工制作的,采用的是最结实耐用的丝线,舞衣制作完成后,奴婢还专门派人试穿过,那时是没有问题的。” 太后皱眉,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尚仪局的问题,且不说尚仪局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就这手段,她在后宫混迹了大半辈子,如何不知道是人背后做了手脚。 “这事儿的确与尚仪局没有任何干系。” 一直看好戏的东方九鸢缓缓开了口,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她淡淡的看了一眼下方还在幸灾乐祸的于敏华:“可是于家小姐,可就脱不了什么干系了。” 东方九鸢话音刚落,于敏华就懵了,猛的站起来,冲东方九鸢道:“公主殿下可不要胡乱冤枉好人,我与沈家妹妹素无往来,干什么要如此戕害于她。” 好人?!!她? 东方九鸢挑眉,唇角微微勾起发出嗤笑:“于小姐这是将睁眼说瞎话表现的淋漓尽致啊。” “殿下是觉得欺辱了我父亲不过瘾又想来欺辱我一介柔弱女子吗。”于敏华说着还真抹着眼泪柔弱了起来。 东方九鸢撑着脑袋:“唔…于小姐可真聪明,本宫正有此意。” “噗………”东方御城忍不住笑出了声,见都盯着他,忙端正道:“本王嘴里进了只蚊子。” 沈太傅冷着脸开口:“公主殿下,口说无凭,您是如何认定是于家小姐干的呢。” “太傅不如问问于小姐身后的那个婢子,在贵千金献舞之前,都去了哪里呢?”东方九鸢说的不容置疑。 那奴婢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奴婢只是去为小姐取些醒酒的汤水,并没有做下那等事啊!” 太后没有给那婢女再辩解的时间直接道:“来人,将凡送舞衣的宫女叫来。” 于敏华向那婢女交换了个眼神,神定自若的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那送舞衣的宫女就被带上了殿,颤颤巍巍的,胆小的很。 太后神态冷清的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道:“你就是专门看守舞衣的宫女。” 小宫女跪在地上匍匐着,语气颤抖:“回…太后,是奴婢。” “你老实回答孤,都有谁靠近过舞衣,若是答不上来,就自行去慎刑司。”将这宫女可能说谎的可能给堵死了,怎么的也要掂量掂量。 那宫女果然抖得更厉害了,看了一眼于敏华后面跪着的婢女,用着哭腔说道:“回太后,后殿之中一直都少有人来,不过奴婢一时…内急,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只看见这位姐姐匆匆的离开去了,奴婢进去看衣服还是原来的模样,也就没有细看。” 于敏华本来还能坐在哪儿品茗茶水,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声音异常的尖锐:“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这个贱婢,是不是受人指使的来陷害于我的。” “于小姐何必动怒,你若是清者,自然比谁都清白,但你这反应也不像是什么都没干的模样啊!”东方御城皱眉掏了掏耳朵道。 “那也说不准是沈小姐想要陷害于小姐呢!”虞乐兮低眸幽幽的开口。 “虞小姐与沈小姐素来交好,难道还不清楚沈小姐的为人,她怎会做出这种自毁清白之事。” 东方御城每说一个字,虞乐兮低着的面孔就扭曲一分,抓着的锦帕都浸染了血渍。 “陛下,小女无端遭人戏弄,还望陛下严惩这幕后黑手,否则老臣就在这儿长跪不起。”说着沈太傅跪了下来,大有死磕之意。 “太后,奴婢没有说谎,就是即刻进慎刑司奴婢也真的没有撒谎啊,奴婢确实是只看见这个姐姐从里面出来啊。” “你个贱婢,竟然敢污蔑本小姐的人,来人啊,给本小姐杀了她,杀了这个贱婢。” 东方御景被今晚的闹剧折磨的形神疲惫,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这可真是于安侯教的好女儿啊,来人,拉下去,传朕旨意,于安侯之***狠歹毒,德行有亏,即今日起禁足于安侯府,无诏不得外出。” 两名侍卫快步走过来,架起于敏华就往外走,于敏华猛烈挣扎着,尖锐的声音吵得人心慌。 “陛下,臣女是冤枉的,您不能动我,我爹爹是朝廷一品重臣,哥哥是大理寺少卿,没有人能动我,哈哈哈,没有人能动我…没有人…” 将于敏华拖了下去,而于敏华的婢女直接被仗杀在宫中。 第六十章:非黑即白 宴会一波三折,东方御景本来就对这所谓的筵席无感,此时就更没有再待下去的欲望了,见太后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一道起身道:“朕乏了,众卿随意!” “起驾!”苏格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都离座行礼:“恭送陛下!恭送太后!” 东方御景临走前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自顾的坐在东方九鸢身边的东方渊政,叹了口气。 没有注意到东方渊政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沉色。 皇帝与太后都走了,沈太傅瞪着东方御城一甩袖子,哼了一声送自己女儿回去了。 “公主殿下。”秦宏宇举着酒杯走到东方九鸢席位前。 “秦相有何贵干?”她可没忘记她家秦淮屋子里那些廉价的陈设,就算小沈氏有意苛待,那也是因为这老不死的放纵,所以她的语气十分的淡漠,与陌生人说话没有什么不同。 秦宏宇注视着东方九鸢企图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这个世界非黑即白,非白即黑,没有人是纯粹的黑或白,不过是在两者的较量中,看谁占据主导,公主殿下与犬子西北一行,当是明白的。” 东方九鸢换了坐姿道:“秦相说的,本宫不明白,本宫只知道,君王永远是君王,臣子永远是臣子,是臣子就得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是搞不懂本宫不介意帮把手,无论用哪种手段,只要结果是本宫想要的,本宫就很满意。” “唔,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秦相熟多熟少,应该用不着本宫,是吧!” “殿下多虑了,本相一直都很清楚秦家是怎样的存在。”秦宏宇拱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潸然离去。 东方御城盯着秦宏宇的背影:“这老东西啪啪说什么呢?”他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东方九鸢挑眉瞟了他一眼,摸了摸低头吃东西的东方渊政的头:“政儿可是听懂了?” 东方渊政抬头,眼中一片清澈,表示听不懂。 东方九鸢莞尔一笑:“在本宫看来这个朝堂很简单,不过是弱肉强食,弱的一方只能依附在强的一方羽翼下喘息,看他人脸色行事,但本宫偏不,偏要折了那双羽翼,扒下那张善变的脸皮。政儿可已经是这毡板上的肉,要么任人啃食,要么比谁都硬,硌断他们那肮脏的獠牙,让所以想要吃下你的人,闻风丧胆,懂了吗?” “嗯!”东方渊政十分乖巧的道。 “你这是教小孩子的话吗!”这是想再教出一个小魔王吧! 反正他是听得毛骨悚然,就不能换一种说法,说的他吃肉的时候都要看看硌不硌牙了。 东方御城一瞟眼就见,虞乐兮提起裙摆款款而来,急忙揪住东方九鸢问道:“你不是说双赢嘛,她这么还盯着本王不放?” “本宫说的双赢,赢的又不是你,被这女人看上,你就等着被她折磨死吧。”东方九鸢绕有兴致的看着调整好情绪的虞乐兮走近 “你……” “参见鸣王殿下,公主殿下!”美人盈盈一拜,让人心生怜惜,偏东方御城是个大老粗,最看不上这些弱不禁风的女子,自顾的喝着酒,没搭理她。 “虞小姐免礼。”东方九鸢好笑的叫起了虞乐兮。 “谢殿下!”看着余光都未赏给她的东方御城,虞乐兮又是紧了紧手心。 “虞小姐瞧着气色不是很好啊,可要传御医来瞧瞧。”东方九鸢顾作关怀的说着。 虞乐兮牵强的笑了笑:“多谢公主殿下关怀,臣女无碍。”转而看向了又在逗弄东方渊政的东方御城。 “不知铭王殿下可否移步,臣女有话相谈。” 东方九鸢挑眉,这虞乐兮胆子果然是大啊,这大殿之上,当着今城有头有脸的人的面,竟然单独约男子相谈。 东方御城依旧没搭理一会儿揪揪东方渊政的小耳朵,一会儿聊起袖子看他的伤,啧啧摇头:“没出息,你父皇皇叔像这个年纪的时候可都是我们帮着你皇姑姑欺负别人,瞧瞧你这一身伤,小弱鸡。” 说着还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块令牌塞在东方渊政手里:“拿着,有了这个破玩意,皇叔手下的人你可以随意使唤,以后啊要是打不过就撒开丫子跑,回头叫上皇叔,皇叔帮你揍他。” 东方九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四哥你也忒不要脸了,小时候明明也是个被欺负的主,怎么就帮着本宫欺负别人了,分明是本宫帮着你,替你出气。” 东方渊政捂着令牌看着东方九鸢不知所措,东方九鸢抹了把脸道:“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给你你就拿着。” 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完全忽视了她,虞乐兮面上就有些挂不住,又叫了一声:“铭王殿下?” 东方九鸢从东方渊政后面狠狠揪了一把他,东方御城嘶了一声,才看向虞乐兮,挑眉:“哟,这是哪家贵女,什么时候来的,叫本王有何贵干啊?” 这下虞乐兮咬着唇,彻底红了眼,她在这儿站了半天,与公主殿下都说了几句话了,他却是没看到,方才他为沈珂涵说话的时候明明叫了她虞小姐,这会儿就不认识了。 就因为她的那句话,所以要为了沈珂涵跟她撇清关系,当作不认识吗? 他果然喜欢沈珂涵吗? 东方御城说那句话的声音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近一点没被乐器声音所影响的人大多都是听见了的,都是对着虞乐兮面露嘲讽。 京都谁都知道这虞家美人痴痴缠缠了人家铭王许多年,但凡是闺中小姐有心悦铭王的心思,都被这虞小姐以正宫的身份给毫不留情的掐灭了。 可如今却是让他们听见了什么,人家铭王根本就不认识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但在之前又分明叫出了她的姓氏,那就是说这虞家小姐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倒贴的呗。 “四哥你是脑子坏掉了吧,虞阁老的掌上明珠都不认识。”东方九鸢在一旁道。 东方御城挑眉:“虞阁老的掌上明珠啊,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虞阁老都吐血了,虞小姐怎的还在这儿与本王寒暄呢,虞小姐这掌上明珠当的不行啊!” 虞乐兮面子算是被下完了,眼眶里的都泪在打转。 第六十一章:敢爱敢恨 东方御城皱眉烦躁的道:“虞小姐这是做甚,本王可不是虞阁老,本王活的好的很,莫要认错了人,虞小姐要是这时才想起来担心你家祖父,就快快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见那老不死的最后一面。 虞乐兮再是多厚的脸都是待不下去了,屈膝行礼:“臣女告退。” 说完还深深的看了一眼东方御城,才快步离去。 东方御城抖了抖肩膀,白眼一翻,起身将东方渊政给一手捞了起来,就往外走,背对着东方九鸢摆手: “本王带他去上药,夜深了,小妹乏了就到听竹宫歇下吧。” 东方九鸢撇了撇嘴,这二哥怕是等急了吧,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的事情忙的她心力交瘁,她得好好休憩一阵,只看这场龙争虎斗的戏码就好了。 ………………………………… 东方九鸢没回听竹宫歇息,而是和瑶姬慢悠悠的出了皇宫大门,夜晚的京都,繁花似锦,在这样的喧闹中,她的脑子才能得以放空。 她没有坐来时的马车代步,只是在马车中换下了那件茶色宫装,一袭红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肆意。 “殿下,夜深天寒小心冻着,还是上马车吧!”瑶姬替东方九鸢披上披风,关切的道。 东方九鸢看着桥下的静止的河水唤了声:“瑶姬。” “奴婢在。” “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用了我,并非用的本宫,那就是想撇开公主这个身份,单独的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殿下可能在别人眼里是个极其危险,强劲的人,但在奴婢眼里,殿下是最好的殿下,是那个敢爱敢恨,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子,能效忠于殿下,是奴婢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是被殿下从平民窟里带出来的,从小就跟着殿下,殿下在她的心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东方九鸢敛眸幽幽道:“本宫以前也以为本宫是这样的人,敢爱敢恨,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记得父皇给本宫打造了一根极好的鞭子,本宫很喜欢,一眼就喜欢上了,但有人不长眼啊,非要跟本宫争,本宫就用那鞭子狠狠的鞭笞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当着她的面将它给毁了。” “后来啊,本宫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只是这鞭子换了个主人公,本宫却是一纵再纵,纵到最后…什么都没了,那时本宫就在想,既然是注定会没了的,那么为什么本宫一开始不像毁了那条鞭子一样毁了他,至少本宫用不着那么累。” “这人啊,越是想要抓住什么,就越是会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面孔,陌生,偏执!但怎么办,本宫已经深陷泥潭了,陷的心甘情愿。” 说着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殿下…”今晚的殿下这么如此多愁善感,怕是在筵席上喝多了酒的缘故吧。 “殿下,咱们回去吧,您吃了酒水若是这寒风吹久了,明早起来会头疼的。” 东方九鸢看着瑶姬满脸的担心,莞尔一笑:“好了,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明白。” 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按了按太阳穴,大约是真喝多了,想到什么道:“听说赵王只是被判了流放,暂且关押在大理寺。” 瑶姬看了看四下才道:“赵王谋反按理说是要满门抄斩的,但影子来报陛下在夜里亲自提审了赵王,隔天就下了旨意,说是春过就流放,其子女贬为了庶人。” “可有听到说了什么?” “陛下捂的严实,影子不敢靠太近了。” 东方九鸢侧颜冷清,清眸中是深不见底,如一口深渊,不知道哪里是底,摔进去会不会摔的粉身碎骨。 “这样也好,省的本宫一个一个去收拾,今日大殿上发生的事够这几个世家吃一壶了,政儿的出现,怕是彻底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殿下是如何知道冷宫中有小皇子,这小皇子看着已经五六岁了吧,若是如那宫女所说,真的从小就长在冷宫里,那么………” “这大概就是父皇的留给本宫最后的一颗棋了,不过这般到底是对二哥太狠了些。” 苏娉婷是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医女,一次偶然被二哥带回了府中,说来她以前受伤了还找过她医治呢,那是个极其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 不过早前听说她因为什么离开了京都,回来时已是枯骨,二哥还为此疯了一段时间呢。 到是没想到竟然被父皇藏在了冷宫,还诞下了与二哥的孩子,现在想来,父皇将人扣在冷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不得不说她这个父皇是真的有意思,拿整个永安江山来磨练二哥,但与其说是在磨练二哥倒也不如说是在磨练她吧,父皇说过,她是永安最利的剑。 突然东方九鸢皱起了眉毛,手臂上的曼珠沙华突然发烫,她正要掀开看看,突然出现了一道温温柔柔的男声:“我尊贵的殿下,良宵苦短可有兴趣来我寒舍一叙?” 东方九鸢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桥底下飘过一搜花船,花船上一方贵妃榻载着那妖艳男子。 东方九鸢淡然的开口:“没兴趣!” 那妖艳男子一笑,百媚皆生:“殿下真是无趣,毁了本尊两个手下,殿下就不准备说些什么?” 东方九鸢挑眉:“所以你是来找本宫算账的?” “不不不,本尊是来与公主殿下共商大计的。”妖艳男子一指摸着自己的红唇,好不魅惑。 “…本宫于你可没有什么大计可言。”说完东方九鸢抿嘴再开口:“另外,本宫没钱招男妓,花魁还是不要在本宫面前搔首弄姿的好。” 某花魁:“………” “今天没有,不招,明天也没有,亦不招,以后也不招!”东方九鸢说完就转身朝候着她们的马车走去,在妖艳男子还没反过来之前,就留下一尾灰尘而去。 妖艳男子僵硬的转头问旁边站着的侍卫:“…本尊看着很像花魁吗?” 侍卫将剑剁在船上,面无表情的吼道:“主子盖世无双,无人能及。” 妖艳男子舒坦的呼了一口气:“没眼力见的女人。” 第六十二章:苏落雪 京都大街一派灯火通明,盛世和平之气,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不绝于耳的商贩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踏踏踏…”马驾着车,悠然地一路前行,车轨潇洒地在闹市穿行,清脆的车轱辘声音扰得东方九鸢心烦意乱。 蹙着眉头,沉思了良久,掀起衣袖,在手要触未触。 阡陌彼岸花彷尽,绘影嫣然残阳醺。千秋清涵蝶恋舞,久忻郁别泪无痕。相比曼珠沙华,她更喜欢彼岸花这个别名。 这朵花由那条蛊蛇而生,见了那花魁有反应也在常理之中,她只是没想到这花魁竟然在京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笃定她拿他没办法呢,这种感觉很不爽呢,又想秦淮了怎么办? 东方九鸢回了公主府就绵榻而睡了,今夜注定无眠,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双眸虽然都紧闭着,但依稀可见轻颤的羽扇,她的脑海一片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 翌日 那日夜筵过后,皇帝竟然有一子之事,不胫而走,东方御景以东方渊政认主归宗事宜将选后之事推到了开春。 沈于两家自然乐见其成,自家的女儿出了那般事,他们自然是想要喘息的时间,物色新的人选。 听说虞阁老听了这消息,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前一刻他还在沾沾自喜沈于两家的女儿出了那档子事,他的孙女坐上那皇后之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砸下来了这么个消息,将他彻底砸懵了。 今儿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气象,东方九鸢午时便进了宫,带着东方渊政熟悉着这坐在熟悉不过的皇城,穿过大大小小的长廊大殿,在途经御花园时,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传来,让东方九鸢不禁挑眉驻足。 东方渊政却是高皱眉头,东方九鸢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东方渊政僵硬的转头看向东方九鸢,她挑眉勾唇道:“小小年纪,板着个棺材脸干什么?” 东方渊政继而低头抿唇,没作回答,东方九鸢发现这蠢小子一如既往的闷葫芦,小时候是个闷葫芦,长大了是个闷棺材,总之无趣的很。 清风时不时的吹过,将御花园中的嬉笑声吹的更远。 如今这后宫空置,可没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这御花园来嬉戏打闹,声音还如此不知收敛呢,像是故意等着谁听去一般。 东方九鸢带着蠢小子绕过假山,就见穿着鹅黄色百蝶裙,身材玲珑的少女嗅着御花园绽放的各色花种,这边嗅还就边同旁边的宫女说笑,就是这眼睛把总是不经意的往四周瞟。 一旁的椅子上面,穿着湖蓝色裙子的沈太妃,端起宫女泡来的热茶,细抿了一口,又放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皱眉看向那少女苏落雪道:“这能行吗?都等在这儿好些时辰了,也不见皇帝经过。” 苏落雪松开指间触碰的三色堇,直起身子,弹了弹身上沾染的花粉,嘴就扬起一抹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会遇到的。” 没办法,皇帝不知道怎么的,从第一次见了沈太妃后,虽然是好吃好住的供着,但却对沈太妃这个母亲避而不见,如今也只有在御花园她才会有接近陛下的机会。 沈太妃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苏落雪,越发觉得出落的倾国倾城,伸手拉过她纤细的手,不禁骄傲道:“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人,都没有哀家的落雪半分颜色。” 说着眼神就是一厉:“特别是东方九鸢这个小贱人,仗着有先皇与陛下的放纵,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野种胆敢冒充皇嗣,皇帝竟也信,若是哀家当时在宴华殿,定要……” “若是太妃娘娘当时在宴华殿,太妃娘娘定要什么?”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沈太妃嘴快,一时接过了话头。 “哀家定要那野种血……”没说完反应过来,站起身,瞳孔微缩猛的看向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苏落雪眼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盈盈一拜:“落雪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沈太妃一把将屈膝行礼的苏落雪给弄了起来,恼羞成怒的端着长辈的架子训斥道:“你怎的会出现在这里?长辈说话,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你现在是越发不将这皇城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是吧!” 今儿是在御花园,不是她公主府也不是长信宫,光天化日之下,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宫人,她可不信这小贱人敢对她怎么样。 东方九鸢摸了摸东方渊政的脑袋,语气轻轻淡淡的:“本宫若是差人通报了,岂不是听不见太妃娘娘在这大放厥词,说陛下的儿子是野种了,也见不得这将京都第一才女与第一美人都比下去的采花女了。” 采花女?!!她?! 苏落雪脸忽然阴冷了下去,后笑着推开了沈太妃拦在她面前的手,盈盈道:“公主殿下贵人多忘事,落雪这般身份低微的人,自然是入不了公主殿下的法眼的。” 这般说辞踩低了自己,捧高了东方九鸢,但沈太妃可不高兴,苏落雪这么贬低自己:“什么身份低微,落雪是哀家的义女,身份尊贵的很。” 东方九鸢挑眉:“哦?有多尊贵,不知太妃娘娘的这位义女,可有上了皇谱,封号几品,封地几里?” “…你少给哀家说这些,皇帝已经答应哀家要封落雪为郡主,几品,自然是要比你大的。”她自然是说的假话,皇帝躲着不见她,她如何提这事,只要她见了皇帝,皇帝自然会同样的,她沈太妃可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这落雪的品阶自然不能差。 “公主殿下说了许久想必是口渴了吧,落雪亲自泡的茶,还望殿下品茗一二。”苏落雪捧着瓷杯向东方九鸢恭敬的敬茶,姿态柔柔弱弱,风情万千。 看得东方九鸢不住的抽动着眼角,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这女人在勾引她呢。 第六十三章:恩人 东方九鸢挑眉看着给她恭敬的敬茶的人,幺蛾子倒是不少。 伸手想要接过,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还未触及杯底,东方九鸢便看见了苏落雪邪勾的唇角,顿了一下果断的伸出手,手指一扬,这茶水就尽数冲苏落雪白嫩的脸而去。 “啊!!!”茶倾,杯碎,苏落雪跌坐在地上,想捂住被茶水烫红的脸,奈何太痛,下不去手,脸上彻底崩溃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泼到脸上? “落雪。”沈太妃也吓了一跳,忙上去查看,见苏落雪的手被烫红了,怒目而视:“你干了什么?” 东方九鸢挑眉一手钳制住东方渊政的小脑袋,迫使他看向这俩对…母女! “看见了吗,披着羊皮的狼从来都是装着柔弱,趁其不备的啃食掉你的血肉,她们才不会管你痛与不痛,毕竟填饱肚子最重要。”东方九鸢笑着,却是寒冷异常。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太妃娘娘这义女收的极其的好呢,还学会栽赃嫁祸了。” 东方渊政:“…………”他如果没眼瞎的话,那茶水的确是她泼上去的吧! “怎么回事?”听到东方御景的声音,东方九鸢了然,这小作精原来在这等着呢。 只见东方御景一袭大明色黄袍,后面跟着一众奴才,悠悠而来。 “陛……” “二哥!”东方九鸢莞尔一笑,终于松开了东方渊政的头,东方渊政轻微的扭了扭脖子,松了口气。 “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沈太妃撕破长宵一声吼,将东方御景吓的后退了两步,他可还记得在养心殿前,沈太妃抱着他的腿死活不放的事。 沈太妃抱着疼的颤抖的苏落雪,抹着眼泪:“落雪好心为公主奉茶,谁知道公主竟然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落雪的脸上,这女儿家的脸最为珍惜,何况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这是要落雪的命啊,陛下!” 东方御景低头看了一眼苏落雪烫红的脸,眼皮一跳,又看向毫无心虚的东方九鸢,正了正脸色道:“小妹你来说说,怎么一回事?” 沈太妃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东方御景:“…陛下!” 东方九鸢盈盈一笑,意料之中的结果:“二哥当是知晓本宫的为人的,不过是想带政儿出宫去逛逛京都,没成想看见了太妃娘娘带着这个义女,在这儿说什么二哥不长眼睛,连个凭空出现的……都敢认!” 沈太妃心里咯噔一声,果然看见了东方御景青筋爆起的模样。东方九鸢没说出的那个词,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他昨天才下了旨意,不可妄论皇子身份,没成想先妄论的不是皇城外的人,却是他的身生母亲。 “本宫想着沈太妃这般正直的人,一定不会是这么想的,对吧。” “对对对!”沈太妃连忙应声,他在宫中总得靠着皇帝活下去,若是再把她送回法门寺,她会疯的。 “所以啊,太妃娘娘一定是受人蛊惑,听信了她人的胡言乱语,这个她人嘛……”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沈太妃怀里的人。 苏落雪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了,爬起来,跪在东方御景的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不不不,不是我,母妃你快说啊!我没有蛊惑你啊!” 沈太妃也反应了过来忙道:“没有人蛊惑哀家,哀家也没说过这些话,公主还是慎言的好。” 东方九鸢嗤声笑了出来,这是打算耍赖皮了,可惜晚了哟! 东方九鸢推了一把东方渊政,东方渊政懵逼了一瞬,别扭的上前拉住东方御景紧握的拳头,在握上去的那一瞬,东方御景全身僵硬,只听小孩儿委屈的道:“…政儿真的是野种吗?真的像这位姐姐说的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种吗?” 东方御景松开手蹲下来与东方渊政齐平,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睛里泛着莹光,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嘴角含着苦涩道:“政儿是东方御景的孩子,你是你娘辛辛苦苦给朕生下的孩子。” “嗯!”这唇小子就嗯了一声,又跑回了东方九鸢的身旁,让本来还想捏捏他脸蛋的东方御景,顿住了手。 “…………”东方九鸢抹了把脸,这蠢小子,哄人哄一半就跑了,就好比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老子看这个的微妙尴尬。 东方御景尴尬的站起来,他有点嫉妒小妹了,他的儿子格外的黏她,眼里都没他这个爹。 “陛下…”苏落雪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东方御城,企图唤起他怜香惜玉的心。 东方御景一脚踹在苏落雪的肩膀上,将她揣飞了出去。 “落雪!”沈太妃顾不得仪态,上前想将苏落雪给扶起来。 “母妃还是离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远一点的好,她不是皇家子嗣,竟敢当着朕的面称呼你为母妃,妄想做天子的姊妹,其心可诛。” “皇帝!落雪是个善良的孩子,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要说三教九流,她东方九鸢才当的上是。”沈太妃是铁了心的护着苏落雪,在她心里,所有人都没有苏落雪来的亲,就是她这个儿子也没有。 东方御景气笑了:“母妃是老糊涂了,来人将这个目无尊卑,扰乱后宫的女人给朕就地仗杀。” 苏落雪吓得往后一仰,彻底晕了过去。沈太妃一下就慌了神:“落雪,落雪,你别吓母妃啊!” 沈太妃怒目瞪着东方御景:“皇帝!臣妾孤身一人在法门寺修行时,那些个姑子,仗势欺人,尽是派些累活脏活给臣妾,冬日里,寒风刺骨臣妾为了可吃的都要去河里洗全寺的衣衫,手都冻的没有知觉了,可皇帝你呢,你在这富贵滔天的皇宫里,有人伺候着,能吃饱穿暖,甚至不知道有臣妾这个母妃的存在,若不是落雪臣妾早就死在法门寺了,你如今与臣妾生疏了,竟然要打杀她,这个救你母妃于水火的恩人。” 东方九鸢幽幽然开口:“太妃娘娘莫不是忘了您去法门寺修行是因为什么!” 本来东方御景松动的心,被东方九鸢这句话又给焊了回去。 第六十四章:你准备好了吗 没把沈太妃接回京之前,他并不知道沈太妃具体犯了什么罪从而触怒了父皇,以至于将刚刚生下孩儿不过月余的她给发配到了法门寺,后来他派人调查过,自然知道他的这位母妃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生育之情不可忘,他自然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但他也不会再见她。 沈太妃眼见着心底已经放软的东方御景又硬气了回去,气急败坏的冲着东方九鸢就开骂:“我们母子说话,你个外人插什么嘴,没教养的东西。” “来人,将太妃娘娘送回永宁宫,自今日起关门禁足,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能去探望。将这个女人给朕扔到掖庭宫服役谁也不准帮忙。”东方御景是真的发了怒,东方九鸢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要说外人怕是她这个太妃才是实实在在的外人。 “…陛下,你要将我禁足?”沈太妃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要将她这个母妃禁足。 苏落雪躺在沈太妃的怀里,眼球微微颤动。 她真的是要被沈太妃这个老女人给蠢死了,跟谁干上不好,非得要跟东方九鸢这个喜欢剥皮抽筋的祸害对着干。 这个时候的陛下明显是站在东方九鸢身边的,她还没脑子的去骂东方九鸢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她自己倒是好了,她却要被罚去掖庭宫服役,那个地方就是累死几个宫女都是常有的事,她有没有命出来都是未知数。 “母妃就好好在永宁宫闭门思过,免得被某些心怀不轨之徒利用了去。” 说完,苏格就唤了身后的几名小公公上去拖“晕倒过去”的苏落雪。 “放肆,谁敢动哀家的落雪,哀家就跟谁拼命。”沈太妃取下头上的发簪对着上前的几个小公公挥舞,待逼退了几人,尖锐的簪尖直指她自己的脖颈:“陛下,你若是忍心看见臣妾血溅在你面前,你就尽管让人把落雪从臣妾身边带走。” “你…”东方御景气急,这沈太妃简直灵顽不灵。 “二哥!”东方九鸢听不出起伏的声音传来,她敛着眸,亦看不出神情如何:“你是知晓本宫的,没有下一次了。”重来一回怎么就变得这么心软了呢。 她抬眸看向沈太妃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蝼蚁,但就是如此平静的眼神,让沈太妃感到了窒息,心脏的窒息,就连攥紧发簪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本宫这儿,犯三次不该犯的错还能好好活着,所以好好珍惜吧,太妃娘娘以及…这位才貌双全的姑娘。” 东方九鸢看着苏落雪收紧的拳头,讽刺一笑,摸了摸东方渊政的头发,牵着他往宫外悠悠而去。 苏落雪牙床都在颤抖,东方九鸢这意思,是在警告她们别再犯在她手上,否则她不会再让她们过过明天的太阳,她居然敢当着陛下的面,警告陛下的生身母亲,明里暗里表示会杀了她们。 东方御景看着那一大一小消失在假山拐角处的人,无奈的笑了笑,没看地上人,淡漠道:“母妃若是真想去死,朕如何也拦不住,但是朕会下旨以太后之礼厚葬母妃,母妃安息即可。” “什…什么?你要让哀家去死?”沈太妃惊的手上的簪子都落了下去,簪花正正好砸在苏落雪烫红的脸上,苏落雪疼的咬牙,差点就破功了,这老女人…… 东方御景揉了揉太阳穴,他严重怀疑他真的是沈太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吗,人都说知子莫若母,可他与沈太妃的思路永远不在一条线上。 “还愣着干什么?朕说的话如今你们都不听了吗?”东方御景说完就一甩袖子回了养心殿。 苏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着还呆愣着的几个小公公道:“快快快,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位姑娘送去掖庭宫。”看见一直跪着的永宁宫宫女没好气的道:“你们还不快扶太妃娘娘回永宁宫。” 这时的苏落雪才悠悠的“转醒”,看着上前来拖自己的几个太监,两忙抓住沈太妃的胳膊可怜巴巴的道:“母妃,你救救落雪,落雪不要去那什么掖庭宫,落雪还要留下来好好伺候你啊。” 沈太妃泪目,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皇帝怎么就偏偏看不上呢:“你放心,母妃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的,掖庭宫的事物就跟你在外面干的活是一样的,没事,别担心啊,你等着母妃啊!” 苏落雪都要吐血了,她在外面哪干过什么活呀,都是别人伺候着的。 “母妃…”苏落雪挣扎着,现在她进这掖庭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只能祈祷沈太妃能尽快把她捞出来了。 …………………………… 东方九鸢与东方渊政走在绿阴大道上,看着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楼,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东方御景很聪明,在沈太妃说她没教养的时候,她的确是动了杀心的,所以他抢在前面处置了那对伪母女。 东方九鸢看向京都的天空,她进宫时都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想出宫时却是乌云密布。 东方九鸢叹了口气:“这天就跟这人心一个样,变来变去,让人摸不着痕迹,找不到规律。” 说着这天应景似的落下了细小的雨丝,东方九鸢没动,那蠢小子也就没动,任雨打落在她们的衣衫。 东方九鸢伸手去接,语气轻轻浅浅的:“是不是觉得本宫目中无人,太过张扬跋扈了。” 东方渊政仰头看着她没说话,不可否认东方九鸢的确是他见过的做事最是毫无顾忌的人。 “你所看到的皆是你不曾知道的,在这张扬跋扈的背后,你得有那个让人畏惧的,能够支撑你目中无人的资本。” “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你自身的本事,本宫能为你做的很少,以后无论你的是前途似锦还是穷困潦倒,皆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结果,在这座吃人的京都里,你只能靠你自己。” “这雨啊,有的地方视为神赐甘霖而有的地方却视为灾害。它能救人也能杀人。”本宫能帮你,但也同时将你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这场漫无边际没有硝烟战火的战场已经开始拉开了帷幕,你准备好了吗? 第六十五章:失忆? 上元时节,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匆匆几月,这不断被大雪覆盖的京郊盛景,一点点的破冰行动,开始了另一番的全面入侵旅程。 这京都内的盛况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虞阁老的孙女啊,那可了不得,明里暗里的针对排挤沈小姐,与沈小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听说啊,是因为沈小姐在宴华殿上失了清白,所以退而求其次想选择铭王为佳偶,顾此得罪了虞小姐。 这虞小姐痴缠鸣王殿下的事全京都上至古稀老人下至黄口幼子谁不知道,为这事还闹过不少笑话呢。 不过倒是有一桩美谈,让人心生羡慕,那个惊才绝艳的秦家大公子回京,背着荆条赤着胳膊,上了端王府,并以万里家财为诺,此生只娶昭阳郡主一妻,不纳妾不辜负,最后将婚期敲定在了三月十三,听说是秦家大公子与端王府昭阳郡主相识的日子,真真是羡煞旁人。 城外的京郊,杂草丛生,古树参天,遮住了这三月初生的阳光,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密集的撒在地上,一时光影斑驳,岁月静好。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靠在官道旁,马车前头,暗七一袭布衣,怀抱着刀剑肃着脸坐在那儿。 往上看车顶盘坐着红衣肆意的东方九鸢,红色的群摆在车沿上荡出优雅的弧度,容貌倾城的脸上勾起一抹可见的恶趣味,双手不断的将黑青挽成各种模样,缠在手指上囫囵的甩着圈。 “殿下,这都几个时辰了,您到底要等什么人啊?”瑶姬踮起脚尖沿着官道看过去。 今早她们家从来不在意穿戴什么的殿下,破天荒的起了一个大早捯饬自己的外样,急慌慌的架了马车就跑到了这官道上候着,一候就是两个时辰了。 东方九鸢掐着黑青的尾巴,要往它的嘴里塞,奈何这蛇而子死活不开口,她烦了,将它扒拉下来,往远处的草丛里一扔,干净利落! 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官道,托腮沉思,喃喃道:“难不成秦昊那个蠢货在骗本宫?” 话才落,官道的那头就缓缓出现了一辆马车。 “殿下,有马车来了。”瑶姬高兴洋溢了满脸。 “年轻人,切忌喜形于色。”东方九鸢说着,但她自己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殿下。”她已经确定她家殿下等的人绝对是那个秦二公子。 那马车走近,架车的毫无意外是北冥,不过他看向东方九鸢的眼神有些奇怪。 马车停下,北冥欲言又止,让东方九鸢眉头一跳。 她起身轻轻的跃到地上,红色的衣裙肆意飞扬,惊艳了这一方净土。 “怎么停下来了?”清冽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幽帘随之被掀开,秦淮那张玉琢一般的容颜就落到了众人的眼里。 “这位姑娘可是有何事?”秦淮温润一笑,眼里泛着陌生,那陌生不似作假。 东方九鸢嘴角翘起的弧度,慢慢的平了下来,她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秦淮语气有些幽怨:“我与秦淮哥哥不过数月未见,怎的就不认识我了?” 秦淮皱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绝色倾城不似凡人的女子,她的语气很熟稔,但他的确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他看向坐在车头驾马的北冥,很明显,他认识这女子。 “在下确是不识姑娘,烦请姑娘让路。” 瞧瞧着陌生的眼神,瞧瞧这疏离的称呼,瞧的她很想杀人呢。 “秦二公子,殿下与你少说也有数面之交了,你何故装作不认识来下我家殿下的面子。”瑶姬叉腰气愤的道,她不知道东方九鸢与秦淮已经到了相许的地步,只知是她家殿下苦恋着这秦二公子。 “殿下?”秦淮疑惑道。 “秦二公子在明城与我家殿下如胶似漆,怎的到了这京都就装作不认识了。”暗七皱眉,为东方九鸢不平,想当初在明城,这人是走哪儿都粘着殿下的。 秦淮看着面前站在官道上,红衣肆意飞扬的女子,他心底大概有个谱了,这便是镇国长公主吧,只是… 秦淮下了马车,走到面色平静的东方九鸢面前,颇为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抱歉,公主殿下,您与在下的事北冥有说过,但在下的确是记不得了。” “所以,秦二公子是想白嫖了?”东方九鸢嗤笑。 秦淮:“…………”一个女子,怎的这般说话? “殿下放心,秦某做下的事自然是会认下的,没有…白…嫖的事发生。” 东方九鸢又是一声嗤笑,一步步的向秦淮逼近,脸上尽是邪气,直至逼至靠向车壁,东方九鸢双手将高过自己半个头的男子圈在她与车壁之间。 “所以你想怎么认,向陛下请旨求娶本宫,还是给本宫该有的补偿,从此一别两宽,各自生欢,嗯?” 东方九鸢吐出的热气,尽数呼在秦淮的耳边,女子自带的山茶花香充斥着他的心脾,让他的脑袋有几分迷乱。 秦淮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料东方九鸢突然离开,转身干净利落的上了前面的马车。 “走!”东方九鸢一字落下,瑶姬跺跺脚,恨恨的看了秦淮一眼,转身爬上了马车,由暗七驾马绝尘而去。 秦淮看着转身,好不犹豫就走了的人,看了好半晌。 北冥忽地开口道:“主子,该进城了,相爷还等着呢。” 秦淮收回视线,动作极优雅的上了马车,北冥刚放下幽帘,秦淮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脚有什么在扯动,掀开衣袍,就见一条刚孵化的蛇,使劲咬着他的裤脚,尾巴左右甩着。 这条蛇很稀奇,额头上一点明眼的红,无端的让他想起来东方九鸢的那一袭红衣。 他伸手捏住它的七寸,黑青顿时就松了口,尾巴轻柔的拍打着秦淮的虎口。 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了官道上,本来是要缠在东方九鸢身上的,但奈何这个男人的身上好香,好香,比主人身上的气味还要香,好想咬一口啊!!! 第六十七章:中毒 黑青张着粉嫩的嘴,吐了吐细舌,眼睛轱辘轱辘的转动,秦淮面露嫌弃的将之扔到小檀木桌上,没搭理这看起来蠢的非常的蛇。 他轻轻的掀开耳帘,城外树叶间光影斑驳,还是清晨,四周弥漫着丝丝雾气,早起的鸟儿奔波在树林间,四处觅食。 他的确是记不得东方九鸢这号人了,他看着她甩袖而去的红色背影,竟是觉着莫名的烦躁,然而荣城与明城的事他却是记得的,他很确定他不是所谓的失忆,他记得所有人,好像独独忘了她,就连她身边驾马的那人他都有几分模糊印象。 他记得所有人,独独忘了她! 黑青趴在桌沿,垂涎的看着秦淮修长的手指,张嘴露出獠牙… ………………………… “殿下,您都这么屈尊降贵去接这秦二公子了,他却是如此不识好歹,装作不认识殿下,简直是…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呢,说到底她们家殿下到底是一厢情愿的苦恋着人家,瑶姬有些同情的看向紧闭的幽帘,她家殿下何时如此喜欢过一个人啊,这才刚起步就栽了个跟头。 东方九鸢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这天下的男儿随便咱们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比他秦二公子更俊美的人来。”瑶姬安慰自家殿下,实在怕她家殿下来个话本上的虐心虐情的故事。 “将玄五诏回来。”清冷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让瑶姬忙声应道。 东方九鸢一路回了公主府,进府时玄五就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她踏进书房,面露寒霜的坐了下来,红唇微起:“说说吧,怎么回事?” “秦二公子,从明城回到翼州时都好好的,还召见过属下,知道属下是主子的人,但是好像从秦二公子闭关出来就记不得属下是谁的人了。” 当时他也是诧异的很,但还是如实的说了一遍他的来处,却不想那秦二公子锁眉看了他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与你家殿下素不相识,你是如何到我身边的。” 不止他惊的掉了下巴,就连那铁面男,与秦二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厮也是同样的诧异。 “闭了关就忘了本宫?”她习惯性的伸手想要去摩挲黑青,却是扑了个空。 哦!想起来了,蛇崽子被她给忘在城外了。 正考虑要不要派人去找找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瑶姬的声音。 “殿下,秦大公子来了。” 东方九鸢抬眸,挥手让玄五退了下去,不消片刻秦昊摇着他那四季不落的折扇大跨步走了进来。 看见东方九鸢一脸淡漠的坐在书桌前,他一收折扇,绕着她转了一圈。 “没看出来啊,以为你就去城外接个人,没成想直接给人接医馆里去了,啧啧啧,将来淮弟这驸马可不好当啊!” 东方九鸢终于了反应,眼神疑惑的看向秦昊:“医馆?” 他去了医馆,为什么?受伤了? 秦昊挑眉:“你少给爷装蒜,北冥都跟爷说了,这淮弟不就将你给忘记了吗,你这至于要放毒蛇取人家性命吗?” 他这个弟弟实属凄惨,这要是将来把这母老虎娶回秦家,他秦家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不过瞧着狠辣的手段,拿来治一治府中的某些人倒是极好。 东方九鸢瞳孔微缩,猛的站起来,片刻想到什么,又坐了下去。 秦昊张大了嘴巴,看怪物一般看着东方九鸢:“你…这是不管人家了?不至于吧,不就是不记得了嘛,再让他记住你不就完了,万一毒死了有你后悔的。” 东方九鸢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再没什么动作。 秦昊语塞,想想看秦淮忘了她这事,换了他,他也气愤,更何况人家一个公主。 东方九鸢起身:“秦大公子若是无事,就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婚事吧,本宫就不相送了。” 说完就先行出了书房,没再管秦昊再想说些什么。 “秦大公子,请!”瑶姬进来,十分客气的相送。 秦昊打开折扇又摇了起来:“瑶姬美人,你说你家殿下这是何意啊,真的打算不管秦淮了?” 瑶姬恭敬的道:“殿下之意,奴婢不敢随意揣测。秦大公子还是快些随奴婢走吧,若殿下亲自相送,怕是就没有奴婢这般了。” 秦昊:“………”这俩主仆都一个德行,贯会威胁人。 ………………………… 汀兰水谢,东方九鸢摆弄着面前的盆景,虽是看着这葱郁的矮松,但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瑶姬进门看见的就是自家殿下一剪子下去将原本完美漂亮的矮松给毁的体无完肤。 瑶姬端着果脯放在桌上,站在东方九鸢身后,欲言又止。 东方九鸢收回神叙放下了剪刀,拿起一旁的娟帕擦了擦手:“有什么就说。” 瑶姬看着东方九鸢道:“殿下若是实在担心的话,不妨去上看一看。” 东方九鸢眼神一闪毫不在意的道:“有什么可担心的,秦昊既然能到跑到公主府来闲聊,人自然是没事的。”再者黑青的毒虽然致命,但她警告过它,自然不会给獠牙里注入毒液,不过是人虚弱两天罢了。 “奴婢自小就跟着殿下,殿下如何吩咐,奴婢就如何做,奴婢永远都支持殿下,殿下如何在乎秦二公子,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殿下…” “好了,本宫自有分寸,退下去吧。”东方九鸢烦躁的摆了摆手,堵住了瑶姬的嘴,瑶姬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弯腰退了下去。 她要说的她如何不明白。 她只是在害怕,想她东方九鸢蛮横了两辈子,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害怕,可她确实是害怕到了极点。 秦淮这两个字不仅仅代表了他这个人,他代表了她全部的信仰与未来,她天生就是为他而活的,磕磕绊绊了一辈子,以为这重来的这辈子就是为了让她给他们之间的一切映照出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记得所有人,却是独独忘记了她呀,这就好像一把不知来意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六十八章:大婚 黑夜从来不会迟到,漫步的晶莹不知道在指引着谁的方向,东方九鸢在汀兰水谢坐了整整一天,从天明到天黑,但眨眼那桌旁就不见了那一抹红。 这不是她第一次夜访秦相府,却是第一次那么的犹豫。 看着秦相府内座落的霁月居,满是充斥着的药香,她就站在那儿看着。 …翌日… 清晨! 晴空万里的春天,暖风拂面,整个永安京都都笼罩在万物复苏的季节,一派祥和。 而在京都的端王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满天,端王府独女出嫁,岂能草草了事。 端王爷年轻时候乃是征战四方的老将军了,来祝贺的皆是些武将。 端王府的守卫目不斜视,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守卫着端王府有序的秩序。 府门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都想看看这新娘子出嫁的盛景。 东方九鸢作为昭阳的新娘祝词人,自然是要早早到场的,昔日冷清的端王府今非昔比,热闹非凡。 府中的丫鬟家丁拥挤的进进出出,手上均是捧着一斗斗大金银珠宝,看这架势,端王怕是把整个端王府都给自己的女儿当了嫁妆吧。 天边才吐出白肚皮,昭阳就开始被奶娘丫鬟轮番倒腾,沐浴净身,大红的霞帔一层层的将昭阳略显臃肿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华丽的凤冠霞帔衬得昭阳的肤色极白。 被按在梳妆台上的昭阳任由丫鬟们摆布,心灵手巧的丫鬟一会就挽出一个厚重的发髻,凤冠戴上的瞬间,便惊艳了在坐的人。 然而昭阳全程都面无表情,仿佛任人摆布的木偶。 东方九鸢坐在贵妃榻上,品茗着备好的香茶,看着昭阳美娇娘的模样,有些恍惚。 “你们都退下吧!” “是,殿下!”东方九鸢开口禀退了捯饬着昭阳的众人,昭阳才开始注视着铜镜里这个精致妆容的脸容,伸手抚上脸庞,左右看了看缓缓道:“真美啊!” 可是再美又能如何,她终究是披上嫁衣,嫁给了不爱的人,多么希望阿莫能看到这么美的自己啊。 东方九鸢起身,拿起还未插上的金簪,慢慢的插进了昭阳的发髻里。 “以前总是不解殿下为什么独爱这喜庆的大红色,现在却是知道了,红衣真的很美。” 因着是别人的喜宴,东方九鸢今日未着红衣,而是一袭雍容华贵的淡紫色长裙,裙摆刺绣精细,一朵朵的三色堇栩栩如生的长在衣裙上,跟往日的风格不同,精致的云髻被同色系的头面装饰着,整个人美的犹如画中的仙女,绝世倾城。 东方九鸢看着铜镜里抑郁寡欢,再也不似她所认识的那个昭阳的脸,纤手放在她的肩头,低垂着眼眸,缓缓道:“你若实在不想嫁,本宫可以带你走,你的仇本宫能报。” 昭阳抬眼看着铜镜里映出的东方九鸢精致的下巴,陡然笑了:“殿下说什么胡话,今儿个是端王府郡主与秦相府大公子心心相印,世人佳传,结缔婚姻之事是惊动了圣上的,不能走,也走不了。” 东方九鸢皱眉:“只要你想,本宫能让你永远的离开这里,保你一世无忧,没有人会知道。” 本来,她是存了利用昭阳乃至整个端王府的心思,但是今天看见昭阳,她却是想不顾一切的放她走。 昭阳扯了扯唇角:“殿下,昭阳走不了了,端王府不能失去郡主,端王爷也不能失去女儿,这个亲昭阳已经非结不可了。” 她只知道不昔性命的为阿莫报仇,却忘了她那个年迈以至古稀之年的父王。 她若是走了,留父王独自面对秦相府与这京都的流言蜚语,她于心何忍?她嫁于秦昊,不仅仅是为了替阿莫报仇,还有她该负担起的责任以及肚子里这个来得突然的孩子。 昭阳的回答在东方九鸢意料之中,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昭阳道:“万事有本宫。” 她的身后有她东方九鸢,这算是给昭阳的承诺。 第六十九章:秦风雪心思 岳父大人都发了话,秦昊自然是连忙起身牵着红绫就要带着新娘子走,昭阳肚子里的孩子已然近三月,自然不可太过劳碌繁琐,但有的形式是必须要过的。 新娘被拥簇着送入四匹上好宝马拉着的婚车里,喜庆唢呐声骤然吹起,浩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秦相府而去。 东方九鸢先他们一步到达秦相府,迎亲的队伍得绕城内走过一圈,才会回府,她自然是先一步了。 刚被秦相迎了进去就见着了自家四哥带着蠢小子在席位上挑挑拣拣。 只见他指着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里的乾果蜜饯八品道:“这四喜乾果与四甜蜜饯都是用来给女孩子吃零嘴的,你是个男孩子吃这么多干甚,要吃就吃这个,那才是真真的好男儿。” 将送上的佳酒给东方渊政面前的杯子里满上就要劝他喝。 东方渊政伸手去拿,才摸到杯沿就被一只素手给拿了去。 东方渊政回头就见东方九鸢站在自己身后,眼中惊喜一闪而过:“姑姑!” 东方九鸢点点头,督了一眼毫不心虚的东方御城,缓缓道:“四哥如今竟是连小孩子都坑骗了。” “哎!此言差矣,本王这是在锻炼皇侄儿的酒量,若是遗传了二哥那还了得,要从小抓起懂不懂?” 东方御城摆摆手,东方御景沾酒就倒,是个出了名的一杯倒,可是被他们笑话了好些年呢。 东方九鸢没搭理他,转而看向乖巧的东方渊政莞尔一笑:“夫子让你做的功课都做完了?” 东方渊政点头,他从小生活在冷宫,娘亲教过他识文断字,基本的那些个书籍也都是学过的,夫子夸他聪明,不过是他比别人更早接受课意。 “来了来了,迎亲队伍到了,快准备炮仗。” 一众人吆喝着,手忙脚乱,等到他们收回视线,东方御城身边竟是端坐着一位极其羞涩玲珑容貌的女子。 东方九鸢挑眉,这个人是谁来着? 东方御城皱眉,毫不客气的赶人:“你谁啊,这儿的席位可不是你等小辈可以落座的,去去去,寻你家大人去。” 谁料那女子气恼的说了一句让他们云里雾里的话:“我…臣女年芳二七,过了春就及笄了。” “殿下,这是秦相府的六小姐秦风雪。”瑶姬看出她们的疑惑,提醒道。 秦风雪下巴微抬,一脸的傲气,像是十分了不得的模样。 东方九鸢拿过东方御城面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但却是没喝,缓缓道:“秦六小姐,这里是前堂,招待宾客之地,怎的你一个闺阁女子如此抛头露面,甚至坐到了本宫四哥一个大男人的旁边去了,不知六小姐这是何意?” 秦风雪听了这话,四下瞄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看见了铭王殿下,心生欢喜,一时间没想到那么多,直接就丢下丫鬟独自跑了过来坐下。 秦风雪一时面红耳赤,这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表妹不过是一时头晕,顺势就坐了下来,没成想竟是坐在了铭王殿下旁边去了,表妹一时唐突,还望铭王与公主二位殿下莫要见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让秦风雪眼睛一亮,依言装出了一副虚弱的模样,变脸之迅速,让东方御城看得那是嘴角直抽。 “沈小姐怎么也来了?”按昭阳的性子不会给沈府下帖吧,但若是小沈氏的贴子,那也是说的过去的。 “公主殿下说笑了,表哥的成亲,做妹妹的岂能不来,表妹身子不爽利的很,臣女就先带表妹下去歇着了。”沈珂涵示意半夏假意搀扶起秦风雪,屈膝告退。 东方九鸢只是笑了笑,都没再说什么,现在的沈珂涵躲东方御城躲的紧,自不会在这儿久待,免得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被有心人看了去。 秦风雪任由半夏搀扶去了后堂,待到众人都看不见了,她推开半夏,一甩帕子,嘟嘴道:“凭什么秦风鸣能到前堂去打打闹闹的,本小姐不行,本小姐可是这秦相府的主人。” 沈珂涵寻了把椅子坐下,凉凉的看了一眼秦风雪方才道:“你若是个男儿,自然也是可以去的。” 秦风雪泄气,后又一脸娇羞:“表姐,你说铭王殿下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千金贵女为王妃啊!” 沈珂涵整理袖子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眼前少女思春般的潮红面孔,勾起一抹笑意:“铭王殿下乃龙章凤姿,将来的王妃也定是会在世家千金里挑选的,表妹这张可人的小脸倒是生的极好呢,让人心生怜惜呢。” 秦风雪听了,欣喜的抬头,表姐这意思是说她很有机会成为铭王妃。 “真的吗?表姐。”她拉住沈珂涵的双手,再次确认。 沈珂涵笑着点点头,她便异常的兴奋,仿佛她已经得到了她所思所想的一般。 “哎呀,不说了,我的妆都花了。”说着不好意思的借口跑开了。 半夏站在沈珂涵身后,看着提起裙摆就跑的秦风雪,冷笑一声。 因着昭阳有孕,不宜过度疲劳,便没有闹洞房的环节,倒是秦昊被来贺的喜酒给包围了。 东方九鸢高坐在女眷那一方,看着底下比来比去的小姐夫人们,甚觉无趣。 视线绕着整个筵席转了个圈,都没有找到她想要见到的,不免皱眉。 瑶姬弯腰借势为东方九斟酒小声说道:“奴婢悄悄打听过了,秦二公子因着身子虚弱,在殿下祝词完后就回了霁月居。” 东方九鸢斜看了瑶姬一眼,红唇微起:“多嘴!” 瑶姬汕汕的站了回去,她敢打赌,她家殿下方才绝对是在找秦二公子,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 东方九鸢低眸摩挲着酒杯,神思一刻,下首的人也不敢问,毕竟这可是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朝廷官员的主,她们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宅妇人可招架不起。 第七十章:礼物 东方九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站了起来,下首的女眷们都战战兢兢的,如临深渊般起立。 东方九鸢挑眉打量了这些方才还在攀比的妇人几眼,语气轻轻浅浅的道:“本宫醉了,先行一步,各位夫人随意。” “恭送公主殿下!”那些个妇人听了这话如令大赦,纷纷屈膝恭送,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让人好笑。 但其实东方九鸢并未离开这秦相府,而是转道去了冷清无人的霁月居。 这次她没再犹豫,而是直接从房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本来虚弱的人,此时却不在房间里,桌上的茶还有些许余温。 东方九鸢就坐在那儿,摩挲着还泛着余温的茶盏,看着屋中焕然一新的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顷,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临进屋中之时明显顿了一下,待到又一阵脚步声离开,房间的门才从外面被推开。 秦淮着一袭玄色衣袍站在那儿,看着端坐上桌前的人儿,唇角微抿。 东方九鸢抬头,看着他就站在那儿不进不出,面露嘲讽嗤笑道:“怎么,不敢进来?秦二公子是觉得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你不成。” 秦淮收回视线,转身关上房门顺带上了门栓。 走到桌前,看着东方九鸢手上摩挲着的茶杯愣了愣,没说什么,自顾的替她重新斟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东方九鸢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新茶,又看了看手中这杯渐渐冷去的温茶,抬头看向看着自己的秦淮,慢慢的端起手里冷去的温茶,送到红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再将杯口朝下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秦淮:“………”这女人这么可爱的吗? 看着东方九鸢面无表情的脸,轻咳了几声道:“殿下不是应该在前堂会宴吗,怎的跑到在下这来了。” 东方九鸢开口就讥讽:“秦二公子跟本宫什么关系,本宫想去哪儿用得找向秦二公子知会一二。” 秦淮抿唇:“殿下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不着向谁知会。” 东方九鸢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声音不禁拔高:“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宫与你无半点关系?” 秦淮低眸:“殿下…”他们现在确实是没有如何关系啊!男未婚女未嫁不是吗?听他们说,他们连口头婚约都没有。 “公子,出什么事了,您在与谁说话呢?”青风的寻问声从屋外传来,东方九鸢闭眼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公子?”青风见没人应他,想要推门进去,却发现门推了动。 “无事,读书罢了,没事别来打扰。”秦淮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他听着与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放心的离开了去。 屋内,东方九鸢讥讽的看着秦淮:“秦二公子这是在哪儿学来的金屋藏娇的本事,这么熟练。” 秦淮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处处找茬的少女,怎么说呢,若是旁人,他只会觉得极其厌烦,而是她的话竟然觉得异常的可爱。 东方九鸢见秦淮不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如今与她说话都觉得多余了吗:“怎么,心虚了。”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殿下派人摆置的?”秦淮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显然今天的殿下哪是吃了喜宴,分明是吃了火药来的。 东方九鸢嗤笑:“秦二公子是本宫什么人,本宫用得着去为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浪费这么些心思?” 秦淮起身,抚上了一柄上好红木的木扇,那木扇每个雕刻的纹理都绝之又绝,极其轻薄,且自带特殊的香味,他研究过这香有安神助眠之功效,乃是上上好的绝品。开口缓缓道:“我很喜欢。” 东方九鸢又是一声嗤笑:“秦二公子喜欢的东西与本宫何干。” 第七十一章:按她的想法来的 东方九鸢偏过头,躲过他的视线,方道:“秦二公子与本宫解释做什么,干本宫何事。” “所以九儿来我这儿,就是来看看我,顺便找找茬是吗?”秦淮轻笑。 “本宫与你是何干系,用得着来看……”东方九鸢突然一眯眼,声音低沉:“你叫本宫什么?” 秦淮起身,走到她身旁半蹲了下来,嘴角含笑:“我倒是没想到殿下还有这般可爱的模样,折腾一遭也算是值了。” 东方九鸢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分毫不动。秦淮叹了一声,站起来捧着女人的脸庞,俯身吻了上去。 极其轻柔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却让她失了心窍。 伸手揽住他要支起的脖颈,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与上一个不同,东方九鸢不断的啃咬他,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他怎么也忘不了的印记。 屋里,一时间暧昧四起,两个人不分彼此的纠缠在一起。 “咚咚咚!”一串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继续的步伐。 唇分,都微微喘着粗气,秦淮将东方九鸢拉了起来,贴紧了他的腰身。 伸手摩挲着她嫣红的唇:“我不是说过,没事儿不要打扰的吗?” “主子,出事了!”来的是北冥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愣。 北冥进来时,看见东方九鸢也在愣了一瞬,马上向着秦淮抱拳道:“虞阁老与沈太傅在朱雀楼密谈,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影子带的太多,属下只听到了五月二十三。” 东方九鸢敛眸,五月二十三啊,是她的生辰呢。 秦淮抬手示意北冥退下。 “那群老家伙,是打算在我的生辰那天给本宫惊喜呢!” 秦淮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身,嗅着女人身上散发的山茶花香道:“殿下打算怎么做?” 东方九鸢顺势靠在他怀里,眼神淡莫:“我很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 秦淮突然将东方九鸢的耳垂含进嘴里,东方九鸢猛的将他推开,眯着眼道:“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 秦淮看着突然空了的怀抱,揉了揉眉角:“殿下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练的是什么武功秘籍吗?” 说着便在书架上随意抽出了一本极其轻薄的书。 上面赫然写着:须弥心经。 “这个须弥心经是我娘留给我的,上面一共一百二十八式,无论是复杂程度还是招式威力都让人望而生畏。”秦淮将书册递给东方九鸢,又道:“但是它有一个弊端,若是练到大成,它会让你忘掉你最想记住的那个人。” 东方九鸢粗略的看了一眼,合上书道:“所以你记的所有人,唯独不记得我,那么你现在又是怎么记起我的呢!” 秦淮轻笑:“那就要感谢殿下放的这条蛇了。” 在马车中他措不及防的被这小东西给咬了一口,伤口没毒,他也就没太搭理,谁知道在下马车时,竟一时晕了过去,梦里不断的闪现她的脸,或笑或冷或温柔。 须弥心经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破了术,那么就只有这个黑漆漆的小东西下的那一口不简单了。 “……谁告诉你这是本宫放的蛇,本宫可没有这么丑的东西。” 东方九鸢是打死都不认这个黑青是她的东西,谁料,那黑条条的东西突然一跃就缠上了东方九鸢的手臂,死死的扒着。 东方九鸢:“……下来!” 黑青翘着小尾巴,吐着粉舌,缠着她手的力道还又紧了一分。 “…………”这下是甩也甩不掉了。 秦淮好笑的看着东方九鸢道:“殿下那日在城外是特意在哪儿等我吗?” 东方九鸢在考虑要不要用剪子把它给剪下来,随口说道:“本宫在城外是有要事,谁等你。” “是吗?”秦淮抓住东方九鸢的手,一个拉扯就将人带入了怀里,将下巴抵在了东方九鸢的头上:“我还以为殿下是特意在哪儿等我来的。” 东方九鸢一指低在他的胸口,将他一点一点的推开:“本宫与秦二公子可没有什么关系,这般搂搂抱抱实在有伤风化,若是被你的沈表妹看见了,怕是要伤心了。” 秦淮脸刷的一下就黑了,攥住她指着他胸口的手指,幽幽道:“殿下这醋吃的莫名其妙,秦淮与沈家小姐八百年也不一定见的着面,她如何又成了我的表妹。” 东方九鸢将手往回抽了抽,没能抽的出来,也就没勉强。 低眸清清淡淡的道:“最好是如此,沈家可蹦哒不了多久,你若是在给我来个怜香惜玉的戏码,本宫可是会杀人的呀!” 秦淮将她的手捂在他的胸口,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天黑了,殿下可要回去?” 东方九鸢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暗沉炙热的烫人的眼神,勾唇,伸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男人的身体明显一顿,眼神更加炙热,东方九鸢邪魅一笑,贴近耳边,吐着温热的香气。 “秦淮哥哥怎的这般撩人,若是让你这般难受下去可就是我的过错了,所以…” 秦淮发烫的手还未揽上女人香软细腻的腰就被措不及防的推开了。 女人向后闪去了几尺开外,眼中的戏谑怎么也藏不住:“所以我就先行离开了,省得秦淮哥哥看见我难受。” 说完,不带着一片空气,熟练的翻窗离去。 秦淮还呆愣在原地,有些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般的溺宠的摇了摇头。 东方九鸢独自走在繁华的街头,可是眉头紧锁的愁绪总是化不开。 秦淮忘了她,却在被黑青咬了一口后又记起了她,须弥心经,多熟悉的名字啊。 昨日秦昊说起秦淮被蛇咬了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便是最好黑青那一口能把他忘了她的记忆给咬出来。 很幼稚的想法,也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这样的奇迹,可在今天确实真实发生了。 好像这个世界一切都在按她的想法走下去,虞阁老与沈太傅的密谈,提了她生辰的日子。 这一世的所以都不一样,都是在按着她的想法,按照她想见到的来的。 第七十二章:新人笑,旧人哭? 初看不知戏中意,再看已是戏中人。她仿佛活在了自己编制的戏本子里。 “我尊贵的殿下,是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失魂落魄呢?” 东方九鸢闭眼,手臂上熟悉的热感,提醒着她又是那个花魁的声音,她装作没听到,旁如无人的继续往前走。 妖艳男子咦了一声,从街边的房顶上飞身跳了下来,与东方九鸢并排走着。 妖艳的脸上满是兴味:“公主殿下这是见着新人笑,殿下这个旧人心里不是滋味吧,没关系,为表诚意,本尊可以免费帮公主殿下杀了那对新人。” 东方九鸢站定,偏头看向骚包的男人,捂着口鼻,皱眉站离他三尺开外:“这一身的脂粉味,你是才从宦馆里接客出来吧!” 妖艳男人:“………” 她感觉好些了,方才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妖艳男子,冷眼道:“走开,本宫今天也不招妓。” 闻言,男人妖艳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僵,唇角原本扬起的弧度一点点的垂了下来,微微挑起剑眉:“殿下方才说什么?本尊看着像男妓?” 他保证,如果这女人再敢说出口,他就先弄死她。 东方九鸢翻了个白眼,直接往前走:“本宫不招妓,今天不招,以后也不招。” 这意思,表明了不想让男人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知道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她是永安的公主,这个身份不允许她与邪教的人挂钩。 再者,这人从里到外看着都像是男妓馆的小宦,堂堂永安公主身边跟着个男妓,被别人看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那妖艳男子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冷笑,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在他面前这么说他呢。 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力,东方九鸢敏捷的偏头闪身,看着还站在原地抚摸着手上蛊针的妖艳男子。 东方九鸢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她微微眯眼,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妖艳男子来不及发出蛊针,因为东方九鸢的速度太快,只一阵风过,那把还来不及颤动的软剑就直指他的脖颈。 妖艳男子咬牙,双手只接去接,他的指甲突然变成了黑色,瞬间长了好几公分,指甲与剑刃相接,那指甲竟是分毫未伤。 另一只手只接往她脖子抓来,东方九鸢身体微微往后一退,堪堪避过那黑长的指甲。 东方九鸢脸色凝重,按理说一个正常的人类,哪怕指甲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可是这男妓的指甲竟是超出了常规的长度,且坚硬无比。 两人交手一个回合,都各自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底。 东方九鸢冷眼看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妖艳男子慢悠悠的踱步到距离东方九鸢两尺的距离,手上黑长的指甲慢慢变了回去。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本尊看着像男妓?” 闻言,东方九鸢闭眼深呼吸,这个男人脑子有坑吧。 “不像!”男妓太贬低你了,花魁倒是正正合适。 后面的话东方九鸢没说,她不太想跟这个妖艳男人在这大街上多纠缠,嗯!她家秦淮会吃醋。 她急着离开,于是低眸思索了一阵,这男人总是纠缠着她不放,难不成初到京都缺银子?看着这么大晚上了还在外面晃荡,大抵就是如此了。 她抿着唇,颇有些心痛的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了他:“不许再跟着本宫。” 妖艳男子:“………” 他看着手里的一锭银子,再看看东方九鸢,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给他银子,他看起来像个要饭的吗? 东方九鸢不管他是不是要饭的,反正银子已经给了,这人若再跟着她,她不介意提前把这人弄死在这儿。 东方九鸢痛失了一锭银子,语气十分不好:“你若是再跟着本宫,本宫就把你卖到宦馆院里去。” 说完将剑收了回去,不管还抱着银子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他寒伺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各样人,唯独没见过这样色儿的人。 句句不离宦妓,什么叫他跟着她,还要把他卖到宦馆院里? 看着东方九鸢走远的背影,寒伺嫌弃的将那一锭银子往后抛去。 暗处的寒伺属下悄然现身:“主子,不是说要找那个女人商谈大计吗?”怎么又给放走了? “…………”寒伺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哼一声:“你懂什么?本尊这是在试探她的实力,以确定她配不配与本尊合作,毕竟本尊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可能与一个弱鸡搭档。” 那属下看了看后面孤零零的趟在哪儿的银子,忍不住道:“那主子您这是试出来了?” 寒伺睨了他一眼,再次轻哼:“本尊想要做的事,何时不成功过,这个京都啊,就只有这个女人好玩一点。” 属下:“…………”您怕不是觉得人家长好看才这么说的吧,就这女人,狠的跟个母老虎似的,还好玩?小心玩火自焚才是。 东方九鸢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纵着轻功出了城,去了郊外那处隐秘的庄子。 推开门进去就闻见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东方九鸢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火药库了呢。 这个地方是她专门放过欧阳银措那个小妮子住的,以便在这儿帮她制作黑火药。 她们带回来的硝石不多,但已经足够她用的了。 站在外面看着欧阳银措专心的模样,突然觉得当年那个到她胸口的小妮子已经长大了,还学会了这般本领。 能合成黑火药的人,在永安少之又少,这小妮子年纪轻轻动作却是如此的娴熟,她哥哥将她教的很好。 “呼!”欧阳银措将今日的最后一点火药给合成完毕,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 “明早…” “啊!!”欧阳银措吓得一哆嗦。这几月以来,晚上都是她一个人静静悄悄的,萧鸣早早就睡了,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吓了她个半死。 东方九鸢皱眉看她;“明早收拾好东西随本宫进京。” 欧阳银措还没缓过劲来,闻言,眼中满是兴奋:“真的,我这就去。”说着就跑了出去。 第七十三章:节点 东方九鸢上上下下忙了一天,初时不觉得累,但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她。 她躺在庄子的榻上,美目流转,悄然而闭…… 蒙蒙细雨在半夜悄然来临,雨水滴撒在朦胧中的大地,清晨随着太阳的升起,再度降临,这时雨散雾消,推开门窗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东方九鸢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顿觉无比清爽。 睁开眼睛,一张挂着黑眼圈的脸赫然出现在离她一尺,东方九鸢忍住揍上去的冲动,睨了她一眼:“你省省吧,这附近可没有什么牛羊给你偷。” 欧阳银措错愕了一瞬,反应过来脸黑了下来,但此刻也不与她计较:“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进城吗,这都日上三竿了,您老人家赶紧的吧。” 东方九鸢闻言,往她身后看去,果然见着了两个装杂货大木箱,眼角不住的抽了抽:“你就不怕城门的士兵探查?” 欧阳银措古怪的看着她:“查什么,公主殿下的仪驾谁有胆子探查,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傻了吧这人,这都不知道。 东方九鸢没接话,也不打算接,直接跳上庄子外的马车上,正要掀开幽帘进去,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俊美却带着傻笑的脑袋,嘿嘿的看着她。 东方九鸢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抿唇,拳头咯咯作响。 欧阳银措好不容易将箱子塞进了车板上,还没来得及歇息,就感觉到了寒气,抬头就见她的漂亮眼睛傻兮兮的对着恶女人在笑。 忙上前去一把将他的脑袋塞进去,闭紧幽帘,汕汕的看着处在暴怒边缘的东方九鸢:“你知道的,他脑子不行。”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带着他?本宫的公主府可没那么多闲钱去养一个闲人。”何况她还算得上是他的杀父仇人。 欧阳银措拍拍胸脯:“我养呀,你养我,我养他不就好了吗?” 东方九鸢:“………”这跟本宫养着他有什么区别。 面无表情的道:“本宫脾气不好,所以你最好是把他给本宫看住了,若是在本宫面前晃荡,本宫可是会斩草除根的。” “…………”他能说他只是个孩子,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她总不可能成天跟他屁股后面管着吧。 东方九鸢嫌弃的上了马车,欧阳银措驾马,总不可能让人家公主殿下来驾吧。 这要是让人家公主殿下驾马带她们进城,在这封建思想的时代,她俩可不得犯了杀头的罪名了。 东方九鸢进入马车,抬眼就见着那张标志性的嘿嘿脸,她从小就是个爱美的人,就蠢傻子这笑法,她真的真的很想撕了他。 禀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东方九鸢闭上了美眸,盘腿入定,没有看到萧鸣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邪。 东方九鸢似有所感,睁眼感知了四周,没发现什么人,最后目光落到了萧鸣身上。 大约,这蠢傻子也知道她不喜欢他,尽量的缩在一角,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嘴巴显然是管不住,马车壁上的暗格不知道何时被他抽开,里面的琵琶被他连皮带籽的吃了下去,因为塞了太多导致黄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东方九鸢抿唇,直到那吃东西的人吧唧起了嘴,她忍无可忍的一挥手,驾马的欧阳银措就被突然从马车里飞出来的不明物体给惊着了。 “吁…”驱使马儿停下,定睛一看,那不明物体还能是谁,她的漂亮眼睛啊。 她跳下马车,将整张脸朝下的萧鸣给扒拉了起来,看见他即使面脸的泥沙,却依旧没心没肺傻傻的笑着。 她牵起萧鸣,敲了敲车壁道:“你干什么要将扔他出来,摔坏了你赔,哼!” 欧阳银措没想东方九鸢会搭理她,自然也是真没搭理她,她将萧鸣脸上的泥土擦净,让他同她一道坐在了驾马的位置上。 一路相安无事,进城时有东方九鸢这尊大佛在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敢上前来检查,轻轻松松的通过了。 这还是欧阳银措第一次来京城,繁华闹市的街头小巷,人来人往的各型各色的人,她以为明城已经算是最为繁华的了,倒是没成想这永安京都更胜一筹。 “恶女人,你说你从小在京都长大有没有厌烦过这座城啊!”欧阳银措左右看着,反正她不会,她从小就是个爱热闹的,在郊外的这几个月可是把她给憋坏了。 东方九鸢掀开车帘,看向高耸的朱雀楼,敛下眼眸。 厌烦吗?大抵是有的,上辈子这座诺大繁华的城困了她一辈子,无论她怎么挣扎,最后都离不了这个风卷云涌的圈子。 直到遇到了那个让她一眼万年的人,惊艳了她的整个年少,便就觉得这京都也不是那么的让人觉得非逃避不可。后来啊,父皇死了,整个永安岌岌可危,内有奸臣当道,外有蛮夷入侵,看着心力交瘁的二哥,她知道他一直想努力的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她的孩时是残酷的,所以他想让她的余生安然。 可是父皇留给他的王牌,就是东方九鸢啊,东方家百年难出一女,有的人只道是皇家阳盛阴衰,不知道东方家的女儿是伴着绝望与希望出生的。 父皇一辈子英明神武,怎么可能真正的拿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万里江山来考验新帝。 东方女的出生代表了东方家走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一条彻底走向光明,一条彻底走向黑暗。 而她就是这个节点缺一不可的存在,她若死,永安乃至天下皆亡,她若生,那么将在无尽的岁月里看着繁华精美绝伦。 所以父皇既爱她也恨她,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却不屑给她一天安康的生活。 “恶女人!”欧阳银措的脸陡然出现在车帘外,东方九鸢收回视线看着她:“你若是再敢怎么叫本宫,本宫可不介意拔了你的舌头。” 欧阳银措:“…………”还以为这人魔怔了,她在前面怎么叫也没应,这下来一看,还是顶着张天使的外貌蛇蝎的心肠。 第七十四章: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欧阳银措瘪嘴:“你自己来驾车,本小姐不认识去公主府的路。” 东方九鸢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放下幽帘没搭理她,直接跳下了马车往前走,要她驾马那是不可能的。 欧阳银措学着东方九鸢的习惯挑眉,自己上了马车将萧鸣赶了进去,东方九鸢则在前面悠然的走着。 不过是回府的功夫,却是迎面遇到了一对“打情骂俏”的男女,东方九鸢仔细一瞧,呕吼,不巧的很她还就都认识。 这俩人挡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就是她想直接过去了,这马车也甭想过去。 “虞小姐请自重,你一闺阁女子,公然在大街上拉扯异性男子实为不洁。”东方御城黑沉着脸将虞乐兮拦在了两尺开外。 这虞家小姐觉得是在他身边安了探子,不然为什么他一出门总能碰见她,风雨无阻。 虞乐兮深吸了口气,努力见到他而激动的情绪,扬起笑脸缓缓开口:“没关系,臣女只拉过铭王殿下一人,殿下只消娶了乐兮便好。” 东方御城:“……你做梦!” 也不知道虞乐兮是怎么练就这一身金刚不坏的厚脸皮的,被东方御城这么说,反而笑得更欢喜:“已经做过了,臣女自第一眼看到铭王殿下的时候,就在心里同殿下走过一生了。” 相识,相知,相恋,同寝同穴! “噗嗤!”一道十分明显的笑声打破了虞乐兮自认为的浪漫气氛。 她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寻找那个破坏她与铭王殿下培养感情的人,最后定格在了驾着马车的欧阳银措身上。 她仔细打量着欧阳银措,不是什么貌美的女子,只算的上清秀,又是个驾马车的,她抬起下巴一脸的高高在上:“你是何人?竟然如此放肆!” 欧阳银措笑了:“这什么规矩,在这大街上还不准人笑了?这位大姐这条街又不是你家开的,本小姐想笑就笑,本小姐不但要笑,还要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 仰着头大张着嘴,那叉腰的小模样让在场的人觉得惊世骇俗,但东方御城却是兴味的摸了摸下巴。 虞乐兮皱眉,指着这个野蛮丫头:“你…你竟然如此野蛮,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 欧阳银措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有似的,这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男,这情话张口就来,看来也没少追着男人跑。” 虞乐兮气急败坏:“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追着别的男人跑了。”她明明就只追过铭王殿下,这野蛮人简直颠倒黑白。 “是是是,你没有,只是在心里陪别人过完了一生又一生,说不定你连人家的孩子名都想好了,叫什么呢,李狗子,赵花猫,张大嘴?”欧阳银措甩着手里的马鞭,歪头仔细的思考名字。 “啧啧啧,名字太多了你肯定记不住了是吧,没关系你可以聘用本小姐做你的专职记录师,保证一个不落的都记得牢牢的,等到你妻妾成群了,记得分本小姐一半家产就行。” 虞乐兮气的咬牙切齿,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一个沦落到驾马车的野蛮人,竟敢如此羞辱于本小姐,本小姐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蛮横的主子能教出你这么个野蛮的丫鬟。” 丫…丫鬟?她? 欧阳银措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好吧,这衣服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料子,嗯!还苦逼的驾着马车,但没关系她可是骂遍天下无敌手的银措大人,没有人能打倒她。 “姐姐我怕!”正在欧阳银措要麻起袖子开干的时候,萧鸣呜呜呜的爬出了马车,看见周围这么多人又怯怯的爬了进去,似乎觉得这样还是不安全,就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欧阳银措的裙摆。 欧阳银措:“…………” 虞乐兮:“…………”为什么感觉这野蛮丫头的主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了你这么个野丫头,原来是个傻的,怪不得没一点规矩。” 欧阳银措扯了扯裙摆,这漂亮眼睛力气还挺大,她硬是没扯动。 虞乐兮可没忘了她的铭王殿下还在,柔柔弱弱的道:“铭王殿下,这野丫头目无尊卑,你看要怎么处置?” 东方御城嫌弃的又后退了几步,冷眼道:“什么目无尊卑,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殿下~” 那嗲嗲的声音听的东方御城打了个哆嗦,这虞阁老带出来的孙女简直就是个女流氓嘛。 “大姐,麻烦你把你那舌头给鲁直了再说话行不行,本小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说着还真就做出了呕吐的姿势。 “你…”虞乐兮怒目而斥,她今天为了堵铭王,急匆匆的就出门了,没来得及带家丁,不然岂容这野丫头如此放肆,屡次三番的挑战她的底线。 “本小姐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说什么做什么用得着你这个野丫头来管教,你若是不快快离去,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银措白眼一翻,双手一摊:“你当本小姐我想看你不要脸的追着男子当街彪情话啊,你有本事倒是把路给本小姐让开啊,动不动交通规则,要是交警叔叔再绝对把你叩局子里蹲着。” “你…” 东方御城冷冷的开口:“虞小姐还是矜持一点的好,这当街追着男子跑的确是不大合适啊,这丢的可是虞阁老的那张老脸,说不得现在已经有人通知了虞阁老,虞小姐你的壮举,怕是又吐血了吧。” 虞乐兮眼眶一红,受着周围躲起来看戏的人的指指点点,但是她好不容易才堵到了人,又不甘心离去,就这么红着眼眶看着东方御城。 欧阳银措看得出来东方御城始终对她都是冷眼相对,嘴上更是对那女人毫不留情,看来真的是厌恶这刁蛮女人到了极点。 等等,刚才那女人是不是一口一个铭王殿下来着,那不就是恶女人的哥哥或者弟弟咯,那恶女人为什么不出来帮她兄弟解围。 欧阳银措环视一周,看向一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恶女人竟然在街边找了个摊,悠闲在哪儿嗑瓜子。 第七十五章:本宫观你印堂发黑 “殿下,乐兮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你告诉乐兮,乐兮可以改,可以改成你喜欢的样子。”虞乐兮上前想要伸手去拉东方御城的衣袖,还没走近呢,男人就跳的八丈高。 “停,你别过来,就站那儿。”大约也是觉得自己蹦的太过了,他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下衣襟:“虞小姐不用改,本王改,本王的错,你看上了本王哪里本王改行不?” 虞乐兮羞涩一笑:“殿下的哪里,乐兮都喜欢。” 东方御城:“………”当他什么都没说,这女人比狗皮膏药还黏人,他真的好想念边关生活啊。 他看着虞乐兮像是下定了什么大决心道:“本、王、对、女、人、不、感、兴、趣。”一字一字可谓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 “噗…”东方九鸢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尽数都吐了出来。 为了摆脱虞乐兮,她这四哥也是真敢往外说啊,怕是自此,永安征战沙场的铭王殿下有龙阳之好的帽子怕是摘不下来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周遭的人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虞家小姐这么美貌娇艳,家世又好的美人儿天天在他屁股后面追,他都无动于衷,原来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啊。 欧阳银措看着虞乐兮呆愣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她可没那么傻,认为这铭王真对女人不感兴趣,分明是想摆脱这难缠的女人所找的借口,这女人是有多悲催啊,人家宁愿自毁声誉也不愿跟她在一起,啧啧啧,真令人唏嘘不已啊,但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东方御城跑过去将东方九鸢给扯了起来,咬牙切齿:“你不要告诉本王你是专门在这儿来看戏的。” 大有一种东方九鸢点头就要揍她的意思,虽然打不过。 东方九鸢挑眉,拍开东方御城攥着她胳膊的手,悠闲的迈开步子拿出一锭银子给买茶的小商贩,摊开小手:“找钱,九百九十八个铜板拿来。” 东方御城眼角抽了抽,没眼看。那小商贩也是愣了愣,像这种大人物不都出手阔绰吗?这人怎么这么抠门,虽是这么想的,但还是给东方九鸢找了九百九十八个铜板。 东方九鸢摊在桌上数了数,嗯!没坑她,收起来放到袖兜里,安心的笑了笑,这可是聘礼,得好好收着。 这一顿操作看蒙了东方御城,看怪物一般围着她转了两圈。 “小妹你那公主府破财了?这般穷了?”以前那个出手阔绰的小妹哪儿去了,这抠搜的人绝对不是他小妹,绝对不是。 想比较众人的一脸诧异,欧阳银措淡定的多,对于这她可是领教过的,这恶女人不抠搜这世界上就没有抠搜的人了,俩夫妻都抠搜的要命。 东方九鸢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等什么时候四哥要娶男嫂嫂了,就明白柴米油盐的贵重了。” 男,男嫂嫂!东方御城脑袋僵硬了一瞬,下一刻反应过来:“谁…谁要娶男人了,本王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哦!”东方九鸢恍然大悟的看向他的下半身,语出惊人:“原来四哥是不行啊。” 东方御城顺着东方九鸢的视线看下去,连忙拿折扇一档,黑着脸指着东方九鸢:“你…你你,本王是你哥。”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东方九鸢挑眉示意他看向正含情脉脉看着他的虞乐兮:“你若不是本宫的哥哥,本宫才不说这些呢。” 东方御城一咬牙,不举就不举吧,总比被这女人缠的死死的好。 “喂,到底走不走了,本小姐在这儿晒半天了,知不知道这三四月的紫外线是最黑皮肤的,本小姐损失多大呀。”欧阳银措看了看天上这雨后挂着的太阳,嫌弃的冲东方九鸢吼。 东方御城以为这有意思的女人叫的是他,折扇一开,朝马车那儿走了去。 “殿下…”虞乐兮恨得牙痒痒,左右看了看,上前抄起馄饨摊灶上的火钳,疯了一般朝欧阳银措身上烙了去,这野丫头居然拿她虞乐兮当跳板,她倒要看看等她把这女人的脸刮花了,还怎么接近铭王殿下。 东方御城适时的回头,看见这疯子般模样的虞乐兮,皱眉抬脚就踹上了虞乐兮的胸口,被娇养在深闺中的柔弱女子如何能抵得住这八尺男儿狠戾的一脚。 虞乐兮直接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摔在了东方九鸢方才喝茶的桌子上,劣质的桌子承受不住如此重量,直接四散开来。 周围的百姓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坏了,纷纷跑了,这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们这些小鬼,可不得躲远点。 “阿姐!”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从众人耳边呼啸而过。 虞乐陵上前,将虞乐兮扶坐了起来,却发现她人瘫软无力,他搀在她后脑勺的手黏糊糊的,放前来一看满是血迹。 他大惊,伸出手探了探虞乐兮的鼻息,大脑突然空白…… 她已经没了呼吸! 东方御城的那一脚的确不致命,但那桌上分明还摆着一叠茶碗,正正好扎近了她的后脑。 虞乐陵红着眼眶,满脸戾气的看向罪魁祸首东方御城:“是你杀了我阿姐。” “死…死了?”东方御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有点不信。 “我家小姐对殿下不过是喜欢二字,若你实在不喜她,也用不着狠下杀手,断了我家小姐姐的性命吧,铭王殿下。”虞家一名家仆吼道。 东方御城摸了摸鼻尖,看向东方九鸢他也没想到那一脚会直接杀了这人啊。 “多说无用,自有陛下主持公道。”虞乐陵异常的冷静,他抱起虞乐兮的尸体,最后眯眼深深的看了东方御城一眼,来得快去的也快。 仿佛就是来为虞乐兮收尸的,欧阳银措额头无语的冒黑线,这什么个情况,她还以为要打起来呢,这就走了? 东方御城也十分迷惑,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转头就看见东方九鸢含笑的脸:“四哥,本宫观你印堂发黑,唇裂舌焦,元神涣散,恐有血光之灾啊。” “…………”所以呢?你什么时候改算命的了? “所以你好自为之吧。”东方九鸢说完走了,欧阳银措紧跟在后面。 第七十六章:血光之灾来了 那日中午,卧床在病的虞阁老拖着病体协孙儿,敲响了皇宫大门外的登闻鼓。 东方御景方才下朝,初闻登闻鼓,他恍惚了半天,登闻鼓是专门设立给那些有冤情的庶民之鼓,他还没听到有人敲响过呢,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听到。 当即就派苏格将击鼓之人带上殿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虞阁老被人搀扶进了大殿,还附带着一个白布包裹着抬进来的人,看不清是谁,那身边跪着个少年,少年见礼:“虞家嫡次子乐陵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御景眼皮直跳:“敲登闻鼓的人是你,有何冤情快快说来。” “陛下,我要状告当今铭王殿下,当街行凶,目无王法,将我阿姐活活打死。”虞乐陵说着掀开了被白布裹着的人,赫然就是虞乐兮,东方御景猛然站了起来,后又坐了下去,苏格上前确认,朝东方御景点了点头,确认就是虞乐兮本人。 东方御景揉了揉额角:“传铭王觐见。” …………………………… 东方御城一路跟着东方九鸢去了公主府,他当然知道虞乐兮死了,还是死在他手上是多么严重的事,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跑路。 东方九鸢督了一眼坐在那儿紧锁眉头的东方御城,将袖兜里的几百个铜板拿了出来,淡淡道:“四哥还是歇歇的好,等会儿可是想歇都歇不成了。” “不是,这虞乐兮怎么就死了呢,本王那一脚可是有分寸的。”东方御城百思不得其解。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有吃饭噎死的,也有喝水呛死的,还有床上累死的,这死法啊,千奇百怪,有什么可稀奇的。”东方九鸢头也不抬的数着那几百个铜板。 东方御城越想越不对劲:“不对,不可能,你过来让本王踹一脚试一试,绝对不可能死人的。” 东方九鸢终于从银钱里抬起了头,看着跃跃欲试的人:“你想屁吃!” “……女孩子家家的文雅一点。”有时候他真不想承认这人是他妹,整个一投错性别的怪胎嘛。 忽然看到从外面走来的欧阳银措,小声的问:“对了,那野丫头真是你的丫鬟啊。” “少打她的注意,她可是本宫的人质,本宫还得靠着她引神棍呢。”东方九鸢将铜板串起来,放到八宝囊里。 “谁打她主意了,只是还从来没见过能将虞乐兮怼得头冒青烟的女子,觉得稀奇而已。” 欧阳银措跳进来,随便挑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这公主府还真是奢华啊:“恶女人,瑶姬美人说虞家敲了登闻鼓,正在金銮大殿上向陛下告状呢,大约很快就会传你哥进宫了。” “呐,你的血光之灾来了。” “……………” 东方御城还未进殿时就见到了也不知道是跑来看热闹的还是添火的四大世家。 东方御城冷哼一声:“于安侯这是身体好了?怎的今早上朝没有你,现在倒是蹦哒着过来了。” 于安侯面色难看,甩袖:“臣不劳铭王殿下费心,铭王殿下还是操心操心您自己吧。” “哟!沈太傅也来了呀,听说沈小姐前儿个赔了五万两黄金出去呢,这么多钱沈太傅哪来得呀?” 沈献冷哼一声没搭理他,东方御城看向秦宏宇挑眉。 秦宏宇拱手道:“铭王殿下还是先进去吧,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东方御城这才大摇大摆的进了金銮殿。 大老远的就看见大殿中央停着的尸体,以及哭啼的像个老妇的虞阁老。 “臣弟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御景还未开口,虞阁老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家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儿子媳妇为国捐躯,就给我虞家留下这一对子嗣,不想铭王殿下竟如此歹毒,当街格杀了老臣的孙女,老臣心里苦啊。” 东方御景:“………”这刚才不都没力气站稳吗,瞧瞧现在这说话的声音多雄厚:“铭王,虞爱卿所说是否属实?” 东方御城苦着脸:“陛下,臣弟冤枉啊,虞小姐拿着凶器欲行刺臣弟,臣弟出于自卫就只踹了那虞小姐一脚啊,就踹了一脚也不会毙命的呀。” “你胡说,我阿姐,自小就爱慕于你,怎会可能行刺于你?”虞乐陵反驳。 东方御城偏头看向他道:“那敢问这位兄台,你家阿姐爱慕了本王几载。” 虞乐陵不知道东方御城在打什么主意,如实道:“…自是打小就爱慕铭王殿下。” “那你可见本王对她有何回应?”这个还真是全城百姓都可以做证,东方御城从来就没搭理过虞乐兮,要不然虞乐兮也用不着天天缠着人家了。 “没有吧,本王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跟家姐说过了,本王不喜欢她,谁知道你家阿姐是不是因为因爱生恨,干脆结果了本王。” “铭王殿下事到如今你还要在此颠倒黑白,那满大街的人都看见是您一脚将我孙女踹了出去,才致死的,我孙女就是死在你铭王手上的。”虞阁老撒开了声音吼,可没顾及这是在金銮殿。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望陛下主持公道啊,老臣三十丧妻,四十丧子,如今年近七十又失去了孙女,老臣无愧朝廷,有愧我那为国捐躯的儿子媳妇啊。” “陛下,虞阁老身为两朝元老,为了这个朝堂鞠躬尽瘁,莫要寒了我们一干老臣的心啊。” 于安侯与沈太傅都跪了下来,秦宏宇只是站立在一旁未言。 东方御景道:“秦相怎么看?” 秦宏宇拱手道:“臣觉得,与其在这儿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传召证人诉清事实。” “对,传证人!”东方御城赞同的点头,那满大街的人可都是看见是虞乐兮先偷袭他的。 “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去找百姓进宫,听说公主殿下当时也是在那的。”秦宏宇道。 东方御景看了看东方御城,东方御城点点头,他正要叫苏格传令,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不用传了,本宫已经来了。” 第七十七章:流放 东方九鸢行至大殿,向在上端坐着的东方御景屈膝行礼。 东方九鸢柳眉微挑,含笑看向东方御城:“虞小姐的确是取了商贩的火钳向四哥冲了过去,四哥也确实踹了虞小姐一脚,虞小姐也确实是因为四哥的那一脚没了气息的。” 虞阁老与自家孙儿对视一眼连又开始哭诉:“陛下,公主殿下都证实了老臣的孙女是死在铭王殿下的脚下的啊,求陛下为老臣做主,下旨严惩杀人我孙女的凶手啊。” “虞阁老急什么,本宫还没说完呢,四哥那一脚确实是导致虞小姐死亡的原因,但真正让虞小姐丧命的是虞小姐脑后的那片瓷片,呐,四哥顶多算是防卫过当导致虞小姐死亡,可不是故意的呀。”说完还向东方御城眨巴了下眼睛。 东方御城:“…………”现在是纠结故不故意的时候吗,说来说去虞乐兮死在他脚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呗,得了,那还说什么呢,直接定罪了呗。 在场的人有诧异的,也有冷笑鄙夷的。 诧异的是,东方九鸢与东方御城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她这一席话可是将杀死虞乐兮的帽子给铭王扣的死死的。 鄙夷的是,还以为东方九鸢自先皇死后如先皇生前夸赞一般展露锋芒,是个难啃的骨头,没成想还是以前那股子蠢笨劲儿,如今更是连自家人都坑害。 “老臣恳请陛下降旨将铭王绳之以法!”虞阁老跪下,不停的磕头说着,其余的几个老家伙除去秦相都是跪了下来请旨降罪: “请陛下降旨将铭王绳之以法!” 东方御景黑沉着脸,极度的不悦,这群老不死的是在给他施压啊。 东方御城深吸一口气,恨恨的看向神色淡定的东方九鸢:“本王真的是宠了个白眼狼,到头来竟是毁在你的手上。” 东方九鸢只冷眼看着没说话,但眼里的冷是真的冷到了骨子里。 东方御城跪下神色突然沉静下来:“皇兄下旨吧,臣弟栽在小妹手里,也算认栽了。” “请陛下降旨!” 东方御景眼睛黑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注视了半刻,站起来背过身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铭王东方御城当街残害忠良之后,其罪当诛,但念在并非主动过错,且其战功赫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遂,自今日起收回皇室尊位贬为庶人,即刻流放边疆。” “草民领旨谢恩!”东方御城扣首完,就被进来的侍卫带了出去。 半晌东方御景方才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冷然:“诸位爱卿如此可是满意了?” “臣等惶恐!” 东方御景懒得跟这群老不死的周旋,挥手:“都退下吧,你留下。” 叫的是谁,都心知肚明。 虞阁老被自家孙儿搀扶着出了金銮殿,抬手挥开虞乐陵,颤抖着手揭开了虞乐兮裹着的白布。 “兮儿,祖父给你报仇了,只是可惜没能让陛下直接赐死他,你好好的走,是祖父对不起你爹娘,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年纪轻轻就去了。” “祖父,咱们还在皇宫里呢,先送阿姐回家吧。”虞乐陵上前想再搀扶虞阁老,却被虞阁老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打偏了头:“你这个弟弟是怎么当的,啊?你若是早到一刻,你阿姐也不至于趟在儿。” 虞乐陵用牙尖顶了顶被打的半边脸,低头乖巧的认错:“是孙儿的错。” “虞阁老还是将贵小姐快快带回去好生入殓安葬吧,这遗体曝晒在太阳之下,可别阻了贵小姐轮回的路。”沈太傅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张严肃的冷脸。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小姐抬回去……”虞阁老眼睛一瞪说完就晕了,晕的莫名其妙。 虞乐陵一手揽住他,向沈太傅等人道:“祖父太过伤心过度,小子就先带祖父告退。” “应该的,去吧!”于安侯点头。 都没看见在虞乐陵转头的一瞬,眼神突然间的狠辣。 “沈兄与于兄对这虞家小子好像好了点吧,以前你们不都看不起虞家吗,想想也是虞阁老这身子也没个几年活头了,你们不会是想在虞阁老逝世后吞了他家吧。”秦宏宇打一开始就走在后面,默默不语的看着。 沈太傅淡漠道:“秦相如今纵享天伦之乐,怕是已然忘了京都四方士族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虞阁老身体欠佳,我们这些老家伙自然是要帮扶帮扶小辈的,不知秦相这翻言论又是从何说起,莫不是秦相有此意思。” 侧脸看着这个他一直都看不懂的人,你说他迂腐正直吧,他有时也不尽然,这个人好像一直在企图平衡朝廷。 “沈太傅这三寸不烂之舌,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本相可招架不住,什么京都士族同气连枝,这种话可莫要说的太早,小心打了沈太傅这张老脸就不好了。” 说着他大步往前走去,不忘摆了摆手。 “这家伙是什么个意思,要站在皇帝那边?”于安侯阴沉的看着那个健壮的背影,恨的牙痒痒,秦宏宇是他们四大士族中掌家最早的,但年龄也是最小的,他不爽他很久了。 “老夫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既然开始了,那么谁都逃不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最好是别挡了老夫的路,否则……”沈太傅眼中的杀意流露一瞬,后又敛眸收了回来: “如今铭王被流放边疆,这陛下与咱们的公主殿下怕是要离心离德了。” 东方九鸢的那番话,还真是神来之笔,意外惊喜呢。 “万事不可大意,人都准备好了?” 于安侯拍了拍胸部保证:“放心吧,保证有去无回。” 沈太傅转过身看向紧闭殿门的金銮殿,阴翳的笑了笑。 当天宫内传出消息,铭王东方御城因杀害忠良之后,被判流放边疆,此后陛下与公主在养心殿发生争执,两人大吵了半个时辰。 公主前脚离开了养心殿,后脚,陛下就下旨将公主禁足在公主府,无诏不得入宫。 第七十八章:洪荒十八界 公主府,极致奢华的陈设,不禁让人迷了双眼…… 汀兰水谢中,来了个不速之客,亭中,同样着着红衣的两人正面端坐着。 东方九鸢扶额,额角的青筋不断爆起,她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妖艳的花魁:“本宫说的很清楚,与你没有合作的必要。” 寒伺轻笑:“公主殿下别拒绝的这么早嘛,以公主殿下的聪明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或者说有公主殿下在的地方,总是在围绕着公主殿下在转吗?” 东方九鸢眯眼:“你什么意思?” “为表城意,本尊可以告诉你,本尊来自哪里。” “公主殿下可知这洪荒宇宙,浩瀚无垠,存在着无数个小世界,但这些小世界之上只有一个大世界,就是洪荒十八界,不巧本尊就来自洪荒十八界。” 寒伺一脸的骄傲,看得出来他是觉得自己这个大世界的人在小世界的人面前很优越。 东方九鸢看了他半晌,启唇:“荒唐!” 寒伺挑眉:“你别不信啊,本尊在这小世界里都被困了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找着了你这个能让本尊出去的人,干什么要诓骗你,若本尊猜的没错的话,你已经重生过了吧。” 东方九鸢眼神幽深的看着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 “每个小世界都是靠一个气运之子的气运来运转的,你上辈子有难咽的遗憾,你的气运让你得以重生,不断的完善你所想所念的事情,为的就是以你为量点彻底催活这个小世界。” 不过奇怪的是,据他观察东方九鸢的身上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气运的,反而是有一股不断在毁坏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她的身上汇聚。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荒诞至极的事,就算是如此,于本宫有什么不好,本宫照样能活的肆意。” 这花魁说的无论真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也许他说的都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她既然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因她而生,她又为什么不能因世界而活呢,这里有她的秦淮不是吗? 寒伺没好气的道:“油盐不进的女人,要不是本尊掉入这小世界力量被封,本尊早就一掌拍死你了。” “本尊不管,你若是不帮本尊,本尊就让蛊儿彻底侵蚀这个世界,看你还怎么活的肆意。” 蛊儿本来就是灵物,这与生俱来的力量,天道根本剥夺不了。 东方九鸢冷然的看着寒伺:“那本宫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那请问公主殿下杀得了本尊吗,本尊虽是家族中天赋最差的,但在外面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们家族世代专修鬼道,他通灵的能力不虽及家中其他兄弟姐妹,但放在外面那也不是什么善茬。 东方九鸢冷笑一声,反手一掌,寒伺踢翻桌子挡了下来。 飞身退至几丈之远,寒伺看着碎成渣的木屑,眯眼看着负手而立的女子,那一掌的功力竟然如比上一次更加霸道,难不成是上一次她留了几成。 东方九鸢抬手,内力操控那碎成渣的木桌,无数的密点漂浮空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一时天气骤变… 这是东方九鸢新发现的招式,内力附着在物体上,就能随意操控被附着内力的物体。 看着愣住的寒伺,东方九鸢冷笑:“去!” 一时间整个水谢上方满天木雨镌带着杀意皆朝寒伺倾杀而去。 寒伺大惊,这股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脑袋。 木屑带着势不可挡之势尽数落下,炸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水谢。 与此同时,秦府 霁月居… 秦淮坐在院中,面前赫然是一盘棋局,他似有所感的望向公主府的方向,眉头高蹙,手中的棋子陡然落到棋盘上,奇怪的是那棋盘瞬间化为灰烬。 这边东方九鸢挑眉,她也是没想到这附着内力的木屑杀伤力这么强,也不知道那花魁死了没有,死了倒好。 东方九鸢敛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那满是灰尘的地方,一道极强的压力铺面而来。 待灰雾散去,只见那木屑攻击的上方方,赫然出现一种似鸟非鸟,似豹非豹的半兽半鸟,头上长着长长的独角,鸟嘴中长着尖牙利齿,那突然出现的异兽仰天长吼,犹如婴儿啼哭。 “看来是本尊想错了。”在那独角之上,寒伺负手而立,神情眼肃的看着丝毫不畏惧他蛊儿的女人:“看来你跟本尊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东方九鸢勾唇邪笑,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呢,还真是稀奇,看来黑青也不属于这里了。 寒伺注意到东方九鸢看向蛊雕的眼神:“蛊儿!” 那蛊雕又是仰天婴儿啼哭般叫了一声,煽动着雕翅,落到了地上,令人吃惊的是,那蛊雕爪子一粘地,便化为了兽,就像是长着鸟喙和角的豹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东方九鸢,那双兽瞳让人心底发寒。 寒伺从蛊雕的兽角上跳了下来,就那么站在蛊雕的嘴边,丝毫不担心会被那可怕的异兽吞吃入腹:“既然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我们可就有的谈了,据本尊所知东方九鸢这个人确是东方皇帝所出,那么你只有可能是夺舍了她的身体,不过本尊很好奇,东方九鸢身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么轻松的就夺舍了,居然连天道都未曾察觉。” 东方九鸢冷冷的笑了,简直荒缪,她自小聪慧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带有记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夺舍?简直行口雌黄。 “本宫给过你机会,既然不走,那么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东方九鸢抬手祭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软剑,极其漂亮的在空中挥出几道威势十足的剑影。 寒伺阴翳的笑了起来:“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本尊便不会手下留情,你死了,本尊拿着你的尸体照样能打开苍穹道。” 寒伺说完,蛊雕从他头顶一跃就落到了他面前,冲着东方九鸢张开巨齿嘶吼。 第七十九章:天道 东方九鸢抬手,剑气向下一斩,蓄力一荡,那蛊雕扑来的速度忽减,一跃便化为雕身兽角盘旋在了天空之上。 “公主殿下,没用的,本尊的蛊儿可为鸟,可为兽,既可以在地面上如猎豹一样狩猎敌人,也可以像大雕在天空中翱翔,更何况它是灵体你杀不死它的,它只会更强。”寒伺站在战场之外,眯眼打量着。 一时间,公主府的影子倾巢现身围住了这一方水谢。 “殿下!”远远的瑶姬他们都站在了外围焦急的看着,天上那玩意惊鸿一掠,看见的人直擦眼睛,只道是幻觉。 欧阳银措揉了揉眼睛:“妈耶,这不就是个古代吗,怎么还搞起玄幻来了,搞了半天本小姐这不是穿越到了万恶的封建社会而是六到飞起的玄幻世界啊”莫名有点兴奋怎么办? 欧阳银措急吼吼的接连跳起来:“喂!恶女人你行不行啊,别被哪怪物给吃了呀,本小姐可不救你啊。” 东方九鸢低着头,阴恻恻的笑:“轮不到你来操心,也用不着你来救。” 走出几步,无视了天上盘旋着的蛊雕,剑指寒伺。 “本宫生平最讨厌被别人威胁,所以你和它都别想活着踏出公主府。” 寒伺冷笑:“大言不惭!” 蛊雕俯冲而下,利爪直袭东方九鸢脑袋,仔细一看那利爪竟带着电闪雷鸣之象。 东方九鸢身体后仰,挥出几剑,十余丈青光荡起,飞舞见的发丝都隐约带着杀意,狂放不羁,如剑指天地之间,诛天罚神。 蛊雕的速度极其迅猛,借助两只巨翅助跑快速的与她左右周旋。 东方九鸢挥出去的每一道剑气,都被它吞噬于腹中,每吞噬一道,蛊雕的身体便增大一分。 东方九鸢到底是肉体凡胎,与身为灵体的蛊雕相比那是一万个不敌的。 眼见蛊雕的身体一点点的增大,巨齿之间隐隐汇聚雷电之力,不消片刻,那飓风便在蛊雕的嘴里汇聚成球。 “蛊儿,杀了她。”寒伺眼中满是兴奋,身体里的血液在叫嚣,只要蛊雕杀了东方九鸢,他就可以用她的身体去开启苍穹道,他就可以回到洪荒十八界了。 东方九鸢看着那团蕴含雷电之力的球,眼神微眯,她在躲避蛊雕袭击的同时也已经耗尽了体力,蛊雕速度极快,而远处的影子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击她非受不可。 就在东方九鸢准备全力迎击时,忽有一道惊雷,自头顶高空落下,自击蛊雕全身。 那一瞬间,谁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蛊雕被天地巨力轰然电击,不堪受力直直被冲击在了地上,寒伺口吐鲜血,连退数步。 他瞳孔骤缩,单膝跪地,一手捂住了胸口。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只见以蛊雕为圆心,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向着四周席卷开来,蛊雕的形体被直接打散,不见踪影。 这场变故来得措不及防,都还没来得急回过神来,便见第三道惊雷落下,直击寒伺。 欧阳银措皱眉,抬头看去,只见公主府上空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大片雷云,那云中所蕴含的雷电还在滋滋做响,显然这三道恐怖至极的惊雷来自这片凭空出现的云。 欧阳银措倒吸一口气,望向东方九鸢,只见同样身在降雷中心处的东方九鸢,红衣肆意翻飞,发丝遮挡了半张小脸,但却是丝毫损伤都没有,她冷眼看着这一幕,不惊亦不奇。 在场的都明白,这雷是在护着东方九鸢。 这他妈简直是天道的亲闺女嘛,她算个毛啊,难怪她一直被人家压榨,合着她屁都不是什么女主。 这第三道雷降在寒伺身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脚下是被击打出来莫约半尺的大坑。 他喘着粗气,猩红着双眼看向天上那团云:“什么狗屁天道,你的气运之子早已不是你所定下的那个气运之子了,本尊这是在替你清理门户,你懂不懂。” 那雷云滋滋作响,好似在回应寒伺的话,眼见雷云不再降下惊雷,寒伺暗暗松了口气。 挣扎着站了起来,阴翳看着同样身处落雷中心却不见分毫损伤的东方九鸢:“本尊还真的是小看了你,没关系,没了蛊儿本尊照样杀得了你。” 要不说寒伺一点也不懂得审时度势,明知道这雷护着东方九鸢,还在头上挂着,这嘴里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弄死东方九鸢。 只见话音才落“轰!”的一声,那雷又是降了下来,寒伺一惊,他知道自己若非常人的身体,他早就鬼界报道了,伴生魂的形体被打散,他也受到了重创,再加上那两道惊雷,他已是强弩之末,这再来一击怕是非死即伤。 那气势磅礴的惊雷,顺势而下,势不可挡,突然寒伺眼前一片红色掠过,那即将要落到他身上的雷堪堪停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 东方九鸢抬头眯眼看着,因为她突然过来而停在半空的惊雷。 果然她不能死,也可以说她不能在非正常的情况下死亡。 大约那雷云也控制不住已经降下的惊雷,惊雷滋滋作响,拐了个弯直击公主府后山。 那雷云渐渐隐去,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合,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做了场不切实际的梦。 东方九鸢抬脚踹在寒伺的肩膀上,将他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身体踹倒在地。 神色冷清的看着他:“你说的苍穹道在哪儿?” 寒伺措愕了一瞬,嗤笑:“本尊凭凭什么要告诉你。” “带下去!”影子上前将浑身瘫软的寒伺带了下去。 “………”她不是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然后跟他谈条件吗?怎么就直接将他压下去了。 欧阳银措撒开腿跑了过来:“恶女人,你简直是天道的亲闺女啊,为了护你自然之力都调动了,妥妥的外挂啊!” 想比较欧阳银措瑶姬上前来先看了看东方九鸢是否受伤:“殿下,没事吧!”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衣衫被那怪物给抓破了,没什么大碍。 “那到底是什么人?驯兽师吗?哪有人见过那种怪物?” “瑶姬美人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那异兽被雷劈时,直接消散了,那个男人吐了血,由此可见他们是有某种联系的,契约听过没?这异兽一定是那人的契约兽,不出意外的话下次你还会见到的。”欧阳银措一手搭在瑶姬的肩上,想着自己看过的玄幻文,来解释这一现象。 第八十章:边疆告急 “契约兽?还会出现,那东西还没死呢。”瑶姬惊道。 “灵体,死不了!”唔,那个人是这么说的吧,不知道杀了他,那怪物会不会死呢? 不过公主府闹这么大的动静,该怎么说呢? 东方九鸢这么想着,天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就下起了丝丝细雨,惊奇的是,这雨是红色的。 欧阳银措伸手接过一点红:“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老天居然下起了红雨,也是够稀奇的。” 那雨丝落入手心,还不等她仔细看,那滴红雨便悄然不见踪影。 “砰!”人突然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紧接着瑶姬以及四周的影子,纷纷倒地。 东方九鸢皱眉,望向满天的红雨,这雨竟还能闻到一种轻微的香,下一秒神色开始混沌仰后倒了下去,一时间京都街头小巷遍地都是倒在地上的人。 …江南… 城隍庙,已然不是当初东方九鸢醒来时的潦倒的模样,铜像焚香,烟雾缭绕,只是此时竟没有一人前来祭拜。 铜像后方,一面巨大的水镜中赫然映照着整个京都的实况。 地面上盘腿坐着一老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东方九鸢,看着她倒了下去,才后怕的擦了擦额头上满布的汗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京都的这场雨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来时毫无征兆,去时亦如闪电。 倒地的人陆续醒来,都诧异自己为何会倒在这儿,在检查自己没有什么损失后没有深究,该干嘛干嘛。 欧阳银措先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满地倒下去的人,摸了摸下巴,沉思。 “本小姐为什么会在这儿?”抬眼一看惊呼:“卧槽!这是拆迁大队来了吧!” 整个汀兰水谢已然不复初始的繁华悠然,整个一废墟之地,特别是那地上浅而大的坑,尤为扎眼。 一道冷清的声音突然自后面传来:“你哥到底什么来?” 欧阳银措转头看向缓缓站起来的东方九鸢,只见她衣衫部分破烂,好奇的围绕她转了一圈,啧啧出声: “了不得,了不得,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见你这般模样。” 还没感叹完,突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看向汀兰水谢中的一片狼藉,再看了看东方九鸢:“你不会是在这儿试用那玩意吧。” 什么玩意呢,自然是她制作的黑火药了,也只有那玩意才能瞬间将坚固的建筑轰塌。 东方九鸢没说话,蹲下身拍了拍瑶姬的小脸,将之唤醒。 瑶姬转醒,看着东方九鸢:“殿下,奴婢这是怎么了?”怎么睡这儿了? 东方九鸢抿唇:“太累,睡着了。” 瑶姬不疑有它,从地上爬了起来,放眼一看:“这…这这,殿下有贼人进了公主府了?”这是有多少贼人啊,破坏力也太大了吧。 “嗯,被本宫打跑了,你去叫醒剩下的人。”东方九鸢说完,便离开了变为废墟的水谢,她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模样可不怎么好。 “喂,恶女人,你别走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若是波及了旁人你良心过得去嘛?”欧阳银措撵了上去。 瑶姬颤抖着看着原本完美无瑕,奢华悠然的好地方,突然就变成了废墟,有些无法接受。 公主府上的建筑堪比天作,先帝为了修建这公主府当时不知道顶了多大的压力,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这公主府的一砖一瓦都是极其珍贵的,这杀千刀的贼人。 紫竹院,轻纱缭绕之中,香雾到处弥漫,后殿是一方汤泉,粉色花瓣随意漂浮在水面,恍若仙境。 东方九鸢静坐在汤泉中,那纯的如透明的雪一样的白皙肌肤,美的近乎邪性的墨红色长发,清浅剔透如琉璃一样的褐色眼眸,揉在一起却是令人甘心情愿堕落到地狱的迷乱。 那眉眼日后纵然是熟悉到闭上眼睛都是清晰的,也是看不够的,让人只想隔着清风明月相拥,明明拥有如阳光般亮泽的黑发,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漠然。 那如玉般的手臂上,刻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彼岸,神秘高贵且深沉。 那场红雨洗去了她们关于汀兰水谢发生的所有事,原来她被人时刻监视操控着,一直在按照“它”规定的路线走,上辈子她是自然死亡,并非人为的死亡,为什么能重生呢?为什么呢?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呢! 东方九鸢那双眸子充满了笑意,笑容却很远很远,像是白雾笼罩的大山,看不清,摸不着,犹如暗色中绽放的一朵诡异奇丽的彼岸花。 “殿下,贵客到访。”瑶姬柔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东方九鸢敛下眼中的神色。 “知道了!” 轻纱被一阵微风带过,肆意飞扬,一时迷了眼,再看时那水中佳人已然系好中衣,长发披散。 距离那日已悄然过去半月,京都外一匹快马呼啸而过,直奔皇城。 金銮殿上,一片沉默寡言之相,无论文官武官纷纷低着头,不假辞色。 东方御景扫视着下方一个个平日里叫嚣的最凶的大臣,面露嘲讽:“平日里,众爱卿不都吵的最是兴起吗,吵得朕脑仁疼都不见得会停下,怎么这边疆告急的折子一到众,爱卿就都安静的如鹧鸪似的,怎么今儿个不说话了?李卿?” 被点名的官员急忙站了出来,倒是跪的端正,未语。 “孟将军?” 又是应声出来一个武将,依旧是跪在哪儿未语。 东方御景气的一跑龙头站了起来:“好呀,好得很呀,朝廷养你们来就是在这大殿上如市井民妇般轰吵的是吧!” “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平叛边疆。”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殿尾传来,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东方御景眯眼:“何人请辞?” “臣长官司长官使秦昊。”秦昊恭敬的道。 东方御景了然,他想起来了,秦昊从明城回来,他便赐了他一个从五品的官职:“秦长官司上前来,让朕仔细瞧瞧。” “是,陛下!” 东方御景看着眼前这个着官袍刚新婚却要替国远征的人,看向站在首下的秦相:“虎父无犬子啊!秦相当真为我永安生了个好儿郎啊。” 秦宏宇拱手:“陛下谬赞!” 东方御景是越看越喜欢:“好好好,朕就赐你翼前锋统领一职,官居正二品,领军十万即刻出征。” 第八十一章:仙主 “陛下,不可啊!”沈太傅跪了出来下来,高呼! 东方御景嘴角一凉:“哦,依太傅之言为何不可?” “回陛下,若是调动十万兵马即刻赶赴边疆,恐时日生变啊,加粮草押运的时辰,紧赶慢赶的也需三五日才可抵达边疆,这三五日边疆防线恐怕有失啊!”沈太傅说的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皆是在为整个大局着想。 东方御景黑眸中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光,淡漠道:“那不知太傅有何好的建议?” 沈太傅又道:“依老臣拙见,不若,让翼前锋统领先带三万铁甲骑兵快马加鞭奔赴边疆,以解边疆燃眉之急,后续部队待整装完成再行前往。” 说完,暗暗给紧挨着的人递了个眼色。 “臣等附议!”一个人站出来,紧接着就是跪了一大片的人。 东方御景心中嗤笑,但此时显然不是发作的时候:“秦相以为如何?”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秦宏宇再次被点名,拱手道:“老臣觉得沈太傅说的不无道理,但不知沈太傅说的三万铁甲骑兵是要从哪里拨出来呢?这后续部队又由谁带领呢!” “…自然是骁骑营,后续部队嘛倒是听说于安侯次子于时现服役营中,是个可塑之才。”这话明显的就只差说让于时来统领那剩下的几万大军了。 秦宏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沈太傅这是早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呀,也不早点说与陛下侦言,竟白耽搁这么多时辰。” 沈太傅一时噎住,抬头看东方御景,果然见他脸色明显的不好。 不卑不亢的道:“陛下,老臣绝无它意,不过是脑中临时冒出来的念头,望陛下明察。”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秦统领。”东方御景唤道。 “臣在!” “朕将骁骑营三万铁甲骑兵交于秦统领,爱卿可有信心平叛边疆。” “陛下放心,臣不平边疆势不归。”秦昊抱拳,面露决然。 东方御景嘴角抽搐,怎么弄的一副要去送人头的感觉:“好,朕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安排好家中事物,一个时辰后东门朕亲自为秦统领点兵送行。” 骁骑营原本由铭王东方御城统领,骁骑营的威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杀伐果断,纪律严明,从无败记。 如今铭王被流放,骁骑营自然就成了士族中人惦记的一块肥肉,秦昊带走三万人马,仍然还有大批的人马驻扎京外,若后续部队由于时统领,那么进到于家的这块肉是甭想于安侯能吐出来。 因此后续部队统领迟迟未定。 公主府,地牢。 寒伺面色苍白盘腿端坐在牢中,运气仔细温养着他的伴身魂。 伴身魂承载了主人的半条命,若只是缺胳膊少腿的,也就不消三五天就长出来了,但若是整个形体都被直接打散,虽然不会消失,但却足以要了主人的半条命。 想要让伴身魂恢复,也只能一点点的修炼拼凑它的形体,但他妈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鬼地方哪来的灵蕴供他修炼啊! 寒伺抓狂的薅了几把自己的头发,什么狗屁须弥秘境,狗屁的仙主传承,都是骗人的,就是为了把他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女人打不说,还特么的被雷劈,连蛊儿都这副鬼样子。 正正寒伺懊恼不已的时候,东方九鸢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牢房外面。 寒伺一改之前的虚弱如执绔子弟一般,散漫的坐着:“怎么?来看看本尊死了没有?那还真是让公主殿下失望了,本尊可不是什么肉体凡胎,死不了。” 他这话,东方九鸢是信的,毕竟是能抗住天雷的人,怎么那么容易被弄死。 她微微一笑直奔主题:“本宫只一个问题,说了就放你走,苍穹道在哪里?” 寒伺狐狸眼一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两分谨慎:“你想干什么?” 这女人莫不是要毁了苍穹道? 这个念头一出,嘴角带了几分讥笑:“没用的,苍穹道应天地而生,聚洪荒宇宙之力,可化于天地万物,就你如今这副凡胎肉体,要想毁了它,简直是作梦,不对,就算你是仙主再临也不可能。” 东方九鸢挑眉:“你只要告诉本宫它在哪儿就可,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 寒伺不耐烦的挥手:“不知道。” 东方九鸢眼神一暗,寒伺皱眉道:“是真不知道,本尊在这个破地方困了几十年了,每一天都在找那什苍穹道,毛都没发现一根。” 这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了,结果还是个被夺舍的假主,真真气煞他也。 “怎么样才能找到它?” “………”寒伺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妈的,这该死的天道,老是阻碍他干大事。 遂,他无奈的将头偏至一旁:“自己去找吧,本尊可不想再被雷劈。” 东方九鸢冷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半晌,直到寒伺都以为她人走了,转过头被吓了一个趔趄。 “…………” 怎么说呢,这女人的眼神让他很有压迫感,心头不自觉的发紧,说起来她给他的感觉从一开始就很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绝对不是在这一方小世界。 他摸了摸下巴,好奇的问:“喂,你到底是谁啊,竟然连天道都察觉不了你这个冒牌货的存在,不简单,不简单啊!” 东方九鸢邪邪一笑:“本宫就是仙主啊!” 寒伺:“…………” “做梦吧你,仙主是谁,洪荒十八界最高深莫测的存在,一手诸天罚神荡平整个危月海,就你,一个肉体凡胎,还仙主,你要是仙主,那本尊就是仙主的亲爹!”那对东方九鸢的嫌弃与对他嘴里至高无上的仙主的崇拜,形成十分鲜明对比。 还不等东方九鸢弄死他,他自己僵硬了一瞬,下一秒自打嘴巴,对着牢房顶朝拜: “……呸呸呸,仙主在上,寒伺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东方九鸢:“…………” 第八十二章:她是谁? 如果她有罪,就请上天惩罚她,而不是派一群逗比来折磨她。 东方九鸢抬手,那铁制的枷锁从寒伺的手脚上断开,她本来也没想关住他,等他恢复想出这牢笼是轻而易举之事。 “你走吧,若是再让本宫知道你在打本宫的主意,本宫不介意埋了你。” 东方九鸢刚抬脚要走,想到什么回头嫣然一笑: “对了,你身上的银子,本宫收下了,当是你陪水谢的偿款。” 汀兰水谢是她平时最喜待的地方,如今毁了自然是要人来赔的。 寒伺咬牙:“你那水谢是黄金打造的吧!”他钱袋里少说也有几千万银票,都可以讲她那水谢买上个七八回了。 东方九鸢没搭理,出了地牢,寒伺紧接着出来,却已然不见东方九鸢的身影。 路过的侍卫与宫女眼不斜视,脚不停顿,该干嘛干嘛,直接无视了一身狼狈的寒伺。 “……………”是他长得不够好看还是这公主府上的人都是个眼瞎的。 带着自我疑惑的寒伺刚踏出公主府,身后悄然落下一道身影:“主子?” 寒伺皱眉:“怎么?本尊是毁容了?还是变了个人,就连你看见了都这副模样。” “主子天下无双,威武霸气,只是主子怎么从公主府里出来了?” 看他从公主府大门堂而皇之的出来,也不像是偷偷进去的啊,难不成人家公主请他家主人作客。 如此想着,那属下又摇了摇头,他家主子这身狼狈模样,倒像是被人蹂躏了一般。 寒伺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当他以为他出来的太快了。 看着眼前魏然而立的公主府,寒伺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这一袭沾满灰尘的衣服,以及有些发焦的头发,或许是心里作用,见到了一众人见到他的反应之后,他隐约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污乱不堪。 他招了招手,那属下马上跪了下来:“主子吩咐!” 寒伺不死心的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眼中嫌弃的意味更浓:“难怪都一副看见屎的模样,本尊要回去沐浴。” 实力被封,如今连个净身术都使不出来,破地方,破地方! 那属下看了看辉煌灿烂的公主府,忍不住道:“主子,那女人,没把您怎么样吧!” 听说这女人以前可是最喜好美男的,莫不是看上了他家主子,主子抵死不从,出来才这番模样? 寒伺嘴上轻哼一声:“不过是个肉体凡胎,还妄想将本尊如何,作梦吧!” 心里却欲哭无泪若不是有天道干预,他的宝贝蛊儿绝对能撕了那女人,还有他的银票,他攒了那么久的银票。 咬牙:“赶紧去准备,本尊沐浴完还得去找人算账呢!” 属下领命抱拳道:“是!” 临近夜晚的长空,被一片灰暗笼罩,灰色中不断闪烁的启明星在这般的颜色里格外耀眼。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超出了她两辈子的认知,她不是她,可又是她,是所谓的天道选中的所谓的气运之子,但寒伺又笃定的说她不是她,或者说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如果寒伺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是谁,真正的东方九鸢又在哪里,这个地方,这个世界的一切又都是真实的吗? 苍穹道,她只有找到所谓的苍穹道,才能知道她是谁,才能够剥开这迷雾。 那场带着香雾的红雨侵蚀了所有人的记忆,但却漏了她的,或者说是那红雨根本对她不起作用。 但今天发生的林林总总都在说明,她被人安排了,安排了她所认为的自己活的肆意的人生。 那么秦淮呢,他又充当了什么样的存在,是因她而存在的吗? “殿下在想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秦淮温柔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东方九鸢觉得恍惚,就这么转头看着突然造访的人。 秦淮上前将倚在窗前的人儿拦在了怀里,头埋在她的香肩,深深的汲取了一口她自带的山茶花体香。 脖子略微发痒,东方九鸢躲开,身子一软,将耳朵贴在了对方的胸堂上。 她发现,他的心跳得很快,她一直都明白,这个男人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无害,他每次抱着她,他多少都有些会紧张,从他跳得过快的心胀就可以看出来。 东方九鸢平静的听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你的心跳为什么每次抱我的时候都这么快?你在紧张什么?” 秦淮眼神微微沉了沉,炙热的盯着怀里的人:“殿下真要秦淮说吗?” 东方九鸢又趴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秦淮哥哥是觉得不必说与我听吗?” “…我之所以会紧张是因为…”秦淮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越发的炙热:“殿下只给汤不给肉,有些忍不住,嗯?” 东方九鸢:“………”这言不合就飙黄段子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东方九鸢脸上微微发烫,将整张脸埋进了秦淮的胸前。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关键是这诺大的公主府,大大小小的院子,他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找到她了呢。 秦淮叹了口气,努力抑制住身体里的燥热:“殿下不希望我来吗?” 东方九鸢揪着他的衣襟,抬起那张精致的脸,视线仔细的临摹着他的五官:“都说唇薄的男人最是薄情,秦淮的唇这么薄,岂不是更甚。” 秦淮揽上她细软的腰,漆黑的眸子渐渐变的深邃:“殿下可以试着将它变厚。” 东方九鸢挑眉:“怎么变?” 话才落,整个人就被压在了窗台上,窗柩因为重力突然造访发出了一点声音,东方九鸢被这措不及防的动作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突然压住她的人,还未看清,就被他直接打封了唇。 男人霸道的将她禁锢在窗台与他之间,唇被这男人啃的发麻。 她手下意识的推着对方的胸堂,男人不满,直接抓住她的一双手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汲取她口中仅剩的呼吸。 第八十三章:试探 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与之融为一体,东方九鸢有些受不住,后背抵在窗台上,硌得她背有点疼。 在秦淮换气的间歇,她终于将他推开了一点,两人都喘着粗气,她轻声嘀咕着:“你弄疼我了。” 秦淮的薄唇从她的唇际离开,慢慢移到她的耳后,含住她粉嫩的耳垂道:“可是怎么办殿下,我还想将你弄的更疼些。” 只有弄的再疼些,她才不会忘记他带给她的痛,才会永远记住他。 东方九鸢只觉得耳朵很痒,突然被这人重重的咬了一下,她痛呼出声,捂着耳朵一脸控诉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模样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春药,面色潮红,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泛着莹莹水波,嘴微微嘟起,瞬间让秦淮下腹一热。 他二话不说,猛的将东方九鸢打横抱了起来,急促往床榻上走去。 他抱起来的速度有点快,东方九鸢重心不稳,她一下腾空而起,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二话不说下意识的搂住了秦淮的脖颈。 秦淮紧绷着脸,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他轻轻的将她放置在榻上,倾身覆了上去,努力的汲取她身上的气息,不断的掠夺她的领地。 方才原本疾风暴雨的吻,现在变的极其温柔,仿佛他身下的是他求而不得的珍宝。 他缠缠绵绵的亲吻她,一下一下的啄着她的眼角,鼻尖,唇角,最后顺着耳后吻到了她精致的锁骨,辗转反侧,流连忘返。 东方九鸢早已情动,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任由男人在她的每个领地上掠夺。 “殿下………”他亲昵的唤着她,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后怕。 那分后怕将东方九鸢从情欲中惊醒,在秦淮看不见的地方东方九鸢神色黯然。 秦淮褪下东方九鸢的衣衫,那手臂上盛开的黑色彼岸胜是抢眼,他怔愣了一瞬,眼中漆黑一片。 “殿下何时去纹了这个?”他抚摸着那处,眼中满是嘲讽,该来的还是来了。 东方九鸢偏头看着他抚摸她手臂的指节:“不晓得何时来的,莫名其妙就出现了,秦淮可知晓这是何物?” 秦淮抬头看着女人平静淡然的面庞,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 秦淮未说话,俯下身贴紧她微热的身子,紧紧的抱着她,紧到东方九鸢都快喘不过气来。 “秦淮…”东方轻轻的拍了拍秦淮的肩背唤道。 “嗯!”秦淮手又缩紧了几分,半晌才回了一个字。 东方九鸢微微动了动,无果,也就任由他了,她抬起眼眸看着床顶雕刻的凤凰图腾平静的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也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话落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后背明显一僵,她继续开口:“他说我不是东方九鸢,我是个夺舍者,我夺舍了真正的东方九鸢的身体,冒用了属于她的一切,我以为的,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别人所营造的,还有他所说的洪荒十八界,小世界,苍穹道,都是什么?今天所下的那场红雨,让所以人都忘了那个男人召唤来的那只蛊雕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出现在公主府。” 男人的后背越来越僵,就连抱着她的手都不知道何时松开了。 东方九鸢恍若未察,继续道:“若我不是东方九鸢那我又是谁?我又来自哪里?为什么回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回成为了东方九鸢,我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但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秦淮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淮不知道自己后来做了什么,他让她陷入了深度沉睡,他看着她恬静精致的面容,忍不住伸手触碰。 他没想到,那场红雨洗不去她的记忆,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她这般的人,即使是变成如今这般,但又怎么会轻易的中了这小小的术法。 “乖,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明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替她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温柔的一吻,才转身离去,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过几息,本该睡的正死的人儿,已然睁开了双眸。 东方九鸢怔怔的看着上方的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 京都近日平平事起,铭王流放,公主禁足,边疆战起,东方御景在养心殿御书房常常一坐就是一天。 公主诞辰在即,陛下终于解了东方九鸢的禁足令,边疆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东方九鸢的诞辰不宜大操大办,虽然不许太过铺张浪费,但太后还是命人装点了公主府,亲自为东方九鸢庆生。 “太后最是疼殿下了,殿下才禁足出来,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瑶姬摆弄着东方九鸢的衣饰道。 “是呀,是该好好庆祝一番了。”她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来来往往端着托盘的宫女太监,喃喃自语。 “快快快,快让孤看看孤的小乖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东方九鸢一真冷硬的眉眼还是忍不住的软化了下来。 太后一袭雍容华贵的衣饰,行路带风,下人还来不及通报,她就已经来到了东方九鸢的面前。 “瘦了,憔悴了些。”太后怜惜的上下看了看东方九鸢,心疼的道。 东方九鸢拉过她纤细的手,柔柔的道:“母后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在大殿之上指认东方御城,害得他被流放。 太后莞尔一笑:“乖乖从小就懂事的很,做事从来都是考虑别人,既然如此做了,自是有你的道理的,母后老了只盼你早日寻得良人相伴,给母后生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外孙。” 她低头喃喃道:“母后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声音太小,太后着实没有听见,不过她看得出来,她的小乖乖有心事。 东方九鸢抬头仍是笑魇如花:“没什么,只是觉得母后今日格外美丽,九鸢瞧了都要动心呢。” “嗯!?就你喜欢打趣母后,来瞧瞧母后给你寻了什么好东西。”太后拉着东方九鸢就往前堂而去。 第八十四章:造反 前堂的寿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个被红布遮盖的巨大的东西。 太后牵着她走到寿桌前道:“母后知道你自小见惯了无数的奇珍异宝,若是送些寻常的东西你还不一定看得上眼,偶然得了这难得一见到物什好让小乖乖掌掌眼。” “是啊殿下,太后她老人家为了这个东西可是想了好几个月呢。”一旁的启嬷嬷笑着插嘴道,太后假怒瞪了她一眼:“多嘴!” 东方九鸢盈盈一笑抱着太后的胳膊将头依在她的肩头:“母后送什么儿臣都喜欢。” “瞧你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着母后,以后驸马爷是会笑话你的。”太后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好了,快揭开看看吧。” 东方九鸢松开太后的胳膊,看着眼前小儿高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揭开,突然胳膊一烫。 她伸出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她皱眉打量着那还未见到面目的东西,尤然记得那朵花在她遇到寒伺的时候也是隐隐发烫。 “小乖乖这是怎么了?”见她迟迟未动手去揭,太后疑惑的出声:“是不是不喜欢这东西,没关系,母后让人撤下去,改日再寻个你喜欢的。” 说着就要招呼人,将之抬下去,东方九鸢连忙阻止,笑道: “没有事,儿臣喜欢的仅,只是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话落,她转头不顾手臂上越发烫人的温度,伸手一掀,顿时整个前堂白光大散。 那是一把湛蓝色呈半透明状,剑体通直且泛着寒光锋利无比的剑,当的上是: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像琉璃玉匣里吐出一朵白莲,剑柄上那似玉非玉的环如日月的光辉镀染,在玉匣中它清澈发亮,好像澄明的秋水止而不流。 东方九鸢眼都未眨的看着这把形似剑质非剑的宝物,还真当的上是难得一见。 她的手不听使唤的握住了那把通体湛蓝色的剑,摩挲着剑柄她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 太后看着自家乖乖这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道是真的喜欢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不妄她绞尽了脑汁从浮屠塔塔主手上讨了来。 东方九鸢此刻战意高昂,很想唤人来切磋一二。 “母后是如何得到此剑的?” “一个老家伙送的,听说是天降神兵,无意间被他给遇着了!”哼!要不是她常年在浮屠塔修身养性,还不一定发现这神兵呢,藏了这么久,也亏了那老家伙沉得住气。 东方九鸢视线从剑上离开,疑惑的看向太后:“他就这么给母后了,没说什么?” 不会是暗恋她家母后大人吧,想着送个好东西讨她欢心,还别说,她家母后虽然年过四十,却还是风韵犹存,典雅高贵的美人。 “臭丫头想什么呢!”太后抬手敲了敲东方九鸢的脑门,没好气的说着。 “这剑是那老家伙听说孤要寻一天下罕见,独一无二的礼物送给你作生辰礼,他才肯拿出来的,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东方九鸢挑眉,看在她的面子上,她可不记得认识什么遇到神兵的老家伙,更不可能有如此好的交情,让对方舍得将这绝世神兵送给她。 她能感觉到这神兵与其他名剑的不同,它仿佛有灵,她握住它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它的颤动。 就在众人欣赏这件宝物之时,公主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涌了进来,皆是手拿长矛剑戟,将在场的人牢牢围住。 随后就是一身战袍的于安侯眯眼走了进来,他左右打量着这被装点过的公主府,啧啧啧出身:“先帝还真是对公主殿下慷慨啊,皇宫中的哪一座殿宇也比不上这公主府的巍峨啊,是吧!太后娘娘。” “放肆,于安侯你这是要造反啊,竟然敢带兵私闯公主府。”启嬷嬷等一总奴仆皆是无所畏惧的是在主子们身前,东方九鸢伸手将太后往后一揽。 “哈哈哈,太后和公主殿下还看不出来吗?本侯就是要造反啊,先屠了你公主府再杀进皇宫擒了东方御景。”于安侯拿过一旁士兵的剑,在眼前细细比划着,眼神阴翳。 “于安侯既然进了本宫的公主府,自然是去不了皇宫了。”东方九鸢淡淡的看了一眼于安侯,倒是没想到是这老家伙亲自来了,估计是想报宴华殿的羞辱之仇了,人老了还挺记仇。 已有半月不见这位公主殿下,再次看见于安侯眼前浮现的依旧是被这黄毛丫头羞辱的场景,他这半月以来每一天都想活吞了这贱人。 “莫非到了此刻,公主还以为有什么人能来救你?殿下不妨看看,就算来了,你也早就是本侯的阶下囚,插翅难逃。” 不断有士兵涌进来,控制了整个公主府能活动的人,不止明面上的,还有隐在暗处的影子,那些兵个个手持长枪,神态严肃。 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的欧阳银措眨了眨眼睛,她这算不算是亲眼目睹了一场谋逆,她将一旁的萧鸣往身后带了带,免得这人这时候犯起傻来。 东方九鸢眯眼看着,语气漠然:“看来你早就掌握了公主府的布防,只是本宫很好奇,是谁告诉你的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有内鬼了,众人左右看了看,东方九鸢将眼睛移向了欧阳银措。 欧阳银措:“……………”看着她作甚,她没有,她不是,别瞎说。 东方九鸢眼神暗沉的看着她那个方向:“是你自己老实的承认呢,还是本宫亲自把你揪出来。” “恶女人你别血口喷人啊,本小姐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既然吃了你的,住了你的,自然不会反咬你一口。”欧阳银措抬头挺胸,说的头头是道,牵着萧鸣的手却是被萧鸣给挣开了。 她回头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一直叫她姐姐的傻子,眼睛里总是充满天真的眸子渐渐变得阴翳。 他慢慢的走到了于安侯的身边,看着她们的眼神仿若仇人,让欧阳银措的心头猛然炸开。 第八十五章:你可真恶心 原来她的漂亮眼睛不傻啊! 东方九鸢嗤笑:“难怪!”也就只有这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傻子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随意活动而不被怀疑。 “东方九鸢!从你杀我父亲开始,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想要怎么弄死你,让你也尝尝丧亲之痛,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就要陨落于此了。”萧鸣眼底的恨意翻涌。 东方九鸢慵懒的勾了勾唇角,浅浅的弧度带着摄入的冷意:“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在杀父仇人的身边忍耐这么久,这装起傻来是一点也不含糊,看着本宫安然这么久,居然还能隐而不发,本宫都不舍得杀了你了呢。”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于安侯冷哼一声,挑眉道:“对了,公主殿下还不知道吧,有人传信那个因为你一席话而被陛下流放边疆的铭王殿下在流放途中身染疟疾,不幸身亡了,公主殿下这神一般的操作,还真是让本侯拍手称快呢!” “于安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御城是连天花都能避免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身染疟疾而死。”太后终于掀起了眼皮,目光冷清的看着得意忘形的于安侯:“怕是你们策划了他的死吧!” 于安侯上下打量着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露出一抹狠戾:“太后不愧是太后,一针见血啊,不错,从东方御城离京开始我们就派了人暗杀他,要想获得骁骑营的兵权,他非死不可。” 说来东方御城还真是难缠呢,出了幽渡口他们的人就动了手,足足暗杀了数次方才取了他性命,皇家的人都是这般的命硬呢。 东方九鸢面露烦躁:“所以虞乐兮其实并不是死在四哥的手上,四哥的那一脚只是让她暂时陷入了昏迷,在虞乐陵带走晕倒的虞乐兮之后,你们在他们回虞府的路上或者是在虞府亲手杀了她,虞乐陵就是杀死虞乐兮这重要的一环,毕竟谁也不会怀疑他,虞乐陵,虞家嫡子会去杀害他的嫡亲姐姐。” 不得不说虞乐陵看着温文尔雅,一身的书生气质,着实让人看不出来这儒雅的外表之下藏着这么一颗野心。 于安侯勾唇一笑:“殿下此时知道可是太晚了些,”面色一戾,往后退了几步挥手道:“一个不留!” 无数的士兵暂时将晕死过去的人扔到地上,前方之人举着盾牌,后方之人手握长刀,再之后就是手握长矛的人,将她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挥舞着刀剑一步一步的紧缩。 进可攻,退可守!这简直就是拿着战场上对阵杀敌那一套来对付整个公主府。 “萧鸣,本小姐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这么坑我?”欧阳银措看着不断逼近长矛,心上发寒。 “侯爷!”萧鸣看向于安侯,眼中有几分祈求。 于安侯看着眼前这俊美少年湿漉漉的眼睛,心思大动,大手将他揽了过来,不顾萧鸣的挣扎狠狠的嗅了一口少年身上独有的芳香。 “娇娇喜欢上这女人了?”于安侯一脸陶醉。 萧鸣扯了扯唇角,双手捏紧抵着于安侯靠近的胸堂:“不过是对我有几分恩情罢了,但还是要请侯爷开恩。” “……………”娇娇?!! “……………”早就听说于安侯有龙阳之好,没成想是真的。 东方九鸢一脸怪异的看着欧阳银措,只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的狗男男。 东方九鸢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向瑶姬:“守好她们!” “放心吧殿下!”瑶姬临危受命,老老实实的用自己娇小的身体将太后和启嬷嬷揽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手持长枪的士兵,慢慢的退至屋内,关上了大门。 太后不忘担忧的嘱咐道:“乖乖你要小心啊!” 东方九鸢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一步步的踩着铺满红绸的地面,那把刚得的剑,立于身侧,面上邪邪的笑着,带着恶魔索命般的气势。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够看出她眼底那抹深邃。 于安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她公主府,那么只能说明宫内出现了宫变,公主府被袭,怕是现在整个京都不安宁了。 东方九鸢一步步的往前走,围着的士兵被她这股惊人的气势逼退了数步。 直至将所有人逼退离房门数米。 萧鸣头侧靠在于安侯的怀里,眼中闪过恨意,他的一切都是被这个清高的女人给毁了的,他忍辱负重整整四年,他是恨白羽,但他更恨东方九鸢,本来他马上就能脱离肮脏的生活了,却又被她一手给摧毁,没有什么事是让人在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却被人迫使着彻底走向绝望。 现在,他什么都不求了,他只要她死,只要她死! “杀……” 刚说一个字,一把匕首突然朝着他的脸袭来,那张俊美白皙的脸赫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痕。 这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因着扔匕首的欧阳银措没什么准心,所以只堪堪擦破了萧鸣的脸颊。 萧鸣是最没反应过来的那一个,血珠从伤口浸出,他伸手摸了摸,随后面色变得格外复杂。 欧阳银措眼中满是冷漠的看着依偎在那老男人怀里的少年道:“你可真恶心!” 萧鸣浑身一震,咬着牙根,狠狠的擦掉了脸上的血迹:“既然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话音落,战斗才真正的拉开,东方九鸢立于门前,有神兵在手的她,下手比平日要狠戾的多,招招过手便是要人性命。 剑气处处透着寒气,所过之处,倾倒一片,伤口均是冒着冰霜寒气。 莫约半柱香的时间,欧阳银措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渐停,伸手戳破了门纸,看向外面。 只见那一袭红衣的女子,手持一柄寒剑,一步步的踩着鲜血混杂的地面,跨过尸体一步步的逼近被数十人保护着的于安侯和萧鸣。 她果然胜了!毫不意外的! 第八十六章:四哥怎么才来 ,于安侯站在公主府门口,看着眼前这不可置信的一幕,连连后退。 这,这不可能!饶是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人,他为了以防万一可是带了足足三百人,就算还有一百人在公主府外围着,她也不可能敌得过两百精锐才是。 她的招式仿若杀神,招招凌厉取人性命,劲儿也是出奇的大,一个大汉能被她一手拧断胳膊,这个外界传言会些三脚猫功夫,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竟然是个绝顶高手。 突然他全身顿感发寒,他僵硬的看向仗剑而立的东方九鸢,她的眼神仿若毒蛇,跟着她一脚踢开了脚前因受伤而跪着的士兵,踢出去老远。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在这满地尸体中笑的邪魅狂狷,踏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水,一步步的向畏缩在一起小羔羊走去。 于安侯惊恐,再是急忙的往后退将身边的人往前推:“上,给本侯杀了她,快杀了她!” 不过身为主子的于安侯都是如此畏惧,更不要说那些士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的主子已经被东方九鸢单手揪住衣领,随手往坚硬的假山上扔了过去。 于安侯整个后背撞在了石头上,嘴里发出了惨烈的呼声,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后背的骨头骨裂的声音。 “啧啧啧!”东方九鸢看着前一刻还在叫喊着打杀他的人此刻摊趴在地上可惜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呢!不过你的这张嘴可真吵,依本宫看就不要了吧!” “啊!”东方九鸢抬手间,于安侯两腮直接被开到了耳后,发出惨烈的叫声。 萧鸣看着于安侯的惨状,不断的吞咽口水往后退去,不慎一脚踏空,跌坐在公主府的阶梯上。 东方九鸢眼皮低垂,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于安侯:“本宫给你一次机会,本宫数三声,你若是踏得出公主府的大门,本宫便放你一马。” 说完,笑着偏头看向了跌坐在石阶上的少年。 萧鸣直直的愣在哪里,看着东方九鸢那张倾城的脸上挂着的邪魅的笑,眼中的惊恐无限放大。 “一”慵懒的声音传入他耳际,他反应过来,连爬带滚的往那扇近在咫尺的威严大门外而去。 “二”他就在他触到公主府的大门时,竟是无论怎么使力,大门都纹丝不动,萧鸣就是再笨也知道,东方九鸢从头至尾就没想过要放过自己,他将脑袋抵在冰冷的府门上一点点的下滑,放弃了挣扎。 “呵…呵呵!哈哈哈…”萧鸣笑的癫狂,仿若疯了一般。 东方九鸢到嘴的数字咽了下去,挑眉看着背对着她跪在府门边的人。 “我没错!没错!” 他没错,他是父亲唯一的子嗣,父亲和母亲是血缘上的兄妹,他是他们孕育出来的,他没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他们所有人。 “人啊,犯了错呢就要接受惩罚的,乖,不痛的。”女人空灵却充满冷然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就像是在哄小孩儿。 欧阳银措闭眼,再睁眼时那门前跪着的人已经成了无头死尸。 忽然,天空雷雨大作,带着冷意的风吹过整个血腥味弥漫的公主府。 东方九鸢立于百尸之中,仰头闭眼静默的细细品味着这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风。 片刻,她还未低下头,便听到了异常熟悉的声音。 “没事吧!”那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几许焦急。 东方九鸢看着东方御城,依旧带着邪魅的笑:“四哥怎么才来,本宫都解决了呢!” 跟着又有无数兵甲涌了进来,瞬间有序的将这充满杀戮的战场围了起来。 一偏头就见秦昊摇着他那把折扇,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但在看到那具无头尸体的时候浑身一僵,眼睛慢慢的瞟向了院中。 “妈呀!”这不看不要仅一看吓一跳。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遍地的尸体,看着笑的邪魅狂狷的少女:“你也太不是人了,这简直就是虐杀啊!” 没一具全身啊! 东方御城的目光始终落在东方九鸢的身上,确定她没事后,那一抹焦急便也烟消云散了,挑眉看着院里的惨状,又注意到了东方九鸢手里拿着的那把通体湛蓝的剑,不禁眼前一亮。 “小妹这宝贝你哪来的!”这材质他还没见过呢! 东方九鸢看着他,没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如今形势如何了?” 秦昊实在忍不住用折扇挡住了视线,如实的汇报:“于时接手的骁骑营将士将皇宫牢牢的围住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无法探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陛下暂时是安全的。” 他带走的那三万骁骑营其实并没有远赴边疆,跟于时接手的骁骑营一样,只是以这个为理由让双方都以为自己手握兵权,无人能挡。 虞乐兮之死,他们早知道东方御城会被陷害,若是由着他们找人证上殿只怕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所以东方九鸢先下手为强,暗示皇帝判了东方御城流放之刑。 边疆告急的消息是假,真正的八百里急件,其实是要说边疆大捷,东方御城坐下的于谦将军率军一举攻破了边疆。 只不过是连人带信都被东方九鸢给调换了,为的就是能迁出这一部分兵力,以备不时之需,果不其然东方御城假死,兵权旁落,这京都士族就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除了皇宫,整个京都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抓了这些士族的家眷,就不信他们不就犯,办法虽然卑鄙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吗? 东方九鸢回头看着前堂依旧紧闭着的门,大概是欧阳银措知道不宜让太后见着这些血腥太过的东西,所以迟迟未开,但东方九鸢一眼就对上了欧阳银措开的那个洞以及她那只漆黑的眼睛,缓缓道:“派人将这里清理干净,让人保护好太后。” 东方御城贪婪着看着东方九鸢手上的那把剑的眼睛一愣,皱眉看向东方九鸢:“母后怎么在这儿?没受伤吧” 东方九鸢勾唇一笑:“四哥觉得有本宫在,会让母后有什么事吗?” “…………”拜托您,别这么看着他笑,总有一种要杀了他的感觉。 第八十七章:诛杀奸佞 今夜的京都注定是个不眠夜,一大批人马铁骑驰骋在京都街头,往日人来人往喧闹繁华的盛情已然消失,个个房门紧闭,四处不见一人游荡的踪影。 公主府外,东方九鸢站在门前迎风而立,夜晚的风肆意吹鼓着她红色的衣角,她慵懒的抚摸着缠在手指上的黑青,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她邪魅狂狷的笑容。 骁骑营三万兵马,均是聚集在公主府门前,身穿黑色玄甲,一同从高大的骏马上跃了下来,整齐的单膝跪在东方九鸢面前。 以骁骑营将士为首,庄严的跪着:“末将参见主帅,参见公主殿下!” 东方御城骄傲的抬头挺胸:“怎么样,你四哥教出来的人如何?” 东方九鸢眯眼看着这支号称永安国最精锐的部队,眼底战意高昂燃烧。 “乖乖,你要去干什么?”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看着持剑站在门口的东方九鸢眼神闪烁。 东方九鸢转头看向面色有些惨白的太后,莞尔一笑缓缓道:“儿臣自然是去救天子,斩奸佞!” 太后看着她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精致的脸,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拉着东方御城的手吩咐道:“照看好你小妹,别让她有什么闪失。” “母后放心,有儿臣在,小妹就是一根头发都掉不了,母后先进府稍歇,等着儿臣们的好消息便可!”在他的三保证下才哄走了太后。 东方御城看着始终在笑着的少女,心底的怪异不减反增,也罢!自小她的心思就没人能够看的透。 “四哥!”东方九鸢慵懒的唤道,眼睛看向了漆黑的长空:“你说…如果有人把你当做角斗场上供人取乐的奴隶,你会怎么做?” 东方九鸢没等东方御城回答,素手一挥,转而看向面前的骁骑营: “如今贼寇当道,意图危害皇城,尔等将士当诛其奸佞,保家卫国,还我永安大好河山,今夜就随铭王和本宫诛杀乱臣贼子,救陛下于危难!” “诛杀奸佞,还我河山!”震天的吼叫仿佛让这片天地都震上三震一般。 东方九鸢翻身上马:“还请四哥去将该请来的人请来,本宫在北门静候佳音!” 说完掉转马头:“全将士听令,就算是把皇宫彻底毁了,也要救出陛下斩杀奸佞。”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比上一世不知道提前了好多年呢,但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弄清楚。 她东方九鸢生来嚣张,没道理任由他人摆布。 东方御城看着发号施令的少女,心底竟是生起了难以言表的震撼。 “四哥再会!”东方九鸢留下这一句话便着骁骑营浩浩荡荡的冲向了皇宫。 三万大军,神速的往富丽堂皇的皇宫奔去,无数把火照亮了这支铁骑。 这一夜,所过之处,无不惊醒惊吓着闭门的百姓,所有人的心都颤了起来。 整个京都,不止这三万骁骑营的兵力,还有她的人暗暗控制着士族其他人的动向,几个百功夫高强的影子倾巢出动。 平日里气度翩然,高贵优雅的士族人早已被突然杀上门来的骁骑营将士吓破了胆,蜷缩在屋里,侧耳听着自家的影子与之缠斗的声音。 她们各自心里都明白,自家家主做的事,是逼宫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本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事情,本来应该人心惶惶的是皇宫里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他们。 有影子的时刻监视,东方御城抓人的速度很快,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虞家,虞阁老临老了,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孙女,早已经强弩之末,放权于虞乐陵。 他被人从床上抬下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东方御城,一个瞪眼一口气没缓过来,当场去了。 红衣张扬的少女带着大批人马聚集在宫门前,无视了宫墙上陆陆续续上来的人。 沈太傅居高临下的看着围宫的大批人马,沉声道:“公主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半刻前宫外他们的人马突然就没了音响,仿若石沉大海,那时他就预感到出事了。 东方九鸢缓缓抬起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邪魅嗜血的笑:“不知沈太傅与虞大少爷深夜带着骁骑营几万将士进宫是干什么呢?” “臣听闻陛下圣体有恙,特来此查勘是否有不臣之心的人危害陛下。”沈太傅说的十分严肃,让人忍不住的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沈太傅这反咬一口的本事甚是高明,本宫着实佩服。”她的声音微冷,话落身后的骁骑营将士便有所行动,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抛在宫门前,因为撞击而流出的血液,浸染了这个宫门。 特别是那尸堆上方还有一个正不停蠕动的人,沈太傅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可不就是被派去清肃公主府的于安侯嘛! 出发前还完完整整的人,现在只能在尸堆里蠕动,突然于安侯抬起头看向宫墙上的人。 饶是沈太傅这个见过风雨的人都吓的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面色陡然苍白,只见于安侯双眼缺了一只,更可怕的是那张嘴竟被人活活的从两边开到了耳后。 “怎么样?于安侯可都招了呢,太傅大人还要在这儿跟本宫打太极吗?”东方九鸢身体前倾双手搭在马鞍上,慵懒的笑着道。 沈太傅和虞乐陵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宫门前的这个少女竟然是如此的狠辣。 要知道于安侯带去的可是三百精锐啊,三百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死尸。 东方九鸢不过就是个恃宠而骄的刁蛮公主,怎么就这么难缠,荣城是这样,明城是这样,现在他们以为的万无一失的逼宫计划,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 更何况于安侯曾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公主府内有他的内应保证内诛杀这个疯子吗? 沈太傅与虞乐陵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不以为意的嗤笑:“公主殿下以为凭这区区几万兵马就能救的了东方御景吗?我士族同气连枝岂会被你一个黄毛丫头打败。” 第八十八章:心怀鬼胎于天下 东方九鸢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刚从寒冰里拎出来的一般,让人觉得异常寒冷刺骨:“那就让太傅大人先高兴高兴吧。” 今日这般场面可是所谓的士族人挑起的,他们既然敢放火,那么就别怪她借风起势,让这火烧的更旺些,最好人玩火自焚。 沈太傅心突然梗住,他说那话不过是想把人给唬住,城内的人失联,现在他们手上能调动的势力可就剩下皇宫里的人了,他们现在就是那瓮中的鳖,随便人家怎么戏耍。 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是东方御景的退位诏书了,只要退位诏书在手,任东方九鸢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 沈太傅眼神阴翳,挥手正要吩咐虞乐陵加快拿的诏书,突然从一侧奔来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与骁骑营的人汇合,身后拖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还可以看出那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为首的人慢悠悠的向东方九鸢走来,丝毫没有将宫墙上的人放在眼里。 那身影沈太傅与其虞乐陵都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已经死在流放途中的东方御城嘛! 虞乐陵惊的后退一步“你…你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东方御城央着马儿摇摇晃晃的走到东方九鸢身边,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东方九鸢瞟了一眼,嫌弃道:“四哥是顺带回铭王府小憩了一会才回来的吗?” 东方御城一噎,不自觉的坐正了身体嘟喃道:“本王只花了半柱香就跑遍了整个京都掳来了你要的人,怎么到你这儿还嫌弃起来了?”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东方九鸢目不斜视对着一个麻袋挥剑而下,力度控制的极其好,堪堪划开了厚糙的麻袋,一个纤细的身体破袋而出,只见那人还穿着白色的中衣,显然是还在榻上就被他们给强行掳了来。 那人滚在地上,白色的中衣被地上的灰尘污染,散着一头长发,看着极其狼狈。 宫墙上的沈太傅在那人滚出来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东方九鸢!祸不及家人,你如此行径简直有违背天理伦常。”沈太傅脸上异常黑青,那狼狈的趴在地上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的夫人。 东方九鸢眼神清冷的看着沈太傅这般气急狰狞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一个祸不及家人啊!太傅大人在逼宫的时候怎么还不忘对本宫与四哥下死手呢,太傅大人要的是皇位,你既然要皇位那你就去好好对付陛下啊,惹本宫做甚,嗯?” 她在笑着,但每一次笑都略有不同,此时的笑,却又不像是笑,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笑容美的惊心动魄,却无人敢欣赏,那是带着压迫与邪魅嗜血的笑,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如坠冰窟,冷得让人的骨头僵硬。 那冷的掉渣的笑让沈太傅等人仿若觉得头顶正悬着一把随时落下来的刀。 正当众人畏惧这笑容时,东方九鸢慵懒的开口:“沈太傅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身为太傅大人的枕边人不加以劝诫,任由其铸成大错,有违为妇之道,当斩!即刻行刑。” 沈太傅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往前几步:“东方九鸢,你不……” “啊!!”一道凄厉的声音打断了沈太傅的还未出口的话。 全场安静如斯,包括东方九鸢这边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啊!通红的蛇身,足有十几尺之长,青面獠牙一口咬下了太傅夫人的头颅,黑青抖动了两下腮边的胡须,张开巨嘴将咬下的头颅吐了出来,颇为嫌弃的用尾巴将她的头颅扇飞,正正好落在了宫墙之上沈太傅的脚边。 那颗被长发迷糊着的头颅,依稀只见两只眼露了出来,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死死的盯着沈太傅。 沈太傅踉跄几步,手撑在了宫墙上,倒也不是他与沈夫人伉俪情深,东方九鸢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他的夫人,这么做完全是在打他的脸,想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从不将老弱妇孺押往战场,这般做无非是在自毁前程,而这个女人,竟然敢! 沈太傅想到什么转身扒拉着宫墙,颤动着声音急切的吼道:“东方九鸢!瑞儿呢?你把我的瑞儿怎么样了?” 他早已经不能生养,沈瑞是他唯一传承的血脉,无论如何不能有事。 东方九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邪魅妖异,她抬手,黑青的大脑袋便就在了她素手之下,任她抚摸着,还颇为享受的眯眯眼。 “太傅怎么急了?成大事者不可拘于小家,要心怀鬼胎于天下,这些俗世情爱可粘不得哟,更何况太傅都站在哪儿了,还要什么儿子,等篡了位,登了基,啧啧啧!”东方九鸢偏头笑着看向气的发抖的沈太傅。 “这天下的美人啊,可就尽归太傅大人了,到时候就是想一夜召见多少个妃子都是可以的,何愁没有儿子?” “………”这公主殿下这是在唆使沈太傅造反吧?是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沈太傅咆哮着,这个丫头不过二八年华做事风格已经不能用寻常思维去考量了,简直就是个神经病,疯丫头! 东方九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若眼中的寒凉都融化了:“疯子呢,从小就有人这么说过了,太傅大人明白的太晚了些。” 眼神突然中的笑意更明显,让沈太傅的心里开始打颤。 “四哥!”她陡然唤过一旁一直研究黑青的东方御城,笑得乖巧妩媚: “把咱们未来陛下的宝贝千金和宝贝儿子请上来吧!” “你够了,瑞儿乃一稚子,你一个闺阁女子更别说贵为公主之尊,于情于理如何下得去手?”沈太傅是真的急了,谁都可以死,但沈瑞不行,沈瑞是他沈家最后的根,绝不能有闪失,否则他百年之后如何下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这疯丫头话里话外虽然一直在唆使他,但她捏紧了他的软肋,不就是知道他不敢轻举妄动吗? 第八十九章:有我没他 东方九鸢在马上笑得前仰后翻,若不是黑青的巨大的尾巴托着她的后背,恐怕就要从马上跌下来了。 “王爷?”骁骑营的将士头领询问着东方御城是否要听东方九鸢的将沈太傅的一双儿女带上来。 东方御城看着笑出泪花的少女,皱着的眉头越来越高,这丫头的架势可不像是为了救陛下,倒像是要做了那个真正乱京都的人。 “公主吩咐,还不快去。”东方御城只看着东方九鸢的侧颜,眼底复杂甚多。 很快一大一小的麻袋就被士兵一手一个提了上来。 沈珂涵被拽出来的时候,那还有平时的高贵清雅! 在骁骑营的人与沈府驻扎的影子厮杀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出事了,便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影子带自己出了沈府想离开京都避难。 哪知道刚一落地,离沈府还没有十丈之远就被另一伙影子给截了下来,自己一身姣好的装扮也在逃离打斗中变的狼狈不堪。 从麻袋中解放出来,睁眼瞳孔剧缩,只见一张斗大的兽脑袋就距离自己三寸之远,那一双赤红的兽瞳仿若看玩物一般看着自己。 沈珂涵浑身僵硬,坐在麻袋里一动一不敢动,生怕这巨兽突然一口下来将她吞下去。 “唔,不若本宫与太傅大人来玩一个游戏吧!这个游戏叫做有我没他。”背靠在黑青的蛇身上,冷冷的看着沈太傅,眼底满是兴奋。 有我没他!听见这四个字,沈太傅心头就是一阵猛跳,果然东方九鸢接下来的话带走了他的全部理智。 “游戏规则很简单,本宫是决裁者,太傅大人嘛,就是那个最重要抉择人,至于令千金和贵公子嘛……自然就是有我没他的主人公了,怎么样?太傅大人是想要令千金还是要贵公子呢?只能要一个哟!”东方九鸢跳下马,一把推开了看美女的黑青,挑起了沈珂涵的下巴,笑道。 沈珂涵听着瞳孔又是一阵猛缩,斜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尸体!全是尸体!特别是那具着白色中衣无头的尸体,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母亲。 这是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斩下了头颅啊,现在这种情况她如何还能不明白,她们的性命全都捏在了眼前这个笑得发寒的女子手上。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东方家居然会出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公主,更加无法相信的是眼前这个手段毒辣的女子只有十六岁,比她都要小上一岁,东方家百年才出的一女果然是不简单的吗? “东方九鸢我劝你快快放了他们,我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若你放了他们,我可以考虑继续让你做这个风光无限的镇国长公主!”沈太傅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被那巨兽用尾巴卷了起来,那森寒的獠牙悬在他们头顶,立刻就红了眼。 东方九鸢坐在黑青的头顶,俏皮的甩动着一双腿,缓缓摇头:“镇国长公主这个名头一点也不好,本宫不喜欢,本宫还是喜欢别人叫本宫疯子呢!”说着嘴角又是绽放出一抹笑。 “太傅大人若是再废话,本宫可就要判你弃权了哟,那么这两个人就要自动进入死字区了呢!” “等等!”沈太傅明显有些动摇,一直看着的虞乐陵立刻出声道: “太傅,此时若是降了,逆谋篡位乃是诛九族的罪啊,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令千金和贵公子了!” 这句话猛然惊醒了沈太傅,击退了他心头升起的退意。 是啊!他现在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亦是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杀!”东方九鸢再是不看宫墙上的人,直接拍了拍黑青的头冷然的命令道。 “不要!”惊的沈太傅只差没跳下隔着他们的宫墙了。 黑青猛然低头,直接咬住了一个麻袋往自己的嘴里一钳,獠牙刺破肉体,滚烫的鲜血喷溅,染了东方九鸢一身。 这令她无比沸腾的鲜血,带着滚烫的温度,浸染了她红色的衣裙,乍一看只当是她弄湿了裙摆,只有那鼻尖嗅到的腥鲜味,夹杂着灵魂的味道,像是入骨的毒药,侵蚀着东方九鸢内心的杀谬。 “啊!!!”从蛇嘴里流出的滚烫的鲜血不仅溅湿了东方九鸢的衣裙,还有黑青尾巴卷起的沈珂涵和沈瑞,沈珂涵尖叫着,倒是沈瑞冷静的可怕。 沈太傅见二人都无事,带着一身冷汗差点跌坐在宫墙之上。 东方九鸢精致的脸庞粘着几滴鲜红,她嘴角含笑的看着吓软了的沈太傅:“唔!看在太傅大人为永安尽忠职守多年的份上就多给太傅一次机会吧!” 少女一副我很善良大度的表情,恬静姣好,若不是在这般的场合下,怕是谁也不知道亦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做什么。 “这次太傅可要快快做决定啊,本宫可是要动真格的了。”说完看向头发与脸颊均是被鲜血淋湿的沈珂涵: “沈小姐不与你父亲说些什么吗?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与你亲爱的父亲大人讲话了哟,是吧!小屁孩!” 沈瑞闻言,抬头看向稳坐在巨兽头上的少女,只看了一眼,就默默的低下了头,至始至终都未言语。 “东方九鸢你如此行事作风是会遭报应的,父亲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沈珂涵冷静下来,抬头抹了一把血脸,冷冷的开口。 “沈小姐真不愧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大才女呢,不过你的父亲大人已经说过了哟,本宫命硬的很,不怕遭报应的。”东方九鸢低头看着丑的有点滑稽的沈珂涵,忍住没有再笑得前仰后翻。 但那张脸上却是写满了:快快快,快让本宫看看本宫遭报应是何等样子吧! “好了时间到了,太傅大人选好了吗?若是没选好,本宫可以帮你选的呀,嗯…要不都吃了吧,正好黑青饿了!” “…………”不,我不饿! 沈太傅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搭在宫墙垛上的手,已然抠出了丝丝血迹。 “我……选瑞儿活!” 第九十章:对她的羡慕嫉妒 一字一句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沈珂涵的确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但女子终究是女子如何能如瑞儿想比。 闻言,沈珂涵低垂着眼眸,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沈家给了她无上的荣宠,但却是想要在她身上反哺到更多的价值,如今她的价值就是牺牲自我保全沈家唯一的血脉。 “啊!这样啊!那还真的是很伤心呢,你说是吗?沈小姐!”东方九鸢晃着双腿,一脸的遗憾,瞟眼不经意间就看见了站在将士之后挺着肚子的昭阳。 昭阳暗自的咬紧了牙关,浑身的血液在燃烧沸腾,她那双猩红的眼饱含恨意的盯着被蛇尾牢牢卷住的沈珂涵。 “东方九鸢按照你说的我已经选了瑞儿,你快放了他。”沈太傅急吼吼的叫着。 东方九鸢两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唔,自然是要放的,但可不是现在哟,来人将沈小公子好生带下去,莫要太过苛责了!” 那蛇尾一同将两人松开了来,沈珂涵踉跄了几步,眼神一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手将过来带走沈瑞的士兵的腰间的刀抽了出来,一手抓住了沈瑞的肩膀,刀顺势架在了沈瑞的脖子上,许是用力过度,那白皙皮肤上瞬间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一幕突如其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死丫头你要干什么,还不放开你弟弟。”沈太傅开始还以为她是要救沈瑞,没成想那把刀架在了沈瑞的脖子上。 东方九鸢抬手阻止了要上去控制沈珂涵的士兵,只挑眉看着。 沈珂涵抬眸的瞬间,眼中浸满了寒冰:“父亲大人难道不知道女儿要干什么吗?”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沈瑞脖子上的血争相跑了出来。 “住手,你这个逆女,那是你的嫡亲兄弟。”沈太傅急红了眼,他这逼个宫,篡个位还逼的自己家破人亡!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自相残杀。 “他不是!”沈珂涵突然情绪暴涨,嘶吼一句,嗓子都破了音。 “你看清楚他哪一点长得像你,哪一点长得像你,啊!!”她使劲的掐着沈瑞的两腮往上抬。 沈瑞皱着眉头,眼角的泪花在打转,但硬是没叫出来。 “我与你十几载的父女情份啊,父亲!如今你却要为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野种弃我于不顾,那我也没有必要认我身体里的血脉。”沈珂涵指甲在沈瑞的脸上划出了浅浅的血痕,她松开捏着沈瑞的手,看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东方九鸢。 “从你回了京都,命里暗里对我都有所动作,我思量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开罪了你,若说是为了秦淮表哥,你堂堂公主之尊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何必来与我一个世家女子处处作对,你看我的眼神里有羡慕,嫉妒甚至是恨!” 羡慕,嫉妒,像她自己说的她堂堂公主之尊什么没有,怎么可能羡慕嫉妒她,但她很确定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这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东西。 东方九鸢偏头看下去,犹如帝王俯瞰苍生:“这算是沈小姐临终的遗言吗?这次可没有人救走你了哟!” 沈珂涵一愣:“怎么…可能?”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怎么可能没有了以往看见她该有的神色。 在她愣神之际,一士兵突然出手,到底是手无缚鸡之力养在闺阁之中的女子,士兵乘她不注意一脚踢飞了她手上的刀,将她反手钳制住了。 “放手,放开我!” 东方九鸢抬手,一指虚虚的按压在饱满的红唇之上:“嘘!在这个游戏里,决裁者的威严是不允许被人反抗的,太傅大人选了谁,本宫就得让谁活着,所以沈小姐还是准备准备上路吧!毕竟是永安才貌双全的大才女,可别死的太难看了呀!” 宫墙上的沈太傅提到嗓子眼的心,在沈珂涵被擒住的时候又重新复位。 他没有多意沈珂涵方才所说的话,只当她是为了活命胡乱开口所言。 “杀!”东方九鸢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机械的吐出了这个字,她在看天却又好像不是,仿佛透着这黑暗的天空直达不知名的某处。 将士手起刀落,一把利剑破风落下… 沈太傅不忍心,偏过头去,耳边却没响起惨叫声,而是惊起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那将士捂着手腕,明显感觉在颤抖,可想而知来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二表哥!”沈珂涵泪眼汪汪的看着从东侧赶过来的一队骑兵,为首的正是一袭玄衣的秦淮与着铠甲的于时。 东方九鸢僵硬了一瞬,晃着的双腿停了下来。 “珂涵!”于时跳下马,提枪就想将沈瑞涵救出来,但他一人如何敌得过千军万马。 秦淮抿唇看着悬坐于赤红巨兽脑袋上的少女,眼中满是沉重。 从那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天空的双眸便也缓缓的合上了眼帘。 “秦家人?”沈太傅皱眉,在他们逼宫前也是派人将秦家围了起来的,此时秦家的公子怎么还带着于家这个庶子来救人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东方御城,秦昊回了秦府救人去了,怎么这秦家不知道哪个公子倒是跑来救沈珂涵了。 他看了看秦淮,顺着他颇为复杂的视线看向了兽首上仰头的少女,突然了了愣,他怎么感觉这俩人只见有点微妙啊。 他这小妹从这个秦家小子一出现,就开始不对劲了呢! 东方九鸢缓缓的低下头,黑青的脑袋也慢慢的低了下来,东方九鸢踩在了满是血迹的地面上,平静的看着端坐在马上的男子:“你怎么来了?” 旁边于时苦斗,如何都靠近不了沈珂涵半分,转而枪指东方九鸢:“你这个毒妇,快放了珂涵,否则我定取你性命。” “砰!”于时的身体应声撞在宫墙上,力音之大,力道之强。 “咳咳咳!”他无力的滑了下来,惊恐的看向向他突然出手的男子。 秦淮的目光始终看着东方九鸢,仿佛刚刚出手的另有其人。 第九十一章:谎言 “二…表哥!”沈珂涵愣愣的看着那个刀削般的面庞,俊美宛若天生的男子,不敢置信。 东方御城挑眉看着这突然的变化,他没想错的话,这于家的庶子是因为对他下妹不敬才被这人打的吐血的吧!话说秦家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么一个武艺如此高强的公子了。 秦淮环视了下四周残骸不全的尸体,温声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那句话分明带着质问的意思但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却仿若情人间的呓语。 东方九鸢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张开双臂俏皮的道:“正如秦淮哥哥看见的,自然是在杀人咯!” 眼前的少女笑得嫣然,倾城的容貌在这样的笑颜下显得更加的迷惑人心,甘愿为其佳人赴汤蹈火。 俨然已经忘了之前哪个一言便可主杀伐的疯子也是这个少女。 “二表哥,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要杀了我,你快救救我。”沈瑞涵高声叫着,将众人从那甜死人的笑容里拉了回来。 “秦淮哥哥是来救你的好表妹的?那还真是不巧,你要救他,可本宫今天非要杀她呢!”东方九鸢笑意一顿,偏头看着被反手压制着的沈珂涵:“怎么办呢!你的二表哥今天怕是救不了你了呢,整个京都都被本宫埋下了炸药,本宫定下的规则,是没有人可以挑衅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一是一样的,难得人来得这样齐。” 她抬手,素手虚影晃过,那把通体湛蓝的剑稳稳的落入东方九鸢的手里,那寒光泛着水色流霞。 秦淮在看见那把剑的时候,浑身一僵,皱起的眉头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东方九鸢脚尖轻点,背身飞到黑青的脑袋上,那把剑破空划出了美丽的弧度,红衣、美人、宝剑、高大的巨兽每一种都让在场的人感到压迫。 “本宫总是在想,为什么东方家的女儿百年难出?为什么一旦降世便是伴随着两头极端?为什么本宫与你仅匆匆一眼,便能执念于此?本宫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又那么执念于安定天下?江南遇袭,本宫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流落民间?所谓士族之人不过就是用来磨灭本宫天性的棋子,这个女人,包括你秦淮,也不过是用来让本宫尝尽爱而不得之苦的棋子。” 东方九鸢始终未看向众人不断变化的脸,谎言始终是谎言,若谎言被戳破那么因谎言而布下的笼子自然不堪一击,底下的皇宫大院慢慢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最后只余下一方无垠却又透着黑暗的天地。 “什么…什么情况?”寒伺站在不远处,懵逼的看着站在巨兽头上的红衣少女,已经四周突然消失的建筑设施,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她只平静的看着慢慢聚集乌云的天空。 “殿下…”秦淮想上前去,将少女从那高处抱下来,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那一步。 “整个永安王朝,或者说是整个天下,整个世界都是为了困住本宫而编织的囚笼,那日寒伺所说的话也不全对,这是一方小世界没错,但却不是洪荒下的小世界,是你们所谓的天道凝聚力量而破开的一处秘境,对吧!” 最后两个字东方九鸢的语气是极其平静的看向底下站着的男人说出来的。 秦淮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始终没出得了声。 说什么呢?说自己不是她说的那样,是个棋子,还是说这个地方不是为她而设的囚笼? 东方九鸢嗤笑:“本宫在外面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才会让你们这般费尽心思的将本宫关在这儿,让本宫做什么救济天下的救世主,做什么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什么狗屁重生,不过是一世是时间不能磨灭本宫的天性,所以就索性再来一次,上一世从未得到,抱憾而死,这一世就先得到,再失去!”东方九鸢低哑声,平静的眸子开始升起雾气。 “杀人诛心,你们的手段真的好狠啊!” 秦淮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几步,少女说的一字一句都如凌迟般剐在他的心头,他哑声,更加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上辈子你死后,其实是在另一个地方冷眼看着本宫为你不断折磨自己,你一定是在不屑吧,不屑本宫这个大魔头竟然为你倾倒,因为你的死而潦倒半生。”东方九鸢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秦淮,本宫很生气!” 下一刻,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剑柄,剑刃直线下落,带着寒气势不可挡,在插入大理寺石砖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强大寒气以剑刃为中心奔袭四周,那些来不及跑的人以及尸体瞬间被冰冻。 “住手!”天空顿时雷云滋响,那道浑厚的声音从雷云中传来,寒冰不攻自破。 东方九鸢冷眼看着,嗤笑:“怎么?又要来一场雾雨让本宫忘个干干净净?” “吾造此秘境只为度化汝,汝却如此不识好歹,简直冥顽不灵!”天上雷云滋滋的响声越发的震大。 东方九鸢勾唇邪笑不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度化本宫。” 寒伺挑眉,还真没见过敢这么直接挑衅天道的人呢,这女人果然够胆。 “本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你这么个东西玩弄于股掌之中,秦淮,本宫只问一次,你让本宫情限于你是否是这个东西逼迫的?”东方九鸢的眼神看向秦淮,秦淮只这么看着雷霆之下红衣肆意飞扬的少女,缓缓吐出来两个字: “殿下……” “汝果然是天性难改,既然如此,吾便不会手下留情了!”那雷云噼里啪啦作响,一股雷电的力量不断汇集。 少女眯眼看着冷笑:“你若是能劈死本宫最好,若是让本宫从这儿出去了,本宫就是掀了整个洪荒,也一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寒伺:“………”乖乖!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敢这么跟天道杠上的人呢! 第九十二章:我满心欢喜的以为 “公主殿下还是收敛点的好,这方天地完完全全的限制人原有的实力。”再说这方世界由天道主宰,说是天道说了算也不为过。 寒伺的话,并没有让东方九鸢有什么退意,反而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邃。 天上的雷云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却是始终未落下来,少女嘲讽一笑。 果然她的这具身体不能非正常死亡,这是有多怕自己啊! “殿下,留在这儿不好吗?跟秦淮一起留在永安王朝,尽看这繁华三千!”久久未开口的秦淮,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开了尊口。 他唇抿的很紧,眉心一抹揉不开的愁绪,让东方九鸢莫名的心烦。 “无论殿下要去哪儿,秦淮都可以陪殿下去听,去看!殿下总说想要见识见识北漠的风情,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去看,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溺宠,多得都要溺出来了。 “不好!”东方九鸢拒绝的果断,果断的让秦淮瞬间浑身僵硬。 “秦淮哥哥,你还想要那么若无其事的抹去我的记忆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将你一同从我的脑海里抹去!” 秦淮向后踉跄了一步,有些不稳,胸口都带着窒息:“你…想忘了我?” 东方九鸢敛眸,语气极轻:“所谓的永安王朝是假的,我的亲眷也是假的,就连我要保护的江山也是假的,秦淮海的秦淮竹,听竹宫的三色堇,还有我一直未送出去的香囊都是假的!” 她抬眸看着僵硬在那儿的男人,那眼眶里是异常的平静:“甚至你都是假的,一个被别人用来毁掉我的傀儡,从始至终我都是被你们蒙骗的那一个,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熔炉,而我就是你们想方设法想要融掉的那一块顽铁,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提着剑一步步的走向秦淮,在距离他半尺之地方才停了下来,她勾唇,一只白净的素手扶上他刀刻般完美的侧脸:“瞧瞧,说不得秦淮哥哥现在的这张绝世容颜也是假的呢!” 秦淮抬手猛抓住她即将要缩回去的手,眼神越发的深邃。 东方九鸢看着被男人紧紧攥住的手,嗤笑感叹:“真是没出息啊!” 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假的,可还是这么眷恋他的气息。 “本想着,怎么也要在这一世跟你有个双宿双飞的好姻缘,到头来原是我想岔了,我的情爱,我一直恨着的人,都是一场空云呢!” 她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将秦淮往后推了一把:“怎么办?我现在很不开心呢!秦淮!” 她唇角妖魅的心让秦淮心头一跳,伸手想抓,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被一条粗壮的红色尾巴缠的死死的。 东方九鸢抬眸看向一直未发话的天道嘲讽道:“怎么不霹下来?还想着用这个男人将我说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是吗?” 天道:“……本座原想给你一次机会,既然如此本座便不会手下留情了!”那雷云有是一阵啪啪作响。 那雷电不断汇集,隐隐泛着紫色的火光,秦淮在看到那光芒不断汇集的时候,看着雷云的眼睛泛着杀谬,比任何时候的东方九鸢都要来的凶残。 在一旁看戏的寒伺,眼中的戏谑突然一消失变得严肃起来,这紫色的雷电可不像那时霹他的雷,这紫雷汇聚了洪荒之力,诛神灭魔,任何东西被它击中,就连神魂都将湮灭于天地之间。 说起来这招还是从洪荒仙主那儿临摹来的神技呢!不过,也不是谁都有仙主那般深不可测的实力,使出这招的代价恐怕极大,远大于出手目的。 “喂,公主殿下别怪本尊没提醒过你啊!这雷云可与之前的雷不同,你若是被它击中了,只一下恐怕你就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了。” 不对啊!他干嘛要告诉她,她死了他就能从这破地方出去了呀! 寒伺黑脸,对自己这张没把门的嘴恨不得来几巴掌。 “魂飞魄散啊!”东方九鸢喃喃自语,她回眸看向秦淮,笑得灿烂明媚:“秦淮也希望我这样吗?” 说完跟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自嘲一笑:“也罢!原也没打算从你口中听见什么可人的话!” 东方九鸢手腕一转,湛蓝色的剑芒划出极其漂亮的弧度,只不过那把剑切是架在了自己的天鹅颈上。 她笑得很灿烂,看着那轰轰作响的雷云笑得极其张扬。 “本宫一直很好奇,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将本宫困在这儿到底是想干嘛,真的只是因为本宫很让人忌惮吗?” 既然她这么让人忌惮,为何落得个如今这般境地。 “本宫真的很想知道呢!” 她的手腕翻转,脖颈上的血色划痕在那白皙的天鹅颈上异常的打眼。 “砰!”秦淮一手,直接捏碎了黑青缠绕着他的尾巴,很快黑青的蛇身以肉眼的速度从尾巴开始消散。 寒伺只看到一道玄色残影闪过,便见那红衣与玄衣纠缠不休乱作一团。 “殿…下…”秦淮抿着唇,颤抖着手捂住了东方九鸢脖颈上的伤口,可是怎么也止不住。 东方九鸢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眼睛却又泛着猩红的男人,伸手抚上了他僵硬的脸:“我说过了,我很生气,所以你有没有让我高兴起来的办法!嗯?” 秦淮只是但是捂着她的伤口,那把剑的寒气直接从剑口强势的侵入,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那股摄人的寒气在不断蔓延,想要透过他的手寒彻他的整个身体。 就更不要说,被那把拥有寒气的剑划破了脖颈的东方九鸢,她觉得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栗并逐渐僵硬。 他低沉了一阵,一字一句的开口,异常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 “我也死不了,对吗?”东方九鸢笑着接过话来, “因为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所以只要不灭除魂魄,我就死不了!可是秦淮啊,你怎么就那么容易让我伤怀呢!这个场景何其熟悉啊,只不过死与不死的人换了过来,还记得吗?上辈子你就是这么一剑划破了自己的脖子,死在了我本来力所能及的地方,让我悔恨,憎恨了自己一辈子,秦淮海是我倾注半生打造的地方,你是我倾注了两世求来的人啊,可是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我,我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是想要抹灭我的存在,到头来我满心欢喜的以为,终究是以为!” 第九十三章:两境 “所以这次我不准备原谅你呢,我还要生好久好久的气呢!那狗天道的紫雷怎么还没霹下来呢,我等的黄花菜都要凉了。” 东方九鸢始终勾着唇角,最后她闭着眼,颇有些有气无力。 也不知道这天道是个什么鬼,东方九鸢提起他,他便又是一阵隆隆的响声,作势要降下来。 “不自量力!”苍老的声音擦耳而过,那股凝聚两人抱的粗雷以掩耳不及之势朝着二人落下,庞大的雷电之力席卷了整个秘境。 风过无痕,无知!无谓! ……………………… 洪荒十八界,天境明州! 层层的叠山烟雾缭绕而拔立,一座巨大巍峨的殿宇赫然镶嵌在半山腰上,近看,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白玉大门顶端悬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观海殿”。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足见这殿宇主人的奢侈与品味。 偏殿内,一中年男子盘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之上,额汗密布,眉头紧锁。 面前赫然是一剑半人高悬空的乾坤仪,由三轮两指宽的圆环环环相扣,带着白色的光芒有规律的旋转,而那乾坤仪中心的一点红格外的打眼,仔细看便能认出是一滴血液,那中年男子两指中凝聚的灵蕴与那一滴血液正正相连。 突然那滴血液红光大盛,一抹威严扑面而来,中年男子不受力的往旁边一仰,嘴角溢出鲜血。 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破门而入。 目光触及倒地的人以及那红的异常的血液,纷纷大惊:“怎的会这般?” “快,通知州主传令下去,集结天境各州直袭幽冥州,凡是幽冥的人一个不留!” 那中年男子捂着胸口推开抚起他的人,急切的吩咐道。 “是!”守门的人听命撒开腿跑了出去。 “你不惜代价用了那招,还是让她从里面出来了?”明景洪眯眼看着灵力尽散的明景阳以及乾坤仪中光芒未散的血液,意味深长。 “她的肉身居然是乾坤仪的命核,她的肉身怎么就会变成乾坤仪的命核呢!”明景阳惊慌的道。 在乾坤仪里他的确是天道,但是乾坤仪本身却是主宰,它主宰了整个秘境。 他的那一击紫雷,是除去仙主外最强一击,东方九鸢的自裁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所以他在东方九鸢魂魄离体之前降下了那一击,可他死也没想到,她的魂魄借居的肉身居然是乾坤仪的命核。 明景洪上前几步提着明景阳的衣襟怒斥:“你在瞎说什么?乾坤仪的命核怎么会变成她借居的肉身,她的肉身乃是我一手捏造的,不过就是一具火纹石,怎么可能会便成乾坤仪的命核!” 因为那人的魂魄太过强大,普通的肉身是没办法盛放她的魂魄的,所以他才拿出了他珍藏着的火纹石打造了那人的借居的肉身。 “对啊,是你一手捏造的肉身,怎么就会便成乾坤仪的命核呢,你好好看看,我!不惜耗尽了这一身的修为降下了诛杀天罚,在乾坤仪里任她如何本事翻天,在那一击下都得魂飞魄散,可如今她居然安然无恙的从里面出来了,而我从此就是个废人,我明景阳还不至于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你还在这儿跟我掰扯!”明景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满脸阴沉的看着满脸怀疑的看着他的人。 明景洪皱眉,眼中杀意波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趁着她魂体虚弱的时间将幽冥州一举覆灭。” 明景阳掰下他还揪着自己衣襟的手黑脸道:“所以到现在还在这儿的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 “…哼!”明景洪看了明景阳一眼,挥袖而去。 明景阳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如今这残破不堪的身体,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一滴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血液。 他其实还有一个事情想不明白,他的诛杀天罚在落下的一瞬间,他不仅仅感应到了乾坤仪命核的力量,还有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 “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哪儿,不可能!”明景阳自嘲否定,本来就是两个对立的人,怎么可能会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去救自己的敌人。 洪荒十八界,九九分界,黄泉河分划,一方九界为天境,一方九界称狱境,天境之主与狱境之主自古洪荒便是敌人,自然天境与狱境便是对立两境。 两百年前天境仙主闭关,由九界州主自行独立,两百年间,天境与狱境之间的火花愈演愈烈。 ……………………… 这里是死神的栖息地,高耸入云的万年古树遮蔽婵娟,猫头鹰那双深邃发光的锐眼,透视着森林的夜晚。 仔细听远处不时传来似哭似笑的孩啼声,雾霾四起,笼罩了整片古林,委实让人看不真切,林深之际,便见一潭望无边际的湖,坐落在这片罕至的雨林里! 那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粼粼的湖面,透着淡淡的血腥味。破开迷雾,直至湖中心便见一坐占地面积巨大的小岛,小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开满了妖艳的彼岸花,脱俗而超然!继续深入便见一座形态久远却不失其华的城堡降于花岛之中! 这里到处泛着死神的气息,死神眷顾着这里,庇佑着这支庞大的亡灵家族,他们以自由为代价换来了死神给予的永生!与时间为伴,孤独为伍! 古堡堡顶,一极美的女孩儿坐于堡沿之上,五官精致,肌肤弹指可破,一点朱唇任人遐想!一头披至腰际的银色长发,被一支极其简单却又不失奢华的红色珠花别起一半,剩下的直垂至腰际,沉静优雅的气息围绕着她,身上是黑色的束腰长裙,上面血红色的凄美彼岸花美的惊人。 红色与黑色的结合,将她的气质烘托的无比和谐。看着夜幕中挂着的圆月,她嘴角轻扬,却是带着直接的藐视,她美艳不可方物,浑身上下带着极致诱惑,可又冷得令人恐惧,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看上一眼仿佛就是冒犯,让人只想跪下来臣服于她,奉献自己的肉体,灵魂,乃至一切! 第九十四章:南邪 她的手腕上缠绕着通体黑色眉心一点红的小蛇,仔细看便可发现少女除去头部,四肢都泛着虚无,仿佛能被人轻易洞穿。 她伸手抚弄着黑青的蛇头,眼中尽是兴味。 一阵风过将红色的花海吹起一阵阵波涛,只见下一刻古堡下面便是一把通体湛蓝的剑深深的插在花海之中。 “你也感觉到了吗?”东方九鸢不是帝九鸢的声音极其轻薄,风过便消散,让人寻不到出处。 “你说,这些老不死的到底是有多恨孤啊!”强行剥离神魂,肉体分开镇压,抹除不了她的魂魄,便将她封在乾坤仪的世界里,轮回一世又一世,妄想让她自行毁灭。 “虽说孤不是什么好人,但一不毁尸灭迹,二不灭人满门,怎么就招了这么大的祸患呢!”帝九鸢摇头叹息。 黑青:“……”你的确是没有做过毁尸灭迹的事,你那是直接当着人家人的面杀,灭人满门?开什么玩笑,你都是会留着人家一张嘴喘气好不啦! “这禁制看着也不怎么嘛!”帝九鸢抬手,无形的灵蕴直击岛上的天空,却不料,那股灵蕴如同石沉大海,了然无波,水花也没溅起一滴。 帝九鸢:“………”她变弱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弱,连一个小小的禁制都破不了? 帝九鸢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南邪!” 花海里的那把剑应声作响,剑刃从花海中蹦出,在黑色的长空中划出动人的弧线,最后直指禁制结界。 “砰!”禁制结界在与南邪接触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南邪剑像个孩子划到帝九鸢的身边,围着少女飞了两圈,最后停在帝九鸢的面前,仿佛在说看它多厉害,连主人都破不了的禁制都被它一剑斩没了。 “………”帝九鸢一脚将南邪踢开,南邪直接落在了花海里,还未收回的寒气将周围的彼岸花彻底冻结。 帝九鸢居高临下的看着趟在花海里装死的南邪,嗤笑:“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就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 反了天了,百年不见,这把破剑居然敢在她面前炫耀起来了! 帝九鸢站了起来,立于古堡之上,手腕上的黑青瞬间如闪电一般落在地上,巨大的蛇身显现,蛇头邀宠似的递到帝九鸢的脚边,帝九鸢满意的点点头,嗯!这小东西比那破剑懂事! 一人一蛇径直离岛而去,南邪划破长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没办法,谁让它从小就不受待见呢,是个没人疼的小白菜。 帝九鸢现在内心很忧伤,如今的她可不得了,弱的不堪一击,作为一境之主不仅被人抽取了神魂,还被分了尸体,还不知道在哪儿,简直惨的不能再惨了。 她不就为了提升提升修为,渡个雷劫?怎么就搞成现在这副德行了,她也表示很疑惑,这修为没上去不说,现在就跟个废物没区别了。 唉!她的力量随着身体被分割都被分散了出去,她本是洪荒所化的妖邪之体,肉体只能被镇压,不可能被催毁,更不要说摧毁她的神魂了,简直痴人说梦,也就只有那些老顽固才天真的觉得能用此法来消灭她。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的各个肢体,她可不能想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处跑,她还得去找人呢! 她苏醒的地方倒是个好地方,亡灵之地,万千的亡灵聚集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好在后面暗戳戳的跟着南邪,要不然单凭如今的帝九鸢怕是又有得一番折腾了。 黑青浮着水直接出了那潭湖,帝九鸢环视了一圈,挑眉,这地儿不就是她渡雷劫的地方嘛,这是就近给她找了个埋骨之地啊! 顺着记忆,很顺利的就出了这偌大的古林,外面正值日上三竿,太阳毒辣的很,在这外面弱鸡的帝九鸢可不敢任由黑青便出本体张扬。 虽说开了灵脉的人都有伴身魂,但你见过哪个有那么多的灵蕴支撑自己的伴身魂来当代步工具的。 帝九鸢寻了个歇脚的地方,来来往往不断有人进入这小小茶肆,躲着外面的烈阳。 “娘的,这不过才太平了两百年,这两境就又要开战了,真不知道这些州主怎么想的?”几个浑身是汗粗矿大汉在另一桌开始抱怨唠嗑。 帝九鸢透着帷帽看了一眼,都是些衣着朴素,粘满了灰尘与汗水的男人,大约是喝了不少酒才敢这么大快朵颐的议论着两境之事。 “听说…好想是那个啥狱境冥主要卷土重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精壮汉子抱着酒坛打了个嗝说道。 “啥?不是说她练功走火入魔自爆了吗,渣渣都不剩了,怎么重来?难不成还能复活不成?”另一个正在啃着土鸡的人,顶着满嘴的油惊讶道。 “这谁知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天境集结了九州界之力攻打幽冥州,这会儿怕是都到了幽渡口了,咱们还是好好珍惜这顿酒吧,等狱境各州反应过来咱们怕是又要遭殃了!”精壮汉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继续抱着酒猛灌了几口。 帝九鸢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她被困的两百年里,两境相安无事,她这才重临世间,天境就集齐人马攻打幽冥州去了呢! 看来她的身体得到天境各州去找了呢!至于幽冥州,他的地盘可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这位客官,您的茶来咯,请慢用!”小二拖着托盘将清香的茶水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小二,向你打听个事儿!”帝九鸢叫住店小二,掏出了一颗金珠放在了桌上。 “客官您算是找对人了,在这条道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小二十分受用笑着将金珠两忙收在了怀里,也没来得及其验真假。 “我想知道天境仙主去哪儿了,两境开战,他就不管管?还有他们说的狱境冥主练功走火入魔又是怎么一回事?”一连两个问题是她最想知道的。 “呃……这客官可是问倒小的了,关于仙主与冥主早在两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只是听说冥主在死后,仙主自知这天下已无敌手就闭关不现世了,现在的两境啊!与其说是两境不如说是十八个州界了,反正都自立门户了!” 小二低声说着,说完那边有人招呼,便吆喝着去了。 第九十五章:师徒二人 帝九鸢托腮沉思,难怪!这两境虽然暗地里如何波涛汹涌,但明面上还是保持了千年的和平的,如今这说开战就开战,原来是掌家的不在,底下的人就开始嚣张啊! “师父,里面请!”一道年轻尖细的声音传来,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茶肆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只见窄小的茶肆门口进来一个背剑的青衣白胡子老头,一道疤从额角划过左眼,终于嘴角,那双眼神充满了杀谬,让人觉得阴冷无比。 后面同样跟着一个阴冷的少年,少年毒蛇一般的眼睛环视了一周茶肆里的人,待那老头坐下,少年方才皱眉催促道:“小二!” “来咯,请问客官您想吃点喝点什么?”店小二点头哈腰的笑着询问着。 少年掏出袖兜里的钱袋直接扔到店小二的怀里,不耐烦的说道:“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好嘞,客官您请稍等!”店小二风也似的跑去了后厨。 少年坐在了老头的旁边,恭敬的将桌上的茶水给老头倒上:“这地方小,还望师父屈尊将就将就!” 老头没说话,只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继续端坐着。 少年无声的撇了撇嘴,又是转头打量着周围,不过都是些来这儿歇脚的脚夫,没什么看头,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坐在角落里戴着黑色帷帽的帝九鸢。 看身形是个女子,还从没有哪个女子能把黑色的衣裙穿得这么的高贵,相得益彰,最吸引他的还是她裙摆上火红的彼岸花。 他在老头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那老头也望向了那角落,自顾自喝着茶水的少女。 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得到准许的少年站了起来,踱步走到帝九鸢的桌前,刚要坐下,极轻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这里有人了。” 少年停顿了一下,却又坐了下去:“那就等姑娘的人来了,本少爷再起身如何?” 心中却是十分的不屑,还没有哪个人敢跟他宇文成都抢东西呢! 帝九鸢瞟眼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嗤:“公子随意,本姑娘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灶火没扑呢!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站起来,慢悠悠的往门口而去,笑话那老头明显不好惹,她现在就是只弱鸡,遇谁都得挨打,此时不跑,难不成等人家骑到你脖子上拉屎啊! “哎!姑娘何故如此着急,若是房子烧没了,本少爷送姑娘一座便是,本少爷与姑娘投缘,瞧着姑娘眼熟的仅,不若将帷帽摘下来,容我相看一二?” 宇文成都直接拦在她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后面那老头一直盯着她的后背。 看看看,看什么看?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小姑娘,老色胚! 帝九鸢心里诽腹着,手指抚上了黑青画作的手镯,要不直接将黑青呼他脸上?妈的,她必须快点找到她的身体,到时候想杀谁杀谁。 “师父说过了,若是别的男子看了我覃州嫡系的女子的容颜,那便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砍杀要么纳入府中为妾,不知公子是要选哪一种?” 帝九鸢摩挲着手指索性背靠在了墙壁上,颇有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气质。 宇文成都眯眼:“你是覃州人?” “怎么?不像?”帝九鸢回道。 “的确不像,覃州虽然与曦州相隔两州之距,但老夫与覃州州主也是有几分交情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嫡系里有你这么大个姑娘!”老头的眼神越发阴沉,他若是没眼花的话,他刚刚在这女子的身上看见了那人的影子。 帝九鸢:“…………”妈耶!翻车了呀,现在说是旁系还来得急吗? 宇文成都眼角一眯,抬手就想掀开帝九鸢的帷帽,帝九鸢脚尖一点旋身踩在了桌上,嘲讽道:“随意掀女子面纱,是为不敬,公子还真如面相一般,没什么好心肝啊!” 宇文成都阴笑一声,抽出腰间折扇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掷向了帝九鸢。 帝九鸢方才弯腰堪堪避过,却又是从后方击来,几个来回,帝九鸢气急,直接空手接折扇。 只见那只略带透明的玉手手牢牢的钳制住了折扇,手指一用力,直接将折扇掰成了两半。 “你…”宇文成都眼看着自己的扇子被撕成两半,就要上去亲自动手弄死她。 “慢着!”那老头眯眼站了起来,一掌霹碎了面前的桌子,茶肆里本来就惊着了的人,一哄全没了影儿。 “姑娘的手为何呈现虚化之色,正巧老夫略懂医术,可帮姑娘诊上一诊!”说着便要动手。 帝九鸢勾唇一笑抚摸着手腕:“老匹夫想得倒挺美,孤岂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孤许久未杀人,还真是手痒的仅呢!” 黑青吐着粉嫩的舌头,一路绕到了帝九鸢的食指上端。 老瞳孔微缩,伸手将宇文成都拦在了身后:“你果然出来了!” 帝九鸢挑眉,认得她手里的小东西呢,看来这老匹夫到这儿就是为她来的! 帝九鸢摘下帷帽,露出精致到极点的面容,嘴角溢出邪魅的笑:“被认出来了呢!那么你…和他可就出不去了哟!” 老头揽住宇文成都退后了一步,从背上抽出了配剑,通体漆黑的剑刃复古繁琐的剑柄无不透露着来历。 帝九鸢笑容一顿,眯眼道:“往生剑!” 这把剑不应该在她的剑冢里好好待着吗,怎么落到这个老匹夫手里了?这下有意思了。 复嗤笑:“呵!天真,你以为拿着这把破剑就能将孤斩与此地?” 那老头无畏的挥剑:“但试无妨!” 周围的空气骤然稀疏,大战一触即发。 帝九鸢抬手,黑青吐着细舌随着直冲的速度倏地便的巨大无比,整个茶肆直接被撑破,扬起大片的灰尘。 “那可真不好意思,孤没空跟你这蝼蚁在这儿浪费时间,先走一步咯!”帝九鸢兴奋的声音传遍了这整垛废墟,转眼便不见那作怪的黑青与帝九鸢。 老头只能看着空无一人的废墟自顾皱眉。 第九十六章:倒喝黄泉水 “师父,她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我们不远千里而来,就这么让她跑了?”宇文成都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灰尘,皱眉说道。 老头收了剑,裹好:“到底还是小瞧了她,力量随着肉体的分割一并被分成六份,居然还能召唤魑魅魍魉伴驾左右。” “依徒儿看,她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还不是在往生剑出鞘后落荒而逃了。”宇文成都语气中泛着十足的不屑,他瞧着帝九鸢不过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花瓶罢了。 老头斜督了宇文成都一眼,嘲讽道:“到底是无知小儿,不过区区两百年便让他们那些老家伙忘了这妖孽的恐怖,连在自个儿的子孙面前都不屑提及了吗?” 世人只知天境仙主如何恐怖如斯,一手诸天罚神荡平整个危月海,却不知道那个能剑指洪荒的而能立于不败之地的狱境冥主。 别看他方才拔剑的姿势那么潇洒,其实在看到那条蛇的时候,心就沉到了谷底,所幸她也没想跟他交战 “走吧,再待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希望那些老家伙已经做好准备了,反正他这儿已经破防了。 这边落荒而逃的帝九鸢悠闲的盘腿坐在南邪剑,单手托腮望着下面呼啸而过的风景。 “啧!没意思,真没意思!这都不敢追来!”帝九鸢可惜的摇摇头。 黑青:“嘶嘶嘶!”这么可惜人家不追来,你倒是别跑啊! 帝九鸢白眼一翻:“你懂个屁,那狭窄不堪的地方只会妨碍孤的手脚,孤不过是挑个空旷的地方再战,谁知道那老匹夫竟然追都不敢追。” 她还想着把人剁成渣渣喂亡灵呢! 帝九鸢一拍脑袋,整个人都不好了:“完了,那老家伙不跟来,孤到哪儿知道自己的肉体被镇压在哪个山咔咔里。” “……………” “不行!不行!得回去套个麻袋悄悄绑来才可。” 黑青:“…………”我基本确定了,你就是想在夜黑风高夜对着那一老一少下黑手,什么妨碍手脚,根本就明的打不过,要来暗的。 南邪无语的抖了两下,帝九鸢晃了晃身子眯眼:“孤看你是活腻了!”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狱境,幽冥州 兰陵关,是与黄泉河交壤的重要渡口也是攻入狱境的重要要塞。 幽冥州与曦州历代交恶,这座重要的要塞渡口一直在用心修葺,普通的进攻是拿不下来的,相比较其他州这里却又要薄弱一些。 以明州为主的十几万兵马只是将整个兰陵关牢牢圈住,并没有功入关内的意思,而是故意驻扎在数十里开外,仿若虚张声势。 正在明州军队驻扎后的两个时辰,兰陵关上方便出现了御剑飞行的几人,个个战袍着身,气度不凡,领头的是名女子,英气逼人的女将军到哪儿都特别瞩目。 她立在要塞的城头上,远远观望着炊烟袅袅的明军驻扎地。 云轻舟抿唇道:“他们在那驻扎多久了?” “回州主,已有两个时辰了!他们只是在哪儿驻扎着,连个斥候都不曾遣派。”身后人恭敬的回道,语气是十分的疑惑,不明白这明州是在搞什么鬼。 “哼!”云轻舟嗤笑:“一个个虚张声势的濠头比谁都厉害,本座还以为能在这兰陵关酣畅淋漓的干一场呢!” 这两百年来屁战事没有,连个野生的土匪都不长一个,她的断言都要发霉生锈了。 “州主,属下听说是明景阳预言冥主大人要回来了!” “所以这是想在那婆娘没回来之前先端掉她的老窝?谁给这群傻比的自信把本座的幽冥州划入了那婆娘的地盘的?” 虽然幽冥州的确一早是那婆娘的,但没办法谁让她从她手里抠出来了呢,既然抠出来了那就是她云轻舟一个人的幽冥州。 “一群没长脑子的东西,非得本座给点教训才知道自己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又该姓甚名谁。” 云轻舟的暴脾气可不惯着这群肠子绕了几个来回的明州人。 云轻舟垂下头,看着不远处的下面燃起的狼烟,阴测测的笑了起来,谁也没看到她是怎么挥枪的,只见一道带着强大灵蕴的枪意,如泰山压顶一般朝明州大军重重落下。 下面顿时乱做一团,整个负责行军做饭的后备部队身首异处,死得明明白白。 下面的人被这一枪扰得如何惊恐慌乱,自不必说。 “云轻舟你放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开城门,迎敌!”云轻舟兴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兰陵关,她的身后三军早已经集结完毕,整整齐齐,就等她这一声令下。 顷刻间便形成了两军对垒的浩大战况。 千千万万的正规军威风凛凛,枪尖和矛头反射着烈日炎阳,晃得人眼花缭乱。 “竖子敢尔!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嚣张!”明景洪骑坐在他的伴身魂翼乾虎身上,一脸的藐视。 “嘁!”云轻舟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座向来嚣张,用得着顾及你的脸面收敛?” “你……”明景洪瞬间脸涨得通红。 云轻舟恍然大悟:“哦!本座明白了,你是怕打不过想要来倚老卖老吧!这可使不得啊,这还当着千万万大军的面呢!本座可不敢买账啊,你明州大军突然压进本座的地盘,不止本座不爽,幽冥州的人可是更不爽呢!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震敲山河的声音响彻云霄,势不可挡! “所以啊,老匹夫,本座今儿个若是不打得你们倒喝这黄泉水,本座这一州之主可就白当了!”云轻舟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掷,脚尖点地一股威压荡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战场的压迫力,让人从心底泛起一种风雨飘摇的沧桑感。 明景洪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就想上去跟他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干起来,幸得少州主明肆羽拦了下来“明州此来并非是想跟云州主开战,云州主何必如此激行!” 云轻舟不耐烦的摆手:“少给本座整这些文邹邹的字眼,裤子都脱了,还在这儿给本座说你就比划比划,糊弄谁呢!” 第九十七章:脾气太好 明肆羽:“………”早就听说这幽冥州州主不拘小节,这也太过于不拘小节了吧。 明肆羽端坐在战马之上,态度还算恭敬:“云州主,明州此来,只为一事,狱境冥主再诞洪荒,为不掀起波澜,还请云州主将狱境冥主交由我明州处置,还洪荒万万年安泰。” “那婆娘怎样与否关本座屁事,本座只知道你明州的巴掌都打到本座屁股上来了,本座还能任你给欺负了,少废话,看枪!” 云轻舟说时迟那时快,一脚踢于枪尖一手握住枪杆,只见原本立足之地,留下一个十分深的足印,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方蔓延,而云轻舟已经掠至明州军三尺之远,枪头直指明肆羽。 而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已借力跃至半空,手中赫然出现的刀,荡起外放的灵蕴,堪堪接住云轻舟来势汹汹的一枪。 云轻舟挑眉轻笑:“有点意思,再来!” 长枪一挑,再旋身一斩,激起一股十分强大的战意,两个灵蕴在空中不断碰撞,十分激烈。 但明肆羽到底是灵力与实战能力都比不上身经百站的一州之主云轻舟,在几个回合下来明肆羽便被一枪挑了下去。 “少州主!”在混乱中明景洪飞身接住了明肆羽坠下的身体。 云轻舟一身银甲战袍,持枪落于双方将士不断厮杀的圈中,嗤笑:“无知小儿,就这般实力也不知道明景逸那老王八怎么选上你来做这少州主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云轻舟嘴角勾起的笑,已经话里话外的嘲讽,让刚败在她手上的明肆羽气的胸口疼。 “云轻舟!你休要放肆,我等无意与你幽冥州为敌,只要你把帝九鸢哪个妖孽交出来,我明州自会撤回天境之内。”明景洪沉着一张老脸,他知道云轻舟很厉害,毕竟是跟那个人打过交道的人,怎么可能不厉害,但明肆羽的实力仅在州主之下,却只能在她手上过几招,竟然连十招都凑不齐。 “笑话,当年本座还没找你们要人呢,现在你们倒是先找上本座了,且不说本座这儿没人,就是有人,本座也不会给你们,真当本座是什么软柿子任你们拿捏啊!”云轻舟抚摸着自己的宝贝断言枪,看都没看叫嚣的厉害的明景洪,反正今天他们是别想蹦哒出兰陵关的。 明景洪气笑了:“当年拿走她肉身的是你幽冥州的人,如今她神魂逃离,自然是要受肉身召唤,你说你这儿没人?” 这死女人真当他们明州人好糊弄啊。 云轻舟动作一顿,眼神狠戾的看向明景洪:“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幽冥州的人带走了那婆娘的肉身?” 明景洪眯眼:“怎么?敢做不敢当啊!两百年前要不是你幽冥州的人找上我们州主,明州怎么可能做到将那人困到至今!” “简直…简直胡说八道!”云轻舟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脖子都哽红了。 瞬间浑身的灵力爆涨,气势磅礴,比之前更甚,明景洪一面慌张的后退,一面嗤笑:“怎么?云州主这是当真不敢认了?恼羞成怒了不成!” “本座最讨厌别人玷污本座的地盘了!”云轻舟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随着她每踏出的一步,便有新鲜的血液撒于天地,枪尖垂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踏一步,隐约有雷电之声在和她的脚步相互呼应。 整齐的雷鼓声,响彻整个腥风血雨的战场。 “云轻舟你难道当真要因为一个将死之人得罪我天境明州?你以为你现在这么护着她,就能改变你幽冥州合伙我天境暗害她的事实,她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若乖乖将她交出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否则休怪我天境兵马踏平你幽冥州。”明景洪难以置信的嚷着。 云轻舟结束了缓慢的步伐,轻呵一声:“那就来试试!” 那把断言枪瞬间横扫一整片人马,新鲜的血浆不断流出,痛呼惨叫声充斥了她的整个耳际。 她就说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走火入魔自爆而亡了,那婆娘生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可能走火入魔,她本来就是这洪荒最大的魔头,还能怎么入魔?简直笑话。 她现在倒是真想知道,那个打着她幽冥州幌子的人带走她的肉身是想干什么?夺舍?自取灭亡! “报------翼州将领率领三万精马自后方袭来,后役军全部阵亡!”明州斥候匆匆来报,话才刚说完,那飞于空中的斥候便被一道灵蕴化作的剑刃穿膛而过,那灵蕴的劲力将他直直钉在兰陵城墙之上。 “撤,撤,撤!快撤!”明肆羽现在不止觉得胸口疼,随着这消息传来连脑袋都连带着疼,下意识的挥手,在大军的保护下忘往黄泉河另一方撤回。 只可惜他们在黄泉河上留下的后手已经被狱境翼州给全灭了,被人家来了个包饺子。 云轻舟后拎着枪,慢慢走到前面,看着这来势汹汹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明州军,嗤笑不已:“天境的人从来都不长教训。” “喂,那个无知的小子,本座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大开杀戒,你只要把那个老匹夫留下,你们要走要留随意!” 老匹夫当然得留下,知道太多的人可是活不长的。 云轻舟话落,明景洪便阴沉着脸道:“你做梦!” 话落,明肆羽耳畔一道杀意掠过,斩断他鬓间的发丝。 “云州主的脾气就是太好了些,对于那些不听话的人,本公子可不会惯着!”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上方悬空立着一名鹅黄纱衣的男子。 明肆羽:“………”就云轻舟这脾气还太好了?开什么玩笑! 他沉下眼帘,来的人他认识,翼州的二公子翼末影,是个棘手的人! “少州主!”明景洪叫着。 “不知云州主留下我二叔是所谓何事?” 何事?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是,只不过是确定明景洪还有没有可能回去罢了,今天这局势已然陌路。 要不是天境其他州国接到集结号令都避之不及,他们怎么会只是驻扎在兰陵关十里开外! 第九十八章:黑手 “自然是刨心挖肺,悬头颅于兰陵,以示各州咯!”翼州上官仪嘴角带着一抹淡淡弧度,仿佛刚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只不过是唠唠家常而已。 闻言,云轻舟睨了他一眼,上官仪便自觉得闭上了嘴巴,看向了波光粼粼的黄泉河面。 云轻舟将断言枪往地上重重一敲,极其不耐烦的道:“本座如今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你这小儿怕是没弄清楚状况吧!本座耐心有限,就两条路,一:把那老匹夫留下。二:今儿凡是踏进我这兰陵关的明州人都别想踏出黄泉河,选!” 明景洪倒是不显慌张,只是皱着眉头,提醒道:“少州主,我对明州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若是州主在此,一定不会将我丢给这些子莽夫的。” 明肆羽斜眸看着镇定自若的明景洪,淡淡的道:“二叔怕是忘了,今儿个在这儿有资格决定你去留的是本少主,父亲可不在!” 明景洪眉头一跳,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明肆羽转头对着已经十分不耐烦的云轻舟道:“云州主若想留人,尽管拿下便是,本少主绝无二话!” “少州主你…”明景洪吹胡子瞪眼的,显然没想到自家的少主子会这么轻易的舍弃他。 话未落,一道灵蕴便牢牢的将他困绑在了原地。 “废话少说,不相干的人都给本座麻溜的滚出去。”钳制住了人,云轻舟皱眉催促,语气越发的不耐烦。 “撤!”明肆羽看向云轻舟向她点了点头,挺着胸口的隐隐作痛,带着自己的大军狼狈的撤了回去。 上官仪挑眉看着如潮水褪去的明州军道:“你就这么把他们放回去了?这可是个会咬人的猫啊!” “小小明州,还不值得本座放在眼里!” 云轻舟放开眉头,看向明州军撤离的方向,思绪万千! 夜色再次掌控着洪荒,虫鸣此起彼伏! 林阴小道上,少女曼妙的影子悠闲的晃过,后面跟着一人高的大蛇,仔细看蛇尾后面还勾这一个东西。 帝九鸢一脚踩在一颗青石上,指着面前的空地道:“就这儿吧!” 黑青一甩蛇尾,后面勾着的东西闷哼一声被结结实实的甩在了地上。 帝九鸢往下一坐,黑青很自然听话的就将自己的身体变大,脑袋充当了帝九鸢的板凳。 帝九鸢整个人被支在了半空,她晃着双脚,看着地上不断蠕动的一团东西,很快那团东西就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赫然就是白天那背负着往生剑的老头,卜尘子伸手摸了摸不断发痛后脑,只觉得黏糊糊的。 他抬头,一瞬间瞳孔微缩,双手下意识的往背后摸去,但是除了火辣辣的痛感,再没有其他。 “你在找这个吗?”少女的轻便的声音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显得十分诡异,她的手上正拿着卜尘子在找的往生剑。 “我的剑!”卜尘子脱口而出的话,让帝九鸢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头: “你确定是你的剑?那还真是不巧,孤的手上也有一把这样的剑,一模一样呢,你说这把是假的呢,还是孤的那把是假的呢!” 卜尘子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他本来在客栈里修行,突然窗外有一个影子闪过,为妨有失,他才出门去查看的,谁曾想,才出门就被人从后面来了一击,彻底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你好歹也是一境之主,竟然也学他人做起了这下黑手的勾当!” 凡是狱境冥主要杀的人,必是要做到洪荒皆知的,换句话说就是杀人杀的光明磊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帝九鸢伸手看了看自己的爪爪,啧啧道:“孤纤纤玉手明明就是如此的白嫩,在这午夜的色彩下都这么亮眼,怎的就被你这老瞎眼说成了黑手呢!” “不过,孤好像没见过你呢,你又是怎么认出本宫的呢!” 帝九鸢托腮俯视着下面因为疼痛而佝偻着身体的卜尘子。 卜尘子阴沉着脸,双眼微微眯着,仿佛帝九鸢与他有什么绝世仇恨一般:“冥主自然是不认得老夫这种小喽啰的,老夫却是把冥主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刻骨而不能忘却!” 帝九鸢瞬间黑脸,嫌弃的坐直身子:“老瞎子当腻了便改当老流氓了?”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骨头了还刻骨难忘,那骨头怕是一刻就得散架吧!还成天觊觎小姑娘的美貌! 显然帝九鸢忘了她才是那个比谁都活得久,而且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骨头。 帝九鸢飞身从蛇头上跳了下来,而她手中本来拿着的往生剑直接被她扔进来黑青的蛇嘴里。 她一步步的逼近卜尘子,在卜尘子快要同归于尽之时,停了下来,看着卜尘子额角不断冒出来的汗液,帝九鸢嘴角一抽,她长得是不好看吗? 帝九鸢抬手,一道灵蕴便掀翻了勉强站着的卜尘子,帝九鸢缓缓开口,直奔主题:“孤请你来,就一个问题,孤的肉身在哪儿?” 卜尘子仰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帝九鸢浑身散发的威压,让他一个半神境的强者都喘不过气来。 他顶着威压,想要翻身爬起来,却是在挣扎两下之后放弃了,布满皱纹的脸阴冷的笑了起来:“你的肉身早就在两百年前就被我们仙主给亲手毁于混沌神鼎,你若实在要去找,行啊!跳进混沌神鼎里去找吧!你这个妖孽!” 帝九鸢敛眸:“今天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年轻人来头不小吧,你说孤要是把他剥皮抽筋,会怎么样?” 卜尘子笑得更是无所谓:“怎么样?死了就死了呗!左右不过是一个倒贴上来的东西!” “哦?是吗!那孤就放心了!” 帝九鸢伸手悬于卜尘子眉心上方,食指浸出一滴反正红光的血液,卜尘子瞳孔剧烈放大,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随着帝九鸢的血滴入卜尘子的眉心,他的双眼便隐隐的泛起了红色,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九章:上明州 不消片刻,帝九鸢收回了手,卜尘子眉心的红光消失,浑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消片刻只余下被压倒的野草在努力的抬头。 帝九鸢低垂着眉眼,伸手抚着黑青的大脑袋,语气幽幽: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按耐不住了!你说孤是不是手段太柔弱了些,让这些人如此大胆包天,竟敢骑到孤头上来了撒野了。” 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如今的他们的确有撒野的本事!”谁让自己现在是个半吊子呢!若是她全盛时期这卜尘子体内的禁制,想破便是一息之间。 帝九鸢招了招手,南邪便停在了她的脚边,帝九鸢凌空踩了上去:“走吧,去明州赏赏风景!” 话说明肆羽带着自己的几万大军从兰陵关狼狈撤回,刚落地一道极强的灵蕴迎面将他掀在了地上。 “父亲!”明肆羽抬头不解的看向明州主,难不成他将明景洪留在兰陵关的事情被他提前知道了? “逆子!谁准许你出兵攻打兰陵关的,我明州的大军何时这般听你随意差遣了!”明州主浑身气的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能把明肆羽砍杀了去。 明肆羽出兵兰陵关,他也是在回来的路上,听人议论才知晓的,气得他事儿都没办完,马不停蹄的就回来了。 “父亲,二叔不是说你出行前将州内所有事都交由他处理了吗,难不成……”明肆羽这未说完的话算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明景洪,一个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的人,任他怎么说,怎么画,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二叔?”明州主狐疑的看了看无辜的明肆羽,眼睛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三叔在观海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叔出来之后便叫我集结各州军队灭了幽冥州,我也是不明就里,之后听二叔说是因为什么狱境冥主死而复生!” 观海殿隶属长老殿圣殿,专门推演掌控明州未来境况,明肆羽既然搬出了观海殿,那么他就不得不相信这一决策是长老殿的人作出的。 “简直荒唐!狱境冥主都死了几百年了,岂是他长老殿说复生就复生的!”明州主怒甩衣袖。 他真正担心的可不是什么狱境冥主复不复生的问题,这要是冥主真的复生了,就是整个天境明州都不够人家杀的。 他担心的是两境好不容易维持的现状,百年来,十八界都相安无事,若是一朝毁在他手上,那位指不定还怎么收拾他呢! 明肆羽跪的规规矩矩的:“父亲您那时又不在明州,长老殿的决策岂是我能反抗的,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我才自请领兵的,不想二叔被那云轻舟留在了兰陵关,生死难知!”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明州主气得得脸一块青一块白,胸堂上浮下跌,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 “父亲!” “州主!”明肆羽忙起身替明州主顺气。 “你给老子滚开!”明州主一手将明肆羽推的老远,吹胡子瞪眼:“一个兰陵关拿不下就算了,还损失了一位我明州长老,说出去丢不丢人啊,让老子的老脸往哪儿搁!” “砰!”突然的声音将众人吓得一惊,一个麻袋落入殿前,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东西,也秉着不轻举妄动的谨慎理念。 “你这张老脸什么时候要过!”一道冷清的声音突然穿插进来,打破了这兴师问罪的混乱场面。 只见大殿屋顶之上,翘腿坐着一极美的银发女孩儿,侧目玩弄着手腕上缠绕的黑色小蛇,肌肤弹指可破,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众人不免看得呆愣了几分,明州主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眯眼质问:“不知阁下是何人,竟敢支身闯入我州主府邸!” 帝九鸢未曾移眸:“两百年多年不见,明州主这脑子是越发糊涂了,竟然连孤都认不出来了!” “岂有此理!”明肆羽见状就要上去教训口出狂言的帝九鸢,明州主沉着脸拦了下来。 “明州与阁下确无交集,实是不知阁下乃何人。” 帝九鸢转头看着面色沉寂的明州主,半晌漫不经心的回头继续逗弄着手腕上的黑蛇:“不知便不知吧,有时候糊涂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孤此来呢,两件事,一是想让你把下面那个玩意送到该送去的地方!” 下面那个玩意自然是指的那个麻袋里的东西,明州主一个眼神,旁边的人示意上前,打开了麻袋,本来空间就不大的麻袋得到释放,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那…那不是…”明肆羽瞳孔放大,指着麻袋里昏迷的宇文成都欲言又止。 “看来,明州主已经知道要把他送去哪里了,那么接下来便将那运作乾坤仪的人交出来吧!” “父亲!”乾坤仪一直都是由三叔掌管的,如今他们明州刚没了明景洪,难不成还得损失一个明景阳,若是这般长老殿里的嫡系几乎都要灭绝了,他们可是花费了大力气才将他们俩送了长老殿的。 明肆羽的担忧,明州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得很呐,熟悉得让他恨不得拔剑自刎。 明州主抿唇吩咐:“去将十三长老叫过来,就说本座有事相商!” “父亲!” “闭嘴!” 明肆羽还想说什么,不料被明州主厉声呵斥,明肆羽看着自己父亲的脸,那是怎样一种表情呢!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严肃到让身边的人感到压迫。 帝九鸢单身托腮,啧啧几声:“岁月真是不饶人呐,这转眼不见,明州主的爱子竟然已经长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孤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呐,这个权当是孤的小小心意了!” 明肆羽呆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怀里的剑,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倒是明州主皱眉谢过:“明州在此多谢阁下赐剑!” 明肆羽将剑拿在手里,他能感觉到,这剑的不同,身为明州的少州主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东西无论外观还是用灵蕴探查过后的剑气,都是世间难见的。 他抬头看着屋顶上,看似在笑却又不像的少女,她竟然出手间便是这么大的手笔,到底什么来头?还有父亲,他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少女的畏惧以及敬重! 第一百章:物有本末 明州主谴退了殿前聚拢的人,明景阳被人搀扶着走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琉璃玉瓦上的帝九鸢。 他颤抖着手挥开了搀扶着他的小厮,瘫软的跪在了地上,掩面:“我就说过这事做不得呀!” “这位长老好生奇怪呢?什么事情做不得呀,说来与孤听听,嗯?”帝九鸢眉眼含笑宛若九天,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明景阳颤动着身躯想要爬起来,还未直起腰杆,却被一股威压陡然压了下去。 他如今修为尽失,当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孤有说过让你起来吗?长老!” 帝九鸢起身脚尖一点,黑色纱衣随风飘荡,那银丝温柔了此时的岁月。 那双黑色金丝的长靴出现在明景阳眼前,下一秒整个人失去重力,呈大字型倒挂在空中。 帝九鸢坐在蛇头上,托腮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惊恐的人,笑着:“长老莫慌,孤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长老!” 明景阳挣扎着,但四肢乃至脖颈都被一股力量牢牢的牵制着,不动分毫。 “当然,长老也可以不回答!”帝九鸢稍微凑近一点:“只是长老怕是也要尝尝这分尸的刑法了,不知道长老能不能像孤一样,还能重临洪荒呢!” 明景阳瞳孔不断放大,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同恶魔般的少女,不,她本来就是个恶魔。 明景阳越过眼前的人,看向了下面站着的自家人:“州主,你就任由她在我明州的地盘上如此羞辱长老吗?” “刚刚这位阁下说过了,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便好,十三长老老实回答了便可。”明州主挥了挥衣袖,向帝九鸢鞠了一礼,拽着明肆羽远离了殿前。 帝九鸢眉眼含笑:“呀,都走了呢,看来你只有好好回答孤的问题了!” “那么孤就开始问咯,他是谁?在哪儿?”帝九鸢看着虽已几百岁但却仍然保持中年年龄的明景阳,眼中依旧没了开始的丝丝笑意。 明景阳显然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 “不知道,那些人把你的神魂以及乾坤仪送来交代了之后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帝九鸢深呼吸,咬牙:“孤要知道的是秦淮!” 明景阳这下是真的脑子运转不开了,秦淮? “他是乾坤仪造出来的人,那方小世界里的人都是乾坤仪根据我给的设定造出来的。” 帝九鸢眼眸漆黑:“所以你要告诉孤,洪荒没有这个人是吗?那么那个修鬼道的小子也是你们造出来的?” 四肢的力量陡然增加,明景阳瞳孔不断微缩,面色一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我也派人去调查过,但是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某种与乾坤仪有感应的神器或是秘境卷进去的。” 随着力量平缓,明景阳眼睛不断的转动:“至于姓秦的小子,原本给您设定的洗神劫没有他这个情劫的,乾坤仪毕竟是上古神器,以我的修为不能完全掌控是常有的事,所以并未在意多出的这个情劫。” “也许…也许他也是无意被卷进来的人,只要找到那个与乾坤仪有联系的东西就可能会知道他是谁了!” 帝九鸢眼中红光闪过,明景阳失去支撑直直摔在了地上,但他知道,他的那翻话为自己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若是孤找不到个结果,那就只好拿长老以及明州来祭天咯!”帝九鸢晃了晃双腿,偏头笑得一脸邪魅。 明景阳颤抖着爬起来规矩的跪好:“此事州主他们一无所知,望您大人大量,饶恕明州!” 帝九鸢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眼角都带着轻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佛说,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孤这个因是长老你招来的,自然就得承受孤赐予的果,就是打碎了牙齿你也得给孤咽下去。” 抬手之间,明景阳丹田瞬发光芒。 “啊!!!”伴随着痛苦的叫声,整个躯体捂着丹田蜷缩在地。 三轮换绕中心不断旋转的乾坤仪赫然出现在明景阳身体上方,随着乾坤仪和那滴血的离开,明景阳的面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只见垂暮老人躺在地上不断喘息。 帝九鸢一指伸,巴掌大的乾坤仪悬立于指间,原本带着的白色荧光逐渐被那中心的血液晕染,泛出淡霞。 帝九鸢仔细的把玩着,小声呢喃着:“怪不得呢,原来是把这玩意儿弄进去了呢!” 更好奇她渡雷劫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精血都被人抽取了! 将东西丢进黑青的嘴里,拍了拍那颗不情愿的大脑袋,消失在了原地。 “三叔!”明肆羽跑上前,将明景阳翻了过来,吓了一跳,若不是这身衣服又有谁能认得出这是他三叔呢。 皮肤俨然如同老妪,眼神混浊。 “父亲,您快看看三叔这是怎么了?” 闻言,明州主只望了一眼,便闭眼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那般的人物,岂是我们能够企及触碰的!” 明肆羽更加疑惑:“那少女到底是何人?惹得父亲这般忌惮?” “哥哥还是顾好自己吧,光一个云轻舟就已经够呛的了,长老殿竟然还背着明州招惹了这般的大佛,怕不是觉得这明州有做天下共主的实力了!”清丽嘲讽的声音传来,明晚倾一袭白衣抱剑靠在门上,端得是放荡不羁,美人如画。 明肆羽看着明晚倾满脸黑沉:“出去月余回来就学会了这般无礼的规矩?” “呵!”明晚倾嗤笑一声,随风而动便站在明肆羽的面前。 “哥哥今日实在威武,小妹看了都要忍不住拍手叫了呢,被那云州主三招打落了下来,这胸口的伤怕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吧!”明晚倾一脸肉疼的看着明肆羽的胸口,仿佛疼在自己身上。 “你……” “爹爹!”明晚倾跳起来,挽过明州主的胳膊,欢快的叫着。 明州主头疼的很:“你呀,最近这两境不太平,就别老想着跑出去了,在家好好待着。” “将十三长老送到观海殿,让那些长老好好安置!”明州主最后四个字是咬牙说出来的。 第一百零一章:霸王餐? 明州主甩袖进殿,不再对殿外之事过问,倒是明晚倾最后左右看了一眼明景阳衰老如老妪的模样,哀叹的摇头:“丹田破损,修为尽失,五脏六腑皆已末路,三叔这下场着实太惨了些!” 明肆羽瞥了明晚倾一眼:“我可不觉得你是在可怜他!” 明晚倾这个人在整个明州府是个特殊的存在,她是明州主从外面抱回来的,只说了是他的女儿,其他什么都无从得知。 从小也不与明州府里的人亲近,但在明州主面前是个例外。 “可怜?”明晚倾嗤笑一声,悲哀的看着明肆羽:“我的好哥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好不要有这种没用的情感!” 明晚倾在明肆羽防备的眼神下凑近低语:“那也许会成为你的催命符,夺命剑哟!” 眼神瞟向了他手里拿着的往生剑,暗芒一闪而过。 “兄长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吧,接下来有得忙了!” 看着明晚倾摆手向前的背影,他皱眉的思索着这句话,但但转念一想这种话能从这个女疯子口里说出来也无甚奇怪。 “这个女孩儿有点意思!”少女盘腿坐在南邪剑上,看着明晚倾托腮沉思。 正想着,帝九鸢浑身上下突然开始不对劲起来,除了自己的头部,每一个部位肢体都开始灼烧,愈演愈烈! 帝九鸢紧蹙眉头,看着不断虚无淡化的手脚。 她神魂的力量随着她意识的觉醒开始慢慢的增长,但是仅仅只剩下一颗头是无法承载她的全部力量的。 就好比一个大容器里的东西被迫放置在比它小好几倍的容器里,东西过多则溢,波及周围的一切。 她的力量一旦失控不紧这个洪荒要遭殃,她自己也会直接变成一个无意识的绞杀漩涡。 “这些老东西,到底把我的东西都弄哪儿去了?”帝九鸢哀叹一声,说来也奇怪,再怎么样她与各个肢体之间也是有感应的,但是她这几天跑遍了整个天境也感应不到一丝气息,难不成在狱境? 帝九鸢走在明州的大街小巷,看着摊上,店里全是买灵器药草之类的,瞥了瞥嘴。 直接停在了一家大酒楼面前,却是来回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毕竟她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啊,早知道把那小子兜里的银子拿来使一使了。 帝九鸢抱胸摩挲着下颚,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愁眉不展。 黑青从手腕上冒出了脑袋吐着粉舌:“嘶嘶嘶!”您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你有没有银子啊,到时候驾着二狗子跑路不就成了嘛! 霸王餐!帝九鸢眼睛瞬间冒出了星光。 “咦!”有人发出惊叹,只见酒楼对面的馄饨摊位上几位身着玉冠玄衣的俏公子,皆是面面相觑的看着碗里的份量大却不具有色的馄饨,没有一个人先动筷。 樊北城停住了摇扇的动作,看着帝九鸢旁若无人的走进了龙苑酒楼! 他可是在那儿观察了帝九鸢半天呢,起初吸引他眼球的便只是那一袭黑色锦衣与之镶边的血色彼岸! “惊奇,实在惊奇!”樊北城站起来就要跟上去,未走两步就被伙伴给拉住了。 “樊兄这是要上哪儿,说好的请客,这银子还未付呢!”狐狸眼的莫上钧含笑的看了看未动的几碗廉价馄饨,心里不断淬骂。 抠门的狗东西,好歹是一代世家子弟,宴请朋友居然拿这东西来打发他们。 “哎呀,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瞧不上这吃食,我这不是看对面有个酒楼吗,咱们上那儿去,走走走!”樊北城吆喝着几人,表现的甚是迫不及待! “你等会儿!”西门姬薅住他指了指酒楼:“你确定是你请?” 樊北城白眼一翻:“我请我请!” “那我就放心了!”西门姬抚了抚胸口与莫上城对视一眼,风也似的跑进了酒楼,留樊北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俩人饿死鬼投胎吧! 很快等他进了酒楼,他就知道这俩货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小二,葱爆牛柳,红梅珠香,御膳豆黄,荷包里脊,熘鸡脯,龙凤呈祥,福字瓜烧里脊,唔……”这豪迈的点菜方式恨不得将那一本全炒了来,反正西门姬是这般想的! “就这些,就这些!”樊北城捂着西门姬的嘴,对着小二点头!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片刻!”等店小二走了,樊北城才松开西门姬,坐下顺手一个茶杯扔了过去,咬牙切齿:“你们就这么想宰我兜里的银钱!” “小生不才,平生三大憾事,一大事就是不能好好宰你一顿,现在是无憾了,在你没来之前我就跟小二说把那一本全炒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西门姬一脸欠揍的辛灾乐祸! 樊北城一屁股没坐稳显些跌落下去:“一…一本?” “瞧你那出息,不就一本菜谱吗?你还拿不出这银子了?”不是他们说,他们几个里,樊北城的裤腰带是打了死结的,要想从他兜里拿银子,你不褪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小二!小二!” “吼什么吼,吼什么吼!人家已经在准备了,你这再去退,成何体统!”莫上城捂着脸简直没脸看樊北城一脸肉疼气急的模样! “就是,是你自己个说的要来这儿请我与莫兄的,怎的?堂堂樊家二公子没银子要失言不成!” 西门姬故意扯着嗓子说话,引起了坐堂掌柜的注意! 掌柜的唤来了小二,不知道两人嘀咕了什么,掌柜的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各位客官是否有什么难事?” 西门姬眼神一转,拉过樊北城指给掌柜的看:“掌柜的你自己好好看着这人啊,一会儿咱们用完了膳,记得拉着他付账啊,跑了就是你们的损失了,我们可不管!” “……滚犊子!我有说了不给吗!”樊北城在掌柜怀疑的眼光下扯出了一直捂着的钱袋。 “拿来吧你!”西门姬一把扯了过来,扔给了掌柜,嘱咐:“你看着减啊!” “你…”樊北城看着远去的掌柜不放心的吼了一句:“算仔细点啊!” 第一百零二章:莫上城的异变 “瞧你那抠瘦的市侩样!”莫上城简直没法正眼看他那生怕多花他一钱的模样,白眼一番:“你自己说要在这里边来的,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樊北城收回望着掌柜的视线,摸了摸鼻尖嘀咕:“我说请你们进来吃,就是来吃小碟的花生米,喝茶的,结果给我整了这么一本!” 他到底遇到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樊兄你这就格局小了,我们什么关系,那小碗的馄饨能表达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吗?那是觉得不能的,只有这一本下去才能提现樊兄你大度而不失清廉的形象啊!”西门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把樊北城说得清高的不得了! “……你可以闭嘴了!”樊北城凉凉的看了他眼,眼中的嫌弃一目了然! 西门姬白眼一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追着人家姑娘来的!” 就那女子浑身上下的气质,扎堆里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眼球,绕是他在各个州国看遍的王孙贵族都不见得有几个人能与那女子较之一二。 “别说做兄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呐!天水涧就她一个人在里边!” 闻言,樊北城难得轻快的挑眉! 等上菜的小二弯腰出去,黑青方才从帝九鸢腕上钻了出来,直接埋头钻进了荷叶鸡里从内部开始蚕食! 帝九鸢嫌弃的用筷头将那盘子推得离她老远,还不忘威胁: “你若是再敢跑到孤的身上,孤不介意把你做成蛇羹!” 黑青懵逼的从鸡屁股里钻出半个头,不明白它怎么又把这位主惹着了! 周身环绕着美食,不做它想又一头扎了进去,尾巴在外面摇得不要太欢! 帝九鸢嘴角抽了抽,拿起筷子自己默默的吃了起来,她要是再墨迹恐怕黑青能把这一桌子菜全祸祸了!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成功的让帝九鸢夹到半空的菜肴落在了桌上! “………”帝九鸢放下筷子,抬手房门便打开了! 樊北城见门开了,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正正好对上了帝九鸢凉凉的眼神,这让他莫名的浑身一抖。 “打扰姑娘了,只是之前见姑娘倩影甚是眼熟,想是哪位故人到此,还望姑娘见谅!”樊北城顶着美人凉凉的眼神在帝九鸢面前坐了下来。 “………”帝九鸢嘴角上扬,眼熟?她可是给她这张脸施了修正术,自问没有人能勘破,这人又是怎么看出来她眼熟的,还如此厚颜无耻的坐了下来! “公子可知道上一个说孤眼熟的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樊北城捏着折扇,突然盗起了薄汗,没办法,这姑娘的气势简直能压得死人! “姑娘说笑了,唐突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 “既然是你的不是,那么……”帝九鸢手指有序的敲击着桌面,眼神含笑的看着樊北城!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可以说他看不懂吗?心里不住的滴血,却不得不顺势应下:“当然,姑娘请随意,在下请客当做给姑娘的赔礼!” 帝九鸢满意的收回了视线重新拿起筷子用起了膳食,没再搭理坐在哪儿的樊北城。 “………”看着帝九鸢旁若无人的吃得十分香甜,却并未有要邀他一起共进膳食的心思,樊北城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得!他又白搭几十两银子! 樊北城泱泱的从天水涧中出来,转头便怼上了西门姬八卦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拿下了?” 樊北城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拿下个屁啊,根本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反正那眼神我是再也不想看见了!” 那个女人简直是他生平仅见,仿佛一个眼神便能决定你的生死! 不是那种寒潭的凉,却带着游戏人间的戏谑,明明没说什么,却让他倍感压力,那张椅子怎么也坐不下去,仿佛在她面前他什么也不是,渺小的一粒尘埃罢了! “瞧你那怂包样,一个姑娘就能把你吓成这样!”西门姬嫌弃的瘪嘴,脑子一转想到什么,更加嫌弃起来了! “你不会是因为给那姑娘付了饭钱,心痛的不想再见人家吧!” 方才见掌柜的进去,掂着手里的银子笑着一张老脸出来,他还以为这人是开了窍,为博美人一笑掷千金呢! “都说了你不懂,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赶紧走!”樊北城往楼下走,看了一圈都没见着莫上城的影子:“他人呢!” 西门姬突然正了脸色:“走不了了!” 樊北城皱眉:“又犯了?还没到时间吧!” 如果他记得没错上次犯病的时间距离这次仅仅才过去了九天,半个月都没有吧! “现在还是初始阶段,先把要用到的东西都弄好吧,不然到了晚上可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两人边走边说,将之前的闹剧完全抛在了脑后。 房间内,帝九鸢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想要将黑青甩在外面的尾巴给定住。 口中喃喃自语:“这两人身上的散发的气息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现在整个洪荒觉得她眼熟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分她尸的敌人,要么是她相熟的故人,这两个小孩儿,看骨龄也就一两百岁,怎么就会觉得她眼熟呢! 哦,差点忘记了,那老头身边那个小孩儿可不就是先认出她来了嘛! 怎么办!要不解决了这两人再走?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呢! 帝九鸢嘴角微微上扬,挑弄着还在与食物大战的黑青,眼中的戏谑越来越深,让黑青这么个冷血动物的尾巴顿感发凉。 房间里,莫上城被迫的躺着床上,汗水浸染了床单,瞳孔不断放大,由本来的黑色渐渐转变为鲜艳的红色。 双手双脚被法器牢牢的束缚着,暴露在外面的肌肤内里隐隐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都弄好了!”西门姬与樊北城直接席地而坐,现在的莫上城力气大的惊人,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绑在了床上。 “怎么感觉这次比以往都来的快而且还这么猛烈!”以前可是入夜才会开始异变,现在离入夜可还有两个时辰呢!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了!” 第一百零三章:拥有自主意识 西门姬的这一句话,让樊北城紧蹙起了眉毛。 莫上城的毛病他们一直都知道,明里暗里也帮着想过不少办法,请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前辈,都只说是血脉变异导致。 但莫上城的血脉又能有什么问题?他父亲母亲都是人族,祖上也未见拥有什么奇特血脉的人,怎么可能诞下拥有血脉变异的莫上城。 “不管了,先把他稳住,这里处于明州中心,一但让他失控暴走,这酒楼还要不要了,明老头说不定也会借题发挥。”樊北城站起来,从乾坤袋里取出了揽月罩。 揽月罩,感月宫神明启灵而化,虽说比不上什么杀伤力强大的神器,但防御性却是值得一看的。 而他将揽月放出来,只是为了把莫上城给罩起来,不然等到他彻底暴走,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两个,将他困在里面等他彻底恢复神志,便算万事大吉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西门姬摩挲下颚,一脸沉思的看着被揽月罩困在那一方天地之中的莫上城。 此时的莫上城眼睛已经彻底被红色迷雾替代,浑身上下的经络骨骼不断的膨胀,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原本干净的指甲以肉眼的速度疯长,甚至头上渐渐的冒出了犄角。 “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樊北城瞟眼一看,好吧他闭嘴,的确不对劲。 谁来告诉他,那兄弟头上怎么会冒出两个角,再看那那指甲长得都能捅死人了。 “他这怎么看都是要妖化的前兆啊,他居然还有妖的血脉!”西门姬简直觉得不可置信。 莫上城什么生世背景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他的血脉里怎么可能有妖族的血脉。 现在的妖族影子都见不着一个,这血脉怎么传承到他这好兄弟头上的? 西门姬吼得太大声,揽月罩里的莫上城已经彻底暴走,衣服被异变的身体撑破,闪烁着岩浆似的颜色,那双猩红的眼睛透着嗜血,泛着冰冷,看向他们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两人死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他们撕碎。 也的确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了上去,坚硬且长的指甲划过揽月罩结起的屏障,丝毫不损。 樊北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有揽月罩困着他,他也只能在里面凶一凶了!” 说着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莫上城眼神凶狠的看着站在外面的两人,一掌接着一掌的打在上面,揽月罩反弹的力量在莫上城的眼里丝毫没有影响。 在他的意识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撕碎眼前这个两个碍眼的低等生物。 “你确定他这么打下去,你的揽月罩不会成灰?”西门姬眼神复杂的看着疯魔似的莫上城,他还是搞不懂,怎么就往妖化这条路上去了。 樊北城白眼一翻,上前靠在了揽月罩的屏障上:“开什么玩笑,你变成灰了我的揽月也不会损伤分毫的好吗!” 说着还动手敲了敲。 本来就被嗜血意识支配的莫上城这下彻底被激怒了,调动全身的灵蕴将整个身体狠狠的撞了上去。 “砰!” “樊北城!” 结界不堪重负,全盘崩溃,樊北城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莫上城眼神凶狠,一脚踩了上去。 樊北城懵了一瞬,看着突如其来的临天一脚,一个打滚滚到了一边,来不及思考迅速的爬了起来。 “什么情况?” 西门姬一手将樊北城拉了过来,躲过了莫上城的一掌,挨得最近的那张上好梨木床瞬间碎成了渣。 “你不说你的揽月不会损伤分毫吗?现在不止你的揽月成灰了,就连我们都得成灰!” 两人左右躲避着莫上城凶猛的攻势,想脱身都没办法。 樊北城一个不慎,便被莫上城掐住了脖子,脚尖直接离地半尺。 西门姬看准下盘,双腿聚灵,直接踢了上去,但处于妖化状态的莫上城,身体的坚韧程度已经不是一个人类所能拥有的。 西门姬直接被一脚踢在了墙壁里,鲜血不断涌出,眼睁睁看着在莫上城手中不断挣扎的樊北城。 莫上城现在的这句肉身却是实实在在的人身,随着力量的不断膨胀,他的各个机能也在不断被破坏。 “瞧瞧,孤这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少女清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西门姬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窗柩上坐着个五官精致,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尤为高贵的少女。 “啧啧啧,真是惨呢!”帝九鸢摇头可惜的看着屋内的狼藉。 早在帝九鸢出声开始,莫上城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她。 他甩开手上已经晕厥过去的樊北城,一步步的靠向窗户。 他体内的力量的在叫嚣,在翻涌,叫嚣着让他取下眼前这个女人的脑袋,直接告诉他那是属于他的。 那个女人的脑袋是属于他的! 抬手就想直接掰下帝九鸢的那颗脑袋,直接的让她有点莫名其妙。 但她的感觉是没错的,她要找得就是这个人。 虚晃几步,人便来到了卡着西门姬的墙面,勾唇:“喂,小公子,孤替你把这东西拿下,你把你的一样的东西分我一半可行?” “行行行,你只要把他拿下,要什么本公子都给!但别弄死了!”西门姬哪还管得上帝九鸢要的是什么东西,现在这局面有个人帮忙就不错了。 帝九鸢偏头看着又朝她冲过来的莫上城:“那可就有点难办了!” 利落的劈腿径直踩在莫上城的脸上,一脚将整个人直接按在了地上,笑着回头:“只要不弄死就没关系了吧!” 说完直接伸手卸下了,莫上城的两个胳膊。 “咔嚓”两声,让西门姬张开的口又闭了上去,算了,只要不说,谁知道谁把他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仿佛并没有什么用,该懂得它还是在动,即便双手双脚都给卸了下来,莫上城的攻击已经来得猛烈。 帝九鸢旋身离他两丈之远,清挑眉眼。 这下有意识了,这力量竟然还有了自主的意识! 一百零四章:御兽符 莫上城咆哮着,又要冲过来,帝九鸢脚尖轻点,极轻的落在了一侧。 “喂,御兽符带了吗?” 话说完又被莫上城缠了上来。 “啊!”西门姬正拖着樊北城被突然一问还没反应过来。 “啊…有有有!” 御兽符,简而言之,九个形态,强化友军或敌人,意志弱者被控制不分敌我的攻击。 她现在的力量有限,不可能靠血脉强行压制,那么就只能借用外力了! “给给给!”西门姬将自己乾坤袋里的御兽符全给掏了出来。 黑色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帝九鸢勾唇邪魅一笑:“一张足矣!” 双手合十,御兽符的力量在手心渐渐发烫。 莫上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怎么也抓不到,对御兽符分出的枷锁视而不见,只顾咆哮着朝她冲了来。 帝九鸢不躲不闪,站在哪儿依旧笑得人发慌。 “开!”她的血色瞳孔一闪而过。 四条金色枷锁直直牵制住莫上城的四肢,最后一条泛红的枷锁直接穿堂而过。 “啊!!”莫上城体内暴走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了体内,或者说是某一处。 西门姬看着这场面,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眼前这个少女将御兽符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迄今为止他所知道的,只有南禺山山主才能完全的驱使那五条金刚锁。 不止,这个少女从始至终都表现的极其冷静,好几次莫上城的手都快要直击她的要害,她仿佛丝毫不在意。 她的战斗意识强得惊人! 莫上城失去意识跌落,成倍增长的身体渐渐缩回了原来的大小,所有的都在恢复正常,只是他那头上的两只犄角却丝毫没有消失。 帝九鸢居高临下的看着昏迷的莫上城,喃喃自语:“呐!这要是再来这么几次可就不好控制了呢!” “姑娘,啊不,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门姬拖着伤残的身体走了过来。 帝九鸢勾唇:“这有主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他本身的资质还算不错,居然能撑住这么多年,不过最多再狂化三次,必、死、无、疑!” 西门姬直接跳了起来:“什么?这不就是个血脉问题吗?解决了不就好了,怎么还必死无疑了?” 帝九鸢瞟了人一眼,没说话,但里面泛着的危险,让西门姬哑言。 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点缀,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各自分布在天南海北,努力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芒,整个夜空如一盘水墨,空中淡淡的云层使弯月的去向扑朔迷离。 房顶,帝九鸢盘坐在黑青的脑袋上,抬头看着星宿的变化,伸手遮挡住最明亮的那颗星星,眼中晦涩难懂。 黎明如约而至,酒楼的客人鱼龙混杂,来来往往,对昨晚的动静全然不知。 只是这房间里宛如废墟的设施让人掌柜的眼前一黑。 “客官,这…这…这是怎么弄成这般模样的啊!” 这可是上上等的客房啊,东西都贵着呢! 西门姬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是这样啊,我那两兄弟昨晚突然来了兴致,说着就在这房间里切磋了起来,都怪我,看他们打得这么爽快,就没阻止!”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倒是让掌柜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掌柜的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不讲礼的人,这毁坏的所有东西照价赔偿怎么样!” 这人都这么说了,掌柜也不好再指责什么,只能祈祷这些小祖宗快些离开,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拆他第二间客房。 苦口婆心的送走了掌柜,西门姬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才拉开门,迎面就被人袭了一拳。 “啊!”西门姬捂着鼻子蹲了下来,这一拳真他妈的下了死手啊! “你干什么!”冲着莫上城吼道,昨晚没被这人打死,难不成还得命丧他手。 莫上城仔细端摩着自己的拳头,没管西门姬怎么样,自顾的走了回去,手轻轻放在桌子上,下一秒桌子轰的一声碎裂。 “…………” “…………”得!这下说不清了,他们怕是要被这家酒楼划入黑榜了。 樊北城默默的束起了大拇指:“可以啊,莫兄,这下看谁敢惹你!”谁惹自己捏成渣渣! “可以个屁,前辈说了再来这么三回,你就只有魂归九幽了!”西门姬拿着镜子照着自己的帅脸,默默的吐槽。 身后的两个人,齐齐看向了他! 西门姬放下铜镜:“昨天要不是人家赶来救了我们,恐怕现在我俩早就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而且啊,人家就用了一张中阶的御兽符就把当时那种状态的你给制服了!” 那小姑娘看着才多大的年纪啊,应该还没有他大大吧,对符咒的掌控就已如此炉火纯青,望尘莫及啊! “不过她说的有一句话我没明白,什么有主的东西,不是你能驾驭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知道你这毛病怎么来的。” “当真!”莫上城有些激动,以至于又捏碎了一把上好的椅子。 西门姬后怕的摸了摸鼻子,还好他经过了淬体,不然那一拳能直接把他举世无双的俊脸给打歪了。 “真真真真!真得不得了!” 这又得赔多少银子啊! “那若真是这样,我们就不用费心思去找什么灵绝渡了呀!” 他们这趟出来,就是为了莫上城这毛病,早前听说四大隐世门派里的灵绝渡,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且从没有治不好的。 这还没到那什么灵绝渡呢,就遇到个本事高强的前辈,这运气简直了! 樊北城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但冷静下来一想,他这毛病从他出生起就伴着他,不发作时与平常人无异,甚至体内的灵蕴会自主修炼,根本就不需要他刻意的去修炼就能达到同辈里顶尖的天才。 这突然看见了解决他问题的希望,却又又有些胆怯,这股胆怯他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年轻人,别抱有太多想法哟,孤奉劝你一句,你要想好好活着颐养天年,就得学会舍弃,再者,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同样的位置,帝九鸢坐在那儿,看着不断纠结的莫上城做出了提醒。 一百零五章:要还的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窗柩,神色各异。 西门姬嘴角抽了抽:“前辈,你就非要以这种方式出场吗?” 依旧是这般让人毫无察觉,悄无生息的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自问自己的修为不浅,但也未能察觉丝毫别的气息。 帝九鸢坐姿不动:“也对,昨儿个孤就应该在他要弄死你俩的时候再出来的!” “呃……,瞧我这说的什么话,前辈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堪称完美,岂是我等这些目光短浅的人能评头论足的。”西门姬一脸崇拜与痛心疾首。 樊北城噗嗤一声:“你俩开个玩笑也要有个分寸啊,这姑娘看着不过芳华之龄,可不能这么说大话呀!” 昨天还坑了他一顿饭钱呢,今天就成了前辈?哪有前辈是这样的。 帝九鸢瞥了一眼那傻大个,刚有动作,下一秒人就到了樊北城面前,两面挨得极近。 帝九鸢眼睛微泛红光,便见樊北城的瞳孔开始涣散,后者勾唇一笑,旋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前辈!”看着突然站在哪儿没动静的樊北城,西门姬与莫上城对视一眼,均是咽了口口水! “放心,不过是让他安静一会儿,”帝九鸢单手脱腮,上下打量着始终端坐着的莫上城。 “见你神色张弛有度,呼吸绵长,丝毫没有激动之意,瞧着好像不想这么快解决了你这顽疾啊!嗯?为什么呢?让孤猜猜,天下之事,有悲便有喜,事有两面,这所谓的顽疾虽然给你带来了精神以及肉体不可挽回的伤害,但也能让你在某一个时间段里拥有比自身成倍的实力,与这顽疾相伴多年,你自己心里明白,若是现在化了你身体里的东西,你极大可能会成为一个废人。” 帝九鸢的每一句话都让莫上城眼里的神色暗下几分。 他当然不想就这么去除他血脉的问题,至少现在不能。 “年轻人,莫少皇有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要还的!” 不止莫上城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帝九鸢,就连西门姬眼神都是一变。 莫少皇很明显不是他们能够畅聊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 面对莫上城的疑问帝九鸢淡然道:“那自然是认识莫少皇的人咯!年轻人莫要急躁,平心静气方能一番万里。” “这个时间,耆英大会就要开始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老熟人呢。 见她提到耆英大会,莫上城明显有了不同的反应,帝九鸢嘴角含笑:“别紧张啊,念它在你身体里被蕴养得很好,孤允你,在大会后动手,如何?” 莫上城狐疑的看了她几眼,她说的无疑是对他最好的办法,耆英大会他必须去,且是以他最好的状态。 …………………………… 樊北城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抬上了马车,正往城外驶去。 一个鲤鱼打挺,额头差点撞到一旁品茶的西门姬。 西门姬眼神嫌弃的往后躲了躲,继续闭眼品茶。 樊北城嘴角抽了抽,暗骂了一句,斯文败类,这才发现车里少了一个人:“上城兄呢!” 西门姬眼睛都没抬一下,甚至转了个身,表明了不想搭理他,弄得樊北城摸不着头脑。 “你这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想到什么,突然张大了嘴巴,痛心疾首。 西门姬实在忍不住了抬脚踹了过去:“人家莫兄活蹦乱跳的,好的不得了,倒是你这个蠢货,睡觉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嘴闭上。” 一路来,口水流了一地,恶心的不得了,他怎么会作死的跟他坐了一辆马车。 “…那他人呢!”他自己睡相不好,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今儿干嘛发这么大火。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西门姬眼神便阴测测的看向他:“人家现在,欢喜得不得了,枯燥无味的路途有美娇娘相伴!”他这边却是个抠脚大汉。 樊北城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什么这样看着本少爷,是他莫上城不讲义气,弄来个美娇娘,你有本事也去弄一个啊!” “………” 樊北城一敲脑袋:“不对啊,他眼光不是一向高得很吗?哪弄得美娇娘?长啥样?” 西门姬瞥了人一眼:“………蠢货!” 狭小的马车里,两人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帝九鸢掀开幽帘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和景,上一次坐马车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又有谁在身边呢?那些人,现在又在哪儿呢?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让她很烦躁,烦躁的想要毁了这一方天地,加上乾坤仪里的时间,她好像被耍了两次,而且至今都不知道戏耍她的是谁。 莫上城打坐完,睁开眼睛,重重的吐了口气,他的身体从来就没有此时这么轻松过,眺望走过来的半生,都以为他只有在病发的时候才痛苦,可怕,其实他的身体每一天都仿佛被重千斤万斤的枷锁所束缚着,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但现在按照她教的打坐方法,他的身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现在的轻松只不过是一时的,如果在它失效之时,你身体里的东西还没有弄出来,那么你的痛苦会成倍增加,死亡会来得更快!” 看着视线依旧在窗外的人,莫上城暗自捏紧的拳头渐渐放松了下来,刚才他的确想着能靠这种方法活下去,既不用死也不用失去修为。 “所以你是故意的!”为防止他另辟蹊径,从而脱离她的预料,故意将这种能暂时减轻他身体负荷的吐纳方法交给他。 帝九鸢将耳际的银发往后面顺了顺:“这世间的人呐,都是自私的,孤呢最是不信任人类,遑论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莫上城眯眼:“你说过认识莫少皇!” 帝九鸢回头轻笑:“孤认识他,与不认识你并不冲突,更何况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谁知道你是不是莫家的那只老鼠!” 莫少皇是谁?她怎么知道,不过是以前听云轻舟那悍妇提起过,具体的忘了! 第一百零六章:突袭 “你……”莫上城一时气极,还真是没想过这儿嘴巴这么厉害,拐着弯的骂人。 帝九鸢啧啧两声:“瞧瞧,这就气着了,这要是以后在洪荒行走,不知道得丢多少个千而百回的命呢!” 莫上城面色铁青,感觉胸口一阵阵的疼,即使是这样那女人的嘴巴依旧没停下来。 “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孤就可以拿回孤的东西了,这么说来你气性小,还是件好事呢!” 如此帝九鸢顿时来了劲,开启了吐槽模式,争取快点把这人给气死。 莫上城:“…………”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宇文府府门前,一具棺材正正摆在中央,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这青天化日的,摆一具棺材在人家大门前,怕不是仇人找上门了,但仔细看了看,不见送棺材的人。 不时大门被府引打开,看见这场景转头跑了进去,一会儿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 宇文拓眼神示意,管家带人上前。 “看什么?看什么?都离开,离开!” 等将人都轰走了,宇文拓掌风直接将棺材盖给掀开了。 “啊!成儿!”宇文夫人看清了里面躺着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周围的人一阵手忙脚乱。 宇文拓眼神深邃。 “谁送来的?” “禀家主,发现的时候就只有这具棺材在门口,并没有见到来人!”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给揪出来!” “是!” 夜晚从来不会迟到,当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的时候,那仨小伙子蹲在一边,悄咪咪的打量着火堆旁打坐的少女。 莫上城咬牙:“我不管,打死我都不要再跟她待在一个马车了!” 妈的,这女人上辈子绝对是被毒死的,一路上就没消停过,先说他先祖以前沦落到挑大粪,他以后也会重抄旧业。 再说他如何如何废材,不止在她手上一招都过不了,连个小孩儿都不一定打得过,完了还攻击他的长相,他长相怎么了!他的这幅皮囊可是在洪荒世家这一辈里排得上前五的。 西门姬收起扇子,默默的抹了把汗,他当然知道这女人性格古怪了,从见她第一面,坑他们钱时,他就看出来了。 樊北城嗤笑:“一个小姑娘,瞧把你们给吓得,没出息,以后出去千万别说跟小爷我认识,爷可丢不起这脸!” 莫上城眼眸一转:“那要不你去!” 樊北城:“去就去,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怕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说完,甩了甩袖子,大步往火堆旁走去。 西门姬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打过赌,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莫上城:“半柱香!” 帝九鸢调息了周身渐渐暴走的力量,这个法子好是好,就是打起架来不得劲,容易用力过猛。 吐纳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张笑嘻嘻的欠揍的脸,当然也确实是一拳打了出去。 “嗷呜!”樊北城捂住一只眼睛,一屁股倒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傻不拉几的。 秉承着不和傻子玩的原则,帝九鸢面无表情的挪了挪屁股,想离这傻子远点。 樊北城:“你干嘛打我?” “太丑了!” 丑!?他! 他居然有被人说长得丑的一天! 樊北城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看着更傻气了,帝九鸢蹙眉,屁股又挪了挪,转头,面无表情! 她现在要洗洗眼睛,她需要秦淮!很需要! 樊北城很受伤,这小美人居然说他丑,虽然他的确是比不得莫上城的皮囊吧,但也不可能跟丑挂边吧! 冷哼了一声:“喂,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火光照映着那个绝美的脸依旧面无表情:“我相公姓秦!” 樊北城:“啥?” 继续道:“所以请叫孤秦夫人!” 樊北城:“…………”等会儿,他脑子有点蒙! “秦夫人!你成亲了!谁这么想不开居然会娶你这个毒舌妇!”莫上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过来,大写的吃惊。 帝九鸢凤眸一眯,眼神深邃! “毒舌妇!” 莫上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上那双眼睛全身便开始发寒。 西门姬上前,遮住了帝九鸢发寒的视线,讪讪道:“那个,他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您别介意,看得出来,您相公一定是很爱你的!” 帝九鸢突然唇角一勾淡淡的嗯了一声。 “用得着你说,他当然爱孤!” 就算是不爱,她也不介意把人锁起来,每天只能看她一个,就只能也必须爱她一个人。 这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三个人莫名其妙。 樊北城一脸八卦:“那个……话说您相公呢?怎么没看见他跟你一起?” 帝九鸢低垂眼眸,看着裙摆上火红精致的彼岸花,语气散漫平静。 “走丢了,他身体不好,所以他们最好让我找到完好无损的他,否则……” 抬眸的一瞬间,嘴角的笑容让三个人再次寒毛耸立。 “我就送所有人去无妄海溜一圈!” 无妄海,那里能无限放大你的心魔,哪怕一点你也逃不掉,在里面除了互相厮杀,还有七十二道刑法,每一道都能让人生不如死,且你还死不了。 樊北城颤巍巍的问道:“无妄海……不是消失了吗?” 还是跟着那个人一起消失的呀! 帝九鸢环视一眼正襟危坐的三人,讥笑一声,后仰枕着双手躺了地上,凤眸看着满天的星辰。 “一个开了灵智的无妄海,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莫上城:“你怎么知道它开了灵智?” 帝九鸢勾唇邪邪一笑:“想知道?” 莫上城:“……”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了! 帝九鸢:“唔!等你们有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一只穿云箭破空而出,若不是莫上城拉了一把樊北城,怕是不死也伤。 西门姬看着突然冒出来将他们包围的黑衣鬼面,皱眉疑惑:“哪来的刺客?” 一上来就想取人性命,还是用的二品灵器,这么大的手笔,到底多大的仇怨呐! 莫上城:“你管他哪来的,解决了再说!” 这些人上来就取人性命,他们现在想不到是哪家要他们的命,这一趟出来也没几个人知道,等事后去查,轻而易举。 “那个女人呢?” 这一问才发现刚刚躺地上的人不见了?他们居然连人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一百零七章:脸丢大了 帝九鸢坐在树上,惬意的摇晃着小腿,看着下面厮杀的人,吃着不知道哪顺来的青果。 “你说他们到底是来杀他们的还是来杀孤的?” 想了想摇头。 “不对,这些人要是来杀孤的,那派这些人来不就是让他们送死吗?” 手腕上的镯子动了动,黑青转眼就爬上了她吃了一半的青果上面,一口直接给吞了下去。 帝九鸢:“……” 黑青吐了吐细舌,尾巴翘起来晃了晃,看上去还十分惬意的舔了舔嘴唇。 帝九鸢伸手捏住它的脑袋,仔细看了看,舌尖轻轻扫过嘴角。 “突然想吃蛇肉了!” 黑青:“嘶嘶嘶!” 我是龙,是龙!不是蛇! 帝九鸢面无表情:“哦!那我想吃龙肉了!” 黑青:“嘶嘶嘶嘶嘶!” 不可以,不可以!我美丽无双的主人那样廉价的果子怎么配进入您的肚子。 黑青:“嘶嘶嘶” 我这是再帮你消灭这廉价的丑东西。 帝九鸢冷笑:“那孤还得感谢你咯!” 黑青:“嘶嘶嘶” 不用谢,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责任! 帝九鸢抬手将蛇一甩。 砰! 帝九鸢看过去,黑衣鬼面,不过比下来那些人,鬼面上多了两个角。 “大人好敏锐!” 帝九鸢面无表情。 说出来他可能不信,她只是随手甩了一条蠢蛇,谁知道把这刺客给砸出来了。 帝九鸢看着偏头一笑。 “看来真的是来杀孤的呢!” 那人话不多,提剑便砍了上去,一片树木轰然倒地。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那边的注意。 “一品灵器!” 莫上城黑脸:“看来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这么大手笔,她到底是什么人? 西门姬堪堪避过一击:“不管是来杀谁的,她都不能死! 莫上城:“看刚刚那一剑的威力,那人的修为显然已经接近涅槃境,我们帮不了她的” 樊北城:“她的修为呢?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自在境,通幽境,涅槃境,化神境这四个修为境界,每差一境,便是天差地别,如果那女人也是涅槃境还好,要若不是,她的下场只能是死。 “看什么呢?还不跑是想祭他的剑灵?” 三个人背后一凉,转头就看见站在飞剑上的女人,周围的黑衣鬼面人已经全倒了。 砰! 三人又是齐齐转头,只见那人手持长刀跟一条巨蟒纠缠的火热。 帝九鸢撇嘴掉头走人也不忘损上一句:“又丑又蠢,!” “唉,等会儿我们呐!” 几个人御剑飞行,转眼就看不见那片地方,只隐隐看见不断倒塌的树木。 “那是你的契约兽吗?一条蛇怎么能跟涅槃境的人抗衡,你……” 砰! 话还没说完,一个庞然大物直接摔在了他们前面。 黑青:“嘶嘶嘶!” 打不过!委屈! 身子逐渐缩小成拇指大小,焉了吧唧的爬在地上。 帝九鸢蹲在它面前,用树枝捅了捅,面上颇为嫌弃。 “你怎么这么没用?” “嘶嘶嘶!” 主人你是不是忘了,契约兽力量的强弱取决于契约者的力量啊! 帝九鸢挑眉,挑起了它焉了吧唧的身体,扔到了樊北城的怀里。 “没用就是没用,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樊北城:“……” 这么多人在这儿,干嘛要扔给他! 以此同时一道威压席卷而来,他们落下的地方正巧在森林外围,所幸也没什么人家。 黑衣鬼面:“大人怎的丢下契约兽先走了,害得在下废了好大的劲才送到你面前呢!” 帝九鸢席地而坐,看着他手上已经出鞘的剑单手托腮。 “哈?雪霁!” “大人果然好眼力,这剑在神剑谱上排行第七,不知可配得在此问上大人一剑!” 转腕间,剑气纵横百里,树木为之一颤。 帝九鸢勾唇一笑:“看来你们真的是把孤的剑冢给盗了个干净啊!” 如果往生剑的出现是个意外,那么现在雪霁又出现了,还都是出现在要杀她的人手里,那便不是意外,只能说她身边有人背叛了她呢! 黑衣鬼面冷笑一声:“请赐教!” 剑气带起的树叶四处飞舞,天地间冲满了肃杀之意,黑衣鬼面单手拨剑,剑指帝九鸢。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就想黑青说的,契约兽力量的强弱来源于契约者,无论这人以前有如何的翻天灭地之能,现在实力大跌,如何也不可能逃过他的剑。 “好些年没人敢向孤问剑了,你还是第一个这么不怕死的!” 帝九鸢啧了一声没起身,掂了掂刚才随手折的树枝。 黑衣鬼面眯眼:“你要拿它跟我打,你的剑呢?拔剑!” 帝九鸢面无表情:“等你能接下这一剑,才有资格问我的命剑!” 眼眸抬起的那一瞬间,虽然还是之前坐着的动作,但手里那根普通的树枝,突然变得凌厉肃杀! “她能打得过吗?怎么看着像是在虚张声势?” 樊北城几个人早躲进了林子里,这神仙打架他们可不想遭殃! 西门姬:“看着不像啊!” 莫上城:“她的剑意已经到了大极位,单伦剑的话,那个鬼面人占不了便宜。这场打斗不会太久,这一剑过后便能见分晓了!” “快看快看,出剑了,出剑了!” 鬼面人:“虚张声势!” 话音落,原地便不见了鬼面人的踪影! 樊北城挑眉感觉不可思议:“跑了?” 莫上城皱眉:“不对,他还在!只是太快,我们看不见。” 帝九鸢看着突然空寂下来的地方,缓缓站了起来,嘴角不断上扬。 “听说那个男人一招就荡平了我最喜欢的海,不知道我这一剑能不能荡平你的命!” 帝九鸢说完,背后剑锋突刺,雪霁带起的霜花直接打散了帝九鸢的那道残影,一道寒冰覆盖的裂缝赫然入眼。 两人对立,手腕中的剑锋霹雳般疾风向对方所在的地方风口,寒气与灼热之气狭路相逢,交锋不过一息,四周炸裂。 “噗!”鬼面人后背撞在了十米开外的树干上,身上的衣服被火烧得破烂不堪。 灰尘散去,少女懒散的坐在大石上,手里的树枝以肉眼的速度化为灰烬。 帝九鸢啧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你是没那个命问接下来的一剑了!” 鬼面人借着雪霁站了起来,啐了一口血水。 “大人果然厉害,只是天时已晚,在下便不叨扰大人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那里哪还有什么鬼面人。 “不…不追吗?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的!” 帝九鸢看了眼跃跃欲试的三人嗤笑。 “那你们去追啊,孤又没拦着你们。” “不是……”樊北城要同她理论,被西门姬给拉住了,面色复杂的看向懒散的坐着的人。 “你受伤了?”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上下扫码她的身体。 帝九鸢:“……” “看干什么看干什么!孤是有家室的人,想让孤纳你们为妾都没可能!” 语气中的嫌弃连掩饰都懒得,拿起放在后面的南邪,站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三只崽子,冷哼。 “长得丑想得倒美!” 刚运气灵力御剑,喉头涌出一股腥甜,跟着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华丽丽的从两米高空中跌了下来。 艹,这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