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炮祖》 第一章 烟火之夜 公元1235年盛夏之夜,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跑进沱江边的一座四合大院,看门的小伙子不明白大小姐跑什么?是不是又去江对面找姚公子私会受了气?赶明儿天亮找姚家小子讨个说话,不给一个说话,就在姚家大门上泼几桶狗粪,臭死那个乌龟王八蛋。 大小姐可不知道看门的小伙子在想什么,一头冲进堂屋,大叫:“爸不好了,爸不好了。” “欣儿!你爸爸好好的坐在这儿,哪儿不好了?你胡喊啥子?毛毛躁躁的哪像个大家闺秀。”郭夫人神色严肃,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欣儿喘着粗气:“爸!不好了!爸,不好了。” “跟你娘一个样,不懂规矩,站一边好好说话。” 郭夫人有点生气,小老婆生的就是没文化,不懂规矩,比自己亲生儿子郭怀三差十万八千里,自己的儿子明明是长子,男人非要给他取名怀三,上面两个姐姐都不是儿子的亲姐姐。男人拈花惹草的本事不小,娶了两个寡妇为妾,真是让祖宗蒙羞。 郭湘瞪了一眼郭氏,郭氏收起怒容,端起茶壶为男人倒上开水,一股热气弥漫在闷热的堂屋里。 “欣儿,慢慢讲,出啥子事情了?” “老汉!姚世仁今晚要带人来攻打郭家庄,咋个办嘛!”欣儿叫郭湘老汉,这是淮州(位于现在金堂县新淮州城)当地父女十分亲呢的称呼,可是,郭夫人出身大家,名门望族,一听这话心中十分恼火,气的脸绿筋胀,恨不得把欣儿鼓鼓的胸脯用擀面棒碾平才解心中之气。 “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来的太快了,我们毫无准备,又不能硬拼,通知家人集合。”郭湘瞪了一眼夫人,然后叹了一口气,向管家挥了挥手。 一会儿,郭家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百口人,全部集合在大院的天井里,院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哒哒哒哒,不下百匹战马,郭湘听的心惊肉跳,那全是清一色的蒙古马,速度快,很快就会冲进院子。 马蹄声声入耳,却又带着一股凉凉的寒气,让汗流浃背的郭家人背心抽搐。 负责守夜的家丁跑进堂屋,大声喊道:“老爷!外面来了很多土匪,包围了院子,他们向院里发射火箭,我们快挡不住了。” 郭湘知道今晚必有一场血战,外面的土匪根本不是土匪,而是姚世仁向他的堂哥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借的官兵假扮,自家精壮子弟全部跟着小舅子驻守汉中,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幼,哪是姚世仁的对手,现在只能走为上,可是,不堵住大门,谁也别想走脱。 “所有家丁听着,操起家伙随管家先去堵住大门,我随后就到,不然,你们的老婆就会睡在土匪的床上,儿子的人头也会漂在沱江里。”郭湘一脸惭愧,却又不得不振奋精神,鼓励家丁上前拼搏。 看到家丁去了前院,郭湘对三个夫人说道:“郭家大难临头,可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姚世仁是冲着我家的宝贝来的,只是这宝贝不能落在小人手里,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就会有无数的人丧生,现在我把宝贝交给郭怀三,以后,你们都要听郭怀三的话,不许违逆,如有违逆,家法伺候。听清楚了吗?” 三个夫人,十二个子女全部站在郭湘的面前,他们没有说话,知道今晚摊上大事了,外面的喊杀声如沱江里的波涛一样滚滚不息,他们面色苍白,胆战心惊,外面的土匪很快就会杀进来了,他们却还在院里受训,再不跑都会死在刀下。 “老爷!你在说啥子?临死的嘱咐吗?你们怕土匪,我二娘不怕土匪,我带着欣儿出去杀了那些王八蛋,割了他们的几巴去喂狗。” “一辈子都是这个德性,能不能斯文点?你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趁着月色上云顶山,走小道去汉中找你兄弟,一家老小就靠你保护了。”郭湘不忍心责备这个手大脚粗的二夫人,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婆娘,但是,二夫人也为他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女儿欣儿比大夫人生的长子郭怀三大一岁,今年十六岁,跟她一样也是喜枪弄棍,不喜女红。 火箭哗哗的射向天空犹如一条条火龙在空中飞窜,然后轻飘飘的落在房上,房屋着火,前院的惨叫声不断传进屋里,郭湘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只有自己上前才能顶上一个时辰,否则,土匪就会血洗整个郭家庄,到时将鸡犬不留,谁也逃不了一死。 郭怀三接过父亲的麻布包系在母亲的背上,然后抽出身上的短刀,对父亲说道:“老汉!你带娘和二娘、三娘他们走,我带管家为你们断后,别再哆嗦了。” 郭湘大怒:“老子跟随赵葵赵大帅在淮河与蒙古兵打仗的时候,你娃子还是水呢,老子的宝刀还没有老,你娃子就瞧不起老子了,赶紧到后院把火药及宝贝带走,只要把它们安全的送给你舅舅,你娃儿就算是为大宋立下大功了,老子也就不算白养你。” “好!我听您老的,你老人家可别栽了,留半条命回来,儿子也能治好你。”郭怀三不想再争下去,他知道老汉是一根筋,不会听别人的劝说,就是靠着一根筋,郭家才造出世上最好的宝贝,这宝贝只有他和老汉才懂。 “郭湘老儿你听着,放下刀爬出来,交出宝物,少爷就放你一条生路,还会娶了你家欣儿,两家还像以前一样亲。” “姚世仁!你个小杂种,老子以前瞎了眼,把欣儿许给你,今晚,老子要割下你的头了断以前的情义,咱两家以后就是仇人。” “郭湘老儿,少爷都是为了你好,你却不领少爷的情份,少爷就冲进来砍了你的头当沙锅煮粥,那粥肯定比铁锅煮的要香。” 姚世仁说着话,手下兄弟却往大院里猛攻,很快冲过了前院,姚世仁紧跟着跃起,冲到堂屋里举刀猛砍。 几个家丁倒在血泊里,郭怀三大怒,举起短刀迎了上去与姚世仁缠斗在一起,二人刀刀狠毒,都想一刀砍了对方的头,可是,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二娘与欣儿提着大棍对着土匪一阵狂扫,土匪经不住三人猛攻,退出了堂屋,姚世仁不怒反笑,你再能打,也就几个人,能挡住少爷的火枪吗? 姚世仁手一挥,几十个部下对着屋里施放烟火,郭家人被浓烟呛得不停的咳嗽,瞬间丧失战斗力,外面的奸笑声不绝于耳。 郭湘拉起郭怀三,退到堂屋的耳门边:“带着他们快走,不许恋战,照顾好二娘、三娘和兄弟姐妹,不许撂下一个,否则,老子死不瞑目。” 郭怀三看到屋里全是女人和小孩,心中一阵悲凉,老汉你太可恶了,简直有点恶心,他们都是你的老婆儿女,你却要我来照顾,你在推卸责任,天理难容啊,天理难容,你不能死,我可照顾不了他们。 “老汉!你带他们走,儿子掩护你们,拖一个时辰没有问题。” “小兔崽子!别脱了裤儿放响屁,把屁眼夹紧点,快滚!现在还轮不到你拼命,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他们,如果少了一个,老子死了也会割下你的耳朵,你下辈子投胎就会变成没有耳朵的猪,没有卖相。“郭湘嘿嘿一笑,眼里闪着狡猾的光,不像是决别,好似在和儿子打趣斗嘴。 堂屋上渐渐起火,郭湘挺着大刀挡在门口,土匪冲锋两次都被郭湘打退,姚世仁不敢与郭湘硬拼,行动之前,堂兄姚世安叮嘱过他几次,叫他别和郭湘正面交手,郭湘是员老将,骨头硬得很,死在他刀下的蒙古兵不知道要用多少棒棒来数?要用多少竹篾篼来装。所以,他暂时停止了攻击,却命令手下包围了堂屋,在屋外撒上火药,准备烧死里面的人。 熊熊火焰冲破房顶,啪啪叭叭的响声惊天动地,房上的树檩断裂,瓦片碎地,火花乱飞,渐渐的整座大院全部着火,烈焰在月光下分外剌目,一会儿映红了半边天空。 郭家庄里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渐渐的声音弱小下来,唯有沱江的滚滚浪涛在皎洁的月光下咆哮如雷。 第二章 烟火之夜 天空似火,照亮了羊肠小道,郭怀三带着几十人跑上了云顶山,望着山下的大火,他突然跪在古树之下,大叫一声老汉,双手握紧短刀,骨节嚓嚓作响。老汉肯定是凶多吉少,此去之后,不知哪一年才能回到故土? 可是,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身上的担子沉重,大大小小几十人,全是女人和孩子,最大的是二娘生的大姐欣儿,与他同岁的是三娘生的二姐郭思敏。 三娘是淮州城里最出名的歌妓,老汉喜欢歌舞,就纳了三娘为小妾,三娘进郭家时带了一个三岁的姑娘进郭家,那就是郭思敏。 娘亲为此和老汉吵了多次,弄的郭家庄鸡飞狗跳,老汉从此不再言语,一心研究火药与武器。希望有一天能重返沙场,建功立业。老天不负有心人,老汉造出了威力巨大的火药与火器,能炸死五百步外的战马,能摧山断树,开山破江,堪称世上稀世珍宝。 兵马统制姚世安得知郭家有宝贝,昼思夜想,绞尽脑汁,最后让堂弟姚世仁装扮成土匪上郭家庄抢劫,希望能抓捕郭家人,让郭家人为他效力,哪知道郭家成了一片火海,什么也没有得到。 姚世安不死心,让堂弟连夜追捕,一定要找到郭家的宝贝与郭家人,不能走脱一个。 “三儿!这么多小孩,行走太慢,就如蚂蚁爬树,几时才能到达汉中?我看还是分开跑,不然一家人都得死在云顶山上。”郭夫人不想与众人一起走,她要保全她的四个亲儿女,他们都是郭家的种,不像二娘、三娘那两个贱人,进郭家还拖家带口,不知羞耻。 “娘!老汉把他们全托付给我,我不能撂下他们不管。你就别操心了,一切听我的,你就负责保管宝贝就行了。” “二娘!你清点一下我们一共有多少人?有没有走失?有多少粮食和马匹?我好安排。” 二娘虽然是长辈,可是,古人的礼法十分严格,夫死从子,长子为大,所以,一切都要听郭怀三的。 一会儿,二娘报上数来:郭家五男七女,一共十二个人,一个不少。最小的是三娘的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 “瓜婆娘!二百五,就知道砍柴、摸鱼,你忘记了,还有我们三个大人。” “是!大姐,还有我们三个人,一共十五人。”二娘虽然武功高强,却也不敢顶撞斯斯文文的夫人。 “二娘!再看看有多少家丁?多少女仆?”郭怀三说道。 “家丁五人,女仆三十人,小孩二十颗。”二娘语气急促,口不择言,她担心土匪追上来,她一人挡不住上百的山贼。 郭怀三摸了摸头,十分为难,他奶奶的,除了五个家丁牵着马,保护宝贝与火药,其他几十人全是妇女儿童,真是要少爷的命。 “二娘!你带女人和小孩在前开路,我和欣姐断后,天亮时下山,骑上马走官道,甩开土匪。” “是!少爷!有我在,一个人也不会撂下。” “都不要说话,也不许哭,大家团结一心,一定会走出去的。”郭怀三沉着脸走在最后。 七十个人悄悄的行走在云顶山上,一条条山路,一棵棵古树,掩蔽了他们的身影,山风吹拂,凉意顿起,大人小孩心中凉凉的,极为不安。 山脚下响起了马蹄声,急促而又雄壮,起码不下三百人。女人孩子脸色大变,脚下慌乱起来,乱石滑下山坡,跌入滚滚的沱江。 “那群小娃子就在山上,现在听我号令,分头行动,务必在天亮前抓住他们,男娃儿全杀了,女娃子是谁抓的就归谁。”姚世仁大声叫了起来,他这是在鼓励家丁与士兵奋勇向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真是心狠手辣。 一群土匪哈哈大笑,心中想着娇滴滴的欣儿与郭家十一二岁的女娃子,鲜嫩嫩的比大葱还白,别提心中有多舒服了,有的双腿发软做着云雨之梦,两个土匪眯着眼在美梦中从马背上跌入河里。 土匪的怪笑声荡漾在山谷里,随着沱江向东流去。 郭怀三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姚世仁是个诡计多端、奸诈成性的小人,心中的花花肠子与害人的办法数不胜数,想逃出姚世仁的包围圈真的很难。 可是,他没有退路,退后一步就是死,除了向前只能向前,没有别的办法。一行七十人只有五个家丁,其他全是妇女儿童,这仗没法打,他着急起来,老不死的老汉把责任压在他的肩上,自己先走了,就是撂挑子,逃避责任,可耻!是男子汉的耻辱,不配作父亲与丈夫。 着急归着急,埋怨归埋怨,肩上的担子还得扛着,郭怀三命令所有人全部停下来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养好精神,等待时机。 “大少爷!此时不走,还待何时?天一亮我们就全部暴露在土匪的眼皮下,那时候就是等死啊。”三娘是个斯斯文文的女人,担心被土匪抓住,准没有好果子吃,她的两个儿子都还小,土匪一个指头就能弹死他们。 “三娘别急,带好兄弟与妹妹,有我在你就别怕。”郭怀三安慰着三娘,三娘年轻美艳,能诗会词,是老汉的心头肉,五个弟妹跟着她也是一肚子的学问,武将出身的老汉常在他面前夸奖郭家有文人了,以后会出大文豪,光宗耀祖。 “大少爷可别丢下我们娘儿几个,我们杀鸡的力气都没有。”三娘还是提心吊胆,怕落了单被土匪抓住。 “怕什么?还有我呢,我也是男子汉,当我的铜锤是吃素的么?”二娘生的胖儿子郭怀四横着眼看着三娘,心中很不服气。 “还有我呢,我的铁枪也不那么好惹,看少爷一枪挑了姚世仁的老二,叫他断子绝孙。”郭夫人生的二儿子郭怀五也站出来示威。 郭夫人看了亲生儿子郭怀五一眼,没有作声,又瞪了一眼郭怀四,二人不敢出声了,郭家家法严厉,谁敢在夫人面前大声说话?而且他们二人都还小,只有十三岁。纵是武功高强也还太嫩,能有什么作为?看到土匪双腿不发软就算不错了。 “你们骨头都硬了是不是?下去!”郭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责骂。 郭怀三盯着山下,姚世仁的铁马轰隆隆的向前面奔去,朦朦胧胧的山道寂静下来,江面也不再咆哮。 “下山!”郭怀三对二娘说道。 二娘大吃一惊,迟疑不决,此时下山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姚世仁刚刚离去,一个回马枪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围在沱江边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二娘!下山”郭怀三再次说道。 “下山!都跟着,别走丢了,嘛比的!嘛比的土匪害的老娘一夜没有嗑眼。”二娘忍不住了,开始骂人。 二娘在前开路,一杆长枪挑开树枝与野草,偶尔惊起林中的野鸟,扑腾腾的飞鸣树梢,一群女人胆战心惊,跟着二娘往山下走去。山势陡峭,不能乱走,稍不注意就会跌入河中,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还好,一路平安,没有人跌倒,也没有遇上土匪,大家都出了一口气,稍稍安心,却不知道大少爷要带他们走哪条道? 月光下的沱江有如一条银黄的长蛇,随时会吞没江面的一切生灵。 “姚渡!原来我们到了姚渡。”二娘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会来姚渡?这里是姚家的渡口,常年有重兵把守。 “抢占渡口!要快!别心软。”郭怀三悄悄的对二娘说道。 二娘终于明白大少爷的意思了,大少爷这是要过江,翻越炮台山,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抢渡不成功,后果极为严重,女人将落入沱江变成水鬼。 二娘挺着枪往渡口潜去,发现没有人把守,于是招手叫郭夫人、三娘过去。 几十人紧跟着走下山路,进入江边,往渡口走去,看到几只大船,三娘脸上有了笑容,只要过了河,就可以甩开土匪的包围了。 “快!上船!”二娘小声的叫着,挥手叫女人们动作快点。 突然,一阵笑声在渡口响起,“哈哈!哈哈!我们老大真的神机妙算,知道你们要过河,你们想想,这河是你们的吗?想过就过?也不摸摸自己的屁股,看看屁股夹着尾巴没有?”姚世仁的兄弟姚世愧带着一群土匪从江水里冒了出来,个个提着长枪,一脸横肉,凶神恶煞一样跳上江边。 接着山脚下点起了火把,十几个土匪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堵塞了后路,远处的马蹄声似乎在向渡口奔来。 郭怀三知道,他们中埋伏了,他真的低估了姚世仁的智慧。 女人开始流泪,小孩开始叫喊,郭夫人脸色苍白如蜡,三娘倦缩在女仆的怀里,一个个女人犹如待宰的羔羊。 第三章 烟火之夜 郭怀三中伏,郭家女人、小孩惊慌失措,前面是沱江,后面是土匪,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等着被抓、被侮辱。 “都给老子退到马路上去!排成一队站好,老子或许心肠一软,男的打断腿,女的嘛,嘿嘿!不用说那么明白,只要老子看中,老子会考虑收为通房丫头。” 姚世愧没有安好心,打断男人的腿,那不是残废了吗?宋时的通房丫头,说好听一点,是小老婆,其实没有一点地位,就是供男人发泄,每天下地种田,一个不要钱的苦劳力,男人的私有财产而己,不高兴时还可以当牛马一样卖掉。 “姚世愧!你个龟儿子,你妈才是通房丫头,你个野种,难怪姚家让你当狗,所谓好狗不挡道,你夹着尾巴让开,老娘不跟你计较。不然敲掉你两颗门牙,以后想当狗都不配。”二娘十分气愤,两眼一瞪,把长枪往胸前一横,随时准备扎穿姚世愧的双手。 姚世愧见过二娘的真功夫,自知不是这个粗蛮女人的对手,不敢上前单打独斗,暗中命令手下放箭,来个一箭穿心,其她女人就会哭着求他收在身边。 十几个土匪从背后取过弓箭,悄悄的拉开了弓弦,任你有多强大,你也挡不过铁箭。 历史上多少英雄好汉武功盖世,也死在敌人的铁箭之下,二娘不敢大意,挥起手中的长枪,舞的风雨不透,当当当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支支长箭落在地上没入沙中。 姚世愧不禁暗暗称赞,好个蛮婆!不愧是南蛮出身,听说她是郭湘在安南北部(现在的越南)平叛时收服的蛮婆,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武功与郭湘就是半斤对八两,不好对付,只能拖延一个时辰,等大哥姚世仁赶到才有把握取胜。 二娘听到马路上的打斗声十分激烈,时而有女人小孩的惊叫声,知道郭怀三与土匪交上了手,怀三年轻,没有打斗经验,她不放心,唯一的办法是冲破姚世愧的箭网,杀了姚世愧,夺取船只过河,拖下去将是灾难。 二娘大吼一声:“挡我者死!”挥枪向前杀去,一纵一丈,有如夜空的老鹰,眨眼就冲到了郭世愧的面前,一枪刺向他的胸口,姚世愧措手不及,被二娘一枪剌了个四脚朝天,闷哼一声死去。 几十个土匪大惊失色,却又十分愤怒,敢杀他们的大哥,那就要偿命,几十人挥枪围了上去,围住二娘就刺,乱枪如雨,叮当叮当的敲在人的心坎上,吓得女人小孩缩在一起抱成一团,眼睛盯着二娘不转眼,她们担心二娘打不过土匪,她们就要倒霉了。 三娘虽然是个斯斯文文的女人,到底读过几年书,有点脑子,知道现在处在绝境,害怕也没有用了,于是鼓起勇气大声喊:“二娘加油!杀了他们。” 胆子大一点的女人跟着喊了起来:加油!加油,加油。 “杀!杀土匪!杀土匪!”女人的声音壮了起来,小孩也不哭了,躲藏在大人的怀里装睡。有的还偷偷的看着打斗,觉得有点热闹,好比正月十五耍龙灯。 “妈的!想找死,老子成全你们。”土匪发疯了,几个人冲向二娘身后的女人小孩。 女人小孩慌成一团,忙向后面的马路上跑去,土匪叫骂着挥枪就刺,二娘急忙丢下身边的土匪,腾空跃过人头,几个起落冲在土匪的身后,一枪扫倒三个,接着连挑几枪,杀死七八个土匪。 土匪不敢上前,眼睁睁的立在江边望着二娘,他们人多,只要坚持到天亮,大队人马就会前来相助,那时再收拾这群娘们。 二娘也不敢上前,挥着长枪怒目而视,她担心动起手来,无法顾及身后的女人与小孩,这让她十分被动、着急。 郭怀三杀掉马路上的十几个土匪,听到江边打斗激烈,提起短刀奔到江边,见二娘与土匪相持不下,这可不是好兆头,他们现在拖不起,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全部要成为姚世仁的盘中餐。 “二娘!快动手,我掩护你。” 二娘见郭怀三赶到,心中大喜,没有后顾之忧,她可以放手一搏,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 “龟儿子!老娘送你们去见龙王爷。”二娘挥枪上前,有如梨花飞舞,一会儿便挑了十几个土匪,土匪挡不住二娘的攻击,咕咚!咕咚!往江里跳去,二娘追到江水边又扎死几个,江面平静下来。 郭怀三见二娘杀退了土匪,心中稍稍安宁下来,立即叫女人们上船,他担心二娘一人的实力不够,于是叫欣儿与二娘先上船,带着女人过江,他留在后面掩护。 二娘带着人上了五只船往江对面划去,虽说都是女人,可她们在沱江边长大,大多会点水性,划船也难不到她们,她们坐在船上,心中反而踏实起来,土匪没有了船一时半会儿也跟不上来。 可是,她们高兴的有点早了,马路上响起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姚世仁带着大队人马从前面杀了回来,他这个回马枪很及时,女人们才刚刚上船,跑不快,姚世仁可谓神机妙算。 郭夫人坐在船头,见儿子一人站在江边,心中大惊,姚世仁这个畜牲简直可恶至及,非要置她们一家人于死地才甘心,她担心儿子一人挡不住姚世仁,害怕他死在姚世仁的刀下,于是大声催促儿子上船。 姚世仁一马当先,从马路上冲到江边,挥起马鞭吼道:“都给老子从船上滚下来,老子生性善良,不会杀人,留你们一条狗命,如果老子跳到水里抓住你们,那后果就严重了,你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少爷的本事与手段。” 郭夫人大怒,却又不好发作激怒姚世仁,只好用眼睛瞪着儿子,希望他快上船。这是最后一条船,只要上了船姚世仁也只能干瞪白眼。 郭怀三走到江边,双手把着船头,然后用力一推,把母亲的船推向江心,然后大声叫喊快走。 五个男人划着船往江对面驶去,郭夫人大怒:“你们还是男人吗?下去!” 五个男人互望一眼,纵身跳入江中,游向江边,他们誓与主人共生死。 “谁叫你们下来的?立即滚蛋!上船去保护好火药与宝贝,丢了宝物,我要你们的命。”郭怀三怒声吼叫。 五个男人只好返身退入江里,往船上游去。 姚世仁看到郭怀三一人立在沙地上,心中有点失落,不过只要抓住郭家的大少爷,就相当于捏住了郭家人的脖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比抓住那些女人更管用。 “郭怀三!扔下刀投降,本少爷网开一面不杀你。”姚世仁哈哈大笑。 “狗杂种!你做梦吧。” “不懂礼貌,本少爷好歹也是你姐夫,还不上前跪下行礼。” “你个畜牲,窜通姚世安毁了我们郭家庄,大爷今天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姚世仁放声大笑:“手下败将也敢口出狂言,也不撒泡尿照照。” 一群土匪跟着大笑起来,他们起码有三百人马,踩死一个少年那就如踩死一只蚂蚁。 “放下刀!放下刀!”土匪吼了起来,声震山谷,掩过了江水,似乎能把郭怀三吞没在声音里窒息而死。 郭怀三不怒反笑:“你们狗仗人势,坏事做尽,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听小爷一声劝告,别做坏事,你们本来是农民,回家收谷子去,现在正是收获时节,过两天会有绵绵细雨,如不及时抢收,谷子会烂在田里,你们一样会饿肚子,跟着姚世仁没有好下肠的。” “你是神仙?能呼风唤雨?” “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在自命不凡,”土匪哪里听的进去,他们现在只想抓人回去领赏,那比收自家田里的谷子强十倍。 土匪呐喊一阵,涌向郭怀三,刀枪齐下,郭怀三被枪声、呐喊声淹没在沙地里,东方渐渐的露出了鱼肚白,江边吹起了狂风,黄沙掩没了江面,唯有沱江咆哮如雷。 第四章 炮台山上斗恶匪 郭夫人上了岸,清点了人数,一个不少,唯有大儿子郭怀三没有过江,她脸色惨白,却又无能为力,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有勇气救儿子却提不起枪。 郭怀五横着枪跪在地上:“娘!让儿子过江去救大哥。” 郭怀四提着铜锤扑通一声也跪下:“大娘!我也去!咱不能丢下大哥不管。” “都起来吧,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就是回不来了,为娘也不能让你们过去,收拾行装,立即上山,不能再等了。” 郭夫人虽是女流之辈,却也识大体,知道事情轻重,如果等下去,几十口人会全部死在姚世仁的手中,那她就对不起丈夫,也对不起郭家的列祖列宗了。 “大姐!你带她们上山,我一人过江去看看。”二娘担心郭怀三凶多吉少。 “去吧!如果打不过就回来,别恋战,咱家不能再损失人马了。”郭夫人暗自流泪,伤心欲绝,她猜想大儿子已经死在姚世仁的刀下。但是她又不能大声哭泣,她是夫人,一家之主,她必须硬撑着。所以,说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没有了惜日的霸道。 二娘独自一人摇着一条小船往江对面划去,船在江心,她听到了土匪的叫声,却没有听到郭怀三的声音,她拼命摇着橹,很快到了江边,她听到姚世仁在开怀大笑,土匪跟着狂笑不已。 “死了!三小子跳河自尽了。” “肯定被龙王招为驸马爷了。” “沱江边上的男人谁不会游泳?还是弄条船来去江心看看,别让他逃了,咱们不能给他活路。” “都回吧!郭家三小子不会游泳,这一点我知道,他是个怕水的家伙,就是一个旱鸭子。” 姚世仁十分得意自豪。他能在江底潜水半天不用上水面换气,是真正的水中王,水鬼见了他也要让他三分。 二娘听到姚世仁的话,不敢靠近岸边,她在水中打不过姚世仁,只好掉转船头,往炮台山方向划去,她必须尽快摆脱姚世仁,否则一家子全要死在炮台山下。 郭夫人看到二娘一人急匆匆的跑回来,心知不好,张口便问:“郭怀三呢?” “对不起,大姐,我去晚了,郭怀三跳江自尽了。”二娘不想隐瞒事情真相,她性格粗旷,有话直说。 郭夫人眼前一黑,往后一仰,倒在山坡上,郭怀五急忙扶起郭夫人,大叫:“娘!你可别吓我。” “背着她快走,她这是气急攻心,晕倒了,一会儿就会醒来。”二娘不懂医,只能凭着打仗的经验当机立断,逃命要紧。 郭怀五背着娘亲往山上跑去,别看他只有十三岁,可是力气很大,犹如行走在平地一样。 郭怀四在后面紧跟着,他天生神力,可是太胖,爬山就显得吃力,手中的一对铜锤成了负担。 郭夫人在儿子的背上抖来颠去,行到半山腰,她醒了:“放下我!我能走。”她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连累小儿子。 “娘!你身体弱,儿子背你过山,你看这炮台山巍峨森森,陡峻难行,儿子背你过去。” “快放下我,我现在是一家之主,责任重大,我要看看大家,不能撂下一人。” 郭夫人靠在古树下,看着一个个女人从眼前走过,这才跟在后面往山顶上爬去,她现在必须坚强起来,带着她们去汉中。 凉悠悠的山风吹拂着古树野草,太阳升起,却暧和不了郭夫人的心,她的心还是凉凉的。 她看到山下有一队人马正在往炮台山上奔来,她开始着急起来,一群女人哪是土匪的对手,看来今天难逃一死。 “郭怀五!你带五个男人在后面掩护,我们翻过炮台山后,你才能撤走。”郭夫人很心痛,可是没有办法,自己不让儿子断后,难不成让女人断后?那不是郭家的家风。 “是!孩儿定当拦住土匪,不让娘失望。” “郭怀四!你带人先走,别管身后事。” “大娘!我是男—男—人,不能先走,你和三娘她们先走,我和五弟掩护你们。”郭怀四是二娘所生,与郭怀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郭怀四生性老实,与二娘一样直率,就是说话迟钝,显得有点傻。 “都别争了,现在情况紧急,要死也是为娘先死,轮不到你们,让郭家的男人先走,不能让郭家绝了后。”二娘挺起枪说道。 “那就依二娘之言,让郭家的小男人先走,大男人留下,你们两个是大男人,必须留下。”郭夫人看着郭怀四和郭怀五,其实他们都只有十三岁,郭怀四比郭怀五只大两个月。 “都给老子站住,想跑吗?留下头来。”姚世仁在山下大吼起来。 二娘大枪一挺,向山坡下冲去,她要为家人争取时间。 姚世仁纵声狂笑;“单枪匹马也想挡住大爷的路?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姚世仁挥刀迎上,砍向二娘的双脚,二娘舞着枪与姚世仁大战起来,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冲上去!砍了山上的男人,女人都留下。”姚世仁发着命令,越战越勇。 土匪狂笑着往山上奔去,眼里全是罪恶与邪气,犹如一群野狼一样。 二娘被姚世仁缠的无法脱身,心中着急,不禁怒骂不止。 姚世仁与几个悍匪围着她猛攻,想一举擒下她作人质,逼迫郭夫人率众投降。 郭怀四与郭怀五眼见二娘被围,不禁生气,二人挥着铜锤与铁枪直奔山坡下的土匪。 土匪欺他们年少无知,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提着刀枪大笑不已:“乖儿子!放下锤子!趴在地上叫我们一声爷爷,爷爷允许你们自尽,不然将死的很难看。” 郭怀四性格直爽,气的脸都绿了,说话更吃力,提着铜锤大骂:“看—看—看老子的锤子—锤—锤—锤—死你。” 土匪哈哈大笑:“傻儿!你那锤子和老子身上的锤子差不多,杀女人还行,杀男人就是豆腐。” 嘲笑的声音荡在山坡上,土匪笑的前仰后合,有的站在古树下打着哈欠,他们也累了一夜,很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郭怀四大怒,提着八十斤重的铁锤直奔古树下的土匪,一锤砸在一个土匪的头上,土匪脑浆四溅,变成了一堆肉泥。 一群土匪大惊失色,急忙围了上去,把郭怀四包围在坡上,郭怀四大喝几声,又砸死几个土匪。 土匪哪里经得住铜锤的猛砸,纷纷避开,稍走慢一点,便被砸成肉浆。 土匪哄的一声闪开身,拉弓发箭。郭怀四铜锤太重,挥起来十分费力,顿时失去优势,手忙脚乱,差点中箭。 郭怀五见兄长危急,提着长枪杀了过去,他挑开长箭,掩护郭怀四躲在古树后面,郭怀四脱离危险,对郭怀五竖起大拇指,他虽然力大无穷,却没有打斗经验,人胖行动慢,适宜平原打斗,在山坡上如青蛙一样转来跳去,累的半死,优势全无。 可是,土匪被他的铜锤砸怕了,不敢硬攻,于是绕过二人,住山顶冲去, 郭怀四、郭怀五只好冲出古树,杀向土匪,但是土匪不下二百人,二人哪能挡的住?眼睁睁的看着土匪住山上冲去。 二娘奋力杀开一条血路与郭怀四兄弟汇聚在一起,拼死挡在土匪的前面,可是,姚世仁下令部下用火枪猛攻,三人渐渐不支,多处被火烧伤,危险万分。 “你们快走,保护家人要紧,我掩护你们。”二娘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她要牺牲自己保全两个儿子。不然对不起死去的男人。 “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傻儿!快走!记得把老娘葬入祖坟,每年的清明给老娘上一柱香,老娘就知足了。”二娘是小妾,按郭家祖上规定,小妾不能葬入祖地,二娘是安南人,远离娘家,回不了安南,她只希望能与丈夫埋在一起。 “别说丧气话,儿子的铜锤不是吃素的。” “我的长枪也是一把毒蛇,来多少咬死多少” 二人不听二娘的话,挡在土匪的前面不退一步,土匪眼见三人受伤,攻势更猛,手中的火枪不停的发射烟火,迷惑三人的眼睛,三人的战斗力锐减。 南宋末年,火器已经用于军队作战,南宋军队大多装备了火器,把火枪绑在长枪上,点火发射。 虽然火枪不能发射子弹,可是发射的烟火足以烧伤敌人的眼睛、衣裳,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然后再一阵冲杀,砍倒敌人。 二娘被火器所伤,手中的长枪慢了许多,失去了进攻优势,再打下去只有战死炮台山上。 看到郭夫人带着家人已经翻过炮台山,二娘对着山上笑了,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今天就与土匪拼到底。 姚世仁见三人伤痕累累,站在树下喘气,不禁狂笑道:“兄弟们!杀!杀了他们,赏银五两。”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一个个土匪争先恐后,提着长枪大刀往二娘杀去。 上百的土匪围着二娘,二娘左冲右突,却无法脱身,郭怀四、郭怀五被土匪分割包围,三人孤军无援,看样子撑不了一顿饭的功夫。 姚世仁摸了摸下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杀了这三人,其她的女流之辈就会趴在他脚下,跪舔他的脚丫,以求活命,到时候抢到宝物,造出世上最好的武器,大哥就可以天下无敌了,那时候既不怕鞑靼人,也不怕朝庭。姚家将天下无敌,称雄四川、雄霸天下。 姚世仁想着心事,看着手下痛打落水狗,心中很是爽快,听到三人一声声的惨叫声,他的心越发舒畅,站在树下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十几把长枪一齐剌向二娘,二娘拼尽全力挑开身前的刀枪,却听到背后破空的声音,二娘双手有伤,抽枪回防已经晚了,想低头躲过也不行,土匪已经剌向她背后的上中下三路,二娘心中一凉,老娘征战一生,今天要死在土匪的枪下,真是憋屈。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命吧,那只好认了,不过死也要再拉几个陪葬。 二娘不顾背后的刀枪了,挺着枪往前猛刺,来了个鱼死网破。 就在土匪的长枪剌向二娘后背之时,一个人影从一颗大树上跳了下来,挥起双刀杀向二娘背后的土匪,几声惨叫,十几个土匪倒在地上。 二娘虎口脱身,却也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披头散发的郭怀三正握着双刀大砍大杀,土匪遭到突然袭击,顿时伤亡数十人,惊的姚世人目瞪口呆。 这个瓜娃子不是跳进沱江自杀了吗?怎么会死而复生?难道他现在是鬼,找自己讨命来了。 姚世仁也很迷信,很怕鬼,立即怔在树下张大了嘴。 土匪看到郭怀三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挥刀乱砍,无人能敌,心中同样十分害怕,他不是死了吗?真是见鬼了,他不会真的是鬼吧。 胆小的土匪忍不住大叫起来:“鬼啊!鬼啊。” 有人扔下刀枪就跑,有人躲在树下发抖,土匪停止了攻击,乱作一团,只想保命。 二娘趁着机会连刺十个土匪,郭怀四、郭怀五勇气倍增,砸死十几个土匪,土匪慌了,扔下枪就往山下跑。 姚世仁大怒,大声呵斥,可是不管用。土匪失去了斗志,哪管姚世仁的叫声,姚世仁看到手下全部往山下跑,他一人不敢上山,他的武功与郭怀三在伯仲之间,二人曾多次比武,难分高下,只是他的力气比郭怀三大,那是他正值青年,而郭怀三才十五岁。他相信再过几年,他决对不是郭怀三的对手,所以,必须尽早杀掉郭怀三,永绝后患。 心有余而力不足,姚世仁无可奈何,只好跟着部下往山下跑去,他怕落了单,被郭怀三兄弟追杀。 他瞪了一眼郭怀三,气愤愤的转身离去,他要再整人马杀个回马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第五章 小镇造箭 郭怀三追上家人,郭夫人看到儿子死里逃生,心中大喜,抱头痛哭:“让娘看看,你受伤没有?那儿不舒服?” “我好好的,没事,娘别担心,让家人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天一亮就出发,我们要尽快走出淮州,走出姚世安的地盘,只要到了剑阁,姚世安就不敢追杀了。”郭怀三安慰着娘,让家人放心。 不过,几十人之中,只有二娘、郭怀四、郭怀五、欣儿会武功,其她的女人都是普通人,遇上土匪那就是等死,所以必须让女人学会自保,但是,女人天生的力气有限,在短时间内让女人学会武功,那不现实,于是,郭怀三决定让女人学会开弓,开弓也需要力气,那就用弩,三个女人拉开一张一百多斤的弩那不成问题,而且,郭府的女仆都是农村人,体力也不弱。 郭怀三让二娘把女人都召集在一起开会,郭怀三没有多说,只简单的说明了学会射箭开弩的重要性,要想不死,只有靠自己,女人都点头同意,二娘便给女人演示开弓射箭,除了瞄准敌人外,关键是靠用心,只有用心领会才能射的准,才会有杀伤力,并给她们讲了汉朝飞将军李广射虎的故事,晚上看着是老虎,白天发现射中的是石头,那就是一个字“心”,心意到了,一切都能学会。 五个年轻的妈妈很快学会了开弓射箭,虽然射的不准,射的不远,却也能吓到土匪。 几十人一边行走,一边听二娘讲解,天暗淡下来,几十人选择在一座大山顶宿营,即使土匪追上来,也能凭着地势高险,打击土匪。 一宿无惊,郭怀三带着家人下了山,来到一座小镇上,虽然是个小镇,却也十分热闹,名字也好听,叫凤鲜古镇,商铺林立,货物繁多,女人们又从包里拿出银子,想购买衣裳,郭怀三立即让欣儿传话,一切以轻巧方便为主,除了必备的食品和水之外,不许买东西,逛逛街可以。 郭怀三安排好女人,立即带着郭怀四和郭怀五往街头的铁匠铺走去,郭怀三拿出一张图纸,问铁匠铺老板:“能打造这种弩和箭头吗?” 老板笑了笑:“我道是多大的事,原来就打造一张破驽,这难不倒我,不过十分费时费工,十两银子一张弩,送你十支箭头。” “你怎么不去抢?这太坑人了吧!”郭怀三有点不高兴。 “要打不打,不打就别耽搁我时间,本店铺忙的很,现在兵荒马乱,打兵器的人多了,你要只打一张弩,我要收十两银子,打不打,不打就滚出去。”老板一脸横肉,带着凶相,一看不像好人。 郭怀三伸出五个指头:“五两银子一张弩,打三十张弩,十张弓,箭头给你单算,打五百支箭,怎么样?” “成交!三天后来取货。“老板也爽快的答应。 “不行,两天后我要货,这是定金。“郭怀三甩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给老板。 “看你是个爽快人,本店就加班打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好!不过必须按质量打造,弹簧必须要好要有张力,否则不收货,还要赔我十倍定金。“郭怀三虽然年轻,却也不是傻子。 “小小年纪就这样精灵古怪,做交易不肯吃亏,看你就不是个好人,不过本店只认钱,不认人,两天后来取货好了。” 郭怀三满意的走了,然后带着兄弟去租了一座大院,他估计姚世仁已经到了小镇,但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小镇杀人放火,郭怀三决定在小镇住两个晚上,一是让女人和小孩休息,学学开弓射箭,二也可以让二娘和兄弟养两天伤。 晚上,郭怀三嘱咐二娘看好院子,让郭怀五陪着娘亲,自己悄悄的出了院门,他担心姚世仁暗中使坏,他必须加倍小心,不然中了姚世仁的诡计就难以到达汉中了,他要尽快把图纸送到汉中,让身为汉中太守的舅舅按照图纸造出世界上最有威力的火器,打败蒙古兵的进攻,守住大宋的山河,他肩上的责任重大,必须完成。 他走进一家酒馆,店内灯火闪烁,十分热闹,他在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猪头肉和二两高梁酒,一人慢慢的品了起来。 “哟!张师傅,今晚来的比昨晚早,来几两酒?”小二向门口迎了上去。 “来半斤牛肉,不要酒了,上菜来快点,老子要赶到时间。”张师傅神情有点急躁。 “哟!张师傅不喝酒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稀奇!” “端你的盘子,讲那么多废话做啥子嘛!大爷又不少你家老板一纹钱。” “你坐会儿,别急!雷公不打吃饭人,小的立马给你上菜。”小二转过身向里间走去,一边高声喊道:“五号桌子张师傅,半斤牛肉。” “叫你妈的嘛比,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子在这儿海吃山喝,来快点,老子的肚皮都贴在一起了。” “龟儿子,你骂谁呢?”小二转过身来向张师傅走去。 “老子骂你又怎么了,叫你来快点,你嘴壳还硬,真是皮子紧了,看老子一锤锤死你。” “你个老龟老壳,你的锤子打铁还可以,想打我?你那锤子还没有老子的锤子硬,没有老子的锤子好使,老子的锤子可以造人,你的锤子却是一堆废铁。”小二不怕张师傅,直接开骂。引的大厅里的客人哈哈大笑,有的人从嘴里喷出酒肉来,弄的大厅乱七八糟,酒气熏人。 气的老板一巴掌扇在小二的脸上:“锤子个球!你以为你是踢球的高太尉?能巴结皇上?高高在上,欺压善良,你得罪了张师傅就得罪了整条街的街坊邻居,给张师傅陪礼道歉,不然扣你娃子一两白银。” 小二只好低头认错,陪了礼才算平息了一场风波。 “张师傅,你老也有点急躁了嘛,别生气,慢慢呷,这牛肉很有嚼劲,越嚼越香。”老板给张师傅倒上一杯酒。 “我老婆发烧了,需要我照顾,他妈的胡老板非要我加班打造弓弩,你说我烦不烦嘛?” “那你老吃快点,别耽搁了功夫,客人是祖宗,耽搁了交期,你的饭碗也难保,消消气嘛,早点去。” 张师傅狼吞虎咽,一盘牛肉和两碗米饭一扫而空,张师傅扔下三纹钱,拍拍屁股走出大门。 郭怀三付了两纹钱,悄悄的跟在张师傅的后面,他要看看张师傅如何打造兵器,看他有没有参假? 兵器就是命根,交战之时,兵器坏了,那注定要失败,空手打败敌人那就是纸上谈兵,骗人还可以,实战只能丢掉性命。 郭怀三悄悄的潜进铁匠铺,看到七八个铁匠正在打造弓弩的毛坯,还要经过几次回炉才能打成完整的弩形,郭怀三放心的离开炉房,潜到正房的后面,却听到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剌耳。对了,就是他,姚世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话有点瓮声瓮气,一种毛毛的感觉,当初老爸把欣姐许给他真是糊涂,不知是为了什么? 郭怀三透过墙壁的缝隙,看到屋内有两个人,姚世仁端坐在上首,铁匠老板乖乖的站在下面,郭怀三大吃一惊,这个姚世仁把手伸到凤鲜小镇来了,真是手眼通天。 “你答应我的条件吗?”姚世仁问道。 “这个,这个有点缺德。”胡老板战战兢兢,他虽然见钱眼开,可是让他做帮凶杀人,他还是有点心虚,毕竟那是几十个女人,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无毒不丈夫,你想赚取更多的钱,就得狠下心,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会在你铁匠铺订五百张弓,三千支箭,你会发一笔小财,如果不合作,我将控告你私自打造兵器,那是要掉脑壳、诛灭九族的,你可要想清楚,别为了小利而损失大利,丢掉小命。” “公子说的是,给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为别人私造兵器,我的小铺子,小打小闹,打造点锄头菜刀还行,公子可别给我扣大帽子,我担当不起,小的拖家带口的,挣点稀饭钱,养活那老不死的婆娘与儿女,不容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好,成交。”姚世仁凑近老板的耳朵,又滴沽了几句,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堂屋。 郭怀三不知道姚世仁与铁匠老板说了些什么,最后的几句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清楚,那肯定是不为人齿的阴谋,想置他们家于死地。 郭怀三离开后堂,潜伏到铺子后面盯着作坊,里面的打铁声十分响亮。 郭怀三看到张师傅一人走出作坊,立即扑了过去,一把蒙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棵大树下:“不许说话,我不杀你,而且给你银子。” 张师傅五十多岁,虽然是个老油条,为人极为圆滑,可是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立即吓的双腿发软,不停的点头。 郭怀三松开手,张师傅张口就骂:“嘛比!敢捂老子的嘴。” “嘛比的!” 郭怀三立即掐住张师傅的脖子,张师傅咳嗽几声,又骂道:“嘛比!嘛比。” 郭怀三气的一掌扇在张师傅的嘴上:“再叫杀了你。” 张师傅点点头,不敢再叫,只是平常骂伙计嘛比的骂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了口。 “这是十两银子,你把你老板这两天的行踪告诉我,别的不用你多打听,记住了吗?记不住就吃我一刀。”郭怀三把银子放在张师傅的口袋里,又把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师傅眼神恐慌,头冒大汗,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尿裤子了。 郭怀三松开手,张师傅张口吸了几口大气,站在树下发抖。 “记住,我住在小镇最大的客栈里,进去吧。” 郭怀三身子一晃,消失在黑夜里。 天渐渐的下起了小雨,刮起了风,夜更加黑暗,一场阴谋却正在进行。 姚世仁端坐在一家酒店里,喝着小酒,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第六章 凤凰山巧设伏 两天后,应该是交货的日子,小镇跟往常一样平静,初升的太阳红红似火,干燥爆烈不带一点水汽,空气有点沉闷,郭怀三让二娘带着大家收拾行装,立即出发。 这时,客栈的小二送来一封信,郭怀三顺手揣在怀里,看着二娘骑着马带着家人出了大院。郭怀三这才慢慢的跟在队伍的后面往前行走。 一行人走出了小镇,望着川北进发,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了车轮声,铁匠铺胡老板骑着马飞奔而来,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掀起一股股尘烟。 “郭公子,你的货。”声音又大又急,拖着长长的地方口音。 “不要了,你留着吧,就当是送给你。”郭怀三拍马就走。 “那怎么行呢!我是小本经营,你不要货我就亏了,拿什么给伙计发薪水?你想让我的铁匠铺倒闭吗?” “我当初订货时想的不周全,你看我一家人全是妇女儿童,哪里有人手搬货,你要是还想继续做这笔买卖,就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货送到三十里外的凤凰山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郭怀三指了指长长的队伍和前面的山峰,队伍全是女人小孩,行动迟缓,还夹着小孩的哭声。简直就像一群讨饭的乞丐,哪像大户人家。 “当初你可没有说要我送货到山上,我给你送到镇外已经够意思了,你这人真是明堂多,耍滑头,不想要货也行,三倍赔偿,现在就给银子。” “我凭什么给你银子?我订货了吗?你有证据吗?”郭怀三板着脸有点生气。 铁匠铺老板怔了怔,当初确实没有签合同,郭家小子确实能反悔,把官司打到镇里,县衙,也不会有结果。 “你别狡赖,你还交了十两白银作订金,那是板上钉钉子,一钉一孔,你抵赖不了,不想收货就别想走出小镇。” “让你送到三十里外的凤凰山上,你又不愿意,你这人真是不想赚钱,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不能怨我呀。” 胡老板脸带怒容,真想撕烂郭怀三的嘴,但是他又忍住了,姚世仁叮嘱他,只要把货交到郭怀三的手上就算完成任务,事后将有重赏,完不任务就砸了他的铁匠铺,胡老板只好陪起笑脸:“你看这样行吗,我少收一半的银子,你把货带走,你总不能看着我血本无归嘛。” “要送就送呗,不送我现在就走人啰。” 郭怀三掉转马头就走,嘴里还轻轻的哼起了小调,显得十分悠闲自在,根本不在乎车上的货,可有可无一样,其实他很需要这批武器,只有把郭家的人武装起来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他现在却不能收货,几十只硬弩,五百支长箭,姚世仁肯定买通了当地县衙,说不定大量的官差早就埋伏在附近的田野里或者民房下,一旦被抓个正着,私购大量的武器,那就是造反,要砍头的。 “好!我送,我送到凤凰山上,咱们现在一起走吧。” “不行!一个时辰之后你才能出发,不然免谈。”郭怀三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胡老板有点为难了,姚世仁让他最好在镇里交货,当众查获,定郭家一个私造武器,带人造反的罪名,现在郭家不取货,而且出了小镇,这货怕是交不脱手了,埋伏在田野里的衙役公差肯定会扑个空,事后一定会找他麻烦,他的铁匠铺只有关门倒闭,一家人有可能蹲大狱。想来想去,他只好答应郭怀三的条件,先稳住他,别让郭家人跑远了,然后再去找姚世仁商量。 “我好人做到底,帮你送到山上,不过这货有点重,我要回去带十个伙计,让他们搬上山去,你就在凤凰山上等吧。” “好!一言为定!本少爷就在凤凰山上等你,少一支箭也不行。”郭怀三打马就走。 胡老板心中无底,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落,极为不安。打马往镇里跑去,他必须尽快找到姚世仁,正在焦急之时,迎头撞在一匹快马上。他正想发作,怒骂来人不长眼睛,谁知来人正是姚世仁。 姚世仁破口大骂:“狗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都看见了,回头再收拾你个狗家伙。” “姚公子息怒,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郭怀三让我把箭送到凤凰山上,小的已经答应下来了,正想回去请公子定夺。” 姚世仁一听,突然哈哈大笑,心想,和本公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你逃出小镇,老子还省下几百两银子。 原来,姚世仁与县令勾结,让铁匠铺老板送武器作诱饵,事成之后,送县令五百两银子,事情不成,银子也就省下了,留着给手下兄弟打酒喝。 那凤凰山离小镇不过三十里,荒无人烟,正好一网打尽,看你郭家几十个杂种往哪儿逃?想逃出老子的手心,哼! 姚世仁打马出了小镇,正好遇上县衙的一百多个衙役与壮丁,县尉和捕头提着水火棍站在大马路中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身疲倦。 “两位大人辛苦了,姚某有要事在身,不陪二位了,改日请二位喝酒。”姚世仁拱起双手,陪着笑脸。 “姚公子这是耍我们呢,郭家人全是女人,能私造武器?你哄三岁小孩呀,把我们当傻儿?让我们在野地里听那青蛙呱呱的叫,我们是粗人又不懂欣赏歌曲,吵的一夜不曾合眼,你就这样走了,我手下的兄弟可不服。” 县尉不想空着手回去,原以为能抓到犯人,可以敲诈一笔钱财,谁知落了空,心中极不好受闷的慌,正想找人出气。 姚世仁仗着堂兄的势力,不把两个小官放在眼里,“请武县尉让开一条路,姚某办完事情后,再请大人喝酒,那郭怀三私造武器,已是事实,一会儿就有证据,等抓到他们,我定当重谢各位。” 姚世仁既奸诈又爱钱,一个县尉也想敲他竹杠,简直是反了想日天了。 武县尉却没有挪动一步,一百多衙役全部站在马路上,有的还坐在路边的树下睡觉,他们的薪水少,靠的是出公差挣外快,不拿几文钱,甩手走人,一家人喝空气不成? 姚世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今天不出点血还真过不了这一关,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打官差。 姚世仁只好让手下拿出五十两白银给武县尉,武县尉瞄了一眼,一个捕快接过银子,在手上抛了抛,脸却冰冷如霜,没有移开一步。 姚世仁只好又让手下又拿出一百两银子,武县尉这才吆喝了一声,走啰!他妈的这种活劳神又费力,不如抱着婆娘睡舒服。 姚世仁气得脸色铁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敲诈他,简直是从老虎嘴里抢食,以后找个把柄非得剥了武县尉的皮,再想法削了县令的乌纱帽,以出胸中的恶气。 姚世仁耽误了一个时辰,心中及为恼火,命令铁匠铺老板带着货物往凤凰山上追去,让他先稳住郭怀三,他再想办法偷袭,一举拿下郭家人马。 来到凤凰山下,姚世仁选了十个精壮的兄弟扮成铁匠铺伙计,扛着弓弩与长箭往山上爬去,他则带着人扮着客商从两侧的山坡上爬去,想来个出其不意,一击成功,姚世仁这一招还真的损,兵者诡道也,出奇制胜才是上策,强攻硬打那是匹夫所为,想做大事必须要有勇有谋。 胡老板领着伙计爬到半山腰,腿脚发软,再也不想往上爬去,凤凰山高耸入云,悬崖峭壁,十分难走,看着就害怕,脚下的小路弯弯曲曲,稍不注意就会滑入山下,不死也会断手断脚。 “郭怀三!我们给你送货来了,快下来取。”一个伙计高声大叫,他也累的拖不动腿了。 伙计连叫几声,没有人应答,胡老板只好领着伙计往上走,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上去。 十一个人扛着东西,喘着气,累的满头大汗,心中十分愤怒,等会儿抓到郭怀三,一定要把他碎死万段。 “郭怀三,你个小杂种,再不下来取货,我们就把货扔到山谷里走了。” 山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一群飞鸟在树林中飞窜,偶尔还蹦出一条毒蛇,惊的伙计失魂落魄,差点跌入崖底。 胡老板与伙计被吓的心惊肉跳,这凤凰山真他妈的邪门,比云顶山稍矮一点,但是没有人烟,没有人烟意味着有野兽有毒蛇有毒虫,只要被毒虫咬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南宋的医学不像现代这样发达,没有人不怕毒蛇毒虫的。 伙计们走到一片稍稍平缓的山坡上歇了下来,此时正是中午,太阳高高的悬在头顶,人渴脚软,不歇会儿真他妈的走不动了。 伙计们东倒西歪,喘着粗气,只等郭怀三下来收货,到时候突然发难,乱刀砍死郭怀三,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胡老板混迹江湖,把生意作的红红火火,为人极为狡猾而有心计,只是他被姚世仁算计了,又不得不听从姚世仁的安排,这几天气的他吹胡子瞪眼睛,恨不能咬姚世仁一口,只是他有那个心却没有那个胆,只能乖乖的服从。 此时正是中午,伙计们躺在缓坡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遮拦,如果郭怀三在附近埋伏,那他们就是找死。 “起来!都起来,此地不可久留,想休息到那边树下,或找个石头倚靠,别他妈的躺在这儿等死。” “胡老板,你懂个球,这片缓坡上下十几丈宽,没有树没有野草,埋伏在哪?哪儿能埋伏人马?嘛比的,滚一边去,老子要躺一会儿。”土匪小头目哪会把胡老板放在眼里,几个土匪跟着起哄,然后一阵哈哈大笑,一脸不屑。哼,有点钱就了不起呀,想充大哥,指挥我们。 胡老板不敢出声了,他担心惹火了他们,会砸他的店,绑架他的家人,土匪什么坏事做不出来?胡老板暗自叹息,不作死就不会死,土匪是自己找死,他也管不了,只好独自一人走向一边。 就在此时,山坡上突然滚下数十颗圆圆的上百斤重的大石头,轰隆轰隆,声震山坡,惊的伙计目瞪口呆,十个伙计翻身爬起来就跑,可是晚了,乱石已经滚下,辗在伙计的身上,几声惨叫在坡上响起,十个伙计无一逃脱,全部被砸伤。 土匪惊慌失措,挣扎着往山坡下滚。 郭怀三从山上跑了下来,挥起双刀,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的削了十个伙计的头。 郭怀三袭击成功,郭怀四和郭怀五带着五个壮汉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撬开木箱,看到三十张斩新的强弩和弓,郭怀三试了试强度,做的还真好,都是按他的图纸打造制作的,一弩能发八支短箭,能击杀五十步外的敌人。 这种弩也只有他能设计出来,轻巧灵活,适合女人使用,至少可以防身,危险时刻可以自保,郭怀三十分满意,总算有了武器。 郭怀三吹了一声口哨,二娘带着一群女人跑下来,喜笑颜开,各自选取自己的弓或弩,女人收好箭,往山上奔去,瞬间就消失在树林里,好像这儿没有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击杀。 姚世仁带着人从两侧包抄而上,很快到了凤凰山的山腰,他看不到正面山路上的伙计。 没有动静,肯定袭击成功了,那就直接上山收拾那群女人,费不了多大的劲,今晚就在山上欣赏欣儿那美妙的身姿,让兄弟们解解乏,乐呵乐呵。 他的堂弟姚世贵则带着五十个火枪手从另一边上山,姚世贵是姚世愧的亲兄弟,他的亲哥哥被二娘在沱江边击杀,他一心要报仇,想亲手血刃郭怀三,然后杀光郭家的男人,慢慢修理郭家的女人。 二人从两侧分兵合击,行动很快,他们当中很多人曾是云顶山上的土匪,被姚世安收降后并没有被砍头,反而成了姚世仁的家丁,个个凶恶,杀人如麻。 姚世仁养着一群土匪,打压淮州城及周边的富商和地主,强占民田民女,家中富可敌国,成了淮州最大的土豪,就连郭家那样的名门望族也没有逃脱他的魔爪。当地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了。 姚世仁一路观察,没有见到十个伙计,心中有点疑惑,不过他不担心,几十个女人拖儿带崽,能跑多远?一定还在山顶上,本少爷就包围这座山,困死你们。 姚世仁虽然多疑,但是,他不怕郭怀三,所以放心大胆的往山上爬去,而且他们装扮成过往客商,应当不会被郭怀三发觉,这凤凰山是大宋的山,又不是郭家的私产,他没有胆量拦截行人。 郭夫人带着一群女人趴在土垒里,看到山腰上的行人,心中十分好奇,这么热的天还有那么多的客商路过,商人为了钱四处奔走,不怕苦不怕累,不容易。身边还有点水,到时分给他们一些。 三娘趴在郭夫人身边:“大姐,既然是商人,那咱们就继续休息,等郭怀三上来了一起赶路,” “三妹说的是,传令下去,好好休息,” 一群小孩挣脱大人,跑到山顶摘取野花野果,看到一群人往山上走来,心中很好奇,不禁大声问道:“你们要去哪儿?咱们一起结伴同行好吗?” “我们是淮州的商人,要去洛阳。” “一群臭屁孩问那么多干嘛?给老子滚蛋。” 小孩挨了骂,心中不服,捡起地上的石扔了下去:“你们是恶人是土匪,不许上来。” “我们是生意人,路过,路过,别大声叫嚷!坏我们的名声。” “生意人有这么凶吗?淮州城的生意人很和气,卖糖!卖花衣服,你们卖什么?那么凶恶,就是坏人,不许上来。”一群小孩子站在山顶怒骂。 “欣儿!叫你看管好孩子,怎么跑到外面去了?还不叫他们进土垒里来?让那些人上山,放他们过去,别是非不分,冤柱了好人。” 郭夫人大家闺秀出身,很注重家风与名声,她不能让郭家的小孩在外面丢脸,说他们没有家教。 姚世仁担心被郭家人识破真容,下令所有人马加速前进,冲上山顶,捉拿郭夫人,只要抓住郭夫人,郭家就会群龙无首,只能俯首听命,乖乖的交出图纸,姚家得到图纸,将雄风大振,称霸淮州,一旦有机会,就可以和南宋分庭抗礼, 几十个土匪丢下身上的包袱,露出真容,抽出身后的大刀,大声呐喊冲向郭夫人。 “杀!杀!杀!” 小孩看到刀枪,纷纷往土垒里跑,郭夫人与三娘忙着双手接住孩子,把他们往土垒里扔,只要进了土垒,一时半会儿,土匪也奈何不了她们, 可是,土匪的身手太快,没有给郭夫人抢救孩子的机会,姚世仁带着土匪冲上了山顶,脸露凶相,杀气盈满双眼。 一个个土匪嘴角流出口水,如饿狼一样盯着土垒里的女人。 第七章 凤凰山智斗土匪 姚世仁哈哈大笑,指挥着土匪冲向郭夫人,郭夫人大声训斥:“姚世仁,我们两家本是世交,为什么突然悔掉婚约,火烧郭家庄,还要穷追不舍?今天总该有个交待。” 姚世仁面有愧色,他与欣儿从小订的娃娃亲,两小无猜,两家来往频繁,本该是一家亲,可是,谁叫郭湘研究出了威力巨大的火药与火器,能开山裂石,郭湘却不愿意拿出来与姚家共享。 姚世安手握重兵,姚家称雄淮州,如果有了先进的火器,那将天下无敌,姚世安多次向郭湘提出需要郭家的秘方与制造图纸,郭湘一口回绝,所以姚世安恼羞成怒,悔去婚约,下令堂弟姚世仁攻打郭家庄,务必得到图纸与配方,然后杀尽郭家大小,并且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姚世仁为了姚家的未来,立即照办,火烧了郭家庄。 姚世仁抖了抖手中的刀,脸色由红变紫,怒气升腾,不过为了宝物,他还是按住了怒火:“姚家不为别的,只要你交出火药配方与火器图纸,我立即带人回淮州,还可以给你家一千两白银作为安家费,你自己选择吧。” “呸!谁相信你的鬼话,你若有良心,立即滚下山去,郭家的配方只能献给大宋保家卫国,哪能给你这种小人?你别做梦了。”郭夫人俏脸带怒,一身正气,威然不可侵犯。 “别给脸不要脸,你不交出来,本公子立即下令攻山,杀光郭家男人,女人嘛,那就给手下兄弟玩,玩腻了就卖到淮州城的妓院里,你可要为他们负责哈,别为了一己之私,害了郭家大小。” “呸!咱郭家世代为官,为大宋建功立业,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有种的就上来杀光我们,看你们姚家能猖獗到何时?”三娘站在郭夫人身边,柳眉倒竖,大声斥骂。 “骨头还挺硬的哈,看兄弟们扒光你们的衣裳,你们的嘴还硬不硬?”一群土匪在一边淫笑,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土匪距土垒不过一丈,郭夫人站在不过人高的土垒里并不安全,土匪一个旱地拔葱就可以跃进去。 “滚回去!不然姑奶奶割了你的头。“欣儿安排好几个小孩后,跃出了土垒,挡在郭夫人的面前。 “哟!欣姐来了,以前我们低三下四,天天拍你马屁,那是看在大哥的面上,现在你屁都不是,兄弟们,一起上,抓住她送给大哥尝鲜,然后我们再慢慢品尝。”土匪看到眼前鲜花一样的欣儿,心中痒痒的,邪火升起,狂笑着一拥而上,向欣儿扑去。 土垒里只有郭夫人、二娘、欣儿和五个妇女及二十个小孩,其他的人都跟着郭怀三去搬弓弩箭头去了,没有回山顶,欣儿一人势单力薄,哪有实力与土匪抗衡? “退下!”姚世仁大呵一声,他不想让手下的人触碰欣儿,虽然他和欣儿只是娃娃亲,可是,他也不想让兄弟们沾手,他要亲自动手,让女人心服口服,乖乖的顺从他,躺进他的怀里。 “大哥!你可要当心啊,那小妞可不是小绵羊,而是只母狼,吃人不吐骨头,趁着人多一举拿下她,免的夜长梦多。” “闭嘴!老子还拿不下一个女人吗?当我是摆设?” “不是呀,大哥,扮成伙计的兄弟与另一路的人马都没有消息,大哥还是小心为妙,先下手为强,再集中兵力围杀郭怀三要紧。”土匪提醒姚世仁。 “妈的个球!敢小看我,看老子三招就制伏她,以后就会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 “大哥威武,威武!大哥上啊!”几个土匪跟着起哄,大声喝彩。 姚世仁挥刀直取欣儿,十招过后,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累的气喘吁吁,姚世仁大惊,才过几日,这妞的武功怎么变的这么高深了,至少要打一百回合才能制伏她,但是,他不能久拖,其他两路人马还没有完成合围,说明中途遇上了麻烦,他必须速战速决。 原来,二人是情侣,平常比武,欣儿总是让着姚世仁,没有动真功夫,所以姚世仁认为欣儿就是个花瓶,摆摆样子,舞的好看,现在才知道欣儿的功夫不在他之下,他心中大惊,急的大叫:“死妮子,原来隐藏的这么深,看老子打断你的腿,然后拖回去锁在石柱上看大门。” “姑奶奶今天要杀了你,为郭家庄的人报仇。”欣儿怒火冲天,刀刀致命,下手全是杀招。 姚世仁急了:“给老子上!抓活的,老子要当众扒了她衣服。” 土匪一拥而上,围住欣儿刀枪并用,直杀的天昏地暗,欣儿力疲身乏,最后被姚世仁一刀磕伤。 “要杀要剐,姑奶奶不怕,有种现在就杀了我。”欣儿柳眉倒竖,眼喷怒火,吓的姚世仁不敢直视。 姚世仁退后一步:“把她捆起来,其余的全杀了。”姚世仁想当着欣儿的面杀了郭家大小,让欣儿天天生活在痛苦里,慢慢的折麻她的肉体与心灵,让她变成一个活死人。 欣儿怒不可遏,挣开土匪,用头撞向姚世仁,大叫:“大娘快跑!别管我。” 郭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却又强压怒火:“姚世仁!你个畜牲,你不就是想要宝物吗?放了欣儿,你就能得到宝物。” “我能相信你吗?你先交出来,我才能放人。”姚世仁斜着双眼,一付高高在上的姿态。 “先放人,否则休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跟我讲条件,晚了!现在你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吗?我手指一弹,你就是个死人,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大爷,再交出配方和图纸,我就放了你和欣儿,但是,土垒里的人都要死。”姚世仁同样想折磨郭夫人。 “你就是个魔鬼,她们全是孩子,才几岁,你要遭报应,会受到老天的惩罚,不得好死。” “对,生个儿子没有屁眼,子子孙孙为奴。”三娘怒骂道。 “妓院的,卖比的,你她妈活腻了,大爷马上就让你女儿陪我上床,好像这儿没有床,咱就把草地当床了,看生个崽儿有没有屁眼?没屁眼也是你郭家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或者是你当婊子时多收了嫖客的钱财,害的人家妻离子散。”姚世仁虽然是个恶棍,却一样迷信鬼神,害怕天老爷惩罚他,所以出口狠毒。 三娘气的五指发抖,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是个歌妓,却没有卖过身。 “快走!别理那个畜牲。”郭夫人推三娘带着孩子们快逃,能走一个是一个,一定要给郭家留下种子,延续香火。 “大姐!你带孩子们走,我的命贱,死不了。”三娘十分重情重义,嫁入郭家之后,大姐虽然没有正眼瞧她,却也没有为难她,各自在各自的院里生活,相安无事,说来大姐也够宽容了,换作别的主妇,有可能把她们母子赶出郭家庄,一辈子也没有安身之地。 “快滚!还轮不到你作主。”郭夫人发脾气了,什么时候了还争面子,走一个是一个。 三娘拉起两个儿子往后山跑去,一群孩子跟着逃跑, 姚世仁嘿嘿一笑,手一挥:“想逃?门都没有,全抓起来,就地砍头。” 土匪听到命令,争先恐后的往土垒里跳,接着哎哟!哎哟的惨叫声从土垒里传出来。 姚世仁大惊,挥手制止土匪停下。土垒里有埋伏,几个兄弟凶多吉少。 原来,郭怀三从张师傅那儿得到消息,知道了姚世仁的动向,于是,在当天晚上便让郭怀四、郭怀五带着一家老小到凤凰山上埋伏,砌土垒挖陷井,他则留在小镇里盯着姚世仁,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郭怀三让二娘顾了几十个女人扮作郭家人,天一亮便大摇大摆的出了小镇。 姚世仁的几个兄弟跳进土垒里的陷井,立即被竹签扎死,没有一人存活,郭夫人站在土垒边冷笑:“姚世仁!放了欣儿,我就放了你几个兄弟,等会儿你将没有机会了。” 郭夫人不慌不不忙,沉着应战,经过变故,她从一个斯斯文文的老实人变的坚强果断起来,她要挑起重担,为儿子分忧,为死去的郭家男人报仇。 “本公子这么多人会怕你一个妇人,笑话!等会儿老子的三路人马会齐,你就脱了裤儿求本公子也没有用,趁早滚出来趴在地上让老子当马骑,老子就饶了你。”郭夫人虽然已经三十岁,但是身材完美,犹如成熟的水蜜桃,又红又甜,比小姑娘更有魅力,更让人沉醉。 姚世仁真想上前活捉郭夫人,带回家玩几天,然后扔到军营里作官妓,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浪费资源。 “畜牲!你会死的很惨。” 姚世仁大怒,提起刀带着人冲到土垒前,用力推倒面前的土石,咚咚的响声过后,一个个陷井填满了石头,姚世仁大笑:“小小的陷井就想难住本公子,你也太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了,去死吧。” 姚世仁斜着双眼瞪了郭夫人一眼,低头看到另一侧的兄弟也在往山顶汇聚,心中十分踏实,挥起手中明晃晃的大刀砍向郭夫人的头项。 郭夫人面不改色,端端正正的立在山顶上望着远方,那山依然翠绿如墨,一片生机。 一股冷风向她袭来,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她嘴角抽了一下,微笑着闭上双眼。 第八章 凤凰山智斗悍匪 郭夫人闭上双眼,只待去另一个世界与丈夫团聚,再收拾死去的郭家人找姚世仁报仇。 冷风从她的脖颈边擦过,刺得她疼痛难忍,可是她却听到了一声惨叫,她睁眼一看,却见姚世仁捂着右手,一支长箭正在他的右手上摆动,姚世仁一脸惊诧,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大苹果。 “姚世仁!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曾经也是一位热血青年,怎么干起专杀妇幼的土匪行径了,今天我就送你去地狱报到。” 郭怀三从土垒后面跑了过来,手中正持着一张大弓。 “你—你—你不是跳沱江淹死了吗?你不会游泳,也不会射箭,怎么会这样?还百步穿杨。” 姚世仁不相信眼前的是事实,他只相信郭怀三运气好,被大水冲到了江边,而这种箭法更让他不愿意相信。 但是,他不知道,郭怀三的内功比他高三个档次,郭怀三跳入沱江里,沉入江底,闭着气摸着江底的石头到了对岸,然后又潜伏在炮台山的树下,打了姚世仁一个措手不及。 郭怀三箭法比不上他,但是,郭湘后来传给儿子郭家箭法,一日千里,早已百步穿杨,武功在他之上,只是岁数小,力气不如姚世仁而已,若论战力,姚世仁不是郭怀三的对手。 “姐夫!不!我现在只能叫你姚世仁了,叫你姚世仁都是高抬了你龟儿子,从此以后,咱们兄弟俩一刀两断,我只能叫你姚土匪,土匪头子。”郭怀三一脸严肃,浑身正气。 “兄弟!我也是被堂兄姚世安所逼,他是朝庭命官,你们郭家拥有先进的火药配方与先进的火器,放在手中就是祸害,我堂兄姚世安不追杀你,别的武林豪杰和鞑靼人也不会放过你。” “据我的情报网透露,窝阔台已经得知了你家的武器的厉害,特派中书令耶律楚材负责调查此事,他们志在必得,你说我算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你们把火药配方与火器图纸交给我们姚家,我们还可以用它抵抗蒙古兵南下,现在鞑靼人在耶律楚材的帮助下,已在全力攻打金国,金国不久就会灭亡,很快就会南下攻打大宋,你我正好用它保家卫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扬我大宋神威。” “兄弟,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再跑了,那样会累死一家老小,你于心何忍。” 姚世仁口若悬河,说的头头是道。他现在知道郭怀三的箭法厉害,不敢贸然动手,得寻找机会脱身。 “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满口豪言壮语,可是我不会相信你,你的所作所为全是土匪行径。 我郭家的火药配方正要送往兴元府,交给太守抗击蒙古兵南下,你姚家不上前线去抵抗蒙古兵,却要抢我家宝物,你是人吗? 这几年我家为朝庭输送了上万斤的火药协助赵大帅防守城池,打击蒙古兵,赵大帅凭着火药、火器,收复了河南很多地方,保住了淮河流域,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 我家研制武器,是奉了赵葵赵大帅的命令,秘密研制,现在被你们姚家搞的天下皆知,你们姚家为了私利,杀死数十个火器师,破坏了大宋的后方火器供给,那是祸国殃民,你还想做一个大宋的子民就滚开,以后再相见,我就会射你心窝,滚吧。” 郭怀三不能再隐瞒真相,现在不是秘密了,他要尽快去兴元府。 姚世仁心中一震,如果郭家是奉了赵大帅的命令,那他姚家将有灭顶之灾,现在收手也许不至于诛灭九族,得立即回去向堂兄姚世安汇报。土匪可以当,但是,破坏朝庭的后方火器研制基地,那是要砍头的。 “多有得罪,我这就带人下山,不再纠缠。”姚世仁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朝庭作对。 “把欣儿放过来,不然我一箭暴了你的脑壳。” “兄弟息怒,快放人。”姚世仁看到郭怀三手中的箭还在弦上瞄着他,哪敢大声说话。 欣儿回到土垒里,站到郭怀三身后,软绵绵的倒下,她太累了,又受了伤,已经支持不住。郭怀三急忙双手扶起欣儿:“欣姐!你醒醒。你醒醒。” 姚世仁趁此机会往坡下逃去,突然一杆长枪挡住了他的退路,姚世仁大怒:“胡三!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了?给老子滚开。” 胡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姚统制有令,必须拿到宝贝,违抗命令者斩首。” “他们是赵大帅的人,你敢抢吗?想连累我们姚家一起坐牢?”姚世仁还没有胆子明目张胆的造反。 “胆小鬼,得到了火药配方。有了新武器,还怕软弱无能的朝庭?姚统制对宝贝志在必得,你立即带人攻上去杀光郭家的男人,抢了宝物,不然军法无情。”胡三开始发怒。 “你龟儿子的土匪本性还没有改变,就想着杀人。” “老子原来是云顶山的土匪头子,那又怎么样?现在老子是姚统制手下的校尉,也有一官半职,今天你必须听老子的,不然别怪刀剑无情。” 胡三一脸横肉,眼带杀气,姚世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气愤愤的带着人往山顶走去,自己身为姚家人,却要听一个外人的指使,堂兄这是在铤而走险,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 “都给老子冲,杀了山上的男人,女人随你们抢,姚统制只要宝物,钱财都是你们的。”胡三提起刀在后面压阵。 一群女人看到几十个土匪挥着明晃晃的大刀往山上猛冲,有的吓得低下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她们是郭家庄的仆人,平时在郭家庄打打杂,有时捣捣药材,帮男人打下手,哪里见过刀枪? “放箭!”郭怀三一声低吼,手中长箭嗖的一声射下山去,一个土匪应声而倒,二娘、郭怀四、郭怀五紧跟着拉开了三张弩,二十多支短箭射向坡下,十几个土匪惨叫着滚下坡去。 姚世仁早吓的躲在一棵树下,他害怕郭怀三报仇,谁想立功谁上,本公子的命金贵。 胡三见十几个兄弟中箭身亡,气的咬牙切齿,挥起手中的刀大吼:“火枪手!上!” 土匪端着火枪往山顶射去,红红的火焰被石头挡住,无法伤到山顶上的人,胡三恼羞成怒,带头往土垒边冲去。 山顶上又飞下十几支短箭,胡三挥起刀,当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胡三拔落短箭,冲到了土垒下,挥起刀从缺口往里冲去。 二娘突然从石头下跳了起来,一枪刺中胡三的大腿,胡三顿感全身一麻,险些栽倒。 二娘大枪一翻,枪杆砸向胡三的头,后面的土匪急忙举枪顶上,救出胡三往后退去。 胡三大怒:“不许退,给老子冲,老子要宰了那个婆娘,把她挂在树上暴晒三天三夜。” “胡校尉,我看还是撤吧,郭家也不好惹,如果让大帅知道了此事,追究下来,姚家不好交差。”姚世仁没有勇气再战,他右手受伤,只想回淮州治伤。 “胆小鬼,成不了大事,想成大事,就必须吃苦,你大哥下了死令,必须得到郭家的宝物,否则,提头去见。” 胡三本是土匪出身,是个山大王,总想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业,姚世安野心不小,不把朝庭放在眼里,正合他心意,如今南宋内忧外患,正是英雄崛起的好时机。 “本公子身受重伤,无力拼杀,另一路人马正在上山,等会儿再攻不迟,他们也跑不远,先拖住他们就行。”姚世仁比胡三更有心计。 “公子高明,好比诸葛亮转世,我等粗人不及公子万分之一。” 胡三受了伤,不敢冒死冲锋,立即转变态度,讨好姚世仁,虽然他是个校尉,但是,人家是姚家的公子,富可敌国,自己再有野心也不能流露出来,得埋在心里,等有朝一日得势再把姚家的产业归为己有。姚家就会成为自己的狗,胡三在心里哼了一声,斜着眼瞪了一眼姚世仁。 姚世仁岂不知胡三的心思,胡三以前唯唯诺诺,像一条狗一样的惟命是从,今日一战,让他彻底知道了胡三的野心,姚世仁心中有数,好你个土匪头子,本公子以前让你当狗,以后仍然会让你当狗,想爬上枝头成凤凰,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今天就让你在前冲锋,你道那郭怀三是好惹的么?那小子的箭法可是百发百中,郭怀三如果不念昔日兄弟情份,自己怕是早已一箭穿心,到爪洼国报到去了。 “请胡大人在前开路,姚某为你掠阵,谁后退半步我就砍谁的脑壳,保证一个时辰抓住郭怀三,宝物就在眼前,抢到宝物,大人一定可以连升三级,成为千总,那真是光宗耀祖了。” 胡三一听,心中十分受用,姚公子一向高傲,何时夸过别人,今天就为争这口气也要拿下山顶上的保垒,夺取宝物, 胡三包扎好腿上的枪伤,提着刀忍着痛带头往山顶冲去,几十个土匪呐喊起来,声势惊人,吓的几个女人又尿了裤子。 欣儿已经醒来,看到一群女人这样胆小,不禁皱起眉头,大敌当前,一股土匪正从后面包抄过来,不打退前面的土匪,想后撤也没有路。欣儿十分焦虑,却又虚弱无力,只能硬撑着去拿身边的弓箭。 就在欣儿拿箭之时,郭怀三拉开了弓,瞄准胡三的大腿,嗖!嗖!嗖!胡三来不及躲闪,大腿一软扑倒在地,接着一股鲜血涌出,喷洒在地面上。 土匪怔了怔,立即趴在地上不动,谁也不想死,虽然就一支箭,可这箭太霸道了。 “下面的土匪听着,本公子心慈手软,不想杀人,立即滚蛋,否则,本公子下次就要射你们的狗头了,别不识好歹。现在本公子数十下,数完十下还不滚的就永远别走了。” 郭怀三也不想多杀人,而且土匪太多,如果激怒了土匪,土匪不要命的冲锋,一场血拼将避免不了,自己可以走脱,可是,那几十个小孩肯定难逃被杀的命运。 土匪知道,硬冲肯定会中箭,谁中箭谁也不能预测,于是,你望我,我望着你,都不想冲锋。 胡三见手下胆怯,自己双腿受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如果再冲锋,说不定一箭穿心,就算手下抢到宝物那也是替姚世安作嫁妆,他才不会做那种傻事。 “撤!通知所有人都撤。”胡三双腿受伤,回去也能交差了,姚世安也不会责怪他了。 姚世仁见胡三撤退下来,立即带着亲信往山下退去,另一路人马见姚世仁往山下撤,也跟着下了山。 郭怀三一击成功,吓走了胡三与姚世仁,立即带着家人往后山行走,他们必须找一个小镇休息,补充粮草,女人和小孩经不起在野外的折腾。 红红的太阳落下山坡,凤凰山淋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宛如一位刚刚披上嫁妆脸带娇羞的新娘。 郭怀三走在前面,一群小孩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有说有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等待他们的不是温柔的晚霞而是血腥的阴谋与绞杀。 第九章 白凤翻白眼 郭怀三带着家人翻山越岭,涉水过河,两个月后终于到达兴元府(汉中,宋朝叫兴元府),兴元府行人稀少,商铺萧条,还有蒙古兵在大街上行走。 郭怀三哪里知道,宋、蒙联军正在与金大战,两国交好,所以,兴元府里有蒙古兵。 公元1230年,蒙古大军自大散关借道伐金,万户刘黑马在三峰山大败金大将完颜合达,次年,刘黑马挥师北上,进驻兴元府附近要隘,对兴元府虎视眈眈,1235年冬,蒙、宋战争全面爆发。 郭怀三到达兴元府,气的差点吐血,一面寻找客栈安顿家小,一面让兄弟去寻找舅舅。 半天过去,郭怀五回来了,告诉他,舅舅暗中勾结刘黑马,正在与刘黑马谈判,舅舅无心备战,部下已经逃走三分之一,舅舅希望郭家大小去府中作客。 郭怀三心里暗骂:“怕死鬼,没有骨气,丢祖宗的脸,本少爷决不会去见他那个老鬼。” 可是,当着娘亲的面,他不敢骂出来,只能点头同意,他不能伤了娘亲的心,舅舅虽然无心抵抗,可是,他还是娘亲的兄长。 郭怀三叫娘亲先等等,然后进客栈让五个家丁看好火药与武器,决不能让人发现,没事不要出门。可是,他还是觉得不稳妥,于是叫二娘与五个家丁把武器悄悄运出城去,藏在山上以备将来。 郭怀三与娘亲走进太守府,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舅舅,舅舅红光满面,一脸喜气,吩咐家人泡茶。 “长高了,长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我曾打算派人去淮州接你们,你们自己来了,这下好了,我不担心了。”舅舅黄淮艿十分开心。 “我是长大了,但是我没有变,我还是大宋的子民,可是,舅舅你变了。”郭怀三真想骂一句奸人,可是最终没有骂出口。 “哟!小小年纪嘴巴这么厉害,敢在长辈面前指桑骂槐了,真是没有家教。”舅母刘氏脸带怒容。 “嫂子息怒,都怪我没有管教好,我给嫂子陪不是。”郭夫人站起来向刘氏行礼道歉。 “不必了,我们庙小,容不下郭家大少爷。”刘氏下了逐客令。 郭夫人显得十分为难,郭家大小几十口远道投亲,身上盘缠不多了,每天的开销不下十两银子,一家人没有个落脚点,不久之后就会饿肚子,大人忍一忍也许能度过难关,可是,几十个小孩忍受不了饥饿。 “嫂子息怒,郭家几十口远道投奔嫂嫂而来,还望嫂子大人大量,不与晚辈计较,嫂子你发发善心,赏我们郭家仆人一口饭吃。” “哟!小姑这是在埋汰我呢,我怎么会与小辈一样,只是我听说蒙古大军马上就会攻打兴元府(汉中),我家老爷正心慌意乱,没有主意,依我看,兴元府是保不住了,我的族兄刘黑马多次派人前来和谈,我劝老爷归顺刘黑马,老爷正犹豫不决,小姑来了,正好劝劝他。” “我们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怎能投降?嫂子可要想清楚啊。” 郭夫人有点激动,脱口而出,可是,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刘氏,刘氏心中极为不满。 刘氏白眼一翻:“耶律楚材亲自从大同来府上拜会我家老爷,只要我们老爷驻守兴元府,一兵不发,日后仍然是兴元府太守,再说兴元府没有精兵良将,怎么打得过刘黑马的精锐?” “兄长身为大宋栋梁,全城的百姓都在看着你呢,如今大宋有难,你怎么想?” 郭夫人望着黄淮艿,希望他誓与兴元府共存亡,她这次带来了数千斤火药,还有世上最先进的火器,只要兄长决心守城,她将全力支持。 “妹子你不懂,现在兴元府四面被围,城中兵少将寡,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不派一兵一卒,他本人已退守甘南。你叫我如何守城?我对不起这祖宗,对不起大宋的厚禄。”黄淮艿脸带愧色,毕竟他现在还是大宋人。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决定归顺刘黑达,小姑你现在就拿定主意,作出选择。”刘氏眼含希望。 郭夫人犹豫不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一家人远道而来,银子即将花尽,一家子七十口人,开销不小,可是,归顺嫂子,就是投降,失了气节,郭家人都是硬骨头,宁愿饿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嫂子,你看,你看这事能不能缓缓?”郭夫人眼含愠色,却又不得不装出笑脸。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做人不能忘本。 刘白凤白眼一翻:“你家都穷到要饭的地步了,上门求我,又放不下面子,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再过一个月就入冬了,天寒地冻的,冻死饿死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妹子,你嫂子说的对,你就带着一家人归顺我们,怀三也不小了,我为他在府里谋个差事,过一年再把他推荐给中书令耶律楚材,那可是个大能人,喜欢重用有才能的人,将来混个一官半职,也好出人头地。他表妹也十三岁了,过两年我就为他们办喜事。” 黄淮艿喜笑颜开,心里打着好算盘,郭怀三武功高强、能诗善文,将来定能飞黄腾达。他希望妹子在府里住下来,让两个年轻人有时间相处,可以培养感情。 “夫君说笑话吧!前几天二皇子阔端来府里作客,看上了我们家思韵,思韵将来是要当皇妃的,凤凰能嫁给鸡?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能误了女儿的前程,毁了黄家的官运,连累我族兄刘黑马。” 刘氏一脸傲气,神采飞扬,能当皇帝的丈母娘,那多威风,多气派,那是祖宗积了八辈子的德女儿才有运气嫁入帝王之家。 “爹!娘!我不嫁给阔端,他长的好凶好恶啊,女儿看着就害怕,女儿愿意嫁给表哥,我和表哥在一起很开心。”黄思韵从后堂跑了出来,她听说表哥来了,一直在后堂偷听大人们说话。 “思韵!娘这是为你好,你嫁给二皇子,将来荣华富贵一生,嫁给一个穷小子,你将受苦一辈子,还要跟着他四处奔波要饭,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乞丐,你认为娘在害你吗?” “娘!那个阔端高高在上,身边女人无数,女儿身份低微,嫁进皇宫也就是进了冷宫,和牢房有区别吗?你只为黄家的前程着想,有没有想过女儿的感受?听说他杀了好多人,女儿不喜欢血腥重的男人。” “放肆!不许再说,回房去休息。”刘白凤翻起白眼瞪着女儿。 思韵扭头向里屋走去,她和表哥自小订的娃娃亲,心中早把郭怀三当做如意郎君,怎么能舍弃他另攀高枝?而且,她讨厌阔端那个杀人狂,她不能嫁给他。 “妹子,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客栈休息吧。”黄淮艿见妻子不待见妹子,也不好留妹子住在府中,他担心刘氏向刘黑马打小报告,把妹子一家抓进大牢。 “小姑大老远的来投奔我们,怎么也不能让小姑住客栈吧,传出去让街坊邻居笑话,管家,请小姑去客房休息,到后厨拿一百个窝窝头给郭怀三,让他带回客栈。” 刘氏可不能让郭夫人白来一趟,大老远的来投亲,肯定有要事,再说郭家是大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郭家肯定还有利用价值,把郭夫人留在府中做人质,自己就可以随意摆布郭家人了。 “多谢嫂子好意,妹子还有一家子下人,她们对我郭家忠心耿耿,我不能待在娘家三珍海味的享福,而让他们挨饿。” 刘氏一听,心中冒火,你这是在骂我们背叛大宋,投靠刘黑马了。老娘就是不忠不孝,也还轮不到你当小姑的来教训。 “妹子含沙射影,骂我也罢了,可你也骂了你大哥,这是以下犯上,应当家法伺候,只怕你大哥是个粑耳朵,我就替你大哥做主了,让你懂的尊重兄长。”刘氏狐眉倒竖。“来人,取家法,打二十大板。” 管家点头哈腰,立即从后堂取出一块三指宽、两尺长的竹板小心翼翼的站在刘氏面前:“夫人请!” 黄淮艿陪着笑脸站起来:“夫人,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免了吧,让妹子回四川老家,别难为她。” “混帐东西,我是为你撑门面,教训她,滚一边去。”刘氏眼睛一瞪,一脚踹在丈夫的小腹上。 刘氏原籍山东济南历城人,生于金国,是刘黑马的族妹,从小习学枪棒,后来杀了人流落到江南扬州避祸,嫁给了进士黄淮艿。 后来跟着黄淮艿到兴元府上任,万户刘黑马带兵进驻汉中关隘,刘氏出卖了兴元府的布防图,守城将士得知太守无心防守,于是带兵南下,兴元府即将失守,窝阔台许愿,只要刘氏能让黄淮艿一兵不发,便封她为二品夫人,刘氏从此飞扬跋扈,骑在丈夫头上拉屎。 刘氏踹开丈夫,挥起板子打在郭夫人的头上,郭夫人斯斯文文,哪里经的住重力打击,立即晕倒在地上。 郭怀三以为刘氏只是做做样子,威胁郭家归顺,没有想到刘氏说打就打,狠毒异于常人。 郭怀三抱起母亲大叫:“娘!你醒醒!醒醒!” 郭怀三见母亲昏迷不醒,立即抱起母亲往外走去,现在必须冷静,不能与刘氏硬碰硬。 “想走?你当我们太守府是酒馆?”刘氏不许母子二人离开。 “放他们走,你不喜欢他们就放人,别做的过份了。”黄淮艿有点生气,这个婆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不能放他们走,他们一走就会把我们的计划散布出去,那样会引起军民的抵抗,引起全城百姓的恐慌,城里就会大乱,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我们要耐心等待刘黑马的大军入城,只要刘黑马的人入了城,我们就安全了。” 刘氏贪财喜功,城府极深,黄太守又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兴元府不失守那才是怪事。 郭怀三怒火冲天,真想上前打刘氏几巴掌,替母亲讨回公道,可是,兴元府兵强马壮,他不是刘氏的对手,所以目前最要紧的是忍受,忍!忍住!想法平息刘氏的怒气,逃出刘氏的魔爪。 “我们不走了,我听舅母的吩咐,请舅母给我们母子一间破屋,让我母亲休息养病,她走了几个月山路,现在极度虚弱,还望舅母大人大量,别和我穷小子一般见识。” 郭怀三双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这才乖嘛,古人说的良禽择木而栖,你能知错就改说明你还有救,舅母也不为难你,你带你母亲随管家去西厢房安息吧。” 刘氏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郭怀三,万一激怒了黄淮艿与郭家仆人,她也得不到便宜,能收服郭怀三,那就等于收服了郭家人。既能得到丈夫的欢心又能得到郭家的帮助。 不过,刘氏心机深沉,她对郭怀三仍不放心,派亲信严密监视母子二人行动,没有她的准许,不能出府。 郭怀三辛苦两个月寻亲,结果落入虎口,生死难料,真是可叹可气。 第十章 身陷兴元府 是夜,明月高挂,微风徐徐,月光从房顶透进寒室,一床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女人,她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十岁,她真的想不明白,昔日忠心为国的大哥竟然要投降,甘当元太宗窝阔台的奴才。 “娘!你醒了,你都昏迷一个时辰了。”郭怀三守在娘亲的身边。 “我这是在哪?”郭夫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太守府,我们住在舅舅的家里,不过被人监视着。” “别叫他舅舅,他不配,他和元军刘黑马私下勾结,出卖大宋山河,咱们跟他一刀两断。” 郭夫人望着窗外,深邃的眼睛满含凄凉。她有不舍,她有不安,她也有不甘。 “我不叫他舅舅,他能放我们出府吗?我不能看到娘亲在府中受辱。” “娘从小住在四川成都府,喜爱朱子礼学,深知做人要讲忠义。咱大宋虽然腐败不堪,可是,咱们是大宋的子民,不能屈服于刘黑马,不能被刘黑马的军马吓到。娘就是死在他乡也不会屈从你舅母投降元军。” “孩儿记住了,孩儿想法救母亲出去。” “跪下!”郭夫人突然严肃起来,没有了昔日的温柔。 “娘!你这是做什么?”郭怀三不明白。 “跪下!”郭夫人声音提高了许多。 郭怀三只好跪下:“娘有什么教诲?孩儿听着,一字一句都会记在心里。” “为娘知道你孝顺,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娘出去,可是,诺大的兴元府,兵强马壮,你一人怎么可能救娘出去?你肩负着郭家的希望,肩负着你老爹对你的嘱托,你必须出去,而且你一人完全有能力悄悄溜出去,你给娘磕三个头,就当是与娘永别。” “娘!你这是陷孩儿于不孝,孩儿做不到。” “跪下!再不跪下,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郭夫人声音冰冷而又严厉。 郭怀三只得含泪跪在地上,使劲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去一边睡一会儿,三更时分你就悄悄的走吧,我也睡一会儿,咱们就当是在睡梦中离别,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 郭夫人脸带微笑,眼含柔情,母爱之情流溢于外,郭怀三顿感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温暖。 此时,刘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开怀大笑;黄淮艿却在做美梦,元太宗窝阔台许诺,只要他驻守兴元府一兵不出,献出城池,就赏他五十个美女,有了皇上的圣旨,刘氏再强悍也不敢抗旨,以后的日子将是高官厚禄,美女如云,那日子过的多逍遥,赛过神仙。 突然,一道白光飞进窗内,落在床边,刘氏一惊,一跃而起,连着被单滚落在床下。 大风吹动窗户,吱嘎!吱嘎!一股寒气直袭刘氏的颈项,刘氏心中一凉,瑟瑟发抖,有人想暗杀她。 她躲在床下不敢动,静静等待。 许久,没有了响动,刘氏爬起来,点亮灯火,看到地上有一团白纸,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捡起来查看: 现察明郭怀三怀揣世上最新火器图纸前来兴元府投亲,望刘夫人相机处理,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图纸,为元军南下攻打四川提供火力保障,最后的落款是中书令耶律楚材! 刘氏一惊一乍,心中不安,耶律楚材对她的行动一清二楚,郭怀三刚刚进府,中书令就有他的消息了,看来郭怀三身上真的有火器图纸,小小年纪竟然深藏不露,不简单呀,不过老娘有办法让你交出图纸。 说起耶律楚材,此人还真不简单,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蒙古帝国时期的政治家,能治国安帮。 蒙古军队攻打金中都时,耶律楚材投降了成吉思汗,成为成吉思汗的重要谋臣,成吉思汗死后,他一心一意辅佐窝阔台。 元太宗窝阔台东征西战,每攻下一片土地,就杀死土地上的男人,掠夺女人和粮草,然后在那片土地上放牧,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 战争开始,窝阔台对金也是一样的策略。 耶律楚材劝窝阔台不要掠夺他们的财富,不要在土地上放牧,只需要用南方人治理南方人,设置课税,征收钱粮,那比抢劫得到的东西还要多,而且还能获得人心,得到天下。 窝阔台大喜,重用耶律楚材,又重用四弟拖雷,让他攻打南宋。一文一武,搞的南宋手忙脚乱,理宗皇帝愁眉苦脸。 刘氏担心郭怀三逃跑,于是披衣起床,亲自查看,月光下,那郭怀三睡的很香,犹如婴儿一般安宁。 刘氏眉宇展开,悄悄的回房睡觉。兴元府守卫森严,郭怀三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何况他还带着一个虚弱的女人。 郭怀三奔走两个月,劳神费力,人也疲倦,一躺下就睡了过去,醒来之时,屋里黑沉沉的寂静无声,月光透过瓦缝照在床上,母亲闭着双眼似乎睡的很沉,但是,他发现母亲的眼角有泪痕。 母亲叫他离开兴元府,他不得不走,可是,他又舍不得母亲,他感到十分为难,心如刀绞。 走还是不走?不走,母亲肯定会以死相逼,走,那就是不孝,郭怀三急了,使劲的抓取头发,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要当一个不孝儿子? 急有什么用?还是先看看窗外的环境,看能不能带着母亲逃出去?郭怀三走到门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知道有人在外面守夜,想从门窗出去不可能了。 郭怀三望了望房顶,身子突然一纵跳了起来,双手抓住房顶上的横梁,轻轻的揭开瓦,扭断一根木檩,然后悄悄有钻上了房顶,行走在瓦房之上,有如一只轻巧的燕子。 郭怀三轻轻的落在院里,守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在各处查看, 妈的,把少爷当犯人关押,看守真不少,如果本少爷想走,谁也留不住。 郭怀三不管那么多了,提起双刀,悄悄的接近关押自己的房子,身如影子一样突然奔到两个士兵的身侧,刀背轻轻的磕在士兵的后脑上,士兵软软的倒在地上。 郭怀三搜出钥匙打开房门摇醒母亲:“娘!我背你出去。” “你怎么还没走?想气死娘呀。”郭夫人很生气。 “娘!现在是深夜,趁着他们打磕睡的时候我们逃出去。” “你当刘氏是洗衣做饭的粗人?她可是精明狡猾的狐狸,心思缜密,武功高强, 你能斗过他? 娘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拖住她,让你有机会出去,你要好好把握时机,你放心,她再凶狠也不敢杀了娘。” 郭怀三无可奈何,只好听从母亲的话,悄悄的走出房门,但是,他不能一人走出去,他要试一试。 郭怀三大摇大摆的在院中走来走去,厢房门口的士兵笔挺的站在门口瞪了他几眼没有说话,郭怀三心中一喜,向院门口走去。 士兵挥起长枪拦在他身前:“夫人有令,夜晚不能出门,表少爷想方便去那边,别为难小的,小的只是当差混口饭吃。” 郭怀三明白了,刘氏也只是软禁他们母子,没有动杀心,看来他们母子有利用价值,一时半会没有生命危险。这就给了他出去的机会。 “初来乍到,不识路,谢谢大哥指点,我睡不着,四处走走。”郭怀三四处张望,寻找出口。 这时,一道人影飘进院里,手提长剑,冷眼看着郭怀三,郭怀三大吃一惊,想躲藏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装着去寻找茅厕。 来人正是刘氏。 原来刘氏回到房间,十分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耶律楚材给她的任务,她心中不免有点发慌。 想得到郭家最先进的火器,那得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交出来,如果动粗杀了郭怀三母子,那什么也得不到,反而会让耶律楚材生气动怒,想攀上二太子阔端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得改变策略,笼络郭家母子,让他们放心住下,可是,下午的做法有点过份,一时转变态度肯定会引起郭怀三的怀疑,不如将错就错,先稳住他,明日再用重金引诱,她不相信世上有不贪财的人,郭怀三就是一个少年,能懂什么? “大晚上的,外甥不睡觉,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被子不暖?我让人给你们母子换个最好的客房。”刘氏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郭怀三吃惊。 “谢谢舅母,我这人习惯了睡自己的床,换了床就睡不着,我就走走,不麻烦舅母了,舅母请回吧。” 这个婆娘会安好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看来她是不放心我们母子,害怕我们逃走,才会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起来查看,得想办法出去,而且必须在今晚出去,否则夜长梦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己出去容易,娘亲怎么办?郭怀三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一团烟火在太守府大门腾空升起,接着噼噼叭叭的响个不停,太守府的人大惊,全都走出屋子观看。 太守黄淮艿、夫人刘氏也惊慌不定,走上辽望楼观望,却见烟火还在大门升腾,刘氏大骂,命人前去查看。却见一人飞身跃进了府门,紧接着轰的一声,太守府大门被炸开,几个士兵被炸死炸伤,惨叫声令人心悸。 太守府经此一闹,顿时乱成一团,叫声不绝于耳。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火药,能炸开结实的大门,那威力比炸雷还要猛,如果来人再点燃几包火药,整个太守府将被炸成平地,所以,太守府里人人心慌害怕,生怕炸药炸到自己的头上,幸好来人只炸了大门。 “命令卫队集合,守住大门,有人想攻打太守府。”刘氏大叫起来。 郭怀三急忙跑进院里,把两个昏迷不醒的士兵提进屋里,急匆匆的说道:“娘!有办法了,马上跟我走。” “府里大乱,守卫更加森严,你还有办法?当娘是三岁小孩?好骗!” “换上他们的衣裳,咱们扮成士兵混出去。” 郭夫人犹豫了一会儿,觉得是个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郭怀三快速的剥下两个士兵的衣裳,自己先换上,然后给母亲穿上,郭夫人虽然生下四个儿女,却只有三十岁,她十五岁就生下了郭怀三,所以人还年轻,十分俏丽,扮成一个年轻的士兵,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来。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往院外跑去,很快就出了西边厢房。 他们刚想混入士兵之中,后面就传来叫喊:“表少爷不见了!表少爷不见了。” 一队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迅速返回西厢房搜查。 刘氏得知后,心中大怒,命令士兵搜查所有可疑的地方,就是把太守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郭怀三母子,不能让他们跑出太守府。 刘氏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搜查,并且让士兵从新更换口令,口令不对者,立即抓捕。 郭怀三拉着母亲慌不择路,急忙往一座精致的小院跑去,希望能找到一间屋子躲藏起来,再想办法混出去。 郭怀三轻轻的推开小院的大门,然后拉着母亲往里面冲去,迎面撞在一人身上,而且撞了个满怀,那人一怔,看了看他,黑黑的眼睛睁得如一颗小星星。 “表哥!怎么是你?小姑?您老怎么这身打扮?”黄思韵一脸惊奇,她刚刚被院外的叫声吵醒,所以,想出去看看。 “你妈要抓捕我们,你想告发我们就去,我不为难你。”郭怀三本来可以抓住表妹当人质冲出去,可是,他为人光明磊落,不耻那种下流手段,而且他和表妹订了娃娃亲,名义上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抓自己的未婚妻去作挡箭牌? “你!你!怎么这样?你能逃出去吗?”黄思韵一脸迷茫,清澈的秋水带着点凄楚,表哥这样说她,她有点难受。 “怎么!怕我了,别怕,我不走,你去告诉你娘。”郭怀三有一种大丈夫威武不屈的气概,大丈夫死则死亦,也不为难小女子。 黄思韵柳眉一竖,从身后抽出短剑,在空中轻轻一划,寒光一闪,眉梢一扬。 她刚想说话,小院外有人高喊:“大小姐!请开门,属下奉夫人之命,要进屋搜查要犯。” 郭怀三大惊,心想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外面有精兵搜查,里面又遇上了只小母老虎,真是运气不好,踏入了绝境。 第十一章 身陷兴元府 小院外的叫声越来越大,郭怀三犹豫不决,是杀出去?还是留下?最后,郭怀三决定留下,不能在未婚妻面前失去大丈夫的气节。 “你把我绑起来,交给你娘,但是,请看在小时候我们交好的情份上,把我娘送出去,我就是做鬼也会感激你。”郭怀三决定牺牲自己,换得娘亲的安宁。 “表哥!你瞎说什么呢,跟我走。”黄思韵收起长剑柳眉低垂,伸手去拉小姑。 “别动我娘!把我绑起来吧。” “绑你做啥子!真是瓜的很,木头老壳,快跟我进去躲起来。” 郭怀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妹这是要做什么?她要救他们母子二人? “三儿,听表妹的话,娘看的出来,表妹是个好孩子,不会害我们。” 郭怀三这才跟着表妹往里间走去,黄思韵带着二人进了闺房,让表哥躲在床下,让小姑躺在床上,然后走了出去。 郭怀三躺在床下觉得十分不安,床底下怎么可能藏的住人?一眼就能看到,只有傻儿才会躲在床下。 一会儿,闺房门开了,刘氏走进了屋子,站在床边望了望屋里,她担心郭怀三母子躲在闺女的屋里,这个闺女虽然听话,但是,她不想嫁给阔端,说明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所以,她要来看看,她担心女儿学古人的样子,跟着别人私奔了。 “女儿啊,娘已经答应了你舅舅刘黑马的要求,半个月后,二皇子阔端就会带着大军入城,那时就是你们大婚的日子,你可要听娘的话,好好作人家的媳妇,别让娘为你操心了。” “娘!你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小妮子!你瞎说什么?娘这是为你好。” “娘!别生气,就是火坑,女儿也认命往里跳,女儿愿意嫁给二皇子。但是女儿闷的慌,想出去散散心,不知娘答不答应?” 刘氏伸手抚在女儿的头上,然后用手摸了摸女儿的俏脸:“你能这样想就好,娘答应你的要求,想出去玩就去吧,多带上几个人,现在兵荒马乱不太平。” 躲在屋里的郭怀三听到母女的对话,心中凉凉的,她妈的,母女二人没一个好东西,大的卖主求荣,小的又嫁给别人做小,一家人真是遇全了,全是奸人,没一个忠良。 “娘!没事就回去睡吧,我困了。“ “忘了一件大事,郭怀三逃了,不过,娘相信他还在府中,你多留个心眼,看到他们母子立即想法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娘抓他们做啥?他们就是平民百姓,值得娘兴师动众的吗?“ “乖女儿,你不懂,郭怀三的祖辈原来是大宋朝的火器研究师,他家造出的火药才是世上最好的火药,威力比其他人造的要强十倍不止。 最近又研究出了最新的火器,听说威力无穷,能开山裂石,炸毁房屋,是骑兵的克星,蒙古兵十分害怕,担心宋军大量装备火器。 耶律楚材已经掌握了郭家几代人的资料,不过也是最近才彻查清楚。 郭怀三就是一个活宝,最新的火器及火药就是他造出来的,真想不到,一个少年能研究出那么好的东西,真的不可思议。 如果他能为我们所用,将会大大提高元军的战斗力,很快就可以拿下四川,只要拿下四川,大军顺着长江东下,很快就可以攻取江淮一带,灭掉南宋王朝,你娘就是大功臣。” 刘氏说话一点也不脸红,一家人拿着朝庭的银子,享受朝庭的待遇,却要出卖良心。 “娘!女儿不关心国家大事,你回去睡吧。” “小妮子,你催什么呢?娘在和你说话,难道你屋里真的藏着人?娘要看看。” 刘氏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往床底看去,只是屋里没有灯火,看不清楚。 “拿灯来,照照床底,戏文里常说女人会把男人藏在床下,你们过去看看。” 黄思韵急了,伸手拦住士兵:“不许过去,这是我的闺房,谁敢过去我砍谁的脚爪子。”黄思韵又急又怒。 “放肆!敢违抗娘的命令。”刘氏大发雷霆,抢过灯火往床下照去,一个黑影卧在床底。 刘氏大喜,原来真的躲在床底下了,刘氏手一挥:“你们两个!去把他拖出来。” 两个士兵低下头弯下腰钻进床底下。 黄思韵脸色惨白,差点晕倒,她不能让娘带走自己的小男人,也不愿意看到表哥和娘动手。伤了谁她都会心痛。 士兵很快拖出一个布娃娃,刘氏哭笑不得,女儿这么大了,还玩布娃娃。 “郭怀三还算有良心,没有闯进你的闺房,保住了你的清白,娘放心了,你睡吧,娘也累了,折腾了一个晚上,该死的三小子。” 刘氏打起哈欠来,脸上带着怒意离开了女儿的闺房。 黄思韵轻轻叫道:“出来吧,我娘已经走啦。” 郭怀三从房梁上跳下来:“多谢表妹相助。” 郭夫人掀开被子,从床垫下钻了出来,伸手摸着黄思韵的头:“长高了,人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可惜要嫁给二皇子,可惜!” 黄思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你要救救思韵,思韵不能嫁给二皇子,思韵不悔婚,思韵是郭家的儿媳妇。” 郭夫人很喜欢黄思韵,黄思韵父亲在外做官,就把思韵托给了妹妹照顾,三岁开始就一直住在郭家庄,跟着她生活到九岁才离开郭家庄回兴元府,就如她亲女儿一样。 “起来吧,你是郭家的媳妇,永远都是,郭怀三如有二心,娘帮你打断他的腿。” “你们还有心闲聊,天快亮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郭怀三比思韵冷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是该出去了,不过你们太显眼,我帮你们打扮一下,保证没有人认的出来。”黄思意韵拿出笔和粉,在他们脸上快速的描画,然后又给二人换上仆人的行装,收拾好屋里值钱的东西,让表哥把东西堆放在门口。 “心绿!起来了。”黄思韵对着隔壁大声叫了起来。 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走进了闺房,“小姐!天还没有亮,这是要去哪儿?” “叫上小五,让他驾两辆马车过来,我要去城外的宇华寺烧香。” 心绿低着头走了出去,一会儿,马车到了门口。 郭夫人扶着黄思韵上了马车,郭怀三跟在马车旁边,一行十人悄悄的往太守府大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看到大小姐的车马,立即上前问候,打开大门,垂手站立一旁。 郭怀三心中暗喜,总算是脱离了虎口。 马儿扬起了前蹄,正要奔跑,一匹快马冲了过来,挡住了马车的道。 一个大汉高声大叫:“停!停下!万户大人有令,太守户的人不许出门。” “谁规定太守府的人不许出门?”黄思韵从车上跳下来,柳眉一横,很不高兴。 “在下是刘黑马的副将蒙阿里哥,刘黑马七日后就要进驻兴元府,所以,不许一人离开兴元府,包括太守府的人在内。” “兴元府现在还是大宋的城池,为什么要听刘黑马的?滚蛋!”黄思韵大声骂道。 “住嘴,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拖雷、蒙哥吗?” “拖雷?不就是铁木真的四子吗?蒙军大元帅,手握军权。”郭怀三心中暗暗叫苦。 那个蒙哥就是拖雷的长子,蒙阿里哥是第三子,他们都还年少,看样子,蒙阿里哥只有十二三岁,可那外表透露着一股杀气与强大的气场,让人背心起鸡皮疙瘩。 拖雷为了握住军权,让年幼的蒙阿里哥在刘黑马军中担任副将,一是监督刘黑马,二是锻炼兄弟的本事,让他成长。 “大小姐!咱们回吧,别得罪人。”心绿在黄思韵耳边说道。 “住嘴,本小姐自有安排,过去把蒙阿里哥拖下来。” “你敢!大军七日后就要进城,你不怕老子血洗兴元府,杀了你一家老少。” “刘氏卖主求荣,我与她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今天本小姐就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回大宋请功,还不快动手。”黄思韵对几个家丁吼了起来,可是家丁愣在原地不敢动。 蒙阿里哥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的手下也不听你的,你不如跟我回府,做我的小老婆。” 黄思韵脸色一绿,柳眉一横,玉手摸着剑柄,杀气顿生。 蒙阿里哥哈哈大笑:“小美人!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郭怀三早已按奈不住,心念一动,突然纵身一跃扑向马上的蒙阿里哥,手中的双刀在蒙阿里哥的颈项上一错,蒙阿里哥人头落地。 黄思韵娇诧一声,挥起马鞭狠劲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扬起前蹄往大街上冲去。 郭怀三捡起蒙阿里哥的人头,跳上马车,滚滚尘烟随风飘散。 一个人影站在暗处望着太守府的大门,眼中流露出一种阴冷的寒光,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命令大军,提前两日进城,迅速进驻兴元府。” 第十二章 虎口掏食 黄思韵挥鞭直奔城门,她想尽快逃出兴元府,郭怀三大声说道:“停!停!” “表哥这是为何?你不怕我娘追上来?兴元府还有一万兵马,精兵强将不少,此时不走,要待何时?” “我的家人还在客栈,你和我娘先出城,我去去就来。” “那你快点,蒙阿里哥是蒙哥的兄弟,他知道消息后会发狂,说不定会动用大军追杀我们,你可要小心。” “放心吧,我走了。”郭怀三提着蒙阿里哥的人头往客栈奔去。 一顿饭的功夫,郭怀三就到了客栈,客栈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一轮清冷的月亮正在从天边消失,天就要亮了。 郭怀三敲开兄弟的客房,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郭怀三又敲开了几间客房,里面还是没有人。 郭怀三大惊失色,难道他们被刘氏抓了?这个刘氏还真的心狠手辣,少爷跟你没完,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本少爷一定要取了你的狗头血恨。 郭怀三提着人头往外奔去,他要返回太守府与刘氏理论,大不了同归一尽。 “等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十分熟悉。 “二娘!你怎么这身打扮?”郭怀三见二娘穿着一身夜行衣,只露着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很奇怪?是吧!你听我说: 原来昨天下午,二娘带着人把东西全部运出城外的山上,并留下五个家丁看守,黄昏时回到了客栈,却不见郭怀三回来,心中十分不安。 她想进太守府查看个明白,却又担心没人照顾家小,心中十分着急,只好和三娘商量。 三娘想了想,说道:郭怀三已经进太守府快半天了,现在已经天黑,却没有一点消息,这不符合常情,有点蹊跷。 郭怀三十分聪明,如果在太守府留宿,肯定会派人前来告知我们,让我们放心,结果没有一点消息,说明郭怀三母子遇上大麻烦了。 舅舅与刘黑马有勾结,肯定会劝郭怀三归顺刘黑马,郭怀三是什么人,忠肝义胆,怎么可能归顺他们?如果是那样,郭怀三一定被她舅家软禁了,咱们要想法救他们出来。 这兴元府肯定也保不住了,蒙古大军很快就会进城,我们要立即出城,不能呆在客栈,以防夜长梦多。” 可是,有什么法子救郭怀三出来呢?二娘为难了,郭家现在只有欣儿、郭怀四、郭怀五会功夫,但是,他们年轻,打斗经验不足,进府去那是送死,自己去呢也是势单力薄。 三娘笑了笑:二姐忘了,咱们郭家是什么人家? “什么人家?”二娘反问。 “咱家是造火药与火器的世家,救人还用打打杀杀吗?用火器得了。” “可是,火药与火器都被运出城了。” “我让两个闺女带了两包防身,你今天晚上子时就去太守府放烟火,然后炸了太守府大门,太守府必然内乱,郭怀三听到爆炸声,肯定会趁机逃脱,你就在大门外接应。” “三娘真是神机妙算,孔明再世,我这就去准备。” “二娘别慌,你慢慢歇息,天还早,我带家人先出城,等我们出了城你再行动。” 昨晚的事情真的按照三娘分析的发生了。 郭怀三得知昨晚是二娘进府放的烟火,是三娘谋划了整个计划,不禁对二人十分感激,没有她们的相助,他还真的逃不出太守府。老汉真有眼光,娶了两个一文一武的女人,郭家不缺军师,不缺战将,前景光明,值得欣慰。 “走吧,二娘带你去找家人。” “多谢二娘冒险相救,怀三铭记在心。” “跟我客气啥子,走吧。” “等等,既然家人都出了城,没有危险,那怀三就干一件大事,让刘黑马与刘氏反目成仇,咱们从中渔利。” “让他们反目成仇?你有好办法吗?如果没有把握,我们还是早点出城。”二娘还是很担心现在的处境。 郭怀三扬了扬手中的布包,露出一颗人头:“这是蒙阿里哥的人头,拖雷的儿子,很值钱,咱家现在人口多,远途跋涉,没有钱不行,咱找刘黑马弄点钱。” “你想钱想疯了!刘黑马兵强马壮,你这是去送死,我不同意,和我回去。”二娘生气了,郭怀三现在是一家之主,几十口人的倚靠,他要出点问题,郭家就有可能散伙。因为其他小男人没有能力统率大家。 “二娘放心,那蒙阿里哥是拖雷的宝贝,刘黑马再贪财也会赎回他的头,这钱我要定了。” “既然二娘说不过你,那这颗人头我去送,你躲在后面为我助阵。”、 郭怀三轻轻一笑:“还是我去,你在暗中保护我就行,这种买卖你不在行。” “你是去老虎口里拔牙,小心被老虎吞了,连骨头都不会剩。” “放心,我们马上出城,直接去刘黑马。” 郭怀三与二娘快速的奔向城墙,然后趁着士兵熟睡之际,迅速滑下高大的石墙出了兴元府,直奔刘黑马的大营。 刘黑马正在熟睡做美梦,旗牌官慌慌张张的走进大帐:“大人!不好了!” 刘黑马翻身坐起:“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 “出大事了!二皇子来了。” “二皇子来了就来了吧,还能怎么样?” 刘黑马现在位高权重,极受拖雷的器重,又深得窝阔台的喜爱,所以他不怕二皇子。 “大人,出大事了,二皇子带来了一个死人。” “死了就死了吧,打仗嘛天天都会死人,滚一边去,别打扰我睡觉,请二皇子自便,我不会客。” “好大的胆子,知道本王来了也不出来迎接,摆起架子来了,马上滚出来,看看你做的好事。”二皇子阔端在帐外大声呵斥。 刘黑马只好走出中军大帐前去迎接二皇子。 “殿下息怒!我叫人为你准备牛奶,好好歇息,天还早。” “抬上来,让他看看。”二皇子挥了下手。 两个士兵把蒙阿里哥放在大帐里,退在一边垂手侍立。 刘黑马见二皇子抬一个死人进帐,心中不悦,大清早的真是诲气,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踩到你头上,让你叫我刘爷爷。 “看看是谁?这都是你做的好事,本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为我家兄弟讨个说法。” 二皇子与四叔拖雷一家面和心不合,明争暗斗,刘黑马是拖雷的心腹,手握重兵,阔端虽然是皇子,兵权却不及刘黑子,人马比刘黑子少,所以他想敲打刘黑子,让刘黑子知道,他二皇子是未来的继承者,要认清形势,别跟拖雷走的太近。 刘黑子走近尸体一看,大吃一惊,立即跌坐在地上,眼前这个无头的尸体正是蒙阿里哥,是他的副将,昨晚自告奋勇去兴元府办事,哪知道事没有办好,吃饭的家伙却没有了。 这下如何是好?拖雷怪罪下来,首先是撤职查办,然后再想法让他消失,一家子数百人口都会跟着他遭难,妈的个巴子,都怪黄太守没有保护好阿哥,刘黑马恨不得立即带足人马去兴元府问罪,可是,刘氏是自己族妹,自己怎好兴师问罪? “王爷,你可要救我,阿哥的死不能全怪我,是他自告奋勇,单枪匹马去办事,我不让,他还跟我急,你要为我作主。” “我怎么为你做主?阿哥断了头,你要负全责,我要立即奏明皇上治你大罪,叫你家人替你收尸吧。” 刘黑马虽然手握重兵,可部下大多是蒙古人与金人,并非全是他的亲信,想造反也没有资本。 刘罢马扑通一声跪下:“二皇子救命!奴才愿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 二皇子微微一笑: “这!这事可大可小,就看你怎么办?” 阔端一脸笑容,没有一点悲伤,死的是他堂弟,死一个就少一个竟争对手,有机会把蒙哥搞死那才开心。 “属下明白,属下以后听从二皇子的调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让我当狗,我绝不会变鸡,我对二皇子绝对忠诚。” 刘黑马表起忠心来,现在先跨上二皇子的船看看风水,再看看船头往哪儿漂?现在官越做越大,他妈的危险也大,随时会掉脑袋。 “看你说哪儿话,刘大人洪福齐天,以后还要仰仗大人,这事就别提了。” 二皇子阔端收服了刘黑子,心中自然欣慰,有了刘黑子的兵马,他就不怕叔叔拖雷了。这也是在为父皇清除异己,父皇肯定也会高兴。 “报!外面有个少年提着一颗人头前来求见大帅。” “不见!让他滚。”刘黑马刚刚顺了口气,想歇息会儿,不想见人。 “刘大帅,还是见见为好,那少年提着的人头可以让大人免去灾难。”二皇子说道。 “好!带他进来。” 士兵走了出去,一会儿进来说:“少年说了,那人头值五万两白银,只能大人亲自去见他,其他人一律免谈。” “反了,想日天了,敢和我刘黑马较劲,看老子灭了他。” “大人还是见见为好,反正他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捅不破天,别吝啬银子,取回人头,死者才能投生,这是我们的风俗,你不懂,快去吧。”二皇子在帮刘黑马减轻罪名。 “好,本帅就去会会那个小王八蛋。” 刘黑马带上银子往大帐外走去,另一队人马却在向远处运动,他们去抄郭怀三的后路。 郭怀三没有想到刘黑马比他想像的还要狡猾百倍,他的钱不好赚,等待他的不是真金白银而是刘黑马的卫队,那是精英中的精英,也就是敢死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郭怀三也不例外,等待他的将是长枪铁弓,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十三章 一箭退敌 刘黑马祖宗是辽太宗耶律德光,刘黑马出生之时,恰巧家中一匹白马产下一匹黑马,于是,爷爷刘伯林为其取乳名黑马,刘黑马由此得名。 十八岁就跟随成吉思汗四处征战,大小战役数百仗,每次作战,赤着胳膊,冲锋在前,有三国虎将许诸之勇,在蒙古兵中威望极高。 后来征战金国,打败金国大将完颜合达,歼灭金军数万人,窝阔台赏其七万户,天下兵马副元帅,部下十万人马,手握重兵,十分骄横,根本不把一般将领放在眼里。 但是,副将蒙阿里哥丢失头颅,死于一个少年之手。 兵马元帅拖雷比他更为骄横,儿子死了,拖雷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只好委曲求全,暂时屈居于二皇子阔端之下,听从二皇子的命令。 刘黑马单枪匹马跑到大帐外的一座小山下,大声高呼:“小八王,快点出来,只要你交出蒙阿里哥的人头,我便放了你,否则,看老子一枪暴了你的头。” “刘黑马,你个三姓家奴,开始认金人为父,后来又投靠鞑靼人,你就是个不忠不孝的烂人,有何脸面活在世上?为什么不跳入渭河当龙王爷的驸马,那也比活在世上强百倍。” “臭小子,别耍嘴皮子功夫,有种就出来与本大帅大战一百回合,我要是输了,立即退兵,你要是输了就把阿哥的人头还给我。” “哈哈哈!本少爷不想与你比武,本少爷只认钱,拿五万两白银出来,少爷就还你人头,不拿钱嘛,嘿嘿!少爷就把人头……“ “你想怎么样?不怕老子灭了你?” 刘黑马成竹在胸,根本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哼!一个少年,有几斤几两,也敢与本大帅较劲? “少爷的耐心有限,你要是舍不得钱,那少爷就把它当球踢,弄个五彩斑斓,然后送给蒙哥,那肯定会有好戏看。” 蒙哥是谁?那是拖雷的长子,力能拔山,武功盖世,刘黑马心中的战神,如果蒙哥看到兄弟的人头五彩斑斓,肯定会怪罪刘黑马保护不周,那他的副元帅也就做到头了。 郭怀三一边说一边举起刀在蒙阿里哥的头上晃了晃,刘黑马大怒:“竖子你敢,看老子一枪挑了你。” “你来呀!你来!”郭怀三跳了起来,一付嘲讽的模样。 刘黑马气的七窃生烟,万一郭怀三动了怒,一刀劈烂了蒙阿里哥,那他就犯了大罪,窝阔台也保不了他,毕竟拖雷、蒙哥掌握着天下兵马,实力比窝阔台还要强几倍,窝阔台也不敢当面顶撞拖雷。 “好!你快放下阿哥,我立即叫人送银子来。”刘黑马不敢以身试险,也不想把整个家族连累进去。 一会儿,五十个士兵搬来五万两白银放在山坡下,刘黑马心想,老子把银子放在这儿,看你一人用什么办法把银子搬走?刘黑马这是要气死郭怀三。 “你耍少爷呀?给少爷备两辆战车,把银子放战车上,不然一律免谈。” 刘黑马脸色一黑,心中大怒,老子军中也不过十万两白银,你个小王八就想拿走五万两,你当老子是开银矿的?就是有银矿也要人开采。 刘黑马手一挥:“去!弄两辆战车过来,把银子装在车上。” 一会儿,几十个士兵把银子装在了两辆马车上,然后退到一边。刘黑马高声大叫:“郭怀三,你有种就把两辆马车赶走,只要你能赶走,老子就当白送给你,不过你要兑现你的诺言,把阿哥的头还给我。” 刘黑马心想,两辆马车,你一人最多驱动一辆战车,而且战车笨重,老子很快就会追上你,有银子你也没命花,跟本帅玩心眼,你还嫩了点,本帅吃的盐也比你吃的大米多,回去问问你娘,你咱那么笨? 郭怀三见银子堆在了车上,蒙古兵围着车不走,立即怒呵道:“刘黑马!你个老龟儿子,给本少爷退后两里,不然本少爷一怒,不要银子,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刘黑马大怒,却又没有办法,现在来硬的不行,取回阿哥的头才是大事,不能因小失大,钱嘛!还可以想法赚回来,失去了兵马元帅的职权,也就失去了荣耀,失去了一切。 刘黑马只好退后两里,暗中命令骑兵准备进攻,只要郭怀三下山驱赶战车,那就快马追杀。 刘黑马精明能干,想的周道,应当是万无一失,可是,就在他得意之时,一匹快马冲向战车,一个人影跳下马,把一辆马车套上自己的马,然后跳上另一辆马车,轻轻挥起马鞭,嘴里发出一声口哨,马儿立即扬蹄向前奔跑,无人驱赶的马车同样跟着飞奔。 刘黑马立即傻了眼,他妈的还有人接应,看样子是个女人,真他妈邪门了,一人能驱动两辆马车,真是不可思议。 刘黑马立即拍马前行,往前追赶,那是他的军饷,是他的命根,没有军饷,士兵哪能奋勇向前冲杀。 “站住!留下银子!”刘黑马高声大叫。 郭怀三一见,冷哼一声,立即冲下山坡:“刘黑马!说话不算话,还是男人吗?想不想要阿哥的头了?” 刘黑马气的七窍生烟,只好停下马:“本帅说一不二,岂能反悔!” “那好,本少爷也一诺千金,立即还你阿哥。”郭怀三从背后甩出一个布包,扔向刘黑马。 士兵捡起地上的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蒙阿里哥。 刘黑马见东西到手,突然狂笑起来:“郭怀三,你今天死定了,本帅不但要追回银子,还要你的人头和火器图纸。” “三姓家奴!有种就过来拿呀,本少爷还怕你不成?” 郭怀三一边骂,一边从身后取出一张大弓,这是在小镇上新打的五百斤铁弓,三娘临走之时把它留在了客栈,可谓用心良苦。 刘黑马大怒:“郭小子,你别得意,看本帅取你人头。” “大帅息怒,让末将去斩了那小子的狗头。” 一个千户从刘黑马身后闪出,冲向山坡,他是刘黑马手下的悍将金多利,山东人,跟着刘黑马四处征战,死在他铁镗下的战将不下数百人,从没有打过败仗。 郭怀三收起铁弓纵马往山下冲去,二马错位,金多利突然大笑:“亮出你的兵器,别让人笑话老子欺负你年少无知。”他见郭怀三空着双手,又一个娃儿,哪会放在心上。 “狗奴才!看本少爷取你人头。”郭怀三从袖中抖出两把短刀,不足一尺长。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骑兵大多配套重兵器,越长力量越大,可以远攻,而短刀是骑兵的软肋,打仗肯定吃亏。 程咬金的板斧又沉又长,所以,三板斧能让许多勇将吃尽苦头,而关公的青龙偃月刀更是重达八十多斤,试想有几人能扛过三招? 金多利见状,突然大笑:“小娃儿不知天高地厚,两把玩具刀也配与本将交手,本将不杀你,下马投降吧。” 郭怀三冷笑一声:“狗奴才!别倚老卖老,看少爷给你开膛破肚,做一个水陆盛宴,让士兵开开眼界。” “竖子找死!”金多利挥起铁镗直劈郭怀三的头。 郭怀三不避不让,双刀在头顶一绞,正好绞住弯弯的铁镗,然后用力一拉, 金多利见兵器被绞住,立即用力往后一拖,想挣脱双刀,哪知铁镗好似生根一样,根本无法抽出,金多利大怒,用尽全力往后一拉。 郭怀三双刀外翻,放开铁镗,金多利用力过猛,身子猛的往后一仰躺在马背上,差点跌下马去。 郭怀三岂能错过好机会,身子一纵,腾空而起,跃向金多利,金多利眼前一花,两把短刀已经没入了他的眉心,金多利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可是他没有时间相信了,魂魄已经出窍,去地府报到了。 刘黑马一见,大吼一声:“谁去取那小子的人头?赏银五千两。” 他的身后又闪出两个千户,一齐向郭怀三奔去。 郭怀三一见,打马往山上奔去,他手中没有长兵器,与二人对打,没有优势可言,不如退到山坡上去寻找机会。 二人见郭怀三退走,以为他害怕了,于是二人往山上猛奔。 郭怀三见二人从左右两翼包抄,心知不妙,立即稳住战马,从背后取出长弓,对准左边一人射去,弦声一响,在边的千户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右边的千户大惊,不敢上前追杀,打马往山下逃去,郭怀三立即拈弓搭箭,嗖的一声射中他的后背,千户忍着痛往山下狂奔,终于逃回到大阵之中。 刘黑马大怒:“谁去取他人头?谁去取他人头?”连叫三声,没有人回应。 刘黑马立即灰心丧气,他妈的,一个个平时作威作福,现在却不敢上前,真他妈的饭桶,就知道欺压善良,遇上硬货就变成软蛋了。 “郭怀三,任你有多勇猛,也难以逃出我的千军万马,你把火器图纸送给我们,我不追杀你。“ “刘黑马,你好不知耻,认窝阔台为爹,还想要我的火器图纸,你脑袋进水了吧!” “郭怀三,老子看你也是一个人才,年少勇武,胆大包天,有点像老子年轻的时候,老子有点喜欢你,不杀你,你下马投降吧,我亲自带你去见元太宗窝阔台,定然会封你一个大将军,那多荣耀。” 郭怀三冷笑一声,突然仰天长啸,声传数里,震的山林嗡嗡作响,蒙古兵胆战心惊,不敢仰视,胆小的打马往后撤退,这一撤,蒙古兵一下子乱了队形。 打仗靠的是士气,刘黑马连折三员勇将,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哪有勇气再战! 郭怀三见状,从背后取过一支长箭,瞄准刘黑马的战马拉开了弓。 嗖! 战马应声倒下,刘黑马滚落在地上。 郭怀三趁着机会打马往后跑去,刘黑马惊魂未定,不敢追杀。那一箭如果射向他的头面,他未必能躲过。 刘黑马闷闷不乐的往大营撤退。 一个时辰后,郭怀三追上了二娘,两辆马车,五万两白银,发大财了。 第十四章 剑门关 郭怀三追上了二娘,二人驱着马车,在一座寺庙里见到了娘亲,一家人围上前来问寒暄暖,笑语声声,十分开心。 表妹带了七个家丁,正好可以帮忙押运银子,不然真的缺少人手,只是不知道该走哪条道?经剑阁原路返回离家最近,如果下汉水,走水路更利于运输白银。 郭怀三有点发愁了,想来想去,郭怀三决定走剑阁,那儿驻扎着制置使赵彦呐的大军,应该把刘黑马即将进攻兴元府的消息报告给他,让他想法增援兴元府,保住四川的门户。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郭家人在第三天早上抵达了川北剑阁的北门险关剑阁关。 剑阁关宋时叫剑门关,一条狭长三十里的小道连通了川南川北,可以进入陕西、甘肃,最窄之处不过十五丈,悬崖峭壁,耸入天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天下第一关之称,真正的天险。 赵彦呐在关口又修筑了剑楼,高达十丈,气势雄伟,楼上驻守着士兵,剑楼上设有弓驽手,想进入四川,心须经过剑门关,除非你变成飞鸟飞过去。 郭怀三决定去拜见赵彦呐,把火器献给川军,可是,赵彦呐拒绝会见郭怀三,说想过关就快走,不想过关就滚蛋,别在关前逗留。 郭怀三无奈,只好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守关的小校,让他代为引见,小校掂了掂银子,答应帮忙,不过叫他别多说话,赵彦呐一向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有事情就直说。 郭怀三在大帐里见到了赵彦呐,纳头便拜:“草民郭三参见大人。” “起来吧!” “谢大人!”郭怀三垂手侍立,害怕得罪了赵大人。 “听说你去投奔你舅舅,见到你舅舅黄淮艿了?为何不留在兴元府呢?带着一家人奔波,你觉得好玩吗?”赵彦呐开门见山,话里带着责备。 “谢大人!我舅舅、舅母与刘黑马勾结,想献出兴元府,刘黑马的大军离兴元府不过百里,请大人撤了黄淮艿。不然,兴元府就危险了。” “这事不用你操心,那兴元府悬于川北(汉中在宋时隶属四川,属利州路),已经是一座孤城,想守住它,十分困难,本帅正在考虑增加兵力,但是,窝阔台刚刚灭掉金,三军将士士气高涨,锐不可当,川军这几万人马怎么可能守的住兴元府?本帅也很头痛,正打算上书朝庭,请求增援,兴元府不能丢。” “大帅!川军都是些铁血汉子,天生不怕死,只要同心同德,肯定能守住兴元府。”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岳云?年少英勇无敌?”赵彦呐一脸嘲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教训起老夫来了,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本帅不和你一般见识。 “大帅!我郭家有最新式的火炮,一共五门,一百发炮弹,可以摧山裂石,是骑兵的克星,用它可以轰炸蒙古的骑兵,肯定可以守住兴元府。” 赵彦呐一听,顿时哈哈大笑,笑的泪水盈出眼眶,南宋朝庭也没有造出火炮,只有鞭炮,花炮,五花八门,就是放烟火好看,哪能伤人断石?真是吹牛,痴人说梦。想博取本帅高兴,谋个一官半职,只是你还是个少年,本帅怎么可能给你官职。 “郭怀三,你参见本帅无非就是想混个出身,只是本帅刚正廉洁,不喜欢别人拍马屁,你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带着你的钱走人吧。” “大帅!请相信我,兴元府不能丢啊,丢了兴元府,四川就危险了。” “混帐!那黄淮艿是你舅舅,他何时勾结刘黑马了,兴元府不是好好的吗?还是大宋的土地,你诬灭一个太守,说他卖主求荣,你安的什么心,你家被姚世仁追杀,我看也另有隐情,是你们自己作孽。滚出去。” 赵彦呐真的生气了,这个少年简直是六亲不认,把舅舅当成贼,不可理喻。如不看在黄太守的面子上,真想把他打入大牢。 “大帅!草民说的句句属实,那刘黑马已经派人和刘氏联络,大军很快就会进城,兴元府一丢,蒙古大军很快就会攻打剑门关,大帅要早作准备。” “你当本帅是小顽童?不懂军事?还要你来教训!真是混帐,看在你家全是孤儿寡母的份上,你给老子滚蛋,不然治你一个谎报军情、陷害朝庭命官之罪。” “大帅!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那兴元府里已经有蒙古兵,如不及时采取措施,拿下黄淮艿,兴元府肯定守不住,兴元府一丢,剑门关就成了第一线,虽然关口易守难攻,可是运送粮草艰难,物资缺乏,不能长久坚守。大帅!你要三思啊。” 郭怀三不怕得罪赵制使,他要尽力劝说,只要赵制使进驻兴元府,守住城池,四川就稳固了,四川稳固,大宋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好你个郭怀三,你不安好心,散布流言,扰乱民心与军心,本帅不能放你过关,你就回兴元府去吧,本帅要让你亲眼看看,那兴元府稳如泰山,有黄太守驻守兴元府,有本帅在后面坐镇指挥,谁敢进攻兴元府?” “大帅!良言苦口。”郭怀三还想坚持。 “滚!滚出去!”赵彦呐发火了,用手指着郭怀三。 郭怀三知道再说无用,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赵大帅,原来是个死板的书生,不肯变通,不肯听取良言,也不肯接受新式武器,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兴元府肯定完了。 郭怀三退出大帐,心中十分难受,兴元府即将失守,剑门关肯定也守不住,剑门关一丢,成都不保,那该如何是好? 郭怀三带着家人退出剑门关,心中十分不悦,现在该去哪? 回兴元府?不可能,去就是送死。 走汉水?那得绕很远的路程,起码要走三个月,而且元军肯定会沿着汉水南下直逼湖北,那样走,有可能遇上蒙古大军,一家男女就会变成俘虏。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郭怀三犹豫不决,脸色发绿,郭夫人看到儿子六神无主,知道他遇上麻烦了,可是自己一介女流帮不上儿子。 “表哥!我们怎么又往回走,这是去哪儿?”黄思韵一脸惊诧,真是大白天遇上鬼了,走回头路。 “赵大帅不许我们过关,我也没办法,心中发愁。” 一家男女得知赵大帅不许郭家人过关,心中十分气愤,可又无可奈何。 一家子被人追杀,流浪两个多月,居无定所,疲于奔命,好不容易到了兴元府,气还没有抖匀称,又要逃命,真是雪上加霜,没有活路了。 女人闷闷不乐,男人愁眉苦脸,这个郭怀三还是年少,跟着他肯定没有前途,有的女仆开始想着离开郭家,另谋生路。 第十五章 单枪匹马寻弱女 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郭怀三自幼习文学武,知道走汉水不行,剑门关的赵大帅又不许他经过,回家的唯一通道就是阴平关了,可是,那儿全是山路,崎岖不平,女人小孩怎么通过? 郭怀三一路皱着眉头,望阴平关迤逦前行,既有笨重的银子又有二十个小孩,每天只能行走三十里,这要走到何年何月? 郭怀三决定购买马匹,让女人小孩都骑上马,那就省了许多时间,到了阴平关下,再把马儿卖了。 女人和小孩骑上了马,每天能走一百多里,郭怀三感到欣慰,还是有钱好,大不了过阴平关时,雇些小轿抬那些胆小的女人过关。黄昏,二娘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个女孩。 郭怀三脸色陡变,这三个女孩真是不懂事,敢在荒山野岭中逃跑。万一遇上野兽和强盗,那就只能受人摆布。 郭怀三弄清了三个女孩是在下午走丢的,于是骑上快马原路返回,他必须找到她们,就算是要离开郭家,也要说个明白,郭家也会发给安置费,不会亏待下人。 原来有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不想回家,她们担心回到淮州会遭到姚世仁的追杀,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一生太平日子。 于是三人决定私自离开,回兴元府找个事情做,慢慢寻找如意郎君。 “桂花姐!我们找户人家借宿吧,骑了一天的马,我浑身快散架了,屁股也痛。”黑妞笑说道,她是一个开心的粗人,说话俗里俗气。 “我也累,桂花姐,歇歇吧。”白露也表示走不动了。 三人差不多大,同一年进的郭家庄做仆人,负责郭府的仓库,清点租粮,有时也要搬运粮食,所以三人不是斯文人,手上有力气。 “你们两个小妮子,看荒山野岭的,哪去找人家借宿,下了山便是河谷,那儿才有人家,咱们是姑娘家,要找户女人多的人家借宿,别刚离开少爷就被别人卖了,那才是欲哭无泪。” “桂花姐说的是,我们骑快点,很快就到山下了。” 时值黄昏,寒冷的北风吹起三人的头发,三个粗壮的身影飘飞在山谷里,离开少爷就离开了危险,不用跟着他四处奔波,遭人追杀。 那些带着孩子的姐姐们想离开也走不了,她们有孩子,而且男人都跟着郭老爷战死在郭家庄,她们有深仇大恨,想到的是报仇,自然不想离开少爷。 三人各怀心思,又团结行动,奔驰在河谷里,突然,一阵马蹄在远处响起,三人大惊,天快黑了,还有赶路的行人? “蒙古兵!蒙古兵!快看。”黑妞喊了起来。 “快跑!”桂花提醒二人。 三人往村里跑去,希望能找到躲藏的地方,只是身后的铁骑比她们的马快,如旋风一样的追了上来。接着是一阵哈哈大笑,令三个女孩毛发悚立。 “站住!给老子站住。”身后又传来了吼声。 三人不要命的跑,很快就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见到蒙古兵追来,纷纷关闭院门 村里人见死不救,三人无处可躲,十分失望,只好拼命的跑,可是人困马乏,很快被十几个蒙古兵追上,几个士兵伸出一只大手,把三人从马背上抓了过去,然后横放在马背上。 黑妞拼命的叫喊,白露放声大哭,桂花闭口不语,后悔离开郭怀三。 十几个士兵兴高彩烈的奔出村庄,在河边把三个姑娘扔下了马背,然后开始撕扯三人的衣裳。 黑妞不从,一口咬断一个红脸大汉的手指,红脸大汉大怒,挥刀就砍,黑妞猛然用头一撞,把士兵撞在地上,然后挣扎着往山上逃跑。 可是,没有跑出一百步,红脸大汉怒骂着取出弓箭,一箭射中黑妞的大腿,他没有射黑妞的背心,他要抓住黑妞,折断她的手指,打断她的腿,报复断指之仇。 黑妞咬着牙忍痛站了起来,可是,腿一软又倒了下去,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早知如此,就不该私自离开少爷,不管怎样少爷也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能从姚世仁的魔爪中逃脱,那也是了不起的少年英雄。 红脸大汉追上黑妞,伸手把一百多斤的黑妞提了起来,然后又扔在地上,用脚去踩黑妞的手指。黑妞拼命往后移动身子,可是,她浑身无力,拼尽力气才移动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脸大汉靠近自己。 黑妞只好闭上双眼,含泪待宰。 红脸大汉突然向前一扑,全身压在了黑妞的身上,黑妞怒不可遏,睁开眼猛的一口咬在红脸大汉的鼻子上,红脸大汉哼了一声,从她身上翻滚到一边,痛苦的抽动身子睁大眼睛,脸面扭曲。 黑妞这才看到红脸大汉背心上中了一支长箭,自己还以为一口咬死了他,原来有人在暗中偷袭蒙古兵。 紧接着又是几声嗖嗖嗖的响箭飞奔村口,几个蒙古兵中箭而亡,百户哈里达大惊,带着剩下的七八个兵分散开来,向箭声处奔了过去。 他们身经百战,很快就发现了敌人躲在一块大石后面,七八人从四个方向围了上去,很快完成了合围。 “杀!杀!杀!“蒙古兵吼了起来。 黑妞心中一凉,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要破灭,本以为来人会一鼓作气杀掉几个蒙古兵,原来却是个胆小鬼,只会偷袭敌人,没有真本事,趁着他们大战,逃命要紧。 “桂花姐!快过来,我腿不行了。”黑妞大叫起来。 桂花没有理她,拾起地上的蒙古弯刀,悄悄的向几个蒙古兵奔去,她要杀了他们。 百户哈里达瞪了一眼身后的女人,没有理睬她们,鹰眼一翻,手一挥,七八个人很快就靠近了大石,挥起手中的弯刀猛的冲了上去。 一个黑影腾身而起,从大石后面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头脸朝下,双刀分别剌向两个蒙古士兵。 但听得两声怪叫,两个士兵倒在石头下面,黑影猛的抽出双刀,又返身一跃,双刀狠狠的刺向石头下面的士兵,几声惨叫过后,黑影拖着百户哈里达走了出来。 黑妞这才看清楚,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郭怀三。 郭怀三把哈里达拖到桂花面前:“把他捆起来。” 两个蒙古兵见百户被擒,想救人又担心哈里达被那小子一刀捅了,只好骑上马逃命去了。 桂花、白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爷!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自私,我们没有信心,不相信少爷的本事,以后再也不离开少爷了。” “起来吧,以后想走就提前说一声,我不会强留你们,每个人都希望有好的前程和生活,我能理解。” “少爷!你就原谅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起来!跟我走,蒙古兵很快就会追来,这儿不安全。” 二人这才起来,上前把黑妞扶上马,郭怀三把哈里达用绳子系在马后拖着,他想弄明白哈里达是哪一支人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后面? 哈里达被马拖了十几里,浑身伤痕,大声求饶:“放了我!我给你们银子。” “你刚才不是很凶吗?想要本少爷的命,现在成软蛋了,不怕死就继续走。”郭怀三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哈里达累的喘着大气,再走下去,不被石头撞死,也会被马儿拖死。 郭怀三见哈里达眼含一股怨气,并非害怕他们,他这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同伙前来营救。 郭怀三一脚踹在哈里达的大腿径骨上,哈里达痛的眦牙裂嘴,却闭口不语,骨头真的很硬。 郭怀三马鞭一挥,马儿跑了起来。 天空升起了清冷的月亮,月光照在石头上面,长长的人影在地上晃动。 郭夫人与二娘、三娘正在山上的帐篷里焦急的等待。 黄思韵手搭凉棚靠在树上望着山下,心上的人儿你还安好吗?夜已经很深了,怎么还不回家? 第十六章 一炮显神威 郭怀三骑在马上,时而快时而慢,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山,弄的哈里达头青脸肿,鼻血喷洒,再也没有了一丝丝勇气向郭怀三叫板,现在他只想痛快的死,也不愿意这样痛苦的活着。 “放开我!我说,我投降。”哈里达眼中全是绝望,他的同伙没有来救他,狗娘养的,平时都称兄道弟,叫我大哥,现在老子受难了,却没有一人前来营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投降活的痛快。 “你只要说实话,我放你回去,我不喜欢降兵。”郭怀三悠然一笑,还带着点狡黠。 “我是二皇子阔端的情报小队长,奉二皇子的命令从兴元府出发,为大部队摸清地形,打探敌人的虚实。” “你知道二皇子的行动计划吗?”这才是郭怀三想要知道的。 哈里达犹豫不决,说了二皇子的行动计划,那就是出卖了主子,为人不齿。可是不说,他就没有活路。哈里达最后痛苦的闭上眼睛: “元太宗窝阔台在十月五日已经下达了进攻南宋的命令,二皇子带十万人马经阴平关入川,刘黑马带领十万人马经剑门关入成都,蒙哥带三十万人马翻秦岭攻广元,三路大军在成都汇合,全面进攻四川。” 郭怀三背心一麻,这个窝阔台还真不是平常人,难怪他能横扫西亚,打到欧州,如今蒙古大军三路南下,抢夺险关,谋划高明,计划周详,布置得当,四川危险了,大宋也危亦。 “那兴元府的情况怎么样?”郭怀三还是很关心兴元府的前途。 “丁副将率着三千兵马与刘黑马大战一天一夜,最后战死在南门前,黄太守打开城门,刘氏亲率城中富豪出门迎接,兴元府在三天前已经破城。”哈里达慢吞吞的说道。 郭怀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留下哈里达就是负担,没有任何作用,于是说道:“我现在就放了你,如果以后还敢作恶的话,我决不饶你,滚吧。” 哈里达双手被捆,想走也走不了,一付可怜相望着郭怀三,心里却在骂郭怀三的祖宗八代及家中所有女人。 “桂花,放了她。” “是!少爷。”桂花开始给哈里达松绑。 黑妞脸色一沉,挣扎着从马背上滚下,捡起地上的枯枝狠狠的敲打在哈里达的胯下,哈里达惨叫一声,晕倒在地,估计下半辈子不敢想女人了。 “住手!让他走。”郭怀三低呵了一声,黑妞的手段也太毒了。 哈里达连滚带爬的往后跑去,他担心被三个女人拆了全身的零件。 郭怀三回到山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晚饭,各自休息。郭怀三却无法入睡。 这儿跟阴平还有七百里,离兴元府却只有二百多里,蒙古铁骑两天就可以追上来。 郭怀三倚在大树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阵寒风吹过,树林哗哗哗东摇西晃,落叶飘起,天边升起一轮清冷的太阳。 郭怀三还想睡会儿,可是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郭怀三大惊,立即趴在地上仔细聆听,远处的战马不下一百匹。 现在想跑也晚了,一群妇女儿童使出吃奶的劲也跑不过铁骑,只能静观其变,再想对策。 一会儿,小五子回来汇报:“姑爷!不好了,蒙古先锋队追上来了,至少有一百五十人。” “下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个晚上。”郭怀三有点抱歉,小五也不过十六岁,比他大一岁。 “二娘!你和欣姐下山去暂挡一阵,我组织人马在山上抵抗,能打退敌人最好,打不过就掩护家人先走。” 郭怀三作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手中无兵可用,表妹带了七个家丁,武功平平,也不是蒙古铁骑的对手。自己和郭怀四、郭怀五三人也挡不住一百多铁骑,最好的办法是用火力打击敌人,然后冲下山去收拾受伤的士兵。 “所有人都听好了,现在听我指挥,蒙古兵已经追上来了,我们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和他们拼了,所有小孩由三娘看管,退至后山隐藏,其他女人全部拿起弓弩准备打仗,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听清楚没有?” “是!大少爷。”有几个女人大声回应,其她女人则默默不语,她们没有打过仗,不敢杀人。 “桂花姐,你带她们去山脚下的那片树林里埋伏,看到我往山下冲锋时,你们就跟着我冲,用弓弩打击敌人,别和他们拼刀。” “是!大少爷,我这就去准备。” “所有女人跟我来,怕死的就去带小孩。”桂花经过昨天的战斗,胆子也大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看到桂花带着女人往山坡下走去,郭怀三有点伤感,她们都是女人,却要上战场,可是她们又是母亲,母亲不能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儿女被敌军砍杀。 “郭怀四、郭怀五!去把那五门火炮搬过来,放到前面的山坡上。” “是!大哥,可是我们不会用呀。” “大少爷!我们会用,让我们来吧。”五个家丁走了出来。 这五个家丁全是火药师,是郭怀三的助手,一直跟着郭怀三研究火炮,懂得火炮的运用,郭怀三十分重视,所以临走之时带走了五人。 “你们五人去把炮弹搬出来,我今天要亲自开炮,你们也看着,尽快掌握开炮要领。” “是!大少爷,我们不会辜负少爷的期望。” 十五个男人把炮和炮弹搬到山坡上的空地上,按照郭怀三的要求架好。 小五十分好奇:“姑爷!这家伙有用吗?不会就是冒一阵青烟,跟花炮一样好看吧。” 郭怀三笑道:“我这不是礼炮,更不是花炮,是铜做的火炮,能打到两里外,可以抵十万雄兵,你就看好戏吧。” 小五几人哪会相信郭怀三的话,太守府也有炮,不过是青刚木做的,他们看过,只能放烟火,打不死人,好看不中用。 如果是平时,小五肯定会大声嘲笑姑爷发神经,脑子出问题了,可是,兵临山下,生死关头,他没有心思嘲笑别人。 姑爷把礼炮当成宝,还想用它打击蒙古兵,那不是在山上等死吗?还不如现在就跑,他开始担心起来,偷偷的跑向后山,他要向小姐报告,劝她快逃,要么就回兴元府,那儿有老爷夫人照着,日子多悠闲,干吗要跟着一个嘴上没有长毛的郭家小子流浪。 小五像野兔一样蹦到小姐黄思韵身前:“大小姐!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蒙古兵,姑爷贪生怕死,缩在山上玩花炮,不敢下山冲杀,他那是在等死,我们不如先走吧,要么回家去。” “你怎么知道他摆的炮是礼炮?不能炸敌,你亲眼看到过他开炮吗?” “小姐!这还用看吗?世上哪里有能炸死人的火炮?蒙古人没有,安南人没有,吕宋(菲律宾)也没有。世界上如果有火炮,蒙古兵就打不到波罗的海去了,早被外国人打趴下了。” 小五说的口水飞溅,有点着急,蒙古兵就要攻山了,再不走就等着挨刀。蒙古兵马快刀锐,瞬间就会冲到眼前。 “不许胡说,我相信表哥,你要是想走,我不留你。”蝼蚁尚且贪生,小五想走也是人之常情,黄思韵能理解,只是她不许别人小看她的未婚夫。 “小姐不走,我是不会走的,回去也会被夫人当馒头蒸了卖钱。” 黄思韵柳眉一斜,小五心中咯噔一响,小姐这是要发火了,发起火来很吓人的,夫人也要让几分。 小五只好往山坡下跑去,他看到二娘正在往山上奔跑,一队蒙古骑兵挥着弯刀正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大喊着抓活的,抓活的。 小五脚下一软,跌倒在山坡上,弄的鼻青脸肿,妈呀,妈呀,快来救我!我可不想死。要死也要跑到人多的方,死到最后。小五爬起来往郭怀三跑去。 郭怀三正抱起一个黑乎乎的圆球往炮管里放,一个家丁在炮尾点火,嘘—嘘——嘘—一根火线在燃烧,紧接着砰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冲出炮管飞向山下,轰的一声!黑家伙炸开了,犹如闪电一样在大地炸开。 草地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坑,乱石纷飞,黄沙蔽日。 几个蒙古兵从马背上飞上天空,跌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几匹战马奔出几丈也四脚朝天,凄厉的嘶鸣几声躺在了地上。 人死马僵。 蒙古兵大惊失色,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下子就被炸死七八个,受伤几个。 难道这是长生天发怒了?晴天霹雳发炸雷要惩罚他们? 元军不敢冲锋,望着山上发呆,他们不愿意相信山上有火炮,他们只认为那是老天在惩治他们,他们信神,不敢爬起来。如果长生天再发怒,再来一个晴天霹雳,他们也将是同样的下场。 “走啊!长生天发怒了。”有人大叫起来。 “走!走!”士兵掉过马头就跑。 哈里达忍着伤痛,大叫:“蠢猪,那是火炮,不是雷劈。冲上去!冲上去杀了他们。” 这一百多人马是哈里达的全部家底,也是二皇子阔端的敢死队,平时打探消息,战时冲锋在前,个个骁勇,能以一当十,二娘那么高强的武功也只能挡一会儿。现在被炮火一炸,立即像宿头乌龟一样不敢动了。谁不怕死?元军也是肉身。 哈里达被炮弹震的晕头转向,吓的尿了裤子,士兵趴在马背上不敢动,征战数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火炮。 如果山上有三门这样的火炮,同时开炮,他们就承受不起,哈里达见部下不敢冲锋,趴在马背上如死猪一样,他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撤!都撤!” 很多士兵虽然没有中炮,可是被火炮震的头晕眼花,早吓的双腿发软,六神无主,哪有勇气冲锋!全骑在马上发抖。 他们平时习惯了用刀砍杀,骄横无敌,不把敌人放在眼里,如今吃了大亏,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勇气,全部往后奔跑。 兵败如山倒。 郭怀三哪能容许哈里达逃走,跃上马往山下冲去,埋伏在坡下的女人看到元军逃跑,立即跟着郭怀三冲出树林。 第十七章 炮震原野 哈里达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郭怀三单枪匹马冲下山来,手中空空无物,胸中怨气陡增,胆子迅速膨胀,突然大怒,不知死活!一人也敢追?老子的全是铁骑,用马踩死你。 “停!停!”哈里达高声叫喊。 蒙古兵回过头,看到一个少年在后面猛追,手中空空无物,他的身后远远的跟着群年轻漂亮的女人,个个美艳如花,给枯萎、凄凉的原野增添了一种令人奋发的生机,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这哪是打仗,好似在追赶情人。 蒙古兵不禁哈哈哈笑了起来,她们也敢冲下坡来,真当大爷好欺负,爷们被炮震晕,正好拿你们女人出气,抓一个回去暧脚、养马。 元军全部停止奔跑,回过头大声嘲笑,哈里达一心想报仇,如今正是好时机,一百多铁骑抓几十个女人,那就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杀!杀!杀!”元军大声吼叫,催动战马往山坡下的女人冲过去。 原野上顿时响起哒!哒!哒的铁蹄声,那声音一声接一声,犹如战鼓,也似号角。 空气凝固,令人窒息。 郭怀三见哈里达率军反攻,立即呵住战马,转身就往后撤。 哈里达岂能让郭怀三逃脱,他要抓住郭怀三雪耻,他要亲手宰了黑妞与桂花。 元军向山坡下猛进,郭怀三担心身后的女人吓的拉不开弓,立即命令她们撤向山上。 女人没有打过硬仗,也没有见过这种阵势,看见大量的元军冲过来,手中的弓在发抖,双腿也在颤栗,两个女人吓的跌下马去。 女人一片惊呼,尖叫声四起,队形大乱。 元军哈哈大笑,眼放异光,凝固的原野顿时活跃起来。 二娘顺手一抄,把两个女人甩上马背往山上跑。 幸好郭怀三没有按原计划行动,否则这群女人要死在元军的弯刀之下。 “抓活的!抓活的,那个给老子留着。” “那个长头发留给我。” “那个圆脸的老子喜欢,你们别争。”蒙古兵大声叫喊,高声分配战利品。 郭怀三既好笑又好气,他奶奶的,有本事就上来抓,就怕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郭怀三不慌不忙,取出背后的铁弓,嗖嗖嗖连发三箭,冲在前面的三个兵应声而落,又被后面的战马踩中身子,几声惨叫凄厉如鬼,元军放慢速度,有的停在原地观望。 哈里达见过郭怀三的箭法,百发百中,他不敢往前冲,他现在距郭怀三至少有两百步。 蒙古兵全部停止了冲锋,两百步外穿胸而过,他们还没有那水准和力道,一向以跑马射箭为荣的蒙古兵好像雨后的杏花,立即萎缩了。 郭怀三大吼一声,开弓如满月,又是连发三箭,三个蒙古兵往前一扑,滚落马下。 哈里达又怒又怕,这是他一生以来遇上的最强悍的敌人,可是,这个敌人还是个少年,他不服,他不服。 哈里达立即把人马分成两组向山坡上迂回追击,这样既可以追杀山上的女人,又可以对郭怀三形成两面夹攻,到时候一起放箭,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葬身于乱箭之下。 郭怀三见状,突然仰天大笑,声震数里,哈里达一惊,高声吼道:“竖子找死!”催动战马举着大刀就往前奔。 “哈里达,你听着,如果不想死,就带着你那帮畜牲立即滚蛋,否则少爷要生气了。” 元军一听,脸色变黑,他们何时受过这种侮蔑,被人看不起,被人轻视,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少年,乳臭未干。 “杀!杀!杀!”元军呐喊起来,挥着弯刀狂舞,平坦的草地上奔驰着一百多个如狼一样的士兵。他们要一口吞下郭怀三,然后活捉山上的女人。 郭怀三知道不给他们一点厉害,他们不会退走,而且会更加疯狂的报复,那时候自己就没有退路了。 郭怀三立即从怀里取出一筒烟花点燃,往空中一扔,砰的一声,烟花在空中爆炸。 五个家丁听到山下的爆破声,立即点然五门火炮,五门火炮分前、中、后、左右五个方位一齐开炮。 砰!砰!砰!砰砰! 五声炮响,天摇地动,尘烟滚滚,遮天蔽日,山下立即炸开了花。 数十个蒙古兵从马背上跌落,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哈里达如遭雷击,揪心刺骨,愣在原地,张大破嘴。 蒙古兵哪里遭到过如此惨败,历来都是他们砍别人的头,没有人敢阻击他们进攻,今天,他们如遭雷击,这火炮比炸雷还要响亮,比地震还要猛烈,根本无处躲藏。 蒙古兵失魂落魄,打马就往后撤,眼前就是有一百个美女围着他们,他们也没有胆量留下来享受。 二娘在山上看着元军撤退,立即跃上马挥起枪:“有胆子的跟我冲。” 桂花、白露应声而起,跟着跳上了马。 郭怀四、郭怀五早已按奈不住,拍马就往山下冲。一人抡着锤,一人提着枪,很快冲到了元军的队伍后面。 郭怀四抡起铜锤便砸,眨眼之间砸死三个蒙古兵,元军欺他年少,哄的一声围攻了上去,郭怀四双眼一睁,抡起锤猛砸,连砸十人。 哈里达大惊失色,这个娃儿好大的力气,与蒙古猛将拖雷有一比,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放箭,用箭射死他。”哈里达大叫。 郭怀三在后面听到哈里达的叫声,立即拉弓瞄准蒙古兵,蒙古兵应声而落,郭怀五挺枪便刺,二人左右猛攻,元军无力抵抗。 一会儿,郭怀四、郭怀五二人便把蒙古铁骑杀的七零八落。 此时,二娘率着桂花、白露七八个女人冲了上去,手中的强弩瞄准元军的后背心。 嗖—嗖—嗖—蒙古兵中箭倒地。 哈里达绝望起来,带着几人拼命逃跑,郭怀三连放三箭,射倒几个士兵。 剩下的十多个蒙古兵如丧家之狗,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跟着哈里达逃命去了。 今天一战,将是他们一生的梦魇,一生都无法忘怀。 郭怀三命令家人停止追杀,叫他们打扫战场,只要有用的东西都放到马背上带走,反正元军丢下的战马不下百匹。 此战,消灭了一百二十个蒙古兵,缴获战马一百五十匹,长箭数百支,干牛肉四百多斤。这些都是好东些。 此战,不仅打败了蒙古兵的进攻,而且锻炼了女人,让女人不再害怕上战场。 哈里达逃回兴元府,把战败的经过详细的对二皇子阔端说了一遍,并且添油加醋的吹捧了火炮的厉害,把火炮夸到神一样的霸道。 二皇子阔端也不是二百五,近两百人的敢死队,被十多人打残,那火炮的威力绝对不是吹牛。 他的这支敢死队曾经打败过爱琴海边的数千人马,今天却毁在十多人手里,这让他心中十分震动,也十分害怕。 世上竟然有那样威力无穷的火炮,那必须抢一门过来研究,不然再多的人马也经不起火炮的打击。 “传令下去,大军暂住兴元府,推迟一月南下。”二皇子阔端想弄明白,那火炮倒底是什么样子? “殿下,进攻的计划已经下发各军,不能变更,一经变更会影响大军的士气。”一个千户说道。 “你比哈里达强多少?”二皇子闷闷乐。 “殿下,属下与哈里达的武功不分上下,但是,指挥能力不如哈里达。 “那就对了,他的二百人马被一个少年带着十多人打残,你说说兵多就能取胜吗?如果南宋造出数百门那样的火炮,我们的士兵无论多么勇敢,在火炮面前也只是堆肉泥,我要亲自见见火炮是什么样子?去请端里花将军,让她速来见我。” “端里花见过殿下。”一个普通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垂手站立在二皇子的面前。 “这个特珠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带人打进郭怀三的老窝里,一定要得到他的火炮图纸,这是长生天交给你的任务,咱们蒙古人的兴亡就拜托给你了。” 端里花小心翼翼的退出大厅,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冷酷与阴沉,只许胜不许败,因为她从来没有败过。 第十八章 白水江沉船 郭怀三带着笨重的银子无法快速前进,如今缴纳上百匹战马,正好用它驮运物资。郭怀三把家人做了重新安排,重新分配了任务。 母亲与三娘负责管理银两,至于怎么分配运输由她们想办法。三十多个女人既要带孩子又要管理银两马匹,真的比牛还要累。 但是,谁叫她们流浪在外呢?不强大起来,随时会被土匪或元军消灭。 二娘负责训练女人,每天早上卯时开始起床,必须训练到辰时,相当于半天的时间。 欣姐则负责看好孩子,教他们学习武艺,郭怀三要把他们打造成一支铁军,虽然现在岁数小,只有十一二岁,最小的五岁,但是,过两三年,他们将是一支特别强大的精税。 黄思韵带着小五几人负责看好火药,必要时郭怀三准备再制造一些威力更大的炸药。 家丁孙旺火负责看管火炮,每天要抽一个时辰教会几十个女人开炮,以后,郭家的男女都必须学会开炮,学会开山炸桥。 郭怀三还要制造几十门火炮,有了火炮就不怕姚世安了,也不怕元军,就是来几千人马,也照打不误,让他们有来无回。 郭怀三重新分配了任务,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责任,一家人没有怨言,现在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安全回到淮州老家。 一家人行走一天,来到了一条大河前面,望着冰冷的江水,一家人都兴奋起来,终于有水喝了。 郭怀三没有心情喝水,一人独自沿着江边寻找渡口,走了三里,在上游的一个浅滩边找到了渡口,渡口只有一条船,一次只能坐十一人。 郭怀三让母亲与二娘、三娘带人先过河,他则留在渡口与行人聊天,打听附近的情况。 远处,一个老汉牵着牛从河边往村里走去,清冷的太阳照红了江水,老汉冻的双手发青。 郭怀三上前问道:“大爷!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汉看了一眼郭怀三,脸带笑容:“水伙子,这条河叫白水江,源远流长,直入长江,过了白水江就是阴平古道,离这儿只有几十里。” “谢谢大爷!能不能卖给我些粮食?”郭家现在缺少干粮,上了阴平古道没粮没水那可不行。 “小伙子,你要多少?今年丰收,村里很多人家都有余粮。” “三千斤,有吗?我付白银。” “请大爷让人把粮食送到渡口,我急着过江。” “行!”老汉十分爽快。 郭怀三收购了三千斤面粉,在黄昏时过了白水江,一家人没有进村,在靠近江边的山坡上搭起了帐蓬生火做饭。 “救命啊!救命啊。”江面传来了喊叫声。 郭怀三正拿着一个饼吃,突然听到叫声,心中诧异,立即站了起来,江面上的旧船正在缓缓的下沉,船上站着十多个人,有老有少,还有女人,很明显,小船超载了。 “那船很快就要沉了,咱们要想法救人。”郭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儿子身边。 “娘!船在河心,不好救。” “不好救也要想法,你带几个水性好的去江里救人。”郭夫人心地善良,只要别人有难,她都会伸出援手。 郭怀三带上孙旺火几个男人往江里游去,还没有到游到船边,船已经进水了。 两岸的人都在大声惊呼救人!有的人跳起来大叫,比船上的人还要着急。 船夫铁青着脸没有做声,他娘的,老子撑船二十多年了,比这次多载了好几个人,船也没有进水,真他娘的邪门,遇上鬼了。 “都不要慌!会水的现在就跳水,不会水的抓住船,我这是木船,进水了也不会沉没。” 船家十分沉着,没有慌张,只要不淹死人就行。 船渐渐没入水中,船里的人开始惊叫拥挤,争着去抓船弦,船开始在水面颠簸,小孩哇哇大哭。 几个男人跳入水中往对岸游去,几个老人和女人哭叫着不知怎么办?几个浪头涌来,瞬间就把两个老人和一个女子打入江水中。 大船突然翻身来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人全部没入水中,江面上没有了人声,只有波涛的怒吼。 船家气的发抖,他的船从来没有翻过,即使沉入水中也不会翻。 今天真是撞见了黑白无常,地府空旷,鬼全都投生了,要到阳间抓活人去地府报到。 船家左手抱起一个小孩,右手牵着一个妇女,双脚下划着水,往对岸游去,他现在能救一人是一人。 翻入船底的人渐渐冒出水面,随着江水往下游漂去,他们看到江面上来了很多救援人员。 郭怀三伸手抓住一个漂在水面上的年轻女子,女子一脸水珠,显得有点惊慌,看到有人营救,她突然向前一扑,双手抱住郭怀三的腰,与郭怀三来了个大拥抱,郭怀三感到了女人一身的滑腻,那胸前的山峰,让他不敢直视。 郭怀三水性并不是很好,被女子缠住了身子,无法往对岸游动,心中有点慌,担心女子被水淹死。 女子似乎不懂一点水性,沉重的身体带着郭怀三往水中沉没,渐渐的二人全部被江水淹没,岸边的家人大声惊叫,桂花、黑妞争着往水中跳,她们要下去救大少爷。 “回来!”郭夫人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威严。 桂花与黑妞只好返身上岸:“夫人!” 她们极为不甘,担心大少爷的安危。 “他能从沱江江底过河,还怕这小小的白水江吗?” 白水江当然比不上沱江的汹涌澎湃,二人不再说话退到岸边观望。 郭怀三拼尽力气向上划着水,同时双腿向下用力,但是,两只玉手死死的缠着他的腰,让他无法冒出水面。 这女子看起来柔弱无力,为什么这么沉?郭怀三想不通,又担心女子被水淹死。 既然上不了水面,那就只好从江底爬到对岸了,这是他的看家本事,能在水下自由行走。 渐渐的女子的双手软了,身子反而轻巧了许多,郭怀三左手提着女子往江边走去。 女子脸色苍白,呛了两口水,眼睛开始翻白,看来是撑不住了。 清澈的江水映出女子苗条丰腴的身材,此女只应天上有,为何出生在世间? 那美妙的身姿让郭怀三动心不已,恨不能亲上两口。 女子就快昏迷,只感到有一只大手在托着她走,刚才她想把郭怀三拖入江底,叫他永远也回不了江面,可是,她失算了,她在江底憋气的时间太长,已经支撑不住,胸口好似被千斤重力压住,快要爆炸,而郭怀三面不改色,气息匀称,好似在平地一样。 她简直是惊呆了,她的水性很好,在蒙古几万铁骑中,没有哪个的水性能超过她,她可以在江面自由行走,号称水中鱼,死在她手中的英雄好汉数以千计,她曾在爱琴海大战西洋武士,水上的功夫让西洋人伏地跪拜。 可是没入水中不久,她明显比郭怀三差远了。她想在白水江暗杀郭怀三失败了。 危急之时,想要活命,只能换气,可是,她又无力上水面透气,于是,把嘴巴凑向郭怀三,郭怀三一愣,明白了女子的意思,为了救人,只好红着脸张开嘴,往女子嘴里吹入一口淡淡的气息。 端里花吸入氧气,脸色由白变红,心中却羞愧的要死,自己的清白与初吻竟然给了自己的敌人,她不服,她要杀了郭怀三,她偷偷的从指甲缝里透出一块薄如蝉翼的刀片,想割断郭怀三的脖子。 可是,一股暗流涌了过来,把她卷走而且撞在一块大石上,人算不如天算,她又失手了。 白水江不是温柔的绵羊,是一只咆哮的老虎,随时会吞没江中的一切生灵。 危险正一步一步的向端里花靠近,这次的行动注定难以成功。详细的计划多半要泡汤了。 她是谁?她是二皇子阔端的远房堂妹端里花,是蒙古大军的总情报头子,擅长剌杀与打听情报。号称军中玫瑰,官至大将军。 郭怀三一心救人,没有感到端里花对他下了杀招,只以为她不会水性,才把他往江水里拖,造成如此严重的困境,郭怀三急中生智,向前一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可是,大石下面是一个漩窝,又把二人卷入滚滚的旋窝之中。 漩窝不大,却很深,慢慢的把二人往深处卷去,深水的压力把二人紧紧的挤压在一起,二人胸贴着胸,面对着面,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慌,也能感到对方的温柔。 端里花胸闷难受,就快憋死,涨的面容绯红,双手死死的抱住郭怀三不松手,她担心一松手,她就会葬身江底的漩窝中,永远也上不了岸,现在她把希望寄托在郭怀三的身上,不敢再有一丝杀人的幻想。 为了活命,端里花又把嘴唇凑向郭怀三。 郭怀三轻哼一声,老想占少爷的便宜,少爷懒的理你,一掌扇她的嘴上,把她拍晕,一只手轻轻的把端里花带上了岸,然后让桂花照顾她。 端里花醒来之时,天上的星星正对着她眨眼,树梢上的月儿静静的倚在远处。 山峰倒映在白水江里,水天一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十九章 徒手勇斗霸王花 端里花醒来后,发现一堆男女围着她,她望了望人群,没有发现救她的郭怀三。 “你醒了!别动!”桂花扶在她的肩后。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端里花四处顾盼,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高冷与不屑。 “是大少爷救了你,快去谢谢。” “不用了,大少爷忙,让她好好歇息吧。”郭夫人不想让她打扰儿子。 “这是我家夫人,快拜见夫人。” 端里花立即坐起来,跪在地上磕头:“谢谢夫人!谢谢!”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你的家人呢?”郭夫人觉得眼前的姑娘柔柔弱弱十分可怜。 “奴家住在陕西,一个月前,蒙古兵强占了我家房屋和土地,杀害了我丈夫与公公婆婆,奴家无处容身,只好去四川投靠亲戚,哪知道翻了船,幸得公子相救,奴家无以为报,愿意给公子作妾,请夫人收留我,奴家给夫人磕头了。” 端里花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在骂郭家人是蠢猪。如今天下大乱,一个女人敢独自出门投亲,那不是找死吗? 端里花又磕起头来,这让郭夫人好生感动,郭夫人扶起端里花:“你好好歇息吧,长这么乖巧,我心里好生喜欢,哪舍得让你作妾,你暂且住下,明日可以和我们结伴同行。” “大姐!我们家人口多,行动缓慢,会耽搁姑娘的行程,这样有点不妥。”三娘觉得端里花十分可疑,样子不像陕西人,身上还带着一股羊骚味,多半是个蒙古女人。 “奴家孤单一人,心中害怕,愿与夫人同行,夫人若不嫌弃,奴家愿意侍奉夫人左右,为夫人牵马坠蹬。” 郭夫人眉开眼笑,点头答应:“好!好!你好好休息,明日一起上路。” 三娘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人去休息,却命欣儿暗中监视。 月亮高挂,微风徐徐,山林中起了一层薄薄的烟雾,几个帐蓬紧挨着分布在山坡上,男男女女都沉浸于睡梦之中。 端里花悄悄的走出帐蓬,她的任务是盗取火炮图纸,如果无法窍取,便杀掉郭怀三,抢走火炮。有了火炮,元军可以自己研究,再按实物仿制。 元军除了铁骑凶猛之外,骑兵都配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弓弩,一弩发三箭,而且费力小,有五十斤的拉力就可以拉开一张小弩,所以,元军战力强悍,能打到波罗的海,让欧洲人闻风丧胆。 强大的战斗力需要科技的支持,窝阔台十分重视武器装备与更新,耶律楚材对火炮更是梦寐以求,强弩再猛也比不上火炮,弩的射程短,只能在运动中杀伤敌人,稍远一点便没有杀伤力,所以,元军也期待装备更先进的武器。 若论实力,南宋军队的战斗力不比蒙古军队差,南宋军人的长枪上大多配备了火枪,两军步兵对阵,南宋军人点火开枪,两丈之外就可以击伤元军士兵。 虽然火枪喷射的是火药,打不死人,可是,却能烧伤敌人的眼睛,眼睛受伤便完全失去战斗力。 所以蒙古大军以铁骑为主,不敢使用步兵,如果在地面上作战,蒙古兵只能被南宋军人虐杀,没有反抗的余地。 元军和宋军在甘南、陕西一带交战并没有讨到便宜,反而伤痕累累,耶律楚材这才与南宋放下恩怨讲和,联合南宋江灭了金。 元太祖窝阔台灭了金,国力大增,军队达五十万,经济突飞猛涨,远远超过南宋。 南宋小朝庭本来有先进的火器,可是理宗皇帝重用宦官董朱臣,朝纲不振,不理政事,一切大小事务交给宰相史嵩之处理。 史嵩之重用奸臣,卖官换钱,各地土豪纷纷兼并农民土地,搞的天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政治腐败,军队也就腐败,南宋军队的物资补给严重不足,各处关隘兵力空虚,理宗皇帝却还在抱着美人游乐。 此时的元军在窝阔台的治理下,士气高涨,信心百倍,所以,窝阔台派二皇子阔端、兵马副元帅刘黑马率军南下攻打四川。 二皇子得知前哨二百人被郭怀三打残,急叫端里花执行任务。 端里花知道任务艰巨,想偷到图纸那就必须接近郭怀三,于是,她制造了一起沉船事故,想趁机盗取郭怀三身上的宝物,哪知道技差一筹,差点淹死在白水江里。 三娘的眼神让端里花胆战心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端里花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再猜测,乘着月夜,盗取宝物,然后再抢火炮。 端里花装着小解来到一棵大树下,几个黑影眨眼就到了她跟前。 一人小声问道:“将军!请指示。” 端里花是蒙古军队的眼睛,官位极高,手下有数千情报人员,深受窝阔台的重用。 身前的黑影是她手下第二悍将端木,反应快,武功高强,善使飞刀,是草原上的英雄,很受蒙古女人的喜爱,他娶了两个蒙古女人为妻,元军攻下金的中都,窝阔台赏给他十五个美女,其中包括一个金国的公主。 端木死心踏地的为窝阔台效命,每次征战四方,端木都会带着情报人员为大军探路,提供消息。 这一次是盗取郭怀三的火炮图纸,端里花与端木商量、计划了半天才想到白水江沉船,可是没有成功反而差点葬身江底。 “你带三个人去偷火炮,我去对付郭怀三,其他人员在树林里接应,能不动刀绝不要动刀,盗走一门火炮就算成功。”端里花十分果断,没有半点犹豫。 晚上,她从三娘的眼神里看出,三娘在怀疑她,也许她的身份暴露了。 一个女人能在江底闭气一顿饭的时间,肯定不是普通人,这是不打自招的事实,所以,端里花要紧急行动。 她知道郭怀三身边的女人不简单,虽然郭夫人慈眉善目,待人诚恳,但是,人家不是傻子,骗得了初一也骗不过十五,为将之道当果断决伐,一旦犹豫不决,就注定要失败。 端里花悄悄的向郭怀三的帐蓬里摸去,月光下,郭怀三睡的很香,呼吸匀称,明朗的脸微微发红,胸脯轻轻的一起一伏,暴发出一种男性的磁性美,将她深深的吸引了,她很想上前亲一口,她仍然无法忘却在江中的情景,二人是对头,却又有股夫之亲,这让她有点茅盾。 这个小男人昨日下午在水中如果识破了她的诡计,她肯定会死的很惨,还好,他还是个少年,泄世不深,没有她阴险。 端里花悄悄的卧在郭怀三的身边,然后伸手去摸郭怀三的胸怀,南宋平民百姓的衣服没有缝制能装东西的口袋,他们都是把东西放在袖笼里,要么就放在怀中。与现代人的穿着不一样。 端里花的一只玉手轻轻的摸入郭怀三的胸前,没有触碰到想要的东西,端里花又从上摸到下,不自觉的摸到了郭怀三的小腹上。她曾经在一个男人的小腹上得到过机密文件,也曾在男人的小腹搜到过银票和金叶。 干她这一行的情报人员,心思特别缜密,从不会漏过一点蛛丝马迹,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放过。 端里花搜遍了郭怀三的全身,没有得到想要的图纸,她有点失望。 老娘得不到的东西你小子也不配拥有,老娘今晚就杀了你,你一死图纸也就会消失,郭家没有了主心骨,那就会散伙。 世上从此就没有人知道火炮的机密了,火炮也就是昙花一现,美好而又短暂。蒙古铁骑又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铁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端里花取出一把三寸长的小刀,对准郭怀三的颈项刺了下去。这刀下去,郭怀三必将颈项破裂,喷血而亡。 然而就在小刀接近颈项那一刻,郭怀三侧翻了一下身子,端里花的小刀落了空。 一股凉风从郭怀三的颈项飘过,郭怀三猛的一惊,身子向外滚出五步翻身跃起。 端里花见事情败露,二话不说,挥起小刀就剌,想打郭怀三一个措手不及。 郭怀三手无寸铁,只能往一边闪开,十分被动。 端里花一击落空,心中不甘,再次扑了上去,小刀斜划郭怀三的颈项,这是她的杀招,快捷如风,从来没有失过手。 刚才如果用这一招,郭怀三准没有命了,她后悔自己有点手软,错过了好时机。 郭怀三大惊,这刀堪比电闪雷鸣,威力无穷,郭怀三不敢硬接,头一低,眼睛似电盯着端里花的双眼。 端里花被郭怀三如电的双眼瞪的发颤,急忙收回小刀退后一步,嘴里喘着大气,两招失手,心中有点不安起来,这是她执行任以来,遇上的最难缠的一个敌人。 郭怀三躲过端里花凶狠的两招击杀,心中已经有数了,这个漂亮阴险的女人就是一个字,狠! 端里花两招失手,眼睛突然发出异常的光芒,是惊恐,是不相信。 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一个少年,准确的说是一个大孩子,却又是这般的难以对付。 端里花不服,也不甘,挥起小刀再一次扑了上去,一刀扎向郭怀三的心窝。这是她最后的绝杀。 郭怀三这一次没有退让,反而迎上半步,双手在胸前一错,快而准的击在了端里花的手腕上。 咔嚓!骨头断裂。 当!小刀落在了地上。 端里花惨叫一声往外就逃,郭怀三顺手从帐蓬上取下弓箭追了出去。 月光下,一个人影跳进了树林。 接着,帐蓬里大声喊叫:有贼!快抓贼。 第二十章 一炮断江水 郭怀三追到帐蓬外,端里花窜入了树林,由于端里花蒙着面,郭怀三没有看清楚端里花的面容,但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郭怀三来不及多想,停止了追击。 听到呼喊声,郭怀三立即往喊声处跑去。 那儿放着五门火炮,离郭怀三的帐蓬最近。 郭怀三见一个黑影抱着一门火炮往外急走,心中一急,手一抖,一把短刀没入黑影的小腹。 咣当,黑衣人抱着炮倒在地上。 郭怀三一脚踹在黑衣人的头上,黑衣人喉咙咕噜一声,头一偏,死了,可双手仍然抱着火炮不松手。真是一个敬业的杀手! 郭怀三杀掉黑衣人,却见里面还有两个黑影在和孙旺火几个家丁大战。 五个家丁根本不是两个黑影的对手,孙旺火的手和腿都已经受伤,鲜血直流,其他四个也是伤痕累累,险象环生,差点就要倒下。 “退下,不想死就退下,我们只要炮,不杀人。”一个黑影沉声呵斥,眼里充满杀气,射出寒光,在夜色下十分明亮。 五个家丁拼死抵抗,人在炮在,绝不能丢失宝贝。 另一个黑影缠住孙旺火五人,黑影又去角落抱取火炮,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今天立大功了,有了火炮,蒙古大军将战无不胜,南下攻宋,那就如摧枯拉朽一样轻松。 “住手!都住手!”一声大呵在帐蓬里响起。 抱取火炮的是正是端里花的第二悍将端木,他望了一眼郭怀三,冷哼一声:“竖子找死,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是谁?” “不管是谁都必须放下火炮滚蛋。”郭怀三语气冰冷,却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狂妄!太狂妄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狗贼!少爷不管你是谁?放下炮现在走还来的及,本少爷不想血溅帐蓬,污了火器。” 端木突然大笑起来:“老子是蒙古勇将端木,曾经一人独闯罗马帝国,挫败他们五百个卫士,千人之中取上将首级,国王听到老子的名声就害怕的尿裤子,你算老几?识相点就让开路,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端木抱起炮往外走去,好似帐蓬就是他家,不慌不忙,从从容容,根本不理睬郭怀三,他一个堂堂的横行西亚和欧洲的勇将哪会把一个少年放在眼里。 郭怀三怒火升起,挥起双刀直刺端木的双手,端木后退一步,将手中的火炮砸向郭怀三的头,这火炮八十多斤,砸下来的力道至少上千斤,只要被砸中,那还不成一堆烂肉。 郭怀三只好后退一步,跳出帐蓬;端木抱着火炮大笑着往外闯去,郭怀三心中一急,双刀一挥又扑了上去。 端木冷哼一声,单手抱住火炮,另一只手直抓郭怀三手中的短刀,那手又快又毒,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劲,直透郭怀三的双手。 郭怀三双手如遭雷击,瞬间麻木,惊的往后一跃,站在地上发愣,好大的气劲,好霸道的功夫。 端木哈哈大笑,无视郭怀三的存在,口中哨声响起,帐蓬里的黑影冲出帐蓬,跟着往树林里跑去。 郭怀三急忙走进帐蓬,孙旺火五人全部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郭怀三气的想哭,五个家丁功夫不弱,是老汉留给自己的高手,却这样不经打。 刚才的打斗声早把帐蓬里的女人惊醒,二娘带着郭怀四开始在帐蓬外搜查。 “不用搜了,快给他们几人治伤,这帮狗杂种跑不远,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郭怀三现在只能安抚家人,让他们放心歇息。 损失了一门火炮,大家都有点伤心,毕竟那是一门大杀器,能打败数百蒙古兵,但是,谁让自己武功低微,眼睁睁的看着贼人把炮带走。 天渐渐亮了,郭怀三带上一门火炮与郭怀四、郭怀五下了山坡,悄悄的躲在大树下,静静的等待。 江面静悄悄的起了一层淡淡的烟雾,沙滩上爬起十几个黑衣人来。 端里花开心一笑,她谋划周详,指挥得当,她拖住了郭怀三。 端木成功的抢到了火炮,这一趟没有白跑。 “将军!天亮了,我们可以过江了。”端木说道。 “不用急,等会儿才有渡船,只要过了白水江,郭怀三就没有办法追上我们了。” “他敢追我们?将军太高看他了,他是属下的手下败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追下坡来。” 端木很自信自己的武功。在蒙古大军中,他的武功排名第三,打遍西方无敌手。为了夺取火炮,他没有尽全力与郭怀三拼杀,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十招之内,他相信他能杀了郭怀三。 “你武功盖世,行了吧。”端里花有点讨好的口气,毕竟端木是自己的手下,赞许一句让他高兴高兴以后才好为她效力。 可是,昨天的渡船翻在江中,哪会有船只过河?端里花差点忘了这事。 “去!你们几个去那几户人家,问问有没有船?没有船就取几块门板钉在一起,准备好过江。” 端里花灵机一动,她必须尽快过白水江,这儿离阴平关不远,如果南宋守军在白水江巡查,那他们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一会儿,几个手下扛着一只小船来到河边,端里花喜出望外,让端木上船。 端木沾沾自喜,端里花何时对他有过好脸色?今日这样温柔,让他心里一暖,这女人,二十岁了,还没有嫁人,已经是个大龄女人。 汉朝的女人十五岁必须嫁人,不嫁人就要纳税,蒙古虽然不罚款,可是为了掠夺财富和土地,必须增加人口,所以,女孩十三岁嫁人很普遍,端里花二十岁不嫁人,当然是大龄剩女了。 武功低的人配不上她,不敢向她提亲,武功高强、职位高的男人又觉得她常年在外打打杀杀,一身血腥气,又不屑与她在一起。 端木抱起火炮上了上船,由于船小,只能载五个人过河,端里花便带着几人守在河边,准备下次过江。 船漂离岸边,进入涛涛江水之中,划向对岸。 郭怀三点燃引线,嗞!嗞!嗞!火花喷溅。 砰! 一发炮弹落在江水之中,江水瞬间断流,水花喷出几丈高,天空哗哗哗的跌下数十块木板,小船四分五裂,端木也被炮弹震飞在空中,他吓的目瞪口呆,他娘的老天发怒发炸雷,凭空把自己炸入天空,可这是冬天,不该有雷声。 端木想不通,也没有时间给他想,头一晕,跌入江水,如浮萍一样随风漂走。再厉害的人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中也显的微不足道,显得那么无力。 端里花大惊失色,顾不得几个手下,紧跑几步,投入江水里,昨日差点被闷死在水里,今天又不得不再次跳进剌骨的白水江,真是倒霉。 郭怀三微笑着往江边走去,然后纵身一跃,没入江水之中。 水面依然波涛汹涌,奔腾不息。 第二十一章 误入白水关 白水江一炮冲天,犹如炸雷一样响起,立即惊动了方圆数十里的人。 两岸的村民纷纷走出屋子,跑到江边观看,江面上还残留着一股火药味,他们怀疑那惊天一炸是老天爷在惩罚恶人,警醒世人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要遭报应。 “快看!江中还有人,快下去救人。”有人大喊。 “救个球!遭雷击的不是好人。“ “对!对!那些人活该被雷劈。” 当地人哪里知道,刚才是炮声,不是雷声,他们太愚味了,这是最新武器,一下子也适应不了,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真让人无语。 一会儿,岸边冒出一个少年,怀抱一根几尺长的铜管走上了岸,他抖了抖管里的水,径直往山坡上走去。 郭夫人、二娘、三娘都在山坡下迎接:“回来了!回来就好。” 早饭后,郭家人整装出发,沿着白水江往上游行走,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一处关上, 看那关口矗立白水江边,十分雄壮,平地拔起千丈,巍然屹立,山倒映在水中,清晰如画,江山如此多娇!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入阴平关的第一关口白水关,它扼守着阴平的要冲,一切物资都要由这里运上山去。 想平安回到淮州必须通过白水关,郭怀三有了在剑阁关的经历,不打算拜见阴平守将,南宋的守将愚味无知,而且腐败无能,把宝物送给他们,他们也不会使用,反而浪费他的心血,等回到淮州,想办法去见赵葵赵大帅,把火炮送到前线。 他现在只想以平民的身份过关,让郭家人有一个安身之处,不再颠沛流离。 虽然回到淮州有可能再次遭到姚世安的追杀,但是,郭怀三有新的打算,他现在有炮有钱,不愁招募不到勇士,到了老家有了自己的势力,一个姚世安,他还不怕。而且蒙古大军很快就会入关,那时候,姚世安恐怕没有精力与他作对了。 郭怀三与黄思韵携手来到关前,望着关口欣赏了许久,二人才慢慢的向石梯走去。 踏上一阶阶石梯,听到江水的怒吼,不能不令人心情激动,郭怀三望着关口,慢慢的走了上去。 “站住!”有人在叫喊。 郭怀三与未婚妻继续往上走去。 “站住!说你们呢,不许上来。” “我们是淮州人,想过关回川,还望军爷行个方便。”郭怀三一脸的笑容。 “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过关。”上面的士兵大声说道。 “为什么不能过关?我们是大宋的子民,朝庭有正式下文不许过关吗?”郭怀三很不高兴,守关的将士也太霸道了。 “不许过就不许过,滚下去。”士兵大声吼了起来。 “我要见你们大人,讨个说法。” “谁在下面吵闹?防碍我们大人开会?”一个校官走了出来,身上自带一股英气。他是镇守阴平关的校尉曹友成,阴平守将曹友闻的族弟。 曹友闻是负责镇守利川道的兵马都统制,宋时的利川道包括甘南、阴平郡、陕南等地区。曹友闻可不是平凡人,乃是宋朝名将曹彬十二世孙,出身高贵。 “二爷!下面有个少年想过白水关,故而在此吵闹。”曹友成是曹友闻二弟,所以山上人称他二爷。 “告诉他,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不得过关。” 郭怀三在下面听到了二人的说话,心中不满,凭什么不许过关?本少爷想问个清楚。郭怀三直接往上跑去。 曹友成见一个少年怒气冲冲的往上爬,心中觉的好笑,倒底是年轻气盛,不过本校尉也是奉命行事,帮不了你。 “跑什么?立即下去,涂知县有令,不许任何人过关。”曹友成说道。 “我要见见县令大人,为什么不许过关?” 郭怀三已经冲到关门前的城楼上,直接往里面走去。他有点搞不懂了,县令不在县城办公,跑白水关来做啥?好玩吗? “你!你是谁?敢擅闯衙门?”涂县令用手指着郭怀三。 “草民郭怀三与家人路过白水江,请大人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关。”郭怀三上前向县令行了一礼,十分客气。 “现在蒙古大军南下,已经攻占了陕西大部份,本县的沔州已被蒙古大军攻破,本县不得已把县衙搬到山上办公,几是陕西,甘南的人都不许过关,如果都往南撤,谁来守关?所以你们不能过去。” 涂县令一本正经,振振有词,而且有理。 “大人!我们是淮州人,不是陕西人,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住哪儿?在哪儿安家?我家可有几十口人呀。”郭怀三有他的苦衷,一家人流落在外几个月了,十分辛苦! 涂县令显然有点为难,不放人家过去,好像也说不过去,可是,一旦开了口子,北方的人都会往南方跑,那阴平关将人满为患,无法坚守了。 “不许过就不许过,没有什么理由,赶紧滚,本县要与曹大人商量军机大事,不许在此逗留,否则判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涂县令发火了,他正在与曹友闻商量收复沔州,夺回自己的地盘,他不能老在山上办公,山上没有油水可捞,也没有美酒歌女。一向习惯了富贵生活的他现在是度日如年,做梦也想回到过去的生活。 “你放我们过关,我可以帮你打一仗,如何?”郭怀三提出了条件。 涂县令哈哈大笑:“黄毛小儿,信口开河,你以为你是谁?姜子牙转世?” “你不信?可以试试,你说你们打哪儿?”郭怀三眼含希望。 “给我叉出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本县在此,你还不配说这话。”涂县令发火了。 “大人,我真的可以帮助你们。” “滚!嘴上无毛,尽说瞎话,哪里来的无赖!。” “我们郭家是朝庭的火器研究世家,你不信我,总该听说过宰相赵葵吧。”郭怀三抬出自己的后台来。” 涂县令不听还好,一听更怒,他本是扬州城的知府,因为违抗命令,拖延粮草,被赵葵参了一本,贬到穷山恶水的沔州当了县令,如今沔州失守,他成了流浪汉,无家可归。怎能不生气。 “抓住他,打三十大板,丢到白水江里自生自灭。” “是!大人!”两个衙役上前抓住郭怀三,把他捆了个结实,按在地上就开打。 “知县大人!他还是个娃儿,放了他吧。”曹友闻有点不忍,替郭怀三求情。 “大人此言差亦!这小子仗着有点关系,抬出赵大人来压我,蒙混过关,如果让此子得逞,岂不助长他的邪气,欺骗更多的朝庭命官,我今天就刹刹他的威风,让他以后不敢狐假虎威。” “随便!”曹友闻脸色一变,明显不高兴。 可是,人家是知县,自己是武将,镇守阴平关需要大量的粮草,还得靠涂县令筹办,所以,不能与他翻脸。 几个衙役按住郭怀三,啪啪叭叭就开打。 “住手!”黄思韵大声呵斥。 “你是谁?想替他挨板子吗?”涂县令瞪着黄思韵,脸上带着一股邪气,这女娃好标致,简直是仙女下凡,把她弄到身边当小妾也好解解闷。涂知县眼睛放光,就差流出口水了。 “我是他未婚妻,夫君有难,我替他挨板子也天经地义。” “好!好!有骨气,重情义。那就一起挨三十大板。”涂县令想打的她求饶,然后再施予恩惠,收服她也就顺理成章。 “放肆!本姑娘是兴元府黄太守的女儿,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 “哈哈!哈哈!你是黄太守的女儿?兴元府被你爹卖了,你爹就是个卖主求荣的奸臣,人人得而诛之,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本县就成全你。给我狠狠打,打完后投入大牢。” 涂县令像喷了鸡血一样兴奋,恨不得一板打死黄思韵。 “大人!我夫人信口开河,她不是黄太守的女儿,他是我的女仆,成了我的未婚妻后,就喜欢说大话,抬高身份,她在撒谎,大人别信她的。” “软骨头,本小姐坐不改姓,黄太守是我爹,他出卖了大宋的山河,可是,我没有,我是我,狗官!你不分是非,想打就打吧,本小姐受了。” 黄思韵何曾向别人低过头,所以不肯服软,注定要受苦了。 “打!狠狠打!”涂县令咬牙切齿。 啪啪叭叭,几十大板打了下去,山上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十二章 误入白水关 衙役每打一棍,郭怀三就大叫一声,如杀猪般一样的嚎叫,同时轻轻许诺愿意给衙役银子。 衙役眨眨眼睛,板子举的比头还高,使劲的打下,那气势足以把人打成肉泥。 郭怀三怕痛,他从小没有挨过打,长到十五岁,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他不服气,总有一天,他要把涂县令打几十大板。 黄思韵见未婚夫大声叫喊,心中难过,她长这么大也没有挨过打,如今挨揍,那眼泪如线一样掉下来,好似一颗颗珍珠滴在地上,掷地有声。 郭怀三这样大叫,无非就是想让衙役打轻点,好汉不吃眼前亏,叫的越响,衙役的棍子就下的越轻。 人家还是个少年,下死手不好吧。 打轻一点,私下里去讨要点银子,既不得罪县令大人,也可以捞点油水,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叫,衙役对黄思韵自然就是做个样子,下手更轻。 黄县令打完二人,吩咐衙役把郭怀三推出白水关,把黄思韵关进大牢里。 郭怀三不服,大声叫骂:“狗官!我未婚妻才十三岁,你凭什么把她打入大牢?” “黄淮艿、刘氏出卖兴元府,搞的当地人流离失所,她一家人都是大宋的罪人,本官把她打入大牢,那是为民除害,有何不可?” “狗官!她是我的未婚妻,她还是个孩子,她有什么罪?你丢失沔州,跑到白水关来耍威风,也不是什么好人。” “放肆!本县念你年幼无知,放你一马,你不识好歹,本县把你一家全部关入大牢,来人,去山下抓人。” “慢着!郭怀三一时性急,出口不逊,可是,他没有犯法,放了他。” 曹友闻说道,他对涂县令十分不满,与两个娃娃较劲,有失朝庭体统,但是他又不得不忍着。 涂知县见曹友闻动怒,只好收回发下的牌子,不敢去抓人,人家是军爷,真的发起火来,叫手下来个灯下黑,痛打你一顿,你找谁诉苦?口说无凭呀。 郭怀三回到白水关下,无脸去见母亲,可是,又不得不回去,现在过不了关,必须找地方安置家人,然后想法救未婚妻。 郭夫人看到儿子在关下徘徊,心中疑惑,以为他在等儿媳妇,但是,快到中午了,郭怀三还在关下徘徊,顿感出大事情了,儿媳妇哪去了? “三娘!你去看看郭怀三,他在江边干什么?”郭夫人觉得儿子大了,有心事了,不好亲自问,让三娘去问也许会更好,这个三娘见识多,办法多,比她灵巧。 “是!”三娘把两个孩子交给欣儿,让她照顾好弟妹。 “怀三!你在想什么呢?”三娘语气温柔,落落大方,没有一点风尘女子的痕迹,眼里全是体贴与关怀。 “三娘!我!我”郭怀三不好意思开口了,他和未婚妻一起上白水关,现在一人出来,他开不了口。 “遇上事情了?说出来,三娘为你分解分解。”她的眼里满是期望。 “哎!”郭怀三叹息一声,沉默无语,望着白水关发呆,那儿关着他的亲人。 三娘已经猜到了个大概,黄思韵肯定出事了,不然郭怀三不会在江边心乱如麻。 “咱们从淮州老家千里迢迢逃到兴元府,一路上遇到那么多生死难关,咱们都挺过去了,还有什么问题能难道我们家怀三呢?” “三娘!黄思韵被涂县令打入大牢了。怎么办?” 三娘怔了怔,有点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县令也太会搞事,抓一个女娃子做什么?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 “先不要着急,涂县令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目前最重要的是安顿家人,有一个落脚点,一家人不能老呆在山上风餐露宿,那样会生病,到时候顾了这头照顾不了那头,先跟我回去,一家人好好想想办法。” 三娘想的长远,不能因为黄思韵被打入大牢就乱了分寸,使一家人都陷入困境。 一家人聚在白水江边开会,听说涂县令关押了黄思韵,不许过关,一家人都很愤怒,小五首先不依,要带几个家丁去抢人,心绿哭的如泪人一样。 郭夫人气的脸色发青,一时无语。 二娘握着长枪在空中一抖,就想杀上山去宰了涂县令,大不了一家人回安南(越南)。 郭怀三似乎也受不了压抑,十分愤怒,也想上山去抢人,然后顺着白水江东下去找赵葵。 郭夫人见众人都想上山抢人,救出少夫人,她这时有点坐不住了,不能依着一群年轻人的脾气,上山抢人那就是明着和官府作对,走到哪儿都会遭到通缉,一家人从此不得安宁。 “都安静下来,不许躁动,现在我们郭家遇上了困难,大家能团结一心,我很高兴,不过,我们不能去抢人,既然过不了关,那就暂且住下来,做长久的打算。”郭夫人说道。 众人听到郭夫人的话,都静了下来,可是个个心中都有气,郭家人不能受别人欺负,就是涂县令也不行。 郭怀三想来想去,觉得三娘刚才跟他说的话有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地方安身,寒冬已经来临,每天宿在野外不是办法,必须有长久的打算,既然一时半会回不了淮州,不妨先安顿下来。 郭怀三说道:“各位兄弟姐妹,我决定留在阴平县的白水江附近,一会儿大家分成三组去附近寻找山坡,我决定带领大家在这里开荒种地,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开出荒地后,明年的春天就可以播种,大家也就不会饿肚子,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都沉静下来,不想说话,他们本来就是农民,到了郭家后一直在火药坊作工,或者在厨房做事,很久没有种地了,现在要种地,有点不习惯。 三娘见大家不说话,知道郭家庄的人不想种地,黄思韵带来的家人都是城里人,更不想种地。 “大家听我说,当年诸葛亮北伐,粮草不足,也实行军屯,也种地,咱们本来是农民出身,为什么怕种地?不种地就会坐吃山空。 郭家现在有八十口人,小孩子二三十个,咱们大人种地,自给自足,小孩也会学着种地,有上进心,不然都成了懒汉,还过什么日子?我带头开荒,谁不想种地就说出来,郭家送他二十两银子作安家费,自谋生路。”三娘比郭怀三更成熟。 三娘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不好说话了,三娘是个斯文人,人家都愿意开荒,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干活。 郭怀三见大家都同意开荒,心中也就踏实起来,虽然咱家有银子,可是,银子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坐着吃,必须劳动。 于是,郭怀三把家人分成三组分别去寻找地方,三个组的人沿着白水江上游行走。 晚上,大家又汇合在一起,三个组的人都发现了好几个地方适合开垦,于是,郭怀三决定留在山上定居,让家中男丁下山寻找些工匠上山建造草屋。 第二天,郭怀三带着几百两银子又去白水关找涂县令,说是要在山上开荒种地,涂县令点头同意,不让人家回淮州,没理由不让人家开荒。 郭怀三放下一百两银子,要求见未婚妻,涂县令没有说话,挥手叫他滚。 郭怀三又悄悄的塞给衙役五两银子,衙役带着他走进一间石屋,黄思韵正坐在屋里流泪。看到郭怀三,直接扑进郭怀三的怀里抱头痛哭。 屋里没有床,没有一样可用的东西,未婚妻坐了一个通宵,脸色冻的紫红泛青,郭怀三心痛的要死,握紧拳头:“跟我走,咱们杀出去。” 黄思韵抱住郭怀三哭道:“不!不行!我父母出卖了兴元府,对不起大宋,对不起天下百姓,如果我们杀出去,那就是造反,我心甘情愿坐牢,为父母赎罪,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了,别管我的死活,我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不怨你。” 黄思韵不想拖累未婚夫,不能因为她而连累了小姑,小姑是她的亲人,对她有养育之恩。郭家人是她的大恩人,这辈子无以为报,只盼来生再续前缘,报答大恩了。 “不!我要救你出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狗官害死你。”郭怀三的心在滴血。 “你别做傻事,快走,我不想看到你流泪,男子汉理当顶天立地,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别为了女人没有出息。” 郭怀三无奈,只好挥泪告别,打算叫心绿带上棉被衣裳来大牢陪伴,不让黄思韵受苦。 心绿在小五的陪同下去了白水关,涂县令也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在算计如何处理黄思韵。 半个月后,涂县令估计黄思韵的锐气已经被他磨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收服她了。 月黑风高,北风呼呼,白水关清冷如冰。 涂县令点着一只灯笼进了牢房,黄思韵正在灯下看书,见涂县令走了进来,心知不好,立即起身戒备。 “黄小姐好雅兴,夜半挑灯读书,令涂某佩服。” 涂县令看到黄思韵清丽脱俗的身材,情不自禁的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即把她纳为已有,天天侍候在他枕边。 “大人深夜到此,小女子承受不起,大人请回吧。”黄思韵一改以前那种冲动的性情,规规矩矩的给涂县令行了一礼,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此时低头,将来才能抬头作人。 “黄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和你打哑谜,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涂县令微笑着,外表就如一个斯斯文文的秀才那样详和、亲切。可谁又读的懂他阴暗的内心呢? “小女子不懂大人的意思,小女子是罪人的女儿,要杀要剐,小女子都认了。” 涂县令轻轻一笑:“黄小姐多虑了,你父母是你父母,他们投靠了刘黑马,可是,你没有,你罪不至死,你若想走出大牢,就悔了婚约,本县为你作主。” “涂县令,俗语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说的话,小女子听不懂。” “黄小姐,别给本县装糊涂,你若不想死的难看,就乖乖的听本县的话,毁了婚约,从了本县,本县可以免去你的大罪。” “小女子生是郭家人,死是郭家鬼,涂县令请回吧。” 黄思韵语气有点高昂,神情有点激动,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就是个伪君子,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涂县令见黄思韵不吃软的,又想到了硬办法,但是,他不喜欢来硬的,读书人玩女人,讲究的是有情调,没有情趣的女人没有意思。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你别不识好歹,本官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好好考量,给本县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有苦头吃。”涂县令露出了凶残的本性。 黄思韵闭口不语,静静的看着书。 第二天,衙役在白水关下贴了一张告示:犯人黄思韵,不思悔改,现充为官妓,三日后服刑。 第二十三章 误入白水关 第二天清早,心绿看到告示,立即傻了,跌跌撞撞的跑回院子,这个院子就是郭家新建的大院子,全部倚山而建,土墙草屋,冬暖夏凉,既简单又实用。 “姑爷!不好了!”心绿大声叫喊。喊声带着哭腔,音长而又凄凉。 郭怀三忙从后院跑了过来:“出啥子事情了?慢慢讲。” “小姐!小姐她!”心绿脸都黄了,上气不接下气。 “快讲!小姐出啥子事情了?”郭怀三顿感不妙。 “跟我走!”心绿来不及说话,拉起郭怀三就走。 郭怀三跑到白水关下,看到很多人围在关前看热闹。人群议论纷纷。 “黄太守夫妇献出了兴元府,不忠不义,应当把他们一家都抓起来。涂县令做的对。” “就是嘛!奸臣的女儿,就该受处罚。” “嗯!嗯!就是!活该。” “听说长的很漂亮,咱们也去玩玩。” “麻子,你有钱吗?没钱还想玩?” “造孽!听说才十三岁。”一个老人摇头叹息。 郭怀三挤上前,脸由绿变青,又由青变绿。 郭怀三大叫一声,撕了告示往山上跑去。 “下去!谁上你上关口的?”衙役挡住郭怀三。 “滚开!”郭怀三撞开衙役直奔衙门,擂起大鼓。 咚咚!咚咚!鼓声暄天,涂知县立即升堂。 “堂下何人?一大早击鼓扰的本县不得安生。” 昨晚,黄小姐不吃他那一套,他恼羞成怒,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到如此狠毒的办法处罚黄思韵。不让本县舒服,本县就让你舒服。 “在下郭怀三,来为我的未婚妻黄思韵讨个说话。” “大胆!黄思韵乃是罪犯之女,本县按照大宋律法处理,有何不妥?你给本县说清楚,说不清楚,本县也饶不了你。” 涂知县惊堂木一拍,痛的嘴直哆嗦,手往身后甩了甩,他用力过度,震的手腕发麻,虎口疼痛,可见他心中的怒气有多大,眼里的怨恨有多深。 “你这是公报私仇,黄思韵未满十五岁,还是未成年人,你这样判案,不符合大宋律法,我要到京城告御状。”郭怀三大声抗议,现在不能退宿,狗官已经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你去告呀,在没有得到刑部的批文之前,本官的宣判就得执行。” “你!你藐视大宋律法,枉为父母官,少爷今天与你拼了。” 郭怀三站了起来,冲上案桌,一把揪住涂县令的官帽,把它摔在地上。 “你!你想造反!来人,把他抓起来,打入死牢。” 一群衙役冲上前围住郭怀三就打,郭怀三怒气冲天,拳打脚踢,十几个衙役瞬间倒在地上大声叫唤。 涂县令吓的往后屋跑去,郭怀三上前一步,抓住涂县令的头一扭,涂县令痛的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你敢殴打本县,那就是死罪,本县要判你个斩立决。” 涂知县忍着痛,大声吼叫,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他们被郭怀三打的鼻青脸肿,东倒西歪,谁也不想爬起来挨揍,躺在地上就是保护自己,知县挨揍,与他们何干?又不是他们的老子,所以个个躺在地上装死。 打斗声惊动了白水关上的士兵,士兵忙向曹友闻汇报,曹友闻带着族弟曹友成跑下关来,看到郭怀三的一只脚踏在涂县令身上。 曹友闻既好笑又好气,他娘的,堂堂一个知县被一少年踩在脚下,传出去丢死人了。 这个涂知县也不是个好东西,原本是个知府,在扬州贪污军粮,贻误战机,搞的前线将士饿肚子,北伐大军才被迫退兵,损失惨重。 这才被贬到沔州,沔州失守,他没有地方办公,搬到山上来了,还是那个德性,没有收敛一点,不带着农民发展生产,只想着收租,在阴平郡也没有好名声。 涂县令见到曹友闻如见到救星一样,“大人!你要为下官做主,郭怀三公然打人,这是造反。” “本统制只管打仗,不过问地方上的事,听说你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充为官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下官秉公执法,郭怀三竟然包庇犯人之女,娶犯人之女为妻,这是在挑衅大宋律法,请大人做主。” 涂知县推开郭怀三的脚站了起来,立即换了一付面孔,你小子再能打,也不敢当做官兵的面打人,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涂县令,我不管你地方上的事,听说蒙古大军正在南下,我要的军粮,你筹备好没有?” “大人放心,你要的粮草我已经筹足,请大人在此坐镇,我要判郭怀三一个擅闯公堂,殴打朝庭命官之罪。” 涂知县坐在案桌前,抖了抖官服,扬起了惊堂木,威风十足,一脸正气。 “来人,把郭怀三抓起来,打入死牢,充军海南。” 曹友闻一听,心中暗骂,好你个狗官,心也太狠了吧,你霸占人家未婚妻没有得逞,现在又要把人家充军到海南,畜牲的行为。 不过本官确实没有权力过问地方事务,如果为郭怀三说话,肯定会被他参一本,自己的统制官得之不易,那是与蒙古兵拼命换来的,若是因此丢了都统制,谁来守阴平?交给涂县令? 但是,如果不说一句公道话,有违良心,不是一个男儿所为。 “涂大人!你就念在郭怀三年少无知的份上,打他几十板子,赶下山去,禁足三年,让他好好反省,以后懂得遵己守法,做一个好人,大人也就当是积了阴德。” “曹大人,这万万使不得,犯了法就要受到处罚,不然本官何以服众?” 涂县令不肯让步。你守你的阴平关,本县作为本县的父母官,没有本县,你几千士兵喝西北风。 曹友闻脸色变黑,心中升起怒火,一点也不给本统制面子,真当老子是泥菩萨?惹急了老子,一刀砍了你龟儿子。 只是,曹友闻也是读书人,不是大老粗出身,官场上的勾心斗角让他做事处处小心,不敢随意得罪人。每走一步要看十步,不然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曹友闻为难了,只怪郭家运气不好,他无能为力。 “来人!把郭怀三拖出去。” 涂知县十分得意,刚才那么神气,敢打本县,哼!本县就让你身首异乡,永远也回不到淮州老家,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慢!谁给你的胆子,敢抓郭家人?”一个女声从外面传来。 “你是谁?敢在此暄哗!”涂知县很生气,胡子也飞了起来。 一个洒脱的女人慢慢的走进公堂,然后把手轻轻的放在郭怀三的头上:“怀三别怕,有二娘在,二娘帮你出气。” “哪里来的野妇,还不跪下?”涂知县大声吼叫起来。 “放肆!知道我是谁吗?敢与姑奶奶叫板,你想找打是不是?”二娘脸上全是怒气。 “你是谁?本县管不着,你敢扰乱公堂,阻挡本县判案,就是犯法。来人!把这个村妇抓起来,打五十大板,罚三百两银子。” 涂知县见二娘穿着不凡,家境应当不错,肯定能榨出些油水来,有此好机会,岂能错过。 二娘一听,黑黑的眉毛根根倒竖:“狗官!姑奶奶今天要拔光你胡子,打烂你老二,让你后半辈子做不了男人。” 涂知县一听,哈哈大笑,天下竟然有这等狂傲的野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敢与本官叫板?那就是找死。 “给本官狠狠打!打死了丢到山上喂老虎。”荒山野岭,老虎不少。 几个衙役走上前举起水火棍打向二娘的小腿,想给她来一个杀威棒,磨磨她的性子,杀杀她的威风。 若被打中,小腿骨折,人就残了,一辈子也别想站着走路,衙役的手也够狠毒的。 二娘腿一抬,踢在一个衙役的手腕上,衙役脸色痛苦,退到一边,不敢上前。 二娘娇喝一声,抢过另一个衙役的水火棍,轻轻一折,水火棍成了半截烧火棍。 衙役不服,围着二娘就打,二娘一怒,把一个衙役举了起来悬在空中。衙役害怕了,纷纷退到一边,这个野妇不比眼前的小子差,下手还要重。 涂知县又气又恨,大声叫唤: “曹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个野女人和郭怀三是一家人,他们想造反,我现在向大人申请一队士兵平叛。” 曹友闻大惊,这个涂知县真会钻空子,找理由,他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办? 让他下令抓一对孤儿寡母,不是男人所为。更是有辱他的名声。 “大人!”涂县令又叫了一声,心中十分得意,你是统制又如何,还是要听老子摆布,老子混迹官场几十年,你还太嫩。 “曹友成,带一个小队下来,协助涂大人。”曹友闻无可奈何。 “慢着!看看这是什么?”二娘高举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 曹友闻一见,大惊失色,立即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涂县令一惊,不敢相信,可是,那金牌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字,赦! 这是理宗皇帝赐给二娘的,二娘原为安南人,是安南一个大部落的千金小姐,安南人造反,自立为王,封二娘为郡主。 当年,副统制郭湘带人平定安南北部的判乱,与二娘大战三个月,二娘看上了郭湘,愿意归顺朝庭,但是,她需要一枚免死金牌,才肯归顺大宋。理宗皇帝为了大宋江山,答应了二娘的要求。赐了她免死金牌,见牌如见人,谁也不敢抗旨。 “放人!”涂县令再狡赖也不敢抗旨,不敢抓郭家人。 “把我家媳妇也放出来,不然,我打烂你的狗头。” “不行,那黄思韵不是你们郭家人,她还没有与郭怀三成亲,不能放。” 涂县令一脸阴沉,治不了你郭家人,老子还治不了一个叛贼的女儿。涂知县很会钻空子,在他眼里,你就是小学生。哼!与本官斗心眼! 二娘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郭怀三离开了白水关。 但是,郭怀三怎么能放手不管未婚妻呢。三天,还有三天,未婚妻就要遭人毒手,那比死还要难受。 第二十四章 端里花入关 第三天了,郭怀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涂县令油水不进,不肯释放黄思韵,让人带话给郭怀三,想救黄思韵,全家人从白水关下一步一叩头,跪拜到山上衙门承认错误,男丁挨三十鞭子,女的站在关上学唱三天,还要把郭家一百五十匹马全部捐献给县府,否则免谈。 郭怀三让来人带话给涂知县,可以捐赠所有马匹,但是,不能跪拜。 涂县令大怒,拒绝收取马匹,让郭怀三给黄思韵准备好棺材。 郭怀三忍无可忍,让二娘带着家人明天一早顺江东下去投靠赵葵,自己要单枪匹马杀了涂县令救出未婚妻。 但是,天公不做美,早上还是太阳,下午就起了大风,气温突降,冻的人瑟瑟发抖。 白水关下飞鸟尽绝,江面空空荡荡,涛声如雷。 突然,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渐近,渐渐的,马蹄声如狂风骤雨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涛声尽失,铁蹄如雷,数千人马飞至白水关对面。 刘氏头带银盔,腰悬宝剑,手提银枪,气愤愤的对哈里达说道:“去准备船只,晚上必须全部过江,老娘要拆了白水关,还要拆了涂县令的骨架,把他扔去喂狼。”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准备。” 原来,涂县令抓捕黄思韵的消息很快被蒙古探子所获,刘氏得知女儿有难,狐眉倒竖,立即向刘黑马求救,刘黑马又把情报送给二皇子阔端。 二皇子大喜,真是天赐良机,他正愁黄太守与刘氏不肯带兵出征,现在机会来了,本王就提前行动,既可以攻打白水关,又可以减轻蒙古大军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二皇子于是命令刘黑马带七万人马进攻剑门关,务必打开南下的通道,如果能活捉四川制置使赵彦呐,那将威震四川,吓死理宗皇帝。 刘黑马欣然领命而去,二皇子阔端又命令刘氏带领兴元府的一万兵马为先锋,端里花为副将,立即杀往白水关,救出黄思韵。 可见,二皇子阔端很有眼光,使用汉将,不分亲疏。 他自己则统率十万人马缓缓推进,为刘氏助威,震慑敌人。 刘氏见白水关冷冷清清,士兵站在关上的亭子里烤火,毫无戒备,那样的兵也配老娘动手? 一个时辰后,哈里达带着人把方圆几十里的所有船只及门板全部堆到江边。 刘氏哈哈大笑,对哈里达说道:“派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过河去与涂县令交涉,如果愿意放了黄思韵,率领众衙役出关投降,可以免去死罪,如果敢于反抗,全部歼灭。” 端里花笑道:“大人!让末将去吧。” “你!你是蒙古大军的眼睛,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向二皇子交待?不行!”刘氏沉下脸来,立即回绝。 端里花一本正经的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人放心。” “不行就不行!”刘氏不想让端里花去冒险。她知道大宋的官员贪生怕死,打仗没有胆量,可是肚子里的歪歪道道却很多,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端里花突然朗声大笑:“大人!末将自有脱身的办法,那几个虾兵蟹将还难不到末将,末将此去不只是传话,末将想趁此机会打探宋军在白水关的布防,你看那悬崖峭壁,山路弯弯,稍不留神就会跌入谷底,如果不熟悉上面的地形,纵有千军万马也使不出劲,想攻上山去比登天还难。” 刘氏一听,心中十分佩服,难怪蒙古大军能打胜仗,首先将军不怕死,敢于冒险拼搏。大宋的官员如果有此忠心与勇气,谁还敢南下牧马? “好!你带几个得力干将过去,我在这边准备进攻。”刘氏当机立断,有大将风度。 端里花带上五个勇将坐上一条小船,大摇大摆的向白水关驶去。 白水关的士兵见对面一下子涌出上万人马,立即向涂县令与守将汇报。 涂县令的县衙正好布置在白水关上,他当即带着县尉站在岗亭上瞭望,不看还好,一看就慌了,江面摆了几百只小船,蒙古兵正在往船上搬运刀枪。 “快去通报曹大人!说蒙古兵要攻关了。”涂知县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心中发慌。 “大人别怕,白水关上还有衙役、壮丁五百多人,凭着天险,蒙古兵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胡县尉安慰着涂知县。 这时,士兵来报,说蒙古使者前来求见。 涂县令心中稍安,使者前来,要么想招安他,要么就是谈条件,说明蒙古兵不敢贸然攻关,不然不会冒险前来。 “请使者上来。”涂县令大声喊道。 “慢着!不可!”胡县尉立即阻止涂县令的愚蠢行为。 “为何不可?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谈判,给些钱财,让蒙古军队撤军。” 涂县令有点生气,大声质问胡县尉。 “大人!白水关乃是天险,山道复杂,不识路的人根本上不来,你让蒙古使者上来,那不是泄露了我们的布防吗?我们还怎么守关?”胡县尉十分不满。 “我是县令?你是县令?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真是混帐,难道本县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如果和谈成功,就不用打仗了,看了也没有用。” “大人!这个时候上山,蒙古使者没安好心,你还是提防点好,要么等曹大人的命令下来再见使者,让他们在山下待着,派人好茶好水款待。也不会伤了和气。” 胡县尉觉得涂知县就是一个软骨头,没有心思抵抗,只想着当官发财过安逸的日子。 “去!带使者上来。”涂县令不理睬胡县尉,捋了捋胡子,一脸神气,这儿他说了算,他就是土皇帝。 端里花东张西望的上了白水关,把两边的山洞、岗亭全部记在心里,她是情报集团的总头目,有过目不忘的天性,这次要攻打阴平关,二皇子动用了她这尊大神。目的就是一击成功,不许失败。 衙役领着端里花进了公堂,涂县令与端里花互相作了介绍。 涂县令率先开口:“贵使到此,本县诚惶诚恐,举茶为敬,不知蒙古大军突然开到白水江边是为了什么?” 端里花冷笑一声: “我们蒙、宋本来没有恩怨,联合灭了金,两国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个郭怀三背着南宋朝庭私造大炮,威胁我们蒙古,打伤了我的手下端木将军,我们大军到此,就是希望贵县交出此人,这是第一。” “第二,贵县抓了我们黄太守的大小姐黄思韵,黄太守与夫人刘氏十分伤心,所以,刘先锋亲率大军前来讨说话。希望贵县立即放了黄小姐。” “只要你们答应交出郭怀三,放了黄小姐,我们立即退兵。” “误会!误会!我立即叫人放了黄小姐,至于那个郭怀三私造火炮打伤了端木将军,本县确实不知情,还望贵使体谅。” “好说!好说!请县令大人立即交出郭怀三。”端里花喜出望外,心里像吃了十斤蜜糖。 “只是,本县无权抓捕郭怀三,他有皇上的免死金牌,本县也无能为力。” 涂县令有点伤悲与失望,如果能抓捕郭怀三换得白水关平安,牺牲郭怀三一人也是值得的。 端里花哼了一声:“涂大人!郭怀三就是一个平民百姓,难道你还怕他不成?你如果怕他,就让我带人过江,我亲自抓了他,然后撤兵。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样恐怕不妥吧,还是本县想办法把人交给你,给我点时间,行不?” 涂县令再傻也不至于让蒙古大军过江,只要过了江,人家不撤走,你能把人家奈何? “涂知县没有诚意与我们和谈,我也不为难你,本使告辞。” 端里花心中有数,涂县令就是一个软蛋,再逼一下,他就会彻底服软,百分百的会交出郭怀三。元军得到郭怀三胜过得到数万雄师。有了火炮,争霸天下,谁人能挡? “息怒!息怒!容我想想,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本县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涂县令有点动摇了,他不信一个县令治不了一个平民百姓。 “好!本使者一定把话带回给我家主将,我在对岸静等涂县令的好消息。告辞!” 端里花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她必须赶紧溜走,万一遇上阴平关的主将,那她有可能会遇上大麻烦。 送走端里花,涂知县阴沉着脸,大声喊道:“胡县尉!你带一百人立即出关捉拿郭怀三,本县要亲自把这个扫把星送到对岸,保我两岸百姓平安。” 胡县尉大惊失色,这不是违抗圣旨吗?那要砍头的。 但是,不执行命令,涂县令也有办法先砍他的头,他拗不过涂知县,只好带上一百人马前去捉拿郭怀三。 第二十五章 少年惜英雄 涂县令与端里花会谈之时,士兵一路狂奔上了阴平主峰,把消息报了上去。 都统制(掌管一个地区的军事首脑,权力不小)曹友闻已经在几天前离开了阴平,前去剑门关商谈军机大事,留守阴平的是曹友闻的亲兄弟曹友万。 曹友万比兄长小五岁,素以勇武著称,十六岁时独自一人打死一只老虎,闻名乡里。他性格冲动,乐善好施,疾恶如仇。 他听说蒙古使者上了白水关,顿时大怒,提起刀就要下山砍了使者的头。 族弟曹友成劝道:“兄弟息怒,大哥临走之时把阴平交给我们兄弟二人把守,我们要冷静,不能与涂知县发生冲突,我带人下山看看情况。如果有事情再和兄弟商量。决不能冲动。” “行!你下去看看,最好把蒙古使者抓上山来,我要好审审,他们来做什么?” 曹友成带着一百卫队下了阴平主峰,直奔白水关,涂知县笑脸迎上:哪阵风把兄弟吹下来了?要不今天晚上就在这喝几杯。 曹友成平时看不惯涂知县,只是碍于兄长的面子不和涂县令顶撞,今日兄长外出,他哪会给涂县令面子。 曹友成垮着脸说:“听说蒙古使者到了县衙,我想见见,人呢?” “走了!刚刚走,你要来早一点点就能见上一面,那使者可是个大美人,我见了都流口水,今天晚上恐怕都睡不着磕睡了,兄弟见了肯定会喜欢上的,改天我去给兄弟做媒,让她给你做妾。怎么样?” 涂知县哈哈大笑,讨好曹友成,虽然曹友成只是个校尉,官职不大,可是,人家是军爷,有实权,手下有几百人马,惹火了他,痛打你一顿,那就是白挨揍。 “混帐!谁让你放他们走的?” 曹友成发火了,这个涂知县真是个混球,这不是把关口的布防全部暴露了吗? 曹友成提着刀带着人往白水关下追去,他要砍了使者的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追到山下,端里花已经上了小船,划到了江心,端里花看到川军怒气冲冲的站在江边,瞄着她放箭。 一阵箭雨被她甩在了小船后面,端里花站在船头咯咯大笑,运起内力大声喊道:“川耗子!有本事就过江来。本将军扯了你的耗子毛。” 端里花又是一阵狂笑,她瞧不起个子矮小的川军,出口蔑视。 士兵气的瞪着白眼,曹友成大骂:“臭婆娘,别让老子逮着你,逮着了,你就笑不出声了,会趴在地上给二爷当哈巴狗,求老子收了你。” “对,把她逮回来给二哥做小婆娘。”士兵大声起哄,笑声震荡。 “有胆量就回来,我们二哥正缺个暖脚的。” “二哥看不上你脚丫大,兄弟我要了,快停船,爷们来了。” 川军嘻嘻哈哈,一脸坏笑。端里花肤白腿长,高挑漂亮,脚丫也就大,川兵嘲笑她脚丫大,就是骂她长的丑陋。 端里花气的干瞪眼,何时遭人如此羞辱?真想掉转船头去杀了那些川兵。 “将军!不如杀回去,就他们那百十人,一个冲锋就削了他们的狗头。”几个部下不服气了,敢轻视他们的长官! “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被霜冻僵了?人家从山上放几根木头也会砸断你狗骨头,回去!”端里花是个明白人,不会任部下去莽撞。 “臭婆娘!跑啦!臭婆娘!”川军又是一阵起哄,又跳又唱,吼起了川江的号子。 川江的江水哟! 长又长哎! 对面的妹子哟, 想呀想哥勒! 百十号川军唱了起来,声音盖过了江水。 端里花不再理睬江对面的川军,忍着怒气回了军营。 曹友成望着江面,看到对面的船只越来越多,知道元军很快就会攻打白水关。 涂县令的五百壮丁不可能挡住千军万马的进攻,曹友成有点担心,想尽快上山与兄弟商量如何守关,山上一共只有七千兵马,而白水关对面不下万人,相差悬殊。 这时,胡县尉鼻青脸肿的跑了回来,见到曹友成如见救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二将军!二将军!你要帮帮我,为我出气。” 曹友成不是将军,只是个校尉,被胡县尉这样一叫,心里反而不高兴,这不是讥讽老子吗?曹友成立马黑下脸不说话。 所以,拍马屁也要拍到位,要看拍的是谁?曹友成二十五岁,比曹友万大两岁,曹友万是曹友闻的亲兄弟,是副将,可以称他将军,而他曹友成还不是,胡县尉这样叫他,他很不高兴,转过身子就向山上走。 “小将军!你要帮帮我,你看我被人打了,脸都肿了。”胡县尉小跑几步,挡在曹友成身前。 “哟!你们平时不是很威风吗?张牙舞爪的,谁敢打你们?把他抓进大牢关起来就得了。” 曹友成跟兄弟曹友万一个样,不怕官,不怕管,只要兄长曹友闻不在身边,把天捅个大窟窿二人也敢做。所以不会把一个县尉放在眼里。 “看你说的,我们再凶也比不上你老,你就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白挨揍了。” “谁那么大胆子敢打你?” “就是那个淮州人郭怀三,那小子一掌拍掉了我两颗门牙,你看,我这说—说话关不住风,嘴巴破了个口子,你要帮我找回面子,改天我请你喝酒。” 曹友成一听,心中有火,郭怀三胆子也特大了,敢在他的关下打人,太不给他面子了,得压压这个外地姥的威风,不然白水关的威严何在? 曹友成沿着白水江往上游走了五里,江边渐渐的起了雾,这可不是好天气,现在还是傍晚,夜半就是大雾了。 “郭怀三,快滚出来,看看老子把谁请来了。”胡县尉在山下喊了起来。 郭怀三心中有气,他娘的阴魂不散,老是找小爷的麻烦,今天打断你一条狗腿,让你还来叫唤。 郭怀三跳上马就往山下冲,急的郭夫人在后面急叫三儿,三儿别冲动。 “少爷再说一遍,别来烦我,再来烦我,就真的不客气了。”郭怀三骑在马上指着胡县尉说道。 “郭怀三!你在公堂打了涂县令,我没有理你,现在又打守关将士,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二爷今天就会会你,看你有几斤几两?”曹友成也上火了,往郭怀三冲去。 郭怀三也不打话,跳下马迎了上去,官官相护,跟他们说也是白说,浪费口舌,不如把他们一个个打趴在地上,让他们心服口服。 曹友成本就性急,把刀一扔,挥拳就打,他见郭怀三年轻,下手只用了六成的力道。他没有必要一拳打死一个少年 哪知道一拳砸下去,就如砸在了铁板上,震的他后退了三步。 曹友成嘿嘿一笑:“有点力气,二爷今天和你玩玩。” 旁边的胡县尉大声起哄:“打!打!打死他,别手软。” 士兵也跟着起哄:“打!打死那个小王八。” 二人挥拳相向,再次打在一起,三十回合后,曹友成滚在地上,一身是泥,浑身如散了架似的没有勇气再斗。 “起来!起来再打!”手下士兵大声叫喊,二哥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打败过无数的蒙古武士。他就是不败的神话。 曹友成心中有火,气的大叫:“打你外公的头!二爷快散架了,有种你们上。” 士兵面面相觑,二哥输了,这怎么可能呢?二哥都打不过,兄弟们上去不是自找苦吃吗?人家还是一个少年,总不能一起围上去以多胜少,那传出去岂不是让阴平关上的将士笑话。 “去!去叫我兄弟下来,二爷不服。”曹友成吼了起来。 士兵喘着粗气跑回山上向曹友万讲了二爷与郭怀三大战的情况,曹友万大怒:“欺负我二哥!小爷要一刀劈了他。” 此时,天快黑了,下山去找人家打架似乎不妥,可是,能打倒二哥,那小子也不是软蛋,是个硬骨头,不去会会,心中痒痒的难受。 “将军!那郭怀三手上有免死金牌,你打败了他也不能杀他,他惹失手杀了你,你就白死了。” 刘参军在一旁劝道,他不希望自己人在关下打起来,那会便宜了山下的元军。 曹友万气的从石凳上跳了起来,然后又坐下去躺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曹友万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能打败我二哥,好小子! 过了一会儿,曹友万又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刘参军!山上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那小子。” “将军,天已经黑了,要去也明天去。”刘参军不放心曹友成下山,少爷就是个火爆脾气,很容易上人家的圈套。 “点火!跟老子走。”曹友万大声叫了起来。 十几个亲兵点上火把在前引路,个个小心翼翼,瞪着眼睛盯在小路上。 山道险峻,一脚踩空就会跌入万丈悬崖。 曹友万远远的跟在火把后面哼着小曲,仿佛在家散步一样轻松自如。 那个郭怀三长什么样子? 第二十六章 慧眼识英雄 曹友万走到白水关下,正好遇上二哥曹友成,曹友成两颊红肿,额头上也起了个青包,很明显挨揍了。 曹友万见二哥几乎变成了一只胖猫,不觉好笑,“二哥!你也有挨揍的一天,平时我不敢打你,今天被别人揍了,舒服吗?” 哈哈哈哈!曹友万又是一阵大笑,二哥被揍,他似乎很开心。 曹友成黑着脸:“臭小子,我挨揍了你高兴什么?有本事去给二哥打回来,二哥请你喝酒。” “大哥不在家,我不喝酒,你自个儿喝,咱们先去会会那个郭家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能把二哥打伤。” 二人领着士兵来到山坡下大声叫唤,山坡上却没有人回应,而且全部熄了灯火。 很明显,人家不想下山打架,懒的理你。 曹友万突然大怒:“给我再叫,如果还不下来,就烧了他的草屋。” 士兵大声叫喊,并且举起火把往山上跑;郭怀三十分愤怒,带着郭怀四与郭怀五下了山,二人一个提枪,一个提锤,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曹友万一见,心中一惊,好个郭怀三,白净书生打扮,身高七尺,腰圆臂长,体内的力量似乎要喷薄而出。 好个英俊少年!妹子惹是喜欢,或许可以考虑招他做上门女婿。 曹友万心中这样想,可眼睛却在三人的身上溜来溜去。 右侧站着一人胖乎乎的如一根胖冬瓜,两只铜锤似乎遮蔽了他的脸,另一人则提着长枪粗壮如牛,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 可是,二人个子都不高,似乎没有长大,好似刚刚断奶一样。 曹友万不禁哑然失笑,带两个小孩出来打架,还真是个孩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将军的功夫,曹友万用手着郭怀三:“你就是郭怀三?” “本少爷就是郭怀三,你夜晚不睡觉,打扰本少爷清静,是何道理?今天必须说个清楚,否则,休怪本少爷不给你情面。” 曹友万又是一阵大笑,几次笑的要跌倒在地上,“叫你下来打架,你带两个娃儿出来,我们又不是土匪,你不用带帮手,今天你若能胜了我手中的刀,我便放了你,若是输了,就给我二哥道歉,赔一百两银子做药费,这事就算过了。” “我不打架,也从来不带兵器,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四弟的铜锤,你若胜了他,我便给你们道歉,然后带着家人离开这里,永不相见。” 郭怀四见曹友万也不像恶人,无心与他对决,便让四弟与他交手,锻炼锻炼四弟的应变力,日后上战场不至于缺少经验。 郭怀四提起铜锤往前一站:“谁来受死?” 曹友万见胖子不足五尺,圆乎乎的十分可爱,不想与他动手,便叫了一声:“谁去拿下那个傻儿?赏银五十两。” 士兵看了看郭怀四手上的铜锤,吓的呆在原地不动,他们又不是傻子,那铜锤可不是豆渣做的,起码五六十斤。搁在身上也会生痛,别说挨一下。(列位看官可能不会相信古人的兵器有五六十斤,或许认为是吹牛,鄙人的祖上是清朝的武举人,家中大刀就六十二斤,决无虚言。) 曹友万见没人敢上前,气的骂了一句熊包,提起大刀迎上:“看你还是个孩子,我让你三招,点到为止。” “好—好—好!三招。”郭怀四举起铜锤砸向曹友万的头顶。 曹友万急忙举刀架向头上。当!一声闷响。 铜锤被荡开,曹友万的大刀差点脱手,双手虎口如遭雷击,嘴唇直哆嗦,差点叫出娘来。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胖小子,力气竟然这么大,本公子差点栽了,曹友万提起精神,用上全力一刀砍向郭怀四的腿。 郭怀四举起铜锤往下斜磕,犹如山上的老虎斜冲而下,一锤磕在大刀上,又是当的一声,大刀被弹起。 曹友万收回刀,发觉大刀轻了许多,原来刀背被磕掉了一块,刀身自然就轻了,曹友万惊出一身冷汗,再打下去,恐怕要被胖子砸个脑浆迸发。 自己武艺再好,力气比不上胖子,这龟儿子天生神力,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这面子是讨不回来了。想要面子,只能提高自己的武艺,增加内力,否则只有被胖子完虐。 曹友万大刀一晃,跳出一丈远 “住手!本公子不与你比试,你就是一头蛮牛,你下去。” 郭怀四退到郭怀五身侧,笑嘻嘻的望着大哥,好似得胜的将军。 又快半年了,他的力气又增加了三分,现在一锤砸下去,不下千斤,那曹友万能挡住两锤,可见不是平凡之辈。 “不打啦!不打就滚,本少爷要回去睡觉了。”郭怀三看着曹友万,一脸不屑。想和本少爷比试,你们都不够格。本少爷的双刀不斩无名之辈。 “等等,我有话说。”曹友万可不想失去天赐的良机,郭怀三的兄弟如此了得,那郭怀三更不简单,将来绝非池中人。 “怎么!还想打吗?我赤手空拳陪你玩几招。”郭怀三脸上带着怒气,真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混帐,搞的他夜晚也不得安宁。 曹友万武功高强,力能拔山,哪能受得了郭怀三的轻视,可是,真的打下去,肯定讨不到便宜,二哥的拳脚夫功夫虽然比不上自己,可是也不弱,照样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 曹友万没有心思比试了,也无心讨回面子,现在要想法笼络郭怀三,白水关正需要人手,可不能错过机会。 “在下曹友万,阴平关副将,今日得遇小兄弟,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兄弟家住哪儿?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在下郭怀三,淮州人氏,去兴元府投亲,无奈亲戚搬走,只能回川,一家人流落到白水关下,那涂知县不许我们过关,所以,只能暂时在此开荒种地,讨点生活。” “这个涂知县也太不近人情了,有家不能回,真是可恶,你明日跟我走,我送你过关。”曹友万见不得好人受欺负。 “兄弟!此事万万不能。”曹友成急了,他担心兄弟年少鲁莽。 “为什么不能过关?你说清楚。”曹友万语气有点急。 “虽然大哥是阴平都统制,可是,人家涂县令后台很硬,扬州城违反军纪,拖欠赵大帅的军粮,也只是被贬了官,并没有获罪,我们如果得罪了涂知县,他在朝庭参我们一本,大哥的都统制就不保了,那时候,谁来守阴平?你还年轻,不知道朝庭上的尔虞我诈,别给大哥惹事。” 曹友万怔了怔,二哥说的有理,现在军事主官都不是武将,都是文官把持军政大权,一手遮天,南宋王朝这是自掘坟墓。 “那个涂县令是宰相史弥远的亲戚,这个我比你们清楚,所以,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回去吧,今天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原来,郭家每隔一个月就会派人送炸药去湖北,赵葵派人在湖北接货,同时会把朝庭发生的大事写在书信里,让亲信送给郭湘,让他注意时局的变化,制造炸药一定要保密。所以,郭怀三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也不奇怪了。 郭家庄被姚世安派人一把大火烧了,郭家人被迫北上兴元府,说明父亲十分看重川北的重要性,要他把火炮送到兴元府。 “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朝庭内幕?真是奇了,你郭家定然不是普通人家。”曹友万十分好奇,想知道郭怀三到底是什么人? 郭怀三长长的叹惜一声,说道:“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还是不说的好,我也不急着过关,先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一家人还在等着我们。” “郭兄弟既然不想说,定然有苦衷,我就不问了,只是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曹友万很看重郭怀三,此子临变不惊,内敛不露,却又刚猛不折,将来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承蒙曹兄看的起在下,在下岂能托大?兄长若不嫌弃,兄弟也倾心相交,认你这个兄长。”郭怀三拱起双手,十分客气,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况且,曹友万乃是国家栋梁,抗击蒙古兵的大英雄。 曹友万哈哈大笑,伸出双手走上前与郭怀三拥抱,郭怀三同样开怀大笑,这是他离开淮州以来最开心的一刻。 部下见二人握手言欢,顿时跳了起来,山下全是笑声欢语。 “走!兄弟请你喝洒。”郭怀三邀请曹友万去屋里坐坐。 “你们都回去吧,好好守关。”曹友万让二哥也回去。 “那不行,我被兄弟打的鼻青脸肿,讨不回面子,我认了,这酒我得喝去。”曹友成其实也喜欢郭怀三,只是一时冲动,被胡县尉利用了。 “二位哥哥请。”郭怀三领着二位兄长进了草屋,吩咐桂花下厨做菜,他要与二位兄长痛饮到天亮。 胡县尉白挨了打,带着壮丁回到白水关衙门,十分不服,也与涂县令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早有细作把关上的情况送过白水江。 刘氏一见,心中大喜,下令士兵五更(三点至五点)造饭,天亮渡江,打白水关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十七章 刘氏夜袭白水关 天灰蒙蒙、水哗哗哗!白水江涛涛不绝,一泻千里。 雄鸡高鸣,稀疏的农家有了人声。 此时,白水关上还点着一盏淡红的菜油灯,火苗在灰暗的屋里一闪一闪,涂知县与胡县尉喝的一塌糊涂。 “大人请!喝了这一杯该休息了。”胡县尉醉眯着眼。 “你喝!你先喝。”涂知县推辞着。 “大人你先!听说曹友闻已经出关,他去哪儿了?我担心他不在,我们守不住白水关。” “你担心什么?这白水关乃是天险,飞鸟难过,咱们五百壮丁滚下五百块石头也能砸死几百敌人,你过虑了。没有他曹友闻,我们一样可以守住白水关,只要守住白水关,就会得到朝庭的提拔。” “是的!是的!有史大人在朝庭撑腰,涂大人不久就会高升,而且会调回都城,大人临走时,别忘了提携我一把。”胡县尉拍着马屁。把一个鸡头夹给涂县令,鸡头乃是高贵的像征,能统率万物。 “把这鸡头留给黄思韵黄大小姐,让她知道本县对她很关照,” “我不明白,那个蒙古使者为什么不带走黄思韵?留在我们衙门当人质?还是另有阴谋?”胡县尉摸着脑门,又用竹签去剔牙缝,从嘴里拉出一丝长长的鸡毛。 “我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明白了,那个端里花,哼!我已打听清楚了,她是蒙古大军的总情报头子,实权比刘氏大,别看刘氏是先锋官,其实都要听端里花的,端里花不带走黄小姐,有她的私心。” “大人说的很神秘,属下不明白,请大人指点,属下洗耳恭听。”胡县尉吐出一口骨头渣子。 “端里花不带走黄小姐,可能想借我们的手杀了黄思韵,激怒刘氏大举攻山,刘氏将会不顾一切为女儿报仇,我们想守住白水关就困难了。这是其一。其二,让郭怀三恨透我们,离间我们和郭怀三的关系,她希望郭怀三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这个端里花还真聪明,手段也够毒辣的,把我们都当成她的棋子用,还是大人英明,一眼识破了她的诡计,只是不知大人如何应对?”胡县尉极力讨好。 涂知县对着桌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口水长流,然后慢吞吞的说: “本县自有办法,给我好好的看好黄思韵,当祖宗一样的给老子供着,她现在就是我手中的王牌,可以胜过千军万马。” 胡县尉看到鸡肉上面喷了一大片鼻液,心中十分恶心,把鸡腿放在胡知县的身旁,“大人请慢用!属下去查哨,天亮前那一会儿,士兵最易打磕睡。” “本县也吃饱了,把桌上的菜全部赏给值哨的士兵,本县眯会儿,说不定早上有人来擂鼓,哎!真是劳累命啊。”涂县令伸了伸腰,甩了甩手,往后堂走去。 胡县尉心中暗骂:“你个老小子,把老子当傻儿,唱高调,人前说一套,人后做一套,又去睡大觉了,让老子给你顶着。总有一天,老子要顶了你位置,收了你小老婆,你狗日的就永远睡着,别起来了。” 胡县尉也困了,随意查了一两个岗哨也走进了他自己的狗窝,蒙头大睡。 看到满天大雾,刘氏喜形于色,此时不过江,那就辜负了老天的好意。 昨晚,端里花没有带她女儿回来,反而说涂知县要砍她女儿的头,是她答应送涂知县五百坛好酒,涂知县才没有杀人,她还说郭怀三把她女儿休了,那郭怀三真不是东西。 刘氏将信将疑,她对端里花也没有好感,事事对她指手画脚,她多次想发火,却又忍住了,先救回女儿才是大事,等女儿当了皇妃,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踩在端里花的头上了。 刘氏决定亲自带领二十个高手先过江,偷袭白水关,斩了涂知县的人头。 白水关上,伍都头(宋时的都头掌握着一百人马,相当于连长)把胡县尉给他的几块鸡肉扔给三个手下:“知县大人体恤你们,给你们送来鸡肉,好好盯着江面,盯着关口,小心蒙古兵偷渡。” “伍都头!你看山上全是雾,睁眼难见丈远,蒙古兵要过江,我们几人也看不见呀,你这不是要逼着公鸡下蛋,公牛下崽吗?”几个壮丁有怨气。 “是呀!伍都头,想盯住对面的兵,必须在关下设置障碍,建立岗楼,把守住渡口,白水关下空空荡荡一片平坦,蒙古兵正好从那儿上关口,那么简单的问题,你们看不明白吗?还是装糊涂?” 伍都头一时语塞,他曾建议在白水关下设置障碍,深挖壕沟,阻击蒙古兵过江,可是,涂知县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好好守关,别他娘的那么多废话,牢骚满腹的,老子还一肚子的火憋的胀气。放几个屁给你们尝尝,好好记住老子的话。” 伍都头屁股一撅,放出几个响屁,几个壮丁跺脚大骂:该死的东西,滚回去!放给你老汉闻闻。 伍都头哈哈大笑,扭头就走,突然,他感到一股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他下意识的喊了起来:“王三!王二麻子。” 没有人回应,伍捕头又喊了两声:王二麻子。 还是没有人回应,伍捕头背心发凉,伸手就去抽刀,手还没有摸到刀柄,一股凉风袭向他全身,强大的气流刺破了山风,压的他胸闷如堵。 伍都头撒腿就向山上跑,没有跑出五步,两只短箭射中他的小腿,伍都头双腿一软,趴在石梯上大叫。 叫声未出口,一把利剑削断了他的咽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一脚踢开他的尸体,手一挥,二十个人如影子一样往山上奔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氏带着精兵强将很快杀尽白水关的岗哨,进入了白水关的通道。 “夫人!上面第三间石屋里关着大小姐,是先救人?还是先杀宋兵?”一个黑影拿出一份地图仔细观看。这地图是端里花昨晚亲手绘制。 涂知县让端里花上白水关,那脑子还不如一头猪。他想和谈,端里花却不肯和谈,蒙古人要的是大宋的山河,而不是与你把手言欢,想和谈你要有实力,就凭手上有一个女娃作人质,想要挟人家和谈,那就是坟墓上耍大刀,吓鬼! 刘氏打开石门,看到女儿睡的很香,并没有受苦,心中舒了口气,却又恨铁不成钢,敢和郭怀三私奔,真是气死老娘了,刘氏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立即泛起五根红手印。 “娘!你!你来了。”黄思韵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难受。 “你个小妮子,气死娘了,跟娘走!”刘氏一脸怒气。 “我不走!我是大宋的子民,不做蒙古兵的狗。” “你敢骂娘!不知好歹。”刘氏怔了怔,不愿意相信,一向老实的女儿会骂她。 “老娘做狗也比你强,你是大宋的子民,为什么被关在牢里?还要老娘出手,这不是笑话吗?亏你还说的出口,不害臊。” “我不走,就不走,我已经嫁人了,我是郭家的媳妇,不会跟你走。” 黄思韵端坐在地上,丝绞不动。就是坐牢,她也是坐在大宋的土地上,心里坦然,不揪心! “你!你想气死俺!俺生你养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你当面忤逆我?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真是报应。”刘氏悲愤不已,她为女儿好,希望女儿当皇妃,可女儿却这样对她,她能不悲愤? “你们两个把她先带走,顺便发信号给山下,让大军立即过江上山。”刘氏不愧先锋大将的称号,做事果断,如果是男儿身,她肯定比丈夫混的好,更有出息。 她喜欢族兄刘黑马那样的英雄,也希望自己成为英雄,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让天下人都记住她,她虽是女儿身,却不比男人差。 黄思韵用力挣扎,不肯出去,一口咬住一个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怒眼一睁却不敢动手,他是真正的蒙古兵,是一员悍将,可是人家毕竟是先锋官的千金小姐,打伤小姐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那刘氏的族兄刘黑马十分护短,谁想招惹刘氏,除非脑子被烧坏了。 “把她捆了带走。”刘氏不管女儿愿不愿意走,她都要带走她,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抢占白水关衙门,守住通道,放大军上山。 黄思韵的吵闹声惊动了衙门里的守夜家丁,家丁立即大吼大叫,后院里的五百壮丁全部惊醒,提着大刀就往衙门里冲。 刘氏一见,并不慌张,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她十五岁就混迹江湖,打斗经验十分丰富,为了夺取宝物,曾一人独闯土匪营寨,杀掉上百个悍匪,夺得宝物。这事曾轰动整个山东,让刘黑马刮目相看。 几百人从后院涌出扑向刘氏,刘氏挥剑就斩,一口气砍掉五个壮丁,壮丁被刘氏的剑法震惊,立即原地止步,不敢上前。 昏睡中的涂知县被胡县尉护着走了出来。 “大胆!什么人敢闯本县衙门。”涂知县挺起胸,壮着胆子大吼。 刘氏见涂知县穿着官服,心念一动,纵身一跃一扑就到了涂县令身前,伸手抓住涂知县的脖子,把涂知县揪到大堂上的案桌上,一掌扇在他的脸上。 涂知县大叫:“快!抓住她们,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蒙古兵飞身挡在几百壮丁的面前,举刀就砍,当当当的打斗声持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屋里全是壮丁的尸体。 涂知县吓的屁滚尿流,大声叫唤:“女侠饶命!饶命啊!想要钱直说。”涂知县还以为是土匪进关打劫,真是糊涂! “老娘是蒙古大军中路先锋官刘白凤,今天特来取你项上人头,谁叫你抓捕我女儿?老娘现在就砍了你的头当球踢。” “女将军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将军有何吩咐只管说,小的一定照办。” 涂县令现在只想保命,双腿一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心中哪有白水关?哪里还有朝庭?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忠义全部抛之脑后。 涂县令投降,白水关的壮丁不知所措,现在该怎么办?是投降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 第二十八章 白水关上显忠奸 天已经亮了,白水关上冷气逼人,山风呼呼呼的刮起落叶,飘进屋里。 刘白凤用长剑指着涂县令:“你真的愿意听我的?” “小人愿听夫人的话,你叫我往东,我决不往西,你叫我撵鸡,我绝不追狗,你叫我咬人,我愿意当狗。”涂知县为了活命,趴在地上学狗叫,讨好刘白凤,说话又粗又俗。哪还像个读书人!真是天生的奴才相。 刘白凤脸一红,啐了一口:“既然涂知县迷途知返,那你就归顺我,带着你的人立即在白水关设置障碍,不许山上的川军下山。” 涂知县轻轻推开刘白凤指着他的剑,“好说!好说!我立即照办。” “所有衙役和壮丁都听着,白水关下全是敌人,他们已经过江了,我们兵少,朝廷又不理我们,不关心我们,我们是一群没有父母要的孤儿,本县打算另择明主,带着你们享福去,愿意跟着我的就站在这一边,不愿意的就去睡大觉,等元军攻下关口之后,就放你们下山。” 涂县令说话也不脸红,几天前还大骂黄太守不忠不义,背叛朝庭,现在他倒理直气壮。 几百壮丁不知所措,望了望胡县尉,想看看他的立场,是投降还是拼死守关?总得有人出来牵头,不能一盘散沙。 胡县尉酒还没有醒,左手一拍大腿,破口大骂:“涂知县,你就是个白眼狼,拿朝庭的银子玩女人,享尽了荣华富贵,不思为国尽忠,却甘当别人的狗,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老子要敲碎你的蛋,为国除奸,为民除害,兄弟们,抄家伙掏了他的鸟蛋。” 几百壮丁一听,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嘛比的,不就是死吗,临死砍一个也够本了。他们慢慢的向涂知县靠近。 胡县尉大喝一声,抽出身上的腰刀,扑向涂知县,刘白凤轻轻一哼,一剑剌了过去,正中胡县尉的大腿。手下壮丁急忙拥上前挡在胡县尉身前,与刘白凤、涂知县大战起来。 刘白凤挥剑就斩,身后的蒙古兵跟着猛进,犹如狼如羊群,很快把几百壮丁全部堵在衙门的后院里,白水关上空空荡荡,没有一兵一卒。 “去!通知端里花抓紧时间上白水关,攻打上面的阴平小道。”刘白凤想夺下阴平关,立个首功,扬名立万。 胡县尉眼看壮丁不敌,这样僵持下去,白水关就完蛋了,而且山上的守军也不知道白水关发生了什么,如果刘白凤带着大军悄悄的经过白水关,阴平就保不住了。 胡县尉虽然不是清官,总想借助涂知县攀上史弥远这棵大树,光宗耀祖,可是,他却不齿涂县令的卖主求荣的行为,眼看白水关不保,只能拼着一死,让山上的守军知道白水关来了蒙古兵。 胡县尉拖着伤腿大声吼叫:“兄弟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跟着我冲出衙门,把大鼓搬到岗亭上擂起来,让山上的守军下来支援我们。白水关不能丢。” 壮丁大多是当地人,说的是四川话,吃的是成都运来的盐,喝的是成都的花茶,知道白水关的重要性。丢了白水关,对不起成都的父老乡亲。 “兄弟们,雄起来,丢命不丢关。”有人举起刀喊了起来。 “丢命不丢关!丢命不丢关!” “丢命不丢关,丢命不丢关!”喊声在衙门里响起。 “杀出去!杀出去!”壮丁拼命往外冲。 刘白凤和手下奋力砍杀,很快砍到一大片,几百壮丁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全军覆没,没有人冲过刘氏的剑网。 受伤的壮丁躺在地上不停的叫骂,把刘白凤一家的祖宗与女人全骂了一遍,这就是川人的死性,打不过也要骂几句,骂了好像就痛快了。 可是,刘白凤不理壮丁的叫骂,挥剑刺向一个个受伤的壮丁。这一仗,她胜了,五百个壮丁被她二十人全打趴下。 刘白凤扬着长剑在衙门里哈哈大笑,她似乎听到了白水关下的波涛声和蒙古兵过江的划船声,白水关很快就是她的了。 就在刘白凤狂笑欣慰之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直破长空,声传数里,这是杀敌的信号,是进攻的号角。 刘白凤大怒,谁在敲鼓?不是没有人冲过衙门吗?真是遇上鬼了。 “抓住他,砍了他的头。”刘氏挥剑冲出衙门,往岗亭上跑去。 可是,刘白凤愣住了,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女儿黄思韵双手擂着战鼓,嘴里呼出长长的水雾,她在拼命擂鼓。 受伤的壮丁爬出衙门,趴在地上笑了:“好样的!女娃儿!雄得起!” “把她给我抓起来!谁叫你们放了她?”刘白凤怒眼冒出金星。一股杀气笼罩着全身,慢慢的弥漫在白水关上的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衙门里传出来,胡县尉在几个壮丁的搀扶下走到岗亭下。 “刘白凤,你没有想到吧,你生了个好女儿,山上的守军很快就会下山,附近的百姓也会来帮忙,你们束手就擒吧,本县尉饶你不死。” “死到临头还敢犟嘴!本夫人先杀了你,看你能奈何了我?” 刘白凤挥着宝剑一步一步的靠近胡县尉,她的手下也战死一半,这才给了黄思韵挣脱的机会擂鼓。 现在袭击阴平关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等待大军入白水关强攻山道。 胡县尉又是一阵狂笑:“杀了我不足惜,反正你攻不上阴平关了,本官死而无憾,你出卖汉中,偷袭白水关,将要背负千年的罪名,遭后人唾骂。” 刘白凤冷笑道:“本夫人成全你的名节。” “涂县令!你去宰了胡县尉,让那些伤员全部趴在山道上给老娘当保垒,阻止川军下山。”刘白凤狠毒阴险。 涂县令捡起地上的一把朴刀,慢慢的向胡县尉走去:“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臭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涂县令一刀砍在胡县尉的头上,叫你带人反了老子,老子要你死了也不能投胎,去做个孤魂野鬼吧,涂县令对胡县尉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胡县尉,山上的壮丁就会跟着他投降,他就会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搞的老子孤身一人。 涂县令砍下胡县尉的头还不解气,又踢了几脚,地上的伤丁被他激怒了,拼着最后一口气,纷纷向他滚了过去,几个人抱住他的腿就咬,大块大块的肉从他腿上掉下,涂县令脸如猪肝,裂开大嘴,发疯的狂叫起来。 涂县令气的挥刀猛砍,仍然挣不开伤丁的撕咬。这就是川人的蛮劲,只要惹恼了他们,死也要出口气。 刘白凤大惊,地上的人明明快断气了,怎么还有劲咬人?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她是山东历城人,在金国长大,自小混迹在江湖,杀人夺宝为生。 她不明白四川人的性情,她不懂。 刘白凤害怕地上没有断气的伤丁跳起来咬她,吓得往岗亭上走去。 黄思韵还在擂鼓。 鼓声咚咚!咚咚!咚咚! 刘白凤飞身上了岗亭,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五根红指印立即鼓了起来。 “溻帐东西!敢坏老娘的好事,回去好好反省。” “娘!你要有良心,就放下剑,跟我守关,不许蒙古兵过江。”黄思韵还在幻想母亲能回头。 “不孝的畜牲!老娘废了你。”刘氏一剑削向女儿的双手,她只是想吓吓女儿,逼她放下木槌。 黄思韵大哭起来,挥起木槌顶向宝剑,然后一头撞向刘氏的胸。 刘白凤没有防备,被女儿黄思韵撞下岗亭,黄思韵用力过猛,从刘白凤的身上飞了出去,一头摔下悬崖。 刘白凤大惊失色,扑跪在地上流泪,此战,夺下了白水关,却丢失了女儿的性命,一生中她只生下这个女儿,其他两个儿子是丈夫的小妾所生。 黄思韵摔下悬崖,刘白凤如掏空了心。 刘白凤站在悬崖边,仰天大笑,用剑指着天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十九章 谁信你 白水关上的鼓声震惊数里,首先惊动了山上的守军,刘参军带着数百死士立即向白水关扑去。 喝了一个晚上的郭怀三、曹友万、曹友成也被鼓声惊醒,曹友万大叫不好,可是,昨晚他太高兴,喝过了头,晕晕乎乎的站立不稳,这下如何是好?关上危急,身为副将的他却不能上战场,成何体统? 郭怀三翻身起床,他也喝的够多的,只是他内力深厚,酒量特大,没有喝醉,却见二位兄长醉眼蒙蒙、摇摇晃晃。 郭怀三立即让桂花取省酒汤来给二人喝下,二人这才有了精神。 “兄弟!关上军务紧急,我要回山了,来日再聚。”曹友万拱起双手告别。 “等等!如果我猜的不错,白水关已经丢失,兄长现在回去就是虎入狼群,最多自保。”郭怀三说道,因为他听出了白水关上的鼓声急躁,带着浓浓的怨气。 “那怎么办?大哥让我守阴平,现在丢了白水关,阴平难保,我就是罪人。”曹友万有点伤感。怪自己喝的太多,忘了对面的蒙古大军。 “三哥别急!兄弟帮你夺回白水关,想那山上的守军正在下山,我们也不必着急,我们就去拦截过江的蒙古兵,把蒙古兵的尾巴斩断,让敌人首尾不能相连,然后合力灭了关上的蒙古兵。” 曹友万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兄弟!我知道你功夫厉害,可是,蒙古大军至少上万人,他们此时应该正在过江,我们三人一起上,也打不过数千人马,我还是从小道潜回阴平关上,带领大军从山上杀下去,夺回白水关。” “是啊,我兄弟说的对,我们从小路上山,把敌人拦在白水关,那才是上策。” 曹友成也附和,认为三弟说的对,毕竟他是守关副将,深通兵法,郭怀三还是个少年,能打却不能指挥千军万马,还是要听三弟的。 “二位兄长既然想回去,我也不强留,你们上了山,可以用火枪击杀关上的蒙古兵,阻击他们上山,不必拼命厮杀,听到炮声之后,你们就可以猛攻白水关了。” 郭怀三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他们不会相信,所以不再强留。 “炮声!你有炮?不会是礼炮吧!”曹友万笑道。 “是火炮,能打到两里外,兄长想不想看看?”郭怀三希望曹友万相信他有火炮,不是礼炮。 “算了!时间紧,任务重,我还是先上山去,你最好呆在山坡上,别下山,你一家子全是女人,我不放心。”曹友万不想这个小兄弟出事。连累他一家女人。 郭怀三知道多说也没有用,没有人会相信他有火炮,每次说出来都是被人怀疑,被人耻笑,世上哪有能炸死人的火炮?还能打到两里外,打五十步也不错了。郭怀三无奈,只好目送两位兄长离开。 送走二位兄长,郭怀三立即召集家人开会,一人家都同意前去白水关阻击蒙古兵过河。 于是,郭怀三让二娘留守家中,保护家人。他则带领郭怀四、郭怀五和炮队与桂花、白露及十个女子前去白水关阻击敌人。 二十多人离白水关还有两里,就听到山上杀声沸腾,川军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白水关对面,数千人马正在陆续上船,准备过江。 “所有将士听令,过江之后,必须奋勇向前,不许后退,后退者砍头。” 端里花下了死命令,现在白水关已被刘白凤夺取,要一鼓作气拿下阴平。失去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蒙古兵争先恐后的跳上大小船只往白水关前进,他们志在必得。 士兵跳上岸,往白水关突飞猛进,但是,山道险要狭小,容不下两人并排行走,所以蒙古兵只能排成一条长龙往山上飞奔。 看到蒙古兵往山上猛攻,郭怀三并不着急,元军大队人马还在江心,没有上岸,他要等到元军进入射程之后,来个凭空起炸雷,炸死那些亡命徒。 白水关上杀声震天,曹友万、曹友成跑步上了山,正遇上刘参军在与刘白凤大战。 刘白凤武功高强,威不可当,连续冲破了几道岗哨,蒙古兵十气大振,与山下的人马互为呼应,势如破竹,白水关热闹起来。 刘参军挡不住刘白凤的进攻,节节败退,嘴里大骂曹友万是个败家子,不分轻重,身为副将,竟然还去打架,有失风度,曹友万的到来,让他喜出望外,立即闭上大嘴。 “将军来的正是时候,晚了我就报销了,那个婆娘好手段,伤了我们好些兄弟。” 曹友万觉得郭怀三说的有理,硬拼不是办法,阴平古道狭小,险关重重,武功高强的自然就占上风,硬拼就愚蠢。 “用火枪打,虽然打不死,也能伤了他们的眼睛眉毛,打不死也要烤死他们。”曹友万下令撤到岗楼上,不必往下冲。 这样一来,刘白凤顿时找不到目标拼杀,从下往上放箭也是白白浪费箭头。 刘白凤气的凤眼发黑,却又无可奈何。 山下的蒙古兵却在源源不断的往白水关上奔跑,很快挤在了山道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蒙古兵从江边到白水关上连成了一条线,绵绵不绝,长达五六里,士兵之间相距不过一尺。无法向前推进一步,有的累了,就站在路上斜着眼闭目养神,把白水关当成了天然大床。 端里花只好下令后队停在江面,不许上岸。 这种好机会,郭怀三怎么能错过。郭怀三很快作出决定: 第一步,炮轰白水关,为山上的川军开道。 第二步,炮轰白水关下和白水江上的蒙古兵。 先炸他个落花流水再看情况。 郭怀三亲自操炮,率先向白水关上的小道开炮。 五门炮砰砰砰先后发威,一发发炮弹落在了蒙古兵的头上,那炮弹就如长了眼睛一样专打士兵,不炸悬崖。 这些炮弹都是当年郭怀三的老汉亲自装填,炮弹里面装的是铁沙,钉子,全是用毒药煮过,准备送到扬州前线,哪知道姚世安搞鬼,炮弹到不了前线,被郭怀三运到了兴元府,又从兴元府运到了白水关,这些炮弹终于有了施展神威的机会。 轰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蒙古兵东倒西歪,伤亡数十人,立即慌成一团,不知道往哪儿逃? 刘白凤正在山上指挥进攻,突然遭到炮弹的袭击,手臂被弹片划伤,她冷笑一声,一点小皮外伤不足为虑,原以为郭怀三的炮弹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一小块弹片,一小颗米粒大小的铁沙也能伤人?真是笑话,端里花也小题大做了,还拼了命去抢火炮,真是高看了郭怀三。 刘白凤挥起宝剑:“别慌!这炮弹就是炸的响,是纸老虎,吓人的,吃不了人,老娘也受了伤,死不了,都给老娘往上冲……” 进攻的队形已经大乱,士兵哪会听她的话,有的往衙门里逃跑。 刘白凤大怒,挥起宝剑对着后退的士兵砍去,连续斩了十几人的头,蒙古兵这才停止乱窜,眼睛却望着天空,听到呼啸声又是提心吊胆。 刘白凤还想砍下去,可是,她的手臂不听使唤了,宝剑叮当一声掉在石头上。她的脸渐渐变黑,胸口发闷,进入手臂里的铁沙开始浸蚀她的饥肉和血管,钻心的疼痛。 很快,刘白凤头晕眼花,跌倒在岩石上,身经百战的她也抗不住一颗小小的铁沙。 两个千户一看,顿时慌了,先锋大将受伤,昏迷不醒,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大人!大人!你醒醒!你醒醒!”两个千户摇着刘白凤的肩膀,没有命令是不能后撤的。撤下去就会被端里花砍了。蒙古兵谁不怕端里花?她就是个吃人的妖精。 郭怀三听到白水关上响起了哭叫声,又向关上连开十炮,白水关上的蒙古兵全乱了,纷纷往小道两边的悬崖上躲避。 那崖壁又陡又峻,拼了命跳了上去,可是想下来就难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刘白凤被两个千户摇的头昏脑胀,迷迷糊糊,自言自语:“撤!撤!让端里花撤。” 两个千户一听,背起先锋官就往下跑,能不能躲过头上的炮弹,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逃跑总有生的希望,呆在山上那就只有死。 乱了!白水关上的蒙古兵全乱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此时还不反攻,那要待到何时? 曹友万提起大砍刀高呼一声:兄弟们!杀!杀!杀! 川军如猛虎下山,如旋风追月,直冲山下。 一阵阵喊杀声直窜云霄: 杀!杀!杀!杀! 掏鸟窝! 砍脑壳!砍脑壳!砍脑壳! 第三十章 喜获铁枪 白水关上的蒙古兵如潮水一样的往关下后退,士兵互相踩踏,死伤无数。凄厉的叫声在寒风中荡漾,掩盖了汹涌的白水江。 白水关下,堆积了数百蒙古兵,有的跌入江里,随风而去。 渐渐的,雾气散尽,端里花站在江心,望着对岸的五门火炮,看到郭怀三像一尊天神一样的立在一处高坡上,神采飞扬,谈笑风生。 端里花气的俏脸变黑,命令阔里沙带令一千铁骑冲过去,杀了郭怀三,抢了他的火炮。否则提头回见。 千户阔里沙很快过了江,带着一千人马往白水关上游的郭怀三冲去,他要用他的铁枪挑了郭怀三的人头,拿去请功,再把五门神奇的火炮带走,蒙古铁骑有了火炮的掩护,那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雄霸世界指日可待。 阔里沙骑着快马,率先经过白水关下。 只是从白水关到郭怀三的小山,路面狭小,路下又是悬崖峭壁,容不下数百人同时发起集体冲锋,一次最多冲过几十人。 山脚下,铁马如风,士兵如狼,对着郭怀三猛攻,企图拿下他的高地。 不自量力,想夺少爷的炮阵,做梦还可以,少爷今天让你尝尝本少爷铁骑的厉害。 “郭怀四!郭怀五听令!” “三哥只管吩咐,我们不怕死。” “你们二人一左一右,从两边杀过去,把那些兵全砍了。” 二人跳上马就往山下冲去。 “桂花!白露,你们二人各自带领五个姐姐,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用弓驽掩护他们,不许上前拼杀,只做掩护。” 桂花、白露笑着跨上马直奔山下。 “孙旺火!你带他们十人守住火炮阵地,当我往后撤退时,你们就向敌人开炮。每次只放两炮,听明白没有?” “少爷只管放心,我等谨记在心,不敢粗心大意。” 郭怀三布置完毕,跳上马,直奔山下,冲入敌阵。 三兄弟分成左中右三路直冲前面的数十个蒙古兵,这犯了兵家大忌,三个人势单力薄,不拧成一根绳,还要分散冲锋,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郭怀三似乎不懂兵法,这是在自杀。 阔里沙看到三个嘴上没有长毛的小子向他的人马冲过去,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撒泡尿照照,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敢向老子发起攻击,哼! 阔里沙提起六十多斤的大铁枪催动战马向正面的郭怀三冲去,他要一枪挑了眼前的小子,杀上山坡。 郭怀三也催动战马迎面而上,阔里沙挺枪就刺,虎口大的枪头眨眼就到了郭怀三的面前,郭怀三心中一惊,眼前的黑大个子绝非等闲之辈,能把沉重的铁枪使的如轻巧的筷子一样从容自如,实属不易。 郭怀三不敢大意,轻轻低头,躲过铁枪,打马错位,直奔阔里沙的身后,他要偷袭阔里沙的后路。 阔里沙大怒。很快掉转马头,怒视郭怀三:“竖子找死!报上名来,老子留你一个全尸。” “少爷郭怀三,淮州人,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少爷不杀无名之辈。” 哈哈!哈哈,阔里沙大笑起来:“你听着,老子是千户阔里沙,征战东西,一杆铁枪杀到了爱琴海(古希腊及土耳其),一把铁弓射中了苏丹(印度)国王的座骑,玩过无数洋女人。哈哈哈!” 阔里沙滔滔不绝的讲述他的光辉战记,半眯着双眼,十分陶醉,似乎忘记了他还在战场上。 郭怀三也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堪称神奇!有种!” 郭怀三由衷的表示敬意,竖起了大拇指,尊重敌人,就是抬高自己。小看敌人就会大意出问题。历史上,小看敌人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战将多如牛毛。 “那你小子还不下马投降?老子爱惜人才,不杀你,还收你为干儿子,一起南下攻打四川。”阔里沙十分得意。 “黑鬼!嘛比的!你找死,本少爷今天要杀了你。”郭怀三大怒,嘛比的,敢占少爷的便宜。郭怀三动了怒,也动了杀心。 “臭小子!老子好心收你做干儿子,你不领情,还骂人,老子今天要打的你心服口服,跪下来叫老子一声爹。” 阔里沙也动了怒气,他征战四方,从无败仗,心高气傲,见郭怀三武功不错,长相英俊,十分喜欢,有心收一个干儿子,却遭来侮骂,他哪里受的了,挥起铁枪横扫郭怀三的中路。 郭怀三双手抽出短刀挡了上去,当! 双手一麻如遭电击,双刀差点脱手,阔里沙的千斤神力不是吹牛,那是人家有真本事。 郭怀三吃了大亏,才知道上阵交锋,必须要有一件称心如意的兵器,自己自持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从来没有想过要制作重兵器,今天阔里沙给他上了一课,有人说过,最好的老师就是敌人,敌人教会你做人,教会你生存,郭怀三牢记在了心里。 阔里沙两招无功,心中有点烦躁起来,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能走过三招的敌人还没有遇上过,现在郭怀三躲过了他一招,硬接了他一招,千斤神力也奈何不了眼前的胯子(蒙古兵对南人的蔑视,称胯子!) 阔里沙举起铁枪来了个泰山压顶,当头打向郭怀三的头顶,打不死你也会把你战马打成肉泥。这是阔里沙最为骄傲的一招,是全力拼杀,最后一击。那力道何止千斤,至少两千斤以上,这可不是吹牛。 蒙古铁骑能横扫东西战场,靠的是武力,是实力。 郭怀三顿感一股强大的压力直奔他的头顶,似乎要把他压垮,双手举刀硬碰上去,肯定会把马儿压坏,危难之时,郭怀三催动内力,直贯双臂,斜绞头上的铁枪,来了个以巧打实,把力道分成几股倾泻化掉。 郭怀三化掉枪上的力道,然后轻轻的荡开枪,不敢与阔里沙较蛮力,他还在长身体,骨胳也在长,不能超强度比拼力气,那种自杀式的死拼,郭怀三不会做。 阔里沙第三招失败,气的两眼冒火,打马就跑,他想诈败,用回马枪结果郭怀三。 郭怀三大喜,手中短刀急速飞出,直刺阔里沙的马屁股,阔里沙听到刀风,急速回头,可是,他的速度慢了一拍,一把短刀正中他的马屁股,马儿后腿一软,跌倒在地。 阔里沙向后一仰,滚落在地上,出口大骂,想站起来捏死郭怀三,可是,运气不好,脚被地上的野草绊住,一时起不了身。 郭怀三飞身直上,一把短刀直剌阔里沙的颈项,阔里沙人在地上,身形未稳,用不上力,只好拿枪挡去,希望能挡开那锋芒,可是,枪太长,速度有点慢,已经晚了,郭怀三的短刀快如闪电透过他的手臂,稳稳的剌中他的咽喉。 阔里沙怪叫一声,手一软,翻了个白眼死了。 郭怀三拾起地上的长枪,心中大喜,跃马杀向敌阵。 蒙古兵见主将被杀,心中恐慌,开始往后退去,围住郭怀四、郭怀五的蒙古兵早被郭怀四砸的晕头转向,无力反抗,今见主将被杀,纷纷后退。 山坡下躺着数十个受伤的蒙古兵,郭怀三铁枪一挥:“滚!全滚蛋,少爷不杀伤兵。” 山上的孙旺火见郭怀三打了胜仗,心中大喜,现在不用开炮了,不如下去抓几匹战马卖钱换酒喝。 孙旺火带着十几个男丁往山坡下奔去。 郭怀三大惊,急忙挥手制止,不许孙旺火下山。 孙旺火不理郭怀三,拍马冲下,不去收拾地上的战利品,那不是白痴吗? 郭怀三急忙打马回撤,当先拦下孙旺火:“撤!不许下山。” 孙旺火只好勒住马,心中却不舒服,不去收拾东西,那不是浪费吗? 生气归生气,可必须服从指挥,孙旺火慢吞吞的往后退去。 突然,山坡下锣鼓喧天,数百个蒙古兵从白水关冲向山坡,很快就把郭怀四、郭怀五包围在中心。 孙旺火十分后悔擅自离开岗位,让蒙古兵偷偷通过了白水关。 现在开炮会伤到自己人,那怎么办?不如下山去拼个你死我活。 孙旺火返身往下奔去,他要手刃山下的蒙古兵。 原来,刘白凤已经醒来,她正亲自指挥着大军往郭怀三猛攻,今天就是战死数千人马,老娘也要拿下山寨,抢了郭怀三的火炮。 第三十一章 白水关下的炮声 刘氏吆喝着蒙古大军往郭怀三猛扑,江面上的端里花指挥着后军奋力抵抗白水关上的川军下山。 曹友万心急如焚,担心郭怀三的安危,命令川军向下猛攻,一定要把蒙古兵赶入白水江,救出郭怀三。 端里花见前军取胜,急忙过江与川军大战,可是,川军勇猛,冒死血战,端里花渐渐力怯,挡不住川军向下猛攻,而且地势对他们不利,白水关上不断的滚下数百石头,砸得蒙古兵鬼哭狼嚎,江面上浮起上千的尸体与伤兵。 端里花有了退意,让人去请示刘白凤,刘白凤大怒,对传令兵吼叫,不许后撤,谁后撤,老娘砍谁的头。 端里花知道后,十分不满,你不珍惜士兵的生命,姑奶奶也不管了,大不了姑奶奶陪你一起殉葬。心里这样想着,可是手上的刀却软绵绵的没有劲,好几次差点死在乱石下面。 端里花大骂刘白凤,姑奶奶不陪你玩了,带着几个蒙古兵往船上撤去,她才二十岁呢,还没有嫁人,死了多可惜。 如果暴死在战场上,缺腿少胳膊的,将变成孤魂野鬼,投不了胎,下辈子无法变人,那多凄惨! 端里花一样的信神信鬼,人死后肢体不全,投不了胎,所以,心中害怕,躲到了船仓里,这是她第一次逃跑。她也觉得很羞耻,脸上火辣辣的很难受。胸脯也一起一伏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条小船从她身边驶过,端木手持大砍刀威风凛凛的站在船头上往白水关驶去。 端里花大喜,有此猛将相助,白水关可得亦。可是,她心中又一惊,端木不是被火炮炸入水中了吗?难道是眼花,见鬼了。端里花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认为不是幻境,端木还活着。 原来端木抱着火炮,火炮挡住了胸口与头,没有炸到他的要害,所以,他逃过了一劫,漂到下游一百多里上了岸,养好了伤又来到了白水关。 “端木将军!你来的正好,前线打的惨烈,你上去指挥吧,我在后面为你掠阵。”端里花如见救星,带着惊喜。 “将军!你怎么在船上?为什么不过江?”端木十分诧异,这个女人何时退缩过? “讨厌!人家不舒服嘛!”端里花妩媚羞赧,十分娇艳。 端木哈哈哈大笑几声,女人嘛就是事多,终究比不上男人,打仗冲锋还是要靠男人,娘们就只配暖被窝。 端木斜着眼睛看着端里花:属下这就上前面指挥,打胜了这仗,不知道将军如何奖励我?是陪酒?还是赏金子? “陪你个头!给姑奶奶冲。”端里花发火了,她知道端木对她垂涎已久,只是,他有两个老婆,还有很多女人。她怎么可能委身于他!真是个畜牲。 端木嘻嘻哈哈一阵,极尽嘲笑端里花,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强悍而又漂亮的玫瑰花摘到手里,这个带刺的女人肯定比那些温柔软弱的女人有味有趣。那缠绵的画面将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端木提着大刀很快上了岸,渐渐不支的蒙古兵看到端木,信心大增,奋力砍杀,很快收复了白水关下的阵地,把川军击退到白水关上。 曹友万眉头紧锁,郭怀三肯定自身难保,要不要孤注一掷,全部人马冲下关去与蒙古兵拼了。 刘参军知道曹友万的心思后,极力阻止曹友万下山,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白水关,保住阴平,不是逞强救人的时候。 曹友万无奈,只能叫川军多准备石头,不停的往下面推放,尽量阻止敌人攻山。 刘白凤带着上千人马很快攻到山坡下面,把郭怀四和郭怀五包围成铁桶一般。 郭怀三大惊,打马急冲孙旺火,大声呵斥:“谁叫你下山?立即返回山上向白水关下开炮,一鼓作气,打退关下的敌人,阻击刘白凤的后队增援。快!” “可是!可是!”孙旺火还想往下冲。 “滚回去!开炮。”郭怀三大吼。眼里全是怒火。手下擅作主张,已经坏了他的大事,现在兵临山下,只能拼死一搏了。 郭怀三呵退孙旺火,立即返身杀入重围,阻击敌人上山,一旦敌人冲上山坡,夺了火炮阵地,那一家人就全完了。 郭怀三挥起铁枪杀入重围救出桂花几个姐妹,命令桂花他们全撤到山上用弓弩守住山坡上的小道。不许下山战斗。 桂花哽咽道:“四少爷、五少爷还在敌群中,他们怎么办?” “回去!不许多问,守住小路,本少爷自有办法。” 郭怀三救出女人,大吼一声,挥起铁枪杀向蒙古兵,铁枪过处,人头落地,有一杆好枪还真是占尽了先机,省了许多力气。 郭怀三一把铁枪如蛟龙出水,掀起无尽波浪,很快把眼前的敌人淹没,蒙古兵一片一片的倒下,开始后退,郭怀四、郭怀五抡起锤,举起枪奋力厮杀,锤过之处,血光闪动,枪过之处,衣袂纷飞。 蒙古兵抵挡不住,开始混乱,他们忙着过河,大多没有骑马,骑兵变成了步兵,失去了昔日的勇猛和优势,被三个小将冲的七零八落,纷纷后退。 刘白凤一见,心中大怒,让旗手高举大旗,命令后队迅速上前支援,包围前面的山坡。 士兵源源不断的从白水关下往上游的郭怀三涌去,带头的正是端木,他想报昔日白水江落水之仇,他叫部下阻击关上的川军,自己则亲自带队冲锋,他要宰了郭怀三。 刘白凤有了后援,心中大喜,骑着马挥起宝剑杀向郭怀三,她要亲手宰了郭怀三,为女儿报仇,如果不是他,女儿也不会和她翻脸,也不会坠落崖底,郭怀三就是她的仇人,杀女之仇,不共戴天,她的眼里全是怒火与仇恨。 郭怀三到底是晚辈,见舅母挥剑斩向他的头项,急忙一枪架住:“舅母不分是非,投靠敌人,出卖大宋山河,我念在亲戚的份上,不杀你,你走!走!” “小子!我没有你这个外甥,我今天要宰了你,用你的血祭奠我的女儿。”刘白凤眼含泪水与怒火,恨不得一剑削了郭怀三的头。 “你说什么?你女儿怎么了?”郭怀三心急,一时口不择言,她女儿不是他媳妇吗? “你说清楚!思韵怎么样了?她在哪儿?”郭怀三真的急了。 “她摔下悬崖死了!死了!”刘白凤气极伤心,哈哈大笑起来。 “她死了!她死了!” “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刘白凤愤怒到了极点,神情极为紧张,脸部肌肉渐渐扭曲。 “你瞎说!思韵她不会死,她不会死,我要去找她。”郭怀三不听,挥起枪逼退刘白凤,拿出怀中的火药筒点燃了火,用力抛向空中。 砰!一声大响。 刘白凤耳鸣头晕。士兵的手抖了又抖,空气凝固 孙旺火看到信号,知道三少爷在催他开炮,可是,他撤退时身后跟着十几个蒙古兵,蒙古兵缠着他们不放,双方大战不休,孙旺火手臂受伤,几个兄弟差点死在敌人的弯刀下,幸好桂花及时撤到山坡上,用弓弩相助,他们才安全撤回山上,真是险中又险。 孙旺火心中有火,不发泄出来,如何平息?眼见大队人马从白水关下往山坡冲过来,孙旺火命令炮手调好炮位,填装炮弹,然后一起点火。 火花滋滋滋的喷射,大地突然颤抖起来,五发炮弹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啸声从蒙古兵头上飞过,那炮弹就如流星一样,看的蒙古兵口水长流,有的还很兴奋。很多兵都是第一次抬头观看炮弹,想弄明白炮弹长什么样子? 就在他们兴奋紧张之际,炮弹落在了白水关下,砰砰砰砰砰!炮声大作,接着是一声声惨叫,紧接着是一阵阵骂声,最后,叫声和骂声变成了哭声。 刘白凤的后队一下子全乱了,士兵纷纷乱跑,寻找地方躲藏,可是,白水关下全是山道,紧挨着的是白水江,山道与白水江之间也是悬崖,根本无处可藏。士兵争着往山边靠近,大打出手,只想找个能藏住头的地方。 刘白凤看到后队全乱了,顿时脸色大变,没有后队的支援,她这二百人不够郭怀四和郭怀五塞牙缝,那两个臭小子,一把铜锤,一把铁枪,整的她的手下鸡飞狗跳,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她看到端木高举着大刀,如天神下凡一样向她冲来,刘白凤心中一喜,有此人相助,两个郭怀三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刘白凤哈哈大笑:“郭怀三,叫你的手下投降,还来的及,本将念你年幼无知,不与你计较,只要你投降,我收你做干儿子,以后你就拜在我的门下,继承我这一房房头,怎么样?” “呸!不知羞耻,我堂堂男儿,怎么可能给卖主求荣的败类当干儿子,咱是大宋的子民,永远都是。” “不识好歹,你就等着受死吧。”刘白凤指着远处的端木,威胁郭怀三。 郭怀三冷哼一声,砰—砰—砰—砰—砰! 炮声又响了起来,一发炮弹落在端木的马前,端木翻身落马,滚下崖壁,跌入白水江里。这个端木运气真不好,空有一身本事,却两次被炸入白水江里。 刘白凤大惊失色,炮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她的后队纷纷后退,拼命的往船上跳去,关上的石头一个接一个滚下。 白水关下,尸横遍野,端里花看的目瞪口呆,不等刘白凤的命令,带着人往后撤退。 刘白凤一见,心中大骂,狗娘养的,敢舍下老娘先撤,老娘还活不活了? 刘白凤收起剑打马往后跑去,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保住命才是王道,万一白水关上的川军全部下山,堵死白水关渡口,那她想撤也撤不走了。 郭怀三见刘白凤撤走,立即收起铁枪,呵住郭怀四与郭怀五,不许他们追杀。 二人已经杀红了眼,听到叫声很不情愿的收起武器,远远的望着江面。 刘白凤运气还好,顺利撤上了小船,慢一点也许就会被曹友万带领的川军追杀。 只是,她的伤口流血不止,渐渐发黑,人又晕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过关 刘白凤的大军全部撤回到白水关对岸下寨安营,端里花清点人马,损失了一千多将士,马二百匹,兵器无数。 别小看刀枪等兵器,当时蒙古人的冶炼技术并不是很高,可供开采的铁矿也不多,年产钢铁不过几十万斤。 但是,蒙古人不种地,也不需要农具,他们全民皆兵,平时放牧,战时带着马和刀上战场。所以,武器对他们来说就是本钱,也就是生命。 而南宋的冶炼技术相对发达,年产钢铁五百多万斤,每年向蒙古卖出数十万斤生铁。 蒙古技术工人用南宋的生铁为材料,使用小炉冶炼出更为精致的熟铁,经过千锤百炼打造出十分精良的大刀,这种刀锋锐无比,削铁如泥,比当时西亚和欧洲的刀具更为锋利,所以,蒙古骑兵能横扫欧亚,不只是勇猛,靠的是先进冶炼技术。 所以,蒙古兵十分珍惜武器,视它为生命。 南宋与蒙古全面开战,也就断绝了生铁(生铁和熟铁不一样)的供给。但是,还是有私营业主为蒙古大军暗中提供生铁,供蒙古兵打造兵器。 蒙古大军损失惨重,刘白凤又受伤不轻,端里花只好下令休整,派人向二皇子阔端送信,请求增兵。 损失一千多人,不是小数目了,成吉思汗留下来的蒙古主力也就十二万人,全由蒙哥继承,打败金以后,蒙古军的兵力增加到几十万,而真正的蒙古主力不过二十万人。刘白风的蒙古军队属于杂牌军。 郭怀三打败刘白凤,缴获无数战利品,马匹近百,够一家人过冬了,而且还很富裕。 高兴之余,郭怀三想到了未婚妻,于是,动员家人全力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十个家人分头在白水关下寻找,恰巧碰上曹友万率人下山,他要亲自向郭怀三致谢,没有郭怀三的火炮支援,打退白水关下的蒙古铁骑,他就守不住阴平关。 “兄弟这是在做啥?”曹友万兴冲冲的上前与郭怀三拥抱,而且说的是半生不熟的四川话,曹友万是同庆人(今甘肃徽县),北宋名将曹彬十二世孙。乃是将门之后,出身富贵人家,眼光极高。 “我—我寻找未婚妻。”郭怀三低着头,没有兴致与曹友万闲聊,而且,曹友万早上还瞧不起他的火炮,认为他好面子,说大话,喜欢吹牛。 “找弟媳呀!这事好办,我帮你。” “你们几个上去多叫些人,把整个山给老子搜一遍,务必找到弟媳妇。” “兄弟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妇。” 曹友万一出口,顿时后悔,他娘的,口直心快,说话没有遮拦,编顺口溜,接长龙呀,这是文人的爱好,我这是这么啦,一下子变成哈儿了。 曹友万脸一红,忙改口:“快点!你们几个快点,必须在下午找到人,否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士兵飞快的跑了,山上山下全是寻人的呼叫声。可是,寻找半天也没有找到人影。 下午,二娘在悬崖上的一棵大树上找到了黄思韵,黄思韵已经晕了过去,幸好没有内伤,也没有摔断胳膊和腿,这要感谢悬崖上的古树,更要感谢二娘,若不是她登上高峰,跳上悬崖,冒险寻找,谁也看不到悬崖上有人。 二娘生在安南的大山里,从小习武,飞崖走壁十分灵巧,女儿欣儿从小也喜欢在云顶山上爬坡上树,练就了一身好轻功。 郭家打了胜仗,缴获丰富,又找到了少夫人,合家欢乐,喜气洋洋,晚上张灯结彩,共同庆祝。 郭夫人还让桂花带人把缴获的牛肉送给附近的百姓,那些家住茅草屋,贫穷无米的就多送一些,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她会尽量帮助他们度过冬天。 “大姐!趁着我们打了胜仗,让郭怀三明天去向曹友万说说,请他放我们过阴平关,过了关口,我们直奔成都,就在成都安家落户,做些买卖,等风平浪静之后,我们再回淮州,你看怎么样?” 三娘希望回成都,那儿才是家,阴平这种苦寒贫穷的地方不能长久居住。对小孩的学习成长不利。而且这里是前线,随时都要打仗,十分危险。 “三妹说的有理,这事就这么定了。” “怀三,你明早就去和曹友万说说,看能不能放我们过关?” 郭夫人也想回成都,她娘家就住成都泗马桥,芙蓉花开香十里,柳岸飘飘拂人面,多美的成都啊。走时匆匆忙忙,不知道父母是否健康?想起亲人,她就流泪。 禁不住作词一首: 望家乡,山高路远,看月亮,高挂阴平关上。 金戈铁马,游子心烦,白水江波浪涛天。 山河破碎,锦书难寄,托梦长空,休要思念。 寄予后辈,发奋图强,振我大宋河山。 三娘听后,立即鼓起掌来:“大姐好文采,羞杀三妹了。” 三娘自幼喜文,能歌善舞,诗冠淮州,羞煞男儿,如今大姐出口成章,让她另眼相看,不禁肃然起敬。 第二天早上,郭怀三便兴匆匆的去找曹友万,他相信三哥会放他过阴平关。 曹友万昨晚喝了庆功酒,睡的正香,听到士兵汇报,立即起床,把他介绍给大哥曹友闻。 原来,曹友闻在剑门关参加赵彦呐的军事会议,得知刘白凤为先锋,率着大军到了白水江,便星夜兼程,在昨天晚上回到了阴平关。 “大哥!这就是我新认识的结拜兄弟郭怀三,他武功高强,胜过我十倍,昨天一仗,全靠他的火炮,否则,单凭我们川军打不退蒙古大军。也许守不住阴平。” “知道了,确实打的不错,我要重重嘉奖。” 曹友闻虽然是个文人,进士出身,可是也一身是胆,他曾单枪匹马闯进被蒙古大军围困的天水城,带领军民打败了成吉思汗的进攻,智勇过人,一身豪情,他敬重有胆量的豪杰勇士。 试问有谁打败过成吉思汗?只有他曹友闻!所以蒙古老兵听到曹友闻就害怕。 “郭怀三,你的事迹在阴平关上传开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极大的鼓舞了川军士气,我希望你能为国效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大人!我也有心杀敌,只是我拖家带口,大大小小近百人,哪能留下来?希望大人体谅我的苦衷,允许我过白水关,放我回成都。”郭怀三心系家小,哪能留下来,有回家的机会,当然要尽量争取。 曹友闻轻轻的叹息一声,这样的优秀人才眼看就要错过,他有点不舍。他不能强留人家在白水关受苦,况且人家女人多,小孩多,守阴平关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保卫四川,保卫大宋的子民吗?强留人家,他曹友闻做不到。 “好吧!回去准备吧,我同意你们过关。”曹友闻万分不舍。 “谢谢大人!我这就回去告诉母亲,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郭怀三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有点激动,终于可以回成都了。 “慢着!”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而且宏量有力,接着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赵监军!这么早就起床了,奔波几日,要多休息。”曹友闻似乎很关心赵监军的身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赵白颜,赵监军。”曹友闻十分客气。 “上茶!”曹友闻又吩咐亲兵拿出去年最好的茶叶,又让亲兵端了一张虎皮椅子过来,让赵大人坐。 “将军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随便点,随便点。”赵监军爽朗一笑,看起来十分阳光,很好与人相处。 “你辛苦了!辛苦了!喝茶!”曹友闻仍然客客气气,好象有点怕赵监军。 “将军这样就折杀本官了,别客气。”赵监军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似乎很满意这种享受与待遇。被一个将军客客气气的尊重,那感觉就是爽! 他是宰相史弥远派到曹友闻所部的监军,是侄儿史嵩之的亲信,也是赵彦呐的家门(四川人把同姓又排不上辈份的同姓人叫家门)。家门见了家门,当然比外人要亲切,所以,赵白颜与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相见恨晚,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曹友闻哪敢得罪赵监军,只能客客气气。 赵白颜坐在虎皮椅上,轻轻的端起青花瓷杯,揭开茶盖,用嘴轻轻一吹,呷了一口茶,然后眯起眼睛,开怀大笑:“好茶!好茶!” 这笑声却让郭怀三心里发凉,明明可以过关,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赵监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郭怀三的心跳起来了,难以平静,可是,他又只能等,焦急的等!等啊!等! 第三十三章 家庭会议 曹友闻担心赵监军插手郭怀三的事情,半路出岔子,让郭怀三一家人回不了家,于是转移话题。 “赵监军慢慢享用,我和郭怀三说说话,一会儿再陪你看看各处岗哨,有不合理的地方,请监军指正。” “大人别跟我演戏,我在门外听你们说了许久,我看将军不必和郭怀三多说了,我不同意郭怀三过白水关,现在蒙古大军对白水关虎视眈眈,志在必得。” “周围的百姓已经快跑光了,多数人选择逃往江南,只要我们放郭怀三过去,百姓也会跟着往四川逃跑,都走了,谁为我们提供粮草,谁为我们通风报信,没有百姓,我们就成了瞎子,还怎么守关?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他过白水关。” 郭怀三一听,急了!恨不得一手掐死赵监军,可又不得不忍耐:“赵大人!我们郭家是淮州人,不是本地人,你不能一刀切,让我们流落在异乡受苦,而且,我家女人和小孩占多数,男丁就那么几个,留下我们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帮助,请大人放我们过去,我愿意把五门火炮送给川军守关。” “我要你家火炮有什么用?我的兵又不会开炮,不会造弹药,打完那些炮弹,还不是废铁!” 赵监军可不是傻儿,他是四川理县人,与余玠是同乡,同一年的进士。他拜了宰相史弥远为师,很快就得到了提拔,从县令做到了同知,如今又做了监军。 这足以说明,理宗皇帝和史弥远对地方上的大将极不信任,处处防着,也许这就是大宋开国之初,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给理宗皇帝造成的心理阴影。 “大人!我可以留下几个炮手,让他们教山上的兄弟使用,保证百发百中。”郭怀三还是想回淮州。 “不许过就不许过去,要么你留下来作教官,要么就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赵监军发火了。他的地盘他作主,敢和他讨价还价,不识好歹。 “赵大人息怒,让我和郭怀三去外面走走,我再劝劝他。”曹友闻劝说道。 “好!随你们,反正不许过关,其他一切好说。”赵监军甩起袖袍,撂下一句话扬着头走了。 “郭兄弟!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同意你过关,是赵大人不放你,我也没有办法,帮不了你。”曹友闻摊开双手,一付无奈的样子。 “曹大人不必自责,郭怀三心里明白,告辞!”郭怀三心中有气,既然不让少爷过关,少爷也懒得理你们。大不了就在附近开荒种地,过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 郭怀三回到山寨,给一家人讲了去白水关的经过,家人都很气愤,可是,又没有好办法,人家是官,你是民,民怎么可能斗的过官。 “我儿不必生气,既然这样,我们就安下心来好好的开荒种地,只要心平气和,哪儿不是家?” 郭夫人没有生气,生气无益,反添烦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必须学会随遇而安,走到哪儿,就要在哪儿扎根。 “大姐说的对,我们还要继续开荒,不过,想长期呆下去,就要考虑长远一些,先雇些民工把咱们房前挖一段战壕,修固房屋,多准备擂木炮石,防止蒙古兵偷袭。” “三娘说的有理,我正有此打算,明天就让下人去雇工,按照我的要求挖壕沟,我有一张八卦图,是先祖留下来的,就按这个图纸建造,把我们家建成一座坚固的保垒,谁也别想占便宜。”郭怀三决心留下。 三娘知道,郭家根底深厚,祖上郭子仪十分了得,后人也英才辈出,如今郭家已经有三个了不起的男儿,个个武艺高强,将来定然能成大器。 她跟着老爷研究过八卦阵,只是没有用上,如今流落在外,不得不考虑全家人的安危,摆一个八阵图她还行。 “这摆阵的事就交给我来做,你还是研究火炮吧,我看你那火炮不能防水,遇上雨天就不能开炮,还是需要改进。”三娘说出了火炮的缺点。 “多嘴!少爷的事不用你管。”郭夫人不满意了,一个小妾岂能这样挑大小爷的毛病,那就是目无尊卑,有失礼仪,郭夫人忍了很久了。 宋代的小妾是没有地位的,可以当牛马一样的送人。夫死从子,长子为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三娘那样说话,郭夫人当然可以教训,就是打个半死也不能还手。 “妾身知错,下次不敢了。”三娘缩起脖子,十分不安。小妾是没有资格与少爷说话议事的,郭家仁爱,她也不敢造次再多嘴了。 “没有下次,再犯错就家法侍候。”郭夫人一脸正经,面无表情。 “娘!别这样说,三娘说的有理,这火炮就是缺点多,我也想改进,就是没有找到办法,三娘如果有办法,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请娘以后不要责备三娘,一家人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三娘是长辈,她没面子,下人看了,会认为我们一家人在闹意见,影响多不好。” 郭怀三答应了老汉要照顾好一家大小,就不能让三娘受委屈。 “多谢大少爷!”三娘变的小心起来。 “三娘别这样叫,以后就叫我怀三,你懂兵法,又知道火炮的原理,了不起,还请多多指教,大家一起完善火炮的性能,增大火炮的杀伤力。” 三娘还是有点不安,偷偷看了眼郭夫人,郭夫人板着脸目视前方,没有理她,三娘这才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要有长远的打算,我们随时会受到蒙古兵和土匪的袭击,甚至还会受到官府的攻击,所以我们要壮大自己,让每一个人都成为一名合格的兵,能自保,能杀敌。 然而,我们家女人多,男人少,打起仗来没有纪律,会乱套,我们不妨把一家男女整编成一支自卫队。平时开荒种地,战时拿起武器打仗。” 郭怀三也正有此意,今天三娘说了出来,那就更好办事了。 “三娘智慧过人,那就请三娘作军师,号令一家大小,把一家人改编成一支自卫队,我任队长,二娘为副队长,其他人员还是三娘安排,必要时可以招募几十个壮丁,充实我们的实力。” 郭怀三决心壮大自己,但是,又不能张扬,以免引起白水关的注意。 郭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儿子长大了,就由儿子做主吧,以后的路还是要他自己走,能走多远,那是他自己的造化,她能帮儿子管好后勤,管好一家人的吃饭穿衣,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老鬼了。 三天后,三娘招到了八十个精壮汉子,个个都会点武艺,三娘让他们白天挖壕沟,晚上集合,由二娘集训。 二娘本就是安南郡主,一代女将,训练几个毛头小伙子,那当然很轻松。 可是,许多汉子受不了,被二娘训的遍体是伤,有的想走,三娘也不强留,随他们去。 半个月后,八十个汉子,只剩下二十个,这二十个都是附近的村民,三娘走小路,翻山沟,走访了他们的家,给了他们一笔钱财,还送他们马匹,让他们好好安顿家小,一心在郭家寨服务。 兵不在多,而在精,郭家要靠自己,外人靠不住,所以,三娘对招收的壮丁十分苛刻,能留下来的都是忠心可靠的老实汉子。 郭怀三有三娘运筹帷幄,有二娘相助,一家人齐心协力,房前屋后被建成了一座完整的八卦阵,谁想走进郭家寨子,那比登天还难。 一个月后,已是年关,郭怀三对火炮有了新的认识,决心制造一批改进后的火炮,可是,没有高炉,没有铜矿,造不出火炮。 有人会说,不知道买生铁呀,生铁已是成形的铁,想熔成铁水更难,造火炮要铜矿,不要生铁,郭怀三还造不出铁炮。 要知道,在宋代,起一座高炉不是件容易的事。起小炉还容易些,但是,小炉造不出火炮,只能冶炼熟铁,打造兵器与农具,想造火炮,必需起高炉,那成本不小。一座高炉至少需要五十人流水作业,才能造出火炮。 而且还要四处购买矿石,这下子还真难住了郭怀三,这儿不是淮州,做大事更难。 想造新炮,必须购买矿石,造出来的炮最终还是要用于战争,用来打击敌人,自己花钱造火炮,似乎不划算,而且随时会受到赵监军的算计,到时给自己安一个私造火炮,想造反的罪名,那就麻烦了。 这事得从长计议,最好把曹友闻拖下水,让他出钱出力,到时候火炮分成,赵监军也就无话可说。 想到这儿,郭怀三笑了。 只是,他不知道,想让曹友闻出钱出力铸造火炮,那就是在逼公牛下崽,逼母猪上树。 第三十四章 风沙大阵 忙忙碌碌,摆好八卦阵,改进了火炮图纸,郭怀三心中十分充实,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一家人要好好的庆祝。 郭怀三决定放所有人半个月的假,这半个月,不用开荒,不用操练,想干什么任他自由。当然,值哨要轮流,这不能马虎。 郭怀三研究火炮也十分辛苦,决定到白水江边走走,现在是枯水季节,河面水浅,有些地方已经结冰,敲开冰块就可以捕到鱼。 站在郭家寨的一个岗亭上,郭怀三看到三个男人正在向郭家寨走来,郭怀三有点意外,前面那人正是曹友闻,一左一右是曹友万与曹友成。 他们来郭家寨干什么?民不与官交,与官交往只有吃亏,还是躲在家睡大觉,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为好。 咱郭家寨帮你们守住了阴平关,打败了刘氏大军,对的起大宋王朝了,可是,你们却让我们有家难归,被迫在这荒郊野外安居,这笔帐不知何时才能了结? 郭怀三冷笑一声,干脆在岗亭上的木凳上坐下,“去!倒一杯茶来,少爷今天要看一出迷宫戏。” 家丁端来一杯热茶,又提来一个热水壶,对郭怀三说道:“大小姐说了,让我们好身伺候姑爷,姑爷如果想出去,就跟着,别口渴了没水喝。” “下去吧,让我清静一会儿。”郭怀三慢慢的品起茶来。 曹友闻远远的看到郭家寨依山而建,房屋连着房屋,错落有致,却又有点分散,朦朦烟雾笼在房上,虚虚实实,难辨真伪。 “这房子有点奇巧,似乎在动一样,进去看个明白。”曹友闻说道。 “大哥!我们来过一次,这房子没有变,我们在前面带路,马上就到,咱们给郭怀三一个惊喜。”曹友万显的十分高兴,他今天来郭家寨是给兄弟郭怀三道喜的。 自从打了那一仗后,曹友万总想下山找郭怀三喝酒,可是,赵监军不许将官私自下山,曹友万无奈,只能忍受,军令如山,作为副将当然要带头遵守。 曹友万带着两位兄长走进郭家寨,望着山上的房屋转了许久,却仍然走不到尽头。 他闻到了山寨上飘下来的米饭香味,也闻到了牛肉与竹笋的清香,他吞了几次口水,心中开始烦躁。 “大哥,我们走了半天也没有走上去,遇上鬼啦!”曹友万急躁起来。 “不是遇上鬼了,我们走进了郭家小子摆的阵法中了,这小子可恶。”曹友闻笑道。 “郭怀三!你出来!”曹友成大叫起来。他没有大哥那样的好脾性,遇事不急不躁,也没有三弟那样宠爱郭怀三,他有点火了,敢困住哥们! “你们都别心烦,这小子摆的是九宫八卦阵,到处都是石头,走到哪儿都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越是心烦,越走不出去,当年诸葛亮摆下八阵图,困住东吴名将陆逊,说明八阵图十分了得。” “这小子能摆出八卦阵很不简单,看来此子出身非凡,不是普通人家,祖上十分了得。” “叫你们二人多学习,你们就知道偷懒,打仗不只要勇敢,还需要智慧,一个八卦阵可以困住数万大军,一个人能杀多少敌人?所以,你们要多读兵书。”曹友闻教训起两个兄弟来。 “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看书学习,像大哥一样通晓兵法。” 曹友成有点害怕这位大哥。他就是一个文肓,斗大的字认不到一箩筐,上学时就知道掏鸟窝,他能学习兵法,那太阳肯定会从西边出来。 “大哥尽说些没用的话,我走累了,还没有走出去,我不走了,叫郭兄弟出来。” 曹友万开始耍赖,他排行老三,家中的混世魔王,父母的心头肉。 小时候一样不喜欢读书,好枪弄棒,曹友闻有时敲他一下头,提醒他该读书了,他却做个鬼脸,偷偷下河去了,真拿他没有办法,惹急了他就找父母告状。 百姓有句俗语,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每次告状,曹友闻只有挨揍。所以,曹友闻也十分溺爱这个小兄弟。曹友万也就成了天之骄子,无法无天。 一个月前,赵监军不许他下山,他发火揍了赵监军,赵监军一气之下贬了他的副将之职,降为准将,可他不在乎。 今天有这个机会下山与兄弟相会,自然高兴,可是,看到兄弟的家,却走不进门,你说气不气人?要怪就怪那个赵监军多事,几个月不许他下山,都不认识路了。 “这个八卦阵摆的十分精妙,和书中记载的八卦阵不一样,换做常人,想走出去几乎不可能。” 曹友闻十分震惊,他曾在天水城摆下八卦阵打败蒙古大军,今天却搞不懂郭怀三布下的石头阵,这个少年让人难以捉摸,真是个奇才。 “那我们不是要累死在里面了?”曹友成问道。 “不会,我有办法走出去,跟我来。”曹友闻笑道,他已经摸到了这个阵的窍门,原来郭怀三把乾与兑两个门的位置交换了,生门就是死门,死门是通道,出口在巽位。 曹友闻带着两个兄弟绕过石头往山上走去,他看到郭怀三坐在岗亭上喝茶,心中不禁生气,臭小子在摆架子,想折腾本帅,可气可恨。看我怎么收拾你! 曹友万也看到了郭怀三,心中大喜,高声大叫兄弟快下来,却见郭怀三不理他,只在岗亭上喝茶,心中不禁生气,提起劲就奔了过去。 才走十步,耳边便刮起了风,曹友万眯着眼往前直奔,想一巴掌把郭怀三扇下来问个清楚,哪知道石头下沙尘飞起,接着浓烟滚滚。 三人分不清方向,迷迷糊糊的走散了。曹友闻急得大叫,担心郭怀三把怒气撒在两个兄弟身上。 只是曹友闻的担心是多余的,郭怀三就算对朝庭有怨气,也不会拿两个兄长发泄,他只想让曹友闻见识见识他的大阵,让曹友闻知道,他不但能造火炮,还能摆阵,可以统率千军万马。别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 郭怀三见曹友闻走不出大阵,不禁哈哈大笑,慢慢的放下茶杯,对身边的小五说道:“去把曹大帅他们领上来。” 一会儿,小五引着三人上了岗亭。 “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曹大人别见怪,我也是刚刚来到岗亭。” 郭怀三一脸狡黠,分明他在整别人,却还要人家原谅,真是没有天理了。 曹友闻摸着胡子,微微一笑,郭怀三那点小心思,他明白,只是他不说穿而己。 人家毕竟只有十五岁,一个少年,岂能和他一般见识。 “自古英雄出少年,郭公子不仅会造火炮,还能布阵,让曹某身陷其中,吃尽了苦头,真乃天才,令曹某汗颜。”曹友闻知道,想让郭怀三出山帮他,那只能讨人家欢心。 “曹大人光临寒舍,郭某脸上有光,请到茅屋坐坐,郭某亲自给大人沏茶赔罪。” “先办正事,等会再喝茶。”曹友闻哈哈大笑。 “大人要办正事,请回白水关,别在此耽搁了时间,小人承受不起。” 郭怀三只想与家人团圆,不喜欢有外人在这个时候出现。 明天就过年了,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没有时间陪他们玩。 “我还没有说完,你就要赶我们走,不懂礼貌!”曹友闻有点生气,走进堂屋,顺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郭怀三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兵马副统制郭湘之子郭怀三,带领家人在白水关下炮轰蒙古大军,立下大功,如今边境不宁,急需将士守关,为国效力,朕破例提拔郭怀三为火器司都指挥使,立即到阴平关效力,协助川军守关。钦此! 这份圣旨本该由太监亲自传达,可是,边境不安,四处战乱,谁愿意出宫宣旨,所以,内臣便把圣旨交给了驿站,让驿卒送到白水关交与曹友闻传达。 大宋朝的最高机构是何等的懒政!惰政!边关大事都懒得理睬,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更没有人管了。 “这圣旨我不接,请大人还给朝庭。”郭怀三从地上站了起来。 “放肆!知道不接圣旨的后果是什么吗?”曹友闻大怒。 “可是!这圣旨就是一纸空话,没有实际内容,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我接它有何用?”郭怀三又不是傻儿。 “郭怀三接旨!”曹友闻又喊道。 “兄弟快接旨!别让我大哥为难。”曹友万上前几步,拍了拍郭怀三的肩。 “不接旨要砍头!别傻了!”曹友成劝道。 郭怀三只好再次跪下接过圣旨。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他娘的,理宗小儿送一个虚衔给少爷,明摆着就是让本少爷倾家荡产,还不如给少爷一个县令当当,那才实际,没钱拿什么造火炮?都指挥,少爷指挥谁去? 第三十五章 风云不测 郭怀三接了圣旨,曹友闻也放心了,今天郭怀三若是不接旨,他有权力处罚郭怀三,甚至可以砍他的头,可是那样做,他也会受到牵连,朝廷会责怪他办事不力,他也讨不到好,也会落个坏名声,丢掉乌纱帽。 朝庭给郭怀三一个指挥使,已经不是小官了,可以指挥千万人马,虽然现在没有军队,可是,有了这个职位,就是块大招牌,何愁没有人前来依附?这个郭怀三到底年少,不知道朝廷的内幕。还想讨价还价,真让曹友闻想不明白。 “郭怀三,你现在已经是朝庭指挥使了,肩有重任,可不能再耍小孩脾气,你知道你这个官是怎么来的吗?我可出了不少的力,皇上也费了不少的力气。” “为了你这个职位,赵葵赵大人与史大人唇枪舌剑,差点大打出手,你别辜负了赵大人的厚望。” 曹友闻一本正经,不是开玩笑。他是进士出身,深知朝堂上的黑暗,想为国建功,没有点真本事和为人处事的圆滑,还真做不了大事,甚至小事也做不了。稍不留神,小命都难保。 原来,郭怀三在白水关下打了大胜仗,曹友闻便叫刘参军把战前战后的经过以书面形式上报给朝廷,又给好友赵葵去了一封信,至于结果如何,曹友闻不得而知,他是地方重臣,手握重兵,不能随便议政。 书信到了朝廷,理宗皇帝看过之后,十分高兴,天下竟然有这等奇才,能铸造火炮,摧山断流,几十炮就打败了数千蒙古大军,大宋朝如果多造火炮,组建强大的火炮军,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理宗皇帝兴奋的睡不着觉,内侍董朱臣在一旁提醒:皇上,已经三更了,龙体要紧,有事情明日早朝再议。 “朕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朕要造火炮,造五百门,不!朕要造一千门,打到东京开封去,收复祖地,光复我大宋山河,让百姓免遭铁蹄蹂躏。” 理宗皇帝初名赵与莒,出生于浙江绍兴府山阴县,是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的十世孙,兄弟赵光义趁着探视兄长生病之际一斧砍死兄长当了皇帝后,对赵匡胤的子孙没有好脸色,没有封地,也没有官爵,所以,赵以莒的父亲只是山阴县的一个小官,家里过的是平民的生活。七岁之时,家中十分贫穷,无法生存,便寄居在舅舅全保长家里。 但是,世上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妙,沂王赵扩八个儿子身患重病夭折,无人继承王位,宰相史弥远奉沂王之命四处寻找赵氏亲宗继承王位。 一天,天下大雨,史弥远的同僚余天锡在全保长家避雨,得知赵莒是赵德昭的十世孙,又见赵与莒举止不凡,人品出众,于是便带回了沂王府继承王位。 嘉定十七年,宰相史弥远与杨皇后,废掉太子,拥立赵与莒登上了帝位,赵与莒改名赵昀,这就是理宗皇帝。 理宗皇帝年轻好胜,一心想光复失去的山河,1234年5月,派赵葵为主帅,全子才为先锋出兵伐蒙,想收复西都洛阳,东都开封,南京应天府。 全子才带着大军收复了开封等州县,可是,收复的州县全是空城,部队没有粮草,难以继续进攻。 赵葵兵分两路,挺进了洛阳,收复了许多失地,后来遭到蒙古大军的伏击。 赵葵只好退兵,理宗皇帝收复山河的希望破灭了,朝廷议论纷纷,主和派压倒了主战派,理宗皇帝降赵葵为兵部侍郎,这才平息了朝廷风波。 理宗皇帝正值二十八岁,血气方刚,很想有一番作为,可是他重用奸臣史弥远叔侄,搞的朝廷乌烟瘴气。 大量的土地被权臣和地方官吏兼并,农民无地可种,经济一落千丈,国力不强,拿什么去与蒙古军队打仗?空有抱负,可惜可叹! 幸好四川安宁,经济发达,为朝廷提供了大量的粮草与白银,不然,皇帝的日子很难过下去。 窝阔台打败了南宋的进攻,于是,大举南下攻打大宋边境,陕西,甘肃,四川全面告急。 主和派主张与蒙和谈,可是窝阔台拒绝和谈,宋蒙全面开战,这场战争不知要打多少年?理宗皇帝天天焦头烂额。 如今郭怀三能制造火炮,年少有为,勇猛善战,又给他带来了希望,他要搜寻天下英才,为大宋出力,保卫大宋的山河。大宋不能败在他手里,不然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千千万万的百姓。 理宗皇帝要重拾破碎的山河,收复丢失的土地,他要带着大宋子民走向富强,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做起来却好难。 他也知道宰相史弥远,参知政事史嵩之,叔侄俩专权乱政,搜刮百姓,是朝中的毒瘤,可是,是史弥远拥护他做了皇帝,没有史弥远,他就是一个平头百姓,说不定现在就是店铺里的一个伙计或者是长工,他又不能忘却他们的恩情。 理宗皇帝内心十分复杂,于公,他应当把史弥远、史嵩之贬为平民,于私,他又抹不开面子,欠人家的情总得还,他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史弥远、史嵩之胡作非为。 第二天早朝,理宗皇帝便把曹友闻的奏章拿出来给众臣商议,他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宋出了这等英才,定然是上天佑我大宋,请皇上诏郭怀三进京,成立火器司,为朝廷制造火炮,收复三京指日可待,真是苍天有眼啊。”几个大臣上前跪奏。 理宗皇帝十分欣慰,望着群臣:“各位卿家还有要上奏的吗?如果没有异议,就宣郭怀三进京。” “皇上!臣有上奏!”宰相史弥远走上前伏地而跪,这让理宗皇帝十分舒服。其他大臣下跪,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他这样如猪一样的趴下,丢了人臣的脸,却让皇帝开心。 “卿家请讲!” “据臣所知,蒙古大军已经在河南休整,并无侵犯我大宋的迹象,如果我们再制造火炮,将会引起窝阔台的不满与恐慌,窝阔台就有理由南下淮河,犯我边境,臣以为不能诏郭怀三进京。” 兵部侍郎赵葵一听,很不高兴,立即上前参奏: “皇上,窝阔台狼子野心,早晚会南下淮河,犯我大宋。” “他们现在没有实力发起全面进攻,只能重点进攻四川,四川是大宋的粮食、税收大省,只要攻下四川,就断了我们的物资供给,大宋经济将面临崩溃,那时我们拿什么与蒙古大军抗衡?” “臣以为,窝阔台与我们表面和谈,其实在麻痹我们,让我们一些人醉生梦死,失去上进之心,失去斗志,举国上下都安逸现状,一遍歌舞升平,不出十年,大宋就危险了。臣请皇上下诏,着郭怀三立即进京面圣,商讨成立火器司,制作最新式的火炮,那才是长远之策。” 史嵩之一听,心中十分恼火,这个赵葵不知好歹,竟然敢与叔叔争锋,于是上前奏道: “皇上!现在蒙、宋边境安宁,没有争端,不宜制造火器,引起蒙古人的恐慌,万事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和气养性养身,皇上夜以继日的操劳,伤了万金之体,举国上下都将不得安宁,还望皇上以身体为重,只有皇上身体无恙,臣民才会安心。” 史嵩之不希望郭怀三进京,凡是赵葵推举的人,他都要反对,他不能容忍赵葵的势力比他史家大,他史家要独霸朝纲,获取最大的利益,谁跟他家作对,就只有滚出去。 赵葵与史弥远叔侄争的面红耳赤,却没有人上前为赵葵打圆场,只在一旁冷眼观看,他们很多人都是史弥远提拔起来的,自然站在史弥远一边,为史弥远助威,失去史弥远,他们就会失去发财升官的机会,那就是要他们的老命。 理宗皇帝十分失望,史弥远、史嵩之什么都好,就是贪生怕死,不敢打仗,你们叔侄不喜欢打仗,只想讲和,可是,蒙古兵都打到阴平关了,你们二人还当窝阔台真的要和谈? 你们叔侄二人当朕是瞎子?可朕心里明白,你们只为你们自己的庄园,为自己的私利。 开战,就需要粮食、马匹、武器、士兵,你们不想拿钱出来支援前线,把国库当成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当朕是傻儿! 如果四川丢了,国库也就空了,蒙古兵很快就会顺江东下,打到朕的临安城,朕去哪儿? 可恶!真的可恶! 理宗皇帝能那么想,说明他不是傻儿,他还有一颗保家卫国的心,只是他又很矛盾。对于其他人他又不太信任,他信任的人呢又不支持他打仗,不打就要亡国。这一点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理宗皇帝很不高兴,突然抬高声音:“退下!都退下,朕意已决。” 史弥远叔侄与赵葵退到一边。 理宗皇帝大声说道:“蒙哥、阔端、刘黑达率着大军南下,已是事实,前锋正在攻打四川剑门关,阴平,朕昼夜难安,望各位不要天天抱着美女睡大觉,要忠于职责,坚守岗位,支持川军,不能拖后腿,如有违令,朕决不轻饶。” “郭怀三带着几十个女人,凭着几门火炮打退敌人,朕不能让他们寒心,朕破格提拔他为火器司都指挥使,协助川军守关,立即拟旨送到阴平,如有违令,斩首!” 宋朝的都指挥使不是小官,相当于军长,不过说大也大,说小就小,因为,理宗皇帝只给了他指挥使的官职,却没有给他一兵一卒,所以说可大可小。 史弥远一听,心中自然高兴,就让郭怀三在前线卖命,早晚会死在战场上,与他没有任何利害关系。 “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万岁!”群臣一片欢呼。 赵葵闷闷不乐的走回家,立即差了一个心腹爱将,让他连夜去阴平前线。 第三十六章 招兵 郭怀三接了圣旨,一脸无奈:“曹大人!你看我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就是挂着一个虚名,怎么帮你守关?” “好说!好说!现在不谈公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样招待我们?” “三儿,谁来了?怎么不请客人入后堂相见。”郭夫人在后堂喊道。 “大人!请!”郭怀三很客气。 “见过郭夫人!曹某有礼了。”曹友闻彬彬有礼,不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原来是曹将军,民妇有礼了。请坐!”郭夫人落落大方,也很客气。 “夫人不必多礼,郭怀三现在是指挥使,与我一起守关,也是缘份,他又与我两位兄弟拜了把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不要叫我大人,大家自然,亲近一些才好。” “将军平易近人,民妇也不客气,民妇略备薄酒,请将军一醉方休。” “客气!客气!” 曹友闻闭口不谈公事,只与郭怀三喝酒畅饮。直到太阳落西。 “少爷!坡下有人迷路,要不要带上来?”桂花一边上菜,一边在郭怀三的耳边说道。 “带上来!看看是谁在闯我大阵?” 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烂的黑脸大汉跟着走进了堂屋。 黑脸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曹将军,汪世显围住了甘南武平,我奉肖知府之命特来报信,希望大人发兵救援,不然甘南的两个县全完了。” “起来吧,不必着急,蒙古大军想通过甘南翻越秦岭,进入广元,来势汹汹,不是好光头。不过本统制自有妙计,你也不必心慌,下去休息吧。”曹友闻不慌不忙。 “兄弟!军情紧急,我先回白水关与赵监军商量商量,你想好了就到白水关上任,我随时欢迎。”曹友闻起身告辞。 郭怀三送三位兄长下了山坡,回到家时已是黄昏。 “娘、二娘、三娘,我现在是大宋火器司都指挥使,皇上命我协助曹将军守关,我明日必须去白水关上任,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你就放心去吧,我就住在郭家寨与你兄弟姐妹一起开荒种地,日子也踏实。”郭夫人还是比较开心,儿子长大了,是朝庭的栋梁,没有让她失望。 “你放心去,我负责保护一家人安全。”二娘也很高兴,郭怀三跟他老汉一样有出息,识大体。不然一家人早就分崩离析了。 “我看你不必到阴平关上任,你手中没有一兵一卒,谁听你的?你又能做什么?” 三娘轻声说道,这话就如当头一棒打在郭夫人和郭怀三的头上,三娘怎么这样说?自以为是。 郭夫人柳眉一竖:“你懂什么?瞧不起我家郭怀三?没有郭怀三,你娘们五口早被土匪给践踏了。”郭夫人有气,一个小妾老是顶撞少爷,就是不懂规矩,不懂礼数! “三妹!别说了,大姐说的对。”二娘也觉得三娘过份了,长子为大,这是规矩,不能冒犯。 “娘,听三娘说。” “好!听她说,她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夫人就家法伺候,让她懂得做人的本份。”郭夫人还是有怒意,毕竟她是老大,儿子是一家之主,家主没有威信,这家就会散。 “咱郭家寨离白水关不远,与白水关互为犄角,互为照应,白水关丢失,郭家寨保不住,郭家寨丢了,物资也运不到白水关上,阴平也不能长久坚持,早晚会丢掉。” “所以,郭怀三不必去白水关上任,把指挥所安在郭家寨就行,有郭家寨作基地,咱们就可以招兵买马,制造火器,可以不受赵监军管辖,也不用受人家的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到明年春天,咱家兵强马壮,谁还会小瞧咱们?那时候,朝庭将更器重郭怀三。” 郭怀三心中一惊,三娘果然才学满腹,诸葛孔明转世,想问题想的周到,难怪老汉最喜欢三娘,他不得不服。 “曹友闻很快就会出兵增援武平,可是,那儿是城市,是平原,没有火炮,大宋的步兵只能被蒙古铁骑践踏,不但解不了围,还会把他自己搭进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先造几百发炮弹,用现有的五门火炮打蒙古大军一个措手不及,救出武平的将士,首战告捷。震憾敌人。” “同时,着手制造火炮,不能耽搁了,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得抓紧时间。你们认为我说的可有道理。” 郭夫人脸色一红,三娘说的确实有理,不是瞎掰,郭家有此媳妇也是郭家的福份。 郭夫人立即起身向三娘道歉,然后说道: “军机大事我也不懂,以后有这样的大事情,你就和二娘三娘商量,为娘就给你做个后勤部长,带领一家人开荒种地,保证你们的供给。” 郭怀三喜上眉梢,有一家人的帮助,他会省很多心,制造火炮也指日可待。 大年初三,郭家寨前挂起了一杆招兵大旗,限额三百,招满为止。 郭家已经有二百匹战马,以后将以骑兵为主,那一百步兵就做炮兵,兵不在多,而在精,郭怀三要建一支二百人的骑兵队伍,他让二娘特训,一百人的炮兵就交给孙旺火,他要先迼几百发炮弹以解燃眉之急。 郭家人昼夜不停的在山坡上筑造高炉,一边派人去购买铁矿,火药原料,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这种后勤工作还真离不开郭夫人,她指挥有序,不慌不忙,主持大局,一家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建好了冶炼炉。 谁说女儿不如男?郭夫人的领导能力不比男儿差。 半个月后,郭怀三造出了二百发炮弹,只是他觉得炮弹威力还是不够,必须改进,可是增加炮弹的威力,那铜做的火炮能不能承受反弹之力,这让他也很头痛。 曹友闻已经派曹友万带着五千兵马从上游偷偷渡过白水江前去解救武平之围。 曹友万一到武平城外,就被汪世显的大军困住,曹友闻急了,亲自在白水关招兵,想去武平救人。 可是新兵上战场,那就是凑人数,没有多少战斗力,而且,河对岸的刘氏大军在对岸筑起了营寨,随时会偷袭阴平关,别说去救武平,想守住阴平都难。 曹友闻急了,如今无将可用,无兵可调,只好派人连夜出关向赵彦呐告急,希望他向阴平关增兵。 赵彦呐驻守剑门关,有重兵五万,可是他要坚守剑门关,拒绝向阴平增兵。让曹友闻自己想办法,实在守不住武平,就撤到阴平关。 曹友闻大惊,武平失守,蒙古大将汪世显就可以翻越秦岭,直入广元,也可以从侧面杀到阴平关,和二皇子阔端的大军左右夹击阴平,数十万蒙古大军集结在阴平郡内,赵大帅竟然不愿增兵。 自己这几千人马还不够塞牙缝。 曹友闻气的大拍桌子,对赵监军说道:“你是监军,你去向朝庭要兵要将,我是小人物,别人不理我,还要我这个统制做啥?” 赵白颜一脸无奈:“赵大帅不增兵,我也无能为力,再说他也面临七万敌人,处境也很困难,我们就不要去增加他的麻烦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不管,这武平必须救,没有兵,你立即去招兵,哪怕是拉几万头猪上战场,敌人也要砍几天几夜。”曹友闻发大火了。 面对曹友闻的咆哮,赵白颜也傻眼了,这个斯斯文文平时惜墨如金的人发起火来也令人害怕恐惧。 他虽然有史弥远在背后撑腰,牵制曹友闻,不让曹友闻偏听偏信,与赵葵走近,可是,他在阴平关,主要任务是守关、打仗。 没有兵打什么仗?人家提的合情合理,不给他兵,他不骂你,骂谁?真惹怒了,打你又怎么样?他是统制官,大小将官必须听他的。 “我立即带人下山招兵,招他两万,到时候没有粮食吃,你可别怪我。” 赵白颜也发起狠来,山上一共才七千兵马,曹友万带走五千去武平,如今只剩下两千,真的兵微将寡,而蒙古大军已经达数十万,不招兵就只有等着挨揍挨刀。 赵白颜带着人下了山,曹友闻独自生着闷气,蒙古几十万大军涌向川北,朝庭竟然没人过问,枢密院,兵部都在干什么?皇上又在干什么?亏他们也睡的着觉。 曹友闻越想越气,他娘的,老子豁出去了,不要说人,就是死鬼前来投军,老子也招了。蚊子也是肉,有一个总比没有强。 曹友闻见赵白颜带着人下了山,心中还是不放心,便对刘参军说道:“你在山上坐镇,本统制亲自下山招人。” 曹友闻急勿匆的到了白水关,却见一队士兵抬着一个人往山上急走。 “大夫!快救人。”士兵大喊大叫,神色紧张。 曹友闻素来爱兵如子,猜想有人生病了,自己也懂点医道,便紧走两步,脸色突然大变,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不是别人,而是自家族弟曹友成。 曹友成跟曹友万不是去武平增援了吗?怎会独自一人回到白水关?看来自家兄弟曹友万也是凶多吉少。 曹友闻的心突然紧张起来,自己的亲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第三十七章 过江 原来曹友万与二哥曹友成带着五千精兵前去增援武平,还没进入武平城内,就被汪世显包围在城外的平原上,曹友万拼命厮杀,撤到附近一座小山上坚守。 汪世显把小山围了个铁桶一般,曹友万被围十天,粮草断绝,只能杀马充饥,曹友成眼见不妙,自告奋勇杀出重围回白水关搬取救兵。 曹友闻得知兄弟有难,如坐针毡,似乎乱了方寸,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山上只有两千人马,全部下山救人不可能,而且两千人马也无法突破蒙古大军的重重围困,不但救不了人,自己还会陷进去,白水江对岸的刘氏半个时辰就可以渡过白水江攻打白水关。 “大人!你这样转来转去,把我的头都转晕了,能不能停停?” 刘参军提醒曹友闻别走圈圈了,这儿是白水关县衙,还有办公的书吏和衙役,让人看到一个主将像没头没脑的苍蝇一样走来走去,那会动摇军心,影响士气。 “我这是着急,手上无兵可用,无将可调,真是火烧眉毛了,要不我带三百人去救人,你守在家里。” 曹友闻担心兄弟有失,无脸回家见父母,而且武平是大宋在甘肃的最前沿阵地,丢失了武平,陇南不保,陇南不保,甘肃全失,四川北部也将守不住,武平必须救。 丢了武平,无脸面对朝庭,还会落个见死不救的罪名,那史弥远叔侄可不是善类。 “将军何不请郭怀三前来议事?听说他也在招兵买马,至少有三百人可用。”刘参军提醒曹友闻。 “哎哟喂!我差点忘了他,快请他前来。”曹友闻拍了拍脑袋。 “不用麻烦!我不请自到,昨天晚上我眼皮老跳,担心出大事,所以前来白水关走走。” “你来的正好,你三哥被汪世显困在武平,你来了就好,就好,你守白水关,我去救人。” 曹友闻有点激动,现在有人防守阴平,他就有能力救出部分兄弟。 “将军心太急了,你带几百人马去,也救不回多少兄弟,那样不值,而且,你一出关,对面的刘白凤与端里花将兵分两路,一路攻打白水关,一路跟在你后面,到时候你将腹背受敌,有去无回。” “还是先解决对面的强敌,免去后顾之忧,然后挑选精兵强将前去救人。”郭怀三有他自己的见解。 “你以为老子不想端掉对面的帆布包包?” 曹友闻有点不屑,就凭你小子也敢在本将面前耍威风卖弄打仗?你还不配,老子在天水城一夜之间打败成吉思汗几万铁骑,你那时候还是水,没有成人形呢。 曹友闻心里很不高兴。你才打了一仗,就这样自以为是,看不起人。 “大人有心端掉那些包包,那我帮大人一把大火烧了它,只是这仗要由我来指挥,你借三百人给我就行。”郭怀三说道。 “三百人马?你脑子发烧没有?”刘参军张大嘴吧,就是山上的兄弟全部过江,也打不过对岸的一万人马。 “就三百,我只要骑兵,一个步兵也不要。” “你可知道蒙古骑兵乃是天下第一铁骑,世上还没有哪支军队敢和他们正面交锋。你只要三百骑兵,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脑子烧坏了?” 曹友闻有点恼怒,他觉得郭怀三上次能打胜仗,多半是运气好。 “将军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要你一兵一卒,你为我准备三百条船总可以吧,我下午就过江。让你瞧瞧,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郭怀三想救三哥,不能和曹友闻打嘴仗,二人再说半天也不会有结果,谁叫他还是个少年,手下又无多少兵马,人家瞧不上你也很正常。 曹友闻哈哈大笑一阵,然后说道:“狂!简直太狂了,我就看你三百人马怎么打过江去。” “如果打不过去,你头上的乌纱帽戴不了三个月就会被史弥远给撸了。” “乌纱帽呀!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三哥的性命,你别嘲笑我,派人给我准备船只才是正经。” “刘参军,立即下山准备船只,午时为准,关上所有人马全部在白水关下观战,我倒要看看,也让士兵看看,他郭怀三怎么过江?” 郭怀三没有理睬曹友闻与刘参军,跑步下了白水关,他要回去准备准备,组织人马过江,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仗,只能胜,不能败,而且要一鸣惊人,打得蒙古兵闻风丧胆。 郭怀三回到家便与二娘、三娘商量作战部署。 三娘说道:“这是第一仗,要打就打出咱郭家的威风,当年张辽八百人马打败孙权十万,咱们现在有二百铁骑,也不是小数目,只要指挥得当,也能破强敌。” “三妹你就说怎么打,别那么咬文嚼字,我二娘带人冲最前面。” “我知道怀三心中有数,不过还是我说出来吧,看看我们的想法有何不一致?那样可以取长补短,避免错误指挥。” “我们真正有战斗力的主力,是最先训练出来的二十个骑兵,那二十人都能以一当十,十分骁勇,就让他们冲在最前面,用犁花枪开路。” “第二队人马五十人,主要以弓弩为主,专门射杀骑兵,掩护第一队。” “第三队一百五十人也是以梨花枪为主,还要带上火箭,多备火药,主要任务就是点火,蒙古兵都住在帐蓬里,虽然是帆布,不易起火,可是,咱们有易燃易爆的火药,不怕烧不起来。一个字用火攻。” “只是这样还打不退蒙古兵,还需要火炮支援,让孙旺火带上五门火炮,先在白水关上架好炮,等到我们的人马快上岸时,一齐开火,打乱敌人的阵脚,当我们的人马都上了岸,炮兵要尽快过河,掩护大军冲杀,不能给敌人喘气的机会,那就是快!狠!” “你们说这样行不行?”三娘还真像个军师,计划很周详。 郭怀三大喜,三娘的计划很详细,符合他的心意,他决定按计划行事,让三娘立即安排人手。 郭怀三则进入仓库,让孙旺火带上二百发炮弹,五门火炮,再多准备炸药,必要时用炸药炸敌人的马匹。 一切准备就绪,郭怀三与士兵饱餐一顿,然后全部汇集到白水关下。 “来了!就你这点人马?”刘参军说道,脸上很不高兴,甚至有点不屑,他见郭怀三只带了二百骑兵,还有几十个拿着木箱的步兵和一群女兵。 最让他气愤的是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指挥,这他娘的打仗还带上女人,真是邪门,郭怀三就是个小色鬼,他为黄思韵感到不值。 “郭怀三,你总兵力不足三百,能打到对岸吗?不怕被端里花射杀在江中?” 曹友闻更不高兴,他以为郭怀三敢说大话,夸下海口,肯定隐瞒了上千的兵力,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才两百多人。 “将军就在白水关下观阵,看我破敌。”郭怀三嘻嘻哈哈,好像不是去打仗,而是在玩游戏。 “郭怀三,现在我命令你停止你的鲁莽行为,别带着二百人去送死,把这些人马留在白水关上守关。”曹友闻看不下去了。 “我不过江,谁去救三哥?你吗?你也只有两千人马。”郭怀三也开始生气。 “我已经向朝庭告急,相信皇上会派大队人马前来增援,你就执行命令吧。” “曹将军,你怕死吗?”郭怀三哈哈大笑。 “我会怕死?我不想让你去送死,你还小,我放你过白水关,你回家去吧。” 曹友闻不忍心让一个少年去送死,对面有上万兵马,你二百人过江,不是去送死,那就是作死。 “将军既然不怕死,我郭怀三也不怕死,我的手下也不会怕死,所以我们不怕对岸的一万人马。” “他们都是新兵蛋子,没有打过大仗,你带他们过河,就是送死。” “我放你回淮州老家,然后请人在皇上面前为你说情,免去你的指挥使,你也不会受到处罚。回家去吧。” 曹友闻似乎发了善心。不想看到一个少年死在对岸的草地上。 郭怀三突然仰天大笑,声如洪钟,盖过咆哮的江水,白水关下顿时安静下来。 郭怀三大声说道:“郭家的兄弟们!你们怕死吗?” “怕死!我们都怕死!”二百多人齐声回答。 刘参军及关上的士兵突然裂开嘴大笑,哎哟!哎哟!哎哟喂!有的笑倒在地上打滚,有的趴在兄弟的肩上弯着腰直不起身。 嘲笑声,起哄声,声声剌耳。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部队,既然怕死,还要过江打仗,那不是去送死又是做什么?真是丢人丢到外婆家了。 郭怀三又问道:“既然怕死,为什么要过江?” “为国尽忠!为国尽忠!” “为国尽忠!” “过江!过江!过江!”男男女女大声疾呼。 曹友闻脸色顿变,十分惭愧,高声疾呼: 过江!过江!过江! 白水关下,有愤怒,有兴奋,有吼声,士兵只有一个信念,过江!过江! 第三十八章 过江 白水关下,有愤怒,有兴奋,有吼声,士兵只有一个信念,过江!过江。 群情激昂,士气高涨。 郭怀一声令下,二百名士兵全部牵着战马上了小船,这些船都是白水江边的渔船,全部藏在农民家里,听说川军要过江,全都借了出来支援川军过江杀敌。 蒙古兵的暴行,惹怒了白水江边的人民,他们希望大宋早日收复失去的山河。 “擂鼓!”三娘望着欣儿,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自有一股威严。 欣儿跳到战鼓前,猛吸了一口气,然后挥起双手抡起棒槌,狠狠的击在皮质的鼓上。 咚咚!咚咚!咚咚!一棒一槌就如敲在士兵的心坎上,鼓声始小,继而如雷,撼天动地,河水倒流,郭家军向对岸奋力划去,很快就到了江心。 对岸的刘氏与端里花跑出帐蓬,急忙点起三千人马跑到江边列好队伍,严阵以待,防止川军过江。形势危急,人心惶惶。 当看清江面上只有二百来人的时候,感觉虚惊了一场。 他娘的!不让大爷睡好觉,蒙古兵不禁哈哈大笑,这点人马也想过江,找死也要找地方嘛!二百人上岸还不够端里花一人砍杀。哼!鸡蛋碰石头。 蒙古兵笑了一阵,很快松散下来,有的跳下了马,收起刀箭,有的趴在马背上哼着草原牧歌,十分悠闲,仿佛这儿不是战场,而是牧场,那江中的川军就是上岸吃草的马儿。 白水关下,战鼓喧天,川军全部睁大眼睛看着江心的郭家军,都在为他们担忧,为他们捏着一把汗,他们是死士,此去无回。 三娘高呼一声:开炮!开炮! 滋……滋。。。。。。滋。。。。。。引线点燃,火花飞溅,炮弹砰的一声冲天而起,直飞对岸江边。 五颗炮弹轰!轰!轰!轰!轰的炸在蒙古兵的头上,接着是一片凄惨的呼叫。 尘烟在蒙古兵的头上扬起,江边立即乱成一团,蒙古兵呼兄唤弟,开始溃散,接着,几发炮弹又飞了过去,江边浓烟滚滚,炮声剌耳,没有见过炮弹的蒙古兵如见了鬼一样心慌意乱,惊破了胆。 郭怀三十分满意,火炮比他预期的要打的准,全部炸在蒙古兵的头上,而且由近到远,向着纵深炮击,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刘白凤、端里花见手下乱了阵脚,开始往后撤退,不禁大怒,蒙古兵何时退缩过?何时向人低过头? 特别是端里花更加愤怒,几发炮弹就炸乱了她的大阵,她不甘心,她高声疾呼: “不许乱跑,立即组阵,阻击敌人上岸。” 蒙古将校横刀立马,喊破了喉咙,挡在后面,拦阻乱哄哄的士兵,不许往后逃跑。 蒙古兵在江边又排好了队伍,个个拉开弓,握紧弦,口中咬着箭,只待敌人上岸。 可是,炮声没有停下,并且越来越浓,密集的炮弹接二连三的炸在江边,炸在蒙古大军的大阵中。 那炮声,摄人心魄,惊破敌胆,炸的蒙古兵肢解头烂,伤亡惨重。 半个时辰过去。 端里花看到,江边躺下数百勇士,伤员上千,大阵已经四分五裂,根本挡不住炮弹的袭击。 端里花惊的目瞪口呆,再让后面的士兵上前列阵对敌,就是等着挨打,等着受死。再多的人马也不够炮弹轰炸,堵在江边就是送死。 “撤!撤进大帐蓬。”端里花想让士兵撤到后面,用弓箭射住阵脚,以逸待劳,专杀上岸的宋兵。战争教会人用兵,端里花绝顶聪明,不撤等着炸吗? 刘白凤觉得不对劲,江边一片平坦,更适合骑兵作战,撤到后面帐蓬里那就是缩在家里,等着挨揍,不能退进去,这个端里花搞情报还行,打仗是外行,会害死将士。 刘白凤更胜端里花一筹,不愧是大将。 “去,命令哈里达带五百人马向左,命令雷腾子带一千人马向右,放开一个口子让敌人上岸,然后左右夹击,合二为一,消灭敌人。”刘白凤对身边的亲兵和传令兵说道。 这个方案一旦成功,川军将无法向前推进一步,而且会被全部包围,上岸就是死。 可是,蒙古兵已经被火炮炸晕了头,失去了方向,全线溃退,刘白凤的命令如同泡沫,鼓起一个泡,瞬间破灭,鼓起一个,又破灭了,士兵哪里听传令兵的,全部跟着端里花往后撤退。 刘白凤大怒,打马冲入人群,挥剑杀人,不许后撤,士兵这才停止溃逃,呆在原地待命。 刘白凤立即组织人马兵分两路,左右埋伏,专等敌人上岸,然后用箭射杀,再用铁骑践踏。你用火炮攻,老娘也有土办法。 真不愧是先锋大将,临阵不慌,快刀斩乱麻,端里花自愧不如。 郭怀三趁着蒙古兵后撤之际,率先过了江,跃马上了岸,提起大枪冲了上去,现在必须一鼓作气,冲垮蒙古兵的拦截,掩护兄弟们上岸,然后发起猛攻。 郭怀三挽弓拉弦,嗖嗖嗖几声箭响,冲在前面的蒙古兵从马上滚落;刘白凤冷哼一声,挺起枪带着人杀了上来,她要夺回滩头阵地,不许江面上的敌人上岸。 郭怀四、郭怀五接着上了岸,二人大吼两声,往前猛攻。 二人经过几次大战,已经有了打斗经验。锤法,枪法都有了新的进步与领悟,出手全是杀招。简单、快捷,出手即取人头! 郭怀四举起铜锤跃进蒙古大阵,连砸数人,郭怀五挥枪点刺,犹如毒蛇吐信,挡者落马。 郭怀三怕兄弟二人有失,争忙挥起大枪掩杀过去;刘白凤一见,怒从脚下生,胆壮心头恨,仇气窜头顶,挥起铁枪迎了上来,她要一枪结果郭怀三的性命,为女儿报仇。 郭怀三遇见丈母娘,心里有点虚,拐走人家女儿私奔,好像不太光彩,哪有胆量杀丈母娘。 郭怀三架住刘白凤的枪:“舅母息怒,表妹还活着,你如果还认她这个女儿,请立即退兵。” “住口!你害的我和女儿反目成仇,今天我要杀了你。”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本是大宋的太守夫人,何必给别人当狗?不怕死了进不了祖坟?”古人特别信奉鬼神,进不了祖坟,那是人生最大的耻辱。 “混蛋!敢教训我,去死吧。”刘氏抽出枪向郭怀三刺去。 郭怀三挥枪挡开,脸色一沉,唰唰唰几枪刺出,枪枪不离刘氏胸口,刘氏累的满头大汗,犹如洗了一个寒冷的冬水澡,全身凉软无力,拖起枪就往后退去。 郭怀三放过刘白凤,专挑将官,郭怀四、郭怀五在他两边乱砸乱挑,无人能挡,三兄弟齐头并进,直杀得蒙古兵哭爹叫娘,血流成河, 刘白凤挡不住郭怀三,端里花也不敢和郭怀三正面交锋,只好命令数千将士上前抵挡,想来个群殴,杀了他们三人解恨。 几千蒙古兵全部涌向郭家三兄弟,这给了江中弟兄们上岸的机会。 二娘带着二十个士兵跳上马,往前急冲,可是距离郭怀三还有一段距离。 刘白凤见郭家军陆续上岸,急忙命令哈里达带几百人马从侧面杀上去,她要把二娘与郭怀三分割包围、全歼,这指挥有艺术、完美,没有丝毫缺陷。二娘很快陷入包围之中。 眼看蒙古兵把郭怀三与后队分开,刘白凤大喜,端里花娇眉飞扬,郭怀三呀!郭怀三,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本姑娘的手心,我要把你抓起来吊打三天三夜,谁叫你亲了本姑娘的嘴? 形势对郭怀三不利,二娘心中着急,郭家军本来兵少,必须集中在一起冲锋,才能打败敌军的分割包围。现在被分割开来,想合兵一处,几乎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刘白凤的包围。 “冲啊!冲啊!”二娘大叫,挥枪便挑,连杀数十人,锐不可挡,真是英雄不减当年。 蒙古兵纷纷让道,不敢抵挡。 刘白凤大怒,挺枪杀了上去,“哪来的野女人?敢坏本先锋的好事!” “你做什么好事了?与蒙古男人偷情?还是为他们端洗脚下水?”二娘一声冷笑,接着又是朗声大笑。 刘白凤气的两眼泛青,杀机陡长,挺枪就剌,想一枪穿透二娘的心窝。 二娘提枪一挑,震得刘氏虎口发麻,铁枪差点脱手,二娘出手快捷狠,下手不留情,用尽了全力,刘白凤大意失手,差点落马,拖枪便逃。 几个蒙古将校举刀拦在二娘的马前,二娘挺枪厮杀,进入混战状态。 这样拼搏下去,对郭家军极为不利。 端里花大叫:“杀!杀!砍了郭怀三的头赏百户,活捉郭怀三赏美女三十。” 蒙古兵一听,士气大振,打仗为什么?当然是升官发财,享受美女。 郭怀三大骂:“端里花,你好阴险,少爷抓住你,赏你一根马鞭。” 端里花大笑,“好狠的小男人,本姑娘还没嫁人,你也下的了死手。” 蒙古兵一听,不禁乐了,这个端里花发情了,竟然看上了敌人还蒙在鼓里不自知。 咱们不能给他们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让端里花爱上一个川耗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他,让端里花死了那条心。 郭怀三提枪纵马直取端里花,擒贼先擒王,抓了端里花,蒙古大军将不战自乱。 端里花与郭怀三两次交手,第一次差点淹死在白水江里,第二次差点被郭怀三活捉,心里又恨又痒,哪敢上前迎战,往后面的大营奔去。 郭怀三穷追不舍,连挑数十员将官,郭怀四、郭怀五从左右杀去,三人如狼驱羊,蒙古大军如一座冰山一样遇热崩塌,全线溃退。 端里花吓的花容失色,打马狂奔,本姑娘还没嫁人,死在你小子手里岂不是白来人世走一回,那不行,得想法活着。 想活着,只有逃!端里花狠抽几鞭,马儿狂奔如风,一泻千里。 第三十九章 生死一箭 端里花狂奔如风,郭怀三穷追不舍,蒙古兵也跟在郭怀三后面狂奔,竭尽全力营救副将。 一个追一个,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猛,好似赛马一样,可那不是赛马,而是生死追击,谁慢一步都会脑瓜落地,血溅沙场。 端里花狂奔十里,猛见一队人马拦在眼前,一员大将高坐马上,立于阵前。 端里花大喜,马上正端坐着蒙古勇将端木。 端木上次在郭家寨前被火炮打伤跌入白水江,被亲兵救起,一直在军中养伤,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报仇雪恨。由于伤势重,所以养了近两个月才痊愈。 端木听说江边打的热闹,三千军马溃不成军,立即组织大营里的所有将士列阵于营房前,一是收容溃散的士兵,二是防止敌人冲阵,不至于全军覆没。 这个端木不但勇敢,而且会用兵,号称蒙古第三勇士。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有真材实料。 端里花看到端木,心中大喜,大声高叫:“将军救我!”打马往端木跑了过去。 端木哈哈大笑,横刀拦住端里花:“将军这是往哪儿跑?你这一逃会动摇军心,造成全军覆没,后果严重,还不快上前迎敌?” 端木虽然官职比端里花低一级,可是,他是蒙哥安插在阔端军营中的卧底,专为蒙哥服务,能有机会整倒窝阔台的心腹情报头子端里花,那就是大功一件,所以,机不可失,必须抓住。 “这话该你说吗?你作为部下,理当上阵杀敌,还不上前挡住郭怀三?”端里花发怒了。 “身为副先锋,临阵脱逃,将士们,你们说怎么处理?”端木大声喊了起来。 “临阵脱逃!耻辱!耻辱!耻辱!” “该杀!该杀!该杀!”士兵举臂高呼。他们没有见过火炮的厉害,不知道前面的将士打的有多惨烈,所以,个个趾高气扬,对溃败的将士十分不耻,哪怕是将军也不行。那是一个强者生存的年代,弱者只有死路一条。 端里花脸色发青,说不出一句话,好个端木,竟然敢背着老娘联络部下逼宫。 “将军!你看看,士气所逼,你还是上前迎战吧。” 端里花哪敢上前迎战,那就是去送死,端里花气的咬牙切齿,大骂:狗奴才,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端木哈哈大笑:“何必这样呢,你打不过郭怀三,以后乖乖的听我的,晚上去我的帐蓬过夜,伺服老子,这事就了了。” 端里花大怒,却又奈何不了端木,气的打马往一边跑去。 郭怀三望见端里花往一边奔跑,立即停止追杀,望了望后面,他看到二娘带着二十个勇士,已经杀败刘白凤的亲兵营,正在向自己靠拢,心中十分欣慰。 只要后队冲上岸,大队人马放火烧掉蒙古大营,胜利就是郭家军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端木已经整队迎战,正等着与他厮杀,这无异是个睛天霹雳,当头炸在他的头上,他的心都凉了,那可是蒙古排名第三的勇士,二人曾交过手,郭怀三是他手下败将。 当初,端木滚入白水江,郭怀三以为端木必死无疑,谁知道人家命大,他没有中炮,只是被炮弹震晕,摔伤了筋骨,跌入了河里,如果知道端木还活着,郭怀三没有胆量过河。 他自知面对端木,没有取胜的把握,可是,端木已经摆好阵,如果后退,此仗就前功尽弃,而且不可能安全撤走。 端木看到郭怀三,心中又怒又喜,两次被火炮打中,差点死去,如今,他没有带火炮,这是天赐良机,必须痛下杀手,灭了他。 “郭怀三,咱们又见面了!”端木哈哈哈大笑,身后的蒙古兵跟着起哄,大声高呼杀杀杀! 狂风突起,尘沙飞扬,阵地上一片阴森可怕,死亡气息笼罩在郭怀三的周围,郭怀三后脊发凉,他没有信心打败端木,那狗杂种力大无穷,一刀下来至少有两千斤神力。 狭路相逢,退者死,只有拼了,郭怀三挥起铁枪直剌端木的心窝,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占据先机。 端木举起大刀一刀劈下,正好劈中郭怀三的枪头,一股大力直透郭怀三双腕,那力道不下千斤。 端木下手就用上了全力,想一刀劈飞郭怀三的铁枪,可是,郭怀三脸色不变,挥起铁枪又刺向他的头眼。 端木心中一惊,他这一刀,足以劈开一棵大树,砍死一头大水牛,竟然震不坏郭怀三的铁枪。 端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种!比上次强了很多,不过,你接不住我三招。” “将军神勇!将军神勇!”蒙古兵大声叫喊助威,端里花也打马奔在一边观战。 郭怀三一天天长大,力气当然也在增加,加上内力深厚,整体战力比三个月前提高了一倍不止。 他能挡住端木的神力,那也合情合理,没有水份,那端木打遍西亚与欧洲,岂同凡人?他有过人之处。 端木一招伤不到郭怀三分毫,心中不但吃惊,而且有点恼羞成怒,提起大刀使劲的磕向郭怀三的枪头,想把郭怀三的枪震坏。 他却不知道郭怀三手中的枪,曾是蒙古千户阔里沙的铁枪,重六十多斤,也是一杆沉重的利器,与他手中的大刀差不多重,也是拼力气的主儿。 大刀磕在铁枪上面,发出雷鸣般的吼声,震得士兵心裂肺烂,纷纷后退。 端木杀兴大起,与郭怀三大战起来,那刀带着啸声,如狂风暴雨倾泻而下,力能摧山,气吞山河。 郭怀三一杆铁枪,有如长龙喷水,把端木围在水雾之中,二人大战四十回合不分胜负。 端木高声大叫:好!好! 手中的刀越舞越快,直杀的天昏地暗,士兵变色,郭怀山渐渐力怯,不敢恋战,可是,又不能后退。只能打马往一侧跑去,打算用回马枪刺死端木。 端木拍马就追,大叫受死!眼看就要追上郭怀三的战马,双方将士瞪大眼睛盯着,生死存亡之际,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大声疾呼,大地瞬间凝固,一切都停止了运转。 二娘在后面目瞪口呆,想援救郭怀三已经来不及,郭怀四、郭怀五也停住手中的锤和枪,打算上前救人。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声尖锐的长啸在空中响起,直射郭怀三的面门,二娘闭上双眼,不忍目视,郭怀四、郭怀五催马疾奔。 郭怀三陡然听到前面的啸声,来不及细想,往马背上一扑,一支长箭从头顶飞过,刮起一股凄冷的风,直奔后方。 啊哟!一声惨叫在身后响起。 扑通!一人从马背上滚下。 双方将士张开大嘴,眼光呆滞,端木翻滚在地上,一支长箭插在端木的面门,血慢慢的浸出额头。 郭怀三惊魂未定,呆呆的看着端木。 端里花拍马往前,大叫着还我勇士,挺起枪直刺郭怀三的后心。 二娘又是一惊,刚刚躲过一箭,又来一个突然袭击,真是防不胜防。不过,她突然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郭怀三挥起铁枪返身架住端里花的长枪:“多谢!” 端里花风眼一翻:“找死!”舞枪就刺,招招狠毒。 蒙古士兵大声高叫:“杀了他,杀了他!” “为端木报仇,为端木报仇。” 郭怀四抡起铜锤杀了上来,一锤砸向端里花马头,那马儿瞬间倒地,把端里花掀倒地上,端里花美颜失色,娇喝一声,还我马来。 郭怀四不理端里花,举起铜锤砸向她的胸脯。端里花无处可躲,只好含泪闭上眼睛躺在地上等死,姑奶奶一身未嫁,今日要死在一个傻儿锤下,真是白来人世一回。 当!一声脆响,郭怀三一枪挑开郭怀四的大铜锤。 郭怀四望了望大哥,嘿嘿一笑:“大哥喜—喜欢,留给大哥做—小婆—娘。” 端里花睁开眼,看到一个傻儿肩上扛着铜锤,望着她又望着郭怀三傻笑,端里花往旁边一滚,翻身跃起,跳上一匹马往大营奔去。 刚才那一箭正是端里花射出,她见郭怀三跑不过端木,心中一急,对着郭怀三面门放出一箭,那箭正好从郭怀三头顶穿过,直中端木的咽喉。 端里花一箭双雕,能射中郭怀三,那就怪他武艺不精,临场作战不够机灵,那样的人没有资格让她端里花喜欢,如果能躲过她的长箭,那就必然会射死端木,除去自己的心头大患,谁叫端木当众羞辱她?那就是找死。 端里花聪明绝顶,又多情似水,还带着一身阴险,跟她斗,哼!只有死!所以,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端木自持武功盖世,又有蒙哥照顾,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忘记了他目前的真实身份是端里花的副手,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想取而代之,结果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作死,只有死。 郭怀三见端木已死,端里花又逃向大营,哪肯放过眼前的好机会,挥起铁枪大叫:“冲啊!冲啊!” 郭怀三一马当先杀向敌阵,挡者死,堵者挑,直杀得蒙古兵遍地哀嚎,郭怀四与郭怀五就如两个小煞神,无人能挡。 二娘带着二十个敢死队横冲直撞,直杀得刘白凤双眼充血,蒙古兵四处逃散,无心抵抗。 欣儿带一百五十个勇士手持弓弩与火箭直冲蒙古大帐蓬,一支支火箭在飞舞,一个个帐蓬在燃烧。 逃进帐蓬里的蒙古兵成了烤猪,全部往外撤退。 郭怀三带着两百多个猛士直杀到夕阳西下,白水江边血流成河,十几里的战场躺下数千蒙古兵。 最后过河的三娘带着炮兵对着远处逃散的蒙古兵又是一阵炮击,蒙古兵心惊胆战,扔下所有物资往北逃跑。 这一战,郭怀三以两百多人打败蒙古一万大军,缴获马匹两千,白银上万两,粮草无数,大获全胜。 曹友闻不敢相信,可是,这场战斗他亲眼目睹,最后还派了一千人过江打扫战场,得到数万斤粮食和无数兵器,他不得不佩服郭怀三的勇气与智慧。 这一仗震惊了元太宗窝阔台,他不得不下令,三军暂停南下,一定要想法得到郭怀三的火炮图纸,最好能得到郭怀三这个人,窝阔爱才如命,不计较郭怀三杀了他数千人马。 为了争取南下时间,元太宗窝阔台又派人到临安运作,说是想与南宋和谈,临安京城又将掀起一场风波。 第四十章 争功 郭怀三大获全胜,缴获无数战利品,两千匹战马那可是宝贝,看的曹友闻直流口水,他七千人也才一千多骑兵,而郭怀三几百人马全是骑兵,就连家中女人与二十多个娃娃每人都有一匹战马,这让他无法接受,他也是南宋名将了,怎的就不如一个少年呢! “郭怀三,你这么多马能不能分些给我?” 曹友闻有点不好意思,可他还是开了口,不要白不要,上次在郭家寨看到人家八九岁的小娃儿都骑马练射击,他当时就眼红。刘参军更是口水长流。 刚刚回家的赵监军看到白水关下走着无数的战马,喜不自禁,他今天刚刚招到三千步兵,没有兵器与战马,突然出现这么多马,当然欢喜的不得了,顿时手舞足蹈,高唱牧马歌。 他以为是曹友闻买的,可是,这是战马,哪去买?肯定是曹友闻打了大胜仗了。 “曹将军真乃神人也,我出去一天,你就打败了刘白凤的蒙古大军,真了不起,这马也有了,人也有了,咱川军就壮大了。”赵监军拍起马屁来。 曹友闻脸一红,这哪是他打的嘛,自己曾全力阻挡郭怀三过江,真是羞愧难当呀,如果自己也带着人马过江,肯定会有更多的收获,他轻轻叹息: “这仗是郭怀三带着郭家军打了,这些马全是他们的战利品,赵监军想多了。” “我不信,他一个娃儿能打大胜仗?他给将军提鞋都不够资格。” 赵监军一脸不屑,斜视着郭怀三,他猜想曹友闻肯定是想让郭怀三出名,树立他的威信,不然朝庭就不会拨银子造火炮,曹友闻用心良苦,真是个老好人,让他更加佩服。 一群新招的兵也跟着起哄,大声称赞曹友闻是常胜将军,他们就是仰慕曹友闻才来当兵。人家是谁呀,是曹友闻!曾经打败过成吉思汗,蒙古小孩听到曹友闻会尿裤子。那多牛比!震惊海外! 郭怀三没有说话,也不想与他们多说,他现在只想休息,郭怀三微微一笑,拱起双手:“曹将军,告辞!” “兄弟!等等!我有话说。” 曹友闻急了。他确实需要战马,可是,这些马是郭怀三冲锋陷阵夺来的,不是捡的,他愿不愿意送给他,曹友闻心中没有底。 人家不给,也不能硬抢,只能给钱,看郭怀三能不能便宜点卖给自己,那都是青一色的蒙古马,比南方的马跑的快,更有野性。 郭怀三一听,心中不舍,自己是指挥使,只是协助他守关,严格说来,他不是曹友闻的下属,凭什么听他的话?自己有那么多战马,自己也可以招兵,壮大自己,为什么给人家作嫁衣裳? 郭怀三也需要战马,他还要扩编骑兵,他要整编一支三百人的骑兵队,需要六百匹马。 每个骑兵两匹马,可以长途远袭,让马得到充足的时间休息,打起仗来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战果。 不过曹友闻乃国家栋梁,也需要战马,还是先给他吧,自己再想办法购买。 “曹大人的心思我明白,我送大人一千五百匹战马,那五百匹我要带走,这样可好?” “谢谢小兄弟!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晚上我请你喝酒。”曹友闻十分高兴,郭怀三能顾全大局,见利不贪,此子不可小看,将来定成大器。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了,我担心我娘站在门口等我们兄弟三人。”天气寒冷,还刮起了风,郭怀三想娘了。 “回吧!改日咱们喝个痛快。”曹友闻乐开嘴,哈哈大笑。 “等等!”两个士兵扶着曹友成从白水关上走了下来。他已经醒了,而且站在白水关上观看了整个战斗过程,他对郭怀三佩服的五休投地。 “二哥,你醒了!”郭怀三忙上前搀扶。 “快去救三哥!他!他可能支持不了多久,去晚了恐怕就迟了。”曹友成喘着气,忍着痛,他身上多处受伤,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二哥别担心,我明日一早就出发,相信能救出三哥,你好好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早日康复,咱们一起上战场杀敌。” “好!好!我回去,你也早点回。”曹友成让人扶他上白水关,他不想耽搁郭怀三的时间,人家打了半天仗需要休息。 “郭怀三!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救人呢!”赵监军开口就骂。他才不相信下午的仗是郭怀三打的,他又没有亲见。你是皇上御赐的指挥使又怎么样?手下无兵无将,光杆将军一个。能和我们比吗? “怎么说话呢?敢小瞧我家少爷!”打了胜仗的桂花冒火了,她带着三十个女兵也上了战场,用强弩射杀了数百敌人,不输给男儿。 “哪儿来的野丫头?敢和本监军叫板,拉下去打三十军棍!”赵监军发火了,一个野丫头也敢冒犯他的尊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惹火了老子,老子把你充作官妓,犒劳士兵! 几个兵走上前,伸手去抓桂花的肩,桂花肩膀一滑,反手扭住一个兵的手,一脚踢在另一个兵的腿上,两个兵哎哟一声,退到一边。 旁边的女人哈哈大笑,真是一群狗熊,也配与姑奶奶动手。 赵监军大怒,心中暗想:“不知好歹,敢反抗,老子把你们全抓起来,全部充作官妓,看你们还笑得出口不?” 他那心真的有点阴暗,人家女人又没有惹你!是你瞧不起人家,还官妓呢。哎! “你们几个,把这群女人全抓起来,送到白水关上,晚上让她们陪兄弟们喝酒。” 几十个女人一听,眉毛倒竖,唰的抽出闪闪发光的短刀,怒目相向,慢慢的向前逼去。 这些刀都是郭怀三给她们量身打造的宝刀,适合每个人的身材,体力,使用起来得心应手,那战力特强,在下午的战斗中已经体现出来了,三十人打的几百人落荒而逃。 她们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又深得二娘的真传,那功夫,不是常人能比的,功夫在身,底气足,胆子大,哪会把赵监军放在眼里,在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天,那就是郭怀三,大不了杀上关去,照样回淮州老家。女人就是不讲理,你能怎样? 赵监军一看,忙躲到曹友闻身后,大叫道:“曹将军,你也看到了,她们想造反,还不把她们拿下,否则,我要向皇上奏书,说你包庇恶人。” “够了!别狐假虎威了,本帅又不是泥菩萨,任人捏来捏去,下午的仗就是她们女人打的,你要有本事,带着人去武平救人,打败汪世显,我为你请功。” “真是她们打的?我不信,你这是在欺骗朝庭,欺骗皇上,是欺君之罪,我要上奏。” 如果说这仗是郭家军打的,而且是一群女人打的,那朝庭上下都会有看法,他赵监军就没有面子。 如果说是川军打的胜仗,说明他督军有方,指挥有功,用不了多久就会平步青云,参知政事,也许还能进枢密院,离辉煌腾达不远了,所以赵监军不能把这胜仗归为郭怀三。 赵监军哪会相信一群女人会打仗,而且打了大胜仗。 刚刚入伍的几千新兵也不相信。个个义愤填膺,站在白水关下大声叫喊,挡住道路,为守关将士抱不平。 一群无知的新兵蛋子,一个不知羞耻的赵监军,让郭家军好寒心,他们个个愤愤不平,想把赵监军揍一顿。 这时,刘参军拔开众人,大声说道: “各位新来的爷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阴平关的兵了,一切要听从指挥,服从命令,别在这儿瞎起哄,下午的仗就是郭家军打的,她们女人也上了战场,三百多人马打败了一万蒙古大军,奇迹啊!奇迹!真是羞杀男儿了。” “你们不信,可以问白水关的兄弟们,还可以去问附近的百姓,她们是女英雄,了不起,都上白水关吧,别站在这儿堵住大路,让郭家的人马回郭家寨,别让他们寒心。” 堵住道路的新兵这才让开道来,放郭家寨的人马回寨子。 郭怀三拍了拍曹友成了肩膀:“二哥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出发。” 几千新兵,羞愧的低下头,挡着人家的道不许人家走,人家才是真正的英雄,还是女儿身,真是羞死人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新兵跟着老兵往关上走去,赵监军唉声叹气,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小娃儿也能打胜仗,而且带着一群女人,听说还是女人在后面压阵指挥,他真是开了眼界。 曹友闻获得大量兵器与马匹,高兴异常,回到白水关,立即命刘参军整理下午的战斗经过,把它写成书面文章,让部队的将士好好学习,然后又写奏书为郭怀三请功。 郭夫人早就准备好了酒菜,郭家人一回到郭家寨,立即大摆宴席。 欢声笑语荡漾在屋里,女人们扬眉吐气,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她们成长起来了,也成熟了,既是母亲又是兵,她们拿起了武器,从此走上了战场,她们是一支娘子军,也是钢铁战士。 明日,她们又将奔赴战场,她们还是主力,是郭怀三的后盾。 郭怀三没有放开肚子喝酒,他还要谋划怎么去武平?怎么救人? 三哥的生死让他悬着心,那儿还有五千川军,他们是否还在坚持?是否有水喝?有饭吃? 月亮高照在边关上,清冷的月影在树梢上晃来映去,郭怀三心头一颤,一股凉意袭向他的心间,也许这不是个好光头。 第四十一章 不许走 话说曹友万带着五千人马援助武平,武平位于天水以南,武平丢失,陇南也守不住,陇南守不往,阴平的左翼也就彻底暴露在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下,所以,武平府也就显的很重要了。 曹友万被蒙古大将汪世显围困在武平外的一座小山上已经二十多天了,粮草断绝,武器损失严重,已经无箭可用,只能靠大刀肉搏了。 曹友万对身边将士说道:“我们被困二十多天,朝庭不派一兵一卒增援,阴平关上也只有两千兵马,全部前来营救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杀出去了,不能坐以待毙。” “曹校尉已经杀出重围去了,相信会有人来救我们,还是别冲动,我们居高临下,还能坚守几日,如果冲下山去,将被汪世显全歼,那样不值。”一个参谋说道。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粮食,能坚守几日?”曹友万不想坚守。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留在山上就会饿死。 “没有粮食就杀马,杀完为止。”参谋狠下心。 “杀完马更难冲出去,不行,今夜三更,我带着大家拼死杀下山去。”曹友万要作最后一搏,为将之道必须果断。 这时,山下有人高喊:“山上的川军听着,我家大帅说了,给你们最后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还不下山投降,明日就发起总攻,就地消灭,一个不留。” “想投降就派人下来和谈,这是最后的机会,要好好珍惜,别死在异乡做饿鬼。” 蒙古兵继续大喊,劝说山上的川军投降。 曹友万听的十分恼火,提着刀就要杀下山去,那些王八蛋太可恶了,他们大多都是陇右人,并非都是蒙古人,却甘愿当狗, 曹友万小时候到北方游历,曾经见过汪世显,那人可不是个善人,特别狡猾。 汪世显字仲明,巩昌盐川人(今甘肃漳县人),蒙古后裔,1232年,任金朝巩昌都元帅。 金朝灭亡后,汪世显整合了陇西,秦川等地区散乱的金朝将士,军马达十万,势力强大,他打着金的旗号,写信给四川置制使赵彦呐,愿意归顺大宋,但是,要求南宋封他为陕、甘巡抚,高度自治。 赵彦呐不理不睬,也不上报朝庭,理宗皇帝联合蒙古灭了金,自以为报了国恨家仇,不喜欢金朝败将,哪怕是有识之士,当然也不会关心远在天边的甘、陕地区的都元帅汪世显。 宰相史弥远独掌大权,只知道兼并农民土地,增添家中人口,发展家族大业,雄霸富饶美丽的江南平原,哪会关心边关,大宋朝从上到下都处在自私自利,醉生梦死的生活状态。 汪世显得不到答复,自然生气,暗中发展势力,很快吞并了甘、陕两省大部,成为甘、陕最大的军霸。 蒙古大汗窝阔台试图全力攻打汪世显,因为汪世显曾经在陇西、陇右大破蒙古军队,打的蒙古人屁滚尿流,不敢南下,是蒙古的仇人。 然而中书令耶律楚材劝告大汗窝阔台,想成就大业,必须具备博大的胸怀,多施仁慈,要懂的放下恩怨,才能够汇集天下英才,为蒙古帝国献策献力,并给他讲三国时期的曹操如何大度用仇人为将,成就大业。 窝阔台大彻大悟,连连点头称是,派人向汪世显示好,并许诺,只要汪世显归顺蒙古,一切地方军政事务仍然由汪世显作主,汪世显仍然是巩昌的都元帅。 汪世显认为,如果在甘、陕独立,自己称金国王,那将受到蒙古与南宋的夹击,必然会灭亡,而且会死无葬身之地。 公元1234年,汪世显正式投降蒙古大汗窝阔台,甘、陕大部地区归顺蒙古。只有天水,武平等少部份地区受南宋王朝统治。 汪世显投降蒙古后,成为窝阔台攻打南宋的先锋,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也晚了。 如果赵彦呐当初诚心招安汪世显,大宋拥有甘、陕,蒙古兵想南下几乎不可能。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一步走错,全盘皆输,可悲可叹! 如今,汪世显的七万大军包围了曹友万,曹友万插翅难飞,所以汪世显派人劝说曹友万投降。 曹友万大骂可恶,决定晚上突围,五千人马只剩下四千人马,想冲破重围困难极大,可是生死存亡之际,只能拼了。 蒙古兵仍然在山下叫骂、劝降。不断的袭扰川军,让川军无法休息,想从精神上彻底压垮川军。 汪世显则坐在中军大帐饮酒,身边十几个小妾相陪,他生有六子十五女,可谓人丁兴旺,福份饱满,一家人乐开了笑脸。 “父亲,要不要马上发起攻击?”五子汪佐臣问道。 “不用,再饿他们三天,他们连刀也拿不起来,只有乖乖的投降。” “可是!我看到他们在生烟火,这个时候不是吃晚饭的时间,十分可疑。有点反常。” “不用担心,围住山头就行了。”汪世显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小儿子不懂眼份,没看到他在和小妾喝酒调情吗? “我担心他们晚上突围,那样对我们不利,不如现在发起总攻。”汪佐臣站在帐蓬里不走,想劝说父亲少泡女人,养好身体。 “小犊崽子!滚出去!”汪世显发火了,高冷的鼻子在小妾身上嗅来嗅去。 汪佐臣剁了剁脚往外走去,围他个鸟,少爷在外顶风冒雪,你们却在帐蓬里鬼混,气死少爷了。少爷也去喝酒嘞!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炸雷在天空响起,震的地动山摇,人人惶恐。 “她娘的,春天打雷,不是好兆头,去外面看看,是不是下雨了?”汪世显推开身边的女人往外走去。 砰砰砰砰砰!几发炮弹落在山下,数十个人飞上天空,接着如下雨一样,尘满天空。 “天神发怒了!快跑!快跑!”蒙古兵没有见过炮弹,只以为是雷劈,撒开腿就跑。 汪世显突然听到炮响,也是莫名其妙,礼炮没有那么响,也震不动大地,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分明是火炮! 这炮也太霸道了,几炮过后,就炸死数十人,受伤的不计其数,汪世显大惊。 “快!快组织人马冲上去,把他们拦在大营外。” 汪佐臣刚出帐蓬不久,听到炮声,惊魂未定,听到父亲的叫喊,这才回过神来,带着本部五千人马往大营外冲去。 刚出营外不久,迎面冲来一位帅气的小将拦住了他的去路。 汪佐臣大吼:“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辈。” “报你娘!少爷是大宋都指挥使郭怀三,特来取尔狗命。” 郭怀三救人心切,不想多说话,挺枪就刺,汪佐臣只好挥刀迎上,二人在草地上大战起来。 十个回合后,郭怀三大吼一声,刺中汪佐臣的大腿,汪佐臣翻身落马,郭怀三挺就就刺,数十个蒙古将士举刀挡在汪佐臣的身前,从枪口下救走了他们的小主人。 郭怀三往前直冲,杀开一条血路,冲进了蒙古大营,终于看到远处的小山,山上旗帜飞扬,正是一个大大的川字。 郭怀三终于放下了心,曹友万应当没有死,只要奋力冲进蒙古大营,杀退敌军,就可以接应山上的川军下山,然后一起杀出去。 可是,在没有弄清楚山上还有多少兄弟之前,郭怀三不敢贸然使用重火力,他不想浪费炮弹,所以,他把火炮队隐蔽在蒙古大营外,让二娘带着几十个娘子军守着,一切听他命令。 而他只带了二十个猛士在一门火炮的掩护下闯进了蒙古大营。吸引了敌人注意力,现在他与二十个猛士正处于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 郭怀三十招杀伤汪佐臣,挥起铁枪杀散身边的敌将,往前直闯,蒙古兵纷纷避让,跑得慢一点的便被铁枪刺死。 山上的川军看到山下的敌人纷纷往后退却,猜测有人闯入蒙古大营,于是,站在山上看情况。 有人认出了郭怀三,欣喜若狂,立即上报曹友万,曹友万十分激动,禁不住泪满衣襟,在最危急的时候还是小兄弟前来相救,这份情谊比海还深。也许还不了。 人生在世,最怕什么债难还?情债! 曹友万跑到山寨前,命令士兵打开栅栏,放兄弟上山。 郭怀三冲破敌营,带着二十个勇士全部进入山寨。 二人相拥大笑,捶了对方一拳,许久才松开双手。 “多谢兄弟相救,只是,你才来二十人,我这么多兄弟,还有伤员,怎么出去?”曹友万有点担心。 “三哥别急,我自有安排,你立即组织人马准备突围,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冲出蒙古大营。” 郭怀三胸有成竹,一脸笑容。 “你带的人太少了,才二十人,虽然能杀开一条路,可是我还有三百伤兵,还有几天没吃饭的上千人马,他们都把食物留给了今晚突围的人,他们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了,走路都困难,怎么冲出去?” 郭怀三一下子晕了,这倒真的难住了他,没有力气,怎么出去。 郭怀三愣了一会儿,突然大笑道:“这是小事,你带一百人马,跟在我身后,我下山抢蒙古兵的干粮,让你的兄弟饱吃一顿牛肉。” “你疯了吧,你好不容易冲上山,又要下山去抢粮,不要命了?好好呆在山上,你以为你是大罗神仙?”曹友万不同意,力气要留着,不能乱花,等到天黑混出去,那才是办法。 “三哥别担心,我带人破敌,你只管叫一百人在我后面搜粮,或者抢马,只要有吃的就行。” “疯了!你疯了!我不同意,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为了抢粮食,牺牲有战斗力的士兵,不值!”曹友万仍然坚持己见。 郭怀三无奈,只好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只带我的人马下山,给你们饱餐一顿还能办到。” “走!”郭怀三提起大枪跳下马往山下冲去。 那马儿见了血如见了母驹一样有精神,往蒙古大营直冲。 曹友万在后面大叫:回来!兄弟!回来! 狂风刮起,他的喊声淹没在风涛之中,一会儿,山下杀声震天,完了!完了!这二十人恐怕要死在蒙古兵的铁骑之下。 曹友万悲中心来,跌坐在地上叹息,就差没有抹泪,他今晚的突围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第四十二章 不许走 曹友万焦头烂额,不断的叹息,这个兄弟哪点都好,就是太冲动,蒙古铁骑战力强悍,二十个人能冲上山已经是奇迹了,还想抢粮,真是不要命了。 曹友万悬着心,站在山门边观望,必要时带人下山救援。 他看到郭怀三正在蒙古大营中左冲右突,一杆大枪连挑数十人,蒙古兵纷纷后退,大声呐喊,却不敢上前。 他身后的士兵则跳上敌人的马,然后往后驱赶。 这个郭怀三还真有几下子,胆大,武艺高强,说抢就抢,还真能抢到马匹。 郭怀三杀红了眼,举起铁枪又连挑几员战将,蒙古兵哄的一声往后奔跑。诺大的军营一下子空空荡荡。 “撤!”郭怀三停止追杀,挥枪命令士兵后撤。 “王八羔子!”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却不见一个人影。 声音冰冷,刺骨寒心,带着阴沉的杀气,犹如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鬼声。 郭怀三大惊,好强大的内力,人未到声先到,就这气势也能吓倒一切对手。 “王八羔子!”发声之处,一队人马从大营里冲了过来。 为首一员大将挥着大刀,杀气腾腾,直奔郭怀三。 “王八羔子!留下马来。本帅留你一个全尸。” 郭怀三大吼一声:“王八蛋!休要猖狂!” 来人大喝一声,气势冲天:“报上名来,本帅不杀无名之辈。” “少爷郭怀三,你是何人?”郭怀三立在马上,全神戒备,来者不是寻常人,威武如天神! “郭怀三!”这名字好熟悉,汪世显大惊,这就是窝阔台大汗悬赏捉拿的郭怀三,炮祖郭怀三,窝阔台曾多次在高级将领会议上提到的郭怀三,炮祖郭怀三。 窝阔台多次强调,活捉郭怀三,士兵封千户,万户以上的捉住郭怀三,赏黄金千斤。劝降郭怀三,想要什么,条件自己提,他一并答应。 窝阔台虚心听取耶律楚材的建议,放下恩怨,一心想得到炮祖郭怀三,不惜重金,不惜条件,可谓胸如大海,宽比宇宙。 郭怀三杀伤他的儿子,他也能放下恩怨,这胸怀有几人能做到? 汪世显在这碰上郭怀三自报家门,心中一喜,立即收起马脸,换上笑容,今天如能劝降郭怀三,那将是一生最大的收获。 “在下汪世显,甘、陕兵马元帅,今天有幸见到少年英雄,今生无憾了。”汪世显拱起双手,十分客气。 “你就是汪世显!不错,长的肥头大耳,就是色心太重,你看你眉毛斜飞,脸色发黄,嘴唇带紫,气色已衰,不能长寿,以后少接近美色,可以多活个三五年,不然,离地狱不远了。”郭怀三哈哈大笑起来。 “小英雄还懂医道,真是难得,不妨下马跟我到大营好好叙叙。”汪世显热情洋溢,不像做假。 “你们先回去,把马杀了全部炖烂,少爷等会儿回来喝汤。”郭怀三叫二十个猛士先回。 “让开道!放他们上山去。”汪世显命令部下不许上前拦阻。 二十个猛士有点不放心,望着郭怀三迟疑不决。 “张青,赵龙,你们带人走,别担心我。”郭怀三哈哈大笑。 看着二十个人牵着马上了山,汪世显跳下马,拱起双手:“请郭少侠随我入大帐休息!我亲自为你泡一杯马奶茶。” “多谢汪大帅!你请回吧,我不想与你厮杀。”郭怀三见汪世显诚心诚意,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凶残。 “本帅自认为自己英雄了得,今日得见少年英雄,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如今大宋朝纲不振,奸臣掌权,多少英雄人物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当年我也曾想依附大宋,可是,人家不理睬,瞧不起我,我是小人物也罢!哎!” “郭少侠堪称世上炮祖,却得不到朝庭重用,实在可惜。” “窝阔台大汗礼贤下士,重用人才,不分南北,将来定能一统江山。” “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郭少侠何不北上另择明主?” “有了郭少侠的相助,蒙古帝国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到时横扫整个世界,你将名垂青史,流芳万古。” “汪大帅说的有理,但是,自古以来,为人臣者,要做好本份,尽忠报国,不能因为朝庭奸人当道,就自暴自弃。” “我不能为了私利,忘了祖宗,不能为了功名,抛弃生我养我的山山水水,汪大帅请回吧,我不想与你开战。”郭怀三有他做人的原则,这个原则不能破。 “郭少侠既然不听本帅相劝,那我们只能马上见分晓了,你若胜了我手中大刀,我便放你出营,若是败了就跟我走,你可愿意?” 汪世显沉下脸来,他不能放郭怀三走,这样的人才不能留在大宋,必须为蒙古服务。 “好!一言为定,你若反悔,别怪我一炮炸死你。”郭怀三只想救人,不想在武平大开杀戒。 汪世显挥起五十斤的大刀,催动战马直取郭怀三。 郭怀三大叫一声好,举枪便刺。 刀枪一碰,立即溅起一股火花,蒙古兵大声欢呼,声震原野。 二人在草地上大战起来,那汪世显原本是金朝大将,武功非凡,凭一己之力曾杀退数千蒙古铁骑,弄得窝阔台灰头土脸,不敢对甘、陕用兵。 汪世显投降蒙古后,窝阔台从此高枕无忧,西北稳固,免去了征战,了却了他的心病。 二人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汪世显大惊,此子不仅能造举世闻名的火炮,而且功夫一流,堪称奇才。 郭怀三曾与端木大战三十回合,休力就渐渐不支,如今与汪世显大战五十回合却不怯阵。 因为,他是少年,他的体力与内力在一天天的生长,而一个人的武功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原地踏步了,汪世显年近四十,正是壮年,武功到了绝顶,没有上升的空间了。由于长年喝酒,夜夜享受美色,他的体力一日比一日衰落。 曾经不可一世的盖世英雄也奈何不了一个少年,这让他无地自容,胖脸变黑,再打下去就会体力不支了。 可是,这等英才留在世上,对蒙古是极大的威胁,南下四川将成为泡影。 不行,既然得不到这等英才,就必须毁了他,让他从世上消失。 汪世显打马后退,手一挥,数十个将官围攻上去,团团围住郭怀三,今天不能让他走出蒙古大营,必须留下人头。 大丈夫为了利益,为了前途,必须当机立断,心狠如铁,汪世显就是这种狠角色。 郭怀三与汪世显大战五十回合,消耗了不少的体力与内力,但是,也拖延了一个时辰,天空灰暗下来,夜色即将来临,山上的川军有这时间肯定也吃饱了。 郭怀三大吼一声,连挑两员大将,汪世显目瞪口呆,这小子武功也太霸道了,自己若是不近美色,肯定能和他决一高下。可是,人未老,体先衰,色就是刮骨的钢刀,想争霸天下,还是要忍耐。 “杀!杀了他!”汪世显下了死令。 郭怀三大吼一声,又是一枪结果了一员大将。 “汪世显,带着你的人马滚回去,本少爷给你一条生路,否则,少爷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郭怀三看到汪佐臣立在汪世显的身后,他的左右还有几个跟他长得相似的年轻人,郭怀三断定那是汪世显的几个儿子。 “郭怀三!别逞能了,你下马投降还有一线希望,我这几十员大将可不是软柿子,他们都身经百战,打不过你,用车轮战也会累死你,你想走出大营,那是在做梦。” “汪世显,别痴人说梦,山上的川军马上就会下山,你趁早滚蛋,那滚滚洪流,将会淹死你。” “那些都是本帅的手下败将,还下山呢!本帅在山下布置了七万人马,层层封锁,想走出去,只有灵魂出窍,变成鬼。” 汪世显刚刚说完,一股人马从山上冲了下来,为首大将正是曹友万,他身后跟着二十个猛士,见人就砍,遇马即刺,山下的蒙古兵拼死上前,万箭齐发,可仍然挡不住二十人的进攻。 曹友万与二十个勇士杀开一条血路,身后的川军如洪流一样向山下猛冲,锐不可当,无坚不摧,蒙古兵纷纷后退。 汪世显脸色变黑,大惊失色,看来,川军要做最后一搏了,只是,本帅有七万人马,岂能容你们撒野!都要留下人头来。不许走! 第四十三章 不许走 山上的川军如潮水一样的冲向蒙古大营,蒙古兵东征西战,反应极快,临场不慌不忙,迅速拉弓射箭,嗖嗖嗖,如雨点一样的遮天盖日,如狂风一样的席卷天地。 川军纷纷中箭落马,却又前赴后继,不畏死生,继续猛攻,迅速与敌人缠斗在一起,双方混战,喊声震天,一声声惨叫,一声声呼唤,山下十几里全是战场。 汪世显看到宋兵一个个被包围,心中十分满意,这就是他要的结果,今晚就将川军主力全歼在山下,然后迅速南下夺取陇南,进入富饶的四川,听说成都平原美女如云水嫩嫩的貌比天仙,到时候一定要在成都娶几房姨太太,好好享受生活,不枉世间走一回。 “郭怀三!你的人马全部被我包围了,你还有何话可说?现在下马归顺,我保你官至大将军,富甲一方,何必要死磕到底,让川军跟着你送命呢。” 汪世显时时刻刻不忘郭怀三,这个心头大患要么死要么就为他所用。不能让这样的敌人活着离开,否则晚上无法入睡。 郭怀三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飞传数里,震的双方将士停止了打斗,纷纷仰头看着他。 “汪世显!你听好了,迅速带着你的人滚开,不然老天要发怒,天要下冰雹了,砸死你们那是活该。” “这小子疯了!刚立春就下冰雹,谁信呢?”蒙古兵不以为然,一阵阵嘲笑在阵前响起。 “是呀!这小子被我们打晕了,吹牛吹到河里去了。” “嘴上不长毛,说话在撒娇,可是,我们不是他的爹。哈哈!” “别信他的鬼话,杀了他,就可以里进城了。” 汪世显哈哈大笑起来:“郭怀三,你在做梦吧,自我催眠!真是个傻儿!” 蒙古兵跟着大声狂笑,军心振奋,斗志昂扬,手中的刀更加快狠,杀的川军节节后退。 曹友万带着人猛冲,仍然无法突破重重包围,看到一个个兄弟倒在血泊中,他心如刀绞。 曹友万拼死向前,终于与郭怀三相汇,而他的身后全是带伤的兄弟,曹友万十分无奈,郭怀三已经尽力前来援助,可他只带了二十个人,哪能全部冲出敌人的包围呢,不能让兄弟全死在敌人大营中。让郭怀三带一部份兄弟先撤,他来断后,掩护兄弟们走一个是一个,为川军多留一些种子。 “兄弟!你带人先撤,我掩护你,捎句话给我大哥,就说我曹友万没有给曹家丢脸,对的起祖宗。” “说什么话呢!三哥!” “兄弟会带你们全部杀出去,坚持一会儿就是胜利。”郭怀三大声鼓励兄弟们。 蒙古兵一听,哈哈大笑,这小子被困大营,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战神,所向披靡! “杀!杀!杀!”蒙古兵大吼大叫,里三层外三层,把川军重重围困,就是鸟儿也飞不出去。 汪世显站在大营的高处,亲自指挥,郭怀三带着人马冲向哪儿,他的旗帜就指向哪儿,川军杀了一层,又是一层,蒙古兵就如韭菜,一边割一边生长,川军无法突破蒙古兵的包围。 天空朦朦胧胧,再过一刻,就全黑了,那时也许是冲出去的最佳时机,川军都抱着这个希望强撑着。受伤的士兵跟着死撑。 汪世显站在一处小山丘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川军马上会就全军覆没。 “去!通知所有人马,全部出动,把川军困死。”汪世显也做了最后一搏,他要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不能让川军在黑夜中混水摸鱼,逃走一个。 郭怀三望了望山丘上的汪世显,心中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支炮筒,点燃了引线。 嗞—嗞—嗞—,火花耀眼,一飞冲天,犹如花炮,照亮了天空,蒙古兵欢呼如雷,有人提前为他们庆贺了。 欢呼未停,几发炮弹轰轰轰的落在蒙古兵的头上,砰砰砰的爆炸声彼伏此起,一声接一声。 蒙古兵惨叫不断,望着头上的天空发呆,担心炮弹落在他们的头上。 郭怀三又掏出一支炮筒,对着汪世显的小山丘发射过去,接着,两发炮弹落在山丘上,把小山炸成平地,汪佐臣惨叫一声,头破而死。 汪世显也被流弹击中肩膀,痛的呲牙裂嘴,在部将的掩护下仓皇逃走,他的几个儿子也同样受伤不轻,没有勇气回头抬走被炸死的汪佐臣。 汪世显躲进一块大石下,咬牙切齿,对着部下喝道:“不许退,杀了他们!就是用死人,也要给老子垒出一座山,压死郭怀三。” 汪世显歹毒的心,让副将朵里骨打了个寒颤,朵里骨是汪世显的心腹大将,深知汪世显的心思,知道汪世显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好带人马往前冲去。 只是,哪儿的蒙古兵多,炮弹就落在哪儿,三百发炮弹落下,蒙古大营躺下数千死士,遍地衰嚎,十几里的战场血流成河,朵里骨再也没有勇气冲杀。 长生天!你快救救汪世显那罪恶的心吧!他发疯了,蒙古兵不能死无全尸,朵里骨仰望着天空,大声祈祷,希望汪世显停止罪恶。 蒙古兵见副将祈祷,纷纷效仿,停止冲锋,再厉害的兵马,也经不起火炮的打击。 郭怀三趁着蒙古兵大乱之际,带着人猛攻,很快穿过层层包围,冲出了蒙古大营。 汪世显一看,突然大怒,他娘的,想逃跑,没门。 “全线追击,不许放走郭怀三,也不许放过一个川军,否则提头来见。”汪世显又下了死命。 朵里骨仰天长叹,带着人又往营外杀去。 汪世显的儿子江真臣劝道: “父亲大人,郭怀三的火炮太过霸道,无论多么勇敢的士兵也冲不过火炮的打击。” “凡是受伤的士兵瞬间丧失战斗力,浑身发痒,手抓破了皮肤,流着黄水,生不如死。” “如今大营里四分之一的人受伤,其他人被吓破了胆,不愿意冲锋陷阵,反而践踏自己的伤兵,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混帐东西!贪生怕死,老子打仗从不退缩,知道老子的大元帅怎么得来的吗?是老子一柄大刀砍出来的。” “是的,父亲教诲的是,父亲骁勇善战,一人击退过数千敌人,可是,眼下时局不同了,敌人有远程打击作战力,我们的人还没有冲到敌人跟前就受伤了,这仗实在是难打。” “老子不管,打仗就是要死人,老子有钱,死了又招!立即去组织人手反攻,不许放走一个川军,特别是那个郭怀三,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今天你放走了他,明天你们都要死在他的火炮下。” 汪世显冷冷的教训着儿子,高高的鼻子不时的扇动,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样窝囊过,没有冲到人家跟前就死了。 只是,他不知道,蒙古兵已经被火炮吓破了胆,这种无形的压力,让蒙古兵丧失了信心,觉得手中的大刀就是废铁,根本不起作用。人家火炮一轰,然后又是一阵箭雨,上前就是死,谁还想上前? 汪真臣不敢再反驳,他是小老婆生的儿子,平时本来就受几个兄长的气,如今上战场又不得志,心中也很窝囊,带着人马往大营外跑去。 夜色降临,平坦的原野冷气逼人,汪真臣带着人猛追。 冲出包围的三千多川军正在树下休息,杀气却离他们越来越近,危险没有解除,可他们已经精疲力竭,几乎拿不动武器,这下怎么办呀? 第四十四章 箭阵 曹友万杀了一个晚上,累的直喘气,手下三千多人马也累了个半死,能冲出包围圈多亏了郭怀三的火炮支援,可是,蒙古铁骑紧追不舍,两千步兵哪里跑的过人家的四条腿,出了虎口也难逃魔爪。 “兄弟!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带上骑兵和伤员先走,我带一千步兵断后,反正他们也跑不动,能为兄弟们拖一会是一会儿。”曹友万决心死战,掩护大队人马脱生,这是川军的主力,保卫阴平关还需要他们,不能死在这儿。 “三哥说这话就不把我当兄弟了,你带上所有兄弟先走,我们郭家军留下来掩护你们,你放心,我还有两百多人没有上阵,现在也该他们去磨磨刀了,让蒙古铁骑也尝尝我郭家的铁骑滋味,我要让他们永生难忘,听到我郭家的铁骑就会尿裤子。” 曹友万今天算是长知识了,郭怀三带来的二十个骑兵,抵得上他两千人马,二十个兵哪里像兵,个个如虎似狼,每个兵的武功都不在他之下,放到任何一支队伍里,那都是将校级别的存在,所到之处,全是断手断腿,地上一片嚎叫。所以他也不争执了。 那张青赵龙堪比猛虎,二十个兵经过二娘三个多月的特训,加上他们本来就会武功,那就是杀人的机器,刀刀下去犹如收割小麦,一向以铁骑为荣的蒙古兵算是遇上了天敌,听到张青赵龙就脸黄如土。 “郭家军听令!准备战斗。”郭怀三不慌不忙,开始布置任务。 “桂花!黑妞带领女兵负责保护火炮小队,不许出战。” “张青!赵龙带铁骑尖刀队居中,不许越过第一队。” “二娘带领铁骑中队为后,我带郭怀四、郭怀五为前队,一切听从指挥,以手臂上的白色羽毛为信号,不要认错了人,造成自伤。” “是!一切听从指挥!” 男兵大声回答,女兵则掩嘴而笑,似乎不是上战场,一如平常一样轻松自如。 郭怀三刚布置完毕,蒙古铁骑的先锋队就杀了上来。 郭怀三一声大吼:“开炮!开炮!打完所有炮弹。” 孙旺火一听,立即喜笑颜开,又轮到老子发威了,今晚的月色不错,能看到一里外的铁骑,你们全去见鬼吧。 砰砰砰砰砰!黑黑的圆乎乎的炮弹划破天空,呼啸而出,梆梆梆的炸在原野上,蒙古铁骑纷纷落马,凄厉的叫声伴着炮声飘荡在天空,蒙古兵不服气,前赴后继,血染征袍,冒死猛冲。 冲过炮火的铁骑心中大喜,对着郭怀三杀去,郭怀三弦声一响,为首的将官跌落马下,冲上前的少数铁骑被郭怀四一阵乱砸,全部滚落马下。 副将朵里骨又气又急,振臂高呼,指挥着数千人马往往前猛攻,想以人多的优势冲过火炮网,然后抢了火炮,杀光敌人。 朵里骨的想法不错,计划也对,对着前面的郭家军猛攻,可是,郭家军全部埋伏在一个狭谷口,蒙古铁骑拥挤在一起,只能正面冲锋,无法展开大队人马从左右两翼包抄。 蒙古兵冲上一部,立马被炮弹炸死,反反复复,无法突破谷口,这种添油战术就是送死,朵里骨深知这样打下去会耗掉蒙古兵的精锐,也会给士兵造成心理阴影,以后听到炮声就会心胆俱裂,双腿发软,会患上恐惧症。 朵里骨急叫前锋停止冲锋,不必再追,等天亮后找死士翻过大山,潜入到敌人的后方两面夹击,一举消灭郭怀三。 朵里骨这种战法不错,他派出少数人马不断的袭扰谷口,却不发起强攻,只待天亮。目的是拖住敌人,不让他们跑路。 郭怀三看出了蒙古兵的意图,岂能拖而不决,胜负就在一瞬间,郭怀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孙旺火说到:“纵深炮击五十发炮弹,然后立即撤走,不许停留,天亮之前要回到白水关。” 孙旺火大喜,他也不想带着炮弹回去,没有炮弹跑起来会轻松许多。 炮兵放好炮弹,点火发射,不到一刻钟,几十发炮弹全部落在一里外的原野上,蒙古兵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纷纷后撤。哪有心思发起冲锋,能逃命已经不错了。 郭怀三大吼一声: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要借此机会,痛打蒙古大军,杀他个落花流水,让他们永远不敢与郭家军正面抗争。 郭怀三横冲直撞,一杆大枪杀入蒙古大军之中,枪过之处蒙古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 朵里骨大惊,此子太过霸道,简直就如天神下凡,无人能敌,除了用箭雨阻挡之外别无他法。 朵里骨大吼一声:“用箭阵射死他。” 数百个弓弩手瞄准郭怀三狂射,箭头如雨一样哗哗哗的在天空飞舞,全部笼罩在郭怀三的身前左右。 想躲过箭雨,那比登天还难,当年赵子龙七进七出,那是没有人放暗箭,如果有人放箭,恐怕也难以突围。 郭怀三大怒,他娘的,打不过就放箭,号称世界第一的铁骑也不过如此,本少爷今天就闯你箭阵,看你能耐奈了我? 郭怀三大枪一搅,当当当,长箭纷纷跌落,然后倏的拿出火折子一撞,一股火花点燃了大枪前的火箭。 火焰喷射,照亮夜空,刺得蒙古兵无法睁眼。 郭怀三挥起大枪又一搅,当当当,当当当,长箭纷纷落地,他双腿一夹,战马向前一窜,跃出五丈冲入蒙古兵之中,枪头上喷射出的火焰不断的射向周围的蒙古兵。 蒙古兵眼睛被火焰烧伤,无法睁大眼睛,痛苦的嚎叫,互相践踏,乱成一团。 郭怀三仰天大笑,挥枪便剌,敌人纷纷落马,朵里骨目瞪口呆,这个郭怀三太神奇了,能把火药用到极致,蒙古兵一直瞧不起南宋军人的火枪,每当作战之时,都是用铁骑猛冲南宋步兵,南宋军队无力抵抗,只有被铁骑蹂躏。如今数千人马被一人杀的落花流水,竟然无人敢上前迎战。 朵里骨又急又气,想亲自上前阻挡郭怀三,可是,他的武功不如汪世显,哪有胆量上前交战,除了箭阵还是箭阵,可是,两军混战,无法用箭阵杀人。 朵里骨没有办法,却又不甘心,如果任由郭怀三一人在蒙古大军中冲杀,那蒙古的精锐将官将会被郭怀三杀光。 因为郭怀三专挑头上戴着官帽的将领,这样杀到天亮,数百高级将官将全部死光光。汪世显的数万人马将群龙无首,无人指挥,那后果不堪设想。 朵里骨担心后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有杀了郭怀三才能永绝后患,他决心重组箭阵,就算牺牲部分士兵那也值得。 朵里骨对身边的亲信嘀咕了几句,数百将官很快集中在一起,手持长弓轻轻的放上长箭,对着郭怀三射去。 数百支长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郭怀三,围攻郭怀三的蒙古兵纷纷中箭惨死在他们自己人手里。 有几支长箭透过缝隙射到了郭怀三的胸前,被郭怀三躲过。 第一轮偷袭失败,朵里骨跺脚大骂,狗杂碎,你是九头猫变的,老子也要剁了你的头,剁不死你不收兵。 郭怀三怒眼一瞪,却见四周的弓箭全部瞄准了自己,他娘的,蒙古兵不惜血本想要本少爷的命。 朵里骨见郭怀三被困,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点遮蔽之物,想躲过箭阵,除非你钻入地洞里。 “郭怀三!投降吧,投降还来的及,本将不杀你。”朵里骨冷冷的瞧着郭怀三,鼻子又哼了哼。 “投降!投降!”蒙古兵大声叫喊,手中的弓已经如满月,只要一松手,数百支长箭将透过郭怀三的身体。 刚刚赶到外面的郭怀四、郭怀五大吃一惊,想冲上去救人也来不及了。 大风刮起,吹皱了天空,数百支长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郭怀三前后左右。 第四十五章 箭阵 大风刮起,吹皱了天空,数百支长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郭怀三前后左右。 郭怀四和郭怀五一声惊呼不好,挥起铜锤和铁枪杀了过去,朵里骨则闭上眼睛朗声大笑,他不想看到那百箭穿身的惨象,他害怕晚上做恶梦,郭怀三找他索要性命。 哗哗哗!啦啦啦一阵箭响,朵里骨认定郭怀三已经躺在地上或马背上变成了死人。他心里一阵轻松,心仿佛飘在了天上,主帅搞不定的敌人,他能搞定,勇武还要有智慧,他朵里骨是智将,只有智将才能称将,其他的只能称猛士,那是猪,不是虎。虎能够瞄准时机,一击中敌。 剁里骨自我陶醉了一番后,睁开了双眼,可是他傻眼了,郭怀三正从天空飞下,一杆大枪正朝他剌来。 这怎么可能呢?数百个将官,数百只长箭也困不死他?朵里骨慌了。 原来,就在箭发之际,郭怀三双脚一蹬,双脚一用力,把战马蹬在地上,人借着马儿的反弹之力,向上飞起两丈高,一阵箭雨在他脚下飞过,叮叮当当就如泉水跌落,好似仙乐在空中奏响。 郭怀三飘然落地,大枪在地上一点,向前飞跃,越过众将官人头,直奔朵里骨。 郭怀三飞越的目标正是朵里骨,他要宰了朵里骨这个毒辣的指挥官,让蒙古大军失去指挥,成为一盘散沙。 朵里骨也是蒙古勇将,比汪世显年轻,如今有人挑战他,心中失去理智,突然大怒,挺起大刀就砍,一刀劈向郭怀三的枪头。 郭怀三大叫一声好,挺枪剌去,大枪与刀嚓的一声擦过,郭怀三大枪一转往后一拉,朵里骨从马背上跌落。这是钩镰枪的普通招式。 惊慌之中朵里骨急忙扔掉手中的大砍刀,往一边跃去。 几个将官见副将落马,拼命上前营救,郭怀三大枪一抖,连剌二将,身子往前一跃,大枪往前一送,正中朵里骨的后背心。 朵里骨闷哼一声,转头看着郭怀三,眼睛睁的如铜玲,他死也不会相信,他会死在一个少年之手。 郭怀三轻轻的抽回枪,朵里骨往前一扑,倒地而亡。 蒙古兵张大嘴吧,呆在地上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大叫一声。 跑啊! 跑啊! 数千人马往后退却。 真是兵败如山倒! 张青,赵龙以及二娘带着两队人马已经杀了上来,他们个个手持长枪,长枪前面绑了火枪,这是郭怀三最新发明,长枪下有一支铁管,铁管后方有一个小孔,小孔放引线,管里放炸药,冲锋之时在管底放好炸药,火枪里面放上铁沙,点燃火枪往前猛冲。 这是真正的火枪,能一枪伤人性命。 比南宋队军的火枪要强百倍,南宋军队的火枪只能喷身火焰,烧伤敌人,而郭怀三的火枪能喷出铁沙,可以打到三十步以外,比长箭更有杀伤力,只是只能用一次,装填第二次需要时间。这是郭怀三在火炮的原理上改装了火枪,可谓是一个新的发明。 但是,这枪还不如火铳。需要进一步改装。那就要看郭怀三的智慧了。战争逼迫人们动脑筋发展科技,改良武器。不发展科技,就只有挨揍,只有灭亡。 蒙古军队的每一个士兵的装备十分精良,有当时最精良的大刀,削铁如泥,有强弩和连弩,能发射到五十步外,有人认为元军主要靠的是铁骑,那也只能随他说去。 士兵配备干牛肉,可以连续作战半个月不用后方支援,这可是其他军队无法做到的。 打仗缺吃,打什么仗? 而南宋在收复三京之时,后方补给不足,不得不退兵。 为什么补给供应不足呢?南宋也不穷啊! 因为南方人以农耕为主,以大米小麦为主食,需要大量的后勤人员运输,打一次大仗,需要动员上千万的民工,劳民伤财,久而久之,人民就会有怨言,也就会厌战,所以南宋官员都不太喜欢打仗。 那为什么南宋皇帝那么傻,不知道学习蒙古人,叫百姓也多养牛羊,多备干牛肉呢? 南方人天天食牛肉,受不受的了?恐怕吃不到三天,很多士兵就会腹泻,或者生病。 而蒙古人天生的习惯了牛肉为主食。 所以,元军能打到世界各地。精良的武器与后勤补给占了先机。 郭怀三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制造最先进的火炮与火枪。他要用火炮打败入侵者,保卫家园,保卫大宋江山。 郭怀三一枪刺死朵里骨,接着连挑数十员蒙古将官,杀掉十个千户,蒙古兵信心顿失,无心恋战。 强大的箭阵和几十个将官也困不住郭怀三,那些士兵更没有信心上前交战,所以,开始逃跑。 前方的蒙古兵一逃,后方的几万人马立即大乱,铁骑在黑夜里互相踩踏,伤亡数千。 郭怀三与二娘兵分两路,在后面紧紧追杀,一直追出一百里,直杀到天亮。 百里战场,丢下数千蒙古兵的尸体,伤员更多,蒙古兵四处逃散,七万人马全部被冲散,那真是兵败如山倒。 汪世显咬牙切齿,极不甘心,命令几个儿子带着最精锐的亲兵上阵反扑。 汪世显的二儿子汪德臣劝道:“父亲大人,士兵被火炮吓破了胆,听到炮声就跑,郭怀三的大枪与铁弓无人能敌,士兵闻风而逃,不如退回天水休整,以图将来。” “混帐东西!老子打仗从来没有退过,今天必须杀回去,灭了郭怀三,区区三百人马就想打退我七万大军,不自量力!去!带着敢死队挡住郭怀三,不许再跑。” “这!这行吗?”汪德臣犹豫不决,别说敢死队,就他自己也没有信心上前交战。那郭怀三就如战神一般。 汪世显见几个儿子都不敢上前迎敌,心中大怒:“几个小畜牲,平时作威作福,遇上大战就怕了,你们怕,老子不怕,命令所有亲兵卫队立即迎战,后退斩首。” 汪世显知道,再退就只能退回天水以北,武平城就在眼前,已经被他围困了一个多月,再坚持一段时间,城中就会粮草尽绝,不打也会出城投降。 所以,他不能退。他要拼死一战。 汪世显亲自带着人马在武平城外迎敌,这儿是他的大营,只要退走,以后想围攻武平就难上加难了。 郭怀三追到武平,看到汪世显带着数千人马在城外排下一个方阵,蒙古兵大声呐喊,举刀狂叫。 郭怀三见二娘带着大队人马全部到齐,立即下令冲锋。 郭怀三拉开铁弓,对着汪世显就是一箭,汪世显听到风声,急忙低头,可是,长箭仍然击中了汪世显的头盔。 汪世显身子向后一仰,翻身落马,几个儿子慌忙上前挡在他的身前。 按理说,长箭射中头盔,汪世显不会滚落马下,但是,郭怀三的铁弓能射到两百步外,千斤神力,箭猛力大,头盔上的绳子牢牢的系在脖子下面,一股大力冲击着汪世显的脖子,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就颈项。所以,汪世显承受不起那股大力,故而翻身落马。 汪世显跌落马下,差点丧身,郭怀三拍马冲杀,很快冲到汪世显的阵前,连挑数人,汪德臣急叫快走。 几个儿子拥着汪世显往北逃去,部下见主将逃跑,哄的一声撒腿就跑。 汪世显垂头丧气,损失几千人马,一直逃到天水城北。 郭怀三的三百铁骑杀败汪世显的七万大军,汪世显想不到,曹友闻想不到,没有人会想到,三百对七万,那是什么概念?谁信呢?我也不信。 武平肖知府派兵出城迎接,打扫战场,缴获十分丰富。 郭怀三收获更多,部下抢了无数的战马,当地民众纷纷要求当兵,加入郭家军,可是,郭怀三毕竟只是个指挥使,没有实权,地方不给他粮饷,他拿什么养活军人?所以,只能代曹友闻招兵。 三天下来招了八千人。他在八千人中挑选了五十个精壮小伙子,让张青带着好好训练,这五十人又将是五十个张青。 五天后,郭怀三回到了白水关下,把八千新兵交付给曹友闻,曹友闻大喜,他现在已经拥有三万人马,再也不用担心蒙古兵南下攻打阴平了。 “郭怀三,听说你正在铸造火炮,能不能给我造五十门?我用钱买。”曹友闻也希望有远程打击力,把敌人拒之关外。 “大人!现在资金不足,铜矿难找,我还没有造出第二批火炮,想造火炮,必须具备条件,你动用关系,多运矿石、木碳给我,我为你铸造五十门,并派人帮你训练,让你的军队成为一支真正的野战军。” 曹友闻大喜,连说好好好。并让赵监军立即去办。 曹友闻把收购矿石的任务交给赵白颜,自有他的道理,那个赵监军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来往的人员特多,让他找铜矿应当容易的多。你监督老子,老子就让你有事情做,别每天闲着淡痛,专门惹是生非。这个曹友闻不愧是个进士,深通人情事故。考虑问题周到。 赵监军脸一红,十分不满:“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下官去做,下官恐难担此大任,还是让刘参军去做吧,他是本地人。” “能者多劳,谁不知道赵大人办事牢靠、稳重,这事除了赵大人别人办不好。赵大人就辛苦几趟,多跑跑路,等造出火炮,赵大人立了头功,皇上肯定有重赏,那时你赵家多有面子,多风光。” 曹友闻不肯改口,这事必须让他去办,别人去办,赵监军又会说三道四。让他亲自去办,他就不好说别人,可以堵住他的臭嘴。 赵监军见推脱不了,只得答应尽快去弄矿石,那个年代,弄矿石就是沙里淘金。 郭怀三告别曹友闻带着三百多人回到郭家寨,大摆酒席,慰劳士兵。 郭家寨喜气洋洋,酒香扑鼻。 第四十六章 窝阔台集权 汪世显兵败武平,退回天水城,蒙古大汗窝阔台十分震惊,汪世显可是一员猛将,何曾败过?曾打的他老子成吉思汗兵败陇北。 想强攻阴平进入四川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不定会付出十万兵马的代价,蒙古承受不起。 “去请中书大人,让他进宫商议大事。” 窝阔台轻轻抬了抬手,现在当了大汗也懒的动腿动手了,浑身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气,这宝座还真舒服,越养越懒。 怪不得金朝的皇帝有那么多妃子和太监。皇帝如果都那么有劲,有力气,还养妃子和太监作什么?他们不就是为皇帝服务的吗?哈哈哈,人生如斯,应当满足了。 中书令耶律楚材慢慢的走进宫中,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威严,虽然他是个文官,可身上的高贵气质掩盖不住他的灵气与英武。 “赐坐!”窝阔台十分客气,一向尊耶律楚材为老师。 “大汗诏臣进宫有何急事?” “汪世显兵败武平,南下四川受阻,老师有何良策?” “大汗!那汪世显乃蒙古勇将,十分骁勇,听说打败他的不过三百人马,让人难以信服。大汗相信吗?” “朕不信,可是,前线的端里花传回了消息,朕不得不相信,这样打下去,蒙古的几十人马都要成为郭怀三的炮灰和刀下之鬼了。” “郭怀三的火炮确实厉害,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武器,无人能挡,汪世显大败也不足为奇了。” “所以,我们蒙古也需要发展火炮,要想方设法弄到郭怀三的火炮,哪怕就是一门废炮,也有研究价值,能抵过百万大军,这事要尽快动手,不能耽误。” “老师说的对,我蒙古铁骑横扫东西,短短的时间就统一了北方,靠的是手中精良的大刀和胯下战马,可是,遇上南宋的火炮,就寸步难行,我们确实需要装备火器,在武器上要超过敌人,才能打胜仗。”窝阔台认识到了不足,所以虚心请教。 “大汗也不用太着急,那郭怀三虽然拥有火炮,但是,想批量生产还需要朝庭的支持。” “南宋朝庭很多大臣反对郭怀三进京成立火器司,那个没有脑子的理宗皇帝赐了郭怀三一个指挥使的虚名,想造出更多的火炮,恐怕不太可能。” “所以,我们可以避其实,攻其虚,就让刘黑马从汉水南下湖北,进攻江淮,扰乱南宋中部的防线,让理宗皇帝把赵彦呐的大军调走大部份,那时我们再强攻四川,四川可得亦。”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派人到南宋谈判,说我们愿意讲和,希望南宋朝庭把火炮图纸送给我们作为和谈条件。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兄弟嘛,不能分彼此。” “南宋的宰相史弥远是主和派,皇上派人多送他银两,多给他许诺,让他从中调和,我想那郭怀三的指挥使都难保住,火炮会成为泡影,那时我们再派汪世显攻打阴平,一决胜负。” 耶律楚材可不是平凡人,他是蒙古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而且精通汉文化,在历史上书写了厚重的一笔,让后人佩服。 “哈哈哈!老师高瞻远瞩,几句话就让朕心花怒放,朕这就派人南下临安,给南宋一个虚假的和平景象,然后再攻其不备,一举拿下阴平,攻下四川。江南也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大汗英名,臣告退!” “来人,赏中书大人黄金五万两。” “赐汉中太守黄淮艿为蒙古使臣,立即南下临安与宋和谈。” “命刘黑马整治军马,准备南下汉水,夺取淮河。” 窝阔台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大臣将军也跟他一样忠于职守,兢兢业业,蒙古军政出现了一片新气象,大有摧山倒海之势。 三日后,也就是正月二十,端里花让人把情报送到宫中,窝阔台一看,突然大怒,一脚踢翻一个太监,只怪太监运气不好。 旁边的宫女吓的脸色如土,长跪不起,窝阔台正打算出宫,看见宫女伏在身前,飞起一脚,把宫女踢飞,宫女直接撞在一根柱子上,头破血流,气绝身亡。 王八蛋,狗杂种,敢拒绝出兵,朕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你们,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端里花传来消息,刘黑马说没有大帅蒙哥的帅印,他不能出征。要出征必须有蒙哥的命令。 蒙哥是拖雷的长子,继承了拖雷的军权,手中有雄兵十万,全是蒙古军队的精英,手下将官大多是祖父成吉思汗的亲信,他们忠于成吉思汗,只听下一任主人的命令,所以,蒙哥的权力极大,威信很高。是窝阔台的心腹大患。 窝阔台一直想收回蒙哥的军权,可是,他没有那个实力,蒙哥正在西征,远在西亚,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搞不好就会被蒙哥家拖下马,变为一个马夫,那他窝阔台一家就惨了。 不行,这军权必须收归自己,不然会错过最好的时机,他要一统天下,不能手软。 可是,自相残杀会削弱蒙古军队的实力,大宋就有机会发展壮大,这种蠢事不能做,蒙古最大的对手是大宋,一家人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击败敌人。 “去!把这封信送到汉中,亲手交给刘黑马,他看了这书信就会出兵南下。” 窝阔台扳不倒侄儿蒙哥,可是,他可以笼络刘黑马,刘黑马不是蒙古人,不会参与他们皇室的争斗,有奶便是娘,他不信刘黑马不为利益所动。 三天后,刘黑马收到了窝阔台的信,窝阔台向他许诺,只要兵出湖北,便封他为淮南王。 刘黑马大喜,现在窝阔台和蒙哥都在拉笼他,利用他,他又不傻,他有雄兵十万,虽然手下大多是山东、河北人,战力比上不蒙哥的蒙古铁骑,可是,十万长足蚊也会咬死人的。 大汗让他南下,他就做个样子给大汗看看,先兵出汉水,顺江而下,观观群山河流,看看南方的桃花美景也大快人心。 “去把黄太守请来,我护送他一程。”刘黑马不放心黄淮艿一人去大宋临安。 黄淮艿自从接到大汗命令,就没有睡好,他本是大宋兴元府的太守,现在作为蒙古使臣去临安谈判,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此去小命难保,所以,迟迟不肯动身。 刘白凤在白水关上受了炮伤,手臂开始化浓,上什么药都不管用,伤口始终不能愈合,几百伤兵已经痛苦的死去,蒙古兵对火炮开始恐惧。一发炮弹虽然只能当场炸死三五个,可是,弹片及铁沙却能击伤数十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白水关一战,刘白凤的先锋队损失数千,让二皇子阔端十分头痛,不得不暂停进攻,把人马全部撤到了吐蕃北部(青海)休整,这给了南宋朝庭一个喘息的机会。 窝阔台让黄淮艿一定要想法从南宋朝庭得到火炮图纸,这是南下谈判的第一任务,也是公开的抢劫。想和平就拿真东西出来共享。不然马上开战,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十分歹毒。答不答应,南宋朝庭都将十分为难。 刘黑马还没有尝过炮弹的滋味,只是看到伤兵的样子,他就皱眉,他就害怕,所以迟迟不想出兵。 但是,为了利益,他答应了窝阔台出兵汉水,顺路捎带一程黄淮艿,让他务必完成任务。 黄淮艿肩负重任,登上了南下的大船,他只带了二十个随行人员,由于刘白凤有伤,不能陪他同行。 所以,端里花派出一个得力大将负责他的安全,这个人可不是简单人物,他是端里花手下第一悍将完颜突,他一直负责西亚的情报,这一次,端里花把他调回到身边,专门负责黄淮艿的安全,叮嘱他必须完成任务,不能让使臣出事。 完颜突年方二十五,金人,端里花一次南下河南打听金国的情报,在路边看到一个人倦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于是把他带回了蒙古,后来才知道,他是完颜兀术的嫡系子孙,被完颜亮的子孙追杀,流落在外,身染重疾,故而缩在草堆里等死,算起来也是金朝皇室子孙,出身非凡。 端里花治好了完颜突的病,完颜突为了报恩,一直追随在端里花左右,为端里花打探西亚的情报。 完颜突离开蒙哥,从前线回到汉中,开始执行新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保护一个使臣,这让他有点不屑,南宋是金的手下败将,全是草包,谁敢刺杀蒙古使臣?所以,完颜突面无表情,只派了自己的堂兄沾罕都儿前去执行任务,沾罕都儿跟在黄淮艿身边冷冰冰的只管欣赏沿途美景。一有空便下船去寻花问柳。 黄淮艿却心惊胆战,他是卖国贼,担心被大宋忠臣良将追杀,希望尽快到达临安,完成任务,好回汉中交差。 第四十七章 斗阵 黄淮艿前脚刚走不久,屋里的刘白凤就晕倒在床上,身边的奶娘急叫下人去请太医,医生把了脉,看了刘夫人的舌苔和伤口,摇摇头,话也不话,把药箱往肩膀上一挂,抬脚就走。 奶娘急了,拦住医生:“先生!我家夫人怎么了?你怎么不用药?” 太医还是摇头不语,他从来不给临死之人看病。那会坏了他的名声,也会不吉利。 “你说呀!我家夫人生的什么病?要多少钱我都给。”奶娘一手带大刘白凤,现在也四十多岁了,一家人一直跟在刘白凤的身边,把刘白凤当作自己的亲女儿。 “她中毒了,伤口恶化,病毒已经深入骨髓,我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要么就准备后事吧。” “滚!滚!狗屁医生!还太医呢,挂羊头卖狗肉,就会骗人。”奶娘发怒了。 刘白凤听到奶娘在骂人,心中明白,却说不出话,眼睛里流出泪水,嘴巴在用力抽动。 “夫人别说话,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是不是想大小姐了?我叫人去请。”奶娘在刘白凤的耳边说道。 刘白凤眨了眨眼,泪水却不断的滴在枕头上,什么荣华富贵,现在都是一场空。 人就要死了,爱谁?恨谁?有什么作用? 孤零零来又要孤零零的走。 临死之时,丈夫为了公事也顾不上她的生死了,女儿又远在白水关恨透了自己,孤零零来,孤零零走。 她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一切都是空!一切都是空啊!这辈子争强好胜为的什么?为家?为男人?为女儿?好象一切都不是呀。 刘白凤有点伤心,有点悔恨,她看到一个白衣人蒙着脸在向她招手,走呀,跟她走,那儿有空旷的山,有静静河流,一切都出奇的静。 刘白凤泪流满面,浸湿枕巾,意识渐渐空明,她在悔恨中悄然的闭上双眼。 天气渐暖,白水江上有了野鸭,有了鱼跃。 赵白颜果然有神通,农历二月初就派人运来了几万斤铜矿和上万斤铁沙,曹友闻大喜,全部交给郭怀三处理,并为赵监军记上一功。 郭怀三有了矿石,早已建好的高炉也就可以正式投产了,古人制造火炮可不容易,全是手工,需要很多人手 首先要有上等的矿石,精选之后才能进炉。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必须准备好木碳,而不是木头。 材料备足,然后就是人手了,烧炉、进矿、提纯、炼成铜水,再倒入泥制的模型。 每一个工序都需要几个人,一座治炼炉至少需要五十人。 经过七天的冶炼,郭怀三制作出了第一批火炮(最新考古发现,我国最早的火炮就在南宋末年),一共三十门,比在淮州制造的五门火炮还要精细,要轻巧十斤,更适合步兵搬运。 半个月后,郭怀三造出了六十门火炮,有了炮还得有炮弹,没有炮弹,火炮就是废铜。 曹友闻天天到矿上监督,有了火炮,他的腰就会粗壮十倍,不用害怕蒙古大军南下攻打阴平。 为了制做炮弹,郭怀三已经七天七夜没有睡过好觉了,他造的这一批炮弹,外壳全是生铁,里面装的炸药比以前的炮弹要多两斤,威力自然就大一倍以上,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开花弹,重达八斤,可以炸倒房屋,开山裂石,但是,也最危险,弄不好就会炸膛,弄的炮毁人亡。 血的教训让郭怀三特别小心,精选材材,加固炮管,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对工人也精挑细选,不合格的工人决不允许进入炉场,他还让郭怀五专门负责冶炼炉周围的安全,凡是闲杂人等都不许进郭家寨。 再过三天,就可以交货了,只要把火炮交给曹友闻,郭怀三也就可以轻松一下,不用天天那么忙碌。 可是,郭怀三制造火炮的消息还是被端里花知道了,她的内心十分复杂,不毁了郭怀三的火炮,蒙古兵无法南下,可是,让她面对面的与郭怀三为敌,她又极不情愿,毕竟,郭怀三放了她两次,没有杀她,真要杀她,一炮就可以炸死她。 可是,那是私情,于公,她必须毁了郭怀三的火炮,否则对不起长生天的恩赐,谁叫她是蒙古兵呢?她必须忠于她的职守,完成窝阔台交给她的任务。 端里花决定动用最精锐的部队,偷袭郭怀三的火炮,决不能让火炮落入曹友闻手里,那曹友闻可是员虎将,曾打得成吉思汗往北流窜,如果曹友闻有了火炮,蒙古军队想攻打阴平就是做梦。 端里花挑选了五百死士,全是亡命之徒,叫他跳河,决不会爬坡,叫他死决不会贪生。 端里花动用了所有精锐,志在必得,首先要毁了郭怀三的火炮,其次抢几门回大同,让兵工专家研发,造出自己的火炮。 月亮悄悄的爬上了山坡,月光温柔的倾泻在大地上,郭怀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黄思韵站在身边又为他续上一杯,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一双柔情似水的大眼睛盯着郭怀三俊朗的脸。 她已年满十四岁,表哥也满了十六岁,二人也不小了,她等那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四年,不知还要等多久? “表哥!喝酒!喝了就该休息了,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有美女斟酒,有月亮作伴,有白水江奏乐,有白水关敲鼓,此心愉悦,能不喝酒?倒上!” “表哥你好坏,人家又不是你丫头,要倒酒,叫桂花来。” 哈哈!哈哈!郭怀三开怀大笑,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大丈夫,上天可揽月,下海可捉鳖,此生一定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方才对的起人生。 “你们小两口还不去睡!这么晚了还在这儿调情?” 二姐郭思敏缓缓的走了过来,她是三娘前夫的女儿,不是郭怀三的亲姐姐,可是,老汉郭湘,给她改名郭思敏,而且在家排行老二,压了郭怀三一级。 小时候,郭怀三很不服气,又不是亲姐,不能叫姐,还找机会整她,只是,郭思敏跟她娘一样,极为聪明,联合大姐郭欣一起对付郭怀三,郭怀三打不过欣儿。 小孩子家吵嘴打架,大人又不好掺合,郭怀三吃了哑巴亏,也只好作罢。 这两个姐姐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欣儿武功好,郭思敏聪慧,郭怀三每次都只有吃亏。 “二姐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出来溜达,不怕蒙古兵把你偷走?”郭怀三开口就在咒人。 “狗嘴吐不出象牙!看姐姐敲掉你一颗门牙。”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小女子,不是君子。”说着便上前撕郭怀三的嘴。 郭怀三张嘴就咬,并且汪汪汪叫起来,引的黄思韵掩口大笑。 “笑什么?跟着我学,以后才能好好管教你男人,不然,他就会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无法无天。” 郭思敏说完便鼓着腮绑子,禁不住还是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姐弟俩还真有趣,不是亲姐胜似亲姐,黄思韵还是笑个不停。 突然,山坡下有人影晃动,动作迅捷,就如影子一样,可还是被郭悄三发现了。 郭怀三急忙捂住黄思韵的嘴,黄思韵用力挣扎,同时用手去打郭怀三的胸。 “别闹!下面有人。”郭怀三把黄思韵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股清香透入他的鼻子,醉人心怀,郭怀三立马软软的想倒下。 “快看!起码有几百人。”郭思敏指着山寨下面。 “蒙古人!你看他们用的是弯刀。”郭思敏虽然不懂武艺,可是跟着三娘读书习字,又跟着郭湘学习兵法与阵法,其修为不在郭怀三之下,也是女中诸葛,智慧过人。 “他们已经走入阵法,不用理他们,我们睡觉去。” 郭怀三一点也不担心,他的阵法,只有郭家人才懂,外人不可能走出去,走出去的只有灵魂。 “不对!他们走进了生门,很快就会走出死门,蒙古兵也有阵法高手。”郭思敏有点吃惊的说道。 “原来是有备而来,我太大意了,多亏二姐仔细,看出来了,不然,今晚损失就大了。” “我去启动阵法,你去组织人马,要快,别磨蹭。”郭思敏一脸严肃。与刚才换若两人。 郭怀三跳下岗楼,大步流星的往山寨后院跑去。 蒙古兵也在源源不断的走进大阵,至少不下五百人。领头的正是端里花与完颜突。 完颜突冷笑一声,接着又哼了句:小样!这点把戏也想困住本王,去你娘的。 第四十八章 斗阵 完颜突不是凡人,他是金国完颜兀术的后代,承接了完颜兀术的性格与思想,生性残忍,又精通兵法与阵法,在金的内斗中败给金主亮,流落为寇,这才被端里花当狗使用。 虽然这样,他也乐意效劳,能借助端里花的力量打败南宋王朝也是他的心愿。 “主人!这个阵法其实十分了得,名为八卦阵,生门死门变幻无穷,让人捉摸不透,平常将官根本无法走出去,不过遇上本将,就注定了阵法的主人要倒霉了。” 完颜突内心复杂,在主人面前表现的十分得意,内心却又十分悲凉,他痛恨南宋皇帝与蒙古大汗窝阔台联手灭了金,让他居无定所,成了端里花的狗。 “将军还是小心为妙,那郭怀三不是平庸之人,多次打败数倍于己的蒙古大军,就连汪世显那样的勇将也败在他手下,将军切勿自大。” 端里花不喜欢完颜突吹牛,现在还没有走出去就说大话,夸海口,实在有点小人得志的嫌疑。 “主人放心,末将马上带你上郭家寨,你看山寨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灯火与人声,都睡的跟死猪一样,我们很快可以上山寨抢火炮,主人可别手软,不能留一个活口。”完颜突真的比他祖宗完颜兀术还要残忍、阴险。 “别废话了,走快点。不然天都亮了。” 端里花有点烦了,偷度白水江,遇上大浪,打翻了她的小船,现在浑身发凉,湿漉漉的十分难受,下身更是凉悠悠的寒碜。她是女人,不是男人,听说受了寒,以后生育困难,她可不想绝后。 完颜突不好再吭声,细心破阵,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山上的房屋清晰可见。 端里花大喜,这个完颜突真有两下子,如果没有他,自己不懂阵法,只有进没有出,将被郭怀三困死。 完颜突轻轻一笑:“主人,我们可以出阵了,叫后面的人跟紧点,别乱走。” “哈哈!哈哈!哒!就你们也想出阵,笑死姑奶奶了。”郭思敏站在沙堆旁大笑。 美丽的容颜,令完颜突目惊口哑,世上竟有这样漂亮的女人!端里花在她面前就是丑小鸭。 “小姑娘!本将很快就会让你笑不出口,快让开,不然,本将一刀劈了你。”完颜突怒吼起来,挥刀杀了过去,叫你让开却要砍你,这完颜突的心思与众不同。 郭思敏手一扭,转身就跑,她的身后立马扬起一股尘烟,原来的沙堆不见了,一排壕沟出现在完颜突的面前,这哪有路? “混帐东西!叫你仔细破阵,你见人家姑娘漂亮就心怀鬼胎,误了大事,路在哪儿?”端里花发怒了,这个完颜突太自以为是了,明明看到了寨子,现在眼前却是壕沟。 “不许乱走,你们两个跳下壕沟去看看有多深?爬上这个坎应当就是寨子。”端里花不相信完颜突的话了。反正已经暴露了,必须当机立断,直冲上去才是捷径。 两个蒙古兵跳进壕沟,眨眼就没有了踪影,接着传出两声惨叫。 阵法已经被郭思敏启动,沉睡的大阵变成了活阵,清清楚楚的小路消失不见,尘烟迷茫了整个山坡,走到哪儿都是乱石与山沟。 完颜突大惊,这个阵法明明是八卦阵,怎么会变成太阴阵?而且刮起了风沙,真是太玄了,不过本王也学过太阴阵,这也难不到本王。完颜突并不慌张,继续寻找出路。 “完颜突,立即原路返回,突袭失败。上寨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郭怀三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对付我们。”端里花突然改变主意。 “大人!我们就快走出大阵,不要前功尽弃。”完颜突不死心,他要冲进寨子去,砍了郭怀三的头。 “蠢货!那郭怀三有火炮,几炮就会把我们炸成肉饼,立即撤退。” 端里花带的全是精锐,既然已经错过最佳时机,就应当立即撤走。 如果当初被发现之时能走出大阵,冲上山寨,那也来的及,可是,现在已经在大阵里转了又一柱香的时间了,马上就天亮,不走就是等着变炮灰。 完颜突不敢顶嘴,只好寻找下山的路,今日失败,主要是他大意了,这种低级错误,他不服。有机会一定要和郭怀三较个高低。 完颜突头脑冷静,很快就找到了下山的捷径,带着五百人马到了大阵的边缘。 郭思敏心中一震,哒!还真有两下子,不过,郭家的阵法岂是你能破的了? 可是,兄弟还不带人进去抓贼,那些蒙古兵真有可能逃出阵去,真是可恶、恶心,呆在寨子里和黄思韵亲热吗?不害臊!看姐姐怎么收拾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郭思敏担心蒙古兵逃出大阵,立即往山寨上跑去,她要催促三弟进阵抓人,她要是会武功,早就把里面的贼人抓了,她只恨自己武功低微。 就在她转身之时,完颜突和端里花已经站在了大阵的出口,完颜突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阵也不过如此,下次来时一定要毁了这个阵。 端里花也舒了口气,虽然袭击没有成功,但至少全身而退,没有损失,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郭怀三!郭家小子,你完颜爷爷已经出来了,你那破阵就是一个摆设,爷爷走了,下次来时,爷爷定要破了你阵法,抢了你姐妹,让她们给老子当牛做马,哈哈!哈哈!”完颜突狂妄至极,大声侮蔑郭怀三,试图激怒山上的人,引他们下山,然后用铁骑灭了山上的人。 突然,山寨上灯火通明,数百人立在山寨上,手持长枪,腰悬短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怒视着山下。 一股死气笼罩在大阵里。 “端里花!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投降,我就饶你们不死,否则就地歼灭。”郭怀三站在岗亭上大声喊了起来。 端里花咯咯大笑,这个郭怀三真会搞笑,她和完颜突已经站在阵外,谁能包围她?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吗? “郭怀三,我家大人不屑和你说话,你已经失败,还是回去搂着女人睡大觉吧,别做梦了。”完颜突高声大叫,怒气冲天。今晚的失败,都是他大意了,能不生气吗? 郭怀三不理完颜突,天就快亮,没有必然多费口舌,他挥起一面小旗,往山下一指:“开炮!”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人人都能听见,包括山下的端里花也听的明明白白,好个郭怀三,用的内力发音,这份力道如此宏大,世上没有几人能做到。 就在端里花惊叹之际,一颗炮弹落在端里花与完颜突的前面,把端里花与完颜突震飞。 二人悬在空中大惊失色,来不及喊叫,就跌落在地上,二人睁开眼,又回到了大阵之中。 郭怀三跳下岗亭,飞身直下,数百人马如旋风一样紧跟着冲进八卦大阵,杀向敌人! 端里花后悔莫及,早知道郭怀三有这一手,就不该站在阵外显摆,而应该及时撤走。 这下如何是好?说不定小命将永远留在山坡上了。 端里花愁眉不展,怒眼瞪着完颜突,怒声骂道:“都怪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你居功自傲,小瞧人家,我们也不会落入郭怀三的包围,现在想出去,晚了!” “大人息怒!小的既然能出去一次,当然也能出去第二次,我马上带大家走出去。” 完颜突提着刀往刚才的缺口走去,可是,才到边缘,他就看到刚才的出口立着一堆乱石,哪里有路? 他娘的,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路,咋就变成石头了? 这阵太奇异了,八卦阵能摆成这样,这郭怀三才多大?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就是学这个阵法也要学两年,而且要苦苦钻研,多次摆阵实践,这小子不是人,是逆天畜牲。 “端里花,你听着,你们已经走进了死门,别想走出去,乖乖的呆在原地别动,否则就会万箭穿心。” 郭怀三在阵里大声吼道,他这是在给端里花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郭怀三!别吹牛,看爷爷破你八卦阵,再割了你人头,杀上山寨,掳了寨子里的所有女人,你就吹不出牛了,那时就会趴在地上叫过我完颜爷爷。哈哈!哈哈!” “别说大话,一心破阵,如果走不出去,姑奶奶剥了你的皮。” 端里花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显摆。 完颜突从怀里掏出一面宝境,在阵中一照,山坡上的尘雾渐渐散去,风轻云淡,天地一色,一堆堆土,一条条沟全部映在镜里。 完颜突哈哈大笑:走嘞!出阵! 郭怀三脸色陡变,冷气如霜,这阵还真的守不住了。 第四十九章 斗阵 郭怀三眼见完颜突带着人往阵外走去,心中大惊,脸色变黑,端里花手下能人辈出,杀了一个端木,又来一更狡猾的金人。这人头戴高帽,鹰钩鼻子,大眼睛,眼里闪着寒光,一看就是个凶狠的恶人,不能放他走脱,否则以后的麻烦会更多。 “郭怀四、郭怀五,你们二人带一百五十人从后面杀过去,我绕过前面的太阴阵,尽量堵住北方生门,把敌人逼回八卦阵中。” 郭怀三只能拼了,擒贼先擒王,他要先抓住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金人,灭了敌人的眼睛,端里花就只有被困阵中。 郭怀三提枪急跑,很快越过脚下的太阴阵,到达了北方生门,可是,完颜突与端里花已经出了阵门,站在阵外喘气,完颜突这一次没有高调叫嚣,刚才大阵里没有人防守,如果有兵将防守,阵法就会发生变化,那就很难走出大阵了。 郭怀三提枪守住阵门,一杆大枪连剌三枪,杀退涌向门口的蒙古兵。 蒙古兵在阵里被困半天,死里逃生,心中大喜,见到有人堵住生门,心中大怒,提起刀攻向郭怀三。 阵外的端里花一脸困惑,怔了怔,俏脸一沉,大喝一声:“完颜突,上去助阵,还在等什么?” 完颜突嘿嘿一笑,不慌不忙,他根本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别人怕郭怀三,他不怕,他是谁?他是完颜兀术的嫡系子孙,武功盖世,智谋过人,一个少年还不配与他交手。 “大人慌什么?郭怀三就是一条小泥湫掀不起大浪,让里面的兄弟杀出来就得了,还轮的到我出手?” 郭怀三冷哼一声,大枪一抖,刺死一个敌人,阵里的蒙古兵一怔,大声嚎叫,让开一条道。 郭怀三朗声大笑:“端里花!你的精兵也不过如此,今天谁也别想走脱。” 端里花俏脸一变,娇呵一声:“一小队上,杀了郭怀三,完颜突!断了郭怀三的后路。” 阵里的人听到端里花叫喊,立即涌出五个大汉,手提大砍刀,猛攻阵门,与郭怀三杀在一起。 郭怀三挥枪猛剌,枪枪都被敌人架住,无法突破敌人的刀网,郭怀三大吃一惊,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在端里花之下,这让他大开眼界,端里花的精兵确实非凡。 完颜突见五个兵围着郭怀三转圈,一时无法取胜,大骂一句废物,提起开山大斧跳上前,一斧砍向郭怀三的后背,一斧砍下去至小上千斤,可以砍断一根大树。 端里花大吃一惊,心中特别复杂,她既想得到火炮,又不希望郭怀三死在斧头下,于是闭上眼睛不忍目睹,眼眶里却溢着泪花,强忍着不想让它滴下,但是,脸颊上仍然湿润如雨。 一股强大的疾风袭向郭怀三的后背,眼看郭怀三就要死在斧头下,完颜突裂嘴想笑,可是,郭怀三突然一个回马枪直刺完颜突的心口,完颜突暗骂,小杂种想与本王同归于尽,想的美,本王的命金贵着呢,怎能和你一个村夫同时死去! 完颜突用力收回斧头,郭怀三也顺势大枪后撤,往左前方一扑,跳出几人的包围。提起枪就往山寨上跑。 刚才那一斧头差点就要了他的命,而围住他的五个蒙古兵武功十分了得,刀法纯熟,没有一点破绽,想杀掉那五人,几乎不可能。 郭怀三心惊肉跳,再战十个回合,他就有可能死在敌人的刀下,所以他不得不撤走,也不得不往山上跑。而且是不要命的跑,跑的快,逃的快,才能活命,逃也是需要功夫的,没功夫也逃不掉。 完颜突哈哈大笑,被吹的神仙一样的郭怀三也不过如此,待老子杀上山去,灭了你。阵里的蒙古兵也狂笑起来,他们仿佛看到郭怀三已经被斧头砍断。 郭怀三逃回山上,立即命令鸣金收兵,郭思敏十分不解:“三弟!为什么收兵?蒙古兵不都还在阵里吗?” “你看看!还在阵里吗?”郭怀三用手一指。 这时天已经大亮,蒙古兵一个接一个的往阵外跑去,阵里剩下不到一百人。 “快!叫炮兵队搬二十门火炮过来,立即向山下的敌人开炮。” 郭怀三也急了,现在不能让蒙古兵跑掉,这批蒙古兵不是一般的蒙古兵,个个身怀绝技,武功不在端里花之下,放走一个,对大宋都是灾难,是打击。 郭思敏转身就跑,立即叫炮兵队搬来二十门火炮整齐的排放在山寨前面。 山寨里的人都已经起床,全部站在山寨上看热闹,没有一点慌张,包括小孩在内都站在门边望着山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完颜突追了一会儿,没有追上,端里花又大声呵止,不许他追杀,完颜突又担心大阵里的士兵被困,停止了追赶。 看到大阵里的士兵都撤的差不多了,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端里花眉头舒展,命令部队迅速撤离。 完颜突和许多将士不服,累了一个晚上,还没有与敌人交上手,就要撤退,不是白忙活一个晚上了吗?说什么也要杀上山去,砍个痛快,再抢几门火炮,才解心头之恨。 端里花犹豫不决,这五百蒙古兵全是她的精锐,士兵有官衔,最低的都是百户,很多是千户,当初这些兵都是她在各个部队里抽调的身手最好的中下级军官,有的还是高级军官,其中端木就是最高级别的将领。 组建这支特种部队时,窝阔台花了很多银子,它是蒙古军中最强的一支队伍,每当遇上最难打的战斗时,窝阔台都会用这支特种大队。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一支常胜部队。 如果用它强攻山寨,胜算的把握很大,端里花有点动心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用害怕山上的几百人马。 这支五百人的部队曾经打败过苏丹数万人马,活捉了苏丹(印度)国王。可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有多可怕。难怪蒙古兵打遍世界无敌手。 有它在身边,端里花十分放心,强攻上山也不是不可以,她也不能违背将士们的心意,搞的大家都不高兴。 它是世界上最强的特种大队,可以秒杀任何一支队伍,无人能挡,拿下山寨也不难。 “那就强攻山寨,以抢炮为主,不要恋战,按老规矩上。”端里花下决心强攻郭家寨,争取抢几门火炮回朝。 几百人马呈纵队绕过山寨下的大阵,往山上飞奔而上,那速度就如疾风劲雨,前队很快就到了山坡上。 郭怀三傻眼了,嘛比的,这是一支什么队伍?全是高手,少爷今天算是开眼了,不过你再快,也快不过少爷的火炮。 郭怀三亲手操起一门火炮,瞄准最前面的蒙古兵:点火! 砰的一声,炮弹炸在山坡上,蒙古兵哇的一声滚下山坡,后面的人接着往上猛奔,想尽快冲到山坡上,只要上了山坡,你的炮怎么打?总不能当火枪平射用!蒙古兵还是很狡猾的。 郭怀三心中一惊,不愧是老兵油子,敢冒着炮火前进,不过本少爷也不是新兵了,少爷不信你的骨头比铁还硬。 “所有炮兵听令,后面的炮口比前一门炮高一分,呈纵向开炮,一起点火。”郭怀三也舍得本钱了,把炮队分成三个纵队一起向山下炮击。 砰!砰!砰!……。有如三伏天的雷声,一个接一个。 炮弹炸在山下,炸在山坡上,山摇地动,日月无光,江水为之倒流,空气为之凝固,一切都静止了。 二十门火炮,那可不是小数目,二十发炮弹那威力可想而知。一发炮弹炸死三人,一次也会炸死六十人,受伤的就更多了。 一轮炮击,蒙古兵队形大乱,五百人伤马伤亡三分之一,纵然你有多好的武艺,有多高的武功,有多快的飞毛腿,也跑不过炮弹。 端里花傻眼了,完颜突瓜了,二人全部怔在山下,双眼盯着山上,嘴巴塞得下一个拳头,许久才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这支特种大队是端里花的命根子,如今伤亡三分之一,那就是要她的命。 “撤!快撤!”端里花大声叫喊,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骨气,什么忠诚与勇气,逃命要紧。 端里花率先往白水江边跑去;完颜突也飞奔如风,他现在如丧家之犬,不敢夸海口,说风凉话了,逃得一命才是真理。 “点火!放!”郭怀三又喊了起来。 又是一阵炮声,山下惨叫不断,端里花回过头来望着她的手下,心如刀绞。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她的特种大队,她的战无不胜的猛士,今天全部要丧身于此。 完颜突见端里花站在江边不动,傻傻的看着身后,他一把撞倒端里花,然后拖起来又跑。 孙旺火把炮口调到最远的位置,想一炮炸死端里花,你个女魔头老子送你一程。上西天去吧。 郭怀三一见,急忙大声呵斥住手。 孙旺火不解,有点恼怒,十分不服气,大骂一句,吼个锤子! 他忍住怒火升高炮口,对着山下又是一炮。那些受伤的蒙古兵又多挨了一炮,痛得在地上打滚。 “打扫战场,不许追杀伤兵。”郭怀三下了命令。 郭家寨的男男女女全部手持长枪往山下奔去,那些受伤的蒙古兵一拐一拐的往江边跑去,郭家寨的人也不追杀,任其逃走。 端里花跳上小船,黯然神伤,这一战,她损失了四百多人马,精锐啊,全是精锐。 她也知道,郭怀三没有对她下死手,如果下死手的话,她肯定被炸死了。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郭怀三没有追杀她,也没有追杀她们伤兵,这让她十分感动。 郭家军是一支仁义之师。而蒙古兵走到哪,基本上是烧杀抢,遍地衰鸣。极大的破坏了当地经济。 端里花不知道,她指挥的战争有什么意义?她开始怀疑她的人生,打仗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争霸?为了那一寸土地? 可是土地上的人民要生活,要繁衍子孙,他们需要一个安宁的家。 打下去有结果吗?她迷茫了。 这一战,郭怀三大获全胜,收获不小,那些蒙古兵都是高级将官,身上富的流油,每个人身上的银子不下十两。还有那一身狐皮大衣,更是少见。 郭怀三下令一切东西归公,不许私落腰包,他的兵必须一切服从指挥,没有可是。 兵不爱财,将不贪污,才能打胜仗,郭怀三需要一支这样的队伍。 兵不在多,必须有精气神!郭怀三就是这支队伍的神。 第五十章 刘黑马南下汉水 郭家寨的炮声惊动了白水关上的曹友闻,曹友闻亲率三千兵马下山察看,只是,他来晚了,端里花已经上了小船,郭家寨的人正在打扫战场。 曹友闻有点眼红,郭怀三收获不小,那些大刀都是好东西,他现在有三万多人马,缺少兵器。 “大人!你来了!”郭怀三看到曹友闻到了,飞快的跑了过去。 “怎么不追杀?把炮搬到江边不行吗?” “大人!穷寇勿追。” “别以为我傻,好欺骗么!我看出来了,你和端里花有点那个。” “大人瞎说什么!我和她是敌人。” “哈哈!我就说说,说说而已,你急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谈这事,你需要的火炮我已经全部造好,你派人弄走吧,我可不想给你保管。”郭怀三也想轻松轻松,曹友闻有了火炮,他的郭家寨也会安全很多。 “你们几个带上人去领炮,小心搬放,别搞坏了,锤子的,坏一门,老子处罚你们,”曹友闻带兵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说粗话,野话,不象一个学者了。 几个部下笑着走了,郭怀三与曹友闻却没有上山,而是向江边走去。 “探子传来消息,刘黑马已经沿着汉水南下,你有什么看法?”曹友闻问道,他想考考郭怀三的知识与阅历,看看他的心胸有多大? “大人!我若说实话,你肯定不高兴。”郭怀三望着白水江。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喜欢直来直去。”曹友闻望着郭怀三,眼中深不可测。 “大人!刘黑马南下是假,夺取四川才是真,蒙古军队攻打白水关接连失利,不敢强攻阴平,所以才声东击西,目的是把朝庭的注意力从四川吸引到江淮,然后再谋取四川,大人可别上当。” 曹友闻心中一震,郭怀三说的没有错,蒙古军队接连失利,才会调整布署,朝庭如果因此减少对四川的支持,那后果真的严重。 这一次能顺利造出火炮,赵白颜动用了朝庭大量资源,不然哪去找铜矿和铁矿? “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刘黑马南下湖北,又可以保住四川。”曹友闻觉得郭怀三很有远见。 “集中湖北的军队,拖住刘黑马,把他的人马消灭在汉水里,不许他南下,只怕朝庭没有大将可用,刘黑马会顺利进入湖北。” “你怎么那么肯定刘黑马南下会成功?朝庭会无将可用?你说过头了吧,咱们大宋人才济济,名将无数,还会守不住汉水?我不信。”曹友闻驳斥郭怀三的妄言乱语。 “大人抗击蒙古兵,战功显赫,为什么还是个都统制?没有升官,只能守一个阴平,这是大材小用,而那些无能之辈却手握大权,掌握一方兵马。这就是朝庭不会用人,湖北是进入中原的天然通道,也是连接四川的枢纽,朝庭却派了几个不懂治军的文人在那守城,能守住吗?”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好象对天下时事了然于胸,你太自负了吧,年少气盛,年少气盛,要好好养性。”曹友闻说道,他不太同意郭怀三的观点,他认为湖北军队肯定能守住汉水,刘黑马到不了湖北。 “纵观朝庭,会打仗的就那么几个,赵葵,孟拱,可是他们现在并没有领兵,而是在不痛不痒的岗位上混时日,打仗不是儿戏,不懂兵而带兵,兵会乱,不懂打仗却带兵打仗,那是瞎指挥,必败无疑。”郭怀三有点激动。 “小子,别太得意,朝庭有朝庭的安排,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不要非议朝政,皇上英明的很,他自有办法,我们做臣子的只管服从,尽忠为国就行了。” 曹友闻一脸不悦,他觉得郭怀三小题大做,危言耸听,大宋的江山稳固的很,蒙古人想南下,那是在做梦。 “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知错,以后再也不敢议论朝政。”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回去好好练兵。”曹友闻对郭怀三抱着希望,他何曾不知朝庭腐败,他不想让郭怀三卷入是非之中。 “大人带回的火炮,要放在干燥的地方,特别是火药与炮弹千万别受潮,受潮就炸不响,请大人记住。”郭怀三准备回山寨,他累了一个晚上,现在只想睡觉。 郭怀三告别曹友闻回到山寨,倒头便睡,他累了,只想清清静静的躺下。 郭家寨安静下来,静悄悄的有如夜晚,连小孩子都回到屋里依偎在母亲的身旁乖乖的躺在床上。 静静的山寨一片祥和,好似没有发生过战争一样,多么安宁的山寨。 可是,嗒嗒嗒的铁蹄声踏碎了安静,一片快马直往山寨冲来,他搅乱了春日下的太阳,引得山上的马儿高声嘶叫。 黄思韵如被电击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这是母亲的马儿,她不是回兴元府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黄思韵来不及梳洗,跳下床就往外跑,她看到管家跑进了大阵,在阵里胡乱冲撞,找不到出路。 原来是这个狗奴才,真是晦气,早知道是他就不该起床,黄思韵返身往屋里走去。可是,后院里一匹雄驹高声嘶鸣,那是黄思韵的马,是山坡下那匹马的崽。听到山下妈妈的叫声,更是嘶鸣不停。 马儿尚且思恋娘亲,身为女儿的黄思韵岂能不动心,管家一人到此,肯定有事情找她。 黄思韵转身走出寨子,往山坡下的大阵走去,把管家带出了八卦阵。 “老奴见过大小姐。”管家欠了欠身,站在一侧,不敢仰视。 “兔礼!请随我到屋里坐坐,喝点茶暖暖身。” “大小姐别客气,老奴来此有重要事情找小姐。”管家一脸的悲戚,没有一点喜气。 “我已经与父母断绝关系,不想听到他们的事情,你若是来看看我,请坐下说话,我会好好招待你,你若想住几天,我叫下人给你准备客房。” “大小姐!小的没有空跟你闲聊,就直说吧,你娘卧床不起,就快断气了。老奴求你回去看看,见你娘最后一面。” “什么?快断气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娘身体棒着呢。”黄思韵不相信,认为管想骗她回去完婚,她不会嫁给二皇子的。 “小姐!你娘被火炮炸伤,中了毒,伤口恶化,无药可救,她已经说不出话,老奴求你回去见最后一面。” “我爹呢?他不是懂医术吗?咱们黄家,郭家都是医学大家,还会被小小的炮伤难住?你就是想骗我回去,我不会上你们的当。”黄思韵态度坚决。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小姐!老爷被大汗封为使臣,已经南下汉水,去临安与大宋谈判,想必已经到了大宋。” 黄思韵犹豫不决,觉得管家不像说谎,可是,她现在是郭家的媳妇,不能随便离家,而且父母都背叛了大宋,恩情已绝,回去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看一眼?了了心愿。 “你老人家奔波几天,想必也累了,去好好休息,我去和丈夫、婆婆说一声,商量商量,你看行不?” 黄思韵也想家了,刘白凤是她亲娘,养育之恩岂是说断就断的?母亲虽然变节投敌,可是她仍然是母亲,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黄思韵走进堂屋,跪在地上,对着郭夫人连磕三个响头:“姑姑!我娘病危,侄女想回去探亲,请姑母允许。”于是把管家的话了一遍。 郭夫人沉默许久,才慢慢的说道:“起来吧!容我想想。” “桂花!去请三娘、少爷来屋里议事。”郭夫人觉得事情重大,不能轻易作决定。 三娘听后,笑道:“这事不难,就让怀三陪思韵走一趟,于情,刘白凤是怀三的丈母娘,临终之际不去看看,说不过去,会遭人唾弃,于理,刘白凤还没有断气,中的是郭家的炮弹,那毒性只有郭家才能清除,早点过去也许能救刘氏一命。” “刘氏经此一劫,也许会有所收敛,不再与我们为敌,我们也就少一个敌人,那刘白凤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可是,深通兵法,熟悉大宋山川地形,对我们是一个大威胁,如果她收手,也是好事一件,所以,我说要去。” “这一路上,多危险,我看不能去。”郭夫人不想让儿子去冒险。心中还在埋怨三娘,让你来帮我一把,说出不去的理由,你倒好,帮我倒忙,还让郭怀三去送死,想害死我儿子,他不是你亲生的,也是老爷的骨肉,真是歹毒。 这女人呀,一旦遇上这些事情,都纠缠不清,都认为自己有理。 “娘!三娘!孩儿决定陪思韵走一趟,虽然一路危险,可是,不去看看,我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孩儿不想背负这个骂名。再说,舅母还有一口气,也许我能救她,我不能见死不救。” “去吧!去吧,谁叫咱郭家是忠信礼仪之家,散了吧!我歇会儿。”郭夫人知道再说也无用,就让儿子去闯闯吧。 郭怀三、黄思韵准备了些礼物与防身武器,跟着管家下了郭家寨。 这一去,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危险? 第五十一章 糊涂官 去兴元府的路有大道,有小道,郭怀三决定走大道,绕点路去阴平县城购买些药材,没有药材解不了刘白凤身上的毒。 管家一人独自走小道先回兴元府处理府中事务,郭怀三与黄思韵骑上快马,半天时间便到了阴平县城。 阴平县城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蒙古,大宋都在这儿争来抢去,战争不断,所以,城里没有县令,阴平县城也成了无人管理的自由之城,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儿做生意,各取所需。 自从郭怀三打败汪世显,汪世显退入天水以北,朝庭开始加强对阴平的管理,又委派了新的县令到阴平任职,管理地方,巩固边境。 别小看一个县令,南宋的县令大多都是进士出身,不是科班出身的官员在南宋很没面子。就如现在一样,你是本科毕业,别人是研究生,那个是博士,谁更吃香,谁体面,一说就知道。 郭怀三与黄思韵并不知道县城来了新的县令,所以,也没有去衙门拜访县令,买了药材便直接往北门走去。 走到北门,便被守门的壮丁拦住,说是要例行检查,而且必须要有县令的证明才能出北门,否则,任何人都不许通过。 郭怀三虽然是朝庭指挥使,可是,只是一纸空文,没有官印,谁会听你的?所以,郭怀三也不好说自己是大宋指挥使。 只好折回县衙找知县开个证明,不然别出关,想出关只能选择走回头路,那要浪费半天时间了。 郭怀三与黄思韵走进县衙,却见一人头戴乌纱帽,鼠眉细眼,高坐大堂,看到郭怀三没有跪下,惊堂木突然一拍。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衙役一听,立即把水火棍往地上一击,然后高声喊道:威武!威武…… 郭怀三轻轻一笑,他娘的,好威风,好大的官架子。 “在下郭怀三,有要紧事务需要出北门,请县令大人为在下开具证明。” “出北门就是去兴元府,你想投敌?滚回去!”县令眉毛一竖,又拍了拍惊堂木。 郭怀三心想,不如说明自己身份,没必要浪费口舌。 “在下郭怀三,乃大宋朝火器司指挥使,你别欺人太甚。” 董县令冷哼一声:“大胆!大宋朝有你这么年轻的指挥使吗?哪一个当官的不是苦读十年,才博得功名,你嘴上无毛,才多大?还指挥使?你想犯欺君之罪吗?来人,打五十大板,丢入大牢。” 董县令大发雷霆,这小子就是个骗子,想蒙混过关,说不定就是个奸细,去给蒙古兵通风报信。 “放肆!我乃大宋皇帝御赐的指挥使,你竟敢说我欺君,你想找打是不?”郭怀三有点生气,这大宋朝的县官怎么这样不近人情?那知府不是要压死人了! “你说你是指挥使,你有凭证吗?拿出来,我看看。” “算了!本指挥使不想与你多费口舌,还是改走他道。希望你好自为之,当个好官。”郭怀三拿不出证据,也不屑与这种人说话,为了大局还是忍一忍。 “拿下!”董县令一声大吼。 两个衙役上前几步,伸手就去抓郭怀三的双手,身旁的黄思韵眉头一皱,玉掌齐出,轻轻的拍在两个衙役的肩膀上,两个衙役软软的倒在大堂上。 “公子!我们走!”黄思韵恭恭敬敬的说道,她一身丫鬟打扮,目的是隐瞒身份。 “反了,反了!乱棍打死他们。”董县令脸色铁青,竟然有人在公堂上与他公开作对,扫他面子,挑战他的权威,不是找死是什么? 黄思韵柳眉一竖,凤眼含怒,抽出身上的两把短剑,娇咤一声,重重的拍在几个衙役的背上,衙役东倒西歪,趴在地上叫唤,无人敢上前,董县令吓的瑟缩在案桌下。 “公子!要不杀了这个狗官,看样子,他就不是个好人,留着也是祸害。” 董县令一听,从案桌下爬起来,捂着头往后堂跑去,他娘的一上任就遇上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大胆!谁给你的权力,敢击杀县令?”一个高大威猛的衙役走进大堂。 “董都头!你来的正好,把他们拿下,本县为你请功。”董知县如见救星。 “大人!他们为何打人?抓人也得有个理由。”董都头是非分明。 “他冒充朝庭指挥使,想蒙混出城,你说该不该抓捕?”董县令有了靠山,神色轻松。 “他冒充谁?总该有个名号吧。”董都头问道。 “他说他叫郭怀三,你听说过吗?” “郭怀三!白水关的郭怀三,那个火炮王,民间已经传开了,尊称他为炮祖!难道真的是他?大人!” “大人!白水关,武平一带的百姓无人不晓,无人不知,郭怀三带着三百人马在白水关大败刘白凤,在武平大败汪世显,家喻户晓,你上任才几天,当然不知道了。” 这个董县令名叫董世昌,是内臣董宋臣的堂弟,举人出身,靠着董宋臣当过县尉、知府,在淮阴贪污河防款被贬为平民。 阴平没有县令,理宗皇帝十分烦恼,边境不能没有父母官,没有官,边境谁来管?理宗叫人推举贤能之士去上任。 可是,阴平县城地处边境,经常打仗,朝中大臣都不愿意推荐自己的亲朋好友去那儿当官。 史弥远阴冷着脸上奏:“皇上,董宋臣有个兄弟,文武双全,才德兼备,让他去治理阴平,定然会境安民富,会增加朝庭赋税。” 董宋臣媚眼一转:“皇上!我那兄弟常年生病,岂能到那苦寒的地方上任,还请皇上另择贤才,方保我大宋边境安宁。” “你们二人都是朕的股肱之臣,理当为朕分忧,怎么都不想推荐贤能之士?” “皇上,阴平苦寒,又处在边境,地方上的知县任务繁重,事关国家安危,臣建议在四川选拔品德兼优的人上任,不宜在其他省份选拔,那董宋臣的弟弟董世昌曾在淮阴贪污公款,造成河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不宜再启用。” 刚刚当上监察御史大夫的谢方叔上前奏道。谢方叔,四川理县人,进士出身,刚正不阿,有学识与远见,为人大度。 董宋臣心中不舒服了,大宋朝的官谁不贪点?不贪的能当官吗?不如让他去边境磨练磨练,于是奏道:“皇上,人无完人,哪能不犯错误!我那兄弟对大宋忠心耿耿,一心为民,去阴平定会有番作为。” “皇上!那董世昌敢贪污河防款,去了阴平,定然贪污军费,那可是挖大宋的墙角,万万不可。”谢方叔奏道。 “朕心意已决,就让董世昌去阴平上任吧,朕想给他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谢方叔走出大殿,仰天长叹: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 董世昌一听真有个郭怀三,而且真的是指挥使。 董世昌立即堆起笑容:“下官不知,罪过!罪过!” “那还不放我家公子出城?”黄思韵一脸怒容。 “那更不能出城了,出北门就是去兴元府,指挥使可是大宋炮祖,一旦有个闪失,老夫可担当不起责任,还请大人体谅。” “你担心什么?本指挥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有百万大军,本指挥也随进随出,你当你的官,别来烦我。” 郭怀三决定走小道,不想与这些人为伍。 “大人去北方肯定有要事。就让本都头陪你走一趟如何?”董都头十分敬重杀敌英雄。 “就是嘛,北方是蒙古兵的地盘,那儿多危险,大人不能去,有什么公事,可以找人代替,何必要亲自去呢?”董世昌说道。 “我去北方既有公事,也有私事,没有人能代替,你们就别问了,就当我没有来过阴平县。” “大人!你的安危关系到我大宋的兴亡,没有你的火炮,武平就收不回来了,阴平也守不住。本都头多少也会点武功,就让本都头为你作个小兵如何?” “二位的心意我领了,告辞!”郭怀三现在只想陪妻子去兴元府,不想有人同行。 “大人一意孤行,想去北方,我看你没安好心,是不是想去投敌?” 董世昌见郭怀三执意要去北方,心中起疑,没事去北方做什么?所以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一个指挥使不好好的呆在指挥所里,擅自出行,就是值得怀疑。 既然遇上了本官,本官岂能让你投敌?你那火炮那么厉害,蒙古人会不动心?肯定会花大价钱购买。 我要是蒙古皇帝,也会给他一座金山,这个理宗皇帝就是个猪头,放着一个宝贝不用,不知道推广火炮,不知道重用人才,愚蠢! 董世昌虽然是个大贪官,可是人却很聪明,头脑灵活,反应极快,非一般人能比,只是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都用在揣测人的心里和怎样敛财上面?赚足之后早点离开危险的阴平县城。 如今有炮祖守在白水关,震慑敌人,他当然觉得安全的多,怎么可能放郭怀三出城北上。 “你们管的太多了,我想走就走,失陪了。”郭怀三拉起妻子就走。 “等等!你想走可以,但是,只能回白水关,我派人送你回去,其他免谈。”董世昌一脸笑容,可是笑脸也会打人。他不相信郭怀三。 “你怀疑我?我看你才想投敌。”郭怀三大步往门外走去,不想再说一句话。 “众衙役听令,关上大门,刀箭伺候。”董世昌大声吼了起来。 几十个衙役还真听话,立即关上了大门。他们的心思与董县令一样,你是朝庭指挥使,就该呆在白水关,出北门,去兴元府,那不是去投敌?又去作什么?好玩呀! 郭怀三哭笑不得,真是个糊涂官,纠缠不清,走还是不走? 第五十二章 刘白凤的恶运 董县令把郭怀三困在县衙,也不敢叫手下抓人,衙役也没有胆子上前抓人,双方僵持,都很难堪。 “郭大人!本县希望你听下官一劝,你这一路北上,不是去投敌那是去做什么?就算你有公事要办,那也会引起朝庭的怀疑,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没法相信你,朝庭上下,众口不一,口水也会淹死人,下官在救你,不是害你,你还年轻,别毁了自己的前程。” 董世昌其实说的不错,他不怀疑,别人也会怀疑,没有朝庭允许,你私自出关,就有投敌的嫌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指挥使忠心为国,不怕别人嚼舌根。” 董世昌摇摇头,又叹息一声:“下官为你好,你不领情,可别怪下官无礼。” “二位大人别争执了,听在下一句话,郭指挥既然想去办事,那下官陪他走一趟,作个见证,这样行不行?”董都头不想看到两位大人闹翻脸。 “好!那就有劳董都头了。”郭怀三首先做出让步。 董世昌抠了一会脑门,这才慢慢答应:“好!就依都头之言,好好保护郭指挥。” 郭怀三刚走出县城,董世昌便让衙役把八百里加急信送往驿站,信中说郭怀三私自出了阴平县,前往兴元府,是否投敌,有待查清,希望得到朝庭的指示。他这信其实就是在向朝庭告状,他不知道,这信一到朝庭就弄的满朝风雨,理宗皇帝两眼发黑,急叫砍了郭怀三的头。 郭怀三、黄思韵在董都头的陪护下很快出了阴平县,往兴元府急奔,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畅谈甚欢。 郭怀三这才知道董都头叫董实秋,川东苗人,家有父母兄弟姐妹七口人,家中土地被当地土司强占,父亲只好给地主当长工,两个兄弟为了生存,十岁就给地主放牛。两个姐姐则给别人当丫环。董实秋为了生存,做过很多杂活,后来从了军,做了阴平的兵马都头。 得知董都头一生坎坷,家中贫寒,郭怀三不由感慨一番,生活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董都头出身贫寒,自然很珍惜眼前的生活,他特别崇拜郭怀三这种少年英雄,愿意为他效劳,所以不辞辛苦跟他北上。 一路顺风,三天后,郭怀三到了兴元府。 却见太守府已经挂起了白旗,堂屋已经设置成了棂堂,两个浓妆艳抹的姨太太正在叫下人办理后事。 三五个下人抬着刘白凤走出卧室,把她放在门板上,准备放入棺材。 黄思韵一见,抚身痛哭,晕了过去,黄太守不在,两个姨太太作主,不用停尸三天,立即把刘氏入殓。 刘氏的奶娘大声抗议,不许放入棺材,管家也说道:“二位太太,大小姐已回,请容她醒来再说,也不必急在一时。”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 “太太!大奶奶生前是女将军,贵为夫人,按理说,她死后应该上报朝庭,等朝庭赏赐,不应如此草草入棺。” “你日土狗了,想反天了,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老爷不在家,我们姐妹说了算,你现在被解雇了,背着破包滚吧。” 管家一怔,愣住了,他娘的落井下石,人还刚断气就翻脸了。 “你们!你们没良心!这家是大奶奶拼出来的,没有大奶奶一刀一枪在前线拼命,你们能有好日子过?忘恩负义的娼妇,你们要遭雷劈。”管家跳起来大骂,反正这个家呆不住了,撕破了脸,那还要老脸做什么?不如发泄一场,出出恶气。 郭怀三听不下去了,轻轻拍醒黄思韵,然后推开众人,用手把住刘白凤的手腕,那脉搏细沉、缓慢,不仔细感觉,还真没有跳动。 郭怀三恨透了刘白凤卖国求荣,她死有余辜,活该!可是,她又是妻子的亲娘,自己的亲舅母,如果不救她,于情说不过去。 “别哭了!你娘没有死,还有救!”郭怀三拍拍妻子的脸蛋,十分怜惜。 “真的没死!”黄思韵一脸惊喜。 “快!把她抬回卧室。”黄思韵大声叫了起来。 可是,没有人动手,没有二位姨太太的话,谁敢上前?现在夫人已经死去,家中变了主人,想在太守府混日子就要听主人的话。 “黄思韵!你跟着郭怀三私奔了,还有脸回家!这家不欢迎你,你滚蛋。”两位姨太太大冷着脸,大声吼叫起来,一付新主子的模样。 “小婆娘就是小婆娘,只配给我爹洗脚,我娘死了,你们就能得到好处?没有她在前面为你们遮风挡雨,你们早被人卖了,没有良心的娼妇。滚!”黄思韵发起狠来,不给两位姨太太面子。 “你个小蹄子,反了你!来人,把她赶出去。” 两个姨太太也发狠了,没有你娘撑着,你什么也不是。 “谁敢!”黄思韵抽出身上的一对短剑,就要上前削了两个得意的姨娘,两个十一二岁的兄弟忙上前挡在母亲的身前,双眼怒视着黄思韵。 “思韵!放下剑,救人要紧,快把她抱回屋里。”郭怀三决定亲手救刘白凤一命。 黄思韵收起剑抱起母亲,大步走进里屋把母亲放在床上。 看着大小姐抱走刘白凤,两位姨太太又对着地上碎了几口:“我呸!死人也想救活!做梦吧,你以为你是华佗投胎转世,能起死回生,小王八蛋。”两位姨太太对郭怀三也不客气,怒声大骂。 郭怀三没有理睬两位姨太太,点燃一盏灯,拿出包里的银针,在火上烧热,在刘白凤的内关等穴位上针灸,补充体内血液,然后催动银针,激活体内的气流,让体内的气血运转。刘白凤苍白的脸渐渐变的红润起来,她本来就没有断气,只是虚弱无力,心跳缓慢,处于昏迷之中,太医无能,断定她已经死去。 郭怀三见刘白凤有了好转,本来此时让她醒来是最好的时机,可是,郭怀三不想让刘氏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所以,没有在她头上继续行针,而是,先治本,必须给她解毒。 郭怀三在她十个手指尖上放出大量的污血,然后又重新给刘白凤处理了伤口,便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毒药,叫管家立即煎好给刘白凤服下。 黄思韵守在床边,一勺一勺的慢慢的给刘白凤喂药,晚上,刘白凤醒了,看到一个女孩伏在她床边睡着了。 刘白凤呢喃一声,自己死里逃生,能醒过来真是上苍有眼,以后还打什么鬼仗,诺大的家业,自己一闭眼,还是为他人作嫁妆,便宜了那两个小妾。 刘白凤轻轻扶摸床边的女孩,女孩受惊,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娘!你醒了!我给你倒杯水。”黄思韵急忙起身为刘白凤倒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竟趴在母亲的床上睡着了。 刘白凤双眼一滞,死死的盯着黄思韵,然后双手猛的抱住女儿,大哭起来。 许久,刘白凤才止住泪,小心的抚弄女儿的脸: “你想娘了?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娘了,娘见到你心愿已了,你还是走吧,现在你我是敌人,回你的郭家寨吧。”刘白凤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这就是成熟女人和少女的区别。 “娘!你说什么呢?你好不容易醒来,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我中毒已深,恐怕不久于人世,以后你也别回来了。” “娘!你的伤口已经彻底好了,毒性已除,不会再发作了,不信你试试?” “你哄娘开心呀!那毒性无人能解,凡是中了火炮的兵都死了,没有人活着,娘又不是神仙。只怪那郭怀三太狠毒,造出那么毒的炮弹出来,老娘要抽了他的筋解恨。”刘白凤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郭怀三。 “娘!你已经好了,是郭怀三救了你,这是他给你带来的药,再喝两次就不会复发了,你要相信女儿。” “我不信,我全身无力,哪会好起来。” “你要不信,那我扶娘出去走走。”黄思韵扶着刘白凤慢慢的下了床,一步一步的往堂屋走去。 刘白凤抬脚下了床,竟然觉的不错,身子骨还有劲,她走进堂屋,看到里面放着棺材,还打着白幡,先是惊疑,继而大怒,谁死了?竟然摆在堂屋?诲气。 “管家!这是谁的棺材?谁允许摆在堂屋里的?抬出去扔了,把尸体丢到河里喂鱼。”刘白凤凤眼环视,堂屋里的人不敢吭声。立在一旁低眉垂手。 “夫人!你昏迷几天,大夫说你已经归仙,这是两位姨太太为你准备的。”管家实话实说。 刘白凤大惊,突然又狂笑起来,嘴里大骂娼妇,然后猛的往后一仰,倒在女儿怀里,口吐泡沫,四肢抽搐,两眼翻白,不省人事。 两位姨太太先是一愣,正不知如何回应?正准备受罚,谁知老天有眼,刘白凤又一头栽倒死了!真是苍天有眼,不然以刘白凤的作风,肯定要把她们驱出太守府,沦落街头。 两位姨太太哈哈大笑,好!好! “扔出去!把棺材扔出去,用草席把刘白凤裹了,埋在城外的乱坟岗里。”两位姨太太又显出了霸道凶残的一面。 只怪你命太短,太短,跟我们斗,你注定命不长。 府里下人立即涌上前把刘白凤往外拖。他们都参与了丧事的筹备工作,刘白凤活过来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如今刘白凤一命归西,怎能让她再次复活!他们比两位姨太太还要积极,一窝蜂的上前拉扯刘白凤,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才解恨。 可怜好强一生的刘白凤还是难逃被葬乱坟岗的恶运。 第五十三章 刘白凤的恶运 刘白凤昏厥,看起来跟死人一样,一群下人上前抢拖,很快从黄思韵手中把刘白凤抢走,然后扔到草席上卷了起来。 黄思韵大怒,挥剑就斩,可是,两位姨太太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也有武林高手,很快把黄思韵打翻在地。 黄思韵呼天抢地也无济于事,下人只听姨太太的,不顾她的身份。 你是嫁出去的女,泼出的水,以后咱们还要跟着姨太太混日子,人家都育有小公子,是太守府的继承人,你黄思韵连家中的狗都不如,谁还在乎你? 下人见利忘义,谁有奶谁就是娘,谁是将来主人,下人分别的很清楚。她们怎能去维护一个死人?当然是活人更值钱。 一群佣人抬着草席往外走去,黄思韵泪流满面的在后面紧追,管家也被绑了起来,被押着往外走去,两位姨太太要他跟刘白凤陪葬,既然你忠心耿耿,那就一起去死吧。埋在一起二人也有伴,不会寂寞。 黄思韵痛哭大骂:“两个娼妇,你们要遭报应的,快放下我娘,我带她离开太守府。” 小妾李氏冷哼一声:“晚了,你想带走就带走啊,再说她是老爷的女人,当然由黄家的人作主安排后事了,你是嫁出去的女,没有资格在黄家指手画脚,你还是滚吧。” 黄思韵打不过上百的奴仆,只好软下骨头求人:“两位姨娘,请看在我娘为这个家劳碌一生,挣下一片家业来,也不容易,如今我娘已死,就让我把她带走,我决不要娘家一毛钱。”黄思韵听到娘还有呼吸声,确定娘还有一口气,也许还有救,她要尽最大的努力救人。所以只能服软。 李氏一脸不屑,说道:“哟!大小姐,你说的好难听啊,把你爹说的一文不值了,这家业是你娘挣的吗?这家业是老爷挣的,与他刘白凤何干?她算什么东西。看在你一片孝心份上,我们姐妹不为难你,你走吧。” 李氏其实恨透了黄思韵,真想把她与刘白凤埋在一起,只是她们还是担心有人走漏风声,把事情的原委说出去,那刘黑马是刘白凤的堂兄,权势盖人,如果被他知道了。二人恐怕也活不成,所以,不敢对大小姐下死手。 黄思韵求情无用,方才想起丈夫郭怀三,也许只有丈夫才能救娘亲了,可是,郭怀三与董实秋住在太守府外的客栈里,对此并不知情。 砍老壳的死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人影。 黄思韵孤苦无援,泪水打湿粉脸,就如一个泪人儿一样,可是,下人对她的眼泪并不感冒,也没有同情。 这世道就这样,谁叫你落势呢?你没有了势力,没有了利用价值,谁还会为你说句公道话?谁还会为你出一份力呢?太守府的下人做的就是落井下石的绝活,两位姨娘也够狠的了。她们的目的就是要活埋了刘白凤,趁你病要你命。 所以说,别求人,求人比登天难,一切都要靠自己,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黄思韵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只能跟着人群往外走,希望有人能帮她一把。 一群下人抬着草席往外急奔,恨不得立马走到城外的乱坟岗,把刘白凤丢到水沆里,然后填上泥土一走了之。 走出门外,立即引来行人的围观,有人高喊:太守府死人了。 “死的活该!”路人大骂。 “一群卖国贼!都该死。” “那是草席,死的是下人,嘴巴别那么毒。” “他们家攻打白水关,为蒙古人当先锋,死有余辜。” 外面的议论惊醒了郭怀三,他急忙走出客栈,向太守府跑去,他看到草席里卷着一个人,觉得奇怪,太守府肥的流油,怎么会用草席埋人? 当他看到妻子泪流满面时,他明白了,立即跑上前大喝一声,一脚踹开几个仆人,掀开草席,刘白凤滚在地上。 “滚开!”郭怀三又大喝一声,抱起刘白凤便往客栈里跑去。 太守府的仆人大怒,跟着追了上去,董实秋拔出腰刀横扫千军,一群奴才只好退下,睁大眼睛不敢上前。 后面的打手大怒,挥起刀就冲向董实秋,董实秋也不打话,砍刀挥出,磕伤两人,后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他们都是欺软怕硬,见了高手双脚也就软了。 黄思韵有了董实秋相助,顿时信心大增,双剑一竖,谁想找死就上前,姑奶奶第一个削了他的头。 太守府的人像秋后的茄子一样萎缩了,上前杀了大小姐,黄太守回来肯定要他们的命,那是死,被大小姐杀了那是白死。所以没有人敢上前。 这就是实力,形势变了。奴才就是奴才,会见风使舵。一哄而散,跑进府报信去了。 黄思韵跑进客栈,见娘的身上插着数根银针,人已经醒来,只是不会说话。 “我娘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傻瓜!你娘!你娘,她也是我娘,她没有事,只是受了惊吓,气急攻心,突然中风,还好发作时间不长,不会留下残疾,养几天就会好的。” 刘白凤的哑穴被郭怀三封住,不能说话,但是,心里很明白,自己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怎么就忍不住老是发怒呢,差点被人活埋了,等老娘好起来,会一个一个慢慢的收拾。 “谢谢夫君!” 黄思韵在丈夫的脸上亲了一口,他们还小,没有圆房,可心在一起。 刘白凤半闭上眼睛,女儿真是个多情种,爱的深沉,不知将来是福还是祸? 自己一心想让她嫁给二皇子,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就是错误,而且是大错特错。 自古皇室无情,女儿嫁给二太子决不会有幸福。 自己的亲身经历给她上了一课,豪门无情,她打拼十多年,换来了太守府的荣华富贵,可是,最后差点被家人活埋,她决不能让女儿步自己的后尘。 黄府就是一个魔窟,里面住的不是人,全是鬼,她要离开太守府,离开黄家,决不能再住下去。 “我们现在送娘回府还是住在客栈?”郭怀三问妻子,他只要取掉丈母娘身上的银针,刘白凤就可以说话,只是他担心刘白凤出口伤人,对他大打出手,那不要他想要的结果。 与其见面就大打出手,互相伤害,还不如不说话。郭怀三很聪明,不想让舅母难堪,也不想让自己难做人。 刘白凤虽然不能说话,可是心中明白,女婿的医术确实深不可测,能把她从死亡边缘抢回来,而且手段也不凡,封住了自己的哑穴与下身的穴位,自己就是想打人也动弹不得。 这个女婿对自己有戒备心,不是可以随意打骂的,刘白凤对着女儿连瞪数眼,并用手指着身上的针,她想让女儿帮她取下银针。 黄思韵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但是,她不懂医术,怎好取针,所以,只能问丈夫了。 “娘让你取下她身上的银针,可不可以?” “行!只是她还不能下床,最好躺两天,等养好了身体再活动。” 郭怀三担心刘白凤发飙,对他又打又骂,这说明,古人也一样怕丈母娘。现代的年轻人怕丈母娘那是有历史原因的,不是年轻人的错。 郭怀三取下刘白凤身上的银针,立即退后几步。 刘白凤伸了伸腰,动了动腿,苍白的脸比昨天红润多了。 “娘!你别动,好好歇着,等你好点,我就带你离开兴元府去郭家寨,以后我们不要再分开。”黄思韵抱着母亲的头。 “嗯!去郭家寨。可是娘身体不好,会是你的拖累。”刘白凤一改以前的霸气。 “你也过来,娘不会吃了你,还要谢谢你两次相救。”刘白凤向郭怀三招手。几经生死,她对人生的看法有所改变,而且几乎颠覆了她以前的人生观。 什么钱啊,权啊,到头来都是一声空,她觉得她对不起大宋,对不起女儿,可是,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形,她也改变不了现状。 “你过来,别害怕。”刘白凤又向郭怀三招手,这个女婿还真逗人,这么怕她。 “你不知道?你多值钱,蒙古大汗悬赏,谁要抓住你,赏黄金一万两,所以你们来汉中,多危险,亏你还敢在大街上行走,不怕被蒙古探子发现?” “我不怕,为了救你,我们不怕,娘你歇着,过两天我带你回郭家寨。”郭怀三也希望丈母娘能放下蒙古的荣华富贵。 “好!好!有你这话,娘这辈子也值了,娘答应你。”刘白凤脸带喜色,终于明白,和女儿在一起才是她一生中最后的归宿。其他的都是浮云。 三人气氛融洽,三颗心慢慢的靠在一起。 忽听大街上人声嘈杂,行人纷纷让道,一大队人马向客栈涌来,为首的是一个少年,高头大马,十分威风。 “大人!不好了,蒙古兵来了,你要不要先躲一躲?”董实秋跑上客栈,有点急躁。 “躲?这客栈那么小,前后都靠着大街,往哪儿躲?”郭怀三的头都大了,嘛比的。 第五十四章 客栈抢人 郭怀三听说来了大量的蒙古兵,他的头都大了,现在想跑也许来的及,可是他不能丢下丈母娘不管,所以迟疑不决。 刘白凤听出外面的铁蹄声不同寻常,知道来者不凡,担心女婿女儿的安全,于是劝道:“你们还是从后窗逃吧,晚了更难出去了。” “娘!我们不走,你身边需要人照顾。”郭怀三铁了心要留下来,现在逃已经晚了,不如面对现实,看看是哪路人马?消息这么灵通,竟然知道他住在客栈。 一会儿,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位年轻人走进了客栈,年轻人哈哈大笑,一个侍者立即上前安放好一张虎皮椅子。 年轻人长襟往后一摆,缓缓坐下。 “上茶!”年轻人平视着前方,目光烔烔有神。 一个侍者端上清香扑鼻的茶来:“王爷!请!” “给郭先生看茶!”年青人十分客气。 侍者倒上茶,规规矩矩退到一边,垂手侍立,有如门神一样威严不动,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看那样子就是武林高手,非一般人可比。 “郭先生!请!” 郭怀三见来者不凡,气宇轩昂,一股霸气笼罩在整个屋里,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非凡人能比。 郭怀三感到喘不过气来,这人真的不凡,是他见过的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侍者称他为王爷,应该是蒙古皇室子孙。 郭怀三不知如何称呼?不知所措,想带着妻子冲出去,明显不可能,大街上全是蒙古兵。 “属下见过王爷。”刘白凤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又显得虚弱无力。 “夫人免礼!好好养伤,我有话跟郭公子说。” “郭公子!请!在下忽必烈,冒昧打扰,还请恕罪。”忽必烈拱起双手,十分客气。 忽必烈是谁?他是拖雷的第四子,成吉思汗的孙子,历史上响当当的元世祖,蒙古国的最后一个大汗,元朝的开国皇帝。 忽必烈喜欢汉文化,招聚了一大批汉人知识分子。他与窝阔台的重要谋臣姚枢交往甚密。 姚枢是谁?他是河南洛阳人,金末元初的政治家,理学家,早已在窝阔台帐下效力。 反观大宋王朝,此时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政治家,思想家,朝庭上,史弥远叔侄独揽朝纲,专权奸政,朝庭乌七八糟。理宗皇帝对史弥远十分纵容,国力衰落。 宋蒙交战,北方人大量南下,河南、山东很多土地荒无,江淮一带人口众多,南下的人又没有土地,没有钱的流民只好卖身作奴,对朝庭十分失望,大宋的内部茅盾十分尖锐,一些流民干起了盗匪之业。 郭怀三虽然知道大宋王朝烂的不能再烂了,可是,他深受父辈的影响,从小学的是朱子理学,长大后自然想有一番作为,忠君报国的志向依然不变。 他见忽必烈对他客客气气,不觉有点意外。 蒙哥,忽必烈,阿里不哥几兄弟可是出了名的残暴,血洗西边各个部落,此时的蒙哥正在远征西亚,留守的蒙古主力还有两万多人就由忽必烈统管。 忽必烈志向远大,广揽天下英才,他认为郭怀三就是天之骄子,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极大的损失。 郭怀三也不客气,轻轻揭开碗盖,抿了一口茶,渐渐的淡定下来,看着忽必烈:“王爷带人围住在下客房,不知是什么意思?想抓捕我吗?” “非也!非也!本王仰慕郭公子德才兼备,特来与郭公子交个朋友,不知道郭公子愿不愿意放下高贵的尊容赏脸?”忽必烈带着微笑。 “承蒙王爷看的起在下,只是郭某无德无能,让王爷你失望了。”郭怀三猜想忽必烈也惦上了他的火炮,不然不会这么客气。 “郭公子几门火炮,打败汪世显几万人马,让我辈怵目惊心,能小看郭公子吗?若能与郭公子交上朋友,那是在下的荣幸。”忽必烈拱起双手作了一辑,态度十分诚恳。 “本王喜欢直来直去,希望郭公子加入我的阵营,我现在广揽天下英才,将来定能成就大事,有郭公子相助,那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郭家世代忠良,郭怀三又岂敢背弃祖宗?你让我好生为难,还请王爷打消这个念头。”郭怀三不能弯腰。 “哈哈!哈哈!郭公子忠义可嘉,本王更加喜欢,只是你心中的大宋已经是一块朽木,只能当柴烧了,你想与那块废柴一起燃成灰烬吗?本王的铁骑可是天下无敌。”忽必烈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尽是豪爽与自信,没有半点做作,一股王者之气。 郭怀三一听,心中十分不满: “你们蒙古兵毁人家园,夺人妻女,残暴无道,想用武力征服天下,那是在做梦,即使取得胜利,那也只是短暂的昙花一现,很快就会被历史淘汰。”事实证明残暴与野蛮安不了天下, “谢谢郭公子提醒,我已经制定出了新的军规,不允许将士骚扰百姓,不许进老百姓的房屋,不许抢老百姓的牲畜。” “你说的好听,可是,你做不到,你的将士也做不到,你收起你那虚伪的心吧,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向你妥协,你要杀要剐我都奉陪。” “哈哈!你火药第一,火炮第一,一炮震天下,试问世上还有第二人么?没有,所以我不会杀你。” “你开创了世界的新纪元,以后的战争将是火器的天下,大刀长茅将会生锈,我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我怎么能杀一个引领时代的先驱!你就是炮祖!不可侵犯,我也不会让别人杀了你,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意见。你如果归顺我,我奖励你八万两黄金,够你花几辈子的,耶律楚材那么有才能,大汗一次也只奖给他五万两,本王够大方的吧。” 忽必烈出手大方,态度诚恳,没有一点虚伪之情。 “你不杀我,会带那么多人包围客栈,你不杀我会满街都是你的兵?你说的比唱的好听。”郭怀三不相信忽必烈的话。 “我在保护你,我不过来,端里花会带更多的人马过来,她是窝阔台的亲信,我不想你落入他们手中,明白我的意思吗?” 忽必烈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家和窝阔台有仇,窝阔台用药毒死了他的老子拖雷,又让蒙哥远征西亚、欧洲,目的是想消耗蒙哥的实力,壮大他家的实力。 但是,蒙哥的军队全部继承了成吉思汗的精锐,所以打到哪儿,哪儿就遭殃,窝阔台老谋深算,仍然灭不了蒙哥,蒙哥反而掠夺了西方的大部分财产,家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所以,窝阔台,忽必烈都在争取郭怀三,郭怀三成了他们争夺的焦点。 谁得到火炮,谁就能争霸天下,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窝阔台与忽必烈都站在了历史的最高点,不是平凡人,特别有远见。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动心,我是大宋的子民,不会跟着你残害我的同胞,更不会为了私利出卖大宋,出卖大好河山,你想杀就杀,我决不低头。” “哈哈!有种!我喜欢,我不会杀你,等我灭了大宋,你就是我的子民了,那时候你还是要为我所用,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为了你的安全,我派人送你回太守府,你在太守府好好过日子吧,这是本王对你的特别照顾。”忽必烈这样做就是想软禁郭怀三。 “王爷!这样不妥吧,送他回太守府,他跑了怎么办?还有大汗派人前来抢人,那又怎么办?”姚枢在忽必烈耳边小声说道。 “先生放心,郭公子在太守府对我们更有利,如果我们抓了郭公子,窝阔台会向我们要人,我们不得不交出去,既得罪了郭公子,又得罪了大汗,两头不讨好,我这样做就是施恩,让郭公子欠我的人情,以后,他无路可走时,就会想到我,得人必须得到他的心,得不到心,他也不会为我们造火炮,那跟抢一个死人没有区别。”忽必烈浅浅一笑,胸有成竹,气度不凡。 “王爷高明!”姚枢退到一边站立,对忽必烈十分尊重。 “把黄金抬上来,给郭公子做见面礼。”忽必烈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显的十分悠闲,一点也不着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一队士兵立即抬上金灿灿的黄金,摆放在屋里。 “这是八万两黄金,就当是给郭公子的见面礼,请郭公子一定要收下,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以后相见,郭先生不要用大炮轰我就行。” 忽必烈对着郭怀三一笑。说起金子,忽必烈家不缺,他家征战欧亚大陆,洗劫了无数皇宫国库,抢的金子、银子堆积如山,富可敌国,比窝阔台还要富,所以,门下聚集了天下英才,试想,谁不爱财? “这金子我不能收,还请王爷收回,你今天若不杀了我郭怀三,你会后悔的。”郭怀三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并不怕屋里的蒙古兵,他若想逃出去,那也不难,只是他不放心妻子与丈母娘,这是他的软肋。 “本王做事从不后悔,你们几个送郭先生与夫人回太守府,别让外人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告辞!” 忽必烈抬腿就走,十分洒脱,一点也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一个成熟的智者。 蒙古兵把刘白凤、郭怀三几人送回太守府,又把礼物放在大厅里。 李氏与奴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眼睛全掉在了黄金里,心里掀起无数浪花,恨不得立马扑到黄金上一个一个的数,就是数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眨眼睛。 这婆娘不但没有死,还带回这么多财物,比太守府的仓库还要多,真让人羡慕。不过,她们看到刘白凤脸色苍白,病歪歪的样子,心中便乐开了花,过几天你死了,这些黄金还是她们的。 刘白凤瞪了两个小妾一眼,冷哼了一声,对管家说道:“拿着我的令牌,去军营调一个营进府。” 两个姨太太又气又恨,肚子里想着一千个办法弄死刘白凤,然后私吞黄金与家产。 一会儿,仆人跑进大厅:夫人!不好了,端里花带了很多人马把太守府包围了。 刘白凤自嘲一声,心中有了主意,挥手叫人都退下。 来的正好,老娘就与你斗一斗,一决高下。 第五十五章 端里花吃醋 郭怀三私自离开郭家寨前往兴元府探亲,很快被朝庭知道,阴平知县董世昌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郭怀三一堆坏话,理宗皇帝将信将疑,十分不悦。 这事曹友闻怎么不上奏?难道他在包庇郭怀三?郭怀三如果真的变节投敌,他的火炮很快就会摧毁大宋的江山,后果严重,危险迫在眉睫。 “立即派人调查清楚,给朕一个准确的答案。”理宗皇帝对太监董宋臣说道。 “皇上,阴平县令都说了,郭怀三投敌的可能性极大,皇上还犹豫什么?立即派人捉拿他的家属,然后派大内侍卫前往兴元府诛杀郭怀三,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董宋臣低垂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却盯着理宗皇帝,他长的十分英俊萧洒,如果不是太监的话,一定会迷倒天下所有女人。 能在皇帝身边当差的人,首先相貌好看,能察颜观色,讨皇上欢心,不然,别想在皇帝身边混日子,奸臣脸上没有写着奸臣二字,董宋臣也是相貌好看的俊男,只可惜是个太监。 理宗皇帝十分不悦,郭怀三如果真的变节投敌,他不怕朕杀他全家?郭家寨还有近百口人,这背后肯定还有为人不知的内幕,不能贸然捉拿郭怀三的家人,必须查个清楚,不过只让董宋臣一人调查,难免会有偏差,不如让曹友闻就地考察,听听双方的意见再下定论。 “拟旨,让曹友闻立即搞清楚郭怀三去兴元府的目的,给朕一个答复。” 董宋臣谄媚一笑,退了下去,立即找到大内侍卫副统领黄干,让他亲自带人捉拿郭怀三,就地斩杀,一定要保密,不能让皇上知道。 黄干,湖北十偃人,从小在山里学艺,江湖奇人,他带上两个侍卫出了临安城,直奔湖北汉水,向兴元府前进。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夺命杀手,从来没有失过手。 刘白凤休养了十多天,身体全部恢复,脸上荡漾着青春活力,看着女儿女婿恩爱有加,其乐无穷,心中也十分羡慕,只是岁月不饶人,她已经三十五岁,其实,三十五岁并不大,正处于宝贵的青春年华,如花一样美丽。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为娘准备给你们大摆宴席,为你们完婚,既然端里花在外面守着我们,就让她为你们做个见证,让那个老女人眼红。”刘白凤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女儿的婚姻大事不能马虎,必须在她有生之年完成。她还想抱外孙,怡养天年。 “娘!人家还小,再过一两年也不晚。”黄思韵撒起娇来。 “糊涂!你姑母十五岁就生下了郭怀三,娘二十岁就怀上了你,你还不懂事,今天这事由不得你。”刘白凤有点恼怒。 “来人,张灯结彩,准备办喜事。为大小姐完婚。” 管家一听,喜滋滋的带着人去筹办。 三天后,太守府里人山人海,前来参加婚礼的人络绎不绝,蒙古大汗窝阔台也送来了礼物,一对象牙,黄金五千两,还有一匹产自西亚的宝马,那马浑身似碳,高八尺,长一丈二,至今无人能驾驭。 窝阔台留着也没有用,干脆送给郭怀三作贺礼。郭怀三一见,心中一震,那马儿见到郭怀三立即嘶叫一声,用头去拱郭怀三的手,似曾想识一样。 郭怀三大喜,这马儿还通人性,是匹灵马,郭怀三视如珍宝,亲自牵入后院饲养。 窝阔台见郭怀三在兴元府娶妻,心中高兴,命令端里花撤走军队,既然郭怀三是刘白凤的女婿,那以后就是蒙古的臣民,为大汗效力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再天天围着他们,给他们一定的空间,只在远处监视。 刘白凤喜的合不拢嘴,大摆酒宴,并邀请端里花前来帮她招待蒙古贵族。 端里花脸一黑,她娘的,姑奶奶的心上人要娶妻,那就是割她的肉,还让老娘来做苦力,想的真美,端里花一口回绝。恨不得咬刘白凤一口,杀了黄思韵解恨。 她这么多年东奔西跑,也存下不少的金子,真想与心上人私奔,找一个仙境隐居,可是,她是女孩,开不了口,只能把爱埋在心底。 端里花发了会儿愣,走出太守府看热闹,前来送礼的人挤断了大街,端里花很不是滋味,新娘要是她那该多好!老娘今天要宰了黄思韵,没了新娘,看你还娶什亲?端里花心中发狠,往太守府里走去。 “副元帅刘黑马送来贺礼,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珍珠一串,玉镯一双。”管家大声念了起来,客人一听,张大了嘴巴,刘黑马出手不凡,还真大方。 “汪世显,白银二万两,俊马十匹。”汪世显要是知道新郎是郭怀三,肯定要气的翻白眼。 “二皇子阔端,白银三万两,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为蒙古添兵添将。” 客人又是一阵喧哗,能让二皇子器重,那就是荣耀,刘白凤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让二太子送礼,客人纷纷上前巴结刘白凤。 “端里花,短刀一对,破铜境一面,小鞋一双。” 人群哄堂大笑,笑声如连珠礼炮,差点把太守府抬起拱上云端,这个端里花为人果然不一样,礼品也怪。 刘白凤一听,脸色大变,端里花没事找事,被狗日了,可恶!老娘要割花你的鬼脸,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嫁人,成为老剩女。 “完颜突白银一千两,扫帚一把,裤子一条,愿新郎新娘同穿一条裤,早晚睡在扫帚上。” 客人又乐了,这个完颜突比端里花更会刁难人,这哪是送礼,纯情是找岔子。 完颜突在郭家寨被火炮吓跑,怀恨在心。总想找郭怀三报复,只是没有机会,如今在婚宴上恶搞郭怀三出气,找回面子。以后郭怀三归顺了大汗,肯定会得到重用,还不把他踩在脚下,那时想报仇都没有机会了,现在不搞郭怀三那他就不是完颜突了。 收礼的人念歪了嘴,礼物太多,累死了。 渐渐的,客人对礼物不再感兴趣,各自寻找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时,十几个身着华丽的仆役带着礼物走进大厅,大厅里又高声念道: “忽必烈,黄金二千两,玉钗一对,夜明珠一颗。” 客人刚刚平静下来,突然听到忽必烈三字,心中立即汹涌澎湃,犹如翻江倒海一样,一阵哗然。 忽必烈平常不喜欢送礼,也不参加别人的盛宴。今日送来了礼物,一出手那么大方。 这个刘白凤还真有点面子,让王爷看的起。其实他们想错了,忽必烈看重的是郭怀三。 他想用重金笼络郭怀三,又在众人面前给足郭怀三面子,目的是想打动他的心,为他服务。这就是一个伟人的眼光,岂是普通小人物能看透的? 端里花听到忽必烈三个字,心中疑心更大,这个忽必烈,送那么重的礼物,目的就是拉拢郭怀三,你当姑奶奶是瞎子,好戏弄,姑奶奶一定要提醒大汗,把你那燃烧起的火焰灭在肚子里烂掉,变成臭狗屎。 端里花咽不下胸中的恶气,也不想让郭怀三娶亲,可是过了今晚,这个男人就是别人的丈夫,她就没有一点希望了。不行,必须阻止他们结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司仪大声喊了起来,刘白凤脸上乐开了花。 可是,危险已经降临。她却不知道,一对新人更不知道。 “大人!要不要动手?”一人低声问道。 “看我的手势,别慌!” “可是!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就没有了。” 一个商人打扮的人挥起手,就要下令,突然,两道寒光直射新郎新娘的后背。 商人模样的人立即停下手,有人为他代劳,何必动手呢。他乐得坐收果实 人声鼎沸,郭怀三哪能听到背后的声音,蒙着大红盖头的黄思音更听不到了。 两道寒芒直中郭怀三与黄思韵的后背,郭怀三惊叫一声,扑倒在地上,黄思韵啊了一声,痛苦写在脸上,鲜血从后背渗了出来。 郭怀三躺在地上急叫:“思韵!思韵!你挺住。”头一仰也晕了过去。 刘白凤突然大怒,大声咆哮起来,敢在太守府行剌,真是找死。 “不许走,都不许乱动,本夫人要抓剌客,要把他千刀万剐,谁走谁有嫌疑,别怪本夫人不讲情面。” 人群乱哄哄的哪会听刘白凤的,他们都身份高贵,岂能服从一个降将?纷纷往外走去。 端里花阴险一笑,和老娘斗,你不够格,去死吧! 那个商人也往门外走去,心中窃喜,事情已经成功一半,想那郭怀三也活不了几天,在汉中玩段时间就可以回去领功请赏。 太守府乱糟糟的,刘白凤伤心欲绝,抱着女儿大哭起来,好好的喜事变成了悲剧。 刘白凤就快发疯了,喜事成了丧事。可悲可叹! 第五十六章 端里花吃醋 几个刺客走出太守府,一人问道:“大人,刚才你为什么阻止我下手,想那郭怀三中的是袖箭,不一定会死,我们再补上两飞刀,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愚蠢!我们如果动手,就会被那端里花发现,她会下令关闭太守府,封锁城门,把我们抓住,然后嫁祸给我们,她还会立下大功,又不得罪刘白凤,一举两得,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吗?”黄干阴沉着脸训斥手下。 “大人高明,小人长见识了。” “以后机灵点,这里现在更名为汉中了,不是以前的兴元府,现在是蒙古兵的天下,更不是临安城,小心掉了头上吃钣的家伙。”黄干仍然阴着脸。 刘白凤叫人把郭怀三、黄思韵抬到新房,然后亲手检查二人伤口,她发现郭怀三身上的箭没入体内比较浅,而女儿身上的箭没入一寸多,难怪女儿流血不止。 郭怀三很快醒来,发现妻子的伤口还在流血,刘白凤急出一身大汗,仍然无法为女儿止血。一边大声叫人快去请军医。 郭怀三挥手制止,小心翼翼的拔出妻子背上的短箭,用盐水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从怀中取出银针,迅速的在督脉上的几个大穴上扎下三根银针,一会儿,鲜血停止了外溢,郭怀三又倒上自制的刀伤药,为黄思韵包扎好,让她好好趴着,顺手拍了拍她的腰。幸好没有伤到心肺,否则就是神医华佗也无能为力。 黄思韵既痛苦又幸福着,表哥以前从不摸她一下,今天拍在了她心里,好暖和好暖和的。 古人医治刀伤哪比的上现代人,清洗止血是最重要的,只要不流血,基本上不会死,感染的几率比较小。 黄思韵身受重伤,郭怀三恼怒无比,刺客明显是针对妻子,想要妻子的命,如果想杀他,决绝有机会,两支袖箭对准他的后脑那将决无生机,因为当时都处于兴奋喜悦之中,根本没有防备。 凶手对他一定很熟悉,不想要他的命,这个人是谁?他要把他揪出来泄愤。 离开郭家寨已经半个多月了,郭怀三很想念母亲,而且觉得住在汉中很不安全,必须想法脱身了。 黄思韵已经脱离危险期,住下去也许还会发生危险,不如早点离开汉中,只是不知道丈母娘的心思如何?她愿不愿意离开汉中去郭家寨,这是个大问题,必须问个清楚。 夫妻二人商量决定,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娘!我和怀三决定回郭家寨,不知娘有什么打算?跟我们走?还是留下?请娘做个决定。”黄思韵一脸期盼,希望娘跟她走。 “你以为娘不想跟你们走?而是没有机会,汉中城里有窝阔台的精锐大军,还有端里花的铁骑,那都是些亡命徒,凭我们几个想冲出去,那就是羊入虎口。” “窝阔台没有下令杀了你们,那是认为郭怀三有利用价值,一旦郭怀三想走,那就会激怒他,他得不到的人才,别人也休想得到,那时候他就会杀人了,不会给你们生路。” “娘!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呆在府里等死呀。”黄思韵心急起来。 “呆在府里,没有人会杀郭怀三,在蒙古人眼里,他是宝贝,是英雄。虽然现在是敌人,可是蒙古人尊重强者,拉拢他对蒙古百利而无一害,而你却十分危险,婚礼上的凶手,明显想要你的命,而不是你丈夫的命,所以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我也决定跟你们走,你是我女儿,我不能失去你。” “娘!你足智多谋,快想办法出去。我可不想死,我才嫁人呢。” “羞羞羞!”刘白凤刮着女儿的鼻子,然后又摸着她的小脸蛋。 “我们受伤大家都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出过大院,就是丫头仆妇也不知道我们的伤情,是不是这样?”郭怀三说道。 “是这样!你什么意思?”黄思韵望着丈夫,一脸迷茫。 “那我有办法了,就是有点损人,不吉利!” “什么吉不吉利,只要有办法就行,快说嘛。”黄思韵撒起娇来。 “装死!我们夫妻二人反正中了箭,人人看到,这就是机会,谁还会和死人过不去?” “妙!妙!”黄思韵拍手叫好,认为夫君就是智慧超人。 “不过,躺在棺材里,我有点害怕,那我们躺在一起。”黄思韵又耍起小孩脾气来。 “我看们都没有长大,这办法能骗得了汉中城士兵,却骗不过端里花那个小妖精,她贼的很,能轻易放我们出去?”刘白凤摇头不同意。 “娘!这是个办法,而且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躺在棺材里,可以把黄金装在里面,装不下的放在运纸的马车里,大摇大摆的出城。反正守城的是你老部下。” 郭怀三认为有一点机会也要试试,就是失败了也不怕,大不了就拼了。 “既然你们两口子不怕死,我还怕什么?老娘就陪你们搏一搏,有了这批黄金,咱们能养十万大军,就算是隐居,世世代代都够用了,还呆在汉中做什么?老娘为了你们拼了。” 刘白凤自从女儿跳崖之后,就没有睡过一晚好觉,中了火炮受伤之后,几经生死,早已看淡一切,能隐居过完下半生是她最大的心愿。 刘白凤立即叫来一个心腹亲兵,让他把手令带给她的亲兵卫队长,让他带上人马在南门接应。又让管家把府里的士兵化装成府里的仆人,准备搬运黄金白银。 一切安排妥当,刘白凤突然放声大哭,女儿啊,女儿啊,你怎么忍心丢下娘就走了,你好狠心呀。 府里人听到夫人的哭声,纷纷跑进屋里查看,小妾李氏看到床上死去的郭怀三与黄思韵,心中暗喜。 死了才好,死了这份家产就是她儿子的了,你有能力挣钱,没有命花钱,你还是人生输家,累了一辈子,到头一无所有,我是小妾又怎么了?以后,等你老了,爬不动了,这份家业就是老娘的了,那时候再收拾你,让你跪着给老娘洗脚,喝洗脚水。 李氏暗喜一阵,挥起袖子大哭起来:“大小姐啊,你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都是郭家那小子害了你呀,快把他丢出去喂狼。” “混帐东西,他是你姑爷,本夫人要厚葬他,你给老娘闭嘴。”刘白凤大声训斥,顺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李氏的肥脸上。 李氏愣了一下,不敢发作,自己动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看我这嘴多贱,哎呀!姑爷呀,你怎么也走了啊,你可要走好啊,路上好好照顾我家大小姐。”李氏的脸如翻书一样快,眼里没有一滴泪水,除了嚎叫还是嚎! 太守府大大小小,哭声一片,早已惊动了府外的人,有人立即向端里花报信,端里花大吃一惊,那黄思韵死去是她意料之中的事,那箭上有毒,而且力道也大,她用了七成的内劲。而郭怀三身上的箭没有毒,力轻,应当不会有问题,怎么会死?不可能。 难道自己当时失手了,不小心杀了心上人!这不是她要的结果,谁死都行,不能让心上人死。 端里花发了一会呆,伤心了一阵,决定亲自上府里查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守府刚刚办完喜事才几天,就办丧事,汉中城的百姓拍手叫好,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整个汉中城都知刘白凤的女儿女婿死了。 端里花打马直奔太守府,跑进灵堂查看,却见黄思韵直挺挺的躺在门板上,没有一丝气息。端里花不放心,用手探了探黄思韵的鼻子,没有一丝呼吸。 端里花不解气,用力掐了一把黄思韵的脸,确定黄思韵已经死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哼!和老娘抢男人,该死! 端里花假装掉了几滴眼泪,这才走向郭怀三,她不想信郭怀三已死,这是他的初恋,一生之中,她还没有喜欢上一个男人,唯独喜欢上了自己的敌人,她不能轻易上他死去,只要有一口气,她也要想法治好他。 端里花用手探了探郭怀三的鼻子,没有呼吸,脸色也很苍白,跟死人一样没有区别,可是,端里花不死心,又用手去摸郭怀三的心口。 刘白凤一见,突然放声大哭:“女婿呀!你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向你舅舅交代呀,你死了,人家还要来折磨你,到了地狱千万别放过那个贱女人,她不是喜欢你吗?你就在地狱里娶了她作个小,也好侍候大少奶奶。” 刘白凤骂端里花不带脏字,却十分狠毒,女人和女人斗心眼,那比男人更毒。得罪君子事小,得罪女人事大,千万别得罪女人! “刘白凤,怎么说话呢?我想看看郭怀三有没有断气?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想法救他。” “你个臭女人,不要脸,又发情了,心里发痒就摸我女婿,老娘和你拼命了。”刘白凤担心端里花看出郭怀三是假死,那一切都白费功夫了,她还会落个欺君之罪,难逃蒙古大军的追杀,所以发起狠来。 “夫人息怒,我就摸摸。” “拿开你的五爪,别碰我女婿!”刘白凤大声呵斥。 端里花不理刘白凤,左手探入郭怀三的胸口,那胸口没有心跳,却有点热气。端里花确认郭怀三已死,有余温也很正常。刚死的人都有热度,一下子不会冰冷,端里花杀的人太多,已经见多了。 可是,端里花不死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要救郭怀三,她想把郭怀三带走,她师父是长白山上的奇人,只要有一点热度的人都有希望起死回生。 “夫人,郭怀三没有死,我想带他走,让我师父出手救他,你不会不同意吧。” “端里花,你个老女人,想男人想疯了吧,本夫人让你摸了他,本以为可以了结你的心愿,可是他已经死了,你还想折磨一个死人,你是人吗?给老娘滚出去,不然老娘与你一起去见大汗,让大汗评评理。”刘氏也发起疯来,挥起长剑就要上前拼命。 端里花武功虽高,却不是刘白凤的对手,她担心刘白凤这个疯婆娘失去理智,一剑斩了她的头。 “大人,走吧,我看他们夫妻二人真的死了,哪有好人不装装死人的,咱蒙古人最忌讳这样,宁死也不会装死。”部下劝端里花离开太守府。 是夜,星空灿烂,明月高挂,两个人影偷偷溜进灵堂,挥起短刀切向郭怀三的人头。 郭怀三正处于半昏迷之中,心中却很明白,眼看短刀切下,手上却没有一点力气,他与黄思韵都吃了他自制的麻醉药,吃下去就跟死人一样,需要五个时辰才能醒来,他虽然半醒,却没有力气,无法反抗。 灵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守护,这真是弄巧成拙,不死也得死了。 郭怀三只好闭上双眼,伤心欲绝。下辈子做鬼也不能放过那两人。 这两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大内侍卫副统领黄干与他的手下,他们听说郭怀三夫妻二人已死,于是潜入太守府,想割下二人的头颅回大宋请功。 真是歹毒,死人也不放过。 第五十七章 端里花吃醋 郭怀三眼见刀口落下,内心十分不甘,却又全身酸软,无法提起内力,只好闭目等死。 死了!死了!一切都了了。可是,想起母亲,他又悲上心来。 想亲娘, 儿断肠。 儿今赴黄泉, 血洒边疆。 迟迟不忍去, 祝母亲早晚安康。 此去黄泉做鬼雄, 左握雄剑右提刀。 一脚踢响连环炮, 大宋军队过长江。 复三都,扬眉梢。 克大都,孩童笑。 百姓呵呵吃元宵。 就在郭怀三思绪万千,闭目等死,不忍与母亲离别那一瞬间,两把飞刀直取黄干与另一个黑衣人。 黄干听到刀风,急忙往后一闪,另一个黑衣人武功稍低,后脑中刀,扑地而亡。 黄干一招失手,急忙往黑暗中奔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墙外。 郭怀三听到刀声,睁大眼睛,却见董都头站在他身边垂手侍立,为他护身。 郭怀三十分感动,董实秋真是个忠义的好汉,他并没有给董实秋说过他的计划。 原来,董实秋没有保护好郭怀三夫妻,内心十分自责,于是,决定为他夫妻二人守灵三天,然后护送他们回郭家寨,落叶归根。 刚才他在灵堂后休息,听到脚步声,心中奇怪,大半夜的谁来探视?他想看个明白,却发现有人要砍郭怀三夫妻二人的头,情急之下甩出两把飞刀,打中了刺客保全了二人的身体。 郭怀三已经可以说话,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计划,他又闭上了双眼,天亮后要尽快出城,不能耽搁,以免夜长梦多,发生变故。 天刚刚亮,刘白凤便组织好人马向太守府外走去,黄淮艿的两个小妾看到十多辆马车装满了货物,顿时起疑,上前查看。 两个仆人大声吆喝,不许两位姨太太靠近,李氏大怒:“狗奴才,反了你了,敢对我们发火。” “夫人有令,任何人不许查看,违者斩首。”仆人全是刘白凤调来的士兵装扮,哪会把两个姨太太放在眼里。 李氏大怒,命令几十个亲信上前开箱,她们不允许刘白凤把重要物品运出去做陪葬品。府里的东西以后都是她们的。 士兵大怒,立即拔刀相向,双方很快打了起来,喊叫声惊动了刘白凤。 刘白凤大怒:“两个臭婊子!被土狗日了,来骚劲了,” “哟!大姐!咱这么说话呢,我们是婊子!我们嫁的可是老爷,老爷娶婊子,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大婊子了!” 刘白凤一听,火冒三丈。大声喝斥:“把这两个婊子拿下,关进水牢。” 李氏一听,出口大骂:“刘氏!你别耍威风,你女儿女婿已死,你已经没有后人,按照黄家规矩,没有生育,没有后人,黄家可以把你驱除太守府,你带着你的两个死鬼滚出大门,其他东西全部放下。” 刘白凤柳眉倒立,手一挥:“拿下!谁敢反抗,送到刘黑马的大营当叛逆处死。” 李氏的亲信一听,愣住了,想在太守府混日子,还真不容易,刘白凤手握重兵,刘黑马又是个煞星,得罪刘白凤一点也不明智,两位姨太太是不是心太急了,反正刘白凤无后,以后的家产还是归她们,真打起来,几十个人哪是刘白凤的对手。 李氏见手下不敢动手,媚眼一抛:“你们都听好了,车上全是黄金白银,若是放他们出了太守府,你们都要喝西北风,拦下他们,每人赏黄金十两。” 她已经打听到忽必烈给了郭怀三大量的黄金,八万两是多少啊?可以堆满一间屋子。十几辆马车,不可能拉的杂物,肯定是黄金白银,不能让刘氏把东西埋在坟墓里。 几十个亲信听说有赏,立即象公鸡一样充满斗志,提起刀就上前开箱。 刘白凤能当先锋大将,以二十人斩杀白水关五百壮丁,岂是平凡人,提起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扑,一剑斩下一颗人头,接着又是几剑,人头滚动,血流满地。 李氏傻眼了,这她娘是个女人吗?就是一个大魔头。 几十个亲信退向一边,虽然他们都是江湖中的奇人异士,武功高强,但是,他们也害怕刘黑马,害怕窝阔台呀,人家现在还是将军,两位姨太太什么也不是啊。惹怒了刘白凤,调来几千人马,几十个人头都要落地。权衡利弊,都不敢动手。 刘白凤收起剑,大声呵斥:“全绑起来。一个也不放过。” 三百个仆人立即动手,把李氏及她们的亲信全捆了个结结实实,江湖奇人又怎么样?遇上刘白凤和大兵,最后还是怂了,乖乖的受缚。 李氏这才伤心的大哭起来:“大姐呀!你把东西都带到坟墓里,我们一家人吃什么呀?好歹你也留下一马车给我们过日子吧。”李氏做人太过份,心又太黑,最终落个一无所有。 “你们就是一群白眼狼,老娘舍生忘死挣点家当,你们个个想要老娘的命,俗语说,事不过三,你们多次害我性命,心比蛇还毒,我又岂能再忍耐,陷自己于死地。” “大姐!大姐!我错了,我给你磕头,给你洗脚,你就给我们留点家当吧。” “把嘴堵上,不许她们叫喊。”刘白凤本来就是个江湖人,整人的手段很多。 仆人立即给两位姨太太塞上沾土,而不是臭袜子,那沾土成团又软又绵,既不好下咽,又难以吐干净,怎么说话?放在嘴里比什么都难受。 李氏的几十个亲信都是江胡中的武林高手,哪曾吃过如此大亏,还受这等侮辱,气的黄脸泛绿,眼冒金星,想与刘白凤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他们也知道刘白凤武功奇异,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现在又是先锋大将,窝阔台的红人,如果反抗到底,只有死,这亏是吃定了,别想讨要。 刘白凤就是刘白凤,整人也与众不同。她处理好后院立即命令仆人出府。 守卫城门的是刘白凤的下属,见到主将出城门,远远的就打开大门,放人出城。 刘白凤拍了拍女儿的棺材,告诉她安全了,可以出来透口气,黄思韵昏睡了一天一夜,浑身酸痛,小腹胀的凸了起来,十分难受,她必须小解,否则要水淹七军,丢人了。 黄思韵用力推动棺材顶,棺材盖子丝纹不动,刘白凤轻轻一拍,棺材盖子向前移动,黄思韵坐了起来,看到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不禁大喜,出了城门,向南行走,几天就可以回到郭家寨。 黄思韵刚想跳出来,却听到后面有人大喊:“等等!大汗有令,不许出城!” 刘白凤一听,心中一惊,立即把女儿按入棺材里,手一拍,盖子重新盖了上去。 刚刚盖好,一匹烈马冲了过来,来人正是端里花。 端里花满头大汗,俏脸放着光芒,人有点兴奋,手中举着一杖金牌。 “大汗有令,不许出城。” “端将军,别拿大汗来威胁我,今天是我女儿女婿的好日子,你不能如此无礼。”刘白凤心中十分恼火,这节骨眼上出来一个狐狸精,分明是要破坏她的计划,坏了她的好事,真是可恶。 “大汗说了,想出城可以,留下郭怀三,你女儿随你处置,这是信纸,你自己看。” 刘白凤接过信纸,还真是大汗亲笔信。要她留下郭怀三,不许下葬。 刘白凤不知所措,这如何是好?留下女婿,那不是要女儿的命吗?女儿死了,也就是要了她的命。 窝阔台,端里花,你们窜通一气,想整死老娘,老娘那么好欺负吗? 可是,大队的蒙古兵正从后面飞奔而来,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犹如蝗虫席卷大地。 想出城?可能吗? 第五十八章 龙兴寺 郭怀三躺在棺材里清晰的听到后面传来阵阵马蹄声,那声音紧凑、急踝,一步步逼近,郭怀三断定城内至少有上千铁骑在向城门追来。 现在必须当机立断,要么走,要么回太守府,可是,回到太守府,那以后更难脱身。 就在郭怀三思考之际,端里花朝他的棺材走来,轻呵一声:“启盖!” 刘白凤伸手挡住:“他已经死了,你还要拆磨他尸体!有没有人性?” “刘白凤,你别想蒙过本将的眼,那天我闻到郭怀三嘴上有药香味,虽然他没有气息,但是,他胸口温热,我怀疑他没有死,我要想法救他,所以,我把他嘴上的药渣拿回去给药师看了,那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让人中毒昏迷不醒,我怀疑你杀了郭怀三。 于是,本姑娘向大汗奏报,大汗让我专门负责调查此事,一定要想法救回郭怀三,他是炮神,是世界上的唯一,他是炮祖,无人能替代,我们蒙古需要火炮,需要郭怀三,不能让他死,你敢违抗大汗的命令?” 端里花大声呵斥,怒声大骂,用手指着刘白凤的脸。刘白凤一时不知所措,公开违抗大汗的命令,那会遭到城里蒙古兵的强攻,得不偿失。 可是打开棺盖就露马脚了,郭怀三已经醒来,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刘白凤气昏了头,禁不住破口大骂:“端里花,你个臭三八婆,想男人想疯了是吧?他已经死了,满足不了你,想男人,我的军营多的是,随你挑,看中谁?老娘为你主持婚礼,别来抢人家的女婿。”一边说着又一边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伤心模样让人看了就揪心。士兵议论纷纷,对端里花不满。 “刘白凤!刘麻婆,本将在执行公务,别阻挡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今天,我必须带走郭怀三。”端里花理直气壮,她要把郭怀三送到长白山去给她师父治疗,他要救心上人的命。 “端里花,你是不是喜欢我女婿?你要是喜欢就作他小妾,姑奶奶作主答应了,不过他已经死了,你只能到地下与他团圆,你想死,姑奶奶成全你。”刘白凤不愧是江湖中人,骂人自有一套。气的端里花吐血。 不过端里花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能沉住气,不会失去理智与刘白凤纠缠,她现在要想法带走郭怀三,这是千载难遇的好时机,错过了就永远遇不上了。 “我喜不喜欢关你屁事,本将今天要救郭怀三的性命,我怀疑他没有死,还有救,你再阻挡,浪费我时间,耽搁了我救人,我与你誓不两立,从此就是仇人。”端里花这样说,实际上是当众承认了她喜欢郭怀三。 “哟!哟!哎哟喂!你们都听听,端里花仗着有大汗撑腰,来抢我女婿,我女婿与女儿已经成亲,你们评评理,端里花要不要脸?你们说呀。” 城里城外的将士大笑起来,他们谁也不想得罪,一个是副将,一个是先锋大将,今天有大汗手令,明日一变,说不定就要在别人手下为将,听从指挥,还是少开口,不得罪人为好。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为谁说话,都在哄然大笑,这就摆明了是端里花没事找事做,人家女婿明明死了,你还要开棺,那就是多事,找人家诲气。对死者不尊重,换做谁都会不依。 端里花虽然有大汗金牌,可是手下都不愿意得罪刘白凤,谁也不愿意亲手去开棺,只站在一边观望。 端里花气得俏脸粉红,脸上火辣辣的十分难堪,禁不住大怒,伸手就去推动棺盖。 郭怀三躺在棺材里把外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也为难了,这个端里花竟然对他有情有意,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其实他应当想到,端里花曾有两次机会杀他,但是,都没有下死手,而且还放箭射死了端木,救了他一命,当时郭怀三还认为端里花要射死他,实质上是端里花在救他。 这份复杂的感情难以说清楚,也理不清楚,郭怀三此时反而拿不定主意了,他总不能跳出去,一剑斩了端里花,虽然他们是敌人,各为其主,可是,杀了端里花,那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让人不耻。 刘白凤见端里花要开棺,伸手挡去,可是端里花下手特快,轻轻一掌震开了棺盖。 众人一起围了上去,把目光投向棺材里,却见郭怀三脸色苍白静静的躺在棺村里,和死人没有两样。 “死了!真的是死人!”一群将士摇摇头走开了。 “死了!死了!”又换上另一批士兵。 如此反复,没有人认为郭怀三还活着,抢一个死人有什么用?大汗也真是偏听偏信,宠爱端里花。 “端里花,你还有什么话说,还想侮辱一个死人吗?”刘白凤瞪着凤眼。 “别得意,本将今天要查个明白。”端里花不死心,伸手探向郭怀三胸口,胸口还是有余热。 郭怀三不能杀端里花,只好憋气装死,想瞒天过海,骗过端里花的慧眼。 “带走!”端里花向手下吼道,她认为郭怀三在装死,武林中有一种内功可以让自己呈假死状态,她怀疑郭怀三学会了这种高深莫测的功夫,不然几天了心口还是热的,那根本不可能。 可是,没有人上前牵马,谁都不想带个死人回去。 端里花空有一块金牌,却叫不动士兵,这让她很没面子,她明白,她输在道义上,再强行命令将士上前带走郭怀三,也许不一定是好事,万一郭怀三真的死了,那她以后将无脸面对手下。 既然你装死,那本姑娘就送你一程,送你们上黄泉路。 端里花轻轻挥起手,门口的将士立即站在大门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军心不可违,还真的有理。凭着官职压人,有可能适得其反,甚至掉了性命。 大队人马匆匆走出南门,向着城外三十里的寺庙走去,端里花带了几百人尾随其后,其他人马都被她留在了城内。 那是一座古老的寺庙,当地人叫龙兴寺,平时香火也不错,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也不少。 只是,最近半个月,寺庙发生了很多怪事,每天都有两个和尚死去,附近也有少女失踪,案子报到太守府,由于刘白凤生病,事情多,公事都交给书吏处理,她对此事也不知情。 众人催动马车来到寺院,方丈急忙出来迎接,刘白凤说明来意,方丈立即让小和尚把西边的厢房腾出来停放棺材。 刘白凤十分满意,让人去山下购买酒水,请人挖掘墓地,搞的十分热闹。 安排好人手,刘白凤又请方丈为女儿女婿念经超度,整的有模有样,计划做水陆道场七天,附近的村民都可以前来就餐。 端里花看着刘白凤的一切事情都做的有规有矩,而且悲悲戚戚,三步一哭,五步一嚎,听起来特别悲伤,端里花的手下听的毛骨悚然,不想呆在寺院里。 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这样悲切,哪有心思监视刘白凤的行动,反而对端里花行为十分不耻。 端里花只好让部下回城,留下十多个亲信在庙里监视,她不看到郭怀三下葬,她是不会离开龙兴寺的,于是,在寺里要了一间小屋住了下来。 刘白凤带着一百多仆人住在了龙兴寺里,并让他们每二十人一组,轮流在西厢房外站岗值哨,不许任何人进入女儿女婿的房间。 夜晚,刘白凤一人进了西厢房,让管家站在门外把守,然后放出女儿女婿,再从蓝子里拿出酒菜,一只鸡一只鸭,还有米饭。 黄思韵饿了两天,早已饥肠辘辘,伸手就撕扯鸡腿。 “饿死鬼投胎呀!慢慢吃。”刘白凤笑嗔道。 “我饿坏了,伤口又痛,再不吃就死翘翘了!”一边把另一个鸡腿递给了郭怀三。 “娘,我们现在已经摆脱了端里花的大军,避免了一场血战,娘真是足智多谋,让怀三佩服。”其实他心里还在担心,这儿离兴元府(汉中)才三十里,一旦走漏消息,蒙古大军马上会赶到。 “娘也担心,只是现在已经出府了,以后娘就不想操心了,一切就由你来作主,反正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娘该放手了。” “娘!你智勇双全,就由你来作主吧,等到了郭家寨再说吧。”郭怀三不想让丈母娘失落,一个领兵打仗的大将,你让她突然歇下来,她会不适应的。 “你别安慰娘,娘几经生死,早已看淡一切,只要你们两口子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以后还是你来作主,我们都听你的。” “娘让你承担大任,你就担起来,别小男人一样缩头缩尾,让我看不起你。”黄思韵眼一横,有点不高兴了。她在淮州长大,具有四川女人的霸道与泼辣。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接下这个担子,我们要尽快离开龙兴寺,最好天一亮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三人商议已定,决定天亮就走。 但是,端里花住在龙兴寺,会让他们顺顺利利的离开吗? 这让三人都有点头痛,想离开,必须除掉端里花,郭怀三下得了手吗?。 第五十九章 龙兴寺 端里花的监视令郭怀三十分头痛,如果是别的蒙古将领,他会毫不迟疑的痛下杀手,只是,他和端里花已经产生纠葛,不可能狠心杀了她。 于是,郭怀三决定在五更动手,绑了端里花,甩掉蒙古大军。 三人说的很开心,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更,刘白凤这才走出厢房去休息。 郭怀三抱起媳妇,想把她放进棺材里,黄思韵妩媚一笑:“别嘴馋,我伤口还没好。” “夜深了,我怕你着凉,这才二月天,和冬天没有多少区别,风大。”郭怀三在她脸上使劲波了一下。 “棺材里太闷,我不进去,你抱着我睡。”黄思韵撒起娇来。 郭怀三张开双臂把妻子抱在怀中,然后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后背,他担心天冷冻坏了她的伤口。 二人相拥互相温暖,彼此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 黄思韵娇媚的脸泛起了红晕,一股股香气透进郭怀三心里,他如醉如痴,尽情享受甜甜蜜蜜。 天上清冷的月亮在为他们祝福,那一丝丝银色而柔美的光芒倾泻在二人的脸上。 用金童玉女,神仙佳侣来形容二人也不为过。渐渐的,他们就要进入梦乡。 砰的一声,后墙出现一个大洞,一股凉风袭击而来,郭怀三本能的一跳,闪在一旁,厉声呵道:“大胆!敢袭击少爷。” 郭怀三以为是端里花,并不感到奇怪,这是端里花最擅长的本事。 声音刚停,一个冷面高大的粗壮青年站在屋里,他右手提着一把大刀,左手斜插在腰上,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可以藐视一切,气场之大,无人能比。 “瞧你们二人搂搂抱抱,多恶心,本王在此等候你们多日,今天终于自投罗网。”青年冷若冰霜,轻轻哼了一声。 “哈剌察儿!是你!你怎么在此?”黄思韵大惊,他可是蒙古军中的第一勇士,武功盖世,无人能敌。在窝阔台争夺大汗之位时,力冠群雄,无人不服。深得父汗窝阔台的赏识。 “既然知道是本王,为何不下跪?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跪下,从了本王,你将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哈剌察儿是窝阔台的四子,力大无穷,十分粗野,见了女人就抢,不管是谁的女人,被他看上,都难逃魔掌。 “你休想,姑奶奶已经嫁人,你还是滚吧,别来烦我们。”黄思韵鼓起勇气吼道。 “郭怀三!你乖乖的跟本王回去,把这个女人送给本王,本王不会让你难看,还会尊你为世上第一炮祖。那多荣耀,怎么样?”哈剌察儿一脸狂傲。 “你就是个畜牲,没有资格与少爷谈条件,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本少爷有你好看。”郭怀三很讨厌这种人渣,想染指他的媳妇,那就不可饶恕。 “郭怀三,你别高看了自己,本王是奉了中书令耶律楚材的命令才在此处等候你们,中书令赏识你的才华,让我带你回去,不然,我一掌拍死你,就如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不信你试试?” 原来,耶律楚材一直在关心郭怀三的下落,知道端里花不是郭怀三的对手,便早早的安排了哈剌察儿在龙兴寺埋伏,务必把郭怀三抓回去,并告戒他不许伤害郭怀三,否则军法处置,他虽然是王子,是蒙古第一勇士,可是也不敢得罪中书令。 从窝阔台、耶律楚材,到忽必烈,蒙古权贵都想得到郭怀三,可见他们多有远见,眼光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一百年,他们的思想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而大宋的史弥远之流还在做梦,还想着那一亩三分地,明里暗中斗的你死我活。无人重视民间的科技发展,大宋的火药在当时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炸药,如果能充分利用,蒙古人根本没有胆子南下牧马。 郭怀三轻轻一笑:“你也别吹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那我们打个赌,你若能在我手下走上十招,我就认输,一个人回大都,你要是输了,你就跟我走,而且,我还要黄思韵陪我度春秋。” 哈剌察儿十分自信,那是人家有真本事,武功盖世,他的儿子长大了其实比他更厉害,那就是脱脱,这是后话。 郭怀三与蒙古第二勇士端木大战五十回合,自信有能力与哈剌察儿斗上三十回合不败,所以并不害怕,他从腰间抖出双刀,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直剌哈剌察儿的腹部与大腿。 哈剌察儿没有带重兵器,提着随身用的大刀直劈郭怀三的双刀。当当两声,双方兵器各自弹开,郭怀三后退了一步,哈剌察儿稳立当场。可见哈剌察儿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能后发制人,那武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有点份量,不过还是差一点。”哈剌察儿冷哼一声,鼻子怂了怂。 “别得意,少爷让你见识见识八卦刀的厉害。”郭怀三练的是八卦双击刀,以轻巧快制敌,双刀一挥,撕裂空气,直取哈剌察儿咽喉。 哈剌察儿单刀向上一翻,他用上了八成力道,想磕飞郭怀三的兵器,然后活捉眼前的狂小子。 就在那电光火石即将相碰之际,郭怀三左手下沉,一柄短刀直刺哈剌察儿小腹。 哈剌察儿如果磕飞上面一刀,小腹就会中一刀,若是磕飞下面的刀,咽喉就会被剌中,小命难保。郭怀三下手快捷,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哈剌察儿空有一身蛮力,却挡不住双刀的分剌合击,只能后退三步,躲过双刀的锋芒。 “你也不过如此,不想死就滚,少爷不杀你。” 郭怀三笑的十分灿烂,黄思韵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表哥的武功精进如此神速,简直就是一日千里。哈剌察儿可是蒙古第一勇士,很多勇将抗不住他一招。能把他逼退三步,那得有过硬的本事。 “哼!算你运气好,看刀!”哈剌察儿跃上三步,主动出击,单刀飞舞,虎虎生风,有如狂风暴雨,把郭怀三罩在了刀光之中,几乎见不到人影。 当当当的碰撞声在屋里响起,二人大战二十回合,各自后退三步,紧盯着对方,就如两只斗红眼的公鸡一样,都想把对方的鸡冠叮一口。 郭怀三武艺精进,内力和体力一天天增长,精力充沛,与哈剌察儿大战二十回合不处下风,这让哈剌察儿十分震惊,他征战东西,无人能敌,吓得贝加尔湖的男人不敢出门,女人争着投入他的怀抱叫他男人。 如今遇上一个少年书生,一时难以取胜,这让高傲的他难以放下面子,这样的人才只配生在蒙古,不配生在大宋,今天必须杀了这个小子,否则,他将是蒙古最强大的敌人。 这个时候,他早已忘了耶律楚材的叮嘱,他要杀了郭怀三,不能让他回到大宋。 “出来,都出来。”哈剌察儿吼了起来,冰令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来,阴森可怕。 后墙里闻声冲出三个大汉,他们是哈剌察儿的得力干将,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 哈剌察儿一人也打不过他们三人。有他们相助,即使活捉不了郭怀三,也能乱刀宰了他。 黄思韵傻眼了,这三个畜牲在比武大会上,联手打败过端木,是真正的勇士,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你们!你们以少欺多,说话不守信用,不配称英雄,是狗熊。”黄思韵指着哈剌察儿骂道。 哈剌察儿一双色眼盯着黄思韵:“只要你从了本王,我就放过他,怎么样?这交易不错吧,哈哈,要不我们当面演一出春宵图给这小子看看!” “哈剌察儿!你变态,你畜牲不如,你回去和你妹演吧。”黄思韵杏眼里冒出火来。 哈剌察儿大怒: “去死吧!” 哈剌察儿一掌扇向黄思韵。黄思韵背后还有伤口,无力反抗,被哈剌察儿一掌扇回到棺材里。 郭怀三心肝俱裂,神情呆滞,他担心黄思韵承受不住哈剌察儿那一掌,别说是受了伤了黄思韵,就是生龙活虎的武士也不一定受得了那一掌。 黄思韵凶多吉少。郭怀三能不发呆? 哈剌察儿和三个手下哈哈大笑,提起大刀向郭怀三靠近,一股强大的杀气充满整个屋子,压的人无法呼吸。 郭悄三感到头快爆炸了,还未交手,身心就抗不住了,敌人太强大了,他一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六十章 龙兴寺 哈剌察儿看到郭怀三一脸的恐慌,冰冷的脸再次泛起嘲笑,一脸不屑:“郭胯子!怂了吧。” 郭怀三面对强大的敌人,心中不慌,那才是骗鬼,不过慌也不能解决问题,妻子生死未卜,必须沉住气,他现在不能死,他死了妻子就完了,一定要战斗下去,打不过也要打,必须要有打拼的精神,不能认怂,他自己给自己打气,自己鼓励自己。 “你们别逼人太甚,否则少爷和你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郭怀三作了最坏的打算。 “想拼命?你现在没有资格,乖乖的投降跟本王走,为本王服务,为蒙古帝国多造火炮,本王尊你为世上第一炮王,第一炮祖,那多有面子!名利双收。” “你做梦吧,本少爷就是死也不会为你们造一门火炮,不想死就滚。”郭怀三发怒了。 “狂!狂!你太狂了,不把本王放眼里,你不知道吗?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本王就成全你,用你的棺材活埋了你,给本王上,砍了他的头。” 既然不能为本王所用,就不能留你在世上,留在世上就是灾星,蒙古铁骑在火炮面前就是豆腐渣。杀了郭怀三,蒙古铁骑依然是世上最强悍的军队,无人能敌。 哈剌察儿私自决定要杀了郭怀三,早把耶律楚材的话忘到脑后。这足以说明哈剌察儿不如堂弟忽必烈有眼光,没有忽必烈那样大的胸怀,眼里容不下比他强大比他聪慧的人,所以在后来的王室争权中失利。 三个粗暴的汉子挥起大刀猛的扑向郭怀三,哈剌察儿则在一旁观战,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那笑容好似来自地狱,冷的人禁不住发抖。 三招过后,郭怀三节节败退,差点被逼到墙角,到了墙角,发挥的空间就小了,面对的压力将会更大,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郭怀三突然大吼一声,往地上一滚,躲过头上的大刀,来了一招横扫千军,把三人逼退三步,而他自己的肩上也挨了一刀,鲜血喷洒而出,血染衣襟。 郭怀三拼着受伤逼退三人,猛的跳向自己的棺材,伸手往棺材里摸去。 三人收回刀,哈哈大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郭怀三,其中一人奚落道:“呵呵!打不过就往棺材里跑,好主意,反正你要死了,跳进去啊,快跳进去,留你一个全尸,省的老子动手。你也免受刀剑之苦。” 三人一边吼一边向郭怀三逼近,他们哪会有善心,留你全尸?他们只想要郭怀三的项上人头请功。 郭怀三趁那眨眼间的机会,从棺材里取出一把梨花枪,迅速掏出打火石退守在墙边。只要他们三人敢挥刀,他就点燃火枪。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端里花踹开门口的守卫冲了进来,大叫一声:住手! 哈剌察儿冷眼看着端里花,心中不爽,这个臭女人自持是情报头子,有大汗撑腰,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几次从他的胯下逃跑,他恨透了端里花。 “端里花!你管的太多了,我的事你也想插手,本王要是逮住你,一定要你爽死。”哈剌察儿斜着眼,对端里花十分鄙视。 端里花从怀中取出金牌:“大汗有令,命我带郭怀三入大都相见,不许你们伤害他。” 哈剌察儿见到金牌,不敢造次,摊开双手:“没办法,我也奉了耶律楚材的命令在此等候他,他不听我劝告,想逃走,我只好杀了他,回去向中书令复命。” “现在听我的命令,活捉郭怀三,不许伤人,否则军法处置。”端里花厉声大吼,如一只母老虎一样发怒。 三人不敢突下杀手,一步步向郭怀三逼去。端里花这道命令看似在救郭怀三的命,实际上是逼郭怀三拼命,郭怀三怎么能当俘虏呢!那比死了还难受。 郭怀三端起梨花枪,嚓的一声打燃了火,滋……滋……火焰喷出,引线燃烧。 三个大汉嘴角挤出一丝冷笑,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铜镜挡住面部,他们和宋军交战多次,早已习惯了梨花枪的火花,那只能伤人眼睛,伤不了身体,就是个中看不中用只能吓人的玩艺儿。 所以三人没有把郭怀三的梨花枪当回事。只是遮蔽了眼睛,仍然挺着大刀往前逼去。 哈剌察儿冷哼一声,有三个部下死战,又有端里花带着几个人在一旁观战,他懒的理眼前的打斗。干脆收起刀来,悠悠然的冷眼旁观,好似在看老虎戏猪。 砰!砰!接着当当当一片脆响,三个大汉的铜镜被击穿,额头上鲜血直流,三人双腿发软,扑倒在地,端里花的手下同样中弹,倒在地上。 “殿下!王爷!快走!走啊!”三人低声哀求。 哈剌察儿瞪眼盯着郭怀三,犹如看到一个怪物,瞬间放倒他的三个勇士,而且不用一刀一剑,就那砰砰两声枪响,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可是,哈剌察儿是谁?他是蒙古第一勇士,武功盖世,三个手下重伤倒地,他能袖手旁观吗?不能,他要为手下报仇,他已经起了杀心,今天必须杀了郭怀三,不能留下后患。 “端里花,你也看到了,郭怀三一心与我们为敌,拒绝与我们合作,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留他不得,今天你我联手,能活捉他最好,活捉不了,就宰了他,你以为如何?”哈剌察儿想让端里花与他联手对敌。 端里花虽然喜欢郭怀三,但是,二人各为其主,于公,他们是敌人,公为先,所以端里花点头同意,抽出两把短剑盯着郭怀三。 “郭怀三,今天你放下枪跟我走,我不为难你,保你一生富贵,而且我的心意你也应当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殿下的武功你已经领教过了,别逼我动手。”端里花眼睛中含着柔情,她不想与意中人为敌。 “端里花,你是聪明人,你以为凭你们两个能抓住我?别做梦,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跟你走,要么你跟我走,我也不为难你。” 郭怀三不想杀她,即使不爱她,也不能杀了一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女人。 “郭怀三,你也看到了,端里花爱你有多深,你别辜负了她,你要是投降,本王为你做媒,如何?” 哈剌察儿突然改变了主意,想杀了郭怀三,他必须使出全力,说不定也会受伤,那不值。 “滚出去!都滚!”郭怀三现在想看看妻子到底怎么样了,许久都没有声音。 “郭怀三,你不听人话,听鬼话,那大宋王朝派出大内高手想杀你,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还为他们卖命!本王为你不值。” “耶律楚材才华横溢,思想超前一百年,又深知兵法,善谋略,还一心一意辅佐蒙古帝国,你为什么不学学他?我父汗身边能人无数,将来能定统一南北,称霸世界,你别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找死。” “滚!快滚!不然少爷要开枪了。”郭怀三立着枪。眼里全是怒火,这个王八蛋,能说会道,奸诈阴险,一时一个主意,比小人都不如。 哈剌察儿被激怒了,提起刀就往郭怀三砍去。 郭怀三急退三步,把枪往前一刺,哈剌察儿更怒,举刀就砍,想一刀斫断枪头,毁了他兵器。 端里花则从侧面偷袭。搞的郭怀三只能应付。 郭怀三十分后悔没有及时开枪,现在想开枪都没有机会,两个高手夹攻,让他腾不出手点火。 外面的守卫没有胆量冲进去攻击端里花与王爷,只能在门口观战,希望郭怀三不要出事,他们不敢得罪刘白凤,也不敢造反杀端里花。 形势对郭怀三极为不利,再拖几招,郭怀三就会被刀剑砍死。 月光透进屋里,淡淡的烟雾夹着清冷的寒气笼罩了整个屋子,两俱棺材被寒烟锁住,阴森可怕,后屋里突然传出一阵凄冷的喊叫声,如泣如诉,令人毛发悚立。 郭怀三苦苦支撑,伤痕累累。 第六十一章 龙兴寺 郭怀三力战两员大将,只能苦苦支持,顾了眼前顾不了身后,哈剌察儿力大无穷,招招致命,端里花剑剑寒冷,偷袭他的要害,让他防不胜防,身上已经中了端里花三剑。 郭怀三忍着剧痛苦苦支撑,寻找机会开枪,可是二人不给他一丝丝缝隙,累的他汗流浃背,眼看就要丧生在哈剌察儿的刀下。 端里花又一剑刺中郭怀三的大腿,大眼一瞪:“放下枪,跟我走,我不会亏待你,你该明白我的心意。”虽然每一剑都不致命,却痛的要死,这女人为了得到郭怀三,不择手段了。 郭怀三大眼一瞪,杀气陡增,她娘的,刺中少爷好几剑了,还满口的仁慈。说的比唱的好听,其实都是虚情假意,心中哪有我呢!如果有我会剌的少爷呲牙裂嘴吗? “呸!滚一边去,不然少爷杀了你。” 郭怀三一脚踹开端里花,不再给端里花偷袭的机会,刚才他大意了,心思全放在对付哈剌察儿身上,才会中剑,现在必须打起精神来,那娇滴滴的话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一不小心就会中毒而亡。 “你就不能为了我放下枪?”端里花怒目圆睁,大眼睛里全是火焰,似乎能把人燃烧成灰烬,屋里的气温仿佛突然升高了一倍。 “贱女人!住嘴!” 刘白凤提着长剑冲进屋子,一剑刺向端里花的咽喉,女人打女人下手就是狠招,敢抢她女婿,只有死。 端里花大怒,舞动双剑与刘白凤杀在一起,端里花擅长偷袭,可是遇上老辣的刘白凤就略显不敌。招招都被刘白凤制住,仿佛生来就是她的克星。 端里花气的大骂:“反贼!你敢和郭怀三串通一气背叛大汗!今天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刘白凤,你真想造反吗?你男人身为使臣,代表了大汗,大汗对他那么信任,难道对不起你一家人吗?”哈剌察儿怒吼起来,竟然当叛徒!可恨。 “我本来是大宋人,现在回归大宋,何来背叛?我这是迷途知返,走向光明,古人说过,朝闻道夕死可亦。倒是你们,凶残成性,杀人如麻,终究不会有好结果,如果还有点良心,就放下屠刀滚出去。”刘白凤说的大义凛然,没有一丝愧疚。 哈剌察儿大怒,对着门外大叫:“外面的人听着,刘白凤已经背叛大汗,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进来杀了刘白凤,可以加官进爵,赏银五千两。” 外面值哨的不过二十人,全是刘白凤的士兵,得知刘白凤造反,也不愿意动手,如果上前杀了主将刘白凤,一为不义,二为不忠,被人耻笑,有几人扔下兵器逃了。谁也不得罪。 哈剌察儿更加生气,下手更重,恨不得一刀砍了郭怀三的头,可是,他又无法做到,反而不敢再分心说话,因为在他说话之际,差点被梨花枪刺中。 郭怀三用的是梨花枪,梨花枪沉重,比起双刀更为有力,哈剌察儿天生神力,以力取胜,遇上沉重的梨花枪,威力就减了几分,占不到力上的便宜。 力量上胜不了郭怀三,长时间打斗下去就会力疲,手中沉重的大砍刀也就慢了下来,所以,重兵器有重兵器的优势,也有它的弱点。 那就是看你有没有耐力,遇上的对手是谁?如果对手也是大力士,力量只比你差一点,而武功在你之上,那你就危险了,水无常形,器有所长,世间万物一物克一物,相生相克,才有万物生长,所以,世上常胜将军也会打败仗。 哈剌察儿与郭怀三大战三十回合不能取胜,心中不免有点烦躁,手中的力量用到了极致。一招力劈千军,狠狠的砍向郭怀三的头。 郭怀三往后一闪,躲过重重的大砍刀,砰的一声地面被大刀砍出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暴,扬起一片烟尘,满屋灰黄,迷蒙了人的眼睛睛。 哈剌察儿的神力依然不减,越战越勇。 哈剌察儿一愣,死胯子,竟然躲过了!他急忙用力收刀,却失去了目标,大刀不知砍向何处? 郭怀三趁此机会,掏出了火折子,打燃了火。 端里花一见,急忙挥起宝剑斩向郭怀三的手,郭怀三只好收回火折子,挥枪挡住端里花的剑。 端里花大叫:“王爷快走!” 哈剌察儿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哪肯服输,不领端里花的情,挥起大刀挑开郭怀三的梨花枪,二人又杀在一起,郭怀三又失去点火的机会,继续打斗下去,郭怀三没有取胜的把握。 可是,端里花在剌向郭怀三之时,刘白凤的长剑剌进了她的大腿。 端里花闷哼一声,脚一软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几个手下急忙上前围住端里花,护住她的周围。 刘白凤哪有心思斩杀端里花,挥剑剌向哈剌察儿的后背,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哈剌察儿,就可以把他当做人质顺利撤走,而且没有人敢阻拦,刘白凤就是刘白凤,若论奸诈,不比端里花差。两人都擅长斗心眼比智慧。 可是,哈剌察儿乃蒙古第一猛士,不是浪得虚名,其实力岂是吹出来的。 哈剌察儿侧身躲过刘氏一剑,一脚踢向刘白凤的胸口,刘白凤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退一丈方才稳住身形,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猛士就是猛士,技巧是技巧,力不如人,只有挨揍,一人能横扫千军就是这个理,像哈剌察儿这种猛士,世上少有。 能在哈剌察儿手下走过一招那也是勇士,不是凡夫俗子了。刘白凤用剑撑在地上,胸口如遭雷击,有如万箭穿心,似乎就要死去。 哈剌察儿狂笑起来,他睥了一眼刘白凤,凭你也配与本王动手!哼!不知死活,他心中乐开了花,然后一步步向郭怀三逼近。 郭怀三趁此机会点燃烧了火枪,瞄准了哈剌察儿,哈剌察儿大惊失色,不敢往门口跑去,他怕遇上阻拦,哪怕被人绊一下,也会中枪。 危急之时,哈剌察儿身子纵身一跃,抓住房檩,头一顶,如一颗炮弹一样撞向房顶,砰的一声,房顶被撞开,哈剌察儿双手一撑,跳到了房上。可见哈剌察儿有多威猛,那爆发力有多惊人! 哈剌察儿死里逃生,放声大笑,张口大骂郭胯子,气焰极为嚣张,你有枪又怎么样呢,本王一样可以逃走,别让老子找到机会,下次一定一巴掌拍死你。 砰!一声闷响,子弹打中了哈剌察儿的下身,鲜血从哈剌察儿的大腿与胯下流出,滴落在瓦片上。 哈剌察儿惨叫一声,顿感全身无力,不敢久留,闭上臭嘴飞身就逃。 郭怀三估计,几十颗铁沙打中哈剌察儿的下身,哈剌察儿后半生见了女人就如见了石头一样。 郭怀三见哈剌察儿逃走,也不追杀,急忙走向棺材,抱出妻子,黄思韵挨了一巴掌,伤口破裂,背上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衣裳,人已晕死过去。 望着妻子,郭怀三一阵心痛,急忙解开她的衣裳,重新包扎伤口,还好人年轻体质壮,很快就止住了血,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死了,郭怀三就是追到大都皇宫也要杀了哈剌察儿,为妻子报仇血恨。 刘白凤见女儿昏迷不醒,把仇恨立即转移到端里花身上,挥起长剑连斩几个护卫,直取端里花的头项。 端里花本来就不是刘白凤的对手,如今有伤,哪里打的过刘白凤,但是,刘白凤挨了一脚,也受了内伤体力不足,也不能用大力,所以,和端里花又打了个平手。 端里花趁机往外逃去,也没有人阻拦,顺利出了龙兴寺。 郭怀三虽然被端里花偷袭受伤,但是,他无心杀端里花,刘白凤也是聪明人,不想逼女婿发难,也就没有多说。 刘白凤为人精明,事事考虑到以后的生活,若想和女婿长处,总得给女婿面子,不然天天大眼瞪小眼,那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 “走吧!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天一亮,蒙古大军就会追上来。”刘白凤说道。 郭怀三背起黄思韵,手提梨花枪往外走去。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后屋里传来,声音凄凉、恐怖,如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刘白凤脸色惨白,往外急走,她怕鬼! 第六十二章 龙兴寺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后屋里传出来,声音凄凉、恐怖,如鬼一样令人心惊胆战。 刘白凤脸色惨白,急往外走,她怕鬼! 郭怀三也是大吃一惊,后屋里肯定有问题,刚才打斗时也偶尔听到一两声,只是当时精力集中,没有注意到而已。 郭怀三驻足细听,又是一阵凄凉的声音在后屋里响起,特别剌耳。 郭怀三抱着妻子站在洞口往屋里瞄去,这个洞口就是哈剌察儿撞开的大洞,墙壁有七八寸厚,可见哈剌察儿的蛮力有多大!至少比的上两头牛。 透过月光,郭怀三发现屋里躺着数十个女孩,个个年轻,二八年华,貌美如花,双手反捆在地上。 郭怀三急忙追上刘白凤:“娘!你等等,后屋里有人,我们去看看。” “里面有鬼,我不去,要去你去!”刘白凤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哪敢进屋,伸手接过女儿,还不停的咳嗽,看来内伤不轻。 郭怀三提起梨花枪,又在大洞下猛扎几枪,然后用力一蹬,洞口大开,几十个女人望着郭怀三,如见救星一样。 原来,她们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知道有人来了,想大喊大叫救命,可是,嘴巴被塞住,只能用鼻孔出气,声音全从鼻子里发出,所以凄厉如鬼。 郭怀三为身边的几个女孩解开绳子,又扶她们站了起来,又让几个女孩帮忙,几十个女孩很快获得自由,齐齐跪下,感谢郭怀三的救命之恩。 “你们为什么在这?”郭怀三有点好奇,不过很快就后悔,这不明摆着吗?哈剌察儿从屋里撞出来,这些女孩肯定是哈剌察儿带人抓的。 “我们都是被抓来的,那个王爷就是个畜牲,每天要蹧踏好几个姐妹。” “你们还记得回家的路吗?快回家去吧。”郭怀三担心蒙古大军追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们已是残花败柳,哪有脸回家?回去也会被人耻笑,公子发发善心收下我们吧,我们愿意给公子当奴婢。” 几个女孩泪如雨下,羞答答的楚楚可怜,家在何处?她们也想回家,可是,自从恶梦降临,她们就再也没有家了。 在古代,女人死是小事,失贞是大事,只要失节,一辈子也别想在家里在世人的眼里过上一天舒服日子。 “这!这怎么行呢!”郭怀三一脸茫然。 “我们愿意给公子当奴婢,请公子收下我们。”二十多个女孩全部跪下磕头。 郭怀三为难了,收下这些女孩,行军打仗就是拖累,而且会引起刘白凤的不满,但是扔下她们也不妥当,于是说道: “你们暂时跟着我吧,等你们想回家时,我派人送你们回去,现在我也遇上了大麻烦,诸位姐妹跟我走吧,不过要记住啊,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瞎跑。” 时间就是生命,郭怀三耽搁不起。 郭怀三带着二十八个女孩走到龙兴寺大殿里,刘白凤已经组织好人马,正在给他们训话: “我已经决定回归大宋,愿意跟我走的,就站左边,不愿意走的就站右边,我还发给路费,现在你们自己决定。” 大殿里站满了几百人,其中有三百人是刘白凤的亲信敢死队,从她混迹江湖之时就跟着她到现在,可谓忠心不贰。 人群骚动了一会儿,个个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都安静下来,只有三四十个人站在了右边,他们的家人全部在兴元府,他们不想离开家乡,还有几个是蒙古人。 刘白凤没有为难他们,每人发给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可以吃喝十年。也是个小富翁了。 几十人拿着银子走了,刘白凤大声说道:“还有没有要走的?想走我不留,因为留下来会有危险随时会死在敌人手里,蒙古大军很快会追上来,我们要面对数十倍的敌人。” “我们不走,我们本来是大宋人,我们跟夫人共死生。”人群激动,大声疾呼。 “好!好!我刘白凤感谢大家了,兄弟们,以后我们就是大宋的人了,一切要听大宋的安排,今天,我把你们交给我的女婿郭怀三,他是大宋火器司的指挥使,民间号称炮神!炮祖!曾打得汪世显七万人马落荒而逃,躲到了天水不敢出门。” 几百个兄弟早就听说过武平之战,没想到那个神人是刘白凤的女婿,兄弟们立即鼓起掌来。世人都尊敬强者,谁会喜欢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在那个战乱年代,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刘白凤把郭怀三推到前面,立即为大家作了介绍,兄弟们个个称奇,真是长相英俊,气度不凡,那长长的手肌肉凸起,手掌厚实如铁,明显是个武林高手。 大殿里至少还有五百多人,这五百人愿意跟着刘白凤归顺大宋,也就是相当于归顺了郭怀三,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是宝贝,郭怀三很高兴,不过想让他们变强,以后还得交给二娘训练,交给三娘改造,才会有最强的战斗力。 “这些女娃你也带走?”刘白凤问道,她的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长途跋涉,带上那么多女娃可是拖累。 “她们都是可怜人,娘就带上她们吧,你看咱们有这么多兄弟,他们当中肯定有很多人没有娶媳妇,以后让她们嫁给咱们的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郭怀三心胸坦荡,实话实说。 刘白凤皱起的眉毛松散下来,挥手让她们站到最后面去。 可是,前排的兄弟们听到郭怀三的话就眉开眼笑了,这个新主不错,还想着为他们找媳妇。跟主人就要跟这种人。 黄思韵已经醒来,见大家又要出发,自己有伤又不能行走,成了拖累,心中有点伤感,可是也只能忍着。 郭怀三为了应战,立即把五百人分编成五个大队,把原来的百户改为大队长,由于走了两个校官,郭怀三让董实秋担任第五大队长。还好,里面没有千户,如果有千户,那就相当于一个团练了。宋朝的团练不是小官,相当于团长级别。 刘白凤的部队是杂牌军,窝阔台没有给她几个千户名额,几个千户都是由蒙古人担任,所以百户多,千户少。 郭怀三简单的整编了队伍,便让一大队在前开路,二大队、三大队押着物资居中,四大队负责几十个女孩的安全,董实秋负责断后。 他和黄思韵坐在马车里跟在四大队后面,策应首尾,对于这支部队,他不熟悉,战斗力如何?他不清楚,所以,他要连夜行军,离兴元府越远越好。 四皇子哈剌察儿带伤逃走,胯下受伤,痛的要死,回到兴元府,军医急忙为他包扎,可是稍微用一点力,伤口就钻心的痛,哈剌察儿觉得伤口里有东西,不是火药烧伤。 军医仔细查看,又叫人点起大油灯,然后拔开伤口,发现里面有黑乎乎圆溜溜的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小心翼翼的用小刀挑出来,哈剌察儿痛的如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大骂郭怀三不得好死。 军医挑出黑点,仔细辨认,确认是铁沙,心里震惊不已,一颗小小的铁沙就有这等威力,弄的蒙古第一勇士生不如死。 军医仔细查看了哈剌察儿的每一个伤口,全身不下十处,弄了半天,忙到天亮才取完铁沙。 哈剌察儿气的哑口无言,最让他受不了是他的下身要害也受了重伤,宝贝也坏了。 跟着他前来的两个侍女斜眼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屑,心中暗骂废物,作孽太多,这就是报应,看你以后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哈剌无里!你带上我的本部一千铁骑去龙兴寺杀了郭怀三,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剌无里是二太子阔端最小的亲兄弟,与二太子阔端不合,却与哈剌察儿脾气相投,当然听哥哥哈剌察儿的话,带上一千铁骑,出了城直奔龙兴寺。 他要宰了郭怀三为哥哥报仇。 第六十三章 杏花沟 郭怀三连夜出发,离开了龙兴寺,一直往南行走,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小路经勉县,一条大道经南郑,走南郑路程远,可是,数万斤的物资走不了小路,只能走大道。 郭怀三选择了大道,那就必然要经过南郑北边的几个山口。 “娘!南郑有多少兵马?” “兴元府归顺蒙古更名汉中后,南郑知府史里胡带着一府兵马也投降了窝阔台,在名义上归汉中管辖,实质上由哈剌察儿统管,哈剌察儿一直跟在耶律楚材身边学习,没有前来,所以一直由我代管,可是,史里胡狡猾的很,上次白水关之战,我和端里花被你打败,他也袖手旁观,没有支援,所以,娘也管不了他,同为降将,谁服你呀。” “那他手下有多少精兵强将?”郭怀三最关心这点。 “史里胡是宰相史弥远的族人,深得史弥远的器重,为了巩固边防,史弥远给了他一万兵马,全是精兵强将,火器无数,清一色的骑兵不下五千。 手下有两个都监,史和、赵立,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去年冬天,四川制置使赵彦呐坐镇南郑拥有五万雄兵,可是他却退守剑阁。 我和你舅只有一万兵马怎么守的住兴元府?所以献出了城池,那史里胡也跟着投降,如果赵彦呐不走,重兵压境,我们也不会选择投降。”刘白凤叹息了一阵。 “娘别伤心,我们这就快速通过南郑,想那史里胡与史弥远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会全力阻挡我们过关,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了,下马休息一会,让士兵埋锅造饭,下午再走。”郭怀三见脚下下是一片小山,适合休息。 “好,我去前面探路,你负责断后,小心点。”刘白凤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走了。 士兵埋锅造饭,郭怀三则陪着黄思韵聊天,黄思韵后背有伤,经不起颠簸,故而需要休息。 黄思韵躺在郭怀在怀里,清澈的深泉满是温情,却又带着一丝丝痛楚,眉毛偶尔起了皱褶,很显然,她在忍受痛苦,不想让自家男人担忧。 十四岁的少女已是他人之妇,小小的年纪很懂得体贴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体贴丈夫,孝敬长辈,更难得的是她忠肝义胆,说服了母亲。协助丈夫运出了数万斤物资,这批物资到了郭家寨,可以招兵买马,可以为部队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 黄思韵半闭着双眼看着郭怀三,她有点倦怠:“我休息会儿,你去后面看看,我担心敌人追上来。” 郭怀三放下妻子,跳下马车,提起梨花枪往后面走去,这杆枪是他在兴元府专门特制,比缴获的那只铁枪要轻二十斤,他在枪头下安装了三根铁管,制做成了火枪,可以打到三丈开外,枪管里填装铁沙,威力不小,能当场打死人。 而南宋军队的梨花枪只能发射火药伤人,这就是区别,炮祖就是不一般,能发明火炮与火枪,郭怀三准备把这支铁枪送给兄弟郭怀五,他那杆枪太老旧。 郭怀三打马走下小山,却见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向他跑来:“大人!不好了!蒙古兵追上来了。董都头正与敌将缠斗,似乎不是那敌将的对手,小的特来报信,请大人守夺。” “大人!快走!蒙古大队人马杀过来了,快走!“几个士兵慌里慌张,一脸惊慌,好似后面有老虎在追他们。 “站住!跑什么?没见我来了吗?有没有点纪律?”郭怀三沉声吼道。 几个士兵哪听他的,往山上跑去。 “站住!别跑!”郭怀三又喊起来。 喊声未停,十几个士兵又从前方跑下来,速度比兔子还快。 郭怀三大怒,挥起梨花枪拦住他们:“跑啥子?有那么可怕吗?” “大人!不!姑爷,不是我们愿意跑,而是蒙古兵太强大了,大宋的军队何时打败过蒙古兵?”一个士兵说道。 “就是嘛,我们能和蒙古铁骑比吗?人家的马快,刀口锋利,一出招就折断我们的兵器,姑爷,你也逃吧,不是我们不听你的,我们比人家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们跟你去大宋,可是,你不能逼我们去打强敌,让我们送死吧。” 郭怀三气的想踢他们几脚,一群懦夫!软骨头,天生的软骨病,不打一下怎么知道打不赢?难怪蒙古兵势如破竹。 “不许跑,站在这儿不要动,看我上去杀敌。”郭怀三吼道。 “姑爷,你还是走吧,我们听说过你火炮厉害,可是,你没有带火炮来,你就别逞强去送死,快走吧。” 这些兵没有亲眼见过郭怀三的厉害,哪会相信他的话,见过郭怀三厉害的兵,上次在白水江都被郭怀三杀了。 郭怀三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这些士兵心中早就输了,不敢打,现在只能靠自己刹刹蒙古兵的威风,挫败蒙古兵的锐气,振奋军心竖立威信。 郭怀三挥鞭向后疾奔,一会儿就到了一片草地上,却见董都头正与一个蒙古将领打的十分艰难。 那敌将挥着一双铜锤,左右翻飞,砸得董实秋汗流浃背,险象环生。 草地上躺着几个大宋士兵,他们都是为了助董都头而死。没有他们想助,董都头早被铜锤砸死了。 郭怀三大叫一声:“董都头!退下。” 董实秋一刀逼退敌将,退到队里,还喘着粗气。 蒙古兵高举马刀,大声欢呼:将军神勇!将军神勇。 蒙古兵一片喜气,士气高涨。 那将不是别人,正是哈里达的大哥哈里实,他一直跟在五皇子哈剌无里的身边作贴身侍卫。功夫了得,深得哈剌无里的器重。 刘白凤反出兴元府,哈里达带着人离开了龙兴寺,他们是蒙古人,根本不可能追随刘白凤,在他们眼里,四川人就是个小个矮,是胯子。胯子这种称呼是蒙古兵对南人的轻蔑,就是又矮又小又窝囊无能的意思。 现在兄弟二人齐上阵,哈里实打得董都头只能招架,不能还手,哈里达自觉脸上有光,十分得意,在后面为兄长鼓掌。 郭怀三跃马上前,让过董都头,挺枪直上,他的战马正是窝阔台赐给他的千里马,那战马如一道闪电直冲哈里实,郭怀三把枪直剌,哈里实慌忙举锤招架,但听呼喇一声,枪尖从两个铜锤中间插过,正中哈里实咽喉,哈里实翻身落马。 郭怀三一枪结果哈里实,蒙古兵目瞪口呆,眼中有震惊,有害怕,最终,愤怒充满了心胸,蒙古兵大声高叫:报仇!为将军报仇! 哈里达愤怒到了极点,挥刀直上,直取郭怀三,他忘记了他是郭怀三的手下败将,凭着一股怒气迷蒙了眼睛,想为兄长报仇。 郭怀三也不说话,迎头而上,一招平刺,直中哈里达心窝,然后枪杆往上一抛,把哈里达抛出丈外落入蒙古军中。蒙古兵更加恐慌,这等神勇,只有端木与哈剌察儿才能与之匹敌。 可是,端木已经死了,哈剌察儿也身受重伤,不能出战,现在谁敢上前交战? 几百蒙古铁骑也被吓呆了,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神勇无敌,践踏南人,如今恰恰相反,他们的铁骑也有被他人践踏的时候,由于胆怯,哪有勇气上前,几百人又如何?还是你望我,我望他,呆在原地不动。 郭怀三大枪一挥:杀!杀! 马儿如影子一样冲向敌人 董都头带着几十个胆大的士兵跃马向前,直冲蒙古铁骑。 厮杀声飘在原野上空,铁蹄咚咚震山河。 一会儿功夫,几百铁骑被郭怀三、董都头砍杀殆尽。 后面的蒙古兵落荒而逃,郭怀三也不追杀,下令打扫战场,抓取马匹,他要组建骑兵,需要战马。 五大队没有多少人员伤亡,反而缴获二百多匹马,大获全胜,个个喜气洋洋。 首战告捷,鼓舞了人心,山上吃过饭的士兵十分羡慕,这才一顿饭的功夫就解决了强敌。 不可思议。这个郭怀三不简单,他不但会造火炮还会杀敌!士兵勇气倍增,不再担心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五大队刚刚打扫完战场,就见后面浓烟滚滚,蹄声动地,似有千军万马追来。 郭怀三立即对董都头说道:“你带上五大队上山吃钣,饭后向南郑杏花沟继续前进,叫四大队前来迎敌。记住!别管我们,一路向前,尽量赶路,这批物资特别重要,让前面没有马的士兵都骑上马。” 看着前面的人马消失在远处,郭怀三小心翼翼的给火枪填充好弹药,然后带着四大队的人在山上砍树。 四大队的士兵砍着树,心却在发慌,蒙古兵就快追上来了,不去选择有利地形布阵,却在山上砍树,等会儿蒙古骑兵一个冲锋,山上的一百兄弟就要死在铁蹄下。 跟着这样一个年轻不懂军事的主子混,那不是在等死吗?当初真是一时冲动瞎了眼,现在逃跑也许还来的极。 四大队的兵慌了,这小子能指挥打仗吗?不会打仗,还装什么?早点交出军权让大队长指挥,他们不想死啊! 第六十四章 杏花沟 四大队的兵见郭怀三还在砍树,心中替他着急,这娃儿是不是脑子坏了,听那马蹄声,蒙古铁骑离这儿最多二十里路,现在要么走,要么下山埋伏,也能用弓箭射杀一些敌人,然后安全撤离。 四大队长刘汉青是个精明的汉子,他见郭怀三砍树肯定有用处,只是砍下的树都不大,大的才碗口粗,用来抵挡铁骑似乎太小,削成木棒打敌人又太重,根本没有用嘛。 这小子会不会带兵打仗?除了会造火炮外,还能做什么? “大人!你叫兄弟们砍这么多树有什么用?不如现在去山下埋伏,你看山下只有一条小路,不过几丈宽,适合步兵打伏击。”刘汉青说道。 “够了,不用砍树了,叫兄弟们把树都搬到山下,我自有用处。”郭怀三说道。 刘汉青不好再问,只是心中不服,装什么?你打过几次仗?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难道没有你娃子懂。待会儿这些树如果没有用,看你怎么向兄弟们交待? “兄弟们,现在按照我的要求用大一点的树做武器,小一点的树削尖放在一边,听明白了吗?”郭怀三大声说道。 四大队的兵懒洋洋的应了几声,提起刀照郭怀三说的做了起来,做完后,他娘的不就是一个木马吗? 十兵很快做好了几十个木马,削好了树。 郭怀三让士兵把木马放在小道上堆在一起,剩下的大树做了一堵墙。 刚刚做好,蒙古兵就上来了,见到小路上摆了一堆木头做了一堵墙,禁不住哈哈大笑,这些木头有什么用?大爷搬走就是。 蒙古兵嘻嘻哈哈上前搬取木头,只要搬走木头,他们的铁骑就可以顺着小路继续追击。 一人多高的木墙很快被蒙古兵搬走三分之一,很快只有齐肩膀高了。 哈剌无里骑在马上冷笑,南蛮子就是诡计多,打不过就用木头来阻挡本王,本王那么胆小吗?一堆木头就想阻止我发起攻击,等会儿叫你们尝尝我铁骑的厉害。 刘汉青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为首的正是六皇子哈剌无里,他是蒙古的勇士,武功仅次于端木,骁勇无敌,我们这些人哪是他们的对手,趁着有土墙能挡一会儿,抓住机会跑吧。 “大人,你看前面那位就是蒙古王子哈剌无里,他的武功与端木不分上下,十分了得,他身后的全是铁骑,至少五百人,没有一个是杂牌军,正宗的蒙古兵,能以一当十,我们才一百人,而且还有五十个步兵,步兵遇上铁骑,就是等死,不如撤吧。”刘汉青说道。 “你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不许乱我军心,否则我饶不了你。” 郭怀三有点愤怒,蒙古兵正在搬木头,木头一空,几十号人就呈现在蒙古兵身前,那不是等死吗。 郭怀三大叫一声:“以小队为组,抬起木头给我扎。” 大宋的兵制,三人为一小队,十人为一个中队,百人为一个大队,大队长在宋代叫都头。相当于一个连长,打仗靠的就是下级军官,军官不努力向前,士兵肯定跑步走。 士兵面面相觑没有动手,郭怀三拿起一根长长的木头从缝隙中刺向一个蒙古兵,蒙古兵惨叫一声倒地而亡,郭怀三又抽回木头,又捅向另一个蒙古兵,如此反复三次,捅死三个。 士兵这才学着他的样子用长木捅蒙古兵,三个兵拿着一根木头捅过去,就如捅在软软的猪肉上,一扎就是一个洞,中者立即死亡,绝无生还的希望。 士兵大喜,很快捅死数十个蒙古兵;蒙古兵不敢上前搬取树木,发射的长箭全射在木头上,伤不到宋兵的毫毛。 哈剌无里大怒,提着大刀上前想把木墙掀倒,郭怀三举起长木扎了过去,木头又快又沉,力道比长枪大多了,一头扎进哈剌无里的坐骑,哈剌无里跌倒在地,几个士兵急忙涌上前把他拖走。 刘汉青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对郭怀三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打下去,至少可以掩护大队人马走出几十里,真是妙不可言,既省了长箭又安全可靠。他长见识了。 哈剌无里气的大骂,命令士兵点燃火把甩向木墙,木材刚刚砍下,一下子还无法着火。哈剌无里命令士兵继续扔干木柴,木墙渐渐燃烧起来,蒙古兵哈哈笑了,自以为很聪明,总算是突破了一关。 刘汉青望着大火:“怎么办?要不要冲过去用弓箭杀一阵?” “撤!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命令步兵扛起木马后撤,不许打着空手跑。”郭怀三说道。 “大人,扛着木马根本跑不动,那不是让步兵在后面送死吗?我不同意。”刘汉青有点发怒了,现在应当是步兵先走,骑兵断后作掩护,怎么反了位置! “执行命令!不许讨价不价。”郭怀三沉着脸,一个都头,不好好执行命令,老是与上司对着干,本指挥使还指挥谁? “我不能看着我的兄弟死在路上,他们可以跳上马一起撤退,你这是在整人,故意让步兵送死,兄弟们,都跟着我上马。”刘汉青大声叫喊。 士兵看着郭怀三,又看着刘汉青,不知所措,倒底听谁的? 听指挥使的肯定会被蒙古铁骑踩死,听刘汉青的跳上马撤走,那肯定跑的快,傻子都知道。 几十人议论纷纷,一起指责郭怀三不怀好意,故意为难步兵,有人想上前捆了郭怀三,把到丢到马背上送到刘白凤那儿讨说话。 兄弟们愿意归顺大宋,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今天这面子不能给郭怀三这个坏小子,他就是个害人精,专害弱者,要走也是步兵先走嘛,哪会这样指挥! “兄弟们都听着,骑兵先走,步兵扛着木马走后面,我也扛一个走在最后,我若死了,你们就逃。”郭怀三只能以身作则,自己断后。 步兵不再言语了,指挥使都不怕死,他们若是走了,丢下指挥使一人,回去也会被夫人打折腿,大家只好让骑兵先走,然后扛着木马撤退。 望着山坡下的熊熊大火,蒙古兵一时无法通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扛着东西逃走。 郭怀三拍了拍马儿,那马儿浑身似火,很通人性,嘶叫一声往后跑去。 郭怀三扛起两个木马走在最后,步兵也不好说什么,尽量多扛一个,不浪费刚才的力气,总不能白做嘛。 有人抱怨,有人生气,扛着木马有什么用?累死人了。 哈剌无里一马当先,跃过火堆,往前直追。几百人马紧跟而上,狭长的小路只有一丈多宽,容不下多匹战马并行,蒙古兵呈纵队往前猛追。 哈剌无里见郭怀三扛着东西走在最后,心中大喜,刚才捅死本王的战马,本王决不能饶了你,本王要把你碎尸万段,掺在马料里喂马。 “站住!不许跑。”蒙古兵大吼大叫,挥起马刀急追,眼看离宋兵不足几丈,哈剌无里更是狂喜。 郭怀三见铁骑紧追上来,眨眼间就会踏在他的头上,急忙把肩上的木马扔在身后,然后向前跑去,眨眼间超过步兵跑到最前面去了。 步兵看到郭怀三丢了木马逃命,哪还听军令,再不丢下木马逃跑,性命休亦,于是,先后丢下肩上的木马,往前奔跑。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跑!越快越好,能跑上山去更好,铁骑一下子上不了山。 当步兵扔完所有木马,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叫,一声声马鸣,接着又是马儿的悲鸣声,那声音凄长悲凉。 步兵回过头,一下子惊呆了,小路上,马儿倒在血泊里,蒙古兵全部跌在小路上,鼻青眼肿,有的伤重而亡。 原来,步兵扔下的木马是一个三角形,扔在地上,稳稳当当,不会翻身,上面两根木头削成了尖状,高三尺有余,正好过马的肚皮,蒙古铁骑突飞猛进,哪能刹的住脚,几十匹马全部被木马剌中肚皮,蒙古兵跌下马去同样被木马剌中。 哈剌无里冲在最前,摔的最惨,胁下被木马剌中,鲜血直流,急叫部下撤退。 郭怀三岂能错过机会,大吼一声:“兄弟们!杀!杀!” 步兵回头看到地上的场景,有的愣住,有的大笑,有的弯着腰大骂。 郭怀三提起梨花枪往蒙古兵杀了过去,一杆大枪直指哈剌无里,蒙古兵挥起大刀急忙上前护主,可是,他们哪是郭怀三的对手,但听得嚓!嚓!嚓的骨头断裂声,几个蒙古兵倒在死马身边。 哈剌无里忍着痛往后飞跑,郭怀三身子一纵,梨花枪往前一扎,正中哈剌无里的后背心,不可一世的哈剌无里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断了气。 后面的蒙古兵大惊失色,皇子被杀,铁骑倒地,几十个精锐全部战死,狭长的小路根本无法施展铁骑的优势,再冲上去,也是同样下场。蒙古兵呆若木鸡,哪敢上前交战,也顾不了皇子不皇子,哄的一声往后退去。 步兵打扫完战场,高唱山歌,慢慢的撤退,天黑时追上了前面的骑兵。 刘汉青见步兵完好归队,个个喜形于色,身上还挂着许多战利品,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步兵会全部完蛋,没想到竟然打了大胜仗。 这个指挥使虽然年轻,却不简单,刘汉青羞愧无比,无地自容,真想找两块豆腐碰死算了。 从此以后,无人不服,无人质疑郭怀三不会打仗。 第六十五章 杏花沟 郭怀三杀掉蒙古小皇子哈剌无里,带着四大队往前急追,他要尽快通过南郑,只要过了南郑,就可以跳出蒙古大军的围追堵截。 南郑乃是一座古城,历史悠久,当年诸葛亮曾在南郑屯兵,是四川进入兴元府(汉中)的咽喉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蒙古大汗窝阔台也十分重视南郑,除了让降将史里胡屯兵南郑,还派了千户蒙沙儿率领五百蒙古兵做史里胡的助手。实际上是监督史里胡。 史里胡的两员大将史和与赵立十分不满。曾劝史里胡反水,可是史里胡不愿意,他若是离开南郑,回到大宋,就丢失了他在南郑多年的心血,就算是回到富裕的江南,也难以得到知府这个肥缺。 大宋朝重文轻武,一个知府十分有权,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掌握着军政大权,窝阔台知人善用,没有削减史里胡的权力,还答应攻下阴平后,升他为节度使。 而南宋王朝当年联合蒙古打败金国之后,却不能拉拢或重用金朝降将,由此可以看出,南宋上层比起窝阔台的胸怀不知小了多少倍? 史里胡得知刘白凤反水,带着大量的物资经过南郑,立即派史和带人在杏花沟外埋伏,一旦刘白凤进入杏花沟,便封锁谷口,全歼刘白凤,活捉郭怀三。 打赢这一仗,他将得到刘白凤的所有家当,那黄淮艿在兴元府当太守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不下数百万,女儿结婚,收受的礼金更是丰富,不趁火打劫,将会天诛地灭。 史里胡贪财如命,给谁当官不是为了财为了钱?为何要反水呢?所以,他铁了心要劫刘白凤的物资,要抓捕郭怀三请赏。 布置好人手,史里胡高坐在南郑府里看戏,欣赏歌女的美妙身姿,听那夜莺一样的歌喉。日子悠然自得,好不快活。 郭怀三追上大队人马,夜宿山上,第二天继续往南郑行军。 刘白凤仍然在前开路,几道小关卡被她一人杀散,没有遇上阻碍,大军顺利来到南郑北郊,望着绵绵的山脉,刘白凤柳眉皱起,前面就是杏花沟,一条狭长十多里有山沟,两边高峰险峻,只能从谷里出关,过了杏花沟就是阴平县,到了那儿就安全多了。 刘白凤是沙场老将,当然知道杏花沟里有埋伏,不可能轻易就过了关。 等大队人马全到了杏花沟谷口外,刘白凤心中发怵了,两边高高的山峰,黑森森的树木,即使飞鸟也难从山上飞过,真要过关,她心中没有底了。 史里胡如果在谷里埋伏两千人马,也够刘白凤喝一壶了,刘白凤看着几百手下,个个脸上有怯意,心知他们都害怕。目光移到女婿身上。 “怀三!你有没有好办法通过杏花沟?” “娘别急,现在我也没有想到办法,可是,为了这批物资,我们必须走杏花谷,哪怕里面有千军万马,我们也要闯进去。” “可是,一旦史里胡封锁谷口,我们就会饿死在谷里。”刘白凤十分担忧断粮断水。 “娘别担心,我已经让兄弟们准备了半个月的干粮,就算是困在谷里也不怕。” “我们物资多,打起仗来,顾了这头,忘了那头,还是先想好对策再进谷里。”刘白凤十分老道,不想冒险。 “这是唯一的通道,只能走这条路,如果不要物资,我们早就绕过去了,现在不进也得进。”郭怀三心意已决。 “娘!进吧,听表哥的,为了物资,我们就拼了。”黄思韵帮着腔。 “小蹄子!我是为你好,物资没有了,可以再赚,命没有了,钱也是堆废物,你可要想好。别为了十几万两金子丧命。” 刘白凤几经病魔与家庭波折,早已看透看淡一切,所以,并不在乎十几辆大车上的金银,相反她更在乎女儿多一些。凭着自己的身手,走到哪儿都可以过上隐居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相信表哥能冲过去,大不了我拿起宝剑与敌人拼了。”黄思韵态度坚决。 “哎!女生外相。”刘白凤叹息一声,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 一家人在谷口商议,士兵在草地上休息,马儿低头吃草,鸟儿在天空飞翔,谷口的杏花红艳似火,春来了,暖暖的春天来了。 远处,响起了马蹄声,天边扬起了尘埃,黄沙滚滚,大队人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早迟都会来,郭怀三望着天边,广阔的草地上,奔驰着数千人马。 “娘!你带人先进谷,我守在谷口断后。” 刘白凤望着几千人马飞奔过来,眉睫一扬,她有点兴奋,有点愤怒,老娘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非要逼老娘,老娘迟早会与你们算帐。 此时不进谷,要待何时?一旦被敌人缠上,这几百人马被包围在谷外的草原上,更加危险。 敌人在逼着我们进谷,那怕谷里有千万个陷井,也要跳进去。 刘白凤手一挥:“进谷,抢占有利地形。” 刘白凤率先进了谷里,郭怀三带着董实秋的五大队留在谷口断后。 几千人马冲到杏花谷外,一群将士拥着史里胡来到谷口。 史里胡高声大叫:“谁是郭怀三?请出来说话,我乃南郑知府史里胡。” 郭怀三看见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头戴蒙古装饰的高帽子,方脸大耳,和颜悦色,说话客气,从相貌上看他哪像个奸臣,哪像背叛大宋的叛徒? 真是人面兽心,看不出来。 “我就是郭怀三,皇上御赐的指挥使,你有什么话就说。”郭怀三骑在马上脸带杀气,眼里全是火,他娘的,吃百姓的饭,拿大宋的钱,关键时候投降卖国。可恨! “郭指挥,下官有礼了,能否上前一步说话,我们没有必要刀剑相逼,我是江南人,说不定以后还会相见。”史里胡不敢走上去,他怕谷口的士兵一箭射中他的脑壳。 郭怀三打马上前一百步,离史里胡不过二十步,鞭子在地上一摔,威风凛凛,浩然正气: “史里胡!你身为人臣,不守本分,不忠不义,还有何脸面与我说话?” “郭指挥此言差亦!我身为人臣,自然尽了本分,我拿了大宋的银子,也为大宋贡献了数年青春,几乎献出了生命,我带百姓兴修水利,建设道路,哪一件事不是好事?” “如今蒙古大军南下,我为了百姓免于战火,率众将弃暗投明,实乃义举。” “你现在带走兴元府里大量金银财宝,实乃盗窃国库,罪大恶极,按律当斩,这些金银来自于民,取之于民,也该用之于民。” “如今大旱,又是春荒,百姓家早晚不见炊烟,有的全家饿死,你该不该拿出来振救南郑的百姓?” “只要你献出所有财物,我放你们过杏花沟,还会在大汗面前为你说好话,日后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回到蒙古。” 郭怀三听完,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呸了一声,大声骂道: “史里胡,你就是一坨屎,又臭又恶心。” “你投降蒙古,卖国求荣,不忠不义,是个叛贼,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你治理下的南郑闹春荒,这能怪我吗?那是你贪得无厌,搜刮百姓,搞的百姓无米可炊,无衣可穿,这不是你的罪过吗?” “这一路上,我看到许多百姓在往江南迁移,如果你是好官,是清官,百姓会逃走吗?如果蒙古军队仁义爱民,百姓会逃?会反抗吗?” “史里胡,你睁眼说瞎话,没有良心,你颠倒黑白,句句骗人,是鬼话,南郑这么富裕的地方被你搞得百里无人烟,荒凉凄惨,你就是南郑的罪人,你还振振有词,可耻!” “你!你!你颠倒黑白,我南郑一片繁荣,你看看,那山上不是百姓的炊烟吗?”史里胡还在狡辩。 那山上明明是一群百姓在为死者烧纸钱,哪是炊烟?郭怀三面对这样无耻的贪官,实在无话可说,做了坏事还能说出冠冕堂皇的话,一点也不知差耻,无耻啊! 不要脸!不要脸天下无敌啊。难怪大宋被人欺,原来曾有这样自欺欺人的官。 这些墙头草毁了大宋的根基,毁了大宋的未来。 第六十六章 杏花沟 郭怀三见史里胡无耻到了极点,懒得理他,打马回到杏花谷口,命令董实秋准备好弓弩,防止敌人攻打杏花谷。 郭怀三见史里胡没有发起攻击,便叫董实秋带二三十人在谷里搜寻石头,把谷口砌一堵墙,这样可以防止史里胡的骑兵冲击。 史里胡虽然有几千铁骑,可是,他们曾是宋兵,并非真正的蒙古铁骑,士气并不高,看那谷口就那么几丈宽,一次也冲不进多少兵马,人多施展不开,也占不了便宜,所以,千户史和并没有带头攻击。 史里胡不动,郭怀三也不动,他现在只需修砌石墙,待石墙完成,史里胡的铁骑更发挥不了优势。 “大人!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发起强攻,把郭怀三消灭在杏花谷里。”千户赵立说道。 “你们就知道打,打打打。不动脑筋,我们是降将,必须保存实力,没有了实力,窝阔台还会器重我们吗?真是愚蠢!” “杏花谷那头还有千户蒙沙儿的五百铁骑,他们的战斗力强我们十倍,让他们去和郭怀三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守住谷口就行。” “可是,我们呆在平原之上,怎么守谷口呀!你不怕郭怀三对我们发起反攻?”赵立还是不放心,认为呆在谷外很被动。 “下令各部就地安营扎寨,只要郭怀三敢出来,我们就包围他,然后一举歼灭。”史里胡很自信。 史和与赵立也相信郭怀三没有胆量敢出谷挑战,如果他们现在知道蒙古小王爷被郭怀三一枪剌死,他们肯定会被吓死。 史和与赵立各自带着本部人马开始在谷外搭建帐蓬,五千骑兵全部下了马,拉绳子,开帆布,士兵乱七八糟,闹哄哄的折腾了一个时辰,然后埋锅造饭。 郭怀三岂能错过战机,立即对董实秋说道:“命令五大队吃点干粮,挑选五十个精兵等会儿跟我冲出谷外袭扰敌人,打他个落花流水。” “大人!五十个?行吗?谷外可有五千兵马。我们还是守住谷口为上策,只要夫人打通前面的关口,我们就可以走了。”董都头十分担心。 “听我的,去执行吧,如果都怕死不敢去,我一人前往,也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郭怀三心意已决,现在不能给史里胡喘气的机会,如果能趁机杀掉史里胡,那将群龙无首,五千人马会立即溃散。那样就可以解除后顾之忧,然后可以集中兵力攻打前面的关口。 饭后,董都头带着五十人翻身上马,全部列队于谷里,郭怀三把三支枪管全部装上弹药,提起梨花枪跃上战马: “出了杏花谷,都跟在我后面,跟着我冲,我冲到哪儿,你们就冲到哪儿,近挑远打,保持距离,不要掉队,听清楚了吗?” “明白!”声音宏亮,有点激情。说明有点胆子,只是比起他的郭家军差远了,如果他的张青、赵龙带的特战队在身边,二十人就可以冲散谷外的五千人马。不过有五十人也不错,至少可以震慑敌人,吓破敌人的胆。 郭怀三一马当先直冲史里胡的大营,史里胡的将士正端着碗吃饭,突然遭到袭击,个个惊慌失措,连忙丢了碗去拿刀,可是晚了。 郭怀三已经冲进大营,挥起梨花枪就剌,唰唰唰十几枪瞬间飞过,十几个敌人倒在铁锅边,有两个滚进了滚烫的铁锅,烫的凄声厉叫,有如鬼嚎。 史里胡的兵大多是南郑本地人,都是以小麦为主食,体力与战力比起汪世显的肉食部队差远了,更别说和吃牛肉的蒙古兵相比。 郭怀三连挑数十人,极大的鼓舞了身后的士兵,董实秋带着五十人在后面乱砍乱杀,很快砍倒一大片。 史里胡的大营顿时乱哄哄的,士兵不知所措,是谁闯入了大营中?怎么不见人影? 郭怀三左冲右突,如风随影一样专杀将官,所到之处,全是惨叫。 士兵乱七八糟,哭爹叫娘,来不及上马,撒开腿就跑。 史里胡大惊,立即带着史和与赵立上前查看,却见郭怀三带着几十人在踢他大营,心中不禁大怒。 “你们两个上去他把阉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偷袭。” “是!大人,你在后面观战,看我们生擒他下马。”二人打马上前, 史和吼道:“郭怀三!见了本千户还不下马受死?” 赵立举起枪:“郭怀三,念你年幼无知,下马投降吧,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个百夫长,保你前途光明。我有个女儿与你差不多大,你就做我家上门女婿吧。”赵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女儿嫁不掉,也不能赖上我吧,我身后有五十个兵,你随随便便选十个,我不在乎。”郭怀三一脸坏笑,也不生气,人畜无害的样子,有点讨人喜欢。 “郭怀三,老子看你一表人才才,成全你,你他娘的自以为是,老子这就送你上路,黄泉路上做个光棍。” 赵立开始发怒,他真的有个女儿,不过很丑,一脸的麻子,已经二十五岁了,至今无人娶,所以,他想抓一个降将做上门女婿,让他住在赵家,给他家当看门狗。 “败类!你不如把你女儿嫁给史和,他和你女儿相配,都是贼人,生下儿女就叫屎照,或叫做赵屎。”郭怀三一脸不屑。 二人一听,突然大怒,今天不杀了这个无知小子,决不收兵。 史和与赵立一个举刀,一个拿枪,左右夹攻,直取郭怀三。他们都曾是大宋的都监,官职不小。 史和与赵立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武功不低,二人左右夹攻,想一举擒下郭怀三,哪知道一交上手,脸上如涂了一层灰,难看的要死,三个回合后,二人就直喘大气,拖起刀枪就逃。 郭怀三大吼一声,一枪扎在史和的后颈上,史和翻身落马,首尾搬家,因为郭怀三的枪头比寻常铁枪要大几倍,碗口粗的枪尖就有五寸长,一枪下去,身子和头当然就分家了。 赵立见史和被杀,早已吓破了胆,打马往后面逃去,郭怀三岂能让他跑掉,纵马直追,一枪扎在他的马屁股上,赵立腾空一飞,滚落马下,翻身就往人群中跑,可是,他能有马快吗? 郭怀三的坐骑是匹宝马,速度极快,大枪往前一掷,正中赵立的后背心,郭怀三纵马上前,伸手取过铁枪,直奔史里胡。 史里胡刚才看傻了眼,以为史和赵立二人一定能拿下郭怀三,哪知道三个回合就被人家扎死,史里胡这才想起来快跑! 郭怀三纵马急追,瞬间就与史里胡并马而行,郭怀三伸手抓过马上的史里胡往空中一扔,史里胡吓得大声叫喊,接着叭的一声摔在地上。 史里胡大声嚎叫:“郭指挥!饶命!饶命!” 他后背骨折,想爬又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滚动。 “你以为你很牛是不?很会说理是不?本指挥使不吃你那一套,你背叛了大宋,又让南郑百姓无家可归,罪孽深重,就该下地狱。” “郭指挥,饶命!我愿意奉出南郑府里所有钱财,全部献给你作军费。真的,我发誓。” “那你准备献出多少银子?”郭怀三还真想知道这个狗官贪了多少? “五千两!就五千,我为官清正,就五千私房钱。”史里胡一脸真诚。用眼睛瞪着郭怀三。 “狗官!你家只有五千,当我是傻瓜?真搞笑,你是爱财不要命的主。董实秋,把他绑了,押回白水关。” 董实秋打马上前,一把提起史里胡,往马背上一丢,然后跃上马:“史里胡,让他们都退下,不然宰了你。” 史里胡浑身酸痛,强撑着挥起手:都撤!撤回南郑城! 几千士兵哄的一声如决堤的水一样溃泄。 第六十七章 杏花沟 郭怀三打败了史里胡大军,解决了后顾之忧,打马直奔杏花谷,在杏花谷尽头,郭怀三见到了刘白凤。 刘白凤肩头受伤,手下士兵伤痕累累。 原来,刘白凤到了谷尾,却见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通往后山只有一条小道。过了这坐山就是阴平县,胜利在望,大家都很激动,都想一举拿下山头,天黑就可以在阴平县城睡上一觉。 于是,刘白凤带着一百人往山上攻击前进,在半山腰遭到了蒙古兵的袭击,十几人中箭身亡,多人受伤。 刘白凤拼死掩护部下撤到了山谷里。那山上的守将正是蒙沙儿,他手下五百人马全是青一色的蒙古兵,不是杂牌军,作战勇敢,战力强悍。 刘白凤只能在山谷里安营扎寨,等待郭怀三前来议事。 郭怀三先给受伤的兄弟清洗了伤口,又给他们上了药,这才与丈母娘商量军机大事。 刘白凤显得很虚弱,说话没有精神,她缓缓的说道: “上山只有一条路,蒙沙儿在山上摆了许多擂木炮石,如果强攻,会牺牲很多兄弟,不如暂停攻山,以待时机。” 郭怀三点头同意,如今刘白凤受伤,部队战斗力锐减,凭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冲过关口,让伤兵多养两天也是好事。 七天过去,伤员好了许多,可以骑马行走,郭三怀放心了,让董都头坚守谷口,他带刘汉青的四大队攻山。 郭怀三带着刘汉青往山上前进,攻破了几道岗亭,占据了一些有利地形,已经看到了山顶,士兵都很兴奋,很快就可以抢占山头。 可是,山上滚下无数的石头,砸伤几十人,士兵慌忙躲在树下不敢前进,郭怀三连挑数十颗大石头,拼命掩护兄弟们下了山。 蒙沙儿站在高处,大声嘲笑:“郭怀三,别人怕你,我蒙沙儿可不怕你,想过杏花谷,留下黄金白银,我蒙沙儿也是说话算话之人,不会打诳语,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吧。” “蒙沙儿!你有本事就下山来与我交战,我要是输了,杏花谷的东西你全部带走,而且我也跟你回兴元府,然后去大都见大汗。” “哈哈哈哈!郭怀三!你当我傻,你刀劈阔里沙,打败汪世显,又杀了端木,我才不会与你交手,大爷就守在关上,用石头砸死你,有本事就上来呀,我在这儿等着你。”蒙沙儿在山上手舞足蹈,十分狂妄。 蒙沙儿狂笑不已,与敌交战,只会硬碰硬,那就是愚蠢,本将腹有才学,胸藏百万甲兵,岂能与他们那些莽夫相提并论?蒙沙儿把他自己比做智将,不屑与人动手,他要用动脑筋打败敌人。用智慧征服所有人。 他十分佩服耶律楚材,做什么都要学学耶律楚楚材的样子。可他只是邯郸学步,只是学了个样子而己,连蒙古兵的特长都忘记了,还自以为了不起。蒙古兵的特长是进攻,而不是守。 郭怀三哪会与蒙沙儿打口水仗,他处在下方,不占地势,而且又是新组织的队伍,也谈不上人和,稍有不慎,也许谷里的士兵就会反水。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优势。 “蒙沙儿!你听着,本少爷不和你争辩,你等着,下次攻山,你的擂木炮石就是摆投了。”郭怀三甩下话就往山下飞去。 郭怀三回到山下营寨,见丈母娘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二人计议趁着月色偷袭蒙沙儿,杀光山上的蒙古兵,然后过关。 这一次,郭怀三决定只带董都头一人上山,刘白凤负责接应,五更动手,那时候的人软绵绵的睡的正香,也是最放松最大意的时候。 且不管郭怀三怎么偷袭蒙沙儿的关口,但说大内侍卫副统领黄干想在灵堂切取郭怀三人头,不小心中了董都头一刀,仓皇逃出兴元府,确认郭怀三中箭身亡,心中暗喜,任务完成,不宜久留,于是带着部下溜出兴元府,一路游玩,到了白水关。 曹友闻乃进士出身,进过皇宫,与黄干有一面之缘,也算认识,按照董宋臣的意思,他来白水关看看朋友,实际上是来调查曹友闻有没有贰心,如有贰心立即拘捕,这就是理宗皇帝给宦官董宋臣的权力。 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设置锦衣卫,实质上就是学的理宗皇帝,理宗皇帝才是利用宦官管理百官的祖宗,其他皇帝都是他的徒孙。大宋的忠臣良将就只有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哪有心思一心为公? 理宗皇帝重用权奸史弥远,宦官董宋臣等人,大宋朝国力日渐衰落,曹友闻痛心疾首,却又无力回天,只好游走于各派之间,稳住自己的都统制之职,尽力守住阴平关。 黄干对曹友闻表面客气,心里却没有把曹友闻放在眼里,一个地方统帅,打仗时,皇帝把你捧上天,加官进爵抚慰,一旦和谈,战事停下,你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所以黄干的内心十分膨胀,高坐在主位,慢慢品酒,一付主子的样子。 这让曹友万十分恼火,恨不得把他拖下来暴打一顿解气,赵监军也觉得黄干太嚣张,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歹他也是个监军,也是宰相史弥远的红人。 “黄统领,请!”曹友闻举起酒杯向黄干敬酒。 黄干没有挪身,也没有回礼,端起杯子饮了一口,咂了咂嘴,抚弄了一下胡子,这才慢慢说道:“董大人十分关心曹将军,叫小的过来一定要向将军问好,有什么难处只管说,本人尽量满足你。” “替我谢谢董大人,末将在阴平关兢兢业业,早晚练兵,夙夜难寐,犹如在鸡蛋上跳舞,不敢有半点懈怠,什么也不缺,望他老人家不要惦念末将,末将就感激不尽了。” 曹友闻哪会不知道黄干来白水关的目的,无非是在向他敲警钟,他人正不怕影子歪。 “曹将军多虑了,董大人不过是在向军示好,小的回去一定实话实说,为将军多说好话。” 黄干心里却在暗骂,净说些没用的话,不如给老子一百两黄金,老子在西湖有三房姨太太,开销不小,你一个地方大将按理说应当很富有,却舍不得一文钱,装什么清高?你不装不会死!一装下去肯定死。老子回去一定在宋大人面前参你一本,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不过!”黄干还是不死心,希望曹友闻出点血,至少给他些盘缠,不至于路上没有酒喝。 曹友闻读书破万卷,精通人情世故,又在地方军队滚打多年,社会经验极为丰富,哪会不晓得黄干的小心思,他早已备好一点金子,虽然朝庭没有给他一分钱,他很心痛。可是,这钱不能不出,否则,黄干一到京城,他的乌纱帽就飞了,家人也要受拖累。 “这是末将给统领的一点小意思,就是意思一下,意思意思,希望统领给在下一个面子收下,不然末将心里不安。”曹友闻笑说道,心里却在暗骂一群蛀虫,大宋早晚要毁在你们这群小人手里。 一个士兵端上一盘金灿灿的黄金放在黄干的面前,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然后又拿出一些散碎的银子。 黄干大喜,放开肚子大吃大喝,临行时说道:“多谢将军款待!我得到个最新消息,郭怀三夫妇已经被人剌杀身亡,朝庭上下都以为郭怀三会投敌卖国,实事上他是被端里花暗杀,将军在关上可要小心敌人行剌,多保重,告辞!” 拿人钱财,嘴巴就软了,一不留神就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所以说,贪酒、贪财守不住嘴的,会暴露一切秘密。 曹友闻一听,大吃一惊:“有这等事?我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走啦。”黄干不愿多留,山上苦寒,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曹友闻见黄干下了山,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忠良难做啊!郭兄弟!你怎么就走了呢?天妒英才啊! 接着放声痛哭,山上将士无不抹泪。 曹友闻不想把郭怀三死亡的消息告诉郭夫人。三天后,他觉得不妥,人已死去,亲人却还在苦盼,这样做不厚道。于是让曹友万下山去告诉郭家人,怎么处理,他都支持。 曹友万走进郭家寨,郭夫人热情招待,并叫郭怀五上来陪客,曹友万坐立不安,无法开口,脸上尽是悲苦之色,郭怀三是他兄弟,他很痛心,犹如失去了一条胳膊。 曹友万几次想开口,却又说不出口,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让他为难了。 郭夫人出身大家,察颜观色是她的强项,她看出曹友万有心思,而且是大事,好似有苦难言。 郭夫人和颜悦色的问道:“将军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说出来,我也许能为你分解分解。” “伯母!我!我!哎。”曹友万还是不想说。 郭夫人急了,曹友万公事繁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到郭家寨?难道郭家有事?郭夫人一想,已猜测到了几分。 “将军请说,是不是郭家摊上大事了,我能承受。” “伯母你想开点,郭兄弟虽然遇难,可是,我和他是好兄弟,你惹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儿子。”曹友万伤心的说道。 “什么?遇难了!不可能。”郭夫人不相信。 “伯母!这事千真万确,郭兄弟与弟媳在婚礼上遇剌,黄统领亲眼所见。”曹友万又叹惜几声。 郭夫人一听,犹如五雷轰顶,头脑被炸的粉碎,她只感到一片片血花在屋里飞舞,渐渐的迷朦了她的眼睛,郭夫人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许久也没有说出话来。 第六十八章 杏花沟 郭家男女得知郭怀三夫妇遇害,就连小孩也捏紧了拳头,要去兴元府寻找凶手报仇。郭家寨哭声动天,一片凄凉,死气笼罩在山坡上。 郭夫人看着一堂屋的女人与子侄,收起眼泪:“二娘、三娘留下,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郭夫人一脸沉静,现在悲伤没有用,她必须做出选择,找回儿子媳妇,然后带回淮州老家,葬在祖地。 “你们听我说,我决定带郭怀四、郭怀五去兴元府走一趟,但是,家中不能没有人主事,你们两人都留在郭家寨主持大事,一切去留等我回来再决定,你们可愿意?” 二人望着郭夫人没有说话,她们也很悲伤,也想去兴元府看看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那兴元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娘点头同意,她一向都听从大姐的安排,自然也没话可说。 三娘一付沉思的样子,许久也没有回答。 “三妹!你不同意吗?”郭夫人有点不悦,虽然大儿子去了,可是,他还有郭怀五,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大姐!能听我说吗?” 三娘其实也很悲伤,郭怀三从来没有小看她,反而很尊重她,把她当长辈,当姨娘,换做别的大户人家,长子不高兴,一句话,就会把她们孤儿寡母赶出去,草棚也没得住。 “你说,我听着。”郭夫人看着她,知道她是一个极有主张的人。 “请大姐留在郭家寨,郭怀三有没有遇害?这也只是听别人说,我们没有亲见,所以,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三娘分析着。 “所以,大姐不用去兴元府。” “曹友万亲口说的,难道有假吗?你怕死,不去我也能理解,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去兴元府呀。”郭夫人很生气,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漠不关心了,他们沦为异乡野鬼,你也不会心痛。 “大姐听我说完,你不去,不代表我不去,相反,我要亲自走一趟,这一路上,关卡重重,想过关很困难,大姐出身大家,面子薄,受不了气,不适宜出远门,而我不同,我脸皮厚,可以胡弄那些守关士兵,混过关去,这事就交给我去办。” “大姐!三妹说的有理,你是一家之主,留下来坐镇郭家寨,可以稳定一家大小。稳定军心,这次我陪三妹走一趟。”二娘也支持三娘的意见。 郭夫人用心细想,三娘说的有理,一路上困难重重,她又不擅长谋划,三娘胸有甲兵,可胜千军万马,这已经是事实,让三娘去是最佳的选择。 “那你们准备准吧,尽快动身。”郭夫人站起身来准备叫家人购买纸钱与白布,她要为儿子媳妇准备后事。 三娘让桂花挑选了二十个女兵并让她们带上弓弩多备火药,又叫孙旺火带上五个炮手,十个壮丁,两门火炮,二百发炮弹,全部扮成仆人的模样。并叫仆人立即到山下购买两副大棺材备用。 二娘不太明白,这又不是去打仗,带上炮弹做什么?不过也没有多问。 一切准备好,三娘让仆人把两门火炮与炮弹全部装在棺材里,然后带着郭怀四与郭怀五下了山。 郭家寨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曹友闻的眼里,他担心郭家寨的女人冲动,去兴元府报仇,那不值,人死不能复生,郭怀三虽然死了,但是,郭家寨应当还有人还会造火炮,他不能让郭家人出事。 “启禀将军!郭家兄弟要过白水江,放不放行?”白水关下的士兵前来禀报。 “他们有没有带武器?如果有武器就拦住,不许他们过白水江。” “将军,他们全是白衣白旗,还带着两副棺材。” “放他们过去,继续监视,派人跟踪。” 士兵跑下白水关,放二娘、三娘上了船。 二娘、三娘过了白水江,直取大道往前赶路,下午进了白水镇,一行人在镇上补充了水歇息了一会儿,接着又向前赶路。 在镇外,又遇上一道关卡,守关的是阴平县壮丁,见到郭家人白衣白旗,直叫诲气,大开栅栏放行。 前队刚刚走出关卡,一个少年大喝道:“哒!哪路人马?也不停下检查?给我站住。” 三娘的马车走在最后,刚刚在门口就被拦住。少年从岗亭里走出来,轻摇画扇,风度翩翩,一付公子哥的打扮。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娘,“啧啧啧!不错,长的不错。” “黄公子,要不要检查?”一个壮丁问道。 “一边去,别打扰本公子雅兴。” 那三娘虽然二十八岁,四个孩子的母亲,却也生的天生丽质,优雅大方,虽然曾被前夫卖进妓院,却没有一丝风尘女子的浮气,经过苦难,反而更加沉静富有内涵,是那种让人一见会倾心的女人。 “小娘子!你这是去哪儿呀?”黄公子靠近三娘身边,还轻轻的摇着扇子,可笑的是,当下正是春二月,天气凉爽,摇着折扇,那明显是装斯文,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装逼。 “公子没有看到两付棺材吗?我家掌柜在兴元府做生意病死他乡,我们这是去收尸,你要不要打开棺材看看?” “不用,棺材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小娘子好看,让下人去收罢,我陪小娘子去附近逛逛。” 黄公子一脸浪笑,还带着女人腔调,听起来十分恶心的那种嗲里嗲气,让人背脊发麻,想捂住耳朵,不然心脏会跳出胸腔。 桂花跳下车,骂道:“你是谁啊?敢对我家夫人如此无礼,小心我一巴掌抽死你。” 一个壮丁跑上前:“误会,这是黄镇长的公子黄述郎。” “黄鼠狼?黄鼠狼不是好东西,专门偷鸡摸狗,咯咯咯!”跟在三娘身边的女子全都笑了起来。什么名字不取,非要起个黄鼠狼,他还真像只狼。 黄公子见一群女子取笑他,也不生气,现在让你们笑,呆会本公子把你们全抓进镇里关起来,好好收拾,这么多美女,本公子一天玩一个,也够玩差不多一个月了。 “好笑吗?笑够没有,笑够了就全部下车,本公子要照例检查。”黄述郎笑眯眯的说道,而且还低下身子做了一个很优雅的请姿,这让一群女人又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黄公子明白,这群女人明显是有问题,一家人死了人哪会这样喜气? 三娘瞪了一眼桂花,桂花立即闭嘴,突然又大哭起来:“掌柜的,你咱说生病就生病,说死就死了呢,我们想去接你,黄公子不让我们过关,你若在天有灵,就和黄公子交个朋友,晚上去找他睡觉吧。” 黄公子一听,他娘的,瞎哭什么,真诲气,害的本公子没有兴致了,不如收你们每人二两银子,等你们回来时再拦截,那时候本公子慢慢收拾你们。 “小娘子,本公子也好说话,见你们女人可怜,就放你们走,只是,要收取过关费,每人二两银子,一共三百两。”只要你们拿不出银子,本公子照样有理由关押你们。 “黄公子,我们一共才三十五人,每人二两也才七十两,你收多了吧。”三娘说道。 “虽说你们只有三十多人,可是你们有棺材,有马车,那要多加费用,三百两不多,再说我又要加价了。” 过往行人见一队白衣人占了道,无法通过,而他们也要赶路,这个黄公子丈着老子是镇长,简直是无法无天,滥收费用,搞的民不聊生,这种官有何用,咱们不如拆了这道关卡。 行人开始愤怒,大声叫骂起来,黄公子轻摇扇子,一改温和的模样: “给我打,把那些叫得响亮的全部打折腿。” 几十个壮丁拿着棍子,提着大刀,对准关卡后的行人乱砸乱砍。关卡上惨叫不断,行人倒地,黄公子扔掉扇子,哈哈大笑:痛快!痛快! 三娘心中一痛,这是一个镇长公子该做的吗?怎么跟土匪差不多?霸路、霸女人,而且有点变态,以打人为乐,不惩罚一下,他还真当自己是土地爷,能呼风唤雨。 三娘浓眉上挑,已有怒意,轻轻对桂花说道:“把他们全拿下,痛打一顿,丢到野外去。” 黄公子一听,哈哈大笑:“小娘子,你敢造反?” 三娘冷呵一声:“全部拿下,痛打三十大板。” 第六十九章 杏花沟 黄述郎霸路、霸女,惹恼了三娘,三娘一声冷呵,全部拿下。 桂花听到命令,手一挥:“姐妹们,天冷,搓搓手、动动腿,玩一玩。” 这些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喜怒哀乐变化无常,少女的心谁能读懂?她们都是好玩的主,早就按奈不住了。 二十个女人冷眼一望,轻起袖子,冲到关口,对着几十个壮丁冷笑。 壮丁一看,哇噻!全是美女,好漂亮啊,还主动送上门,大爷不好好玩玩,岂不辜负了大好年华、良辰美景,抓一个回去作婆娘还省了聘礼,发大财了。 壮丁扔下过往行人,全部围向女人,眯着眼,盯着女人的全身上下嘻笑。 黄公子十分满意,自己养的壮丁不错,能搞定附近百姓,自己利用检查行人的权力,一年下来也能捞个二十万两白银,比老爹赚的钱还多。 “把她们全拿下,本公子玩过后,全赏给你们。”黄述郎厚颜无耻,嘴角也盛满了笑容。 几十个壮丁向女人靠近,二十个女人脸色如冰,猛的伸出双手抓住壮丁的肩或胸,单膝往壮丁小腹用力一顶,几十个壮丁哎哟!哎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怪叫。 “姐妹们!别手软。”桂花一掌打在黄述郎的脸上,五根红指印深陷在黄述郎的脸颊上。 黄述郎一失斯斯文文的假模样,破口大骂:“臭婊子,敢打本公子,不要命了,都起来,打死这个三八婆。” 黄述郎连叫几声,没有一个壮丁敢上前,他们还捂着肚子,痛的皱眉苦脸,哪有胆量敢上前揍人! “反了!反了!敢打官家人,知道我舅舅是谁吗?”黄公子一脸怒气。 “你个坏蛋!你个路霸,你个色鬼,你害人不浅,抬出你舅舅也没有用,本姑娘打烂你的嘴,看你舅舅能不能救你?”桂花又是一掌扇在黄公子的脸上。 路人拍起手鼓起掌:“打的好,打!打死他个狗官。” “打!狠狠打!”前来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附近的百姓也赶到关卡看热闹。 “打!打!打……。” 喊声一片,怒声如涛,百姓恨透了这个关卡。 黄公子丈着镇长老子,强买强卖,收取过路费,金银堆满仓库,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黄公子,听到了吗?你还有话说吗?”三娘挥手让桂花收手。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娘子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黄公子不敢说舅舅了,说舅舅没有用,说一声,挨一巴掌,还不如不说。省的挨揍。所以说,危难之时,说舅舅也没有用,谁也靠不住的啊,要靠自己的真本事哇。 “混帐东西!这是我家夫人,岂是你能乱叫的,掌嘴!”桂花怒目而视。 “小的掌嘴,小的掌嘴!”黄公子自己动手扇了两巴掌,嘴唇都肿了起来。 “你这关卡还要不要了?”三娘轻哼一声。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从今天开始,立即撤走。”黄公子也只是个蜡头银枪,只能欺负软的,遇上硬的也没有了底气,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些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这家人有来历,他惹不起。 “撤了就完了吗?你收了那么多黑心钱,不该还给百姓吗?你若拿出一部份,本夫人就饶了你,不然,打折你的腿,丢到山里去喂老虎。” 三娘决心惩治一下这个恶霸,还地方一个清静,不然,川军没有脸收取百姓税粮。这事以后得向曹友闻说说,他治理下的地方竟然是这个样子。 “我这就回去拿钱,拿钱。”黄公子软了。 “那好,我在这等着,半个时辰后,我要你搬五万两银子出来,并通知那些受害者来领取,如果想拖赖,那你就死定了。” 三娘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悦耳,身后的百姓都能听到。 “口气不小,敢上我家搬银子?你活的不耐烦了吧。”一个大汉从关卡后面走了过来。 “爹!你来了,儿子被她们打惨了,你要为我作主啊。”黄述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叫屈。 “你们!你们敢打我儿!反了,真的反了你们,来人,把她们全拿下,送到县衙法办。”黄镇长怒火冲天,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今天,本镇长要你们不得好死。 几十个壮丁从他身后跑上前来,冲向一群女人。 “住手!”三娘从马车上跳下来,大吼一声。 黄镇长哈哈大笑:“怕了?怕了就跪下磕头,给我儿子道歉,然后到我家作奴仆一年,否则全部送到县衙。” 黄镇长也看上了三娘的美貌,心中也在打她的主意,这女人好丰腴,胸前山峰傲立,火辣辣的身材更是让人过目不忘,说瘦有肉,说胖又不肥恰恰好,正合他的心意,想到晚上就可以拥有魔鬼般身材的女人,黄镇长又是一阵坏笑: “知道县令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是谁呀?”路人也很想知道答案。 “董县令是我儿子他舅舅,你们怕了吧!怕了就跪下。”黄镇长一脸得意,老子有靠山,你一个乡下野妇凭什么欺到老子头上,还管老子的事,找死! “我道是谁?原来是董世昌那个混帐东西,怪不得你一家人这么狂,明目张胆的压榨百姓,不过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条虫,你今天若把钱还给百姓,这事就算了,否则你这个镇长就别当了。”三娘知道这事必须有个结果,不能半途而废。 “你是谁?报上名来,别在这儿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黄镇长一张老脸变的蜡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镇长公然乱收费用,还打伤那么多路人,有违大宋律法,你说怎么办?” “哈哈哈!跟老子讲律法?老子就是法,老子说了算。” “打!给老子打!打死了老子顶着。” 黄镇长知道,这是边关,皇帝老子也管不了,他有钱,既可以当大宋的子民,也可以当蒙古人的子孙,有钱就是好办事,管他什么律法! 几十个壮丁听说打,立即施展拳脚对几十个女人开打,在他们眼里,那些女人就是一群小绵羊,伸伸手就可以抓取。 但是,一交上手才晓得这群女人就是母老虎,要吃人的,一会儿,几十个壮丁全趴在地上怪叫,不是脸肿就是骨折,壮丁变成了熊猫,个个肥头大耳。趴在地上大叫姑娘饶命,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愿意给你们当儿子。 姑娘们咯咯大笑,当儿子不够格,年岁太长,龟儿子滚一边去,姑娘们一脚踢开身边的壮丁。 成百上千的百姓拍手叫好,真是大快人心。 黄镇长大怒,暴跳如雷,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在使坏,老子要杀了你解恨。 黄镇长抽出身上的腰刀,向三娘砍去,他要杀了三娘维护他镇长的面子,维护他在白水镇的利益。 黄镇长也是个武林高手,否则挣不到千亩良田、万贯家产。 三娘不会武功,这刀下去,就会人头落地,站在她身边的桂花急忙一刀格了上去,当的一声,桂花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也不过如此,我道有多大本事,留下头来。”黄镇长又是一刀砍向桂花,只要杀了这个高手,其他人就会束手就缚。 狂妄的黄镇长看走了眼,桂花只是一个普通的兵,可是,这个普通的兵也能接住他的狠招,与他大打起来。 十个回合后,黄镇长也没有打败桂花,只是在力气上占了优势,三娘虽然不会打,却看的出,桂花不是黄镇长的对手,打下去只有吃亏。 “郭怀五!打残这个老东西。”三娘不想耽搁时间。 郭怀五冲上前,一拳捣向黄镇长的胸口,黄镇长双拳迎上,可是郭怀五的拳头没有改变,仍然向前捣去。嚓的一声,黄镇长双手骨折,胸口也被震伤,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还想打不?”三娘问道。 黄镇长倒在地上,肚子里好似翻江倒海一样,胸口闷的喘不过气,他知道,他受了内伤,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谁都可以暴揍他。 “不敢!不敢!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只管吩咐,我立即照办。”黄镇长彻底服了,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才有荣耀,才配拥有财富,弱者只有被欺负。这是黄镇长做人一辈子悟出的人生哲理。 三娘原本不想教训黄镇长,只怪他太过狂妄,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那她只好让黄镇长记住,天理难违,做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 “把你家的财产拿出一半分给穷人,抢了谁的就还给谁,我在这等着,如果不听话,后果你知道的。” 黄镇长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他不想死,只好带着人回去搬取钱财,一一分给那些受害人。 镇里的穷人得到钱财,受害者得到补偿,对着郭家的人磕头谢恩,纷纷离去。 二娘、三娘相视一望,带着人往阴平大道飞奔而去。 第七十章 杏花沟 由于在白水镇耽搁了半个下午,二娘、三娘带着几十人只好在阴平县城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郭怀五驾车跑在最前,他悲愤痛苦,大哥是他的榜样,是郭家寨的魂,如今大哥突然遇剌身亡,这让他无法接受,他不相信大哥已死,所以,他要尽快赶到兴元府弄个明白。 马车驶出县城,城外壮丁拦住去路,大声呵斥:“知县大人有令,所有车辆都必须接受检查,而且必须要有过关证明,否则,不许过关。” “滚开,五爷要过关,谁敢检查?”郭怀五挥起马鞭甩了过去,两个壮丁大怒,挥刀砍去,郭怀五收起长鞭往前又一甩,两个壮丁的砍刀掉在地上,手腕上出现一条红色的鞭印。 壮丁队长一看,猜想又是哪家少爷要过关卡,在此耍威风,队长呵退壮丁,问明情况,陪着笑脸:“小爷请!早去早回。” 两个壮丁挨了揍,还得陪着笑脸上前开栅栏,这世道就是谁横谁就横着走,软弱的只有低着头走,没有能力的只有趴着走。 “站住!”一队人马在后面高声大叫,一片尘烟在天空扬起。 大队人马如风一样卷过来把郭家队全部包围起来。 壮丁队长走上前拱起双手:“禀报董大人,郭家人要出关奔丧,小的已经放行,请大人示下。” 县令董世昌摸着胡须,敝了一眼壮丁队长,眼里流出一股邪意:“沙都头!” “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沙都头跳下马拱手应承。 “这就是郭家人马,全部拿下,不必审问,关进大牢。” “属下听令!”沙都头挥起手,一百多个士兵立即上前动手抓人。 二娘怒目圆睁瞪着董县令,董世昌心中一寒,这女人好大的杀气,不过他强自镇定下来,没有作声;郭怀五跳下马一脸不屑的看着沙都头,他们都在等候命令,他们怎甘束手待缚!可是,三娘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皱眉。 眼看郭家人马就要束手待擒,董县令哈哈大笑:“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很牛比吗!昨天在白水镇耍威风耍够了吗?不论男女,全部拿下,打入死牢。” 昨晚,他得知妹夫一家被打,又损失了数万家产,那怒火直窜脑门,他董世昌发誓要郭家人好看,要剥了他们的皮,男人充军,女人入官充妓,一个也别想有好结果,所以,一大旱他就在准备人手,埋伏在田野里等待。 “住手!”一个冰冷的女声响了起来,那声音又冷又长,奇寒无比。 官兵一惊,都站在原地不动。 董世昌也被女声吓了一跳,他娘的,什么鬼声音,竟然这么寒心,当他看到冰冷的三娘正瞪着他的脸,他不禁又打了个寒颤,这怎么了,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种霸气!而且带着一股令人发凉的死气。 “装什么装?敢违抗本县的命令?罪加一等。”董世昌故作镇定,他才不怕一个弱女人。 “董县令,古人说,与人为善,修善行,交善朋,得善报,今天还望董大人发发善心,以后自有善报,大人以为如何?”三娘沉着脸,脸上布着一层寒霜,冰冷如雪。 董县令摸着胡须,眼神飘浮不定,心中有点乱,也有点气愤,这分明在骂他是恶人,会有恶报,但是,他是一县之长,父母官呀,怎能被一个女子镇住。 “哪来的村妇,敢如此与本县说话,太嚣张了,本县该怎么做人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三娘见董县令不知道悔改,还恶言恶语,知道今天不能顺利过关了。可是一旦与县令动了手,以后将背上造反的罪名,那有可能受到大宋的通缉,走到哪儿也不得安宁。 如果束手就擒,也将被打入大牢,全家人也是死路一条,还不能去兴元府奔丧。一切都落空了。 罢了!老娘今天擅自为郭家做主了,大不了以后就守在郭家寨独霸一方,做个小军阀,也不能让郭家人伸出头被砍。 三娘美眸一闪,全是寒意:“董县令,民妇再奉劝你一次,多做善事,多行义举,别欺压百姓,你看那弓弦,拉尽了就会断,那树顶立山颠,也会被风摧断,你可想好了。” “大胆!你敢教训本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死吗?本县成全你。”董世昌眼里全是怒火,露出了杀机,恨不得把三娘五马分尸,鞭上一万遍。 “沙都头,先把这个女人痛打一顿,然后赏给下人,其他的全部抓起来,反抗的就地砍头。”董世昌要树立他的威信,要显示他县令大人的尊严,敢冒犯他都没有好下场。 三娘浓眉一扬,冷冷的盯了一眼沙都头,沙都头心中一惊,这女人好冷啊,好像一块冰,身手不觉慢了许多。 “动手!全部打翻!”三娘眼里全是怒火,一声大吼,不给他们一点颜色,还当老虎是病猫。 二十个女人掀开白旗,快速抽出短刀,对着士兵砍去,她们本来就是淮州的乡下女人,平时蛮不讲理,也霸道,如今听到主人的命令,哪管结果,哪管日后流落他乡,一会儿功夫,砍翻几十人。 董县令眼睛呆滞,张大嘴巴,心中慌了,何曾见过这种野蛮的女人!急得他大叫:“沙都头,快抓住那个头儿。”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三娘,这伙人就会老实,还是要乖乖的放下刀受审。 沙都头挥刀转向三娘,三娘不躲不避,眸子射出一股寒光,对着沙都头冷笑,沙都头大骂:“装什么比!老子一刀劈了你头,到地狱去装……” 刀在空中,话没有说完,一把长枪剌入他的咽喉,沙都头啊的一声滚在一边断了气。 那枪正是二娘所发,她早就气的手发痒,见到沙都头要砍三娘的头,她心里恨的更痒,出手不留情,一枪结果了沙都头的命。 董世昌慌了,拍马就跑,三娘身侧的桂花早已恨死了董县令,敢把本姑娘打为娼妓,你就该死,挥起双刀,拍马追了上去,一刀拍在董县令的背上,董县令翻身落马,桂花跳下马举刀就砍。 有什么样的将,就会有什么样的兵,那二娘乃是安南人,出身野蛮,她训练出来的兵,也就随了她的性格,一动刀枪,全是狠招。 “住手!都住手。”三娘又发话了。 桂花这才收起刀,又在董世昌身上踢了两脚,又骂了两句猪狗不如之类的话解气。 董世昌见一百多官兵被二十来个女人打残,全趴在地上叫唤,心全凉了,这都是群什么人,还是女人吗?怎么都不像,就是一群狼,是一群母狼。 “女侠饶命!饶命,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你们都是巾帼英雄,下官佩服,佩服。”董世昌磕头如捣蒜,额头上起了大青包。 他心里极不服气,本县暂时忍受,总有一天,你会落在老子手里。那时本县要罚你为娼,看你还威风不? 三娘走下马车,看到地上倒着的伤兵,叹了口气,这些兵这么不经打,就知道祸害百姓,打仗是指望不上了,这阴平县早晚都要失守,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把他们都放了,丢给他们二两银子,给他们治伤,咱们不是土匪,记住,以后下手别太重,他们不是蒙古兵。” 郭怀五挥起马鞭,轻呵一声,马儿撒开蹄往关卡外奔去,下午,他们走出了阴平全境,来到了杏花谷的后山下。 过了杏花谷就是南郑,离兴元府也不远了,一行人马都兴奋起来。 可是山上飘飞着蒙古大旗,那旗帜在风中飞扬,十分艳丽夺目,山上有蒙古兵,要去杏花沟,不是那么容易的。 危险正等着她们。 第七十一章 杏花沟 三娘站在山下,望着巍峨的大山,冰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眼里只有寒冰一样的恨意,郭家现在失去了主帅,就失去了朝庭的庇护,很容易被朝庭定性为叛贼。 郭家男人都还小,不足以顶起郭家大任,两个大一点的又是女孩,只能管好内务,无法抛头露面,郭家现今处在是生死存亡之际,稍有失误,就会四分五裂,被人斩草除根。 她希望郭怀三没有死,在三娘心中,郭怀三足智多谋,武功高深,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且兴元府也戒备森严,剌客能那么容易得手吗?她必须去查个水落石出。唯一的可能是刘白凤没有死,是刘白凤杀了郭怀三,可是,这也说不过去。 三娘不再去想郭怀三,她要尽快过杏花谷,一条官道不大不小,直通山吖口,那是连接杏花谷的唯一通道,看山上旗帜鲜明,起码也有几百人马防守,想攻上去确有困难。 强攻不是办法,会全军覆没,只能智取。 三娘与二娘计议了一会儿,便命所有人扎营休息,她和二娘则在鼓弄火药,制作火线。 四更左右,二娘一脚踹醒桂花,让她背上火药出发。 二人沿着官道上了山腰,山上的蒙古兵还在巡逻,火把在山上一闪一闪,照亮了关下的道路,想从官道上山,那不可能。 “听着,我一人上山,估摸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达山上,当我到达山吖口时,你就下山告诉三娘,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平常速度就行,记住。” 二娘从桂花背上接过火药与火线,低声对桂花说道。 若是欣儿前来,她们母子可以一起上山,现在只能一人冒险上山了,只是郭家寨子也需要人留守,全部都走了,没有人照看山寨,那也不行。 二娘背上火药身子往悬崖上一纵,双手扣住凸起的岩石,脚一蹬,如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往上移动。 爬了几丈,上面越来越陡,石壁光滑,直立如刀削,无处可以下脚,也没有可以攀爬的树木。 平常人恐怕会吓的尿裤子了,眼睛也不敢睁开,别说有恐高症的人,就是攀崖高手也会望而却步。 二娘俏脸有点发红,这山峰还真生的古怪稀奇,光滑如镜,月光下可以映出人影来。看到自己娇俏的影子,二娘咬了咬牙,老娘从来没有登过这么光滑的山,今天还是头一次,还是小心为妙,别摔死了。 二娘取过背后的长枪,那铁枪足有八尺多长,枪头下还有铁钩,那铁钩锋利无比,能破石穿骨,打斗时往回一拉,既可以钩往敌人的武器,也可以伤敌。还可以钩马足,一举多用。 二娘把铁枪往上一掷,铁钩挂在了岩石的缝隙里,二娘试了试力道,身子往上一腾,顺着铁枪跃了上去,稳稳的踩在枪环上。 一手抓往仅仅凸出一寸不到的岩石,另一只手取过铁枪往上一掷,又钩往了缝隙,如此反复几次,已经爬上了几丈。 二娘又往上抛掷铁枪,钩住了岩石缝隙,用力一拉,谁知道铁钩一滑,整个身子往下坠去,身下白雾茫茫,千丈悬崖,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 二娘心中一凉,老娘爬了一生悬崖也是有惊无险,今天要挂了,身子如铁球一样继续往下直坠。而且双膝也被擦伤,血痕斑斑,危急之时,二娘仍然手握铁枪使劲的往崖壁上靠去。 嚓!嚓!嚓嚓……铁枪在岩石上发出火花,却仍然没有钩住一点岩石,身子擦在石壁上,痛心剌骨。 完了!完了!山壁太滑了。 二娘不再想什么了,铁枪依然往石壁上挂去,下坠好一会儿终于钩往了一块岩石,身子停止了下滑,二娘那惨白的脸,终于有了点红晕,天不灭我,老娘没有死。 二娘看了看左右,发现左边的悬崖青翠欲滴,古树茂盛,二娘心中一喜,刚才怎么没有看到那片风景,还选择光滑的崖壁,糊涂! 二娘收起铁枪挂在背后,往左一跃,双手抓往了一根古树,身子轻飘飘的又荡向另一棵古树,那灵巧的身手,敏捷如猴,只见身影晃,不见手脚动。 片刻功夫,就跃上了数丈高,望着上面青油油的树木,二娘会心的笑了,往上直窜,半个时辰不到,二娘爬上了山顶。 她放眼一望,却见自己身在山顶之颠,不见营房,她娘的爬到哪儿去了?难道方向反了?到另一座山上去了,那不是白费时光吗? 二娘只好向四周探望,沿着山顶走向另一边悬崖,却发现自己在吖口之上,一片营房就在自己脚下,原来自己只顾往上跳,却偏离了方向,幸好是一座主峰,否则真的白费时光。 二娘迅束往营房下滑下去,很快就到了营房后面,蒙古兵的营房极为简陋,就是几根木头支撑起来的简易草房。 选择好下山的路,又看了看山上转来转去的蒙古兵,二娘心中有数了,草棚里的蒙古兵睡的就跟死猪一样,鼾声如雷,一声比一声响。 二娘把火药散放在草棚下,又在草棚上洒上几斤菜油,然后把火线系在火药包上,慢慢的往后退去,理好火线,一切就绪,二娘顺着岩石往悬崖下滑落,滑下几丈,二娘点燃了火线,然后顺着那片树木往下跳跃。 火线滋滋的燃烧,有如夜空闪烁的星星,幸好火线隐蔽在树木之下,灿烂的火花才没有那么耀眼,火线燃尽,火花引燃了茅草,加上火药的成分,迅速扩散,然后燃烧到了菜油上,草棚在山风的吹拂下,火焰一腾,引燃烧左右的草屋。 吖口上的营房全部着火,蒙古兵从梦中醒来,慌忙拉扯裤子衣裳,却见草棚垮塌,哪敢停留,光溜溜的往外跑,跑得慢的浑身是火,肉香飘飞在山上。 蒙沙儿气的吹胡子骂娘,大叫救火,不然引燃了山上的树木,都要变成烤猪。 士兵骂骂咧咧的弄水扑火,就连值哨的士兵也被抽调,山口空了,营房热闹了。 大火也扑的差不多了,营房也燃烧完了,蒙古兵黑着脸苦笑着寻找遮身的草。 望着山上的火光,三娘早已等待多时,见到二娘到达山路上,三娘说了声开始。 孙旺火与几个炮兵架好三门火炮,对着火光处开炮,一声声嚎叫传下山来,一阵阵肉香飘在山坡上,那一定是蒙古兵倒在了火堆里,才会发出那种烤焦。 郭怀四提着铜锤在前,郭怀五握着铁枪往上,桂花拿着弓弩紧紧跟上,几十人很快冲上了山吖口。 炮声停了,二娘也提着大枪杀上山去,蒙古兵猝不及防,东倒西歪,伤的伤,跑的跑,乱七八糟。 蒙沙儿提着一双大铜锤迎上,郭怀四哈哈大笑;“娘的,你也配使锤。”举锤就砸,当的一声,蒙沙儿手腕发麻。 郭怀四又是一锤砸下,那锤又快又沉,没有变化,就是一个字砸。 蒙沙儿奋力举锤顶上,又是一声当,蒙沙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郭怀四又是一锤,蒙沙儿双锤顶上,当!双锤落地,蒙沙儿的脑袋没入肚中,一堆烂肉散在地上。 郭怀五铁枪一摆,挑!挑!挑!连挑数十人,蒙古兵光着身子,拿起烧得发红的大砍刀,纷纷涌上。 桂花带着一群女人强弩齐发,嗖嗖嗖的破空声呼啸而起,成百的敌人倒在箭头下。 狂暴的蒙古兵只好放弃后山往杏花谷里逃窜,可是,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 郭怀三提着大铁枪已经上了山,数百人马从他身后闪出,大声呐喊,挥刀就砍。 杀声震天,哭嚎撼山,骄横的蒙古兵经不起两队人马的夹攻,四处逃窜。 激战不到一个时辰,蒙古兵全部放弃抵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一仗,打的漂亮,杀的解气,五百蒙古兵,五十人投降,其他的全部死于火炮、刀箭之下。 兄弟相遇,亲人相见,抱头痛哭,泪湿衣衫。 郭家人又涣发出了生机。 第七十二章 交出郭怀三 亲人相见,喜极而泣,郭怀三把丈母娘介绍给二娘、三娘,一家人自然欢喜,郭家增兵添将,实力壮大,腰杆子硬了许多,胸膛也挺起来了。 一家聚在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商议回归。 三娘说道:“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可是,朝中无人,郭怀三的指挥使有可能朝不保夕,为了妥当起见,我们还是尽快回郭家寨。” “既然有这么多金银,可以送几万两给曹友闻作军费,再献出五千两黄金给朝庭,以表忠心,理宗皇帝有了钱,就可以堵住朝中大臣的嘴。” “临走之时,我们要在杏花谷留一百人守住这个山头,然后上报曹友闻,希望一起合兵收复南郑,有了南郑,阴平关才能得到兵源物资补充,没有南郑,阴平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们看如何?” “三娘说的在理,我们马上出发回白水关,看看曹友闻怎么说?”郭怀三赞成三娘的意见,他也有心思收复南郑,收复了南郑,一家人就有了落足点。不至于全部呆在山上垦荒。 计议已定,郭怀三留下董都头的一百人马守在山上,并留下两门火炮与三个炮兵协助守关。 第二天黄昏,郭家人马到了白水关下,曹友闻听说郭怀三没有死,而且带着丈母娘和几百士兵回归,心中大喜。 邀请郭怀三上白水关喝酒,郭怀三坚决推辞,叫人把汉奸史里胡带上来,让曹友闻处置。 史里胡与曹友闻也认识,见到曹友闻立即磕头认罪,希望能放他回南郑。 曹友闻嘴角一扯,眼睛一瞪,冷哼一声,叫士兵押下去关入大牢。 郭怀三建议曹友闻收复南郑,巩固边防,把战线推到蒙古边境,那样可以减轻大宋人民的负担与损失。 曹友闻很高兴,可是,必须得到朝庭的批准,不能擅自行动,最少也要得到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的同意。才能出兵。 郭怀三很失望,不想多说,多说无益,别人也不会听,只好叫人卸下五万两白银送给曹友闻。 曹友闻十分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吩咐部下收了白银,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你想收复南郑,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老哥我做不了主。” “你要明白,兵马统制擅自调动兵马那是要砍头的。你不一样,你是火器司指挥使,不属于地方部队,也没有建制,严格说来,你的部队不叫部队,火器司,当然是造火器,属火器司管,隶属朝庭,任何人也管不了。” “是吗?”郭怀三反问道,眼睛里带着一股邪气,他现在也学精明多了。 “那是当然,你的任务是造火炮,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为我造了五十门,就已经尽责了,皇上没有征调你去哪儿,你就只能暂住阴平,哪儿也去不了,你要是闲着淡痛,就去南郑溜溜马。” 曹友闻的意思很明白了,你想打就打,老子不管,老子也想打,可是没有朝庭的旨意那就是擅作主张,要革职查办。 打胜了也不一定有功,打败了就只有死在沙场上。曹友闻眼里全是无奈与不甘。 郭怀三闷闷不乐,原来朝庭这么复杂,想送钱给朝庭也许都找不到门路,说不定在半道上会被地方官劫了。还会落个贪官的骂名。 回到郭家寨,母子抱头痛哭一场,郭夫人擦干泪,叫人摆宴,她要为亲家母接风,为回归大宋的将士庆祝。 郭家上下喜气洋洋,擂起了鼓,跳起了舞,惊得白水江鱼儿飞跃,震得白水关轰轰作响。 曹友闻摇摇头,内心复杂,大宋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有才不用,无才居于庙堂之上,朽了,朽了!未来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郭怀三把兴元府带来的几百人马进行了整编,原来的三百骑兵不动,改为骑兵营,那是他的主力,个个精通骑术,战力超强,由兄弟郭怀五、郭怀四统领。 张青,赵龙的二十人小组为特战小队也不变,那是一把利器,专打突袭与硬仗。 郭家寨的兵力接近一千,反正没事,郭怀三就在郭家寨天天操练,并让三娘教他们演练八卦阵。 曹友闻得到郭怀三的支持,兵强马壮,也想干一番事业,便请赵监军押送汉奸史里胡回朝,这个史里胡是史弥远的族弟,杀了就得罪了史弥远,不杀,放在白水关还是一大麻烦。 于是让赵监军入朝请示,同时还帮郭怀三捎带了五千两黄金给皇上。 原来,蒙古使臣黄淮艿进了临安与大宋参知政事史嵩之谈判了半个月,也达不成协议。 史嵩之也是个权奸,专门负责与黄淮艿谈判,蒙古使节写出书面文书,要求大宋退出陇南,交出郭怀三。便可以签定停战协议,互不侵犯。 这个条件十分诱人,朝庭上下都十分高兴,希望能尽快签字,过太平日子,天天打打杀杀,劳民耗材,好累人的。 黄淮艿看着一群大臣,心中十分鄙视,真是一群饭桶,就知道过安逸日子,老子选择蒙古大汗的决策看来是对的,如果不归顺大汗,兴元府也保不住,老子也会陪葬。 边境兵力不足,物资缺乏,你们却天天大鱼大肉,歌舞升平,斗鸡走狗,养小老婆,欺善良,这样的朝庭不完蛋天理难容。 唯有兵部侍郎赵蔡,御使大夫谢方叔极力反对,如果交出郭怀三,郭怀三为蒙古制造数百火炮,大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至于割地求和更不行,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大宋的领土将被一步步蚕食,咱们还配做人臣吗?况且那陇南是四川的前哨,没有陇南四川也朝不保夕,不能拱手相让啊。 二人慷慨陈述,在早朝上极力反对,请求皇上诏郭怀三进京议事,重建火器司,然后在全国大力制造火炮,改进火枪,有了火器,就不怕蒙古铁骑了。 南宋军队的火枪在当时也算是最先进的火器,能伤人面目,燃烧起火,普通士兵都有装配火枪,这都有史可查,不是吹牛。蒙古的步兵特别害怕与南宋的步兵对阵。 理宗皇帝也动心了,他深知割地求和是最愚蠢的办法,那就是杀鸡取卵,没有国土,还谈和平,那不是笑话吗? 理宗皇帝和颜面悦色:“众爱卿不必争吵,朕心意已决,这协议咱不能签。让蒙古使臣回去吧。” 史弥远上前一步:“皇上,我们若不交出郭怀三,蒙古大军即将南下江苏,鄂州(湖北),谁去应敌?” “咱大宋现在没有勇将,没有铁骑,南人不擅长跑马射箭,不是蒙古兵的对手,这仗不能打呀。” 谢方叔不依了:“皇上,咱大宋不缺人才,蒙古兵来势虽猛,但是也不是洪水猛兽,可命大将孟珙为荆湖制置使,开赴鄂州抵抗刘黑马,让兵部侍郎赵葵进驻扬州,不愁破不了敌人,士兵不打仗就会懒惰,将军不打仗就会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只有让他们经常锻炼才能守国土保四方。” “那郭怀三既然能造火炮,乃是上天厚爱大宋子民,可命他在四川多造火器,协助曹友闻收复南郑,攻打甘肃,保我边境。” “皇上!不可呀!阴平知县董世昌奏报,郭怀三已经去了兴元府,有可能投敌去了,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出郭怀三,也落个顺水人情,他要真的投了敌,我们将失去谈判的筹码。”史嵩之说道。 这时,太监董宋臣在皇上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告诉他郭怀三已经死了。 理宗皇帝一愣,死了?那就好办了。 “众卿平身,不必争吵,那郭怀三已去了兴元府,那就交出郭怀三平息蒙古大汗的怒火,双方罢兵,休养生息。退朝!”理宗皇帝心中微震,不过既然已死,留着也就没有用了,交出个死人换天下太平,那也不错,也是死有所值。 黄淮艿又与史嵩之再次谈判,史嵩之说郭怀三已经去了兴元府,同意交出郭怀三。 黄淮艿大喜,立即千里传书上报窝阔台。 窝阔台收到情报,心中既悲又喜,悲愤的是郭怀三装死杀了他的小儿子,打伤了四皇子,又带走刘白凤,他恨不得把郭怀三碎尸万段。 高兴的是他可以得到火炮发明人,以后蒙古将会拥有世界上最早最霸道独一无二的火炮,那将打遍世界无敌手。(考古发现,世界上最早的火炮就在宋末,所以,南宋有火炮不是凭控捏造,有历史根据。) 窝阔台于是下令刘黑马暂停进攻,静观变化。不得到郭怀三他不罢休。 一场争夺战已经进入激烈状态。 第七十三章 交出郭怀三 理宗皇帝答应交出郭怀三平息蒙古大汗的怒火,换得一时平安,在朝庭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忠臣良将十分寒心,有的托病弃官隐居,有的挂印而去。 孟珙拒绝去鄂州(湖北)上任,赵葵、谢方叔闭门谢客,不去早朝。忠臣良将集体罢工了。你是皇帝又怎么样?老子不挣你的钱,回家种菜去,泡泡茶,下下棋多悠闲哈,还有时间陪小老婆调调情,呵呵!呵呵! 理宗皇帝心慌了,无法睡觉,茶饭不思,朝上无名臣,边境无良将,这不是要朕的命吗?那史弥远、史嵩之,朕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可是,你们也要体谅朕的苦心呀。 那孟珙是何许人也?早年曾跟随南宋大将岳飞抗过金,战功无数,两年前又带兵与蒙古察塔儿元帅联合灭了金,一刀把金国皇帝斩为两截,报了大仇,是南宋中后期的名将。保住了大宋半壁江山。蒙古人对他还是很忌惮的,不敢轻易下江南。 理宗皇帝自知理亏,可是,那郭怀三已经死了,交出去有何不可?可是,那也不行,那会让忠臣良将寒心,让百姓咒骂。 黄唯艿与史嵩之达成协议后,便要史嵩之立即交出郭怀三,史嵩之告诉他,郭怀三人在兴元府,而且已经死了。 黄淮艿十分生气:“你们这是欺骗,合约无效,我要上报大汗。” 几天后,黄淮艿从小妾李氏那儿得知郭怀三不但没有死,而且还与刘白凤返回了白水关。 黄淮艿大怒,敢背着老子叛节,还带走了所有家产,可恶!可恨!你们不仁,别怪老子不义,你能做初一,老子就能做十五,不但要交出郭怀三,还要交出夫人。老子要他们都不得好死,妹子!你别怪大哥心狠。 这夫妻一旦反目,那比仇人还要可怕,黄淮艿彻底发怒发狠了。 他要夫人的命,也要郭怀三的命。 黄淮艿立即发了加急文书,说大宋欺骗大汗,不想和平,他们拒绝交出郭怀三,而且还在对鄂西增兵,望大汗速速南下江苏,偷袭大宋的后方,威胁临安,逼使他们交人、割地、赔款,从根本上削弱大宋的经济命脉,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临安。 这个黄淮艿还真的有才,他的建议得到了耶律楚材的赏识,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忠臣,窝阔台同意了黄淮艿的建议,立即大军压境,全面攻打大宋边境。 大宋又是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江淮一带百里无人烟。 蒙古兵的残忍、凶狠,大宋的腐朽,一个是虎一个是狼,受罪的是百姓。 河南、合肥、山东大量百姓南迁,给大宋经济带来更大的灾难。地少人多,你说怎么生活? 那个年代的小麦亩产不过二百斤,水稻亩产不过三百,生产力低下,能养活多少人? 面对这样的困境,宰相史弥远慌了,他舍不得拿钱出来安置流民,理宗皇帝也为难了,各处都有流民造反,大宋如一只漂在江海上的破船。 理宗皇帝只好给孟珙加爵,让他尽快去鄂州上任,抵御刘黑马南下汉水,又升赵葵为扬州制置使、兵部尚书,升谢方叔为谏议大夫。这才平息了朝庭风波。 谢方叔,四川理县人,进士出身,刚正不阿,面对史弥远叔侄专权,皇帝身边的内侍乱政,心中极为不满。 他的第一步就是要打压权贵,还朝庭一片清明,第二步是安置流民,第三步是在各处要道增设岗哨,巩固边防。这些策略也和赵葵的进言大同小异,二人也没有多少冲突,相安无事。 朝中有赵葵、谢方叔力挺,理宗皇帝身边的权奸与内侍也只能收敛一些,不敢公开乱政。 刘黑马也不敢贸然大举南下,只能退到汉中南边休整。 这就是你强他弱,你硬他软,不敢雄起来,就只有亡国。 大宋一雄一挺腰,蒙古大汗也就萎缩了。 蒙古使臣黄淮艿一改以前的霸道要求,只好降低标准,只要大宋毁掉火炮,每年向蒙古进贡三十万石谷类,即可以罢兵。 史嵩之力劝答应,可是理宗皇帝脸色难看,这不是在挖他心头肉吗?百姓负担本来就重,再增加贡粮,不打仗也会大乱。 理宗拒绝纳粮,但是答应不再制造火炮,史嵩之大喜,立即与黄淮艿达成协议,不过合议中写道,双方各派代表当面销毁火炮,不许用于战场。并说火炮是邪物,是罪恶!不应当出现在世上,必须销毁。 理宗皇帝同意了这份协议,让史嵩之全权负责此事。 赵葵力劝皇上不可自毁长城,未来的战争就是火炮的天下,必须加大力度制造。 理宗皇帝不听劝说,他要过太平日子,他要休养生息,于是下旨毁掉火炮。 恰在此时,赵监军到了,理宗皇帝立即诏见赵白颜。赵白颜把郭怀三去兴元府的前后说了一遍,又奉上黄金五千两。 理宗皇帝大喜,叫人收了黄金,让赵白颜先去休息,听候诏喧。 又叫人把南郑知府史里胡打入天牢,没收他老家的所有财产。 史弥远得知后,心中大怒,拒绝上朝,不理公事,暗中培养丁大全,并把狡猾的丁大全从地方弄进了大理寺。 丁大全进了大理寺,极力为史里胡翻案,说史里胡为守住南郑,拼命与敌人战斗,身受重伤被俘,乃是不得已,是暂时的投降。现在又主动回归大宋,足见他不忘君主,忠肝义胆,是个大忠臣。理当为其平反,还他自由。 理宗皇帝胡里胡涂的听信了丁大全的鬼话,放了史里胡,刘监军听说后,眼睛呆滞脸色大变,老子辛辛苦苦劳累上千里,到头来还落个里外不是人,以后没脸见史弥远了。 黄淮艿深怕夜长梦多,极力要求史嵩之与他一起去阴平关当众销毁火炮,史嵩之哪肯去阴平毁炮,他担心被山上的士兵一刀砍了,所以迟迟不肯动身。 黄淮艿便给理宗皇帝施压,理宗皇帝让他找史嵩之,说此事由史嵩之全权负责。 史嵩之计上心来,党叔史里胡不是才从阴平关来吗,他在哪儿受了欺负遭人白眼,如今正好让他去找回颜面,出出恶气。 于是,史嵩之便向皇上推荐史里胡,说史里胡来自阴平,对那儿的情况熟悉,更知道那儿的民情,让他去最为合适。 理宗皇帝对史嵩之言听计从,便封史里胡为御史大夫,让他与黄淮艿一起前往阴平销毁火炮,然后出使蒙古,与蒙古协商以后的边境划分,维护当前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谢方叔虽然不主张进攻蒙古,却也不耻史里胡的行为,劝理宗皇上不要销毁火炮,还应当多造火器,分发到各个哨卡,而且还要赏赐郭怀三,给他加官进爵,不然,谁还愿意出钱守关? 理宗帝想来想去,这个史嵩之其实在害他,可是他又不得不用这种人,离开史嵩之,他又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如果不听取谢方叔的进言,又会得罪边关将士,既然要销毁郭怀三的火炮,那也得给他一定的补偿,不如封他一个地方官,让他为朕守关,一举两得,谁也不会说朕偏听偏信,又偏袒了谁。 于是,理宗皇帝下旨封郭怀三为陇南知府限期赴任,不得延误。 朝庭上围绕着郭怀三火炮一事终于有了结果,双方都满意,只是赵葵不满意,可是,他又不敢再多说,否则,头上刚刚升起的乌纱帽不稳,想为朝庭做点好事也没有机会。 赵葵回到府上,立即叫来一个心腹,让他马上去阴平。 第七十四章 毁炮 史里胡在堂兄史弥远、堂侄史嵩之的运作下,获得自由,而且还升为御史大夫,负责销毁郭怀三的火炮,他简直高兴的想跳起来,曹友闻啊!曹友闻啊,你也有落入老子手里的一天,你就等着瞧吧,老子不让你脱层皮,老子不姓史。 他没有想到他会重见天日,还能有机会报仇,那得连夜出发,昼夜兼行,避免夜长梦多,走漏了消息。 史里胡与黄淮艿带着几十个仆役,全部骑上快马,往四川进发。 此时,吏部侍郎洪天锡对一个心腹说道:“用快马直接送到白水关,把书信亲手交给郭怀三,让他立却去陇南赴任,一定要走在史里胡的前面,否则就要误了大事,记住没有?”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照办,决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事关重大,注意保密,别让人盯上了,去吧。”正直善良的洪天锡并不认识郭怀三,只是他不能容忍朝庭中的小人毁了大宋的利器。 几方人马都在往白水关赶去,而此时的白水关正在练兵,几十门火炮一起开炮,直接炸到白水江对面,炮兵打中目标,兴奋狂舞。 曹友闻也是眉开眼笑,有这等火炮,蒙古兵想攻打阴平关,那就是做梦,任你来十万兵马,老子炸你几天几夜,看你有多少人敢上关? 光阴似箭,转眼就是暮春三月,郭家寨种的小麦、蚕豆就快成熟。郭夫人让家人准备好农具,过段时间就可以收获粮食了。 郭怀三在这段时间里施行了大练兵,大整顿,张青、赵龙的特战队扩大到三十人,个个身怀绝技,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以单掌断石,拳打猛虎,可以渺杀三千铁骑,而不是三百人。 他们全部配备了最新式的梨花枪,枪下有双管火枪,发射铁沙,可以打三十米左右,杀伤力特强。 头、胸、背都有头盔、防箭服,这全是金钱打造,一个士兵的装备不下二百两银子。也只有郭怀三这样的土财主才能配套这么好的装备。 六百人的骑兵营已经成熟,装备也不差,头盔、护甲,长枪、大刀互为配合,作战时可以布成一个小方阵,可攻可守,纪律严明,不再是以前兴元府的兵那样懒散。 三百人的炮兵营也达到了要求,已有火炮五十门,炮弹上万发,这可全是钱,当然,他的火炮与炮弹都很保密,只有炮兵才知道有多少,其他人只负责守护。 郭怀三不想扩大队伍,他这支装备精良,武功高强的部队足以打垮几万人马渺杀任何军队。他要的是精兵,而不是凑人多,他的物资都来源于自给自足,没有要朝庭一分一厘。 他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二娘是这支部队的总教官,三娘则是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郭家寨的总人口已经达一千多人,个个都是兵,个个都能拿起武器上阵杀敌。 整训之后,女兵的主要任务不再是打仗,而且帮郭夫人管理后勤,负责与当地民众联系,打探情报。 郭家寨的人既是兵又是农民,他们平时还要种地,无所不能,无所不做,自给自足,不会扰民。 这样简单舒服的日子并不长,就在郭怀三带着士兵收割粮食的一天下午,一个黑衣小个子来到了郭家寨,自称是吏部洪大人的部下,他交给郭怀三一封书信,让他尽快做出决定,他要回去复命。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任命书,任命书是吏部发的,上面有吏部的大印,郭怀收起信,说道:“郭某知道了,小哥先去休息。” 来人正色说道:“请大人即刻收拾动身,把火器全部隐藏,那是洪大人的命令,我要看着你行动,才好回去复命。” “小哥别担心,我的火炮很安全,谁也查不到,你大可放心,我这么多人马,还有小孩,一时半会也走不了,而且我还要去告知曹将军。” “不必了,他那人有点死板固执,你尽快起身,男子汉做事要果断,坛坛罐罐都想搬走那怎么行?”小个子很严肃。 “好!我连夜行军,你休息会吧。”郭怀三也不好再说什么。 “桂花!通知骑兵营,炮营准备出发,女兵、特战队与家人全部留下。” “再拿一百两银子给这位小哥作盘缠。” 小个子男人把银子放入怀中,眨眼就消失了,那动作好神奇。真是赶路的高手。 一切准备完毕,郭怀三正打算出发,黄思韵皱着眉从后堂走出来送行:“表哥!姑姑发着烧,躺在床上很难受,要不别走了?” 郭怀三只好吩咐郭怀四、郭怀五带着人先走,先过白水江,他要留下来照顾母亲。 郭夫人这段时间日夜操劳,带着人编织箩筐准备收割粮食,劳累过度,着了凉发烧,浑身酸痛无力。 郭怀三给母亲把了脉,开了付桂枝汤,叫人去镇里抓药,自己则先给母亲针灸,缓解母亲的痛苦。 “听说你要去陇南上任,娘为你高兴,别待在家里,有你妹妹和欣儿照顾就行了,快去吧!” “娘!你生病了,儿子怎么能见你受苦而不管呢,我等你烧退了再起身也不迟,我的马快,能追上他们。”郭怀三是个孝子,娘难受,他也感到难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你现在是陇南知府,公务繁忙,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因私废公,那些将士也有父母,难道他们的母亲生病了他们不想呆在家里?他们也想啊,你还是走吧,娘没事,蒙着被子发身大汗就好了。” 郭夫人语气平和,她也想让儿子留下来陪她说说话,可是,儿子现在是知府,陇南的百姓正盼着他去上任呢。 “娘说的是,儿子这就动身,尽快把陇南发展起来,让陇南的百姓吃饱穿暖,然后就来接您去过好日子。” 那年代能吃个饱饭就是农民最大的心愿,郭怀三想通过自己努力帮助农民发展生产,多养牛羊,让陇南成为一片富裕之乡。 郭怀三嘱咐两个妹妹好好照顾母亲,并把家中大小事务全部委托给三娘,让二娘协助三娘护好郭家寨。然后与妻子、丈母娘出了郭家寨。 秤不离砣,公不离婆,走到哪儿都要带上妻子,这是男人的本份。 郭家军几百人马渡江,引起了曹友闻的注意,曹友闻急忙带着刘参军下山查看。 一会儿,曹友闻见郭怀三匆匆忙忙赶到,立即喝住:“郭兄弟!你这是去哪?擅自行动,会受到朝庭责罚,你还是别去南郑了。” 曹友闻以为郭怀三还要去攻打南郑。其实郭怀三早把董都头撤了回来,他哪敢擅自行动?朝庭一旨令下就会削了他的职,以后想打仗也没有资格。 “大人说笑了,小弟怎敢违抗朝庭命令,我这是去陇南上任,以后郭家寨就拜托给将军了。”郭怀三拱手行礼。 “恭喜,恭喜!小兄弟只管放心前往,有我在白水关,没有谁敢找郭家寨的麻烦。” “多谢!我得到消息,蒙宋联合执法,前来销毁火炮,将军有什么打算?”郭怀三提醒曹友闻小心。 “一群混账东西,本统制不怕他们,敢毁我火炮,我撕了他们。”曹友闻不屑一顾。 “将军还是小心为妙,别让皇上为难,这命令是皇上下的,你反抗没有用,还会落下欺君之名。” 曹友闻在昨天就得到了赵葵的信,赵葵让他把火炮藏好,别现身,执法官找不到火炮,就会不了了之。可是,曹友闻有点执拗,不相信朝庭会那么傻,自毁城墙,搬石头自己砸自己。 “小兄弟还是过江吧,天色不早了,我就不送了,有困难就派人联系,咱们兄弟现在同坐在一条船上,船头破了,船尾也会沉。我回白水关了。” 曹友闻终究有点伤感,这都什么事啊,朝庭要自毁火炮,是不是都吃错药了,曹友闻不相信郭怀三的话,而且刘参军刚刚赶走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个子。 他们都不相信朝庭会销毁火炮,把前来送信的人臭骂了一顿。 站在白水关上,曹友闻黯然神伤,望着消失在天边的小兄弟,他禁不住热泪盈眶。赋词一首: 旌旗渐远,尘沙遮日,万重山叠,愁绪更叠。 鸿雁展翅,铁炮声裂,川军旗开,破敌杀贼。 愁眉尽展,举杯邀月,江水为酒,醉卧两头。 那头是你,这头是我,春水无愁,千载悠悠。 “报!史大人到!” 曹友闻这才收起思绪,下关迎客。 有客人来,他似乎有点高兴,至少可以舒缓刚刚涌上心头的悲凉之气。 曹友闻兴冲冲的往山下走去。 列位看官,客人是谁?正是御大夫史里胡,他不是来作客,而是前来毁炮。 第七十五章曹友闻落难 曹友闻急急忙忙的往关下走去,一群仆役拥着两人往关上走来,左边一人头戴青色银丝帽,宽皮大脸,仁慈友爱,一副实诚的模样。 那不是史里胡吗?他怎么来了?这个大汉奸不是被赵监军送到临安受罚吗?怎的还升官了! 曹友闻张大嘴,有如五雷轰顶,全身被炸的麻酥酥的,好似万蚁噬心,眼睛睁的如铜铃,心里掀起千丈波涛,有如狂风暴雨,似有万条船儿在里面冲撞,他久久不能平静,朝庭怎么了?怎么让一个卖国贼来白水关,他来做什么? 曹友闻停住脚步,呆在石梯上石化了。 “曹统制,咱们又见面了!”史里胡上前叫了一声,眼眶眼角全都溢满笑容,眸子里闪着狡诈的光芒。 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曹友闻也不能发火。 “啊!啊!”曹友闻轻轻动了动嘴巴,心里不屑,他怎么能与这样的人为伍! 史里胡见曹友闻没有热情,心里很不高兴,慢慢的往关上走。 史里胡身后闪出一个校尉:“启禀曹将军!我家史大人奉皇上之命特来白水关视察,请将军前面带路。” 刘参军一听,心中有火,一个校尉也敢如此放肆,不把边关大将放在眼里,真是奴才上了脸,装逼了! “放肆!”刘参军大呵一声,这是白水关,是川军的地盘,不是南郑,一个卖国贼当了巡察御使,检查工作,那又能怎样? “退下!不得无礼。”史里胡轻呵一声,心里却很高兴,这下属很会做人,能为上司出头争面子。 想起上个月被关在白水关,天天啃冷窝窝头,喝凉水,差点病死在牢里,他就不爽,今日来白水关视察,岂能空手而归,那必须找回面子,找回尊严,让白水关的将士刮目相看,后悔当初对他照顾不周。 你们以前瞧不起老子,不屑与老子为伍,今天让你们高攀不起,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是朝庭派来的御史,是奉旨严查,你们一个一个的都给老子小心点,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 哼!史里胡鼻子往上一掀,鼻孔差点翻上天。 “史大人请!”曹友闻觉得比吃了一百个臭蟑螂还要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这个龟儿子到白水关来作啥?这儿是前线,随时有可能打仗。 曹友闻在前面带路,一群人很快就进了白水关大堂,史里胡一屁股坐在大堂上,喘了几口气,喝了一杯茶,这才慢慢的缓过来。 曹友闻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一大堆人群,有二十多个穿着长褂的蒙古人,个个高大精壮,为首的那人长的温和善良,一表人才,女人一看会过目不忘。 曹友闻不认识此人是谁,不过既然是和史里胡同来,肯定也不是好东西,也不想过问,于是说道: “史大人一路辛苦,舟车劳顿,下官把以前的县衙腾出来给大人休息,我要回阴平关上与将士守关,告辞!” 曹友闻不想与史里胡说话,老子是边关大将,你个奸臣来这肯定没有好事。老子不鸟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曹将军!请稍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蒙古大汗派来的使臣黄淮艿,他负责处理宋蒙和谈。” 曹友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史里胡继续说道: “这是朝庭拟定的合作文书,按照合约,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销毁火炮,我知道你舍不得销毁,可是,为了天下和平,为了天下百姓吃饱穿暖,不再打仗,不再受战争之苦,请你执行朝庭命令,限期销毁火炮。本官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怎么样?” 史里胡一脸正气,口沫飞溅,仿佛他就正义的化身,而曹友闻是扰乱和平的奸佞小人。 曹友闻心中愤怒,没有说话,带着几个亲兵走出白水关,上了阴平小道,回到办事岗楼,他立即叫刘参军前来商议。 刘参军摸了摸头,这个!这个!皇命难违,不销毁火炮无法堵塞史里胡的嘴。销毁了火炮,日后拿什么与蒙古兵相拼?那不是自废武功又是什么? 蒙古人打不过郭怀三,被郭怀三几百人收拾的五体投地,才会想到釜底抽薪的办法,那一定是耶律师楚材那个混蛋想出来的,有那个老狐狸在,大宋如何斗的过他的心眼?若想平安,只有除掉耶律师楚材那个老鬼,可是,有谁能除掉他呢?刘参军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大人!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拖,拖下去,静观变化,同时,把火炮全部埋藏起来,不能让史里胡发现,这些火炮花费了几万两白银,费了无数工人的心血,决不能毁掉。”刘参军用的是软办法。 曹友闻知道这也只是缓兵之计,不能解决问题,可是他也没有好办法,只好让刘参军把火炮埋藏起来。不过他知道史里胡得不到火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也茫然了。 于是,曹友闻派了一个亲兵前往剑门关问计于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三天后,史里胡派人请曹友闻去白水关商量军机大事,曹友万、赵监军都劝他别去,只要呆在阴平关上不下山,就是皇帝也奈何不了他们。还得好言好语的哄着、供着。 曹友闻是个大忠臣,又光明磊落,哪肯做缩头乌龟,跟着来人下了山。 史里胡坐在大堂上首,黄淮艿陪坐,曹友闻坐在一侧,书吏衙役站了一屋子。 史里胡率先开口:“今天请大人前来销毁火炮,我也是公事公办,希望大人配合。我已经走访了三天,白水关上一共有五十门火炮,希望曹大人当众销毁,我也好回朝庭交差。” 这个王八犊子怎么知道关上有五十门火炮?曹友闻心中吃了一惊,看来关上有内奸,出卖了消息,这下如何是好?原本以为可以销毁两门搪塞过去就了事,看来自己小看了这个奸臣,低估了他们的野心。 更可气的是有人泄露机密,可恨!好像不当汉奸就不是人一样,嘛比的,老子一定要揪出那些可恨的家伙,敢出卖大爷!曹友闻心中如挂了十五个吊桶。 他现在处在极为不利的局面,想保住五十门火炮几乎不可能。那希望就是零,丢到湖里也鼓不起一个泡。只是,身为边关大将,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火器。 “史大人!我阴平关上哪有火炮?我又不会造火炮,你别听那些人瞎说造谣,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曹友闻装着不知道。 “曹大人,这件事我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白水关上有火炮,你别狡赖!请积极配合我们调查,不要掩饰,纸包不住火。”史里胡扬起脸,自信满满,盯着曹友闻。 “我曹友闻就是一介书生,哪会制造火炮?你别听小人乱说,污我清白,我兢兢业业为大宋守关,清清白白的做人,哪敢私造火炮,做什么事情我都要先请示赵彦呐,请示皇上。” “山上士兵吃不饱,没有衣裳穿,你看看都春天了,士兵还穿着厚棉衣,没有单衣换洗,内裤都没得换,有时喝点粥过日子,哪有钱造火炮。” “而且,我连火炮是什么样子也没有见过,火炮有什么用?能伤人吗?不就是放点火花!” “你大人大量,高智慧,高智商。不会听别人瞎说吧?别给我扣一顶大帽子,我害怕,我承担不起?” 曹友闻打死也不会承认他有火炮。他在官场混迹多年,也是个老油条了,深深知道朝庭说变就变,一时一个政令,明明眼前是个大汉奸,眨眼间就变成了御史大夫,还奉旨视察,和蒙古人狼狈为奸,这不是在毁大宋的根基吗?皇帝是被猪油蒙了眼?还是个白痴? “曹友闻!曹大人,你说的那么好听,有用吗?本官只管查炮,其他一律不管,你吃不吃得饱,有没有衣裳穿,那是你自己的事,老子只管执行政令,皇上让我查火炮,我就查火炮,皇上让我往西,我决不往东,皇上让我变狗,我决不变鸡,你就老实交待吧,别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关,本官不吃你那一套。” “就是嘛,曹老弟,你别狡赖了,我们蒙古的情报显示,几日前你在白水关试演练兵,发射了火炮,整个南郑都听到了炮声,你抵赖没有用,你还是乖乖的交出来吧,我们蒙古大汗不追究你的责任。”黄淮艿劝说道。 “你个三姓家奴,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这不欢迎蒙古使臣,你滚出去。”曹友闻有点生气,在自己的地盘竟然要听一个蒙古人的指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此人居然还曾经是兴元府的太守! 欺我大宋无人吗? “曹友闻!请注意你的言辞,知道覆水难收吗?立即给使臣大人道歉,取得他的谅解,不然和谈破裂了,你要负全部责任,你负担的起吗?事关大宋千万百姓的死生,事关大宋未来走向。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以和为贵,国与国之间也是一样的理嘛。你敢这样无礼,无视贵使,你想破坏和谈吗?你安的什么心,想违抗圣旨造反吗?”史里胡毫不客气的给曹友闻扣上一顶大帽子。 曹友闻脸色陡变,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这个大汉奸回到大宋居然当起了御史,曹友闻实在无语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如回阴平关上,不理这两个王八蛋。 曹友闻站起来:“末将有军机大事商议,不能陪二位大人喝茶,告辞!”既然说不过,走为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不交出火炮,今天别想走。”史里胡大呵一声。 “放肆!你想怎么样?”曹友闻大怒。 “拿下!”史里胡大吼一声,眼里露出一抹奸笑。 堂上闪过一个校尉,手一挥,两个仆役上前按住曹友闻的双手,把曹友闻押了起来,关入白水关大牢。 堂堂一代抗蒙名将,竟然落入小人之手,身陷囹圄,可悲可叹! 第七十六章曹友闻落难 曹友闻入狱,消息很快传到阴平关上的曹友万耳中,曹友万大怒,提起大刀就要下山杀了史里胡,刘参军慌忙抱住曹友万: “将军别冲动,大人下关中计入狱,你再下山去,也会被捕,那时山上将群龙无首,几万人马就会作鸟兽散,蒙古大军得到情报,很快会来攻打白水关,那时后悔晚亦。” “放开我!我要杀了史里胡那个奸贼,救出大哥。”曹友万眼睛发红,眼眶里全是杀气,他用力挣开刘参军的双手,提着刀就跑。 众将听说曹友闻被抓,哪能忍受,一哄而起,带着人往山下而去。 早人有把消息告诉了史里胡,史里胡吓得双腿发软,害怕山上的士兵一刀砍了他的头,问计于黄淮艿。 “别怕,你是朝庭命官,他们杀你就是造反,要诛九族,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听我的没错,挺住!一定要挺住,现在就是打心里战,谁沉的住气,谁就是赢家。”其实黄淮艿也双脚发抖,他心中也没有底,士兵如果真的造反,第一个受死的就是他。 二人壮着胆在白水关喝茶谋算,此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也要受责难,怎敢贪生怕死! 不过二人仍然战战兢兢,暗中祈求鬼神保佑,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理。 那曹友万跑到岗亭边,恰好遇上二哥曹友成,曹友成见三弟提着刀气冲冲的往山下赶,急忙上前拦住:“兄弟!跑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让开!”曹友万推开二哥往下急奔。 曹友成一见,知道出大事了,飞身上前,挡在曹友万的前面:“三弟!出什么事了?” “大哥被史里胡抓了,我这是去救人。” 曹友成如遭雷击,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大哥被抓了?你有没有搞错?他们敢抓大哥?我不信。” “真的被抓了,你不信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我跟你去,我要宰了那个王八蛋。”曹友成气的心在抓狂,敢抓他大哥,他要剥了史里胡的皮。 “站住!两个小免崽子,站住!”刘参军在后面追了上来。 曹友万还在气头上,哪肯理会刘参军,刘参军往下急跑,一步踩滑摔倒在石梯上。哎哟,哎哟!哎哟!我的老骨头啊!刘参军痛的大叫。 曹友万担心刘参军摔坏了,只好返身去查看。 “两个小兔崽子坐下听我说。你们别去给大人添乱,你们下去,只会害了将军,也会害了你们自己。”刘参军几乎要急哭了。 “此话怎讲?你别吓我们,我们不去救人,那大哥还不被史里胡害死了。” “知不知道?你们带兵去救人,那就是公然违抗圣旨,那是造反,要诛九族,你们曹家将有灾难,所以不能去救人。”刘参军苦苦劝说,眼里也是不甘。 “那我们不是眼睁睁看着大哥受苦吗?万一被史里胡谋害了咱办?大哥又不会武功。” “放心,史里胡不敢杀人,他还没有权力杀朝庭统制官,所以,现在不能慌,你们要是真的去救人,把你们也抓了,那山上就乱套了,谁来守关?知道后果吗?” “你们听我的没错,只要你们呆在山上不下山,你大哥就绝对安全,史里胡不敢上山抓人,正盼着你们下山,然后一网打尽,那就正中了蒙古使臣的奸计。 山上无将,群龙无首,你说后果怎样?这正是蒙古使臣想要的结果。蒙古军趁着机会一举拿下白水关,再夺阴平易如反掌,所以,我说你两个王八崽子,别给你大哥添乱,好不好?我的小祖宗。” 刘参军不愧是个军师,有头脑,说话说人谦骂人,你还要心服口服。 “那我们怎么办?” “好好呆在山上练兵,把守好岗哨,不放任何人上山,包抱蒙古使臣与史里胡,这是军事要地,谁也不能上山,只要他们敢上山,就让士兵乱箭射杀,死了也是白死,皇上也不敢把士兵怎么样?懂不懂?”刘参军深知厚黑学精髓,他们当官的不敢杀人,可是士兵可以杀人,乱箭射死,那就是活该。 二人明白了,也不再冲动,冲动是魔,只会伤己害人。 “多谢刘参军,曹友万给你磕头。” “小兔崽子,别这样,回山上去,不管山上发生什么事就当没有听到,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为将之道。” “可是,我们不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把大哥饿死?” “放心去吧,这事交给我,我马上去白水关。”刘参军胸有成竹。 三天后,史里胡叫校尉把曹友闻押到白水关下示众,想搞臭他的名声,你不是英雄么,老子让你当狗熊,看你老不老实,交不交出火炮。 白水关下,来来往往的农民很多,还有南来北往的商人,那关下是个官渡,平常也有官家的大船运送货物,也有民船,十分热闹。 有过路人认出了被绑在木桩上的曹友闻,心中吃惊,这不是曹统制吗?怎会这样?他犯什么罪了? 于是,纷纷上前,暗自猜测,有人为他不平。 史里胡站在关下大声说道:“过往的爷门,大婶大姐们,我是朝庭御史大夫,奉旨调查曹友闻私造火炮一案。” “各位听说过了吧,那火炮就是杀人恶魔,一炮下去,就会打死数十人,如果大家都造火炮,那么将会有数千万的人死在火炮下,谁受得了?天下的人还不被火炮全炸死了。所以,朝庭不许造火炮,还要销毁火炮。”史里胡一脸笑容,对着台下的人作揖,博取大家的同情,赢取大家好感。 台下的人听的莫名其妙,有人反问:“曹大人迼火炮有什么罪?那是用来杀敌人的,又不是杀自己人,你是什么人?是汉奸还是蒙古的奸细,在这里为他们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各位爷们,打死这个王八蛋,放了曹大人,他是我们的英雄,多次打败成吉思汗,保住了我们的家园。”有人在台下大吼,眼里全是怒火,敢诋毁他们心中的英雄,他们不服。 校尉急忙挡在人群前面,阻止他们上台阶。 史里胡继续他的演讲: “各们老少爷们,听我说,你们想不想和平?” “谁不想和平!我们老百姓就盼着那一天呀。”有人大声喊起来,十分激动。 “就是嘛,你们也想和平,可是,想和平,那就要有诚意,蒙古使臣说,只要我们毁了火炮,不再制造火炮,他们就同意和谈,双方罢兵,不再打仗,你们说好不好呀?”史里胡很会捕捉众人的心思。 “好呀!好呀!我们同意和谈,我们要过太平日子。”很多人举手赞成。 “这就对了嘛,我奉皇上的圣旨和谈,就是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太平日子。可是,曹友闻不愿意交出火炮,那就是违背了你们的心意,违背了天下人的心,也违背了皇上的圣旨,你们说怎么办?” “打死他!打死他!毁了火炮,毁了火炮。”群情激愤,都想冲上台阶打人。 史里胡抓住机会,又是一阵演讲,白水关下吼声如雷,都希望曹友闻交出火炮,不然就打死他。 “老少爷们,既然曹友闻不愿意交出火炮,那我们就冲上阴平关,把火炮搜出来,好不好?” “好!好!上山去,搜山!” “搜山!搜山!”数百人跟着史里胡往白水关上冲去。 曹友闻大声疾呼:“各位老少爷们,别听史里胡瞎说,史里胡以前是南郑知府,投降了蒙古,他被炮祖郭怀三抓住当了俘虏,靠着关系当了官,他是个奸臣,各位别上他的当。” 被愤怒鼓动了的人群哪会听曹友闻的话,他们只想要和平,不想要战争,哪怕是和平一年半载,他们也要和平。 曹友闻心想完了,这个汉奸太会耍嘴皮子功夫了,能搅动一群无知的人群闹事,火炮一毁,蒙古大军肯定马上攻打阴平关,阴平完了,就要毁在两个奸人手里。 就在此时,两个女人拔开人群,跑到台阶上,拦住了冲动的人群,一人高声喊道: “各位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听我一句,一年前,我们没有火炮,蒙古兵有没有攻打我们?有没有霸占你们的良田,杀害你们的亲人?” “有!他们杀了我父母,抢走了我女儿,他们凶狠残暴,全是畜牲。”一个商人说道。 “现在,曹将军有了火炮,蒙古兵有没有来侵犯阴平?” 是啊,阴平关有了火炮,这几个月风平浪静,蒙古兵不敢南下牧马,不敢来抢牲口,原来他们怕火炮,他们怕死。 很多人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顿感被骗了,立即挥起拳头奔向史里胡,对着史里胡一顿拳打脚脚踢。 有人高喊:“打死奸贼,打死史里胡。” “打死汉奸!他就是一坨屎。” 史里胡吓的往白水关上奔跑,哪敢高声宣讲,黄淮艿也闭上了嘴,汉奸就汉奸,披着羊皮仍然还是狼,变不成羊,他们只会祸国殃民。 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史里胡的奸计失败,只好回到白水关上,继续审问曹友闻。 第七十七章曹友闻落难 史里胡绞尽脑汁想整垮曹友闻,哪知道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史里胡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暴跳如雷,让人暗中打探,一定要把她们抓捕归案,以泄心头之愤。 手下几经波打听清楚了,告诉他那两人是郭家寨的二娘、三娘,说话的那个是三娘,原兵马副统制郭湘的小老婆。陇南新任知府郭怀三的三姨娘,当地人送她外号女诸葛。 史里胡暗自惊叹,心中恨恨不已,上次差点被郭怀三一枪挑了,老子没有找你麻烦,你的家人倒找上门来了,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哼! 先收拾了你的后台曹友闻,再收拾你,你家不是女人多吗?老子要她们全部沦落为娼妓。 黄淮艿见史里胡对曹友闻下了死手,又痛恨郭家寨,即使这样,也不能给曹友闻定罪,白水关还在曹友闻手里。 只要曹友闻驻扎阴平关,蒙古人就别想过关攻打四川,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曹友闻,阴平关不攻自破,那胜过百万大军。 想弄死曹友闻,销毁火炮,还要从朝庭下手,让大宋朝从上到下都讨厌火炮,讨厌郭怀三,讨厌主战派。 黄淮艿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条阴险的计策。 目前各路大军进攻受挫,无力挺进,不妨先退一步,以退为进,显示蒙古大汗的和谈诚意。 只要蒙古率先撤兵,大宋朝上下都会处于歌舞升平的和平假象之中,天天醉生梦死,忘记战争,痛恨战争。 黄淮艿于是让人给大汗窝阔台送信,窝阔台问计于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说道: “黄淮艿的计谋就是一副毒药,而且又是慢性麻醉药,会让人慢慢中毒而死,而且死去的人还会说他好,还要感谢他给他们送去了平安与温馨。” “大汗现在可以依计而行,先撤退汉水上的刘黑马。” “那怎么行呢?”窝阔台不舍,南下汉水可花费了大量的兵力与物资,后撤就前功尽弃了。 “大汗听我说,我们撤走刘黑马,大宋朝就会撤走孟珙的大军,我再略施小计离间他们君臣,大宋就会贬了孟珙的荆湖制置使,还有可能打压孟珙,孟珙会气的吐血而死。 大宋就相当于自废武功,以后再也雄不起来,他是大宋第一狠人,必须灭了他,只要灭了他,其他各路军队不堪一击。”耶律楚材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早已派人去鄂西刺杀孟珙,剌杀不成就用毒药。 耶律楚材缓了缓气,眸子一闪,老眼一眨,又说道: “只撤走刘黑马还不行,我们还要撤走江淮一带的兵马。” “江淮无兵,淮东制置使赵葵也会成为朝庭主和派的眼中钉,没有仗打了,大宋朝还要主战的赵葵干什么?” “我们来个大撤退,史里胡就有了资本,他会对大宋朝的人说,看看,蒙古都撤军了,和谈成功了,还要火炮做什么?那些将军也该回家休息了。” “我功劳不小吧,你们还要损我,还看不起我吗?大宋朝的官员会哑口无言,理宗小子也会乐怀大笑,重奖史里胡,大汗!这计策抵得上数十万大军在前线厮杀。撤吧!把这功劳送给史里胡,史里胡会一飞冲天,也会搅动大宋的根基,大宋从此会进入混乱不堪的局面。” 窝阔台大喜,立即答应了黄淮艿的要求,下令全线撤兵。 七天后,各地加急文书送到大宋朝庭,汉水刘黑马撤走,江淮忽必烈撤走,蒙古全线撤军,边境无兵,理宋皇帝大喜,这都是主和派的功劳,看来谈判也是办法,也能取得成绩,也能和平。 耶律楚材这一招釜底抽薪真的狠,他促成了大宋朝奸臣掌权,良臣被打压的定局,朝庭上下都在和平的假象中混天过日,从此失去了上进之心。人人厌战,人人忌谈打仗,听到打仗二字就如听到了邪说异端,就该下地狱,该处死。 史弥远、史嵩之,丁大全又在皇上面前大肆吹许谈判的重要性,和谈也可以换取平安。 理宗皇帝下旨重奖史弥远叔侄,又升史里胡为吏部侍郎,全权代理皇帝视察各地军政。 大宋的御史只能弹劾官员,还没有权力任免地方官吏,而吏部则不一样了,有权任免地方官吏,史里胡有了实权,尾巴一下子翘上天。 嘿嘿,敢和我斗!怎么样,老子现在官升一级,而且可以任免官吏,曹友闻啊曹友闻,你当初把老子关在牢里,现在老子也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史里胡立即升堂审问:“曹友闻!你说还是不说?只要你交出火炮,我可以上书朝庭,为你加官进爵,你再执迷不悟,我就要依法行事了。” “史大人!你就别费心机了,火炮就在山上,你有本事就去取,看山上的将士会不会给你?”曹友闻知道纸包不住火,山上有火炮又怎么样?那是将士们的命根,怎么会给你! “好!你骨头硬是吧?我这就派人上山,就是把山上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火炮,而且还要毁了火药,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打仗。” “伍都监!你带二十个人上山搜查。”这个伍都监本来是个小校,现在史里胡给他官升三级,做了都监,宋朝的都监可不小,掌管一个地方的兵马。 伍都监带着人就往山上冲,真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连续闯过三道关口,直奔阴平关上。 士兵急忙把消息传给刘参军,刘参军大怒,一个地方官也敢到军事要地撒野,于是命令乱箭射杀。 伍都监身中三箭,跑到白水关诉苦,史里胡大怒,带着人往山上跑去,他要撤了关上将官的职务,换上自己的亲信,还要把曹友万打入大牢。 看到气冲冲的史里胡,刘参军一言不发,命令士兵乱箭射杀,史里胡大骂,反了,反了,敢杀朝庭命官。 关上士兵可不管他是什么鸟人,他们只听刘参军的命令,一阵乱箭杀得史里胡几十人狼狈不堪,他这才领会到守关将士的野蛮。 当初曹友闻如果不下阴平,死守在山上,史里胡也奈何不了他,逼急了就让士兵乱箭齐下,只怪曹友闻太过忠诚,老实,所以中了史里胡的圈套。 史里胡受了气,差点被乱箭射死,心中大怒,立即来到白水关,命人把曹友闻提出大牢重打五十大板, 啪啪啪啪几十大板下去,曹友闻浑身是伤,血肉糊糊,只剩下一口气残喘。 “曹友闻!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叫人把火炮弄下山来,我就放了你,你还是统制官,如果还要执迷不悟,大刑伺候,然后挂在白水关下示众。” “史里胡,你就是个汉奸,出卖了南郑那么富饶的河山,又想毁坏大宋利器,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就是蒙古大汗派到大宋来的奸细,你不是大宋的人,你个败类,有什么资格坐在堂上?滚下去。”曹友闻彻底发怒了,他现在有点后悔孤身下了阴平关。 史里胡呵呵大笑:“曹友闻!你的脑壳是不是有包?现在你就是一条半死不活的小泥湫,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只要不弄死你就行,不!就算弄死你又如何?大不了降一级,我还是官,你却烟消云散,世上再也没有曹友闻了。哈哈!” 史里胡笑的如一尊慈善的菩萨,可是眼里的眸子却又黑又毒,混杂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无耻。 “大人!这个曹友闻留不得,不如宰了他,只要宰了他,我可以保证你在南郑的家小平安。不然,你的家人少一条胳臂缺一条腿,那就不好说了。”黄淮艿在一旁为史里胡打气同时也在威胁。 黄淮艿怎么能让曹友闻活着,曹友闻是大宋最能打的大将,曾凭几千人打败成吉思汗的几万大军,那可震惊了中外,让成吉思汗蒙羞一辈子。 现在朝庭贬了孟珙、赵葵,如果再加把火,弄死曹友闻,大宋最能打的三人全部一边站,那大宋的军队就成了豆腐渣,蒙古大军趁机南下,那将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般横扫整个江南。 史里胡的大老婆在江苏,那儿有一大家子,几个姨太太在南郑,那儿也有一家子,他两边都有家人,他就是墙上的冬瓜,滚哪儿都可以。 两边都有家,谁给的好处多,就为谁办事,这就是史里胡的人生哲学。 史里胡点了点头,眼里放光,大喝一声:“拖下去,狠狠打,打死为止。” 仆役举起板子又是一阵恶打,曹友闻奄奄一息,就快断气。 可怜一代名将落得如此惨境,可悲可泣! 第七十八章曹友闻落难 史里胡欲置曹友闻于死地,下令打死曹友闻。 一旁的黄淮艿眼露奸笑,一代名将就快变成亡魂,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嘴角翘起,眼睛放光,有点扬扬得意,凭着自己的智慧,了了数语就能说服大汗退兵,又能让大宋皇帝打击主战派,下令毁炮,自相残杀,他的计谋得逞了,而且成功了。 不用两个月,蒙古铁骑就可以挥师南下,一举灭了腐败无能的南宋王朝。 曹友闻就快断气,史里胡一阵心悸,要真把曹友闻打死了,朝庭会不会怪罪他,他心中没底。 仆役举起板子看到曹友闻已经没有了气息,再打一板,曹友闻绝对死翘翘,神仙也难妙手回春。 可叹可悲啊!一代忠臣良将就要命丧杀威棒下,大宋朝自毁长城,人神共愤! “住手!”一人冲进大堂,一脚踹在仆役的身上。 “赵监军!是你!你回来了?”史里胡十分震惊,他不是去投靠赵彦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啊!赵彦呐!”史里胡看到了赵白颜身后的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他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赵颜呐,没有圣旨,一个吏部侍郎管不了一个制置使。那可是集军政两权于一身,大权在握,捏死你一个只有几十人的京官,就如捏死一只蚂蚁。 “什么风把大人吹来了?请!”史里胡走下案桌,点头哈腰。 “你也太狠毒了吧,敢打曹友闻,你打死了他,谁给老子守关?混账东西。“赵彦呐有点愤怒。 “这是皇上的意思,必须毁了火炮,本官也不能包庇呀。”史里胡眼里有点怯意,毕竟心虚的很。 “这事我知道了,不就是销毁火炮嘛,小事一桩,你也用不着害人嘛,这事我来处理,来人,给曹友闻治伤。”赵彦呐当面指责史里胡,骂他是害人精。 曹友闻早已不能动弹,只有两只眼睛还能转动,确认他还有心跳,军医把曹友闻包扎一番,然后送上阴平关上。 三天后,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亲自下令曹友闻交出五十门火炮,曹友闻无奈,只好让刘参军把火炮堆积在白水关上销毁。 史里胡笑嘻嘻的对着赵彦呐伸出大拇指:“大人高明,大人爽快,办事效率高,我辈自愧不如。” “史大人!火炮已毁,这下你可以放心回朝复命了,我也要回剑门关了,不能陪史大人喝酒了。”赵彦呐此来的目的其实也是毁坏火炮,只是,他没有想要曹友闻的命,他还要留着曹友闻为他效命。 这下可便宜了曹友闻,黄淮艿十分不甘,用眼瞪着史里胡,史里胡心中一惊,可是,他也无可奈何呀,于是说道:“赵制使,曹友闻的火炮虽然全部销毁了,可是,制造火炮的郭怀三还没有得到惩治,大人有什么妙招吗?” 赵彦呐脸色一沉,他也不喜欢郭怀三,可是郭怀三已经去了陇南,隶属甘肃,不在他管辖之内,想找人家麻烦也没有理由。 赵彦呐嗡声嗡气的说道:“听说火炮都是郭家寨制造的,但是,他不属于本官的职责范围,本制置使也无权过问,要回四川了,赵某爱莫能助,史大人自行处理,告辞!” 其实赵彦呐已经打听清楚,对郭家寨早有耳闻,那寨子里的女人比狼还要狠,说是母老虎也不是夸张,他赵彦呐吃饱了没事干才会去招惹那群母老虎,你一个吏部侍郎有官职有权力,但是手上没有兵,你去招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母老虎,你自己早点祈求菩萨保佑你吧。 “赵制置使慢走,本官这就去郭家寨捉拿那群逆贼。” “赵大人!你别走,你要救救郭家寨,他们当初制造火炮,可是皇上下的圣旨,郭怀三是火器司指挥使,怎能去捉人?那不是打皇上的脸吗?”曹友闻向赵彦呐求救,希望他阻止史里胡这个小人去郭家寨捣乱。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本制置使也没那个心思多管闲事,你好自为之,本官走了。”赵彦呐袖袍一甩走出白水关。 史里胡里瞪了一眼曹友闻:“曹大人安心养伤,本官也是执行公务,为皇上办事,本官这就去郭家寨捉人,敢造火炮!破坏宋蒙关系,造成边境不安,他们是罪人,本官要为民作主,切除这个恶瘤。” 看到史里胡走了,曹友闻对赵监军说道:“你去看看吧,别让他们去郭家寨拿人,当初我答应了郭怀三保护郭家寨,现在不能食言。” “大人好好养伤,你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还管别人的闲事,别折腾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阴平关就真的完了。” 赵监军又不是傻子,郭家寨的女人敢打董县令,独闯南郑,北上寻亲,岂会是软蛋任人欺,也许好戏才开始呢,走着瞧吧。 “下官虽然不是好人,可是也明白是非,这个史里胡就是一砣屎,谁沾上谁倒霉。” “以后做事别感情用事,官场就是一碗浆糊,外面的想跳进去,跳进去的被沾糊涂,没有人性,天天做一丁点坏事,等明白了,又跳不出去了。一辈子被一个破碗给沾的牢牢的,最后迷糊了眼睛,站住了手脚,丧失了本性,淹死在浆糊里。”这就是赵监军的浆糊学理论。 曹友闻不再作声,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全靠赵监军极时赶到,否则他真的就要死在史里胡那个汉奸手里,那比死在战场上要难受百倍。 曹友闻十分伤感,良心不安,只好祈求上苍保佑郭家寨平安。 史里胡带着几十人到了郭家寨山下,看到迷雾中的郭家寨朦朦胧胧,美景如画,心中生气,这等漂亮的山寨怎么能让罪人居住,必须把他们全部捉拿归案。 伍都监走在前面,一条丈多宽的山路蜿蜒而上,通往云端,走着走着,进入了一堆乱石之中,他知道迷路了。只好请示史大人定夺。 史里胡用眼睛看着黄淮艿,黄淮艿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迷路,山上的寨子清清楚楚,就如在画中一样明亮,怎么会迷路?还是直接走吧。 郭思敏走进演武厅,笑道:“娘!那堆废材进了八卦阵,怎么处理?要不要女儿带几人进去把他们捉拿归案,为曹友闻报仇。” “不必了,这群混蛋竟然敢打郭家寨的主意,那就罪不可赦!让他们在里面饿上三天三夜。老娘不是曹友闻,也不是朝庭命官,没必要给他们脸面,老娘要抽了他们的筋,剥了他们的皮。” “可是,娘!阵里好像有大舅,也要饿死他?”郭思敏张大嘴巴,娘何时变的这么无情了? “叫人好生看住大阵,我去夫人那儿商量下。”黄淮艿是郭夫人亲哥哥,她得请示一下。 郭夫人听三娘说自己亲哥哥被困阵中,立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发烧,哥哥在白水关陷害曹友闻的丑事她都知道了。这种败类不知悔改,留着也是祸害人间,自己不能痛下狠手除奸,那就交给三娘处理,自己不管。 “三妹!古有大义灭亲之举,我大哥现在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他出卖了大宋河山,如今又是以蒙古使臣的身份来白水关和郭家寨,那就公事公办,不必看我脸色行事,一切凭三妹处理。” “那好吧,我好好想想。”三娘又回到演武厅,她是郭家寨的军师,做事必须小心,不能有半点马虎。 三天后,黄淮艿与史里胡饿的有气无力,几十个仆役同样全身酸软,伍都监虽然有点武功,可还是撑不过别人,想反,他平时食量大,反而饿的最惨。 “大人!我们走进了一个大阵之中,这是郭家寨摆的大阵,想活着出去,只有求助郭家人了。” “混帐!我们是来抓人的,怎么能求人,给老子起来,上山抓人,老子不信,几堆破石头就能挡路?”史里胡骂道。 “郭家寨是我妹子的家,我来求求妹子,让她放我们出去,等我们出去后,再问她要火炮也不迟,先忍一忍吧,别冲动得罪人。”黄淮艿说道。 “好,就听使臣大人的话,委曲求全也不是坏事,做人嘛!就要拿的起放的下,现在丢下面子没什么,出去了再找回来那才是人生赢家。”史里胡脸皮厚,心机极深,无耻到了极点。 突然,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眼前,女人闪着大眼睛,齐肩刘海飘逸如瀑,有如天上银河落下,倾泻大地。 史里胡立即磕头作揖:“史某贸然造次进入郭家山寨,还望夫人手下留情,放我们出去,日后定有回报。” 史里胡嘴上说的好听,可心里阴暗的很,老子出去了,一定要把你收到帐下,罚你天天给老子端洗脚水,给老子擦背。 三娘冷笑一声:“史里胡,你是我手下败将,本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皇上有好生之德,让你当了官,你却不图回报大宋,还要毁坏火炮,毁坏我郭家寨,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这个小人计较,你放我们出去,我马上离开白水关,不敢再来捣乱。”史里胡要先稳住眼前的女人,再想法出去。 “别作梦了,进了我郭家寨,那就只有死,因为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三娘的大眼睛闪着光芒,深澈的眸子清翠欲滴,却又带着一股杀气。 “你敢诛杀朝庭命官,想造反吗?”史里胡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杀你!你还不配,老娘要你们个个生不如死,全部抓起来,敲掉嘴里的牙齿,打断手脚,丢到河边去,任其自生自灭。” 黄淮艿一听,慌了,跪在地上求饶:“请三娘看在我们是亲戚的分上,放在下一马,我这就回蒙古去,绝不敢再踏入大宋一步。” “晚了!早给你机会了,你不珍惜,现在晚了,给我拿下。”张青、赵龙带着特战队的士兵,立即上前,手掌翻飞,几十个人的牙齿全部掉在地上,手脚断裂。 几辆马车驶到白水关下,车上跳下几个蒙面人,把黄淮艿、史里胡等人全部扔在关下,马鞭一挥,车辆消失在远处。 第二天早上,白水关的士兵发现了史里胡等人,立即上报曹友闻。 曹友闻恨意未消,吩咐手下不理不问,管他什么史里胡还是黄淮艿随便他们去。 可是,史里胡终究是吏部侍郎,死在关上也不是好事,自己有嫌疑,会落个见死不救的坏名声,让皇帝挂念上自己那就坏大事了。曹友闻左右为难,你郭家寨为什么不弄死他们?把他们丢到我的关下,不是害我吗?那个三娘真的狡猾,你这是嫁祸给我?还是为我报仇?还是让史里胡丢丑? 曹友闻于是问计于刘参军,刘参军说道:“大人好事做到底,派人把史里胡送回朝庭,把黄淮艿送到南郑,让他们欠你人情。” 曹友闻哈哈大笑,大叫妙!妙! 第七十九章陇南知府 郭家寨痛打了史里胡,郭怀三也到了陇南。 刚刚到达陇南城门,就见到大量的流民往陇南涌来,很快堵塞了城门,无法进城,守门士兵立即抬上栅栏放在城门外,不许流民进入。 流民不服,往城门丢东西,砸打士兵,士兵挡不住人多,立即进城想关闭城门。 郭怀三心知不好,这些流民多半是武平郡的人,武平应该失守了,那肖知府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派人来报信? “站住!都不要动,本官要问话。”郭怀三大吼一声。 城门顿时安静下来,都抬眼望着郭怀三。这人是谁?哪来的官?前线正在打仗,他不怕死吗?众人暗自猜测。 郭怀三骑在马上,拱起双手:“各位父老乡亲,鄙人郭怀三,陇南新任知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涌进城去。” 一个老汉说道:“武平已失,肖知府已经跳墙殉国,汪世显与二皇子阔端血洗了武平府,城里十死九伤,我们跑的快,得以脱身,请知府大人放我们进城,我们不想死。” 郭怀三放眼一望,广阔的平原上,尘烟滚滚,大量的人正在往这边跑来,就如泄闸的洪水,随时会淹没整个陇南城。 “打开门,放外面的百姓入城,然后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郭怀三说道。 城门官立即请郭怀三进城,待流民全部进城后,关闭了城门。 郭怀三留下董都头负责城门防务,然后进了府衙,府衙内只有两个看门人,两个书吏,几个捕快。 捕头告诉郭怀三,前任知府害怕蒙古军南下,十天前已经挂印逃跑,卷走了所有财产,府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郭怀三又问陇南府的军队驻扎在哪?李捕头说道:“陇南府的军队前去增援武平,估计是被打散了,所以至今未归。” “你立即带着衙门里的人去城里城外招收壮丁,招三千人就行,流民中的优秀者可以优先录用,去吧。”这样做既可以安置流民,也可以招到好兵。 “柳主薄,你去发布告示安民,有亲戚的投亲,没有去处的就分散到各个村落,以保为单位,不得四处流窜。就说陇南府固若金汤,叫居民不要惊慌,目前是收获季节,一定要稳住民心,帮助农民收割粮食,去吧。” 刘白凤母子带着人去收拾后衙,安排几百人的住宿。 郭怀三带着兄弟骑马在城内逛了一圈,查看了整个城市的地形和结构,城市不大,城墙却很高,由于地处边境,又是军事重镇,所以城墙十分牢固,居民也有三万多人,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 郭怀三忙了几天终于把陇南府理顺,各个部门配备了人手,有了头绪。 新招的兵就交给丈母娘刘白凤训练,由于他们大多是流民,没有马匹,只能暂编为步兵。 一天下午,赵龙突然来到陇南,告诉郭怀三,曹友闻被史里胡打成重伤,阴平关的火炮全部销毁,宋蒙签定了和平协议,双方罢兵,又把史里胡、黄淮艿擅闯大阵,被三娘打掉牙齿、废了功夫,全部丢到白水关下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刘白凤听说后,柳眉倒竖,恨不得杀了黄淮艿,黄思韵劝说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你立即回白水关,告诉曹友闻,就说武平已失,肖知府跳墙殉国,陇南告急,让他把废炮全部运到郭家寨速造火炮,蒙古大军很快会攻打白水关。让二娘、三娘小心防守郭家寨,尽量收购新粮,再让张青带二十个铁骑来陇南助战。”郭怀三说完,还是有点忧虑,朝庭上下都被和平遮蔽了眼睛,蒙古兵很快就会兵临城下。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四月,蒙古大汗下令花重金在江淮收购小麦,南宋商人为了赚钱牟取暴利,大量收购粮食运往河南、山东,新出产的粮食收购殆尽。 闲置在家的赵葵大惊,急忙上书给朝庭,希望皇上下令停止贸易,这是蒙古人的阴谋,他还劝说朝庭花钱购买农民新粮,抑制物价,打击奸商与豪强。 赵葵说蒙古人的银子与金子堆积如山,就跟垃圾一样,卖粮食给蒙古人那就是送粮给他们,自己送粮食帮蒙古人喂马,喂肥了马再来打大宋。 理宗皇帝置之不理,认为赵葵多管闲事,现在是平民就好好呆在家里种地,别管朝庭大事。 赵葵见皇上不理,便托人带信给御史大夫谢方叔,他认为谢方叔有理想,正直,不怕强权,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谁知谢方叔嗤之以鼻,根本瞧不起他。 赵葵是个军人出身,从小跟着父亲抗击金兵,没有进过学堂,没有名师指点,不是科班出身,以战功升到了制置使,谢方叔进士出身,哪会瞧的起他,所以,不理睬赵葵,还认为赵葵故意卖弄,搬弄是非,蒙古人出高价买粮食,他们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为什么不卖给人家?搞活经济嘛,不要斗气,不能有偏见,赵葵就是为了提高身价,搞的人心惶惶,想重新登上仕途。 赵葵无奈,只好呆在家里著书、绘画,别说赵葵是个大老粗,其实他是个勤奋好学之人,其绘画与书法都达到了相当高的造诣,非常人能比。但是,你不是科班出身,别人就是瞧不起你。不屑与你为伍。 就如现在的公司一样,本科生也瞧不起你高中生,你高中生有天大的本事,在本科生眼里,你就是个小学生,没文化。老板也会偏向本科生,你就是累死,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哪怕公司离了你会有很大损失,在老板眼里,你个小学生也没有地位,只配给别人作嫁衣。一旦你小学生比本科生有成就,别人也会说你那是偶然,是运气。 赵葵的处境就是这样,理宗皇帝也嫌弃他没身份,头上没有戴过秀才的头巾。 四月底,窝阔台备好了粮草,大举南下,命令蒙哥、忽必烈从山东南下,直逼江苏,威胁临安。 又命令刘黑马南下汉水,威胁鄂州(湖北襄阳)。 又命二皇子阔端,大元帅汪世显各带十万人马南下甘、陕,直取阴平、川北,攻打四川。 这下子,朝庭上下全慌了,主和派怕的要死,不是和谈成功了吗?为什么蒙古兵还要南下? 史弥远推病不上朝,史嵩之夹着尾巴不吭声,朝政无人理,无人管,理宗皇帝这才头大如鼓,大骂史弥远。 这些主和的杂种就是想陷朕于死地,蒙古人打过来,占了临安,你们可以投降,照样过着山珍海味的生活,出门时前呼后拥。平日里照样斗鸡走狗,养小妾,听歌舞,那个黄淮艿就是你们的榜样,难怪你们不想打仗,投降还有那等好处。 朕要是有那等好事,朕也做降将。 可是朕不能投降,朕投降也是死路一条,理宗皇帝这才想起赵葵、孟珙来,一面派人去四川加封曹友闻,升他为观察使,又加封郭怀三为甘肃陇南都统制。让二人齐心协力共守边关。 理宗皇帝提升孟珙、赵葵、曹友闻和郭怀三,史弥远不舒服了,丁大全更不舒服了,就连正直一点的谢方叔也不安逸了,凭什么又启用他?还升为淮东制置使,驻守扬州。 赵葵驻扎扬州,大力整顿兵马,又惩罚地主豪强,不许地主、官僚兼并农民土地,这严重损害了史弥远和地方官的利益,史弥远在扬州有上千亩庄园,这不是断他的财路吗?好个兵痞,老夫不整你下马,决不为人。 史弥远由此与赵葵结下更深的恩怨,史弥远发誓要弄死赵葵,暗中畜养死士。 那赵葵又惹事了,惹了惹不起的人,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史弥远,从他嘴里抢食。做人难啊,做好人更难,做忠臣良将那比登天还要难。 你要打仗是吧,老夫让你没有粮吃,招不到兵,看你咱打仗?这个史弥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奸佞小人,祸国殃民,朝庭上下的正义之人对他恨之入骨,百姓恨不能吃他的肉。 你要火药,老夫给你提供质量最差的火药,你爱要不要,不要最好,老夫能省下更多的钱落入腰包。 这就是理宗皇帝最器重的宰相史弥远,史弥远等主和派不怕蒙古兵南下,南下又怎样?那黄淮艿不是还做了大官么!嘿嘿!大宋朝被这些人掌握,是福还是祸? 而此时的蒙古大军全部南下,很快占领了樊城、襄阳。江淮告急,临安震动。 大宋朝处于风雨摇摆之中,能经的起狂风暴雨的冲击吗? 第八十章陇南大捷 为了打下陇南、阴平,尽快进入四川,二皇子阔端,四皇子哈剌察儿、情报头子端里花一起在天水商量军机大事。 最后一致同意,阔端、汪世显率十万大军攻打阴平县,进攻阴平关,哈剌察儿、端里花率十万大军攻打陇南,然后齐头并进,南下广元、江油,合力进攻成都。 这个计划严密周详,而且蒙古军队占了绝对优势,兵力比大宋要多数倍。 四皇子哈剌察儿的部下有五千是蒙古人,作战经验丰富,曾打到过欧洲,其余则是金国降兵降将,以完颜突为将。总兵力达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端里花则是这支部队的监军。 三人以哈剌察儿马首是瞻,杀气腾腾直扑陇南府。 四月中旬,四皇子哈剌察儿率十万大军围住了陇南府,他要报龙兴寺之仇,那一次他中了郭怀三的火枪,铁沙打中了他的要害,他现在对女人没有一点欲望,他要亲手宰了郭怀三,然后鞭尸三百。 身为皇子,又是蒙古第一勇士,武功盖世,他怎么咽的下那口恶气,怎能不报仇? 先锋完颜突也要报仇,他在郭家寨被困,差点死在八卦阵中,他的祖上是完颜兀术,是攻打北宋的大元帅,与大宋有世仇,他又怎能不报仇呢! 端里花痛恨郭怀三不跟她走,不跟她一条心,她都放下架子中意他,而他竟然放不下破破烂烂的大宋王朝,她也不甘心,她要征服郭怀三,要让他拜在她的花格裙下,仰望她的脸,亲吻她的脚,然后乖乖的跟她回蒙古成亲。 完颜突率着一万精兵为先锋首先抵达陇南城下,初夏的太阳暖阳阳的照着大地,城外的护城河边,杏树已经结了果,压弯了枝头,鸟儿见到大队人马飞来,扑愣愣的叫着飞向天空,有人要破坏它们的家园,它们大声鸣叫,它们在愤怒,一点点的鸟粪从高空落下,滴洒在蒙古兵的头脸上。 完颜突大怒,挽弓搭箭,几只飞鸟从高空坠落,城下一片欢呼,将军神勇!将军神勇!将军神勇! 见到城外的蒙古兵,城墙上的士兵脸色聚变,新招的三千士兵没有打过仗,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高鼻子的蒙古人,他们害怕,他们双腿在发软,手中的弓就快掉落。 刘白凤皱起眉头,这些兵大多是陇南人,安逸日子过久了,毫无斗志,简直要气死人。 许多衙役同样害怕,不敢上城墙,刘白凤说道:“我儿就在城上观战,待为娘出城杀他一阵,稳定军心。” “娘!你在城上观战,等我和兄弟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灭了敌人的威风。”郭怀三岂能上丈母娘打头阵。冲锋陷阵是男人的本分。 士兵放下吊桥,郭怀三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郭怀四、郭怀五分别列立左右。 完颜突见郭怀三指了二十个人出城迎战,心中大怒,打马上前高声大骂:“郭怀三,你目中无人,敢渺视本王?找死是不是?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可以不计前嫌,留你一命。” 郭怀三哈哈大笑,哼了一声,骂道:“完颜突,你就是个狗奴才,为了活命投靠你的仇人,丢你祖宗的脸,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滚下马来叫我三声爷爷,爷爷放你走,回你东北老家守着你祖宗过日子,那才是正道。” “郭怀三,你别高抬自己,老子有十万精兵强将,杀你就如杀鸡一样,你那二十个人还不够本王塞牙缝。有种咱两个单挑,别人都怕你,本王不怕你。”完颜突十分嚣张,也很愤怒,他不知道为将者切忌感情用事,否则会被愤怒和仇恨迷失了方向和理智,从而作出错误的判断,害死将士。 “你还不配与少爷动手,郭怀四!上去砸了他的头。”郭怀三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完颜突岂能受此侮辱,他是堂堂的先锋大将,也曾是金国的王爷,被一个少年轻视,岂能不生气?挥起大刀就要上前。 “王爷息怒,等末将斩了那无名小卒。”完颜突背后闪过一员大将,直冲阵前的郭怀四。 那人名叫沾罕都儿,长的膀大腰圆,身长八尺,曾是金朝的一员猛将,投降蒙古后,又前来投奔昔日的旧主完颜突。 他善使一根狼牙棒,曾经在襄阳打得刘光世走投无路,后来被岳云一锤打败。 沾罕都儿看到郭怀四身高五尺,胖的如一根冬瓜,坐在马上就如一堆肥肉,脑袋胖嘟嘟的圆润光滑,肩上扛着一双铜锤,好似没有长大的婴儿。 沾罕都儿忍不住大笑起来:“小子!你还在吃奶吧,回去换一个大点的来,别他娘的说老子欺负小孩。” 郭怀四已经满了十四岁,只长力气不长个,他说话口吃,讲话吃力,听到沾罕都儿骂他吃奶,心中不乐意了,他娘的,敢小看少爷,看少爷一锤砸扁你。 郭怀四大吼一声:“锤—锤子!锤……死…你!” 沾罕都儿大笑不已,原来是个傻儿,大宋真是无人了,上阵叫个傻子上来,而且是个小孩,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看大爷一棒打死你,别说大爷心狠。 沾罕都儿挥起狼牙棒冲向郭怀四当头砸下,那棒上有铁齿,打下去将会脑浆迸发。 古人说,棍锤之将不可力敌,说明沾罕都儿也是力大无穷,武功高强。 郭怀四见沾罕都儿一棒打下,心念一动,右手铜锤顶了上去,当的一声,狼牙棒被弹起,震的沾罕都儿虎口生痛,马儿后退三步。 沾罕都儿大惊,这是他有生以来遇上的第二个高手,几十年前他与岳云在襄阳大战,三十回合才败下阵去,如今一交手就感到吃力,是自己老了?还是武功退化了?沾罕都儿心里有点虚。 不过他是员老将,打败过无数南宋名将,岂能怕一个毛头小子,奋力与郭怀四大战起来,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双方将士大声喝彩,蒙古人多,阵地上全是他们的欢呼声,个个为沾罕都儿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将军威武!威武!” 而陇南城上则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郭怀四,他们为郭怀四担心,为郭怀四捏着一把汗,一个少年哪是敌将的对手,看人家的狼牙棒多威风,又长又粗,力能拔山,一棒下去谁受的了嘛。 郭怀三也是静静的观战,一脸寒霜,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微笑, 完颜突高兴一阵之后,眼睛瞪大,突然心中一凉,那小子怎的那样蛮气,好似有用不完的劲,再打下去,沾罕都儿肯定不是他对手,毕竟沾罕都儿六十多岁了,老了! 完颜突大叫:“将军退下,等我取他性命。”挥刀上前助阵。 沾罕都儿正打的吃力,狼牙棒沉重无力,速度渐慢,再打下去肯定死在阵前,听到叫声拍马便回。 郭怀四见沾罕都儿掉头逃跑,心念一动,左手铜锤甩出,正中沾罕都儿后背心。他说话吃力,可是心里反应极快,身随心动,这就是他的特异之处。 啊!一声惨叫在阵前响起,凄厉而又绝望,沾罕都儿口吐鲜血滚落马下。 蒙古兵的欢呼声立即戛然而止。阵地上静悄悄的能听到士兵粗喘的呼吸声。 陇南城上立即欢呼如雷,胆小的新兵昂起头,挥起刀跳跃起来,旗手挥起旗帜在空中飞扬。城里喜气洋洋,放起了鞭炮。 啊!啊!打胜了!打胜了! 大宋有神威,有神威! 欢呼的喜悦飘在城上,士兵斗志昂扬,原来蒙古兵也是肉身,同样经不起锤。 锤子!锤子!锤子!好威武!锤子啊!我也要耍锤子。 第八十一章陇南大捷 郭怀四一锤打中沾罕都儿,完颜突大怒,论辈份,沾罕都儿是他长辈,二人关系密切,当年完颜突被驱逐,沾罕都儿多次暗中帮助,否则完颜突早就死在乱刀之下。 完颜突挥刀直取郭怀四,郭怀四收起铜锤,怒目而视,举锤就打,二将在阵前大战起来。 二十个回合后,郭怀四锤法渐乱,那完颜突刀法精湛,勇猛不亚于蒙古勇将端木。 郭怀三担心兄弟有失,大叫一声:“郭怀四,退下。” 郭怀四一锤砸向完颜突的大刀,震退完颜突,打马往后跑去。 完颜突一心报仇,哪能放过郭怀四,催马猛追。 郭怀三轻轻拍马,眨眼就到了完颜突身前,这马儿来自西亚,是匹宝马,动则如风,有如闪电,当初窝阔台想学古代先贤用黄金俊马笼络郭怀三,当作贺礼送给他,可以说用尽了心思,付出极大。 郭怀三让过郭怀四,挺枪直剌完颜突的胸口,完颜突急忙举刀翻飞,想搅动郭怀三的铁枪。 郭怀三抽回枪不想与完颜突拼力气,完颜突与郭怀四大战二十回合并没有用尽全力,可见,完颜突的勇力不在郭怀四之下,比拼力气那是莽夫所为。 完颜突见郭怀三抽枪,心中暗喜,你也不过如此,不敢与本王缠斗,一旦被本王的刀缠住,本王一刀劈死你。 完颜突举刀就砍,用尽九成力道,他想在十个回合劈死敌军主帅,振奋人心,鼓舞士气,一鼓作气攻下陇南城, 完颜突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杀得郭怀三被动防守,处于下风,那刀芒寒光闪闪,笼罩了郭怀三全身上下,把郭怀三裹在刀影之中,不见人影。 蒙古兵又从失败、低落的情绪中兴奋起来,大声高呼,拍着手掌呐喊。 完颜突越战越勇,用尽全力砍杀,三十个回合后,完颜突没有取胜,心中大惊,小杂种原来是装逼,没有尽全力,本王大意了,不过本王天生神力,与你大战一天一夜也不会力亏,本王就用力气累死你。 完颜突与端木都曾是端里花手下悍将,如今窝阔台伐宋,提升他为西路先锋大将,那也是破格提拔,完颜突当然想建功立业,表现表现,同时为金朝报仇。 郭怀三可不想与完颜突比拼蛮力,大战一天一夜没有多少意义,为将之道当以智勇破敌,而不是拼蛮力。 郭怀三铁枪一抖,使出祖传铁枪的精华,点刺如风,有如蛟龙喷水,枪枪不离完颜突的胸口。 完颜突睁大眼睛举着沉重的大刀被动防御,优势全无,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这才明白自己勇力过人刀法不精,打下去只有命丧枪下,魂归地府。 完颜突眼含惧色,心中空虚,虚晃一刀,打马就逃,蒙古将士空欢喜一场,又惊的目瞪口呆,如吃了只死老鼠一样难受。 郭怀三剑眉一扬,眼喷秋水,微微一笑,也不追赶,伸手取过背上的铁弓,搭上长箭,嗖的一声射向完颜突的后背心。 完颜突听到箭响,心中恐惧,慌忙低头,可是,那长箭又快又准,正中他的背心,完颜突啊了一声,翻身落马,跌在地上,士兵急忙上前抢救。 郭怀三大吼一声,大枪一挥,张青带着二十个猛士往前急追,杀入蒙古大军之中。 二十个猛士,加上一个张青,那就是二十一个猛虎,每人一杆梨花枪,枪下两只铁管,可以同时发射双管火枪,每个枪管里填装数十颗铁砂,两枪就是上百颗铁砂,发射出去的杀伤面积方圆几丈,那时候打仗,都是集体冲锋,士兵密集,一枪发射出去,很难脱靶,杀伤力极强。 二十人分成两个小组开枪射击,第一组发射完火枪,第二组再发射,等第二组发射完,第一组又装好了弹药,两组轮换,然后装好弹药又是集体冲锋。 张青带着二十人直冲蒙古大阵,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完颜突的前队就被冲垮,哪有胆子攻城? 身受重伤的完颜突低声叫道:“撤!后撤三十里下寨安营。”这一撤不得了,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后队被张青猛追,人头落地,惨叫不断。 后队拼死抵抗,却经不起张青的小队乱砍乱杀,一会儿,数百颗人头落地,后队害怕了,放弃抵抗,往前队涌去,前队不知道后面打了败仗,还在有序的撤退,后队一慌,往前奔跑,立即把前队冲散。 蒙古兵自相践踏,损伤无数,完颜突昏迷不醒,蒙古先锋队全部溃散。 身在中军的端里花看到蒙古大军溃不成军,心中大怒,打马上前呵止,蒙古先锋队才停下待命。 端里花看到二十多个人在后面猛攻她的后队,打的后队只顾跑,没有部队断后,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前队又要被敌人冲垮,真是一群猪,只知道各顾各,不晓得团结起来,用弓弩射住阵脚反攻。 端里花大声呵斥,后队停止乱跑。 张青带着人已经冲了上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火辣辣的蒙古女人高立于马上,威严十足,艳丽如花,如果不是战争,他们还没有机会看到如此美丽的草原美女。 她手中提着一支长枪目视前方,狡猾的眼睛闪着冷意,瞪人一眼似乎就能让敌人双手结冰,心里胆寒,多么高冷的美女! 张青大声呵住特战小队,让他们停止追击,现在蒙古主力正在赶来,冲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打仗打士气,刚才蒙古主将受伤败退,如洪水决堤想堵也堵不住,越堵水会越高,冲散的败兵会更多,现在不一样了,蒙古后队人马到了,完全可以堵住溃散的士兵,所以张青停止追杀,没有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端里花气的双眼发黑,二十多人就把一万人马击溃,真是让人跌了眼镜,打死她也不相信。 端里花娇呵一声往张青冲去,一个特战队员见端里花长的漂亮,又是蒙古高级将官,心中大喜,挺枪直上迎向端里花。 端里花自打进入中原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自从遇上郭怀三就不顺心,处处碰壁,处处失利,心中窝火,现在一个小兵也敢冲向自己,心中更怒,眉毛与脸面挤的出水,也不打话,挺起长枪就杀了上去。 特战队员是一个小伙子,不过二十岁,长的眉清目秀,名叫张秀清,平时以打猎为生,家中贫穷,至今未娶,今见一个美女冲来,心中高兴不已,如果活捉了这个美女,弄回去做老婆那就不用花钱了。可是,他不知道,人家中意他的主子郭怀三,哪会把他放在眼里? 张秀清见美女来势汹汹,只好挺起梨花枪迎上,一枪架住端里花的枪头,嘻皮赖脸,流着口水,大声说道: “嘻嘻!小娘子长的不错,放下枪跟我回家打猎去,小生保你天天吃山珍野味。” 端里花柳眉倒立,怒从心起,猛的抽回长枪,对着张秀清连刺三枪,杀的张秀清手慌脚乱,张秀清这才知道遇上对手了。 这是开战以来,遇上的第一个高手,他不敢大意,定下心来,再也不敢想要人家做媳妇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眼前的女人挂了,那就冤了。 张秀清打起精神,全力应付,十招之后,枪法稳重,进退有序,与端里花打了个平手。 端里花以偷袭出名,以快枪取胜,如今十招已过,她也占不到便宜了,心中大惊,一个小兵就杀得她寸步难行,难怪郭怀三能打胜仗。 那后面的二十人肯定不比这个小子差,自己军中能胜过她的勇士并不多,寥寥可数,自己都打的艰难,其他人更不可能取胜,难怪先锋大队会败下阵来。 但是,自己人多,先把他拖住,用车轮战累死他,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张秀清久战不下,心中也纳闷,这小娘子长的好看,可是枪法怪异,眼睛冷的能杀人,抓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家做老婆,夏天也不用打扇子,可以当冰块去火。只是晚上不敢闭眼睡觉,小命难保,不如杀了她才是正经。 张秀清杀机陡增,一双怒眼喷出火来,一杆长枪逼退端里花,左手一在口袋中一探,一个火折子在枪上一碰,火花飞溅。 端里花吓的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往后逃跑,她亲眼见过郭怀三的火枪打中四皇子哈剌察儿,四皇子现在成了一个废物,她还没有嫁人呢,怎能死在敌人的枪口下。 张秀清正待点火,陇南城上响起了鸣锣声。 当!当!当…… 声声剌耳,那是收兵的信号,张秀清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灭了火种,往城里跑去。 端里花死里逃生,不敢出战,与四皇子哈剌察儿商议用重兵围困陇南城,断绝城里的粮草,饿死城里的兵,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策。 第八十二章陇南大捷 哈剌察儿与端里花聚集十万重兵包围了陇南城,蒙古兵多次攻城都被郭怀三击退。 五月初,陇南已经被围一个月,郭怀三担心郭家寨安全,又担心阴平关失守,那就会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孤悬在敌后,于是,他决定与蒙古决战,打退蒙古铁骑。取得与外界的联系。 而此时的阴平县已经被汪世显攻占,县令董世昌带着全县壮丁投降了敌人,汪世显直逼白水江与曹友闻隔江相持。 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下令曹友闻主动进攻,收复阴平县,进攻南郑,曹友闻大惊,对信使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大帅,阴平关易守难攻,不怕蒙古兵进攻,据险而守,乃是上策,如果下山主动攻打敌人,那无异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赵彦呐得知曹友闻不愿下山主动攻击,突然大怒,对信使说道:“你立即去阴平告诉他这是朝庭的旨意,谁敢抗旨,军法无情。” “大人!蒙古大军集聚白水江对岸,营寨连结上百里,不下二十万人马,曹友闻不过三万人马,想打败几十万,可能吗?”信使亲眼所见,为曹友闻鸣不平,朝中大臣就会纸上谈兵,不增一兵一卒,还要瞎指挥,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混帐东西,你也配议论朝政,立即前往阴平关,不得有误,耽搁了行程,唯你是问。”赵彦呐发怒了。 和谈协议成了一张废纸,蒙古大军大举南下,发起了全面进攻,战线从西往东,从甘肃拉到了江淮,直到江苏,史弥远、史嵩之的脸彻底被打绿了,主和派不敢吭声,他们不想上战场,却又不愿意把军权交出去给别人。 史弥远下令四川率先发起反攻,可是蒙古大汗的进攻重点在甘肃与四川,其他地方只起牵制作用。 史弥远不作调查,不深入地方哨所,只听下面人的汇报,哪能得到实际情报?甘肃、四川打的十分艰难,其他地方还一兵未动。 赵彦呐听从朝庭的命令,下令曹友闻发起攻击,收复阴平县城,向北挺进,而他却坐镇剑门关不动,他手上有五万雄兵呢! 不在前线,不懂军事却要指挥前线的将官打仗,简直就是扯淡。 如果史弥远有点良心,有点国家概念,多筹款多向前线输送兵员与武器,守住边境还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就在于他太自私,不肯放权,把国家当成私有财产,大肆集权于一身,所有重要部门的权力全部掌握在他的亲信手里,史弥远叔侄一手遮天。 理宗皇帝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史弥远就没有他现在的荣华富贵,没有史弥远相助,他还是一个小平民,所以,受人之恩终身难还。 但是他是一个皇帝,他在用大宋报答史弥远,这就是公私不明,不分是非,算不上好皇帝,赔上了大宋的前程,受苦的是大宋的百姓。 曹友闻再次接到进攻的命令,紧张的脸挤的出水,就差没有哭出来了,堂堂的都统制没有一点机动权力,竟然要听远在天边的瞎指挥,这不是把他往死里整吗,三万人马想过江都困难,别说与汪世显决战了。 曹友闻没有办法,不敢不执行命令,只好准备船只过江。 可是,几十门火炮被毁,失去了远程打击力,郭怀三叫他把废炮运到郭家寨回炉造新炮,他又不敢,害怕下次又和谈,再来一次大清算,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白水关没有一门火炮。失去了火力支援别说过江,船在江心就会被蒙古火箭射中然后沉入江底,他娘的那群混蛋毁了老子火炮,嘛比的,三万对二十万,当老子是神仙,老子不要这条命与敌人拼了。 曹友闻要和敌人拼命了,郭怀三也下决心与蒙古军决战,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就要拉开序幕,一场惊心动魄的旷古之战即将开始。 这一战在宋史里有所记载,这里写的只是一个缩影,暂且按下不说。 陇南被围一个月,与郭家寨失去了联系,郭夫人着急起来,担心儿子媳妇落入虎口。 三娘说道:“大姐别担心,我估计怀三被蒙古兵困住了,现在该我们上阵了,大姐带人继续生产火炮与炮弹,我带人去增援怀三。” “我们已造出五十门火炮,几千发炮弹,你带三十门去支援怀三,那二十门就送给曹友闻守关吧。”郭夫人说道,他担心曹友闻没有火炮守不住白水关,那郭家寨也危险了。 “大姐听我说,我带三十门火炮与娘子军去增援怀三,你带赵龙留在郭家寨看家,如果曹友闻要过江,你就带火炮掩护他们过江,如果曹友闻按兵不动,坚守白水关,你就不要相助,让他们厮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走之后,就剩些孩子兵了,我总不能带群孩子上前线吧,不如把火炮送给白水关好了。”郭夫人真的不明白三娘的意思。 “大姐不用多问,你按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好好守在寨子里,依计而行,我要准备准备,黄昏时从上游过江。” 三娘主意已定,郭家的家主在陇南,她必须救陇南,至于白水关就让他先平静一段时间。 三娘与二娘一起带着三十个娘子军与二百新兵悄悄的在黄昏时过了白水江。 她们带了三十门火炮,三千发炮弹。 二百个壮丁才训练了一个月,开炮技术还不如女兵。只能当搬运工,作护卫。 但是,就这几十个女兵却要改变一场战争,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三妹,我们走了,你不担心蒙古大军全线过江攻打白水关和郭家寨?”二娘不放心家里,家中全是小孩与不会武功的工人。 “二姐放心,蒙古兵全线过江也过不了阴平关,还不如不过江,而且过了江,就会全部集中在白水关那狭长的地带,不利于屯兵。 只要曹友闻坚守不出,蒙古人拿曹友闻没有办法,除非曹友闻脑子有病,发烧了就会过江,不过我也留了一手,姐姐不必担心。”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郭家娘子军离陇南城不远了,天色已晚,娘子军在一座小山上歇息。 天刚亮,三娘对二娘说道:“我与你去陇南城外看看,必须与怀三取得联系,里外夹攻才能破敌。” “妹子就在山上休息,跑路的事就让我和欣儿去。” “这可不行,我必须了解城外驻军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才能谋划全局,这不能马虎。” 三人装扮成流民的模样沿着一条河谷往上游走去,河谷两边山势险峻,树木森森,牧民已经早起在山上放羊,似乎不知道陇南被围。 行走二十里,遇上了蒙古军队设置的关卡,蒙古兵拦住三娘:“前面是军事要地,不许过去。” “兵爷!我们是武都人,前去陇南投亲,路上遇到土匪被打劫了,你看看我们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找不到亲戚就会饿死,你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三娘说道。 “前面打仗,你不知道么!想去送死投胎?滚!”士兵吼道。 三娘见蒙古兵十分凶恶,再说就是浪费时间,只好返身往回走,却听到一声大呵:“站住!” 三娘只好停下,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蒙古兵正向她们走来,蒙古兵高个子,通红透亮的酒糟鼻,长着一对鹰眼,似乎眼前的三娘她们不是人,而是他口中的食物。 “明知前面打仗,你们还敢去陇南府,一看就不是老百姓,准是大宋的探子,拿下,送到岗亭里,老子要好好审查。” 几个士兵闻声跑了过来,“百户大人,这三个小娘子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长的不错,大人有眼光。嘿嘿!” “不错!嘿嘿!押进去!老子一直吃素,今天有下酒菜了。”百户眯着色眼,在三娘身上扫来扫去,那丰腴苗条的身材让他直流口水。 三娘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全身被人剥光了一样难受。眼前的蒙古百户就是个色鬼,被他们抓住,那还得了,还不被他们蹂躏而死! 第八十三章三女闯关 百户看着三娘,眼睛又盯着更为艳丽动人的欣儿,一个是成熟的水蜜桃,一个是刚刚出水的白嫩嫩的水芙蓉。 看的百户眼睛全掉进色海里了。 “带走!带……带走……全带走。”百户激动的有点哆嗦,小心脏咚咚跳,哇噻!太漂亮了!为她死了也值。 二娘瞄了一眼三娘,等着她的命令,三娘斜了一眼二娘,咳嗽一声:“兵爷!别动手嘛,奴家能走,我们几天没有吃饭了,能不能先给我们一点东西垫垫肚,我们才有精神伺候你家大人。” 酒糟鼻一听,邪眼兴奋的跳起老高,他乐开了怀,瞪了一眼士兵:“放手,看她们弱弱的风都能吹倒,哪经得起你们的鬼爪子拉扯,温柔一点,好好领她们进去,大爷先去洗洗。” 士兵引着三人进了山脚下的一间草棚,里面还躺着七八个蒙古兵,看到进来三个漂亮的女人,眼睛立即发红,围了上去。 为首小队长吼道:“嘛比的,滚开!百户大人看中的女人你们也敢染指,滚!” 几个蒙古兵流着哈喇子走出草棚,小队长退出草棚站在外面放哨。 一会儿,酒糟鼻子瞪着大眼笑嘻嘻的走进草棚,呵走草棚门口的小队长,急不可耐的上前抓欣儿的手。 三娘挪了一步,挡在酒糟鼻身前:“哟!大人,你别急嘛,人家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不能明媒正娶,也得摆个酒宴请请亲朋好友嘛,你这样猴急猴急的是不是显得太草率,有失礼义,要不去陇南城买点花布衣料,再弄些牛肉、美酒,我就作主把闺女嫁给你,你看好不好?” 欣儿一听,眼睛一挑,怒视着三娘,心中直骂三娘可恶,好你个三姨太,本姑娘不是你亲生女儿,你就出卖我,想把我卖给蒙古兵,是不是吃错药了?看我撕破你的嘴,你要怕死就滚回去,别上战场丢人现眼。 战场上靠真刀真枪,不是靠耍心机,不是靠磨嘴皮子,你的心真是坏透了,本姑娘不发火也罢,一发火!哼!什么下场你可小心点啊。 二娘也急了,不知三娘肚子里想的什么?不就几十个蒙古兵嘛!老娘费点时间就处理了他们,用得着把欣儿嫁给一个酒糟鼻! 酒糟鼻一听,道理是这样,可是,老子在打仗,哪能按平常人家娶媳妇,老子就是玩玩,然后再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酒糟鼻有点生气:“现在打仗,蒙古大军已经包围了陇南城,哪去买布料,你省省心,咱们将就将就,晚上我就和你女儿成亲,这够意思了吧。”酒糟鼻也算是后退了一步,没有直接来硬的。 “大人!你不够诚意,你就只想着玩我们,你看我们流落在外,没有去处,多可怜啊,天天日晒雨淋,有了早饭还不知道晚饭在哪?承蒙大人看的上我家女儿,我们以后就诚心诚意的跟着你过日子了,我们还指望着你养我们呢。 如果太草率了,你在兄弟们面前会没面子的,我们以后也没有面子,我们没面子,给你抹黑,你怎么见人嘛。”三娘说的楚楚可怜,让人心酸。 酒糟鼻一听,这话有理,自己不能当作玩,再玩下去一生就毁了,自己长的丑陋,三十几了还是个老光棍,眼前三个秀色可餐的女人,世上罕有,天下难找,错过了就没有了,不如从长打算,娶了这个小姑娘,也有个家,不用天天在外打野食,过着畜牲一样的生活。 花几个钱在附近租个民房,家也有了,天天有三个美女侍候,那不是神仙过的的日子吗? “小娘子说的在理,我酒糟鼻长的丑,没有人愿意嫁给我,遇见三位仙女一样的人,我就收收心,真心的娶了你家姑娘,只是筹办婚礼也不容易,现在是战乱时期,哪去买布买酒?” “陇南城那么大会没有花布卖?大人是在骗我们吧!”三娘故作惊讶,张大了嘴吧。 “你们女人家懂什么?现在蒙古大军分为三个大寨,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整个陇南城,哪还有花布卖?” “那别的地方没有卖吗?大人想想啊。”三娘傻乎乎的笑着问道。 “方圆百里全是蒙古大军,哪有东西卖?” 欣儿一听,我的妈呀,方圆百里全是蒙古大军,就是骑马也要一个时辰,那么多兵就是伸着脖子让我们砍,也要砍几天,那还怎么接应兄弟突围?这下子完了,三个兄弟出不来了。 “你是大人物,哪会没有法子买布买酒?陇南没有,其他地方有啊,你找人跑远一点买不行吗?” 酒糟鼻一听,心里舒服,是啊,老子好歹也是个百户,家里也不穷,以后还要过日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小娘子肯定要计较一辈子,会被她整天唠叨,那不烦死吗?向陇南城北走五十里,那儿有个小镇,样样东西都齐全,不如叫两个兵去买回来,遂了她们的心愿。 “我想起来了,陇南城北有个小镇有卖,我叫两个兵去筹办,你们好生歇着,我这就去吩咐。” “大人!啊,好女婿,这置办嫁装,男人懂什么?还是我们妇道人家才会,你叫一辆马车,让两个兵带我们母女三过去,又方便又省事,也不劳碌女婿操心,你就安心等着做新郎官吧。”三娘带着笑,挤着眼看着酒糟鼻。 酒糟鼻心里一软,这个丈母娘有意思,比女儿还会说话,将来成了婚,摆平了小娘子,再摆弄这个小丈母娘,那生活才更有滋味,不如遂了她的心愿,日后更易得手。这个酒糟鼻心眼够坏的,还打丈母娘的坏主意。 “好!就依你们,我为你们备辆马车,趁着天还早,早去早回,晚上好摆宴席。”酒糟鼻乐的眉开眼笑。 两个蒙古兵上了车,一个驾车,一个坐在一旁,二人嘻嘻哈哈,一脸坏笑。 马车飞快的行驶在河谷的官道上,大概走了三十里,一座营房出现在一座小山上,蒙古兵正在营房前做晨练,至少有三百人。 十几个蒙古兵拦住马车要求检查,两个兵递上一张通行证,马车向前奔去。慢慢的,马车走出了谷口,进入一片平原地带。 三娘看到一个个大帐蓬连在一起,有如一座座高大的坟堆,那正是蒙古兵的营房。 一座连一座,马车行驶了至少半个时辰也没有走出去。 二娘看到那一座座营房,一个个蒙古兵,漫山遍野,心中十分担心,如果被蒙古兵认出身份,那就惨了,自己和欣儿抢两匹马也许能冲出去,三娘跟着士兵一起训练,学了点基本功,只能算一个老兵而己,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自投罗网找死。 二娘为三娘捏着一把汗,这个弱女人的胆子也特大了,竟敢空手闯蒙古大营。 蒙古兵走来走去,四处巡逻,多次检查马车,欣儿脸色惨白,那么多兵,她能不怕吗?只要落入他们手中,那下场不敢想像,不被女干了,也会被五马分尸。 三娘心中其实也有点害怕,不过为了取胜,必须探清蒙古兵营的布置。知己知彼是行军打仗的首要,不知敌人兵力布署,怎么打?乱放几炮有用吗? 马车驶出营房,又进入一条河谷,三娘心中稍安,总算是看了一遍敌营,提心吊胆也值。 几个兵在关卡拦住马车,不许通过,说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这是端里花害怕蒙古兵逃回老家,故意下的命令。 士兵拿出通行证也没有用,哨卡就是不许通过。两个士兵有点为难了,买不到酒肉花布回去也不好交差,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真的没有用。 三娘笑嘻嘻的对两个士兵说:“兵爷!不许过关也罢,我们还是回吧,别让你家大人挂心。” 两个士兵点头答应,挥鞭掉过车头。 马车飞快的穿行在蒙古大营中,陇南城外如铁桶一般,飞鸟难过,经过重重关卡,马车行驶到了南门。 南门前广阔的平原上,蒙古兵正在操练,至少不下三万兵马,那是蒙古军队的主力,截断了大宋军队的退路。 几千人马想从城里突破三万人的堵截,那几乎不太可能,三娘娘倒抽了一口凉气。 蒙古大汗下了血本想在陇南打个大胜仗,打通南下四川的通道。 陇南不保,四川必然危险,加上汉中、南郑已失,阴平关也是大军压境,大宋三分之一的江山都处在风雨摇摆之中。 三娘在为郭怀三能不能突出重围而担忧,也在为大宋担忧,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能力扭转乾坤呢! 她只能尽她一份力气,尽心竭力的帮助郭怀三打败哈剌察儿,守住陇南这块土地。 马车绕过大营,进入河谷,又来到刚才的小山脚下,哨兵打开栅栏,让马车过去,山上突然大叫等等。 几个高大威武的士兵簇拥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冲了下来,其中一人说道:“这位是哈剌察儿的亲妹子,哈塔儿公主,她刚才在山上慰劳士兵,听说你们是最前沿的一个哨卡,她要亲自去看看,鼓舞将士们守住最前沿的阵地,完成围歼敌人的任务。” 两个士兵跳下马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然后站起来又跃上马车,为公主带路。 一支不小的车队往前驶去,三娘苦笑一下,刚刚脱离敌营,又来一个公主,而且随行的几个侍卫步履稳重,一看就是武林高手,自家全是娘子军,能与他们抗衡吗?看来今晚有一场好戏了,这戏很难唱,弄不好娘们三人真要栽在这个公主手里。 第八十四章婚宴 哈塔儿公主骑马来到哨卡,诏见了酒糟鼻,与哨卡上的蒙古兵一一见过,几十个士兵欢天喜地,能得到公主的慰问,那是一生的荣幸。 当酒糟鼻把三娘、二娘与欣儿介绍给公主时,公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欣儿会看的上酒糟鼻这个丑陋的男人,不过见三娘她们光着脚丫,小腿都露在外面,也就明白了,原来是几个流浪女,找个军爷混个温饱,公主也就释怀了。 她虽然贵为公主,可是天生的体弱多病,上不了战场,看到哥哥姐姐妹妹们都是英雄儿女,她也不甘寂寞,她要为蒙古国尽一分力,她要发挥她的优势,那就是为将士唱歌跳舞,鼓舞他们奋勇杀敌,一统天下,称雄世界。 哈塔儿公主天生丽质,身材高挑,亭亭玉立,走起路来迎风摆柳,柔弱如水,深受蒙古士兵的爱戴。 夜幕降临,哨卡里摆起了从村里抢来的三张桌子,三四十个蒙古兵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个个脸上红的如猴子的屁股。 酒糟鼻也喝的酾熏熏的差点不认识爹娘,这时候,哈塔儿公主长鞋在地上一蹬,踏……踏…。踏脚步轻响,节奏鲜明,嘴里长歌一曲。 远方有佳人,依山而望,悠悠浪子,双眼望长,伊盼我归,我在沙场……迢迢银河,阻隔你我,思伊梦回,泪水绵长…… 歌声悠怨,情真意长,听的士兵泪眼迷茫。哈塔儿公主跳的如醉如痴,有如轻风漫舞,莺飞燕荡。一舞歌毕,全场无语。 歌毕许久,蒙古兵似乎想起了大草原上的牛羊,想起了一别多日的娇妻,立即振奋起来,群情激昂,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角斗士,见谁斗谁,一角顶穿对方。 夜宴结束,三娘、二娘扶着欣儿向附近的一座民房走去,那儿是酒糟鼻租的新房,新房也就是几间草房,门低屋小,里面点着两根流泪的红蜡。没有一点喜气,倒像是墓穴一样。 三人走进屋子,二娘躲藏在梁上,三娘轻轻一笑,拍在欣儿的肩上:“记住我的话,大喜之时,好好伺服新郎。” 欣儿浅浅一笑:三娘!你好坏,一点也不学好! 三娘笑眯眯的走出新房,来到公主的门前,公主正在卸装,见到三娘,便起身请进让坐。 酒糟鼻迫不及待的走进新房,笑眯眯的叫了声我的心肝宝贝,一头扑在床上,床上软绵绵的温玉如香,酒糟鼻大喜过望,开始脱掉自己的长裤衣裳,耳旁传来一声低吟,酒糟鼻心跳如狂,灭烛扯被,狠狠压上,突然惊叫一声,仔细一看,傻眼了,他娘的原来抱着一只刚断气的小绵羊。 感情这小绵羊就是酒糟鼻压死的,真是可惜了一只温柔的小羊。 酒糟鼻情知不妙,他娘的,闹新房也不能这样闹,他点上烛火,一定要搜出新娘好好蹂躏。 酒糟鼻刚刚转过身,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的颈项划过,酒糟鼻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外面的两个小兵以为酒糟鼻成功征服了新娘,嘻嘻哈哈退出草房,他们还要喝酒去。 母女二人对望一眼,立即冲向公主之房,外面的卫士觉得奇怪,新婚之喜,新娘咱出来了,这不对劲,立即上前拦住:“大胆,擅闯公主房间,不想活了。” 母女二人也不打话,突然抽出短刀刺向两个卫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向另三个卫士,三个卫士愣了,急忙抽刀自卫,可是晚了,尖刀已经剌中他们的小腹,几人大刀落地,含恨而死,他们死也不服,还没有动手就死了,真是冤呀。 武功再高有什么用?还是被偷袭死去。别惹女人,女人叫你防不胜防。 杀了公主的卫士,二人冲进房间,用刀架在公主的肩膀上:“老实听话,我们不杀你,打完这一仗放你走。” 哈塔儿公主轻轻哼了一声:“杀了我吧,我不会投降。” “不用怕,也不用装腔作势,谁不怕死?我还怕死呢!你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就行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三娘拍了拍公主的肩,拔开公主肩上的刀。 “捆起来!带走!”三娘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她又不是男人喜爱美色。 三人押着哈塔儿公主走近哨卡,值哨的兵也喝的稀烂,朦胧之中见到几个美女走向他,待看清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酒糟鼻夫人时,心中大惊,这些人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二娘笑着走上前,双掌齐出,两个哨兵的头碰在一起,脑袋开了花。 三娘手一挥,一群黑影从后面冲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桂花,身后跟着黑妞、白露一群姐妹。 “潜过去,无声无息的宰了草棚里面的猪。”三娘轻轻说道。 桂花带着三十个姐妹轻轻悄悄的奔了过去,一会儿,全部闪进草棚里,又过了一会儿,桂花出来了,姐妹们全出来了。 她们轻轻松松的干掉了三四十个酒鬼,脸上露着胜利者的微笑,不带一丝冷气,仿佛她们没有杀人一样,就是一群可爱的小女人。 哈塔儿公主俏脸失色,这些女子比她的亲姐姐还要厉害,简直就是影子。影子杀人谁看的见。 “立即集合队伍,在子时拿下五十里外的那座小山,天亮前到达陇南,不得有误。”三娘当机立断,必须连续作战,不能失去战机,否则寸步难行。 二娘在前,三娘带着桂花居中,欣儿押着火炮断后,两百多人骑上马,驱着大车往前急进,为了赶路,她们点起了火把,明目张胆的前进,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急行军一个时辰,来到山寨下已是四更,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否则天一亮很难攻上山寨。 二娘和欣儿在白天已经把山寨的外围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偷袭山寨也是最好时机。 为了稳妥,三娘让桂花押着公主在前开路,其他人跟在后面掩杀,这一招够狠,男人不屑这样做,可是三娘是谁?她是女人,没那么多讲究,能杀掉对手那就是光彩,杀不掉对手,死要面子活受罪,说不定还会赔上性命,这就是女人的逻辑学,胜者为王,面子有啥用? 桂花在前开路,二娘与欣儿左右各一,带着两队人马急速而进,很快就暗杀了两个岗哨,公主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她的兵,她的兄弟们很快就会在睡梦中走入地狱。 她不甘,她要呐喊,可是没有用,她的嘴巴被桂花用内裤堵塞,女人整女人更毒。用臭袜子塞嘴那是脚臭而己,那内裤堵嘴,嘿嘿!恐怕只有女人才做得出来,那股大姨妈的味道是啥味? 两百多人全部涌进几间草房,屋里很快传出数声惨叫,接着又是一声声啼号。 不久,山寨没有一点声息静悄悄的能听到落叶在轻飘,三娘站在山下静静的等待,难道山寨有准备,袭击失败,可是,手中有人质,谁敢大开杀戒?不会的,再等到会儿。 又一会儿,一队人马从山寨里走了下来,领头的正是二娘,她的身后是公主殿下,公主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高挑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目睹了整个过程,几十个女人出手如电,迅捷如风,杀人就如杀鸡一样自然,手起头落,看的她目瞪口呆。难怪大哥也会失手受伤,这仗能打下去吗?父汗的宏伟大业能成功吗?她动摇了。 她猜出这群女人的目标是陇南府,可是陇南城外有十万兵马,区区几十个女人不是去送死吗?她不明白,女人不好好的待在家里照顾家庭学男人打仗,她们肯定是一群疯子。 可是她不知道,这一群女人也是被生活所逼,女人无依无靠,无路可走,不强大起来,谁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三娘整顿了一下队伍,命令所有人快速前进,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陇南的南门外埋伏。 苍天不负有心人,郭家娘子军在天亮前赶到了陇南城外,三娘急叫男人动手把谷口用石头堵上,二百多男人捡起谷里的乱石很快砌成了一道道石墙。 南门外,数千个帐蓬散在平原上,天亮了,蒙古兵又开始在南门外操练,他们这是在向城里的郭家军示威,你们躲在城里,我们就在城外堵截你,饿死你们。 望着南门外的数万蒙古兵,二娘问道:“怎么办?我们和城里联系不上,如何行动?要不我杀进城里去!” 二娘是员猛将,武功远在端里花之上,杀入城去也许不是太难,但是,蒙古兵的铁弓也不是吃素的,凭你武功再高,背后的暗箭不会长眼睛,所以,那十分危险。 “不用了!只要我们率先开炮,怀三就知道是我们来了,现在蒙古兵集中在城下操练,人员密集,那是老天给我们机会,这机会不能错过,等蒙古兵操练结束集合之时,我们几十门火炮一齐开火,告诉女兵们,全部上阵地准备开炮。” 三娘自有主张,待那蒙古兵全部集合之时,几万人呆在一起,一炮下去决无空炮,那杀伤力有多大,三娘不敢想象,她不想那样做,可是,人在战场,生死由天,当了兵就要准备死,别怪老娘心狠手辣,这是你们蒙古大汗逼我开炮。 二百个新兵搬出炮弹,堆在火炮后面,昨晚他们也参加了袭击山寨之战,有的吓得发抖,看到女兵个个狠辣,简直不相信那是女人,今天他们又在后面为女人当助手,心中惭愧不已。不就是拿刀砍吗?老子也会,男人胆子大了。 一切准备就绪,时机也到了。 四皇子哈剌察儿每天都要在南门下操练部队,他在向郭怀三示威,也在向郭怀三宣战,他要报仇,所以,他天天大张旗鼓的在城下练兵,就是想气死郭怀三。 可是,他知道城里有火炮,所以他把人开到离城门两里外训练,围而不打,让你的火炮摆在城里作摆设,你若是冲出来。那就正合我意。 哈剌察儿与端里花都很狡猾,他们工于心计,做的十分周密,可是,他们失算了,人马离城门远,离城南的狭谷口却近了,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几万人马集中在陇南门外,脸上带着笑容,心中踏实,围了这么久,城中的人肯定饿坏了,不久,城里人就会出来投降,他们都以为他们必胜无疑,可是,他们错了,危险与死亡正在向他们逼近。 陇南狭谷口,三十门火炮点燃了火,火药滋滋滋滋的喷出火花,轻烟升起飘向谷外,也飘飞到山上,蒙古兵看到谷口起了烟雾,认为又要下雨了,真晦气!只要下雨帐蓬里就潮湿。 蒙古兵正在抱怨天要下雨,准备分散回营,突然,啸声刺破天空,撕裂空气,黑乎乎的炮弹在天空飞翔。 死亡笼罩在大地上,一场旷世绝战开始了。 第八十五章 陇南炮声 陇南狭谷口,三十门火炮点燃了火,火药滋滋滋滋的喷出火花,轻烟飘向谷外,也飘飞到山上,蒙古兵看到谷口起了烟雾,认为又要下雨了,真晦气!只要下雨帐蓬里就潮湿。 啸声突然刺破天空,撕裂空气,死亡笼罩在大地上,一场旷世绝战开始了。 哈剌察儿与端里花都在南门阅兵,他们在向城里示威,再不出城投降就强攻城池,用水淹没整个陇南府,不过那是一厢情愿,从哪儿弄那么大的水淹没陇南府? 哈剌察儿已经治好了下身的伤,只是下面空空荡荡,变成了太监,受到几个兄弟的溪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又被王妃瞧不起,晚上不与他同房。所以性情大变,他要找郭怀三报仇,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训练,他的兵全是勇士,三万人马全是清一色的蒙古兵,而不是杂牌军,只有端里花与完颜突带的七万人马是金国降兵,完颜突中了郭怀三一箭,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部下由端里花指挥。 哈剌察儿与端里花站部队前面,经过一个多月的特别训练,部队战斗力大大搞高,攻城就在明天,二人会心的一笑。 可是,天空突然传来啸声,黑压压的家伙飞满天空,端里花大惊失色,飞向哈剌察儿,把他扑到马下。 蒙古兵哈哈大笑,一脸不屑,端里花发情了,看上了四太子,当着几万官兵也敢扑倒大帅,真是胆大包天,敢作敢为,为了爱不惜丢脸,真是爱中花痴,这女人为什么不扑倒他们呢?闻一闻端里花那美女身上的香味那该多美啊!士兵心里怪怪的,念头邪邪的,臆想的士兵不少。 邪念只会产生恶运,炮弹已经在天空飞翔,只是蒙古兵没有见过炮弹,哪里知道炮弹的威力,有的望着天空嘻笑。 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士,刚从西亚回来一个多月,前来参加陇南会战,哪会把大宋军队放在眼里。 哈剌察儿也没有见过炮弹,被端里花扑下马,摔了个狗肯屎,不禁恼怒,破口大骂:“你发情了!发情也要看时候吧,你让本太子的脸往哪儿搁?” 端里花一脸委屈,姑奶奶救你性命,你不领情,还当着士兵侮蔑我,真不是个东西。端里花听到头上呼啸,知道大难临头,急忙往前一扑,躲到马后趴下。 轰的一声,离她不远的地方落下一颗炮弹,几个蒙古兵飞上天空,哈剌察儿顿感背后一阵剌痛,他受伤了,不过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没有多少感觉,他鼻孔轻轻哼了一声,这就是炮弹!本王不信。 不过,接下来他就傻眼了,再也不敢自大。 哈剌察儿看到许多士兵腾空而起,眨眼间倒下一大片,脸色顿变,这他娘的什么炮弹?咱这么霸道! 哈剌察儿东瞧瞧西看看,看不到炮弹从哪儿飞来的,心中一下子慌了,难道这不是炮弹?而是天上下流星雨了,是长生天在惩罚我们蒙古人太残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 如果是这样,只能祈祷上天保佑,快点收回成命,别在惩治他们,他们也是为了争霸天下,没有人死亡怎么可能嘛。 哈剌察儿双手合十望着上苍祈祷,引的蒙古兵也跟着跪下磕头,可是,砰砰砰的炮声不绝于耳,蒙古兵如撞了墙一样纷纷倒地,哭爹叫娘。 端里花刚才被震晕了,看到四太子哈剌察儿愚蠢无知,心中大怒,却又不好发作,立即扑过去,大吼道:“四殿下!这是郭家军的火炮,快跟我逃!” “郭家军的火炮?他们不是被我们困在城里么!哪来的郭家军?你疯了吧,给本王滚开,本王不想碰你。” 哈剌察儿恼羞成怒,这女人肯定疯了,世上就算有火炮,也没有这么厉害吧,蒙古也有大礼炮,能飞上天空,炸的震天响,可那只是好看,喷出火花,没有杀伤力呀,他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厉害的火炮。 “四殿下,快下令撤退二十里,放弃包围。”端里花对火炮太熟悉太敏感了,她怕了。 “你个疯女人!想男人想疯了吧,本王包围陇南城一个月,花了多少军费,多少粮食?说撤就撤么!当是演习好看吗?既然你说是火炮,你带五千人去把火炮阵地给本王端了,去!” 哈剌察儿也不是傻儿,他反应过来了,这就是火炮,这简直颠倒了他的世界观,郭家军有如此猛烈的火炮,那今天必将有一场血战,他是蒙古第一勇士,从来没有退却过,这一次也不能退。 既然已经开打,那就困住城门,先打敌人的增援部队,再消灭陇南府的郭怀三。 看到端里花带着铁骑如风一样的往狭谷口冲去,哈剌察儿信心十足,本王在南门就有三万铁骑,机动灵活,你能炸死多少?本王今天决不后撤,一定要困死城里的郭家军。 哈剌察儿身为西北军主帅,沉的住气,死几百个蒙古兵有什么,你能炸死多少? 既然开打,那今天就提前攻城,避免城里的郭家军出城对他们形成夹击之势,处于被动地位。 哈剌察儿于是命令努儿副将带着一万兵马呈纵队向城里发起攻击,攻打陇南府的战役全面打响。 哼!看本王今天踹烂你的陇南府。 哈剌察儿沉着指挥,一面攻打敌人的援军,一面攻城,他这是大手笔,大人物就是不同,他有大胆量,气吞山河,一个小小的郭家军还不入他的法眼,今天就来个大决战。 只是,哈剌察儿遇上了郭怀三,注定他要付出代价,郭怀三一直驻守在陇南府,多次打败哈剌察儿攻城,并没有使用火炮,用的是弓驽与火枪,他要长期坚守,自然不会一开始就用重火力,而今他听到了炮声,那火炮就是郭家军的火炮,前来相助的一定是三娘的队伍,如今两支火炮队形成了夹击之势,那更能发挥火炮的威力,现在是出击的时候了。 “孙旺火!带上二十门火炮把炮架在炮台上,对着敌人炮击,火力要猛要快,不能让敌人跑掉,别吝啬炮弹,打完为止。” 郭怀三要大开杀戒了,这是郭怀三让士兵专门筑造的炮台,至少有二十丈高,就如一座小山,高出城墙数十丈,既可以作炮台,又可以观察到几十里外的敌营,一举两得。哈剌察儿当时还嘲笑郭怀三不敢出城交战,没事筑山玩。现在这炮台发威了。 二十门火炮全部摆开,郭怀三一声令下,火炮齐鸣,炮弹砰砰砰的炸响,数十颗炮弹落在城下的敌人头上。 努儿副将带着一万人马还没有冲到城下就遭到了炮击,铁骑虽快,可是还没有到护城河边就被炸散。 数百铁骑被炸翻倒地,数千人马受伤,南门下成了屠宰场。 半个时辰不到,伏尸上千,受伤的不计其数,努儿副将的几千铁骑失去了战斗力,被火炮打残。 而城外的端里花所带的五千兵马更惨,三十门火炮对着她的人马狂轰滥炸,少部分冲过火网的铁骑冲到了谷口,可是谷口被石头堵死,根本无法逾越,只能干瞪眼。 有的大着胆子爬上了石墙,企图跳进去与敌人拼杀,可是,墙下的二娘一杆长枪对准了他们的胸口,蒙古兵越不过石墙,突不破火炮网。 端里花气的咬牙切齿,地形对蒙古军队不利,人多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挨揍。 想冲破火炮的打击至少要付出几千人的性命,端里花又不是傻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逞一时之勇牺牲众多将士的生命,那不值。 而且她带的兵全是真正的蒙古铁骑,不是杂牌军,如果是杂牌军,就让他们冲上去,用他们的身体为蒙古军队开路,然后蒙古兵再用大刀收拾敌人。 如果蒙古铁骑全部战死,谁来镇住刚刚投降过来的几万大军,他们也曾是金国的精锐,随时都有可能反水,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端里花一想到这儿心中就发毛,立即下令部队后退五里。 哈剌察儿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副将所带的人马伤亡不小,至少死了两千精锐,这让他十分痛心。 原以为三万蒙古铁骑,攻下一个陇南府不在话下,轻而易举,哪知道这么难打,敌人的火炮太霸道了,蒙古兵无法接近城门,靠不拢城墙,这他娘的攻什么城? 哈剌察儿也有了退意,傲气顿失,精神不振,心中懊恼,早知这样就后退二十里,现在进退两难,退走,下次攻城就更难了,不走就是在城下等死。 退吧,还是端里花有远见,她已经在后撤,如果全撤走,那么他的处境更难,会受到两面夹击。想逃也困难了。 哈剌察儿决心退走,心中一凉,后背上的伤口开始发痒,他娘的,一个小小的伤口不足米粒大,就这么难受,真他娘见鬼了。 他哪里知道铁砂有毒。 郭怀三曾经下令,禁止用毒药煮铁砂,可是三娘不依,暗中叫人把铁砂用毒药全煮沸,最毒妇人心,蒙古兵想不到小小的铁砂那么霸道,一小粒就会要命。 大战两个时辰,受伤的蒙古兵纷纷倒地,要么就难受的要死,抱着头四处乱窜,痛苦叫喊,有的用头去撞地,恨不得立即死去。 受伤的将士比炸死的多,这仗还要打吗? 哈剌察儿大惊失色,带着亲兵往后急奔,他知道他也中毒了,再不走就会立马死去。 帅走将跑,将跑兵逃,蒙古军兵败如山倒,几万大军如洪水溃堤一样,乱七八糟四处奔逃。 第八十六章 陇南炮声 帅走将跑,将跑兵逃,蒙古军兵败如山倒,几万大军如洪水溃堤一样,乱七八糟四处奔逃。 郭怀三站在城楼上看到蒙古大军往东北逃跑,俊美的脸下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冷笑,哼!铁骑也不过如此嘛,受不起少爷一颗铁沙的份量。 是时候了,应该好好教训一那些王八崽子,敢犯我大宋河山,真是活腻了,别想逃!少爷要好好修理一下你们的肢体,看你们长了几条腿?有几个脑袋? “张青!带二十个猛士立即杀出城去,专砍蒙古军的将官,能杀多是多少!” 张青跳下楼,跃上马,手一挥,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二十个猛士如下山猛虎,如狂风一样暴卷而出。 那张青的功夫在端里花之上,二十个猛士,战斗力有多强?那可以想像。 郭怀三对刘白凤说道:“娘!我带五百骑兵出城追击,你带三千人马在后面掩杀,能砍多少是多少?不要打扫战场,会有人帮忙。” “你小心点,我随后就到。”刘白凤嘱咐道,他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亲上加亲,血浓于水。 郭怀三纵身跃下城楼,跳上千里马,提起铁枪,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早已待命多时的五百骑兵紧跟着郭怀四、郭怀五冲出城门。 蒙古军虽然不要命的逃,可是,他们在城外驻扎了一个多月,后勤的坛坛罐罐铁锅瓷碗也不少,粮食也不少,其中有七万人来自山东,河南,他们都以面食为主,吃的是粮,不是牛肉,所以家什不少,这一逃走,还得带走一些,不然喝西北风去? 逃也有任务,不是空着手跑,所以逃跑也有技术含量,你没本事还真逃不了。 数万大军想从容撤走还真的困难重重,比打仗拼杀还要费力,可是,不撤走就是死!能不撤吗? 郭怀三打马猛追,很快就超过了张青,但见那二十个猛士已经斩下数百人头,杀的蒙古兵不敢迎战。 郭怀三大枪一挺,有如狂风暴雨,一会儿就席卷了数十人,他冲进敌群,连挑数十个将官,杀的蒙古将官抱头鼠窜,不敢露脸,跳下高头大马,换上士兵的服装混在士兵里逃跑。 端里花不甘心,命令将士烧掉粮食,杀死没人骑的战马,不能留给敌人。 郭怀三一见,怒火升腾,直取端里花,端里花哈哈大笑:“你就那么喜欢本姑娘?真要穷追不舍!你要不舍,就做我家上门女婿,我叫人停止放火,不然一把大火烧个精光,你毛都得不到一根。”接着又是一阵咯咯大笑,根本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好像吃定了他一样。 郭怀三每次遇上这个女人就感到头痛,她娘的就是个蛇精,又漂亮又毒辣,郭怀三爱恨交织,想杀了端里花解恨,可是那样做又太无情,毕竟她也救过他一命,怎好下手! 端里花见郭怀三动摇了,咯咯大笑不已:“你不忍是吧,那就后退十里,让老娘走,不然,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大营,来个鱼死网破,谁也逃不了,全都变成烤全羊。” 端里花说的不错,蒙古大帐一个连一个,遍地都是,点燃一座,大风一吹都得燃烧起来,没有人跑的了。 现在双方杀在一起,谁不怕火?可是,没有人点火,端里花的笑容凝固了。 数万蒙古兵都处在营房里,一把大火全都得死,谁又下得了手呢! 想烧掉粮草都困难,粮草虽然离大营远一点,但是,谁又能保证火花不飞进大营里? 郭怀三哈哈大笑:“端里花,你走吧,我不杀你,但是,我不能保证手下不杀你。” 端里花眼睛一黑,这个情郎心也特黑了,老娘不想死,可是这样逃走,那多没面子,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你们都给老娘上,把他困住,老娘不信他一人有多厉害,围住他,累死他,谁杀了他,老娘就嫁给谁?” 这话有吸引力,几百个蒙古勇士围了上去,把郭怀三围了起来,端里花站在外面看热闹。 郭怀三马快,冲在了最前面,张青的特战小队,郭怀四与郭怀五的铁骑都还在后面与哈剌察儿的后队大战,一时还冲不破蒙古兵的防线。 郭怀三大怒,挥枪横扫,十几个人啊的一声滚落马下。 端里花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功夫越来越霸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血溅沙场,这样打下去,这几百人也奈何不了他,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全部报废。 郭怀三越战越勇,大叫一声,又连挑数十人,蒙古将士傻眼了,这女人虽然漂亮,谁都想要,谁都想把她推到,可是命没了,女人还是别人的,瓜娃子才上她的当,溜啊! 有人想溜,有人想逃,几百人瞬间消失大半,郭怀三举枪猛刺,直杀得蒙古兵纷纷后退,如鸟飞散。 郭怀三大枪一指:“端里花,我刚才已经放过你一次,你不逃,还想要我的命,上次欠你的还给你了,现在,我不能放你,有种就上前打一架,你要输了就乖乖的跟我走,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 端里花自知不是郭怀三的对手,哪敢上前,嘴唇一咬,红着脸说:“你有本事就来抓我,老娘死在你手里也认了。” 郭怀三一听,这娘们性子还很烈,抓她容易,要让她心服口服那很难,逼死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毕竟她也喜欢自己,如果杀了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恐怕要后悔一辈子的。 郭怀三犹豫不决,这时郭怀四追了上来,看见端里花立在马上脸色红红的就如桃花一样。 他猜想三哥喜欢端里花,上次让端里花逃了,他心中不安,这次遇上不能让她跑了,抓住她给三哥作小妾。 郭怀四对着端里花一阵傻笑,然后说道:“我三哥喜欢你,你别跑,我抓你回去成亲。”挥起铜锤向端里花冲去。 郭怀三一听,气的脸都绿了,他要真把端里花抓回去,丈母娘不撤了他骨头才怪,这个傻兄弟不懂人情世故,傻的让人又恨又痒。 端里花花容失色,这傻小子真可恶,又来捣乱,今天,她本想试试情郎到底有多在乎她,会不会亲手杀了她,她要冒险一试,可是,这个傻儿又来搅和,端里花打马就逃。 郭怀四马慢,哪追的上端里花,只好拿蒙古兵出气。 端里花终究没有放火烧粮食,逃入士兵之中,往北而去,这一战她非常失落,三万铁骑竟然被火炮打散,其他几万杂牌军更经不住打,听到炮声就趴在地上不动。 打仗就打士气,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不少。周瑜一把大火烧了曹操几十万大军,一个字是火,而郭怀三的是炮,世上最早的炮,你说该有多恐怖?对人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就如原始人见到火一样害怕,一个字逃。 郭怀三直冲蒙古大军的粮仓,杀散里面的蒙古将士,让郭怀五带着五十人守住,不许任何人打粮仓的主意。 古人打仗,打的是钱,没钱打什么仗?战马与粮食都是钱,是命,三日无粮,军队就会溃散,谁都懂的。 郭家军奋力追杀,数十里的平原、河谷全是战场,双方混战,血流成河。 空气中全是血腥的味道,茫茫原野尘沙飞扬,几乎不见天日,惨烈的叫声回荡在大地上,凄怆悲凉! 哈剌察儿身上有伤,可是,又不甘心失败,下令完颜突带着几万杂牌军断后,不许撤。 完颜突在大营养伤一个多月,已经能骑马行走,听到哈剌察儿叫他断后,心中大怒,他娘的,本王的数万人也是人,老子身受重伤,差点丧命,还想让我的同族断后送死,那火炮岂是肉体能挡得住? 完颜突又不敢违抗命令,叫部下拼死挡住敌人的攻击,掩护哈剌察儿往西北逃跑, 哈剌察儿逃走不久,完颜突便下令留下一千人马断后,其余大军往汉中方向撤退,他不想与蒙古军混在一起当替死鬼。 郭怀三命令停止追杀完颜突,大军直指哈剌察儿的蒙古铁骑,打就打硬骨头,只要灭了哈剌察儿的蒙古军主力,那些杂牌军就会害怕。 哈剌察儿身上有伤,浑身发痒,不敢断后迎敌,蒙古兵全线崩溃,无人迎战,所有人马都往北逃跑。 郭怀三带着五百铁骑追杀三百里,直把哈剌察儿的数万大军赶回天水城方才停止追杀。 此战,郭家军缴获战马三千多匹,粮食数十万斤。够郭家军吃上一年。 郭家军大获全胜,二娘、三娘带着人进了陇南城,一家人团聚,喜不自禁,大摆酒席庆祝。 陇南城热闹非凡,百姓纷纷涌出屋子,走上大街,甩开腿,挥着手跳起了舞唱起了歌。 胜利了,陇南城得救了,百姓又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第八十七章 白水关告急 陇南大捷极大的鼓舞了当地人民抵抗蒙古军队的信心,很多青年报名当兵。郭怀三让二娘与三娘负责招兵,三天就招到三千勇士,陇南城实力大增。 马匹四千,共有十二个营,每个营五百人,以前的都头直接升为营指挥。能当营指挥的都是勇猛之士。 郭怀三破格提拔董实秋、刘汉青为副将。 刘汉青是刘白凤的嫡系,有他坐镇可以稳定来自汉中的将士,董实秋乃正规军营出身,名声好,能让士兵向他看齐。 郭怀三得到数十万斤粮食,觉得全部放在陇南城不安全,一旦阴平失守,汉水门户大开,陇南就会成为一座孤城,会被敌人困死。 所以郭怀三决定运二十万斤粮草回郭家寨,把那儿建成大粮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可进可退。 郭怀三留下董实秋与刘汉青二人防守陇南,自己亲率两千新兵与五百精锐铁骑押送粮草回郭家寨,他不放心阴平关。 临走之时,郭怀三给他们留下十五门火炮与足够的弹药,嘱咐他们一定要加强训练,死守陇南,一有敌情要随时汇报。 郭怀三一路南下,百姓夹道欢迎,三娘让桂花拿出一部份银两分给百姓,让他们多积粮食,多养牛羊。 行走半天,前哨匆匆来报,发现两个川军伤兵,已经奄奄一息,问不出什么明堂。 郭怀三沉思一想,这两个川军多半是白水关的兵,看来白水关出问题了,也许蒙古军队正在攻打白水关。郭怀三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务必在三天内赶到白水关。 第二天早上,前哨又来汇报,说前面发现十个川军士兵的尸体,郭怀三吩咐士兵把川军好好埋葬,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川军如果打了败仗,决不会逃向北方,正常的情况是逃回四川老家。 三娘对郭怀三说道:“我们来时,蒙古大军和川军隔江对峙,看来川军打了败仗,白水关肯定危险,那十人都是背后中箭而亡,说明他们急着赶路,没有提防后面的追兵,我确定他们是曹友闻派来的告急士兵,我们必须尽快前去支援。” “好!就依三娘之言,所有将士听令,加速前进,不许休息,下午必须赶到白水关待命。” 而此时的白水关万分危急,二皇子阔端与汪世显带着十二万大军正全力攻打白水关。 其中阔端的蒙古铁骑五万,汪世显的西北军七万,二人合力攻关,对白水关志在必得,大军正绵绵不断的向白水关上涌进。 原来,曹友闻得到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攻打白水关对面的蒙古大军的命令,气的吐血,多次反驳,不愿出兵。 赵彦呐大怒,这是枢密院(南宋最高军事机构)的命令,必须执行。否则军法无情。并多次派人催促,最后派了一个观察使前来督战。 大宋的观察使比都统制大许多,这个观察使不是别人,正是史里胡。 史里胡回到临安老家装了一付假牙。 当时的植牙技术不高,史里胡残忍无比,派人敲了两个流民的牙齿装上去,勉强能用,心肠有多歹毒,不可想像。 他治好了腿伤,养好了身体,跑到史弥远面前大哭,史弥远阴沉着脸不做声,心里却恨透了曹友闻,敢打我的人,你是活腻了吧。 史弥远跑到理宗皇帝面前大哭,诉说有人欺负他,打了他的亲人,就是打他的脸,打了他的脸就是打皇上的脸,俗语说打狗看主人,曹友闻根本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史弥远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求皇上让他告老还乡,回家种地,颐养天年。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会撒娇的女人让男人疼爱,会哭诉的男人使人心里痒。 史弥远的哭诉博得了理宗皇帝的同情,史弥远擦着眼泪狡猾一笑,阴谋又得逞了。 哭就是管用,那种敢在皇上面前准逼的人只被皇上冷淡,所以别清高,清高有什么用?皇帝就喜欢史弥远这种看着可怜的大臣,这种大臣他放心。 理宗皇帝认为史里胡的被打一定与曹友闻有关,不然郭家寨的女人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打扁朝庭御史。 理宗皇帝哼了哼,不但不计较史理胡的过失,还给他官升一级,派他以观察使的身份去前线督战。 理宗皇帝头上有包,史里胡毁了大宋火炮,出卖了大宋山河,理宗皇帝竟然还给他升官,派他到前线督战,,让主战派十分寒心。 这就是朝庭!想打胜仗,又害怕地方大将有逆反之心,真是变态的心里。 史里胡到了白水关,命令曹友闻过江杀敌,攻打二皇子阔端的蒙古铁骑。曹友闻差点气死,可又不得不执行。 就连赵白颜也觉得史里胡过份,史里胡来了之后,他这个监军就成了摆设,没有了地位,赵白颜说道: “自古以来打仗就要冲锋陷锋,我等虽是文官,可是到了前线就是一个兵,想打胜仗,只能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不知史大人是冲锋陷阵?还是胸有良策?胜劵在握?” 史里胡不以为然,坦然一笑:”赵大人此言差亦!我等苦读十年寒窗,乃饱学之士,身份高贵,事关朝庭命运,岂能与士卒相提并论?我们的命值钱,士兵低贱,身份低微,冲锋陷阵是他们的本分。何劳我等上阵?赵大人若想上前线拼杀,那就是自贬身份。” 赵白颜无语了,他娘的,一个奸贱之人竟然说的振振有词,不上阵杀敌还高高在上,不要脸!早知这样就不该救他,应当让他在白水关下冻死。 “二位大人不要再说了,我立即发兵过河,为国尽忠,死而后已。”曹友闻有苦难言,一群无知脑残指挥作战,真是老天无眼啊。 曹友闻亲自来到白水关下,命令曹友成带三千人马为先锋率先过河。 曹友成只好让士兵上船,但是船小,最多载三个兵一匹马,一次性只能度过三百人马,而且还要顺利过河才能渡过三百人马,遇上大浪就会船翻人亡,难见尸首。 三百人马渡到江心,埋伏在对岸的蒙古兵突然站起来发射长箭,如雨的箭头射中船上的川军,船儿在江心打转,有的往下游漂去,冲至对岸的不足一百人,哪经的住岸上的乱箭射杀,三百人马全部丧命。 曹友成只好多备船只与竹排,让两千多人马一次性渡河,那就有实力抢占对岸河滩,接应后面的士兵过河。 两千多人全部上了竹排与小船,向对岸划去,很快就过了江心,冒着箭雨冲上了岸。 突然一声炮响,汪世显的儿子汪德臣与女婿哈德图从两边杀出,把曹友成包围在沙滩上,曹友成带着两千多士兵苦战一个时辰,伤亡殆尽。 曹友成翻身落江逃得一命,伤痕累累上了白水关。 史里胡见曹友成无功而返,损失三千兵马,突然大怒,叫刀斧手把曹友成砍了祭旗。 曹友万双手一拱:“史大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怎可杀掉勇将?还望大人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再次组织兵马过河杀敌。” “曹友万!本观察使心如明镜,他打了败仗,理应受到军法处置,你求情也没有用,推出去斩了。”史里胡一心要树立他的威信,那就必须拿一个有威信的人开刀,不然他这个观察使就是个空架子,谁听他的? 曹友闻这下子火了,对岸有十多万大军,而川军不过三万,一次性过河三千已是极限,这仗本来就不该这样打,应该以守为攻,如果继续强攻对岸,必将全军覆没。 “史大人!曹友成虽然打了败仗,可是,你是总指挥,你的指挥本来就是错误的,要说责任,你最大,你擅杀副将,会动摇军心,阴平关因此失守,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曹友闻义正辞严,说的史里胡无言以对。 “这!这打了败仗总得有人顶过吧!”史里胡吞吞吐吐,脸有愧色,作了坏事,心里还是亏的慌。 “这过失就让我来顶,我会上书给皇上,请皇上降罪,与你无关。”曹友闻现在彻底发火了,他不能容忍史里胡乱来,毁了阴平关,他已经错了一次,两次,不能再错。 “好!好!这事我不管,不过你还要继续发起进攻,把蒙古大军驱出阴平县。”史里胡坚持己见。 曹友闻救下曹友成,也不能不给史里胡一点面子,只好同意发起进攻。 不过,这一次,他只派了三百人马过河,而且不许将士上岸,他就是想做个样子,应付史里胡。 不过史里胡不是那么好愚弄的,他亲自在白水关下指挥,一队队川军牺牲在对岸,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对岸的草地与沙滩。 几天下来,白水江上牺牲了一万多将士,川军的鲜血染红了江水,那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白水江在咆哮,在哭泣。 两岸的百姓不停的打捞川军将士的尸体,那真是尸体断河,水泣断流。 曹友闻只好暗中派人向陇南的郭怀三求救,希望他派少数人马偷袭蒙古军的后营,扰乱蒙古军的阵脚,逼使敌人退兵。 可是,汪世显是什么人?他智勇双全,见到白水关不再向他发起攻击,他立即对白水关发起了反攻。 十几万大军源源不断的过江,压入白水关下,把白水关围了个水泄不通。 史里胡并不慌张,这仗打胜打败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胜了,他是功臣,可以升官发财。败了,他可以回南郑继续当知府。一家大小还可以团圆。这就是汉奸理念。 有史里胡这种奸人在白水关忠心耿耿为史弥远尽忠指挥,想不打败仗都难。 白水关被蒙古大军包围,曹友闻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刀砍了史里胡。可是,他没有那个胆。 汉奸在南宋不但得到重用,而且还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怪哉! 第八十八章 白水关告急 蒙古大军包围了白水关,二太子阔端亲自过江指挥,并且身先士卒带头冲锋,蒙古大军很关夺下白水关下的码头和大片平原作为基地。 蒙古军队能打胜仗,不只是蒙古兵勇猛,而且将帅齐心,不畏死生。蒙古大汗上阵杀敌那就是所有人的榜样。 那窝阔台大汗的几个儿子都是沙场勇将,能征善战,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窝在皇宫。 蒙古贵族全都要上战场,而且以战死为荣,那拖雷的几个儿子才十二三岁就上了许多次战场,大刀饮尽无数敌人的鲜血。 而反观大宋王朝,找不出一个王子皇爷出征,个个窝在皇宫里花天酒地,泡女人。 以史弥远为首的最高机构枢密院,参知政事等最擅长的就是争权夺利。 所以,才会出现史里胡这个怪胎在前线瞎整,弄的白水关枉死无数将士,那冤魂如果真有灵的话,肯定会把史里胡活吞了。 蒙古二太子阔端亲自在最前线指挥,对白水关发起了强攻。 山上的石头如雷一样一阵盖过一阵,攻打一天,也没有攻上白水关,反而战死上千士兵。 二太子阔端对汪世显说道:“山道狭小,容不下太多的人,强攻也困难,将军有什么妙计可以拿下白水关?” “如果能从内部瓦解山上的敌人是上上策,可是,山上没有我们的细作。那个南郑太守史里胡虽然在山上,可是他的兵力有限,想从内部彻底瓦解川军的可能性似乎为零,还得从长计议。” “那也不一定,史里胡是个墙头草,他的家人还在南郑,他现在是白水关的最高指挥,手下应该不少,我们派两个武功高强的人趁着黑夜潜上白水关与史里胡取得联系,让他做内应,也不失为一个良策。”阔端不但有勇而且有谋。 “大帅英明,那就请大帅立即安排,我带人在下面做接应,一举拿下白水关,夺取阴平。”汪世显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虽然缈小,可是,打仗就是冒险,不冒险哪会取胜?那种墨守成规的打法虽然稳重,可是,那是最笨的办法。 夜幕降临,一个黑影如幽灵一样飘上了白水关,左拐右转打量着每一个岗哨与山路,然后飘然进了一间屋子,如鬼魂一样的在屋里飘荡。 史里胡一看,吓了一跳,躲在角落里低吼:“你是谁?是鬼吗?怎么就一个影子!” “史里胡,别来无恙,我是剌梨儿!阔端太子的贴身侍卫,听说过吗?” “听过,听过,二太子有什么吩咐,我尽量照办。”史里胡哪有勇气质问,见到硬的他就软了,人家如鬼一样,想杀他就是如杀只蚂蚁。 “二太子说了,明日上午,你要想办法配合大军攻打白水关,争取拿下关口,早日夺取阴平,进入四川,难道你忘了你是南郑知府吗?” “大人言重了,我被郭怀三抓住后,侥幸活了下来,做了官,只是我仍然身在曹营心在汉,小的一定为二太子效犬马之劳。” “好!”黑影一闪而逝,没有了踪影。 史里胡被吓出一身冷汗,现在两头都是官,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在蒙古人眼里他其实就是只狗,驻扎在南郑的一个百户也敢对他大呼小叫。 而在大宋,他上有史弥远,下有众多衙役,还有狐朋狗友,可以为非作歹,还是在大宋过的舒服,只是现在大宋是个烂摊子,恐怕维持不久。 史里胡犹豫不决,要不要帮二太子拿下白水关,如果不拿下白水关,他性命难保。拿下白水关,他一生的荣华富贵也维持不了多入久。 史里胡决定为二太子做事,二太子的手段残忍,不帮就会死,而大宋则不会处死他。 这就是奸人,他们会考虑,会权衡,会审时度势,把握的恰到好处。 第二天清晨,阔端亲率五千精兵攻打白水关,曹友成带着几百川军死守在白水关下,一阵阵箭雨飞向山下,蒙古兵举步维艰,难以突破一步,那长长的石梯上躺下数百蒙古兵的尸身血痕。 双方打斗激烈,难分胜负,突然,一群黑衣人挥着大砍刀杀向曹友成后面,曹友成大惊,怎么后面突然出现了敌人?不可能,这关口只能从正面上山,除非有人潜伏在山上,要么就是有内奸。 曹友成大吼一声杀,直接冲向黑衣人,手起刀落,连劈两人,可是黑衣人的武功也不弱,看那身手就是军伍出身,打斗经验特别丰富。 “杀!别放走一个黑衣人,他们有可能是奸细。”曹友成大声吼起来,不处理掉奸细,白水关不保,阴平也守不住。 二十多个黑衣人直冲白水关下面,见人就砍,遇人就削,曹友成砍到几个,后面又冲下几个,士兵挡不住黑衣人的攻击。 曹友成只好放开一条小道,拦截后面的几个人,几刀下去砍翻几个,黑衣人大怒,全部冲向曹友成,曹友成挡不住众人攻击,只好退向一侧的岗亭。 黑衣人趁机往关下猛攻,关下传来数声惨叫,川军突然遭袭,很多人倒在血泊下。 曹友成挑开黑衣人的脸,发现几人十分熟悉,顿感不妙,立即叫山下兄弟退入白水关上,死守白水关山道。 此时阔端带着几千精兵已经攻上了白水关,抢夺了原阴平县府大衙。 曹友成死战不退,可是他哪是阔端的对手,只好且战且走,往阴平关上退去。 蒙古大军很快抢占了白水关。 曹友闻听说白水关失守,立即带一万士兵向关下杀去,死守阴平关道。 看到蒙古兵如一条长蛇往山上蜿蜒而上,曹友闻知道阴平危急,眼下也只有死守一条路了。 “兄弟们,我告诉大家,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大家必须知道,有人当了汗奸出卖了我们的白水关,蒙古大军已经抢占了白水关,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不怕死的就跟我死守山上的岗亭,用箭封锁这条大狭谷,不能后退一步,后退一步,成都就完了,四川也完了。” “将军放心,我们会死战到底,直到最后一人。”将士们齐声大吼,决心死守阴平。 “好!好!我谢谢大家。”曹友闻十分激动,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兄弟,他很知足,很欣慰。 就在曹友闻慷慨陈词,准备全军赴死之际,白水关下传来了炮声,砰砰砰的震天动地。 “兄弟们,我们有救了,那是郭家军到了,咱们往下冲,把敌人赶下关去。” 曹友闻很激动,他的救兵来了,应当是郭怀三到了。如果不毁掉火炮,他也不会被敌人逼到这种地步。史里胡就他妈的混蛋,老子要找机会削了你的头。 阴平的将士奋力往山下杀去,蒙古兵抵不住他们猛烈反击,只好往白水关退去。 激战半天,那炮声也响了半天,蒙古兵开始往山下急退,白水关下躺着数千蒙古兵,阔端看的眼眶欲裂,这炮也太猛了吧,把本王的精锐都报销了三分之一。 阔端只好下令退下白水关,不然会遭到两面夹攻,性命不保,大事难成。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计划,破坏了他的大事。 蒙古兵只好全部退出白水关,跳上船往对岸划去,今天被人打惨了,可是,他们没有看到是哪支队伍在揍他们,连敌人的影子也没有看到。真的窝囊。 曹友闻亲自到山下迎接郭家军,可是,山下哪有一个人影,他不相信,世上除了郭怀三能造火炮,还有谁能拥有火炮? 曹友闻站在白水关下,向西北方向望去,他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一百多个男女和几十个半大小子扛着火炮在往郭家寨退去。 曹友闻眼睛湿润了,那女人正是郭夫人。 郭家娘子军厉害,他知道。但是,郭家的小孩也上了战场,还帮他解了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谁也想不到,战急逼的,小孩也玩起了火炮。 郭家军的十二三岁的小孩可是欣儿一手带大,一手教会,以后他们的战力将超过郭怀三的特战队。 第八十九章 白水关告急 曹友闻击退阴平关上的蒙古兵,得知是郭家男女老少帮他解了围,心中十分感动,忠良之后啊,郭家全是忠良之人。 曹友成把黑衣人拖到曹友闻面前:“大哥,这几个人是史里胡的手下,他们袭击了白水关的将士,蒙古军才趁机冲上了白水关,我这就去宰了史里胡那个奸人。” “别急!你去抓他,他不服,他会一口咬定那是他们投敌,与他有什么关系?史里胡狡猾的很,你反而打草惊蛇了,不如暂时不理他,以后加强戒备,不能给他机会。” “可是,他就是一个祸害,随时会害了阴平的将士,一天不除就一天不得安宁,大哥!你要当机立断,别犹豫不决,杀了他,就说他死在了战场上,谁晓得嘛。”曹友成劝道,因为善良只会助长奸人的志气与邪恶,反而身受其害,死无葬身之地。 “暂时放一边,先救治伤员,打扫战场,防止敌人反扑,现在他们已经发疯了,我们随时都要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至于那个史里胡,我会妥当处理的。” 曹友闻已经有了主意,你他妈的出卖大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曹友闻在郭夫人的帮助下击退了二太子阔端的蒙古精锐,消灭了两千多敌人。 史里偷袭成功,却没有拿下阴平关,心中不解气。 第二天一早,史里胡便命令曹友闻带队过江,攻打对岸的蒙古大军。 曹友闻一声冷笑:“史大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兵马吗?你这是让我们川军过江送死,拱手把阴平让给敌人,你安的什么心?我怀疑你是蒙古军的奸细?” 史里胡呵呵一笑:“吃饭吃米,说话说理,骂人要有证据,我还怀疑你是敌人的奸细呢,为什么不主动出击?朝庭给我们的任务是攻打南郑,收复汉中,你为什么不执行?” 史里胡趾高气扬,用手顶了顶官帽,睛睛眯成了一条线,闪着不可捉摸的光芒。 史里胡背后有史弥远等人撑腰,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可是他说走了嘴,宋朝的人不会说汉中,只会说兴元府,史里胡把兴元府说成汉中,不知不觉的暴露了他的汉奸本性。 曹友闻大呵一声:“你个奸人,兴元府都成汉中了,你不是奸细是什么?给我拿下!” 史里胡自知亏理,一时没有了底气,不过他能说会道,立即改口:“兴元府在汉朝就叫汉中,这有什么?你咬文嚼字没有意义的。” “本帅没有时间和你个奸人理论,拿下!”曹友闻下定决心要处置史里胡,不然阴平难保。 “你!你敢以下犯下,不怕皇上降罪?”史里胡有点心虚了。毕竟他明白他自己确实是个奸细,又是个大卖国贼。 “你还敢狡辩?你的手下在昨日偷袭白水关的将士,与敌人里应外合杀了我大宋无数将士的性命,你还有脸说你不是奸细?你狡辩又有什么用呢,今天我要为大宋除奸。”曹友闻心意已决,拼着不要头上的乌纱帽也要杀了这个奸人。 “拿下!推出去斩首,悬挂在白水关下示众三天。” 史里胡一听,额头冒出三根黑线,没有了底气,腿肚子突然软了,自己官大一级也没有用,他调不动白水关上的将士,不想死就只有求饶,先保住性命为重,日后自然有翻身的机会,那时再慢慢的搞死曹友闻。 “曹大人,你大人人不记小人过,那些人确实是本官的手下,他们是本官在路上招收的陌生人,本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许那些人是敌人安插在本官身边的探子,所以,本官也是无辜的,请曹大人明察,别杀错了人,让亲者痛,仇者恨。” “你还想抵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伏法?刀斧手!把他推出斩了。”曹友闻怒不可遏。 刀斧手立即上前捉住史里胡,如抓小鸡一样的把史里胡提了起来,史里胡双腿一软,尿了一裤子,还放出一股连环臭屁,接着屎尿俱下,大叫饶命,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所以,对待奸人只有用强,你软弱他就比你硬气,没理也会找出理由来整你。 “曹大人,饶命啊!我也是无辜的,你不能杀我,要杀我也要上报朝庭。你在滥用职权,不得好死。”史里胡一边求饶一边威胁,想保住老命。 曹友闻脸色冰冷,没有说话,挥手让刀斧手执行命令。 史里胡见曹友闻一心要杀他,只好拼了,他对自己的仆役大声高叫:“你们还在等死吗?快救老子,老子死了,你们也是死路一条。” 十多个仆役怔了怔,望了望,可是,没有人上前救人。 史里胡绝望了,他娘的,老子平时待你们不薄,每天大鱼大肉,美女好酒招待你们,你们却见死不救,真是白养你们了。 只怪自己没有把握住时机,没有一口气拿下阴平,真的好后悔啊。 这时,史里胡的几个仆人动了动身子,似乎想前去抢人,有一个还抖了抖刀。 曹友闻大怒:“你们谁敢动!都退下!回去好好反省你们跟着史里胡都作了些什么好事?他昨天难道没有出卖白水关吗?你们还是不是大宋人?” 几个人低下了头,不敢发作。 这时,一个瘦子往前一窜,踢开两个刀斧手,抢过史里胡往外就走。 几个仆役一见,也跟着瘦子围住史里胡,他们知道史里胡一死,他们的人头也要落地。 “敢造反了!全部拿下。“曹友闻也火了。 “住手,我乃御前侍卫黄瘦子。谁敢上前?”瘦子一手拉着史里胡,一手执着刀。 “你是大内侍卫?”曹友闻有点吃惊,大内侍卫只负责保护皇宫,没听说过侍卫出门保护官吏。 “这是我的腰牌,大人可以验证。”黄瘦子拿出一个铜牌在众人面前晃动。 曹友闻心中一凉,这个史里胡后台不小,竟然有大内侍卫暗中保护,今天想杀他不容易了,可是,闹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杀他,日后自己必然会死在史里胡手中。老子今天就作一回恶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看你能如何? “你既然是大内侍卫,肯定忠于大宋,不会做对不起大宋的事来,是不是?史里胡通敌卖国,杀害我大宋将士,拱手让出了白水关,罪大恶极,本就该死,难道你想徇情枉法,保护一个奸人?”曹友闻厉声质问,现在决不能打退堂鼓,一退就会万劫不覆。 “大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想抓史里胡我理解,可是在下奉了董宋臣的命令保护史里胡,所以,小人不管他是什么人,叛敌卖国还是江洋大盗?我只执行命令,请大人让我带走史里胡,让朝庭处置他。”黄瘦子一脸严肃,冷冰冰的就如一俱僵尸一样没有一点表情。 曹友闻大惊失色,那个太监董宋臣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代表着朝庭的旨意,谁敢去惹他。 现在骑虎难下,杀不杀人以后都难做人了。 曹友闻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现在必须作出决定,他娘的,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老子就是死也要杀了这个奸人。 “你既是大内侍卫,就知道怎做?本官今天不为难你,放下史里胡,你带着其他人走。” “大人在逼我吗?”黄瘦子冷哼一声。 “拿下!统统拿下。”曹友闻大怒。 刀斧手一拥而上,挥刀砍向黄瘦子,黄瘦子挥刀反砍,两个刀斧手死在大堂里。 站在兄长身侧的曹友成大惊,挥起刀迎了上去,与黄瘦子缠在一起,三十回合后,黄瘦子一刀磕飞曹友成的刀,连斩五人。 白水关的将士大惊失色,哄的一声又围了上去,想在白水关造反,那就得留下命来。 士兵把黄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是,一会儿功夫,几十个士兵全部倒在地上。 黄瘦子拖起史里胡往关下闯去,关下的将士奋力拦截,可是哪能挡的住一个大内高手的冲击。 宋朝的大内侍卫可是万里挑一,武功盖世的精英,岂是等闲之辈? 曹友闻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伤,只好下令放开一条道。 黄瘦子救走史里胡,到了剑门关,史里胡对着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耳语了一阵。 赵彦呐会心的笑了。 三日后,一个信使给曹友闻送来一封信,命曹友闻立即渡江反攻,否则军法处置。 曹友闻一脚踩在信上,大声疾呼:“奸臣误国啊!” 声音凄厉,透彻寒骨! 白水关上的将士听的背心发麻,冷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九十章 白水关告急 三日后,一个信使给曹友闻送来一封信,四川制置使赵颜呐命曹友闻立即渡江反攻,否则军法处置。 曹友闻一脚踩在信上,连剁三脚,身子往后一仰,滑倒在地上,捂着屁股大声疾呼:“老天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朝庭上都是些什么人啊!” 声音凄厉,透彻寒骨! 他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白水关上的将士听的背心发麻,冷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曹友万扶起大哥,心肝俱裂,后悔当初没有宰了史里胡与黄瘦子。 “你去准备下,明日中午过江,叫将士们多备草人挡箭。”曹友闻没有火炮,没有远程打击力,想上对岸只能用草人挡箭,然后拼命杀上对岸。 “大哥!这道命令就是要葬送阴平关,我们不能执行。”曹友万眼里全是怒火。 “去准备吧,抗命是要砍头的,与其被奸臣砍头,不如死在沙场上名垂青史,激励后人发奋图强,那样死的也有价值。”曹友闻已经下了死战的决心,他不想像岳飞一样死在奸臣手里,那样不值。 “大哥!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拖延一段时间,再招几万兵马,那时候过江也不迟啊。” 你有奸人计,我有张良谋,拖下去尽快发展军力就是最好的办法,曹友万绝顶聪明。 “去准备吧,那个史里胡逃到剑门关,绝不会给我们很多时间发展的,别把他看的那么简单,此人内心阴暗,将来定然是大宋的掘墓人。 曹友万无奈,不得不执行,不过他想到了郭家寒,于是说道:“大哥,我们现在可以向郭家寨求援,让他们支援我们一部份火炮,过江就不会那么被动了,至少有机会抢占沙滩阵地。” “郭家寨也很重要,与我们生死与共,如果把火炮都借给我们用,郭家寨就危险了。你不知道吗?郭怀三的主力全去了陇南府,寨子里全是孩童与工人,能守住寨子都不容易了。”曹友闻答应照顾郭家寨,这时候去郭家寨求援,他开不了口,也觉得对不起郭怀三。 “大哥别太执着,我去郭家寨走一趟。他们没有兵,但是有火炮,如果能借十门火炮作掩护,攻上对岸也不难。” 曹友闻想了想,默默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于是叫曹友万把上次的废炮全部运到郭家寨回炉,看能不能造出新炮。 曹友万带着废炮到了郭家寨拜见郭夫人,心中却十分惭愧,不好意思开口借炮。 郭夫人看透了曹友万的心思,微笑道:“将军的来意民妇知道,我郭家寨现在全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虽然帮你们打退了白水关的强敌,可是他们太小,我不能让他们跟你去沙场杀敌。他们的父母临走之时,把他们全托付给了我,他们就是我的孩子,你别打他们的主意。” “伯母误会了小侄的意思,小侄不向你借一兵一马,只想借你几门火炮。”曹友万望着郭夫人,心中不抱什么希望。 郭家为他们造了五十门火炮,而他们把火炮全毁了,郭夫人能不生气吗?那是郭夫人费了无数日日夜夜的心血才造出来的,上面有郭家人的汗水。 “曹将军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炮很难制造,我借给你可以,只是你要保存完好,别再毁坏了,有时候过份的忍让只会毁了自己,过份的愚忠也会毁了大宋的江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夫人脸上透着安静与祥和,可是话语却带着剌。 那意思很明显,炮可以借给你,但是,你们还是那样软弱的话,不但保不住自己的命,还会毁了大宋山河,忠臣良将不等于软弱。 你看史里胡跑到郭家寨撒野,被我们三个女人打残,皇帝小儿也不敢怎么样,现在是用人之际,皇上也需要上阵杀敌的勇士,把我们都斩了,谁上阵?主和派不会的,你们就是不明白这个理。 皇帝用人就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他也是人,他那些心思能瞒过忠勇男人,但是瞒不过女人,女人就是心里大师,看看皇帝的那些做法,就知道他的心思在想什么?你曹友闻三兄弟就是傻儿三。 郭夫人能镇住一家大小上百人,心思自然缜密,胸怀自然宽宏大量,能包容一家大小,而且胆量过人,敢带着几十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上前助阵炮轰白水关,天底下的男人也没有几个敢那样做。 “伯母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抬头做人,决不会还那样软弱可欺。” 郭夫人微微一笑:“我这只有二十门火炮,其它的全运到了陇南府,我就全部借给你,再给你一千发炮弹,应该能助你过江了,但是,我还要提醒将军,对岸十几里全是平原,你可要当心。”郭夫人不喜欢打打斗斗,可是,这一年多跟着儿子流落他乡,自然也用了些心思研究过打仗,所以有自己的见解。 “伯母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多谢!”曹友万给郭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人去搬运火炮。 曹友万借到火炮直接搬到白水关下摆好,亲率五千精锐铁骑渡江。 曹友闻在后面督阵,虽然阴平关总兵力只有两万人,可是,军令难违,也只能倾尽所有兵力过江决一死战。 川军也知道对岸有十几万蒙古铁骑,过江就是死,但是,寸土必争。 大宋的山河岂能落入敌人的铁蹄之下遭受蹂躏,流血牺牲是一个士兵的归宿,死有所值。这就是川军的理念。 曹友万带着三百多条鱼船划向对岸,汪世显的儿子汪虎臣亲自列阵于江边迎敌。 看到江心的鱼船,汪虎臣大声喊道:“曹友万,就你那几百人马也敢过江?老子今天就发发善心,不放一箭,让你让岸,老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刹刹你的威风,灭了你的精气神,乖乖的跪下叫老子一声爹,老子不杀你。怎么样?” 曹友万与汪虎臣早年认识,同时在终南山学艺三年,算起来也是师兄弟,曹友万比汪虎臣小两岁,每年的比武较艺,曹友万都败给汪虎臣。 可是师父却喜欢曹友万而不喜欢汪虎臣,还把内功秘法传给了曹友万,而不传给他,所以汪虎臣怀恨在心。 一个手下败将也敢带着区区数百人马过江,今天不把他好好修理一番怎能平息胸中的怒气?所以,汪虎臣要放曹友万上岸较量较量,这样做不但可以在将士们面前显示他的武功也能镇住川军,挫伤他们的斗志,逼迫他们乖乖的投降,为攻打阴平关树立威风,吓破敌胆。 曹友万站在船头,全神戒备,他才不会相信汪虎臣的鬼话,曹友万大声喊道:“汪虎臣,你三爷来了,有种的就等着别跑,三爷割了你耳朵当猪头肉给士兵下酒。” 汪虎臣哈哈大笑:“曹友万!你是我手下败将,爷爷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只管过来,我一人就可以打败那你几百人马。” 汪虎臣见曹友万的船只向他疾驶,心中暗喜,手一挥,数千支长箭射向川军。 哗哗哗的雨声射中船头上的人,许多船只开始在江中打旋,有的往下游漂去。 汪虎臣大喜,刚才的戏演的不错,麻痹了曹友万那小王八蛋,所谓兵不厌诈,你以为老子真想和你打斗,你还不配! 汪虎臣第一轮攻击就打的川军在江心乱七八糟的漂泊,心中自然高兴,蒙古兵全部从沙滩上站了起来,两边的铁骑也挥起大刀呵呵呵呵的大声吼叫。 这时,江面的船只又调整了方向,继续往江对面划去,汪虎臣大惊,怎么会这样?不是都中箭了吗?死人还会划船。 原来,站在船头上的人都是草做的假人,穿着川军的衣裳,手持长枪,不仔细看不能分别真假。所以,汪虎臣中计了,说明曹友万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将领。 汪虎臣第一轮交锋失利,立即下令各部放川军到江边再打。 可是他失算了,对面响起了炮声,接着一发发炮弹在他们的头上炸响。 砰砰砰砰!接二连三,雨点般的炮弹在沙滩边炸开,无数的士兵倒在沙地上,江水渐渐变红,汪虎臣惊呆了,一会儿功夫,他的几千人马就被炮弹炸的四处逃窜,沙滩边除了尸体没有活物,汪虎臣急忙往后退去。 曹友万趁着机会与川军上了对岸,立即在沙滩上列好几十根拒马木,安放好两门火炮。 这就是曹友万的高明之处,他的第一步是过河上岸,然后是巩固沙难阵地,接应后面的大队人马过江。 汪虎臣的部队曾被郭怀三的火炮打的魂飞魄散,如今又见火炮,自然心慌意乱,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川军趁着敌人后退的机会,渡过了五千人马,很快抢占了大片河滩阵地,有了立脚之点,可是,在这平坦的沙地上,地形对川军并不利,背后是江,前面是平原,十几万的蒙古兵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垮? 曹友万没有信心打败那么多的敌人,他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如果能守住一个晚上,明天,川军的两万人马可以全部过江,两万对付十几万,那同样是用鸡蛋碰石头。 汪虎臣逃到中军大帐,被汪世显臭骂一顿,嘛比的,几千人马也敢攻打老子,全部集合,从左右两边抱抄过去,把他们当肉馅包饺子吃了。 汪世显带着大军向曹友万席卷而来,他哪能让川军全部过河!他要先吞了沙滩上的敌人,然后一鼓作气攻下白水关,夺取阴平。 看到滚滚尘烟遮蔽了天日,嗒嗒嗒的铁蹄踏碎了大地,曹友万为难了,五千川军能挡的住数万铁骑的一次冲锋吗? 第九十一章 白水关告急 汪世显留下两万人马守大营,他自己亲率三万大军向曹友万冲去,见到沙滩上的川军,汪世显立即调整布署,他亲率中军居中,直冲敌人的中心大阵,汪虎臣和他的另一个儿子分左右两边包抄,对川军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曹友万没有慌张,现在敌众我寡,主动进攻的时机不成熟,必须等到后队人马过江,二十门火炮一起发射,专打敌人的将官,对敌人进行斩首行动,敌军失去了指挥自然会大乱,那时候全面进攻也有可能扭转不利的局面。 但是,汪世显是员虎将,早把曹友万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他哪能经曹友万喘气的机会,立即发起全面反攻。 数万人马包围了川军,很快冲破了第一层的拒马木,与川军开始短兵相接。 大战正式开始,呐喊声盖过了白水江的涛声。 曹友闻担心兄弟有失,担心那五千人马全部战死。于是留下五百人守关,其余人马全线渡江,船只不够就用竹排、木头,人浮在水面推着武器泅渡。 这种渡江方式虽然快,但是也很危险,一旦对岸守不住沙滩阵地,川军将全部被敌军歼灭在江中。 密密麻麻的人马浮在江心,十分壮观,却又万分危险。 可是,不冒险哪有胜利?只能拼了,全军过河都是被逼的,朝庭逼他过江,敌人也在逼他过江,你说曹友闻能不过江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他却被朝庭上的瞎指挥捆住了手脚,唯有拼死一战,以表忠心。 这种被动的打法在军事史上少有,曹友闻既不占天时、地利,也不占人和,因为他没有后援,只有自己的两万人马,两万对十二万,不死也要脱层皮。然而这种事情却在南宋史上真正的发生了。 曹友闻站在江中心的小竹排上,挥起宝剑大声疾呼:“兄弟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都给老子雄起!雄起来!泅过去!” 阴平关上的士兵大多是四川人,少部份是甘肃人,而甘南,汉中以南的地方当时都属于利川道,汉中失守后,全部归四川管辖。 四川的男人易激动,听到曹友闻的吼声,个个奋勇当先,往对岸泅去,一万多人马全部泅过了白水江顺利上了岸,那真是奇迹。 曹友闻到的正是时候,曹友万的先头部队已经战死二百人,正在拼命的抵抗汪世显的猛攻。如今,两万人马全部过了河,川军的实力增大,全部抱成一团,汪世显想一口吃掉两万人马也不容易。 曹友闻一上岸,立即组织炮兵对正面的汪世显发起炮击,数十发炮弹落下,正面的敌人再也无法向江边发起攻击,并且往后退去。 曹友万带着三千死士向前突飞猛进,很快把汪世显的中军冲乱,并且夺到数百马匹,后面的步兵有了马,心中大喜,纷纷上马杀敌,汪虎臣见父亲撒走,他不敢冲锋,带着左路人马也撤退二十里,右路的人马同样撤走。 曹友闻趁着机会运走伤员,整合军马,修筑简易的拒马壕沟,打算明日再发起攻击。 两万人马能成功渡过白水江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又打退了汪世显几万大军的强攻,曹友闻不愧是一员虎将。 他招收的川军大多是不要命的死士,敢拼敢杀,死不后退,这与他本人的作风有关,每次打仗,曹友闻都会与士兵在一起,虽然他是个进士出身的文人,可是他身上没有一点文人的弱性,反而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每次都会冲锋在前,不甘落后,换作别的文人为将,早就拉一裤子大粪了。 四川通史记载曹友闻的军队是大宋朝最有战斗力的野战部队,比南宋名将孟珙的军队更有战斗力,这点不假,前人的评论自然公正,两万人马敢挑战十多万,没胆量行吗?有胆量没有本事能行吗?没本事的话,蒙古铁骑一个正面冲锋就够你喝一壶的。 汪世显是金朝猛将,他的主要进攻方式就是用骑兵正面冲锋,给敌人造成重大的心里压力,与蒙古铁骑的战术一样。 当年成吉思汗在统一北方时,曾以五百人马从正面发起强攻,冲垮了敌人数万大军,历史上十分罕见,列位看官如果不信,打开元史就知道成吉思汗有多勇猛。 这是蒙古兵的一惯战术,今日被曹友万的拒马木挡住,又被曹友闻的火炮轰炸,汪世显的优势顿失,骑兵变成了步兵,失去了冲锋的强势。 汪世显回到大营,立即前去参见二太子阔端,汇报了下午的战斗经过,二太子阔端在白水关上也尝过了火炮的滋味,心中十分忌讳,没有了昔日的骄傲气焰,脸色十分苍白,却又带着不安。这是他征战以来第一次感到头痛。 他破吐鲁番,征青海也没有这么大的损失。 不过,阔端是个极为聪明有头脑的帅才,虽然川军有火炮,但是,火炮数量不多,如果能把川军分割包围,那么火炮的优势全无,所以,他心中有了主意,于是与汪世显商量决定,明日一早撤军。 次日一早,二太子阔端带着几万铁骑往西北方向慢慢运动,汪世显的几万人马往东北方向移动,看起来都在往后退却。 曹友闻微微一笑,两个王八蛋跟老子斗心眼,做梦吧,老子才两万人马,不可能分兵追击你们嘛,当老子是傻儿么? 他已经主动出击,朝庭没有理由说他按兵不动,所以,他不能离开白水关,一旦离开,蒙古大军就可以分出一支兵马直插他的阴平关后路,那他就没有立足之处了。 汪世显见曹友闻不主动追击,立即命令部队原地列阵,停止后退。 阔端见川军不追,知道曹友闻不会上当,也只好在一座小山上休息,他与汪世显的计划落空,心中有点失落。这个曹友闻太有心计了,能看破他们的阴谋。 曹友闻抢夺了对面的码头和沙滩,巩固了阵地,打了一个小胜仗,士气高涨,可他并没有因为小胜而发起全面攻击,而是命令各部修筑壕沟,安营扎寨死守几个地势较高的小土丘。 曹友闻现在也是进退两难,进攻,兵力不足,死守河滩没有险地,唯一的优势是火炮,可是,炮弹有限,还剩下五百发,再打一次就没有了。 他还是决定撤回阴平关上,至少在昨天的战斗中,展示了川军的实力,退到阴平关上以后,可以拒险以守,消耗敌人的兵力壮大自己的军队,以图再战。 这个决策应当是英明的,是长远的规划,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川军的实力肯定会大增,日后收复南郑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曹友闻撤军之际,两条小船划过江面,几人走上沙滩,径直向大营走去。 为首的正是史里胡,史里胡的后面是大内侍卫副统领黄干,黄干的身后是侍卫黄瘦子。 史里胡大摇大摆的走进中军大帐,端坐在一条石头上,扯起嗓子:“给他看看我是谁?” 黄干把一个信封递给曹友闻,曹友闻打开一看,心中顿时凉了,那是一纸公文,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经三衙一致通过,提升史里胡为兵部侍郎,督战川甘陕,后面的字,曹友闻也懒得看了,把纸装进信封,递给了黄干。 这封公文是董宋臣、史弥远让黄干亲自送达到剑门关的,他们在为史里胡撑腰,他们想尽快收复陕甘等失地,好在皇上面前请功。他们要迎合皇上的心态,讨皇上开心,可是,这是在打仗,不是玩游戏,也不是赌博。 一群不懂打仗的主和派突然支持打仗这就是反常,而且有点疯狂,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祸却要落在百姓的头上,落在前线将士的身上,前线将士会因为上面的瞎指挥而丧命,大宋的土地也会被蹂躏。 “曹友闻!你都看了,看了就好,现在本官命令你全面进攻,收复南郑,再进攻汉中,你没有意见吧。”史里胡阴森森的说道。 “史大人,这万万不可!我军现在兵力不足,无法发起全面反功,还请史大人明鉴。” 曹友闻心中掀起了千层浪花,这个史里胡比屎还要臭,比蛇还要毒,朝庭竟然还提升他为兵部侍郎,这明摆着让一个卖国贼来捣乱,这是亡国的征兆。 “皇上让我们勇往直前,尽快收复大宋失地,巩固大宋的后方基地,真是一代明君。也是我们做臣子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难道你不想立功吗?”史里胡振振有词。 “史大人,不远处有多少蒙古军队,你比我清楚,你若真想建功立业,我把这个都统制让出来,你们谁想建功谁去!我回家种地好了,曹某不奉陪了。”曹友闻怎能让川军去送死。 史里胡一怔,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到,曹友闻会将他一军,以退为进,看来这个曹友闻也不是书呆子,肚子里有货,他要真的挂印而去,白水关将不攻自破。 白水关要是毁在他手上,皇上肯定会降罪于他,他就算是回到南郑,皇上也会诛了他在老家的九族,得不偿失。 “曹友闻!你若推脱责任,就是临阵脱逃,本侍郎绝不容许你辞官,你现在就组织人马,兵分两路向阔端和汪世显发起反攻。本官为你殿后。” “史大人,你是兵部侍郎,深通兵法,神机妙算,勇猛无敌,你手下的黄干、黄瘦子都是大内高手,武功盖世,你何不带他们为先锋打头阵,本官带领大军居中,谁敢后退,就斩了谁,这办法也应当可以吧!” 曹友闻现在没有以前那样好欺负了,想让川军全部去送命,老子也要拖你下水垫背。 史里胡的大脸陡然变的苍白起来,他哪敢上战场,狐假虎威还行,真刀真枪的与敌人拼杀,他就患了软骨病。移动一步就如癞蛤蟆一样瘫软了。 史里胡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无话可说,颜面扫地,气的吹胡子瞪眼,心中暗骂曹友闻的祖宗十八代,不过,史里胡终究脸皮厚,一会儿就镇定下来。 “我是奉朝庭之命前来督战,不是来当一个大头兵,岂能与士兵一起冲锋,你如果真的不敢进攻,那我现在就以临阵脱逃处罚你,免了你的都统制之职,然后投进大狱,你自己选择吧。” “史里胡!你个奸人,大宋早晚要毁在你的手里,老子这个都统制是皇上御封的,你个狗官还没有资格免去老子的权力,老子今天就要看你有什么花样?”曹友闻发火了。 黄干见曹友闻不肯让步,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岂能任由史里胡乱来!可是,皇上的意思很明显,想收复失地,史里胡抓住这一点不放,曹友闻也没有办法推脱。 “二位大人别吵了,听我一言,皇上的意思很明确,目前的任务就是收复南郑,你们二位好好商量,别争吵。二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黄干糊起稀泥来。 曹友闻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向南郑出法,皇上虽然没有给他下圣旨,可是意思很明确,他不得不执行。 既然要进攻,那就破釜沉舟吧,曹友闻命令部下把船只开回白水关,把竹排全烧了。 争来吵去,已是中午,天突然刮起了风,吹起了狂沙。 阔端大喜过望,下令四万多铁骑立即反攻。 嗒嗒!哒哒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蒙古兵如狂风一样席卷而来,史里胡吓得两眼发晕,浑身如筛糠一样抖动,他认识阔端,可是,蒙古兵不认只他,一旦混战,他也只有死于铁蹄之下。 想卖国也有风险,不是那么顺风顺水的。 第九十二章 曹友闻被困 二太子阔端屯兵小山静等曹友闻前来追击,然后一举歼灭川军的骑兵,再进攻白水关,可是等了半天,曹友闻也没有动静,反而在江边筑起壕沟来,曹友闻果真不简单,难怪打的他爷爷成吉思汗落荒而逃,再后退等待也没有意义了,心中不免失落。 忽见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吹起了狂沙,二太子阔端大喜,下令所有将士发起反攻,务必把川军消灭在江边。 蒙古将士精神振奋,挥起大刀大声叫喊:呵呵!呜呜! 按理说天有狂风,黄沙飞扬,遮蔽了人的眼睛,不利益双方作战,只有傻子才会想到开战。 可是,谁能想到蒙古铁骑最擅长在风雨中打斗,这是他们的特长。 当年成吉思汗带领五百铁骑在风沙之中日进八百里,灭了额尔齐斯河两岸的所有部落,可谓天兵天将,打的西方各部不敢夜啼。 二太子阔端也习惯在风沙中作战,那马儿一跃数里,很快就到了江边。 曹友闻见蒙古大军杀来,立既让士兵毁了所有船只与竹排,不许任何人过江退回白水关,这一招叫破釜沉舟,断了所有人的后路。这可急坏了史里胡,也让黄干、黄瘦子吃惊。 蒙古兵如蝗虫一样,遮天盖地,哗哗哗的冲向江边,眨眼之间就到了川军的阵前,幸好川军挖了壕沟,暂时阻隔了敌人的奔马。 很遗憾,还是有部份铁骑飞过了壕沟冲进了川军大阵。 这就是蒙古铁骑,骠悍、威猛、急迅如风,他们挥起弯刀,人头落地,一个个川军倒在血地上。 蒙古将士高声呐喊,战刀挥舞,雄纠纠、气昂昂,杀气冲天。 他们的战力在世界上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曹友闻见到这一幕,神色依旧,心不紧张,命令炮兵向人群最多的地方开炮,现在分不清敌人的将官与士兵,打人多的地方最好,不会浪费一颗炮弹。 几十炮炸响,蒙古兵的冲锋滞缓下来,无数的战马倒地,高声嘶鸣,挡住了后面的铁骑,想进攻就没有那么快了,必须让前面的伤兵撤走,让出道路,才能冲锋。 所以说,战场面积越大,对蒙古铁骑最有利,二太子阔端也是军中精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把战场选在平坦的江边,而不是山上。 前面有伤兵,后面的进攻也不得不暂停,人多有人多的优势,但是,敌人只有那么两万,全部列阵于江边沙滩那几里开阔地上,蒙古铁骑也不可能全部拥上去,饭还得一口一口的吃。 阔端也只能重新调整战术,把散兵冲锋改成纵队冲锋,减少被火炮打中的机率。 蒙古将士开始懂得如何躲开火炮,更有效的发起反攻。 曹友闻见敌人由散兵冲锋变成纵队冲锋,火炮的作用大减,有的火炮直接打在空地上,白白浪费炮弹,他的炮兵哪能比的上郭怀三的炮兵,郭怀三的炮兵百发百中,而他的炮兵只会开炮,还不能准确打中目标,相差很大。 火炮的优势弱了许多,蒙古铁骑冲进了川军大阵之中,曹友闻只好命令兄弟曹友万与曹友成各率一队敢死队上前助阵。 三千敢死队与蒙古铁骑展开肉搏,沙滩上惨叫不断,江水渐渐变红,阔端看的目惊口呆,他何曾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兵! 川军跌下战马,断手断脚,张嘴就咬,头破了,手中的刀也狠狠的砍下,蒙古兵怕了,二太子阔端也怕了,他娘的,川军哪是人,分明是野兽,只要有一口气就会杀人。 交战一个时辰,双方牺牲都很大,灰黄的天空血雾茫茫,凄厉的叫声如鬼在嚎叫,十几里的沙滩上全是死人。 史里胡吓的屁滚尿流,黄干、黄瘦子目瞪口呆,这才是战场,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是拼命,而不是单个的武技较量。 二太子阔端心中也慌了,这是他第一次与川军在平原上厮杀,满以为凭着铁骑的优势可以占尽便宜,稳操胜券,哪知道是鱼死网破。 他心虚了,蒙古真正的精锐铁骑总共就二十万,蒙哥拥有十二万,他们家拥用八九万,他手中就占了五万,如今战死三千,再打下去,就算把曹友闻的两万人马歼灭,他的五万人马会战死三万,他的家族承受不起。 这样打下去的后果很严重,蒙哥的人数就占了优势,他的父汗将滚下汗位。 这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川军撕下脸皮,各种打法都用上了,只要有一口气就会咬一口。 所以,阔端只好下令撤退,命令汪世显带大军顶上,必须把川军消灭在江边。 川军战死两千人马稳住了阵脚,打退了阔端的强攻,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史里胡早已软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对黄干说道:“统领大人,我们回白水关吧,本官看的恶心呕吐,实在受不了啦,再看下去就会恶心死的。” “大人!现在没有船,怎么回去?那江水又涨了三尺,一个浪头就会把人淹没。” 黄干也想回去,武功高强有什么用,这是野战,不是单人打斗,靠的是全体官兵团结一致,共同作战,如果让他和黄瘦子二人同上,一顿饭的功夫,二人就会死于铁蹄之下。 这就是战将与武林高手的区别,别把武林高手写的那么神奇,武林高手在战场上与普通将官一样,害怕乱刀与乱箭,更害怕铁骑的冲击。武林高手用的是技艺,而战将靠智慧、靠实战的整体素质。 “都是那个曹友闻在作怪,他想害死老子,老子回去要好好的参他一本。”史里胡大发雷霆,当众骂人,恨不得吃了曹友闻。 “大人,你就省省心吧,曹友闻是大宋最能打的将军,他要是被你害死了,你就是大宋的罪人,而且是千古罪人,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你看那前朝宰相秦桧跪在杭州就是榜样。” 黄干虽然不是好人,可是,他是大内侍卫,不是卖国贼,没有必要与史里胡一起陷害一个忠良。有人在前面打仗,他躲在后面乘凉,何乐而不为呢? 曹友闻现在想撤也撤不下,想进攻兵力又太少,进退两难啊,如果有一支奇兵从后面袭击阔端,那他就有精力与汪世显拼杀一场了,从而夺回阴平县,可攻可守。 但是,等待他的不是援军,而是汪世显的几万兵马,汪世显的儿子江虎臣带着一万兵马率先向川军发起了猛攻。 这一次,曹友闻也学乖了,他让炮兵把火炮摆在最前面向远处的汪世显发起集体炮击,二十门火炮全部开火,很快就打乱了敌人的队形,汪虎臣遭到炮击,损失极大,不敢冲锋。 蒙古铁骑都不冲,他为什么要冲?都战死了,窝阔台就不会给他父子好脸色,而且会收了他老子的军权,甘肃那么肥大的地方,他们家怎么能拱手让给蒙古人呢。 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汪世显见儿子败下阵来,问清缘由后,也是头痛,那火炮就是他们的梦魇,冲上去战死也就罢了,最难受的是伤兵难治,而且痛苦不堪,可见火炮的威慑力有多大! 蒙古兵怕火炮就如怕温疫一样,怕被感染,所以说,心理作用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胜负。 一代猛将汪世显也面带惧色,不敢上前,若论冲锋陷阵,他一人可以独闯千军万马,但是,他现在没有胆量闯曹友闻的炮阵。 几万人马龟缩在大营里,这让阔端大为恼火,立即下令汪世显发起强攻,否则提头去见。 汪世显不敢抗命,和几个儿子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分散川军的火炮打击,冲入川军阵中混战,伺机夺取火炮。 一个千户带着人吸引川军火炮,汪虎臣带着精锐从斜剌里冲入了川军大军之中,双方又展开了混战。 汪虎臣的精锐没有阔端的人勇猛,拼刀技术并不是很高明,混战到天黑,汪虎臣损失五千人马,曹友闻也损失两千。 再打下去川军承受不了。 曹友闻只好命令打完所有炮弹,轰轰轰的炮声震的江水倒流,汪世显的大军瞬间崩溃,几万人马被迫后退,江边又安静下来。 史里胡极力称赞曹友闻神勇无敌,问曹友闻为什么不追上去炸死汪世显那个魔鬼。 曹友闻没好气的说道:“没有炮弹了,等会儿你就看着汪世显给你收尸吧。” “什么?没有炮弹了!你骗大爷吧,你妹的!”史里胡暴了粗口,没有炮弹那火炮就是废铜,等会儿蒙古大军知道了情况,一万多人马还不够十几万蒙古大军塞牙缝。 “史里胡,你个死杂种,你毁了老子五千发炮弹,老子现在没有炮弹,都是你个奸人所为,你还理直气壮了,你要还像半个人就冲上去与蒙古兵打一架。” 曹友闻哪里还会给史里胡面子,现在大兵压来,反正是死,还不如骂个痛快出气。 史里胡这时只好闭上臭嘴,不敢再反驳,心想完了,没有炮弹这仗没法打了,还是跳江跑吧,可是,四月的江水比冬天涨高了一丈多,滚滚的波涛掀起千层浪花,壮观雄伟,却又如奔腾的野马,一脚就会把人踢翻在江水中。 “黄统领,你去收几十个士兵的枪,把那枪头扔掉,做一只小木排,我们过江去。”史里有很聪明,想到了过江的办法。 奸人与普通人就是不一样,逃命的办法很多。 “我看谁敢!这枪就是士兵的命,没枪还怎么打仗?你们怕死就去前面阵地上捡那些烂枪,本官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曹友闻吼了起来,吓得史里胡缩在黄干的身后不敢出头。 这就是坏人怕恶人,恶人怕不要命的人,曹友闻现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杀敌,哪会顾忌那么多了。 黄昏降临,汪世显亲自带着六万大军杀向江边,看到漫无边际的蒙古大军扑向江边,曹友闻面无惧色,挥剑高呼杀敌! 史里胡与黄干、黄瘦子及十多个随从,抱起几捆木枪往江水中一丢,纷纷跳下白水江逃命去了。 一万多川军全部站了起来,手持大刀、长枪大声高呼:杀!杀!杀…… 第九十三章 曹友闻被困 黄昏降临,汪世显亲自带着六万大军杀向江边。 看到漫无边际的蒙古大军扑向江边,曹友闻面无惧色,挥剑高呼:杀!杀! 史里胡与黄干、黄瘦子及十多个随从,抱起几捆木枪往江水中一丢,纷纷跳进白水江逃命去了。 看到史里胡跳入江中逃跑,曹友闻轻轻的哼了一声,怕死鬼!士兵对着江中吐唾沫。 平时耀武扬威,专杀忠良的的黄干、黄瘦子低下眉毛,把头埋在江水中往对岸泅去,他们是武林高手,可是,面对数万大军他们还是怂了。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大内侍卫黄干、黄瘦子选择了逃跑。 他们本来是到白水关督阵杀敌的,现在却率先逃走,而且十分狼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朝庭任用一群奸人到前线督战,那脑壳一定是进水了,而且还发了高烧。 南宋的国力本来就弱,内部茅盾十分复杂,理宗皇帝首先应当惩治腐败,亲贤臣,远小人,还朝庭一片清明。然后调整国策,抑制地主豪强,把土地归还农民,发展经济,以守为攻。 南宗朝庭自不量力,没有充足的准备与实力,时机未到,却要反攻,这就是战略上的错误。 阴平关易守难攻,他不守,偏要让两万人马去攻打人家十几万人马,那不是作死是什么呢?你要打也可以,首先要有足够的实力,你什么都比别人差,还要打,那就是蚂蚁撼大树。 战略上的错误,战术上的瞎指挥,累死了前线的将士。 曹友闻无可奈何,只能死拼到底,汪世显亲自上阵,一柄大刀杀的川军东倒西歪,无人能敌。 曹友闻只好组织箭阵阻挡汪世显那个杀神,可是,汪世显马一跃,向前突出几丈,很快就把箭阵冲散,曹友闻脸色大变,这个杀神名不虚传,真是锐不可当。 曹友万挥起大刀迎了上去,与汪世显在阵前大战起来,五十个回合败下阵去。 汪世显穷追不舍,只要杀了曹友万这个勇将,川军的士气定然大减,那时候一鼓作气灭了川军,白水关唾手可得。 眼看敌军主帅追杀自家副将,川军也杀红了眼,挥起梨花枪对着汪世显猛射,一阵火焰喷在汪世显的面上,汪世显胡子燃火,眉毛全无,气的挥起大刀狂砍,川军不停的向他喷射火花,汪世显只好退下。 两军大战不休,六万战一万三,川军兵力明显不足,处于被动挨揍的地步,如果拖到晚上,将会变成混战,川军就会被汪世显分割包围,那将全军覆没。 曹友闻开始着急起来,他不能让这支野战部队毁在他的手上,这是阴平关的主力,是四川军人的骄傲。 但是,想撤没有路,想进攻兵力不足,那么唯一的办法是向南郑冲杀,到了那儿可进可退。 曹友闻立即命令部队变换阵形,组成一个方阵,向东北方向杀去,那儿有山,先上了山占据有利地形再说。 川军变幻阵形,汪世显同样改变战术,死死的咬住川军不放,惨烈的拼杀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白水江红艳似火,映照在夕阳之中,那不是水而是血。 曹友闻见川军无法向前突破,只好下令川军拼死到底,与敌人同归于尽。 汪世显哈哈大笑,站在高处大声喊道:“曹友闻!你投降吧,你是大宋的顶梁柱,可是,朝庭对你还是不放心,逼你过河送死,难道你不寒心吗?窝阔台大汗重用贤才,将来定能统一南北,你何不弃暗投明,找个好归宿。” “汪世显!你就是个奴才,有奶便是娘,没有骨气,曹某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岂能向你鼠辈投降,你做梦去吧。” “曹友闻!我为你难过,你是人才,死了多可惜,而且你死了,你的这些川军兄弟都得给你陪葬,你为了忠义,为了名节,牺牲兄弟的性命,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你是个清官,还不如那些贪官能为兄弟们着想,你可要好好反思一下,我汪世显给你一会儿时间考虑,你看我没有为难你吧。” 汪世显把曹友闻说的无情无义,不顾将士性命,比奸臣不如。 可是,在曹友闻和川军兄弟们心里,士兵保家为国,战死沙场,那是他们最好的归宿,是无比的荣耀。 “汪世显,你别那么多废话,咱们川军都是硬汉子,只知道忠君爱国,没有你那么多花花肠肠子,认贼作父,你没有资格说别人,咱川军今天和你们死磕到底,杀不死你也要磕掉你的门牙。” “兄弟们,最后的决战到了,都给我打精神来,杀!杀!杀……”曹友闻气壮如山,义正辞严,说的汪世显无地自容。 汪世显恼羞成怒,挥起五十多斤的大砍刀杀向曹友闻,只要杀了曹友闻,川军不战自乱。 曹友闻是一介书生,不会武功,哪是汪世显的对手,曹友闻身后立即闪出数十个士兵,挡在汪世显的前面。 汪世显挥刀猛砍,一刀两个,几十个士兵全死在汪世显的大刀之下,汪世显哈哈大笑,挥刀直取曹友闻。 曹友成大大惊失色,对着汪世显就是一箭,汪世显伸手抓住长箭,一阵狂笑,挥刀跃马如风一样的奔向前面。 汪世显的勇武锐不可挡,犹如一股强劲的西北风。 曹友成只好打马上前挡在曹友闻身前,大叫快走。 可是,曹友闻死不退后,面不改色,心不乱跳,今天他要以死报国,激励将士战斗到底。 汪世显大吼一声:不自量力!凭你也敢挡本帅! 汪世显一刀劈向曹友成,十个回合便杀得曹友成手脚慌乱,满头大汗,曹友成自知不敌,却又不敢后退,只好力拼死战。 汪世显得意扬扬,又是一刀劈下,砍中曹友成肩膀,曹友成扑通一声滚落马下。 汪世显哈哈大笑,挥刀砍向地上的曹友成,想把他劈成两半。 就在此时,一声高叫震的汪世显大刀一滞,却见他的儿子汪虎臣向他冲了过来。 “父亲大人,不好了!二太子阔台的大军被郭怀三冲散了,郭家军正在向我军逼来,现在是走?还是留下决战?请父亲大人定夺。” 汪世显一听,心中一凉,如同坠入到了冰窖,二太子五万铁骑都被冲散,他的几万杂牌军哪是人家的对手,跑吧!再不跑就要成为刀下之鬼,上次差点死在郭怀三的火炮下,今天别逞能,先走为妙。 “下令全军迅速撤退!绕道回天水。”还是老窝安全,汪世显不敢与郭怀三硬拼。 曹友成死里逃生,捡到一条命,痛的咬牙切齿,曹友闻心痛如绞,若不是堂弟舍身相救他早已死在汪世显的大刀之下变为死鬼。 看到汪世显往东北撤退,曹友闻知道救兵来了,但是,他没有能力追杀汪世显,于是打马前向想看看是哪路人马前来支援,附近没有别的部队,赵彦呐肯定不会前来相助,陇南城也被敌人围困,哪会是谁呢? 聪明智慧的曹友闻也猜不出是谁了,因为他派去陇南府搬取救兵的人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那说明陇南城的郭怀三也处于危险之中。 那会是谁呢?曹友闻心中有点疑惑,抬头向远处看去,却见一员白袍将军,手提一杆大铁枪正在追杀蒙古铁骑,那人铁枪一挥,蒙古骑兵纷纷落马,无人敢停下迎战。 素以铁骑著名的蒙古骑兵也有被人虐杀的时候,曹友闻汗毛舒张,心中一阵畅快。 待那白袍将军走近,曹友闻看清楚了,那不是郭怀三吗?他怎么来了,难道陇南的蒙古大军撤了? 那马如风一样的驰到曹友闻身前,扬蹄嘶叫一声。 “曹大人!末将有礼了!”郭怀三拱起双手说道。 “是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你再不前来,老哥就成鬼了。” “听说你有难,我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只带了轻骑前来,你快救伤员,我再追杀一阵,夺取汪世显的粮草。”郭怀三说道。 “你有病吧,汪世显有几万大军,你看你身后就那二十人,别去送死。”曹友闻不高兴了,沉着脸有点生气,他很担心郭怀三的安全。 “将军莫担心,我这二十人抵的上五千兵马,他们全是快马,个个都是虎将,擅长厮杀,而且我身后还有五百铁骑,马上就到,大队人马还在后面,你放心吧。”郭怀三胸有成竹,一付自信的模样。 “好!你去吧,小心点,累了就早点收兵,我去救治伤员。”曹友闻相信郭怀三的能力。 郭怀三带着二十一个猛士突飞猛进,杀得汪世显溃不成军,一会儿,郭怀四、郭怀五的五百铁骑追了上去,一阵掩杀,汪世显大败而逃。 郭怀三追出一百里,收复了阴平县,得到大量的物资,郭怀三便在阴平县城住了下来。 第二天,郭怀三放榜安民,鼓励人民站起来抵抗蒙古军队入侵,曹友闻带着伤员也来到阴平县城,山上没有条件,城里更适宜伤兵疗养。 郭怀三陇南大捷,曹友闻在白水江大败蒙古铁骑,消息很快传入朝庭。 理宗皇帝大喜,赐曹友闻观察使,又升谏议大夫,特升郭怀三为甘肃制置使,下旨犒劳士兵。 理宗皇帝给郭怀三升官,那就是玩弄权术的体现,甘肃就剩下陇南了,那制置使有屁用!除非你把整个甘肃打下来,有官无权无地盘,养军队也困难。 理宗皇帝不是笨蛋,他在播种,他希望郭怀三能收复整个甘肃。 可是,理宗皇帝的赏赐立即引来朝庭非议,史弥远、史嵩之极为不满。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更大的灾难来临了。 第九十四章 奔赴鄂西 理宗皇帝晋升郭怀三为甘肃制置使,说明理宗皇帝对郭怀三抱有很大的希望,希望他能收复甘肃,巩固大宋前沿阵地,确保四川安稳,理宗皇帝的这一决策没有错,而且还有眼光有抱负,不是一个无能之辈。 可是,郭怀三不会那么想,甘肃就剩下陇南了,一个制置使和一个都统制没有什么两样,就是让他在甘肃守边,所以他也不在乎,朝庭想怎么就怎么样吧,自己好好的守护边境也就尽了一个做臣子的本分了。 郭怀三想的简单,但是,朝庭上下不那样想了,史弥远、史嵩之觉得皇上给郭怀三的权力太大。 郭怀三凭着实力很快就会收复甘肃很多失地,那时候就成了一方诸侯了,朝庭岂能让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做制置使,以后发展起来如何得了? 叔侄二人联名上奏:“臣闻郭怀三勇猛无敌,那火炮就是神器,打的蒙古人不敢夜啼,他配合曹友闻收复了陇东和阴平许多地方,西北边境固若金汤,当地民众无不以郭怀三为尊,郭怀三少年成名,但是,功高自视,如果任由他在西北发展,谁能掌控他?” “如今,刘黑马进逼襄阳,湖北烽烟四起,农民无家可归,荆湖制置使孟拱年老力衰,,节节后退,无法打败蒙古大军,如果丢失襄阳,整个江淮都有危险,臣等认为,可调郭怀三去孟拱手下做副将,受制于人,而且可保江淮无忧。请圣上明察!” 理宗皇帝看过奏章后,心里无法平静,这个郭怀三确实智勇双全,能力超出常人,朕如果全心全意栽培他,也许收复大宋山河指日可待,可是,史弥远叔侄二人说的也没有错,功高震主,以后谁来控制他? 现在刘黑马把鄂西北搅的天翻地覆,襄阳岌岌可危,如不及时增援,襄阳一失,湖北不保,蒙古大军顺江东下,朕的江山也难保。 不如让郭怀三东进,以解鄂西北之危。这是一举两得之计,既可以管住郭怀三,又可以打败刘黑马,朕就这么定了。 理宗皇帝于是下旨,封郭怀三为鄂西兵马都统制,即日起前去湖北上任。受制于荆湖制置使孟珙,荆湖制置使可大了,管辖湖北、湖南。 可见,理宗皇帝对老臣孟珙还是十分信任的,对年轻气盛、勇武过人的超级天才郭怀三有戒备之心。 郭怀三接到圣旨,只好与母亲商量,最后一致决定,郭夫人带着家人回淮州老家,现在回去也不用怕姚世安了,她们是名正言顺的回去,只要姚世安敢到府上捣乱,可以用火炮炸死他。 郭怀三只好留下团练使董实秋守陇南,还给他留下了五千兵马,三十门火炮,数千斤炸药,嘱咐他别主动进攻天水的敌人,守住陇南最重要。如果有危难,可以找曹友闻求助。 郭夫人带着男男女女,一家大小两百多人走出了郭家寨,踏上了阴平小路,黄思韵恋恋不舍,执手相看泪眼,不肯回去。 刘白凤娇咤一声,呵退女儿,黄思韵才回头往阴平关上走去,她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不适合随丈夫四处征战。 送走家人,郭怀三简单的收拾了随行物资,率着张青、赵龙、郭怀四、郭怀五,一共一千多人马走下了郭家寨,其他两千人马留在了阴平关上,成了阴平关的精锐。 郭怀三带走的一千多人马全是精英,一个三十人的特战小队,一个八百多人的骑兵营,一个三百多人的炮营,其他几百人是后勤部。 郭怀三这一次带走了后勤部,没有后勤部打什么仗?他们要负责购买粮草,修理兵器,制造火药与炮弹,与地方上的官府打交道,所以后勤工作十分复杂。 郭怀三的部队不一样,每人都有一匹马,特战小队和校官配备两匹马,机动作战十分灵活。 走到白水关下,曹友闻早带着众将在关下送行,曹友闻伸出双手抱住郭怀三:“兄弟此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曹大人别伤感,我有空就回来看你,我也舍不得走,只是皇命难违啊。”郭怀三声音有点哽咽,郭家寨与白水关共历生死,乃是患难之交,一旦离别,还真的舍不得。 “兄弟你一走,我心中就空空荡荡的,以后谁还与我一起上战场杀敌?” “曹大人你是川军之魂,有你在阴平关驻守,阴平关固若金汤,只是兄弟提醒你一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关国家民族生死大计之时,要以国事为重,别在乎个人名节!愚忠!” “兄弟所言极是,为兄记住了,你要赶路,我也不多留,祝兄弟一路顺风,早到襄阳,一举歼灭刘黑马,建功立业。”曹友闻舍不得郭怀三离开,可是,他也留不住人,晚走不如早走,别耽搁兄弟的时间。 郭怀三告别白水关的兄弟,途经巴中、重庆,艰苦行军一个月才走到鄂西。 山高水远,走的将士腿脚发软,手都没处放,好想停下来休息几日,可是君命难违,必须加速赶路。 望着高大巍峨的山峰,踏着弯曲的小路,马车无法行驶,郭怀三只好向当地人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当地人说,这是鄂西北大山(就是现在的湖北十堰),山有万重,水有千般,想经过十堰,那是难上加难。 郭怀三只好命将士把马车送给当地百姓,所有人的马上都必须驮十发炮弹,为炮兵减轻重负。 山上土地稀少,河谷交叉,地形十分复杂,说下雨就下雨,行军艰难。 又过了十日,走到了大山深处,山中居民反而多了起来,听那口音十发复杂,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郭怀三上前打听:“老丈!请问你们来自哪儿?”郭怀三听他的口音像是陕西人。 老丈凄然一笑:“老汉是陕北人,逃难到襄阳,几日前,襄阳被蒙古人占领了,听说又要打仗,所以老汉举家又逃到山里来了,这大山茫茫,蒙古人不会追到这儿来吧。” 其他人则告诉郭怀三,他们是河南人,一年前从金国逃到江夏,但是,身上钱财花光,无钱购买土地,所以逃到这穷山僻壤来开荒。 那些人告诉他,与他们一起来的不下五万人,有的购买了土的,有的做了小生意,更多的人则在山上开荒,生活艰难。 那些人还告诉他,再走二十里有座万峰山,山上有三千多人马,专门打劫官府与过往商人,叫他小心。 郭怀三向众人道了谢,继续沿着河谷往东行军,那五月的晚霞斜在天边,落在山峰上,那一座座山峰闪着金光又羞又涩。 郭怀三心情复杂,看见前面有一片平坦的河谷通往远方,想续续行军也未必走的出去,不如在此歇息一个晚上。 将士们跳下马,卸下干粮与物资,准备好好休息,突听前面传来一阵怪叫: 嗷……嗷……嗷…… 叫声如狼一样,却又看不到狼影。 将士们有点吃惊,这大山有狼?不会还有老虎吧?四川有老虎,鄂西有吗? 嗷……嗷……嗷…… 又是一阵怪叫,声音凄怆,又带着一股杀气。 一会儿,河谷出现一支人马。 直冲郭怀三而来。 郭怀三有点吃惊,大宋境内竟然有土匪! “快!列阵!架炮!”郭怀三跳上马,冲到最前面。 嗷……嗷……嗷……的叫声渐渐小了,两个大汉倏的停下,后面的人大多没有骑马,光着脚,手持木棒鱼叉,不过人数众多,不下两千。 一个高鼻子大汉厉声呵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郭怀三哈哈大笑:“我脚下的路姓什么?你又叫什么?凭什么是你的?滚开!” 高鼻子大汉摸了摸鼻子,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狗官,看你穿着华丽,肯定贪了不少,应当不是个好东西,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大爷就拿你开刀,你死了也不冤枉。” 郭怀三一听,心中冒火,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要杀人,根本不把官军放在眼里,他们可是大宋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 郭怀三厉声问道:“你确定要杀我?” 高鼻子吼道:“留下马匹钱财,脱了衣裳,全部滚回去,我懒的动手。” 郭怀三有点气愤,这群人明显是山贼,可是胆子也特大了,敢抢军用物资,最可气的是抢到他头上来了。 “我们是川军,去襄阳打仗,没有时间与你们争吵,你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不为难你。”郭怀三也不想与土匪交战,他们毕竟都是大宋的子民。 “哈哈哈!你能为难我?凭你!哈哈,笑掉大牙了。”高鼻子笑的脸色紫红。 他后面的人也跟着大笑,他们曾打败过几千官军,还会怕远道而来的一千多人马,真是不自量力,笑死人了!有的竟然笑的趴在同伴肩上。 “你们还是大宋的子民吗?如果还是,就让开路,我们是去前线打仗,保家卫国,你们要是有种,就去前线杀敌,在这山里做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郭怀三见河谷里的人穿的破破烂烂,不像一群恶匪,所以,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我们是大宋的子民,可是,大宋的贪官不让我们有活路,所以,我们要杀官军,你处处为官府说话,肯定不是好官,今天也要留下人头来,其他的兵哥哥嘛,我就发发慈悲,放他们走。” 高鼻子也发怒了。挥起手中的狼牙棒在空中舞动,随时可以发作杀人。 郭怀三知道,想凭着几句话劝散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不给他们点厉害,他们不会收手,还会继续当土匪,为害地方。 “郭怀五!上去拿下这个贼人。”郭怀三不想动手。 郭怀五是郭怀三的亲兄弟,已经十五岁了,英俊洒脱,枪法出神入化,是骑兵营的指挥,枪林弹雨里成长起来的小将。 他提起大铁枪直取高鼻子大汉,高鼻子大叫一声好,挥起狼牙棒砸了上去。三十回合后,郭怀五败下阵来。 郭怀四不服,提起六十多斤重的铜锤冲了上去,与高鼻子大战五十回合,也败下阵去。 高鼻子哈哈大笑:“还有人敢上来吗?不敢上来就滚!”他身后的土匪举起刀棍大声呐喊,齐声欢呼。 嗷……嗷……嗷…… 叫声震耳欲聋,回响在山谷里,天渐渐黑了,谷里刮起了凉凉的风,一片一片吹皱了天空。 第九十五章 十堰奇遇 高鼻子连败两员大将,兴奋异常,他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以前遇上的官军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这两个少年却与他大战几十回合,了不起啊,让他刮目相看,日后长大了,力气增加,他也许不是人家的对手呢。 不过高鼻子自视很高,哪会把郭怀三他们放在眼里,鼻子耸了耸,大叫三声: “谁敢上前交战?谁敢上前交战?谁敢上前交战?不敢上前就滚!” 郭怀三见高鼻子大汉武功不凡,难怪不把一千多官军放在眼里,原来有点本事,不是肖小之辈。不过遇上本统制,就是你出门没有看黄历,运气不好,今天定要将你捉拿归案,还十堰大山一片睛朗的天空。 “哒!高鼻子!敢挑灯夜战吗?你若胜了我手中铁枪,我带着人绕道而走,如果你输了怎么说?”郭怀三大吼道。 高鼻子哈哈大笑道:“我会输吗?大爷从来没有输过,大爷曾打得蒙哥鼻青脸肿,你比他强吗?他是蒙古最强悍的猛士!” 郭怀三也不生气,大凡有本事的人都喜欢吹牛比,这个高鼻子也不例外,他能打败郭家两员虎将,确实了不起,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是个有故事的人,不打的他心服口服,他不会服软。 “你要是真输了怎么办?世上没有常胜将军,神仙也有失手的时候。你又不是神仙,凡人而已。”郭怀三嘲笑道。 张青、赵龙瞪着眼睛看着高鼻子:“你不会输吗?和我们两个打一架怎么样?”二人明显是趁火打劫,想来个二战一。 高鼻子一脸不屑:“你两个不配与我动手,滚一边去。” 张青、赵龙见高鼻子不屑与他们二人动手,心中愤怒,但是单打独斗未必是人家对手,上去就是找虐,如果二打一,肯定将他打的满地找牙。 二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你真输了怎么办?我家统制官可是天神一般厉害,杀得汪世显落荒儿逃。你比汪世显如何?” 高鼻子怔了怔,这个他真不知道,他也没有和汪世显交过手,只是听说过汪世显很霸道,是甘肃最牛的人。 不过他是谁,他打败过蒙哥,他怎么会输,他挺起鼻子:“我如果输了,就给你家大人牵马,从此不再当土匪。” 郭怀三哈哈大笑:“好!你可要记住啊,别反悔!点火把!” 双方点起火堆,把谷里照的如同白昼,高鼻子挥起狼牙棒夹了下马肚,马儿直冲郭怀三。 二人立即在河谷里大战起来,那狼牙棒带着强劲的风刮得旁边的火苗向天空窜去,众人眼花瞭乱,呆若木鸡。 好一个高鼻子,好一根狼牙棒,难怪能打的蒙哥抹泪。 蒙哥是谁?拖雷的长子,蒙古牛人!与蒙古第一勇士也就是他的堂兄哈剌察儿比武,大战一天一夜不分胜负。 那郭怀三的铁枪似乎沉重无力,每次都被狼牙棒压的抬不起枪头,速度比狼牙棒慢多了,明显处于下风。 土匪哄然大笑,大声怪叫滚蛋!滚蛋!滚…… 郭怀三轻轻笑道:“没砸着,落空了!” 土匪又吼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不好意思,又砸空了!” “没打中,没用!”郭怀三抽出枪调侃起来。 高鼻子连砸几棒都落了空,由于用力过猛,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他猛然省悟,人家在戏弄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他不禁生起气来,怒声骂道:“有种就别躲!硬碰硬的撞过来试试大爷的神力。” 郭怀三不理高鼻子,打马错位,又让过威猛的狼牙棒,高鼻子连砸数棒,全部落空,火气更大:“臭小子,别躲!吃爷爷一棒。” “少爷又不是哈儿,伸出头给你砸,你有本事就砸烂少爷的头。” 郭怀三嘻嘻哈哈,大声嘲笑,并没有出枪点刺,犹如大猫戏鼠,玩的很开心。 高鼻子气的挥起大棒狂扫郭怀三的马头,砸不死你,那是你的马快,每次都能躲过,大爷先砸死你的马,没了快马你往哪儿躲?嘿嘿!高鼻子打斗经验十分丰富,看样子就是沙场老油条。 郭怀三见高鼻子扫向他的战马,心中大怒,挥起铁枪挑开狼牙棒,铁枪往下一压,迅捷如风,直剌高鼻子的胸口。 高鼻子来不及收棒还击,只好往后倒去,那枪头从他头上飞了过去,高鼻子躲过枪头,吸了一口冷气,心道好险,差点就爆了头,待要起身之时,那枪头又从他头上划过,钩住了他的胸前铠甲环扣。 郭怀三用力一拉,把高鼻子拖下马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郭怀三用枪指着高鼻子:“服不服?不服再战。” 高鼻子哪见过那么快的枪法,刚才人家是陪你玩,没有使出真功夫,待要伤害人家马儿时,人家发怒了,一招制人,哪敢再战!不要命了。 “服!服!服你妹,大爷死也不会给你牵马。”高鼻子高高在上习惯了,哪肯服输,那多没面子。 郭怀三哼了一声,原来是个无赖,既然不服,那就打服你为止。 “张青、赵龙,你们二人上,用车轮战累死他。看他有多大本事。” 张青、赵龙早就想上去大战一场,他们的武功与郭怀四在伯仲之间,还没有遇上过强敌,今天有机会打一场,磨磨性子,练练枪法,哪肯错过时机。 高鼻子可不是傻儿,刚才已经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再被二人缠住,那还不轮死他。 高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二位住手,若想让我心服口服,你家主子必须打过我家寨主,否则,你们还是滚蛋。” “带我去见你家寨主,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拦截本统制?”郭怀三决心收服这帮土匪,不能让他们祸害十堰的百姓。 “你们都在谷里等着,我去去就来。”郭怀三打马跟上高鼻子。 黑森森的山,淡淡的月朦朦胧胧,狭小的山路弯弯曲曲穿过片片森林。 高鼻子领着郭怀三来到山顶,一栋高大的道观巍然屹立于空中,气势雄伟,壮丽天然。 “郭统制你等着,我请我师父出来打掉你两颗门牙,站在院里不许动。”高鼻子冷冷的发着狠话。 一会儿,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姑走了出来,那道姑身材高挑,体态丰腴却并不显胖,面若皓月,清新脱俗,没有一点尘埃,宛若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道姑十分年轻,步履轻盈,她走到院子里,单手立掌:“请问施主贵姓?深夜到此却是为何?” 郭怀三心想,高鼻子找师父,难道就是这个道姑?真是不可貌相,一个神仙般的女子怎会是高鼻子师父,打死他也不信。 出于礼貌,郭怀三作了一揖,轻声说道:“在下郭怀三,四川淮州人氏,今领鄂西都统制,前去襄阳与蒙古兵交战,路经山下,被这个大个子拦路抢劫,所以,打了起来,还请师父见谅。” “啊!啊!”道姑轻轻应承,声音如仙乐一样动听。 “想必你就是这个大个子的师父了,你徒弟败给了我,说好了的,输了就要为我牵马,他现在耍赖不认账,还请师父评评理。” 郭怀三有心平了这股山匪,所以柔和的语气里也带着霸道,他就是前来要人,看你怎么说? “麻西!你是不是与他有约定?”道姑轻声问道,语气温柔,没有一丝责备之意。 “是!徒儿确实与他打过赌。” 郭怀三这才知道高鼻子叫麻西,这名字怪怪的,干嘛不叫麻花呢。麻花可以吃嘛。 “跪下道歉,平时师父怎么教你做人的?”道姑语气平淡。 麻西脸一红,羞愧的跪在地上请求郭怀三原谅。 郭怀三双手扶起麻西,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不是么?” “我跟你走!”麻西虽然有点不情愿,可是,男子汉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郭怀三也不想多追究,更不想与一个道姑产生瓜葛,抬脚就走。 “慢着!我叫你们走了吗?你打败了我徒弟,我脸上有光吗?今天不胜过我手中宝剑,别想下山。”一股冰冷的语气带着霸道让郭怀三无语了。 她的徒弟尚且如此厉害,她的武功恐怕深不可测,真是女人难缠啊! 第九十六章 鄂西奇遇 郭怀三刚刚踏出一步,道姑冷冷的口气令他心颤,这女子外表美丽如仙,话语却冰冷寒心,如吞了十二月的冰块,全身凉透。 郭怀三停住脚步,转身问道:“敢问师父大名?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和一个女人打架。” “胜了我手中宝剑,小女子就告诉你,若是输了就滚蛋。”道姑口气很大,一付自信的样子。 郭怀三哼了一声,心想你就故意装吧,本公子要打的你跪地求饶,以后没有心思修道,忘却自己姓什么? “凭你也想知道师父的名号?哈哈。”一群土匪嘲笑起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师父的名号,只叫她寨主,她就是山上的大王。 “还是乖乖认输吧,一会儿满地找牙多难看。” “就是嘛,打了我们头领,还想带人走,真是狂妄。” “小子!跪下求饶吧,麻西在师父手下走不过三招,你算老几?” “一边去!”道姑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统制请先!” 这明显是瞧不起人,不屑先动手,真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啊,郭怀三不敢小瞧年轻的道姑了,起码人家是寨主,能管三千人马,独霸十堰,绝不是庸人。 郭怀三抽出两把短刀身子向前一弹,如炮弹一样的冲了出去,一刀捅向道姑的胸口,那速度就哪一道影子,常人难以看见,他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占据主动,一击成功,高手打斗就在那一瞬间,不容手软。 道姑微微侧动身子,郭怀三短刀落空,一股无形的风带着他往前扑去,差点收不住身形。 郭怀三大惊,他那速度快如闪电,有几人能躲过?这身子也太灵活了吧,最让他吃惊的是那一股无形的风牵动了的身形,让他差点跌倒。那应该是道姑发出的内力,如果打在他身上,那他就受伤了。 郭怀三不服,双刀齐上,两片寒芒左右交错合围,来了个左右夹击,看你往哪边躲? 眼看寒芒就要削中道姑的腰身,道姑身子凭空升起丈高,然后轻轻的落下有如轻飘的飞絮,落地无声。 院中突然静的出奇,能听到人的心跳。 土匪拍起手掌,大声叫好。 郭怀三又是一惊,这道姑的轻功超乎人的想像,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根本不可能凭空飞起来,而不是弹起来,弹起来那是旱地拔葱,靠的是爆发力,有蛮力与技巧就行,并不稀奇,这飞起来却不一样了,那是内力的作用。今天遇上奇人了。 郭怀三头都大了,两招失手,别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如果道姑还手,那他就只有等着挨打。 郭怀三自知不敌,再打下去只会丢人现眼,落的狼狈不堪,不如早点认输,看道姑怎处置,反正自己也没有杀人,她总得讲点道理吧。 郭怀三收起双刀,拱起双手:“在下冒犯仙姑尊容,还请海涵!” 郭怀三知道,道姑不是妮姑,道姑修的是道,修的是自身涵养,道教更注重修身养性,与世无争,都想长生不老。 所以,他没有必要与道家死磕,现在认输不丢面子,你一个统制算什么?道教信徒遍布天下,高手如云,随便请一尊大神出来都会碾死自己。 道教源远流长,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他郭怀三算什么?一个普通军官而己。 道姑微微一笑,终算有点人情味了,不然还以为她是个冷冰冰的仙女下凡。 “郭统制能知进退,难怪能打胜仗,请郭统制随我进后院品茶,不知愿意否?”道姑一脸的希冀。 这世上能知进退的人很少,很多人自视很高,自以为了不起,老子天下第一,都得以我为中心,冒犯老子你就得付出代价,重者死轻者打断你的狗腿。这种人成不了大器。 道姑见郭怀三有此胸怀,是一个可造之才,所以才有此话说。 能认识天仙一般的女子,郭怀三岂能不愿意,如果能得到她指点一二,那自己的人生也许会发生改变。 “小女子姓麻名若兰,叫我麻若兰好了。”道姑自报家门。 “大师德高望众,我哪敢随意乱叫。”郭怀三还是有点怕,万一这个女子翻脸不认人,人家一掌就能拍死你。那些修行的道姑哪一个不是脾气古怪,还是少沾染为妙。 麻若兰提起水壶给郭怀三的茶杯里轻轻注入一股冒烟的开水,那水从茶杯里腾的升起,悬在空中几尺高不动,然后一滴一滴慢慢的落入杯里,没有一滴水溢出杯外。 郭怀三大吃一惊,麻若兰的内力已经到了隔空取物的地步,自己的内力只能养身,与她比较,自己就是一只小麻雀,人家是天上耀眼的皓月。 一会儿,茶香飘散在屋里,令人心旷神怡,麻若兰微笑道:“道家重视缘,你我在这大山中相遇就是一种缘分,听郭公子的口音应当是四川成都人氏,小女子是四川眉山瓦屋人,从小是个孤儿,被师父带进了道教圣地瓦屋山,跟着师父修起了道。” 世人都知道青城山是道教的发源地之一,却很少有人知道瓦屋山比青城山还早,那儿居住的都是仙人,所以凡人难以进入。 “那大师怎么又到了十堰呢?这儿人烟稀少,贫穷落后,鸟儿也不会选择在这筑巢。”郭怀三有点好奇。 “虽说我们是化外之人,可是内部也有斗争,师父与师伯争夺掌门之位,他担心我受到牵连,便命我外出游历。” “我逛遍了天下的山山水水,厌倦了,去年经过十堰,遇上麻西拦道,被我一招制服,我就上了山。” “山上有一座道观,雄伟华丽,山上仙气又足,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并且规定不许他们拦路打劫普通百姓。” “你们是官军,那么多物资,他就盯上你了,你们也算是有缘,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也好混个出身,不能当一辈子土匪。” “再说蒙古人欺我大宋,凡是大宋儿女都有责任上前线杀敌,保我大宋百姓安全。” “大师心系天下,令郭某佩服,请受我一拜!”郭怀三肃然起敬。 麻若兰脸上突然闪出一朵红云,轻声说道:“郭将军神勇无敌,杀的蒙古大军不敢南下,我早有耳闻,只是蒙古也有奇人异士,他们不久也会南下,所以,郭将军还需不断修行,我现在传一套内功心法给你,再传你两本道家的驱邪布阵之书,带回去好好参悟,若兰也算是为大宋尽一点绵薄之力。” 麻若兰轻启红唇,轻吐玉齿,给郭怀三讲了一遍修练之法,并让郭怀三演示一遍。 郭怀三大喜,立即端坐地上,修练起来,待他起身之时,天已经大亮,浑身一股酸味,手一搓,身上掉下一层污物,郭怀三苦笑一下,自己身上这么脏呀,决定找个地方洗个澡。 就待起身之时,麻若兰从后堂走了出来,轻笑道:“郭将军已经登堂入屋,内功已成,只是根基尚浅,先洗个澡,我叫人为你准备了两桶水,一桶清水,一桶药水,先清后泡,去吧。” 郭怀三洗了澡,又跳进药桶,顿感全身舒适,毛孔大开,体内不断的吸收水中的药力,一股暖流汇集丹田,然后涌向四肢百骸,全身舒服及了。 水渐渐凉了,郭怀三有一种想腾飞的冲动,他轻轻的往上一跃,身子便悬在空中,这吓了他一大跳,如果用力跃起,那不把房顶撞破才怪,可是自己的头也会受伤。 郭怀三穿好衣裳走出屋子,向麻若兰辞行,麻若兰虽然没有收他为徒,可也算的上半个师父了。 “谢师父赐我内力又赠我宝书,待我收复大宋山河再来感谢师父的恩情。”郭怀三是个知恩图报的君子,不报师父之恩,他没有脸在世上走。 “你不必放在心上,人与人就是个缘字,你先演练一遍你的武功,让我看看。” 郭怀三修练了一个晚上,浑身是劲,兴致大发,演练了一套伏虎拳,还不过瘾,看到院里有一棵大树,纵身往上一跃,眨眼就到了树顶,那大树至少有五丈高。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麻西不太高兴,上前说道:“师父偏心,教他内功,让他一日千里,而徒儿什么也没有学会。” “为师已教过你心法,是你太愚钝,没有领悟,为师也将离开十堰,以后你就跟着郭将军吧,早晚听他教诲,日后也有大成。 你生性浮躁,先天神力无穷,所以无法静心修练,去沙场上磨练磨练,受些灾难,日后自有收获,你把你的三千兄弟都解散吧。” 郭怀三只带了一千多兵马,正愁人手不足,如今有三千人马,哪能轻易放走,于是让麻西召集众人开会,愿意去襄阳从军的就跟他走,不愿意的发给安家费,就地安置,不许再当土匪。 麻西给部下做了工作,有两千多人愿意从军,郭怀三也很高兴,命人发给银子,安置妥当。 太阳当顶,郭怀三只好辞别师父下山。 麻若兰也不挽留,她也要回瓦屋山了,那儿才是她的家,她告诉郭怀三,麻西是蒙古人,与蒙哥有夺妻之仇,所以才南下当了土匪,让他好好照顾麻西,别让他走上歪路。 郭怀三走出道观,回头仰望,心中一阵悲凉,刚刚认识一位美丽如仙的师父却又要离别,人生无常啊。这仿佛就是一场梦,是一个梦境。 “师弟!走吧。”麻西说道。 郭怀三怏怏不乐的走下山,心中万般不舍,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走之后,在那雄伟高大的道观之颠,站着一位美丽如仙的女子,正在目送他远去,那眼神就如一汪清泉,清澈透明,如幻如梦。那是不舍情还是人间的大义? 山风吹拂,麻若兰往空中一跃,如流星般的消失在群山之中。 第九十七章 清河遇河匪 郭怀三收编了两千多土匪,这可不是小数目,每天的开销也就大了,他必须找时间整编休整,不然那样的部队无法打仗,一遇上强敌就会一哄而散。 郭怀三决定去房山府暂住,让地方为他提供粮草,并派人去与荆湖制置使孟珙联系,约定时间与蒙古大军决战。 房山府位于清江边上,北连陕西、河南,西接重庆,东连襄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刘黑马南下汉水之时,从房山北边插过,经河南直下襄阳,威逼长江以南的大片地区,朝庭震动,搞的理宗皇帝惶恐不安,限孟珙三月内破敌,消除长江中上游的危险。 孟珙是员老将,带兵稳重,这打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哪有限期破敌的死规矩,这不是吭人吗!把军队往死里整,真是无知! 他现在人还在扬州,离襄阳还远着呢,而郭怀三已经到达房山了,离樊城很近。 郭怀三进驻房山,房山知府并没有出城迎接,他在干什么呢,原来他正在商议剿灭清江上的河匪。 那些河匪其实也不叫匪,他们都是江北的流民,金国被宋蒙联军灭掉之后,河南却归了蒙古,大宋没有得到一寸土地,反而援助了蒙古数十万石粮食,可笑至极。 河南的农民大量南迁,涌入湖北襄阳一带,他们开始以打鱼为生,贩卖到附近区县,也能勉强度日, 大量的南下农民占据河道,贩卖商品,没有从事农业生产,清河沿岸热闹起来,这本是好事,商业繁华了,人口增加了嘛,国力增强,是大喜事。 但是,房山知府马桂眼红了,派人收取税收,二十税一,勉强度日的流民受到盘剥,生活更艰难了,人们愤怒了,他娘的,这官府与土匪有什么区别,他这是明着抢咱们,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蒙古中路大军统率察塔儿得知民情,心生一计,滚出几个得力干将混入流民之中,带着渔民霸占了河道,收取过往船只钱粮,清江、汉江都有他们的影子。 渐渐的,清江等地聚拢了上万的河匪,这又怪谁呢?马知府为了钱,贪得无厌,不顾渔民的生计,二十税一,那比抢劫还来的快,而且是正大光明的抢。 马知府听说鄂西统制郭怀三率军到达,立即派了个都头前去相请。 郭怀三告诉马知府他们要在房山休整半个月,训练新兵,马知府脸色十分难看,这明摆着是要他给川军提供吃住嘛,这些外地姥打一仗就跑了,是喂不饱的狗,他心中很不乐意。 马知府崩着脸说道:“房山连年打仗,仓库里没有一粒粮食,老鼠都不光顾,郭将军这是为难本府。” “我们初来乍到,对本地不熟悉,马知府能不能通融一下,按朝庭收购价把粮食卖给我们,我付你白银。”郭怀三说道,他已经很好说话了,别的军队到达,那要无偿提供。 “郭将军!本府真的没有一粒粮食,外地的粮食运不进来,本地的东西也运不出去,我无能为力,你自己想办法吧。” 其实,房山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的军粮,马知府要留着明年春天卖高价,怎么能给一个外来户? 可见朝庭对军粮的管制没有到位,反而成了地方官牟取暴利的借口,那些粮食都是农民无偿交给国库的,难怪大宋的女人喜欢秀才,不喜欢兵哥哥,秀才能当知府,而兵哥哥只能在前线卖命。 郭怀三见马知府推脱,知道再求也没有用,他也没有权力过问一个知府的事务。 只是没有军粮,部队吃什么?如今他只剩下三万两银子,只够他的本部人马花费,现在突然增加两千多人马,每天需要多消耗两千斤粮食,现在地方不为他提供军粮,他也有点为难了,一分钱逼死英雄好汉这话一点不假。 神仙无钱寸步难行,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马大人公务繁忙,郭某告辞!”郭怀三不想与马知府多说,既然你不帮助,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郭怀三是个爽快人,不喜欢与人磨嘴皮子。 “郭将军等等,那粮食是有,只是不在我手中,而在清河上的河匪手中,只要灭了那股河匪,外地的粮食也能运进来,郭将军兵强马壮,何不前去灭了河匪?为地方除害。” 马知府一脸的从容与淡定,眼睛里却露出狡猾阴险的光芒,只是那光芒转瞬即逝。 “马大人过赞了,我川军远道而来,人疲马乏,不作休整,如何平定匪患?既然马大人不方便提供军粮,我就带人驻扎在城外,不给马大人添麻烦了,告辞。”郭怀三不屑与这种奸诈之人多说。 “不送!”马桂淡淡的说道。一个统制,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是史弥远的外孙,二十五岁就当了知府,目空一切,能把年轻的郭怀三放在眼里吗? 郭怀三有点气愤,可是,房山是人家的地盘,你能怎么样!把人家打一顿出气! 郭怀三干脆让部队驻扎在房山府五十里外的房坝镇,那儿地势平坦,水网密布,是鱼米之乡,购买什么都方便,也利于打听消息。 部队开进房坝镇,租下镇里所有客栈,又搭建了些帐篷。 郭怀三叫张青与赵龙带着特战小队整编新招的两千多新兵,务必在七天内完成列队排阵的基本功夫,做到纪律严明,不允许有违纪的行为,至于战术那就慢慢的在战斗中学习吧。 郭怀三又叫郭怀四、郭怀五负责安排粮食采购,先把生活稳定下来,不能让士兵知道快断粮了。一旦没粮,几千人马就会暴露人性的弱点,就会去抢。 安排好一切内部杂务,郭怀三带着麻西和两个当地兵哥哥换上普通士兵的衣裳,踏上了渡船,他要亲自考察清河上是不是有河匪? 如果真的有河匪,那就必需消灭,不然河运不通,粮草难以购置,大军一旦进入襄阳作战,就没有后勤补给,那就很危险了。 四人坐在船仓里阴着脸,那船不大不小,也载了三十多个过往客人,船顺着江水向下急驶。 “你们听说了吗?房坝镇来了川军,你们看到没?”一个老汉说道。 “我看到了,都是矮挫挫的哈儿!还没有我的肩膀高,那样子还能打蒙古兵?我一脚都能踢他们好远。”一个高个妇女说道,她满脸的不屑。像母鸡一样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引的船仓里的客人也是一阵大笑。 “人家大老远的来咱们鄂西打仗,不容易,你们积点口德吧。”一个年轻女子说道。 “哟!这不是黄寡妇吗?你这是去哪儿?去相亲吗?正好川军来了,你就选一个矮挫挫嫁了,或者是招一个哈儿做上门女婿,那多带劲!”高个女人又嘲笑起黄寡妇来。 “你们!你们不可理喻,小心阎罗王勾你的舌头。”黄寡妇愤愤不平,脸涨成了紫色的猪肝,十分难看。 “哟!你男人死了两年了吧,想男人了吧,那些矮挫挫也是男人,就是不知道那宝贝是不是和人一样小。咯咯咯!”高个女人又如母鸡一样叫个不停。 那个老汉也跟着笑起来,船仓里的人笑的东倒西歪,十分开心,川军成了他们的谈资,也成了笑柄。 麻西也捂着嘴笑,可是,他现在也是川军的一分子,所以笑归笑,心中却有点恼怒,想动手打人,却被郭怀三按住了。 郭怀三的目的是打探情报,当然要多听多看,装个哑巴没有人说你是哑巴。 “你们不笑了,再笑一会儿,等会儿想笑都笑不出来。”老汉一脸不屑。 “死老头,你说什么呢?”高个子女人骂道。 “你们听说了吗?肖家码头又涨价了,每个客人都要多付两个铜板。”老汉收起了笑容,说的一本正经。 “什么?又涨价了,我回趟娘家一共才带了四个铜子,回来的船资都没有了,这还要不要人活嘛?”黄寡妇伤心的说道,几滴泪水滴落在衣襟上。 “都是那些流民搞的,他们不种地,不帮人干活,就知道收保护费。是真正的土匪。官府也不管,我们还要不要活了。”几个客人抹着泪,他们的日子与黄寡妇差不多。 “这也难怪人家,人家以前也在河上打鱼为生,做小买卖,那个马知府不体恤民情,逼的人家起来迼反当了河匪,责任在官,不在民。 听说那个大头目正在准备攻打房山府,只是到了房坝镇,看到了川军,这才退了回去,不然,房山府早就没了。”有人洋洋洒洒的讲了起来。 中午,船到了肖家码头,船老大把船系在码头上,这时几个大汉走上了大船。 “我们老大说了,每个客人增加两纹铜板,都准备好,别耽搁老子的时间。”一个黑大汉吼叫着。 客人极不情愿的拿出铜板放在大汉的手中,黄寡妇与五个男人站在船头没有下船的意思。 黑脸大汉又吼了起来:“给钱,给钱走人!” “能不能少两个子?我们实在没钱。”几个男人低声下气哀求。 “滚球蛋,我们察大人说了,一律涨价,不想给钱就别上码头。”大汉伸手一巴掌打在黄寡妇脸上,又扇在另几个男人身上。 “给还是不给?不给就扔河里去。” 几个男人战战兢兢的摸出钱来,那神情就如死了爹妈一样难受。 “他娘的,还少一个子,扔下去。” 几个大汉走上前,拳打脚踢,把一个男人踹入河里。 郭怀三坐在船仓丝纹不动,瞪着几个大汉笑了笑。 “你们几个过来,”黑脸大汉喊到。 郭怀三走到船头:“我们忘了带钱,要不记个账,下回一起给,行不?” “没钱!没钱坐什么船,忽悠兄弟们呀,给我打,打折了腿扔河里去。”几个大汉笑嘻嘻的伸出手向郭怀三扑去。 郭怀三出门没有看黄历,坐船就遇上了河匪,那有罪受了。 第九十八章 房坝镇上的邪恶 郭怀三走到船头:“我们忘了带钱,要不记个账,下回一起给,行不?” “没钱!没钱坐什么船,忽悠兄弟们,给我打,打折了腿扔河里去。”几个大汉笑嘻嘻的抡起拳头向郭怀三靠近。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付过船钱,你问问船老大?看我们有没有没付钱。”郭怀三一付可怜相,低声下气的说道。 “混账东西!你不知道吗?坐船付钱那是本分,下船给码头钱是拜山头,不然别想在房坝镇上立着走路。”黑大汉发怒了。 “大哥,别给这小子废话,把他扔河里去洗澡。”几个大汉开始动手,挥拳踢腿向郭怀三身上招呼。 “等等!等等!”走在木桥上的黄寡妇喊了起来。 黑脸大汉冷着脸吼道:“黄寡妇!你叫什么?想替他们出头!” “大爷!你行行好,他们没有钱,我为他们垫上,别打他们。” “你自己都没有钱,还为他们垫付,你脑壳长包了吧!是不是想男人,患花痴了,要不等会大爷陪你玩玩,给你败败火。”黑大汉淫笑起来。 黄寡妇一时无语,她身上确实没有钱,可是,她又不想看着几个外地人挨揍,或者死在清河里。 “大爷!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有钱,身上的两个子要留着下次回去,不过我带了两件换洗衣服,拿铺子去当了给他们垫上,你就放他们走吧。” “你还真喜欢上人家小白脸了,行,你是老顾客,我给你一个面子,放他们走。不过!嘿嘿。” “不过什么?”黄寡妇问道。 “不过要他们跪下给我们磕头赔礼,才能放他们上码头。你要知道,我这已经很大度了,不和他们外地佬计较。”黑脸大汉撇了下嘴,一脸不屑,哼!敢到老子的地盘撒野。 “大爷!你的心也太黑了吧,人家给你钱,你还要为难人家,做人别太过份了,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黄寡妇大着胆子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胆子突然大了。 “黄寡妇!你今天吃了狗胆了,敢和大爷叫板,大爷看在是熟脸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你却不知进退,大爷现在生气了,你立即到对面客栈洗干净好好等着,不然你也别想回娘家了。你!先把黄寡妇拖走,你们几个打折他们的狗腿,扔到河里去,老子好好的心情被他们几个搞坏,不整整他们几个,老子不叫涂虎。 “涂兄!你消消气,看我们哥俩收拾这帮外地佬。”一个大汉拍了拍涂虎的肩似乎在安慰同伙。手一扬,几个汉子又向郭怀三扑去,这一次,他们发了狠,挥拳就打,抬腿就踢。 郭怀三没有动手,两眼瞪着几个大汉,眼里的杀气突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压力涌向四周,几个大汉大惊,邪门了,这小子会法术,眼睛都能吓死人,不过他们是江湖上的恶霸,是滚刀肉,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的恶人,他们停滞了一下又挥拳打向郭怀三。 可是,他们的拳头慢了,他们的衣领被人提了起来,人在空中悬着,双脚在空中乱蹬。 麻西嘿嘿一笑,轻轻用力,把两个大汉扔进了清河里,脚一摆把船头的大汉全部踢进江水中。 码头上的人群立即欢呼起来。 黄寡妇愣住了,看着郭怀三发呆,这年轻人不简单,不过你们始终是外地人,怎么去招惹镇上的地痞呢,那要出大事的,如果被他们找到那就没有命了。 黄寡妇伸手拉住郭怀三的手:“兄弟!快跟我走,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郭怀三本想挣脱黄寡妇的手,可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只好随她拉着走。 走大街穿小巷,走了两三里,来到一座低矮的小院里,院里坐着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年人,他们两眼昏暗,低着头剥着黄豆。 “爹、娘!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三斤面粉,我这就为你们二老做面条。”黄寡妇对着两位老人说道。 两位老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一脸的迷茫。 黄寡妇不好意思的向郭怀三说道:“院里小,不好意思,委屈兄弟了,你们坐,我给你们烧壶开水。” “谢谢大姐!你也别忙,我们坐会就走,给你添麻烦了。”郭怀三觉得打扰人家不好意思。 一会儿,黄寡妇提着一个瓦罐走出来,把水倒在粗黑的大碗里,请郭怀三喝水。 郭怀三家里富裕,哪见过这种又粗又黑的大碗,看到碗里的水还有烟灰就有点恶心,哪能喝的下去!不过人家是一片好心,不喝似乎太明显的瞧不上人家,嫌弃主人招待不周了。 郭怀三只好端起粗碗抿了一小口,就当是润润喉咙,可是,心中还是有一种想发呕的冲动。 麻西睁大眼睛,看着郭怀三小声问:“师弟!这水能喝吗?畜牲都嫌脏。” 郭怀三瞪了一眼麻西,麻西缩回脖子,低头不语了。 “大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这就走,这是点小意思,拿去给老人小孩买点衣裳、零食。”郭怀三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放在黄寡妇的手上。 黄寡妇看到手中的银子,眼睛一亮,又看看郭怀三几人穿的破破烂烂,哪像有钱人的样子,马上把钱塞进郭怀三手中。 “这钱我不能要,你们是不是从涂虎身上偷来的?如果是,就还给人家,别给自己找麻烦,听口音,你们是四川北边人,听说那儿也在打仗,你们流落到这儿,也很可怜。 但是,做人不能坏良心,也不能贪别人的东西。 你们如果没有地方去,姐家里还有五亩地,跟姐回去,姐呢是个寡妇,家中只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正缺人手,你先帮我干干活,吃点粗糠野菜填填肚子,然后再慢慢的去找点事情做,人嘛,有手有脚就饿不死的。”黄寡妇哪会相信郭怀三他们是有钱人。 “姐!你就那么怕涂虎?”郭怀三问道。 “兄弟,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房坝镇上的事,房坝镇本来很热闹,我娘家本来有个豆腐坊,生意还很好,能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可是,自从宋蒙联军灭了金以后,大量的外乡人涌进房坝镇,房坝镇更热闹了。” “可是好景不长,那些外乡人没田没地,游手好闲,开始还在江上打鱼,给人做短工,安份老实,后来不知咋的了,竟然当起了河匪。 又和镇里的地痞涂虎勾结在一起为害乡邻,他们经常敲诈我们的生意,收取高额保护费,我娘家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我的两个兄弟也跟河匪混日子,家中就没落了,兄弟也不管二老,我只好隔三差五的回来照顾父母。 可是,路费又涨价了,码头又收费,我都没钱回娘家了。这日子好难熬啊。”黄寡妇说着说着竟然流起了眼泪。 郭怀三心中十分难受,这些河匪还真的肆无忌惮,明抢暗夺,搞的民不聊生,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除去这个毒瘤,否则发展起来将是地方上的大祸害。 “姐!你听我说,我们是四川淮州人,到这儿做生意,贩卖粮食,有多少我们收多少,所以我们不差钱,这十两银子你拿着。”郭怀三把银子放在黄寡的手里。 “这!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收你钱呢,我不能收。你们如果真的想做生意,我可以为你们带路。”黄寡妇说道。 “好!就这样说定了,你给我们带路,改天我叫人来与你联系。”郭怀三也想帮帮黄寡妇,人家一女人家不怕惹火烧身,敢出面为他们求情还愿意当了衣服为他垫上码头费,这情份够深的,没几人能做到。 就在这时,小院里跑进两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姐!你回来了。” 黄寡妇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声音不冷不淡。 “姐!我们要发财了!你等着吧,别小看我们。老是瞧不起人家。”二人嘴里嘟嚷着,又上下打量起院里的客人来。 “这几个人是谁?”二人问道。 “黄二、黄三,你们别打他们的主意,你们当河匪姐也管不了你们,但是,他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人家是正经人家,别想歪了。” 黄二、黄三又看了看郭怀三几个,见他们个个牛高马大的,一身蛮力应当是有的,于是嘿嘿一笑: “姐!告诉你也无妨,我现在手下有几十个兄弟,再发展几十个就满一百人,那时我就是大队长了,今晚我们就要干大事,我看他们蛮有力气的,让他们跟着我混,保证有好日子过。”黄二冲着黄寡妇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别拉人家下水。”黄寡妇急了。 黄二不理黄寡妇,冲着郭怀三:“你小子不错,愿意跟着我们混吗?我正缺人手,晚上要干大事,你跟在我后面呐喊助威也行。” “你们想干什么大事?说来听听,如果能发财,我就跟你混。”郭怀三凑近黄二的脸。 黄二神秘的一笑:“保密!现在跟我走,到时自然就明白了。” 郭怀三冲着黄二点点头。 黄二哈哈大笑,抬起脚往院外走去,他要干大事,他要一飞冲天了。 第九十九章 房山遭袭 郭怀三跟着黄二就走,黄寡妇气的抓住郭怀三的手:“你一个好好的小伙子,不是在做生意么!别跟着他们鬼混。” 郭怀三挣开黄寡妇的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做生意那么辛苦,也赚不了多少钱,现在跟着你兄弟黄二能挣大钱,何乐为不为呢?” “你!你!真让我失望,我真是瞎了眼睛认识你,呸!这银子肯定也不干净,是你抢来的,还给你。” 黄寡妇把银子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饿死不做贼,也不要脏银,真是一个有骨气的女人。 郭怀三也不说话,还给黄寡妇作了一个鬼脸,撒开腿就走。 黄寡妇心一软,在后面叫道:“你回来,回来!别去当土匪。” 黄寡妇看到他们走出了大院,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生意不做,干吗要去当土匪呢? 这个黄坝镇一半的人都是河匪,没有几个正经人了,她决定离开这里,不想婆家人知道他是房坝镇的人,黄寡妇捡起地上的银子放在母亲的怀里:“爹娘!这银子你们收着,好好过日子,我回家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郭怀三跟着黄二来到镇外的一座小山上,山上聚集了好几千人,郭怀三一眼看到涂虎也在人群之中。 涂虎眼睛一亮,跑到黄二身前,破口大骂:“黄二,你他娘的咋带这几个畜牲来了,他们像干大事的人吗?” 黄二冷冰冰的说道:“涂虎,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你也不过几十个兄弟,只是个中队长,老子现在加上他们几个兄弟正好一百人,满额满员,战斗力比你强,老子就是大队长,你算老几?” 二人你争我吵,后来打了起来,郭怀三也不劝架,冷冷的看着他们动手,那黄二的功夫真不错,打的涂虎鼻青脸肿。 涂虎不敢相信,一年前,他带着流民捣毁了黄二的豆腐坊,打的黄二满地找牙,时隔一年,黄二竟然武功大进,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 黄二又是一脚踢在涂虎肚子上:“你砸了老子的作坊,敲诈了老子一百大洋,今天老子捶死你。” “兄弟们上啊,看着老子挨打呀。”涂虎叫了起来,可是没有人动手相助,他们看到黄二身后站着一百来人,而他们只有五六十人,傻子也知道要吃亏。 二人的打斗声惊动了山上的人群,一人站在山上大声呵斥:“住手!” 郭怀三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黄脸大汉缓缓的向山下走来,那大汉不怒自威,一股强大的威慑力震住了所有人,山上顿时鸦雀无声,能听到粗壮的呼吸声。 郭怀三觉得背后有人拉他的衣襟,回头却看到麻西低着头躲在他身后。 “你躲什么!鬼鬼祟祟还是男人吗?”郭怀三有点异外,麻西胆大包天,还会怕别人吗! “那人我认识,他就是蒙古中路大军统帅察塔儿的亲兄弟察术儿将军,他认识我,我不想见他。” “知道了,你别出声,我看他要做什么?”郭怀三心中仿佛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他娘的,一个蒙古大将钻到了大宋的肚子里去了,竟然没有人知道!而且还有那么多人聚在山上等一个蒙古将军训话。 察术儿站在山坡上,大声说道:“各路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我们费了一年的时间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动、经营,终于汇集了一万多人马,这不容易!” “我代表中路大将军察塔儿、刘黑马感谢大家,再次谢谢你们。为了配合蒙古大军向南挺进,我们今天晚上要包围房山府,切断房山与襄阳的联系,确保襄阳会战顺利完成,你们有没有信心?” 山上立即沸腾起来:有信心!有!有! 察术儿脸带微笑,接着说道:“我们不但要包围房山,还要攻打房山府,你们都是大宋的子民,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是在造反,抓住了要砍头的。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人群大声高呼,群情激昂,气吞山河。 郭怀三暗暗吃惊,蒙古军官真的费尽了心机,想从最底层掘了大宋的根基,他们真的用心良苦,比大宋的官员尽职尽责。 大宋朝有谁去蒙古的老窝搞过情报,做过策反?没有,他们都窝在家里享受清福,天天醉生梦死, 察术儿挥挥手,耸耸大鼻子,接着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跟着我们混,以后就会有好日子过,打下房山城,东西随你们拿,随你们抢,没有媳妇的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察术儿这样说,摆明了就是让这一伙人打、砸、抢、淫。干尽坏事,让天下的百姓更痛恨大宋王朝,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怪谁呢? “都听我说完,别激动,离天黑还早,我要强调一点,你们现在不是土匪了,我为你们准备了一面旗帜,你们是义军,是为百姓打击官府的起义军,所以,要有纪律,打仗必须听从指挥,不许违抗军令,更不许窝里斗,刚才还有人在打架,念他们是初犯,我就不处罚他们了,再有内讧的事件发生,我不会客气,一定公事公办,重处!” “我就讲这么多,下面按昨日的决定,以大队为单位,悄悄的向房山府前进,晚上在房山府前集合,子时发起总攻,拿下房山,出发!” 察术儿讲完,心中十分畅快,在蒙古大军中他不敢讲那么多话,讲多了,下面的人会有情绪,而这群猪竟然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听的津津有味,他有一种成就感,即使拿不下房山,死的是大宋的流民,不是他们蒙古兵,只要拖上几天,围上几天,兄长就可以完全掌握襄阳,夺取更多的城市向东前进,吓死临安城的一群傻蛋。 一万多人一会儿就分散走开,以大队为单位向房山前进,队伍里人员复杂,南北口音都有,但是,队伍却不混乱,很有纪律性。 这让郭怀三大吃一惊,他本以为那些流民与当地贫民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看来他小瞧了察术儿的领导力,察术儿在鄂西浸淫一年多,早把各路人马的骨干分子训练了无数遍,有那些骨干分子组织,想乱也不可能。 现在必须想法破坏察术儿的行动,不能让他们攻下房山府,虽然郭怀三对房山知府没有好感,可是,房山是鄂西的鱼米之乡,是军队的后勤保障,没有房山哪去买粮食? 但是,凭借几个人也无法破坏他们的行动,还是要调集部队前来作战才能消灭这股造反势力,虽然他们是大宋的人,可是,他们在造反,在为蒙古大军攻打大宋河山作保障,不可饶恕。 身为大宋人,受尽了官府欺压,这也能理解,你杀贪官、恶霸,为了生存造反,我郭怀三不会为难你们。 但是,你们当蒙古人的狗,忘记了自己的祖宗,为蒙古人当急先锋攻打房山,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我郭怀三必须灭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天渐渐昏暗下来,郭怀三心生一计,突然跌倒在地,眼睛翻白,嘴睛歪斜,不停的抽搐,吓得麻西快哭了。 他跑倒黄二身前:“大队长,不好了,我兄弟中风了,我要送他去看郎中。” 黄二急忙赶到郭怀三身边一看,还真是中风了,正是巧了,现在需要人手,偏偏出问题。他心一横:“现在有紧急任务,顾不了他了,把他扔到路边,你们继续上路。” “这不行吧!丢在路上,不怕被野狗撕了?不行!我要带他走。”麻西十分紧张。 “你小子咋不听话呢!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开小差,就算是我放你走,人家也不会放你走,你一走就泄漏了消息,那察术儿还不派人杀了你。” “嗯嗯!你说的对,谢谢大队长的提醒,可是,我一走,我这兄弟就只有死在路上了。” 黄二摊开双手:“我也没有办法,谁叫他生病不选时候呢?你说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那能怨我吗?生死由命,随他去吧,你跟着我干大事,发了财,以后娶个漂亮的媳妇那多好,别为一个死鬼伤脑筋了,走吧!” 麻西拍了拍郭怀三的胸口:“兄弟!不是我心狠,这世道就这样,我们虽然是朋友,是兄弟,可是,我也想发财,我也要养家糊口,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成全我吧,你在黄泉路上别惦记我,咱们就此分手。” 麻西一边说,一边搜郭怀三的身子,他从郭怀三身上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抛在手上,然后站起来说道:走吧! 黄二阴阳怪气的一笑,嘛比的,嘴上说的好听是兄弟,转眼就把人家的银子搜尽,还兄弟呢,就是一条狼,吃人不吐骨头。装也没有装出个好样子,让人恶心。 黄二带着一个大队在天黑之后赶到了房山,义军都已经到齐,察术儿大喜,把人分成四个纵队,分别攻打四个城门,子时时分,把房山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察术儿命令黄二带一个纵队三千人攻打西门,必要时可以放火烧了西门,那心场好歹毒,大火漫延,受害的是百姓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醒了城里的人,也惊醒了房山知府马桂,马桂从小妾身上滚下床,哎哟一声,摸了摸头,连忙披起衣裳升堂,他这是审案习惯了,以为升堂就能解决问题。 书吏在马桂耳边小声说道:“大人,土匪包围了房山府,你升堂作什么?快派人去请马都监来商议防城大事,不能让土匪攻进城来。” 马知府这才放下架子,命人去请马都监,城外的喊杀声飘入城里,马桂吓的脸色如腊肉一样,又黄又干,想挤出一滴水都不可能,别说是挤出一滴油来。 一会儿,一个都头前来汇报:“马大人,不好了,西门被土匪攻破了,看来这城守不住了,大人还是先走吧。” 马桂一听,吓的尿了一裤子,带着一群衙役往东门逃去。 第一百章 房山遇袭 察术儿包围了房山城,命令四个纵队猛攻城池,黄二为了争得头攻,带人强攻,很快攻破西门,进了城门。 两千人马如野兽一样冲了进去,城里的官兵无心抵抗,往东门退去。 马桂带着人往东门急奔,正好遇上察术儿带着五十个蒙古精兵从东门杀了过来,马桂欺察看术儿人少,带着几百人马哗的一声冲了过去,一场混战开始。 察术儿挥刀直取马桂,马桂吓得拍马就跑,察术儿大喜,紧紧追杀,那马儿犹如狂风一样急追直上,眼看不过两丈的距离。 马桂心惊胆战,眼看就要死在刀下,危急之时,马都监挥刀直取察术儿,挡住了察术儿的进攻。 马桂趁着机会不要命的逃跑,跑到西门边上,哪知道那马儿突然受惊,把马桂掀下马来。 马桂平时骄奢淫逸,身体早被酒色掏空,喘着气翻身爬起来,往前急奔,迎面碰上从西门跑过来的黄二。 黄二大呵一声:“马桂!认识我吗?” 马桂摇摇头,双腿直发抖,战战兢兢的说道:“大爷!我没有见过你,你放我走吧,我给你银票。”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来。 黄二哼了一声:“马桂!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想不起来了吗?” 马桂睁开大眼睛,仿佛见过,又仿佛不认识,趴在地上磕头:“好汉饶命!饶命!这些银票全给你。”又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马桂的心却在滴血,他费尽心机赚来的钱拱手送给别人,能不滴血吗? 黄二用刀抵住马桂的喉咙敲了敲他的下巴:“抬起头来,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大爷是谁?” 马桂仔细一看,顿时吓的晕倒在地,黄二一脚踹在马桂的胸口上,马桂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使劲的磕头: “好汉饶命!饶命,我有眼不识英雄,你大人大量,把小人当屁一样的放了吧。” “放你!当初你放过我吗?”黄二一脸怒容。 去年,涂虎勾结蒙古奸细,带着人捣毁了黄二的豆腐坊,黄二把官司打到了房山府。 马桂高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你有什么冤屈,从实说来,本府为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黄二生性胆小,没有胆子打官司,可是父母、妻子逼他去房山府告状,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一进府衙便被威武的衙役吓的不敢说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使劲的磕头。 马桂不高兴了,叫你说话你不说,本府怎么给你主持公道,马桂又一拍惊堂木,衙役高声大喊:威武!威武……然后又使劲的敲击地面,震的黄二晕头转向,趴在地上发抖,裤衩里拉了一堆屎。 马桂闻到一股臭味,突然大怒:“拖出去扔到河里洗干净,再拖进来,本官是个清官,一定要问个明白,这个男人就是个胆小鬼,不中用的家伙,不过本官清正廉洁,一定为他主持公道。” 黄二被两个衙役扔到河里,像洗箩筐一样的在水里转动,岸上看热闹的人群笑弯了腰,大骂窝囊废,胆小鬼,上过衙门就吓的屎尿俱下,不像个男人。 时值冬天,黄二冻的直打哆嗦,人却渐渐的清醒了。一生胆小爱好面子的他终于丢大了,以后还怎么在房坝镇上混日子,可是,想要面子也没有了,这肯定会被传出去的。 黄二索性沉下脸来,面子没有了,不要也罢,今天就把这张老脸搁在包包里不要了,人反而镇定下来,跟着衙役往衙门走去。 一路上,大街上的居民向他扔东西,骂他是窝囊废,没用的家伙,丢男人的脸。豆腐坊被人霸占了,还不敢放个屁,见到县官只敢屁股朝天。 黄二水淋淋的跪在大堂上,壮着胆子把豆腐坊被涂虎捣毁最后低价出卖的过程说了一遍,并递上一张浸湿了的状纸。 马桂稍稍一看,突然大怒,扔下一个竹签:“来人,去把涂虎拘捕归案,罚银二百两充公,赔偿黄二的豆腐坊三百两银子。” 衙役到了房坝镇,上前拘捕了涂虎,暂时关押在监狱里,房山百姓拍手称快,放烟花庆祝,说马桂是好官,是清官。 半个月后,案子重新审理,原告被告全在公堂上对质画押。 马桂惊堂木一拍:“大胆黄二,你欺骗本官,经过了解,镇上的人都说你是个地痞无赖,家中开了几间豆腐坊,赚着黑心钱,你家豆腐中掺和了大量的豆渣,以次充好,本官罚你三百纹银充公。” “你家豆腐不干净,用的是河水而不是井水,那河水泥沙重,很多百姓吃了都拉肚子,一次中毒二十人,涂虎一家买了你家豆腐也拉稀两天,差点死人,他带着人毁了你家豆腐坊,那是找你讨回公道,伸张正义,你却反咬他一口,说他捣毁了你家豆腐坊,你当本官是瞎子!是聋子!现在判你赔偿涂家二百两银子作补偿,并关闭豆腐坊,不得再经营。你服还是不服?” “大人!小人的豆腐在房坝镇那是出了名的卫生干净,口碑极好,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黄家的豆腐又香又软又绵,十分爽口,信誉第一,那些不干不净的话纯是些小人编造,请大人切莫听涂虎一面之辞,还小人一个公道。”黄二急了,他是受害方,现在反成了被告,成了恶人。 “大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狡辩。” “带人证上堂。”惊堂木差点把桌子拍烂。 一会儿,堂上跪着十几个人,有镇里的王二,孙六,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大个子。他们都指证黄二卖假货,豆腐不卫生,吃了拉肚子,请大人关了他的豆腐坊,为房坝镇的人伸张正义。 黄二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证人,气的晕倒在大堂上,这纯粹是诬陷!诬陷!是有人在背后整他,而且把他整的一无所有。 黄二输了官司,最后以一百两的现银卖掉豆腐坊抵责。 涂虎成了豆腐坊的新主人,但是,涂虎只是豆腐坊表面上的主人,真正的主人没有出面,而在幕后操纵一切。 黄二失去了豆腐坊,还负债三百两,生不如死,家中老婆一气之下回了嫁家,三个月后嫁给镇外的一个屠夫,天天有肉吃,比吃豆腐强。黄二也只好认了。 兄弟黄三比他小五岁,还没有娶亲,胆子比黄二大,为了生活,聚集了一批穷朋友,找涂虎报仇,双方大打出手,黄三杀了人,不敢露面,只好东躲西藏。 黄二失去豆腐坊,无所事事,也成了流浪狗,整天在镇上瞎逛。一心想着报仇,人性也变了,心渐渐的黑了,胆子大了人也粗暴了。 一个晚上,一个黑衣人把他带到镇上最好的酒楼请他喝酒,邀请他加入流民组织,管理流民的生活。带着流民在河上收取过往客商的保护费。 黄二痛快的答应了,因为他恨透了涂虎,也恨透了马桂马知府,在他的理念里,做老实人只有挨揍,做本分人只能被人算计。 这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蒙古将军察术儿,黄二的豆腐坊发生事故都是他在幕后操作。他的目的就是要挑起镇上的人仇恨官府,利用流民无家可归的境况带领他们起来造反。从内部打击大宋的民意,挑起民众与官府之间的茅盾。 如果马桂不贪,公正执法,察术儿也没有机会挑起事端,也搞不垮黄二的豆腐坊, 察术儿利用手段,博得了当地人的信任,汇集了大量的流民与穷人,造反也就水到渠成。 一年后,也就是今晚,他带着人攻进了房山城,他紧追马桂,正遇上黄二拦住了马桂,而且把马桂踩在了脚下,用刀抵住了马桂的喉咙。 这人可不能杀,他是史弥远的的外孙,利用好马桂可抵得上几万大军。 察术儿高声叫一声:“刀下留人!” 那黄二会不会听察术儿的话?那还说不清楚,黄二与马桂毕竟有仇。 马桂会不会死在黄二的刀下呢?那要看黄二的心情了。 第一百零一章 莫欺他人穷 黄二听到后面高叫刀下留人,知道再不下手的话就不能雪洗耻辱与仇恨了。 马桂心中一乐,救星来了,用手推开黄二的刀尖:“窝囊废!你也只是个小角色,凭你也想杀我!也不照照镜子,你长什么样子,尖嘴猴腮,一副穷酸相,本府天生高贵,没有人敢杀我,杀了我我外公史弥远会找你算账,你的同伙也不会放过你,老子的能量大着呢。哈哈!哈哈。。。。。。”马桂的声音不小,还得意扬扬。 可是他没有看到,一边的河匪紧紧的盯着他,眼里全是怒火,他们很多人受过马桂的欺负。恨不得吃他的肉,剥马桂的皮做座垫,放屁臭死他,他竟然不知死活。 马桂趾高气扬,仍然一付官架子,内心又膨胀起来,他现在还是知府,你黄二是土匪。匪就是匪,就是下贱,怎么能与知府相提并论。 黄二一听,心中脑火,你敢骂老子!老子现在就当没有听见察塔儿的话,不杀你也要搞的你生不如死,让你知道老子黄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泥鳅也有翻身的那一天。 黄二一脚踩在马桂的手臂上,但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马桂痛的晕死过去,黄二还不解气,一泡尿撒在马桂的脸上,马桂醒了过来,几个河匪又是几泡尿对准马桂的脸,撒的马桂满嘴是尿。 黄二哈哈大笑,又是一脚踢在马桂的肋骨上,又是一声咔嚓!肋骨破裂,马桂痛的又晕了过去。 马桂得意忘形,认为自己有资本,认为小人物翻不起浪,结果弄的比死还难受。 古人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人会变化,有人原地踏步,有人堕落,有人上进,有人一步登天。人生变化无常,千万别用老眼光看人。那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家人。 察术儿奔到马桂的身前跳下马来,双手扶起马桂,淡然一笑:“马知府!你受惊了,没有摔伤吧。” 马桂骨头断裂,痛的呲牙裂嘴,身如刀割一样痛苦,却又不好发作,人家留下你一命,并不代表过后不杀你,城池已破,自己是人家的俘虏,还能怎么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忍才是上策,刚才高兴的太早了。所以说,人呀!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别太得意,得意忘形,忘乎所以,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马知府极力忍着,却怎么也忍受不了,痛的直不起腰,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的滴下。 察术儿知道是黄二搞的鬼,却也不说破,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有所收敛,不那么嚣张,好乖乖的听他的话。 察术儿的乱军很快攻下衙门,完全控制了房山城,黄二带着几千乱军搜尽了府内仓库,然后闯进居民家中抢劫,房山城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整座城市在哭泣。 察术儿攻下房山府,仍然命马桂当房山知府,不过条件是要听从察术儿的命令,必须为蒙古人服务。要为察塔儿的襄阳会战提供十万石粮食。 马桂当时就愣了,搞半天这个察术儿是蒙古人,攻打房山城是蒙古人带的头,黄二是蒙古人的走狗,也是马前卒。 马桂犹豫不决,知府可以当,但是,要筹集那么多粮食却很困难,这地方离襄阳近,属于战乱频繁之地,随时会打仗丢了小命,不如扔了头上的乌纱帽轻松自在。 “察大人,马某才疏学浅,不适合当这个知府,还请大人另择高明,放在下一马,让马某回家种地,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吧。” “马大人,你要搞清楚状况哈,你已经变节投降,虽然头上戴的是大宋的乌纱帽,可是,房山城的真正主人是我察术儿,你如果不听我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没有第二条路。” “一条什么路?” “死!”察术儿冷若冰霜。 马桂脸色顿变,胀的如猪肝,扑通一声跪下:“我当,我当,求察大人别杀我,我就是一条狗,你把我当成你的一条狗得了。” “起来吧,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只要你为我们提供粮草,你仍然还是大宋的知府,我明天就带他们出城,人不知鬼不觉的,朝庭上下也没有人知道你和我的事情。” “可是!你们把仓库都抢了,我哪有粮食呀?你在逼我走绝路呀。”马桂也不傻,见缝插针。 “马知府手腕通天,弄点粮草还难不到你,别和我讨价还价,乖乖听话,以后会有你的好处。给,这是我给你存的五万两银票,你好好收着。” 察术儿出手大方,这让马桂眼睛一亮,大放光彩,立即收入怀中。 “谢察大人,以后你叫我往西,我决不往东,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就是我老子对你不利,我也咬死他。”马桂一付奴才相,恶心到了极致。 “好!好!你有这份心意,我领了,天一亮我就出城,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记住别耍花样,小心耍死自己啊。” 察术儿淡淡一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既掠夺了房山城的财富,又收服了马桂,以后,这个马桂就是一根搅屎棍,会把大宋搅的稀烂,这才是察术儿要的结果。 马桂的一切行动都没有逃脱麻西的眼睛,麻西一夜未睡,等着郭怀三前来攻城,可是天色大亮,郭怀三也没有包围房山城。麻西只好带着三个手下潜伏起来听候命令。 察术儿带着一万多人押运着数十万斤粮食出了房山城,往东急奔,他要押着这批粮食先去樊城,樊城已经被他攻破,城里驻扎着两万多大军,每天要消耗上万斤粮食,而樊城周边经过多年战争,大量的土地荒芜,人口稀少,无粮可征,也无粮可购,想要粮食就必须南下,到大宋境内弄粮。 有了这数十万斤粮食可以维持半年战争,拖死大宋,哈哈!察术儿也得意起来。 马桂啊!马桂啊!你要把这数十万斤粮食给了郭怀三,蒙古大军还敢南下吗?你居然据为私有,我们蒙古不灭你,你自己也会灭了自己的军队。 察术儿弄到粮食十分高兴,命令士兵加速前进,毕竟这里还是大宋的管辖区,如果遇上大宋军队,免不了会有争夺。 大军过了汉江的支流清河上了岸,察术儿欣喜若狂,北边就是他的地盘,看着那一望无边的草地与稀稀拉拉的树木,他真想在草地上溜溜马,享受一下草原上清香的泥土味。 累了半天,察术儿命令众人休息,可是,五月的太阳十分毒辣,晒的士兵头皮发痒。纷纷取下头盔,把刀放在地上睡觉。 突然,不远处的大树下冒出二十多个人来,他们往察术儿急奔过来。察术儿见来人少,轻轻哼了一声,哪儿来的野小子敢劫老子的道! 察术儿跃上马,提着大砍刀横在草地上,大喝一声:“哒!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挡老子的道。” “大爷郭怀三,这二十一人是我的兄弟,他们的手痒了,想和你们玩玩,识相的放下粮草快滚。” 郭怀三昨晚装肚子痛,赶回房坝镇,带着特战小队与骑兵营带着火炮营的一个中队连夜奔赴房山城,可是,由于带了三十门火炮,速度就慢了些,待到城外时,房山已经被察术儿攻破。 郭怀三放弃了攻城计划,因为他的人马不多,想攻进城池,那会误伤百姓,所以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郭怀三断定察术儿不会在城里久呆,因为,房山城离襄阳还远,他守不住房山,定然会放弃城池,往北撤离,于是,郭怀三便带着人马在清河对岸埋伏,只等察术儿进埋伏圈。 察术儿哼了一声:“不知死活,蚂蚁也想撼动大树,可笑。” 郭怀三用手一指:“察术儿,你不认识我,我却见过你,你是中路大军察塔儿元帅的兄弟,潜入大宋后方搞破坏,弄取粮食,可见你们蒙古境内粮食欠收,物资贫乏,士兵没吃没穿,你们打什么仗?这仗你们输定了。” 察术儿哈哈大笑:“郭怀三!你听着,蒙古士兵都把你吹的跟神一样,可是,今日一见,你也不过是个凡人,有几斤几两咱们刀上见分晓。” 察术儿催马向前,挥刀斩向郭怀三的头颅。 郭怀三后发制人,挺起长枪不避不让,直刺察术儿的胸口。 察术儿不慌不忙,刀锋继续斩向郭怀三的头,他的胸部穿着最好的金锁甲,刀枪不入,所以他没有撤刀回防,只想一刀劈了郭怀三的头。 可是,他傻了,手中的大刀停在了空中无法向前,突然跌在地上。他只觉胸口一痛,胸骨断裂,心脏被千斤石头撞击。 噗……噗……噗…… 察术儿鲜血狂喷出口,在阳光中形成一股血雾,红焰似火。 砰!察术儿从马背上重重的摔在地上。 郭怀三一招杀了一员大将,察术儿的几十个亲信将官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那是事实,一招就斩了一员大将,太可怕了。 察术儿可是中路大军的骄傲,有万夫不当之勇,就是端木那样的勇将在三十招内也杀不了察术儿。 “还有谁敢上前一战?”郭怀三挥起铁枪大声呵斥。 战场上一片安静,唯有察术儿的战马在嘶叫,那马用嘴去拱察术儿的身体,可是一代勇将察术儿永远也睁不开眼,他已经趴在地上屁股朝天永远翻不了身。 察术儿的副将不敢上前,可是,他不甘心放下粮食撤走,你郭怀三再勇猛,也打不过上万人马,老子用这一万人与你拼个你死我活,累死你! 察术儿的副将与部下交换着眼色,他们的眼睛红红的,全是怒火,他们死死的盯着他们的仇人郭怀三,他们要复仇。 “对面的人都听着,你们都是大宋的人,为什么要给蒙古人当狗?攻打自己的家园?不管有什么原因,现在放下武器都不晚,我可以不追究责任,放你们回家,如果顽固不化,继续跟着蒙古兵北上,我就要开炮了。”郭怀三想给那些河匪一个机会,毕竟他们以前也是穷人,也受过欺压。 察术儿的副将哪肯听郭怀三的劝说,手一挥,数千人马向郭怀三冲去。 黄二带着他的三千兵马冲在最前,个个露出狰狞的面孔,哪有一丝大宋良民的形象,他们现在是匪不是民,他们要去北方,他们选择了新的主子。 数千人马向前横冲直撞,广阔的原野喊声如雷,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谁是胜者?还不一定! 第一百零二章 无耻马桂 黄二带着数千人马直冲郭怀三,他痛恨背叛他的人,敢装死耍老子,今天要抓住你挫骨扬灰,你还勾引我姐,一个寡妇也不放过,这账一起算算。 郭怀三见黄二带着人马猛攻,他冷哼一声,不知死活,人多有什么了不起?让你们看看火炮的威力,别以为蒙古的铁骑就是天下第一,在本统制的面前就是一堆马肉。一堆破铁。让你们知道背叛大宋必须付出代价。 郭怀三手一挥,三十门大炮对着黄二的人马进行轰炸,砰砰砰的炮声响过,原野之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尸体。 察术儿的几十个亲信全部被炸成烂肉,黄二的三千人马分崩离析,全线溃败,不要命的往后面奔跑,把后面的叛逆全部冲散,那人踏人的景象惨不忍睹。 郭怀三铁枪一指,张青、赵龙带着二十人往前冲去,梨花枪犹如收割机,大片大片的人头滚落地上。 黄二身上中了一块弹片,奇痒无比,忍不住啊!啊的怪叫起来,其他各路人马同样遭到了火炮的打击,纷纷后退。 郭怀三对这批叛逆没有好感,所以,一开始就用火炮轰炸,你们想造反可以,杀官军也可以,想过好日子那都能理解,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以不管。但是,你们投敌叛国,背叛大宋就不可原谅。 你们不仅投敌还帮蒙古兵欺压百姓,运输军粮,这让郭怀三不得不生气。 “杀!全部砍掉。”郭怀三大吼一声。 郭怀四、郭怀五带着六百铁骑从后面冲了上去,那就如砍瓜切菜一样。 一个时辰不到,察术儿的一万多人马伤亡过半,跑得快的跑了,跑不快的全被骑兵砍了。 黄二骑着高头大马逃的很快,突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站住!” 黄二回头一看,原来是麻西在后面大叫,黄二大怒:“兔崽子!你不跑,等死啊。老子救不了你。” 麻西大吼一声:“黄二!你的死期到了,快下马投降,也许郭大人会看在你姐的面上饶你一命。” “混账东西!敢跟老子叫板,你慢慢跑吧,大爷走了。”黄二拍马就跑。 麻西大怒,狗杂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奔地狱找死,那就别怪麻大爷不给你面子。 麻西撒开双腿就追,转瞬间就跟上了黄二。 黄二大惊,这人简直是妖孽,双腿能追上快马? 黄二挥起鞭子猛抽马儿,马儿如风一样的往前奔跑,累的他汗流浃背,跑出几十里,他松了口气,心想好了,终于摆脱了那个魔鬼。 马儿刚刚缓步慢行,一个声音在黄二身后响起:“黄二!你受死吧。” 黄二回头一看,麻西离他不过三丈。黄二魂飞魄散,这哪是人呀,他娘的,两条腿能跑过快马,他不是人,是鬼! 黄二惊叫一声鬼啊,拍马又跑,可是,鬼字还没有叫出口,一把飞刀直中他的后脑,黄二如软泥一样滚落马下。 麻西抢过马匹,又搜了黄二的全身,金银不少啊,心中很高兴,挥起刀又是一阵砍杀。 原野渐渐的平静下来,郭怀三指挥几百人马灭了察术儿的叛军,夺回了房山府仓库里的粮食,累计起来不下二十万斤。 郭怀三命令部下把粮食全部运回房坝镇,有了军粮,郭怀三踏实了许多。再休整几天就可以往樊城进发,先消灭那儿的蒙古军队,再逼迫襄阳的蒙古军队撤退。 郭怀四、郭怀五带着六百铁骑灭了几千叛逆,大获全胜,战利品十分丰富,心中高兴。 郭怀三又传给二人内功心法,让他们二人好好练习道家的吐纳,争取有所突破与提高。 也许有人会说,内功心法就是吹牛,世上哪有内功心法,还真别说,道家的内功心法那不是吹牛,道家的历史十分悠久,彭祖能长生不老,习练的就是道家内功心法。 那瓦屋山的麻若兰就是道家高手,瓦屋山、青城山都是道家的发源地之一。 郭怀三学会了道家的吐纳功夫,日进千里,当然也希望兄弟学会,增加郭家军的实力。 麻西在郭怀三的指点下终于入门,心性变的沉稳了许多,对郭怀三佩服的五体投地,师父没有教会他内功入门,反而是师弟带他入了门,这就是奇迹。 郭怀三打了胜仗,在房坝镇开会庆功,并邀请附近德高望重的人前来聚会。 吉时已到,房坝镇军营放起了鞭炮,前来祝贺的客人喜气洋洋,眉开眼笑。 郭怀三大摆宴席,招待客人。 自打离开白水关,三娘不在身边,一切重大事情都要靠自己策划,郭怀三觉得很累,所以大小事务都交给赵龙办理。 赵龙十分不解的问道:“大人!我们虽然打了个胜仗,可是也不富裕啊,用不着大张旗鼓的热闹,浪费军粮呀。” “你就等着看热闹吧,也许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郭怀三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一会儿,军营外锣鼓喧天,一队鼓手吹吹打打从外面走进来,后面又是一队人马拥着一顶大轿往前缓缓移动,两边的人纷纷让开道路,想那轿子里坐的肯定不是一般平民百姓。那气派多宏大。 “肃静!”轿边的衙役大声喊道。 客人立即停止喧哗,负责招待客人的将官也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营房门口,谁这么大的面子,不许人说话! “马知府到!”轿边又响起了一个嗡声嗡气的叫声。 众将官屏住呼吸,看着那轿子不转眼,都想看看那知府长的什么样子?是高还是矮?是肥还是瘦?总之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去。 一个衙役掀开帘子,又一个衙役弯下腰在轿子门口半蹲半趴着,过了一会儿,一顶官帽露了出来,帽下是一个又肥又大的方头,眼睛却细成了一条缝,外表喜气,慈眉善目,给人第一眼的感受就是一种祥和。 一个衙役上前一步挽住马知府的手,马知府一只脚踩在衙役的背上,另一只脚慢慢的落向地面,神态自然从容。马知府双脚着地,双手拍了拍衣服的后摆,微笑着给两边的客人频频点头,然后又轻轻的挥挥手,算是和众人打过招呼。 本地的乡绅名人争着向马知府问寒喧暖,簇拥着他往宴会上走去。 马知府身后的乐队奏起了乐,一片欢乐喜庆的歌曲飘扬在军营里,马知府有点飘飘然然了,郭家军打了胜仗,他是不请自来。 他讨厌郭怀三呀,怎么会亲自到军营为郭怀三庆功呢?原来他有他的算盘。郭怀三打了胜仗,缴获了无数战利品。 那些东西都是他房山府的,他不心痛吗?当然心痛的要死,那是他多年努力费尽心机从老百姓嘴里掏出来的。他想从郭怀三那儿要回来,所以趁着机会,前来探探口风,再随机应变,能讨回多少是多少。 即使讨不回多少,眼下最好不要得罪郭怀三,因为他投过降,变过节,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郭怀三肯定也知道,不然哪能在城外设伏打击叛逆。 基于两种原因,他来了,而且正大光明的来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房山的知府。叛逆虽然来过,但是,他仍然是知府,是房山的老大。 “马知府!稀客!稀客!请!”郭怀三拱起双手,欢迎马桂入席。 马桂看了看席位,选择了郭怀三的下首坐下,他明白他现在不能抢主位坐下,因为这是军营,不是房山府。 “郭统制少年英雄,大败逆贼,收获颇丰,马某说话直来直去,请郭统制别见怪。”马桂想来想去,不能和兵哥哥绕口舌,绕口舌没有用,他们是粗人,就用粗人的办法解决。 “马知府是个爽快人,有话直说,我能办到的尽力办到,决不推脱。”郭怀三猜想马桂的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也不能一口回绝。 “马某就直说了,郭统制也知道,叛逆打进了房山府,抢了银库和粮仓,三百万两白银,五十万斤粮食全都不见了。呜呜!呜呜!” 马桂带着哭腔,用袖子抹着眼泪,突然跪下,抓住郭怀三的手说: “郭统制!你要救救我!只有你才能救我。”呜呜!马桂继续哭泣。 “房山的百姓还要靠那些钱粮生活,而且南下的流民越来越多,房山府不能没有钱粮,郭将军大人大肚,肯定会还给本府,本府也好给朝庭,给百姓一个交待,不然饿死了百姓,我这地方官还咱个做人?” 马桂哭天喊地,大声哭诉,声音凄凉,好似死了爹娘。 郭怀三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马桂会演这出戏,这么无耻!会这么直接的开口索要白银与粮食,这让他为难了,一口回绝肯定不行,但是,不回答也不行,这狗官是史弥远的外孙,他得罪不起,该怎么办呢! 郭怀三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马桂,可恶!无耻! 第一百零三章 无耻马桂 郭怀三想来想去,一口回绝那就扫了马知府的面子,日后也不好相见,人家在宰相史弥远面前奏他一本,说他坏话,自己就会跌入地狱,朝中无人官难做啊,身为炮祖,力能撼山,却撼不动一个贪官,而且还要小心谨慎的陪上笑脸。 他现在才体会到当初在阴平关上曹友闻的难言之苦。 好官难做,清官更好做,忠臣最难做。不忠不孝最好做。像马桂这种叛逆好做,因为他不要脸,无耻!对付这种无耻的奸人太难了。明知道马桂是个逆贼,自己却不敢抓他,不敢动他,还要费尽心思应付他,让他满意。这人做的有点窝囊,换作去年,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了马桂这种人。 可是,现在他成熟了,杀一个马桂容易,要光明正大的得到朝庭支持从而打击蒙古大军就难了。 做大事难啊,有时也只能忍受,看不习惯的也得看。必须学会与奸臣周旋。 郭怀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朗声大笑道:“马知府太高抬郭某了,郭某确实在清河对岸伏击了叛逆,可是,我只带了几百人马,虽然打败了叛逆的队伍,可是人家兵多,拦截的拦截,运钱粮的运钱粮,运不走的粮食都被河匪一把大火烧光了,哪有缴获?那些江湖上的传闻不可信呀,马大人你可要明察。” 马桂一听,心中不高兴了,你打了胜仗没有缴获,谁信呢?不想还我东西,那我损失可大了,那是我几年的心血,找不回来好心痛的。 可是,自己没有亲眼看到郭怀三打败叛逆,而且几百人马打败一万多人那根本就不可能,也许那真的是江湖上的传闻,故意抬高郭怀三,把他捧成神人。 几百万两白银,数十万斤粮食,几百人怎么弄,怎么搬回房坝镇?看来情报确实有误,这不能怪郭怀三。 “郭统制谦虚了,小胜也是胜,赶跑了叛逆就是大功一件,我会向我外公说明一切,为郭将军请功。来!我敬郭将军一杯。” 马桂也是个明白人,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你想骗过本府那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如果真的激获了那么多东西而不愿意归还本府,那本府一定让你好看。 “谢马知府,还请大人多多体谅。”郭怀三一付诚恳的样子,其实心里恨死了马桂。 “不过本府这次损失严重,朝庭又要我筹备军粮与军费,我到哪去筹备啊。你看这军粮能不能拖欠一个月?”马知府确实收到了朝庭的行文,让他为川军筹备军粮与衣物,不得有误,所以,他才前来参加宴会,不然,他会下驾到房坝镇来? “马知府既然有损失,我川军的军粮随大人说了算,只要不饿肚子就行。”郭怀三也不贪心,见好就收,给不给军粮随你,向你要军粮是老子的权力,你要不给,老子就有理由向朝庭奏你一本,让你身败名裂。 “郭统制说哪儿话呀,本府当然要为你筹备军粮拉,这事关大宋社稷,本府哪能不放在心上呀。房坝镇上的名门望族,商业巨富都在这儿,我和他们商量商量,为郭大人筹集下资金,郭统制不介意吧。” “马大人随意,郭某翘首以盼。”郭怀三嘴上这么说,心理却在骂马桂,你龟儿子会给老子筹款筹粮?除非河水倒流,母猪上树,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就是想用这个名义又赚一笔,只是,老子也管不了你。你想收多少我也无权过问,那只有看你本事了,最好让那些巨富大商搞死你。 马桂听出了郭怀三的意思,不饿肚子那好办,本府向农民征收一部份粗糠给你凑数,再向富商地主征收精米银子,那不是又发财了吗?你现在可是本府征粮的借口,是助本府翻身的财神爷。 马桂向郭怀三拱起双手:“打扰郭统制了,趁那些富商都在这儿,我去招呼招呼。”他这是明确告诉郭怀三他要去收钱粮啦,他多卖力,多热心啊,真是一心为国,忠于职守。 马桂叫人在外面去借了一张桌子,叫胖书吏铺好纸准备记录,他要亲自募捐。 马桂对着前来祝贺的人群演讲了一番,什么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为了早日打败蒙古大军,太下太平,请各位慷慨解囊,前来捐助。 他刚讲完,一个胖乎乎的商人就上前登记,他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捐五百两银子。希望川军旗开得胜,收复襄阳,我家在那儿有十间铺子。” 马知府一脸不悦:“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楚。” “我捐五百银白银。” “胖子!你确定你要捐五百两?现在兵荒马乱,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你还是捐点粮食之类的来的实惠吧。” 胖子心里有点疑惑了,以前捐粮食你要钱,少于一百两还要找人关老子铺面,今天你发善心了,不要钱!那要多少粮食,你就说个大概,透下底,我才好开口嘛。 “请知府大人明示。”胖子是商场上的老油条,岂能不明白其中的窍门。 马知府咳嗽两声:“我们郭统制爱民如子,士兵又吃苦耐劳,有点粗粮米糠度日就可以了。” 胖子经马知府一点拨,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奥秘,马上堆上笑脸:“大人说的是,川军都是些硬汉子,听说四川都是山地,只长狗尾草,那儿的人吃的是谷糠,突然吃起大米白面来,反而不习惯,会拉肚子,生病了不能上战场,那就坏大事了,小人我捐五百斤糙谷。” “好!这才是大宋的好子民,一点也不自私,一下子就捐几百斤,带了个好头,下面的继续!”马知府笑眯眯的看着排队捐献的人群,心中好开心啊,为川军募捐一部份粗粮,然后私下再征收银子,那才是本意。 第二个是房坝镇的大地主,他看了看纸上面的记录,暗自骂了一句,狗杂种,那糙谷能吃吗?什么是糙谷?就是谷壳里面没有米粒的谷子,说白了打碎就是糠。 “师爷,我捐三百斤谷壳,这谷壳好歹还有点细米能充充饥,也不伤胃,吃了经饿士兵有劲,可以坚持一天。”大地主对着书吏裂开大嘴笑了起来。 书吏心中暗骂,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吝啬,都不是人,那些东西能吃吗,那是喂猪的,人吃了三天都拉不出屎,还打什么仗? 这个马知府表面为川军征粮,一付慈眉善目的样子,故作清高,为人表率,其实肚子里装的不是学问,不是一心为国的忠君思想,而是一肚子的屎,拉出来又黑又臭。狗都不吃。 书吏记好帐,又喊下一位,下一位又看了看前面的记录,照样捐了谷糠,少数直率的人捐了些小麦。 马知府忙到下午,觉得收获不小,捧着捐助的记录走到郭怀三身边:“请郭统制过目,本府已尽全力为川军募捐,所有东西全在上面,三日后我亲自送到军营来。” 郭怀三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谷糠,顿时大怒,却又不好发作,心中暗骂,你这是搪塞本统制,马都不会吃,不过本统制也不嫌弃,拿去喂猪也不浪费,总比没有好。 你既然这样心狠,本统制就当众表表态,说一说我川军的立场,以后你也别想打着我们的旗号去收粮收钱。 郭怀三对着马知府作了一揖:“马大人一心为国操劳,爱民如子,不忍心看到百姓挨饿,所以为我们川军募捐了这么多粮食,郭某心领了,大人费心了,郭怀三在此谢谢!” 马知府微微一笑,还了一揖:“本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个下午就为川军筹集了几万斤军粮,不足的粮食,本府日后再为你募捐。” “谢大人鼎力相助!郭某感激不尽,只是,咱川军人小个小,吃不了多少,日后不用再征集粮食,咱川军自己想法筹办,实在没有吃的,咱们就去抢蒙古人的仓库。” 马知府一听这话不对,你川军不征军粮,那我凭什么向百姓分摊粮款?这不是在断老子的财路吗?那怎么行哟! 马知府双手正了正帽子,抖了抖衣袖,咳嗽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郭统制,你真的不要军粮?没有粮食,士兵哪有力气上战场?那襄阳还在蒙古军手中,你不想收复吗?你想撤回四川吗?你可知道你那样做就是想当逃兵啊,要受到军法处置的。” “是呀!是呀!你不能走啊,你们川军走了,咱这房山府也保不住,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胖子商人首先说道。 “是呀!郭统制,你要走了,咱的土地就被蒙古兵抢了,我还要不要种粮?你可不能走哇。”大地主摇着扇子,风一吹,一股汗酸味吹进郭怀三鼻孔。 郭怀三一阵恶心,立即发呕想吐,却又吐不出东西,两眼流出几滴眼泪,咳出一点清水。 “是啊!郭统制,你们才打了胜仗,不能走啊,一定要收复襄阳,把察塔儿赶出鄂北,还我们鄂西北一片太平。”很多人站起来大声说道。他们刚刚捐了谷糠,怎么也不能白捐嘛,你吃了我的糠也得杀两个敌人。那年代,穷人有糠吃也不错,所以,那些商人呼声很高,要求川军北上收复襄阳。 郭怀三知道如果还不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有口难言了,被人阴了算计了还得往肚子里憋着,他不是软弱的人,他要挺起腰杆做人,昂着胸脯面对困难。 “各位父老乡亲,我郭怀三今天在这给大家说个明白,从今天起,我川军不要百姓一粒粮食,不要一分钱,所有粮食,我们川军自己花钱购买,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好好的过日子,不给蒙古人透露我们川军的行踪,我就感激不尽了。”人多嘴杂,有些人口快,不自觉的就把川军的行踪透给了别人。 “好!好!好!我们支持川军,好样的。”很多人跳起来拍手欢呼,人家带着钱来打仗,还不欢迎一下,那说不过去吧。 “兄弟!你确定你不要军粮了?你可别后悔啊。”马桂在郭怀三耳边小声说道。 “谢谢马大人的好意,百姓生活艰难,就连谷糠都捐出来了,我们川军不能看着百姓饿肚子,我决定不要了,以后也不会征收军粮,马大人也少了一件事,清清闲闲的那多好啊。” 马桂眉毛竖起,怒气陡升:“算你狠!走!” 马桂怒气冲冲的上了轿子,吹鼓手立即奏起了音乐,那乐声又沉闷又凄凉,原来吹鼓手被士兵拉去喝了点酒醉了,误吹了曲子,吹起了吊丧悲歌。 客人哄然大笑,接着一哄而散。 第一百零四章 无耻马桂 马桂在轿子里气的要喷血,本想要回点钱粮,减小点损失,谁知道一无所获。 临行之时还吹起了吊丧悲歌,真是诲气,不知死活的贱人,马桂探出头来:“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后不许从事这个职业。” 几个衙役挥起棍子对着吹鼓手一顿乱打,乐队人员扔掉乐器,抱着头乱跑,大街上的人嘻嘻哈哈,纷纷站在一边看热闹。 “你们听说过吗?那天晚上,叛逆攻下了房山府,马知府投降变节了,怎么还在当知府?”有人说道。 “你亲眼见过吗?没有见过就别乱说话,小心人家割你舌头。”一个妇人说道。 “从城里逃出来的居民说的,他们亲眼所见。” “人家有后台,外公是宰相,你外公是宰相吗?屁都不是,你是你外公的臭屁放出来的。”人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觉得不好意思,好没面子,立即反悔相讥:“叛逆就是逆子,走着瞧好了,房山城早晚会毁在马桂那个畜牲手里。” “毁在谁手里也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让人抓住你乱说话,一刀咔嚓了你,再说谁当知府都一样,也不会给你一毛钱。”那个女人又白了那人一眼。 那人不说话了,轿子里的马知府却听的清清楚楚,这让他大吃一惊,如果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他的知府不但不保,就是小命也难保。 马桂回到府里,立即叫下人去各处清查谁在散播他的谣言,只要听到有人说他坏话立即抓捕处决,不能轻易放过。 这样一来,搞的房山城与附近的几个乡镇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大人小孩不敢出门。 又一个晚上,马桂正搂着小妾进入梦乡,一把尖刀抵在了他的颈上,冰凉冰凉的发着痒。 马桂以为是小妾在用手挠痒痒和他开玩笑,用手一拍,颈上突然生疼,湿润润的有股腥味。 马桂大吃一惊,翻身坐起,却见一个人影站在床头对着他阴笑。 “来人呀!来人!”马桂大叫起来。 那人阴沉着脸:“叫吧!叫破你的狗嘴也没有人来,我的手下早把你府上的仆人控制了!” “好汉饶命!有话好说。”马桂还是认怂了,面对刀尖,面对血淋淋的破颈,他不怂也不行。 那人收起刀,一把揭开被子,一股春光泄在屋里,马桂的小妾早就醒了,看到有人拿刀抵在男人的颈上,早吓的魂飞魄散,立即装睡,不敢出大气。 那人嘿嘿阴笑,用手去摸女人的脸。 马桂陪笑道:英雄如果喜欢,小的拱手相让。 那人阴沉着脸,瞪了一眼马桂,马桂马上后退到屏风后面,接着马桂听到了吱嘎吱嘎的声音。 马桂敢怒而不敢言,忍痛听着,最后把耳朵塞了起来。 一会儿,那人出来了,脸上发着光,眼里满是喜悦,轻轻说道:“在下黄三!知道吗?” “下官不知,请好汉明说。”马桂战战兢兢,担心被那人一刀砍了。 “认识黄二吧!我是他兄弟。” “原来是黄三兄弟,稀客!稀客,请随我到书房噶茶。”马桂 讨好黄三。 二人分主宾坐下,黄三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马桂,马桂的长脸突然变得苍白起来,而且有点愤怒,老子好歹也是个知府,是大宋朝的知府,你们竟然威胁本府,本府就与你们拼了。 “我说黄三,你要我在五天内筹集十万斤小麦,是不是有点过份了,我现在是大宋的知府,不是你主子的知府。”马桂突然站了起来,在屋里踱起步来。 黄三揭开碗开,吹皱一波茶水,慢慢说道:“马大人,你曾变节投降,应当是蒙古军的朋友,察术儿攻下房山后仍然让你当知府,你也是蒙古帝国的知府,你有两个知府大印,何乐而不为呢,这是大元帅察塔儿给你的委任状,给你!好好收着,你现在就是蒙古帝国的知府,当然要为我们服务了。” 原来,黄三逃回襄阳,面见了中路大军大元帅察塔儿,察塔儿得知兄弟阵亡,悲伤一阵后,便让黄三继续统领叛军,潜伏在房山等城市,为蒙古大军提供情报,拉拢各路官员,策反当地群众,壮大声势,等待时机。 黄三带着委任状到了房山府,对马桂威胁利诱,马桂在利益面前再一次妥协了,收起了委任书,他现在有两个大印,变成了察塔儿的一条真正的咬撕大宋的恶狗。 “黄兄!能不能通融一下?十万斤粮食不是小数目,几天内难以凑足。”马桂脸发红光,现在有两个知府大印,谁得天下,他都不愁了。 “马知府,我就跟你明说了,刘黑马的几万大军也开到了樊城,现在城里有七八万人马,十万斤是个小数目,你以为你尽力了吗?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十万斤粮食对你马知府来说轻轻松松就能办到,我这次还给你带来了见面礼。”黄三手一拍,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放下两个箱子。 马知府的心跳了起来,察塔儿会给他什么见面礼?是人头?还是刀剑,那些手段是蒙古人威胁大宋官员的惯用手法,不会是他老汉的头吧,只要不是儿子的头就行,反正老家伙也老了七老八十了,死了也罢,最好是老婆的人头,砍了最好,再娶一房姨太太更爽。 “里面是什么?”马桂脸色青紫,十分难看,手指也在发抖。蒙古人什么时候会给他送礼,这当然很异外了。他能不惊慌害怕吗? “马大人不必多虑,打开看看,也许是一大惊喜。”黄三脸上带着笑容。 马桂用手轻轻的把住箱子的顶盖,内心仍然砰砰砰的跳,不过总得打开才知道什么。 马桂闭着眼用力揭开盖子,然后半闭半睁的后退一步瞄了一眼,一道金光直射双眼,差点瞎了眼睛。 马桂啊的惊叫一声,然后迅速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箱子,大叫一声:“天啊!老天有眼啊。” “很异外是吧!”黄三一脸不屑的说道。 “爹啊!察塔儿就是我爹!”马桂趴在木箱上,双膝跪地,双眼睁大。 接着马桂又揭开另一个箱子,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哈哈!哈哈!大汗啊,你才是我爹!是我亲爹啊。”马桂狂笑不已,在屋里手舞足蹈起来。 “没见过金子啊!这里一共是2000两黄金,察塔儿元帅说了,只要你多筹集粮食以后还会有赏,大汗还会送银子南下购粮,越多越好,把整个江南的粮食买空都可以。你能做到吗?” 黄三有点怀疑,毕竟马桂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为了钱可以逼良家女子为娼,可以逼良家子弟为匪。 马桂呵呵大笑:“行!大帅叫我收粮,我决不会收糠,大帅叫我驮狗我都愿意。” 黄三呸了一声走出屋子,这老狗真的不是人,比咱们土匪还狠,这种人就不该投生到人间。 没有马桂与涂虎勾结毁了他家的豆腐坊,也许他黄三还在豆腐坊里作工,或许已经娶妻生子,过上了幸福安稳的小日子,与许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可是,他的一切都被马桂给毁了。 为了生活他当了土匪,又投靠了蒙古人,这一生的前途注定是毁了,死后都进不了祖坟,可悲啊! 马桂得到了金叶,一心一意的为蒙古军队征粮,并且亲自带着衙役到各镇催租。 各地保长十分不满,拒绝交粮,因为上年的军粮与皇粮全部上交了国库,凭什么还要征收军粮? 马桂大怒,抓了十个带头抗粮的保长,又带人抄了几个地主的家,搞的各村鸡飞狗跳。 当地大户与商人联名上书质问郭怀三,你不是说了不收军粮了吗?为什么马桂打着你的招牌四处征收数倍的军粮,必须说个清楚,不然就告到朝庭上去。 郭怀三正准备北上收复樊城,哪有心思管地方上的锁事。 郭怀三对来人说道:“告诉他们,本统制没有收到一粒军粮,也不会征收军粮,叫他们不要交粮,可以告到朝庭去,我马上要出征,这地方上的事务我没有权力管,也管不了,回去吧。” 送信人怏怏不快的走了,心中却在暗骂,装,你就会装,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也不是好鸟,当面说人话,背后说鬼话,说一套做一套,不得好死,你不是要出征吗,老子祝你早点死在战场子上,烂肝又穿肠,别再害国害民。 郭怀三见送信人有点愤怒,可是,自己军务繁忙,哪有心思管地方上的事,只好作罢。 第一百零五章无耻马桂 郭怀三见送信人有点愤怒,可是,自己军务繁忙,哪有心思管地方上的事,只好作罢。 赵龙劝道:“这事将军不能不管,马桂以川军的名义征粮,既损坏了川军的名义又伤害了百姓的利益,搞的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你不得不管,不如我和麻西带着大军先走一步,将军处理好征粮事务再北上也不晚。” 郭怀三觉得有理,后方不稳,前线怎么打仗?马桂这个搅屎棍真的讨人厌。 马桂见川军大队人马离开了房坝镇,喜出望外,立即带着衙役去了房坝镇。 镇长笑逐颜开,喜迎马知府进了镇公所,马桂说明了来意,镇长笑容顿失,脸如冰霜。 “马大人,郭统制说了,他们川军不征军粮,为什么你又来为他们征粮,这说不过去吧。”镇长质问道。 “放肆!朝庭征粮也是你能质问的!立即带人去乡下征军粮,三天内收不到两万斤粮食,本府撤你的职,抄了你的家产作为军粮。” “马大人,请你老看在我们是同一个祖宗的份上,宽限几日吧。”马镇长虽然有怒气,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还是低头了。 “我宽限你,前线的士兵能宽限我吗?他们要吃饭,不吃饭能拿的起刀枪吗?要不你上前线去。”马知府眯着眼睛一脸笑容,酷似一尊慈善的菩萨。 操你老猫,老子哪去收粮?马镇长暗自生气,心里暗暗的把马知府的家眷伺候了上百遍。 可是,马镇长只是只猫,马知府是狼,猫哪是狼的对手,只好乖乖的带着人去征粮。 马镇长在几个村里走了两遍,收到三千斤粮食,顺道去了趟赵员外家里,赵员外得知马镇长前来收粮,立即沉下脸来,一巴掌扇在马镇长的脸上: “狗娘养的,才收了税粮,又来军粮,当老子家软弱可欺,也不撒泡尿照照。” 那赵员外是房坝镇的首富,既经商又务农,家有良田千顷,养着数十个家丁与护院,哪会把一个镇长放在眼里。是当地最大的恶霸,向来不交税粮。 穷人家无粮可收,马镇长这才去赵员外家探探口风,碰碰运气。哪知道一开口就挨揍。 马镇长脸面全无,破口大骂:“这是军粮,马知府亲自下乡催办,你们不纳粮,老子怎么交差?有种你自己找马知府说理去,打我算什么东西?” 赵员外一听,火气更大:“兔崽子,敢顶嘴,你是活腻了吧。”伸手又是一巴掌打在马镇长的嘴巴上。 马镇长顿感疼痛难忍,用手一摸,下巴歪向一边,气的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赵员外,愤愤不平的跑回家里。 马镇长气愤愤的躺在太师椅上,又痛的跳起来摔打屋里的东西,响声惊动了太太,马太太走出屋子,看到老爷嘴巴歪向一边,脸在抽搐,痛苦低吟。 马太太立即倒在地上大哭,接着大骂:“王八蛋,你又看上了哪个浪娘们?又去和狐狸精鬼混,被人家男人打歪了嘴,那是活该!老娘劝过你多少回了,你不听,老娘今天和你拼了,傻妞,拿剪刀来。” 马镇长吓的往管家身后躲去,这个婆娘仗着娘家有钱有势,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一辈子,今天竟然用起剪刀来了,大爷不要当太监!不行,还是先躲避其锐气,再慢慢安慰她,女人嘛不会讲理的,现在有理也说不清楚,越说越添乱,保住命根要紧。 奶奶的,想说话分辩也说不出口呀,医生还不来?死哪儿去了!真是应了那句俗语,哑马吃黄连,有苦难言。 管家见马镇长躲在自己身后,马太太提着臭烘烘的鞋子乱打,两次打中他的脸。管家忙伸出手拦住马太太,陪笑道:“太太息怒,奴才有话说,这次你真冤枉老爷了。” “我会冤枉他!他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吗?只要是母的他就会去拱,十天不见女人,他对母猪都会产生兴趣!”马太太口不择言,随心而说。 “太太,你真冤枉他了,他去赵员外家征粮,被赵员外打了。” “什么!赵员外,他敢打老爷?”马太太张大了嘴,不太相信,手中的鞋子停在了空中,半天才回过神来。 “千真万确,奴才不敢骗太太。” “所有人,抄家伙!跟老娘走。”马太太是个性急之人,又很粗鲁,自己的男人只能自己打,别人不能打,打了就得打回来,哪儿丢了面子就要在哪儿找回来。 管家慌忙拦住:“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啊。” 马太太一巴掌扇在管家的脸上,破口大骂:“老娘不会死,什么死不得!” “使不得啊!太太!使不得!” 马太太更加生气,你还在咒骂老娘死,老娘长的胖胖的,白白净净又好看又能吃,浑身有劲,能提得起一百八十斤,摔倒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哪会死! “再说一遍,老娘不会死,不会死!” 管家明白了,太太误会了他的话,立马改口道:“太太!那赵员外家有靠山,动不得!” “他有靠山,老娘家也有靠山,我们院子靠着马鞍山,比武当山还大。” 这个肥婆太粗鲁了,肚里无货,却自以为是,其实拉出来的全是屎,不靠谱,只会害死老爷和家人。那赵员外岂是他们能动的? “太太!千万别去动赵员外一根毫毛,动了!马家就不能动了,以后只能趴着了。”这个管家也太能咬舌根了。不把话说明白。 “老娘偏要去动他,就动他!难道他敢动老娘?老娘等着他动!” “动你!啊!不敢!”管家啊了一声。心中暗骂,你个肥婆娘,一身肥肉,可以跑马车了,谁动你谁是王八?你想歪了。 “都操家伙,跟老娘走。”马太太动了真怒。她娘家兄弟是知县,都是读书人,唯独她是个大老粗,一身蛮肉外加一身蛮力气,耍镇长就如耍猴一样,所以,在家里她是武则天,在外人面前她是恶霸,谁敢招惹她!在镇里只有她横着走。 马镇长见婆娘带着人去闹事,立马横下心来挡住门不许家人出门。 那管家大声嚎叫:“太太!使不得!那赵员外养着几十条恶狗,专咬女人。” 马太太一听,心中怕了,她鬼都不怕就是怕狗,因为小时候被狗咬伤过,见狗就过敏。闻到狗毛浑身发痒。整个房坝镇没有哪一家人养狗,养狗就是对她的不敬,就是得罪她。 “真的有狗?你没有骗我吧。”马太太口气软了,就如现在有些人怕老鼠怕蟑螂一样,见了就啊的一声惊叫起来,仿佛死了祖宗一样难受。 “真的有狗,太太就别去找赵员外了,其实你应该找郭怀三郭统制,他说了不收军粮,如今又要收军粮,如果不收军粮,那马镇长也不会去赵员外家,也就不会被赵员外打耳光了,也就不会掉下巴,所以,你应当找郭统制讨说法。” 管家认为事情的根源在郭统制,他们不收军粮就没有这回事了。 马太太睁大眼睛,双手叉在腰上,摇了摇头道:“对!找郭统制,他就是个小人,说话不算数,就是冒个水泡也要管一会儿,放个屁也要臭一会儿,他的话才几天就变了,不行,必须找他。走!” 马太太一手拎起马镇长:“看你个窝囊废,下巴都掉了,老娘要找他说说理,不给一个说法,老娘就扇歪他的嘴。” 马太太拎着马镇长往镇外的军营走去,还一路高歌:“乡亲们,都跟老娘看热闹去,郭统制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是个大骗子,咱们去扒了他的裤子,让他看看他自己长什么样子?什么玩意儿!” 马太太很有号召力,比他那个窝囊废镇长强多了,她这一吼,身后立马跟上几十号人。一会儿就聚集了几百男女老少,浩浩荡荡的向军营开去。 他们要找郭怀三讨个说法,他们要出气,凭什么要收几倍的军粮,这是什么道理?要不要我们老百姓过日子了。 群众义愤填膺,高举双手,大声吼叫,一路叫骂。 第一百零六章 无耻马桂 马太太闯进军营,大声疾呼:郭怀三,你出来,老娘要和你理论理论。 门口的士兵挡也挡不住,总不能用刀砍那泼妇,士兵只好去通报郭统制,请他出面调和。 “谁是郭怀三?出来。”马太太双手叉腰继续大喊大叫。 “对!出来!滚出来。”有人附和,有人举手振臂。 “出来!不敢见我们娘们了吗?我们最讲道理了。”一个胖女人喊道。她的块头比肥胖的马太太还要大,就如一头熊一样,起码有二百五十斤以上。 “出来!郭怀三,不出来就是王八蛋。”一些男人也跟着吼叫。 “你们吼什么?本统制在这。”郭怀三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营房里的几百人大吵大闹,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军营呢。他们跑军营来做什么? “郭统制!你做的好事!”马太太大声质问,还在地上剁了两脚,以壮胆气。 “我做什么了?马太太,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郭怀三有点生气,他上次见过这个女人,泼辣、大胆、粗野,很有个性。 “过来!过来!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窝囊废。”马太太把马镇长拎到郭怀三身前,又扭了下他的耳朵;马镇长痛的直掉眼泪,却又吼不出声,心里着急,气的要死。 郭怀三一看,禁不住裂开玉齿,笑容溢满脸上,这个马镇长掉下巴了,眦牙裂嘴好生可怜。 “他这是怎么啦?装酷是吗?装酷在家装嘛!我这是军营,当我军营好玩吗?” 郭怀三质问道,他猜想马镇长被老婆打歪了嘴,找他评理来了。男人嘛总要找回点面子,但是被女人打歪了嘴找外人评理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回家还得跪搓衣板,不划算嘛,忍一忍不就过了嘛。 “都是你做的好事,不找你找谁?他挨了打,都是为了你。”马太太吼道。 “为了我?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快带他走,清官难断家务事。” 郭怀三感到奇怪,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会为了他?不可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两口子的事不要去掺和,越掺和越复杂。 “他去赵员外家收军粮,被赵员外打歪了嘴,你说不关你的事?老娘给你一鞋掌。”马太太发火了,弯下腰脱鞋,可是太胖,摔了一跤,惹的众人一阵大笑。 郭怀三一怔,不太相信:“收军粮?收什么军粮,我的川军收到过一粒粮食吗?” “你还装!看老娘收拾你,姐妹们,动手。”马太太来横的了,提着鞋子就扑向郭怀三。还有一个胖女人跳的最高最积极,拿着鞋掌就打,看样子是马太太的闺密。 人群一片欢呼:好!打的好,他就是骗子。该打! “打骗子!打骗子!”男人也跟着起哄,说了不收军粮,现在又收,不是骗子是什么? 两个胖女人扑向郭怀三,嘴里还在叫骂,郭怀三总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动手打人,如果动手打女人,那就失去了风度,也有失教养。 郭怀三退后两步,站在一个台阶上大声呵道:“住手!有话好说!” 郭怀三不打女人,不代表他是泥菩萨,他也有怒火,这么多人前来闹事,还围攻他,他能不发火吗? “有什么好说的,把军粮还给我们,我们就走。”一群女人大声附和,还很愤怒。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收你们军粮,谁收的找谁要去?” 郭怀三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呵斥,一眼的愤怒,还带着点杀气,吓的两个胖女人往后退去,真应了那句俗语,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你要干什么?你想打女人?”马太太和胖女人把鞋子往身后藏去。 “滚!” 郭怀三呵退众人,慢慢的向前走去,他盯着马镇长突然伸出双手,一手捏着马镇长的马脸,一手捏住马镇长的下巴,往中间一错,嚓的一声脆响,下巴端端正正的复了位。 马镇长感到下巴不痛了,他轻轻的动了动嘴,感觉可以说话了,心中一喜,还是郭统制有能耐,出手就治好他的伤。这群鸟人太可恶了,竟然找郭统制的麻烦,如果一开始就找郭统制给他治伤,他也不用受那么久的苦。 马镇长清了清喉咙,大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姐妹;各位大爷大婶,我的祖宗!我给你们磕头了,这事与郭统制无关,征收军粮是马知府下的公文,马知府还亲自到房坝镇坐镇督促,所以,大家先听郭统制说,搞清楚问题出在哪儿?别冤枉了好人。” “就是嘛,你看郭统制一出手就治好了马镇长的伤,人家有爱心,哪会欺骗咱们小老百姓。” “就是嘛,人家大队人马早就开走了,也没有见马知府运一粒粮食去前线支援。” “肯来是马知府搞的鬼,他是出了名的奸诈,贪得无厌。” “大家都静一静,听郭统制说,说不出个理由,我马老太决不放过他,管他统制不统制,老娘统统给他医治,捏碎他的蛋。”马太太一本正经,还在显示自己的威风与影响力。 “臭婆娘,闭嘴!”马镇长突然来了怒火,这个肥婆不先给他找郎中治伤,却首先去找人家闹事,不分主次,不分黑白,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这种女人该不该打? 马太太一听,怒从脚起,敢扫老娘的面子,当众呵斥老娘,反天了,被狗日了,这么大火气。 马太太上前拎住马镇长,一巴掌扇了下去,马镇长个子小,瘦弱,哪经的住打,急忙低头躲过,用头撞在婆娘的胸口上。 马太太倒退几步,大吼一声,又扑了上去,把马镇长压在身下,然后又坐在马镇长的双腿上,众人呵呵大笑,前仰后合,气也消了一半。 郭怀三大吼一声:“住手!想打架回家去,我这是军营,不是闹市,不听话,全部抓起来,关禁闭三天。”郭怀三真的生气了,这些人纯粹是找他的麻烦,不分是非黑白,都是一群猪。 马太太往地上一滚,嚎啕大哭:“打人了!郭统制打人了,还要抓我们,天理难容啊,有本事去抓马知府呀,他借你的手征收军粮,搞的百姓没法活了,你不管,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郭怀三也不想与一个泼妇计较,但是,他也不能背这个黑锅,咱川军没有得到一颗粮食,还要给你马知府背黑锅,传到朝庭里也是个污点,这事不能这么了了,必须找马知府讨个公道。 郭怀三冷哼一声:“你现在知道了是马知府在收军粮,那你敢去找马知府讨说法吗?” “有什么不敢?老娘眼里揉不得沙子,老娘是个恶人,却不是坏人,你说的也不算,必须和马知府对质,才能证明不是你指使马知府收的军粮。”马太太胆子粗大,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也不怕马知府。 郭怀三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思了,于是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以我们川军的名誉担保,我确实没有征收军粮,要不你们跟我进房山府找马知府对质,看看我有没有给他下文征收军粮,他要是拿不出行文来,那就是他在冒充川军征收军粮,你们可以不交,还可以到朝庭告御状。” “我们走,我们要讨我们的粮食。” “我们去,他们把我们家抢空了,晚上也没有米下锅,饿死不如拼死算了。”几个妇人在哭泣,她们家真的没有粮食了,那一点点粮食也被马知府带着人全部搜走。 郭怀三这才明白,马太太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人家的粮食被官府收完了,跟着来的目的不是起哄,不是为马太太助威打架,人家是想来讨个说法,找回粮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郭怀三没有想到,现在他不能退缩了,遇上这件事,他必须管一管,没有百姓的支持,这仗怎么打?没有稳定的后方,蒙古人还不绕到他的屁股后面袭击他的后路。 “走!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找马知府,只是不能乱来,要听指挥。”郭怀三决心为百姓讨个公道,不然,马知府还会打着他的旗号征收军粮,那百姓就没法过日子了,一旦出现几个黄二那样的败类带头,那房山将不攻自破。 几百人跟在郭怀三身后,坐上马车往房山府奔去,他们要粮食,他们要生活。 可是,马桂不是善人,他是知府,是拥有两个大印的知府,牛比吧,房山府无论是谁的天下,都是他马桂的地盘,他能不嚣张吗?所以前去讨说法,要公理,恐怕不能如愿。 第一百零七章 无耻马桂 郭怀三与众人来到房山府时,已经是黄昏了,马知府正在大堂喜滋滋的看账簿,清理今天收了多少粮食,多少银子,见到郭怀三走进大堂,先是一怔,随即把账本放在抽屉里。 “郭统制,什么大风把你刮来了?请坐!”马知府很客气,不像上次那样冷冰冰的端着架子。 郭怀三也不客气,在一侧坐下。 “上茶!”马知府彬彬有礼,十分谦逊。 过分的客气,内心一定有鬼,这是他给郭怀三的第一印象。 “马大人,我郭怀三是四川淮州人,淮州人说话不绕弯,我就明说,今天我正准备上前线,突然被一群女人堵住大门缠上了,动手就打,而且用的臭鞋子打,我没法活了,所以只能找你这个父母官解决,不然我出不了这个府,出去就会被她们打死,你可要为我作主,不然我上不了前线,皇上怪罪下来,你也有责任。” “嘿嘿,郭统制你开玩笑吧,一群女人能奈何了你?你是英雄,纵横沙场,谁挡的住你!敢挡你!你不晓得一巴掌拍死她们呀。”马知府阴笑道。 “好你个马知府,开口就要拍死咱们,咱们就不要这条老命了,姐妹们都进来,扯光马知府的毛。”马太太与那个胖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大堂。 郭怀三与她们说好了的,让她们在外面听,弄明白谁在征粮就行了,并不想让她们进来大吵大闹,毕竟这是府衙大堂,吵闹吵去那是藐视大宋律法。 马知府一看就慌了,一下子拥进几十个女人,而且最前面的两个女人又胖又蛮气。 马太太与胖女人在房坝镇的军营见过马知府,二女两眼一翻扑了上去,马知府正在盘算着如何应对郭怀三,对那些女人没有防备,正好被那个大块头的女人扑在地上,压了个结结实实。 马知府虽然个子高,长的英俊,可是被二百五十多斤的女人压在身下,哪能动的了?马太太见状,一屁股坐了下去,正好坐在马知府的双脚上。 马知府嚎叫起来:“滚!哪来的野女人。” 两个女人抡起巴掌就打:“什么野女人?老娘家是猪贩子,家有杀猪坊,还有十辆大马车到各地收毛猪,吃的猪肉也会压死你,还野女人,你老娘才是野女人。”大块头的胖女人与马太太是莫逆之交,情同姐妹,姐姐有难,她理不相让,首先上去把马知府扑在了身下。 衙门里只有两个书吏在值班,其他人都回家了,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女人压在身下,马上跑过去拉架。 两个书吏长的斯斯文文,瘦长瘦长,犹如竹杆一样风一吹就会倒下,他们上前抓住大块头的胖女人,使劲一拉,胖女人被拉直了身子,心中不满,敢占姑奶奶便宜!可恶,大块头女人对着两个书吏吐出两口浓痰,书吏手一松,胖女人肥厚的屁股坐在马知府的腰上。 马知府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他的骨头就快断了,再坐一下恐怕会死在女人的屁股下。那时想给女人定罪都难,刑部会相信一个女人坐死了他吗?不会。 马知府气得快疯了,堂堂的进士,史弥远的外孙,竟然被两个野女人坐在身下,传出去还有何面目立于世上。 “郭大人救命啊,我快被两个野女人坐死了。”马知府见两个书吏无能,再拉一次,他肯定会被大块头的女人坐死,想上告都没机会。 郭怀三一脸无奈的坐着不动,还摊了摊双手,表示无能为力,任由两个胖女人骑在马知府身上。 马知府又央求道:“郭大人救命,下官就快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马知府,马大人,我下午也是被她们堵在军营,我的嘴巴也差点被她们的鞋掌打烂,我怕死她们了,不敢得罪她们呀,她们找上你,只怪你征收了军粮,而且闹的房坝镇鸡飞狗跳,有人快饿死了,你说我能帮你吗?我帮了你忙,我就会被她们用鞋子打死。” 马知府见郭统制不帮忙,他又动弹不得,两个书吏又是不中用的家伙,气的大骂:“没用的东西,快去叫几个捕头来,把她们关入大牢,本府要好好的审问,定她们个叛逆之罪,罚她们骑木马,死无葬身之地。” 宋朝有骑木马的酷刑,是专门针对女人犯了淫荡死罪而制定的酷刑,用木材制成尖锐的利器,让女死囚骑在上面慢慢折磨而死,这是对女人的极大侮辱 马知府想用酷刑来吓唬两个胖女人,哪知道更加激怒了两个胖女人的野性。 马太太站起来两巴掌扇在两个书吏的脸上,两个书吏的脸立即肿了起来,趴在地上不敢动,一旁的女人怒不可遏,对着书吏吐口水。 大块头女胖子一巴掌扇在马知府脸上,然后又撑起身来坐在马知府的肚皮上,那二百多斤的身子坐下去,压得马知府张开大嘴,来了个水陆联军大出动,米饭酒菜吐了一地。喷了大块头女人一脸。 大块头女人大怒,站起身来一脚踩在马知府身上,马太太又上前踢了两脚。 人群大声叫好,也恨不得上前踩两脚出气,可是他们没那个胆量,人家马太太是谁?娘家有后台,敢无法无天,不怕马知府找麻烦。 郭怀三见两个女人对马知府下了重手,担心弄出人命案,那就不好收场了。 是时候收场了,郭怀三大声呵斥:“住手!敢对马大人下死手,不怕受到律法的处置吗?” 两个女人突然一愣,这才明白前来房山府的目的,于是对着马知府啐了一口:呸! “马知府!说!是谁派人征收的军粮?”马太太叉着腰,大块头女人踩着马知府的肚子,脚下还不停的转动。 “我下的文,是我下的文。”马知府只得实话实说。 “不过,前线打仗,没有粮食不行啊。” 马知府苦着脸,嘴角流出一丝丝血来。今天算是栽在两个女人手上了,不说实话肯定会死,自己有后台,有权力又怎么样?目前没有一人能帮上忙,捕头都下班回家了,谁还管他! “郭统制都说了他不要军粮,你还收什么劳什子军粮,你在扯人家的虎皮挂大旗,实际上是为自己谋利。是不是?” 马太太也不是很傻,这点道理她还懂的起,好歹她娘家人全是书生,都有学问,有学问的人在大宋特别受人尊重,所以,马太太也要装着有学问。 “本府考虑长远,郭统制不要军粮,其他军队来了也要吃粮,我是为大宋的江山着想,你们女人懂什么?快放了我。”马知府又神气了,他是知府,收军粮是本职工作,为什么不收? “狗管!你今年收了五次军粮了,已经违背了大宋律法,谁愿意交?要收你自己收去,别叫我去收。”马镇长愤怒了,他今天被赵员外痛打一顿,下巴都坏了,他能不愤怒吗? “马镇长,你是下属,也敢教训本府,快带你婆娘走,不然本府判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要坐十年大牢的。”马知府嘴巴还很硬气。 “哟!还判十年呢,咱老爷不当镇长了,什么劳什子镇长,就是你的狗,帮着你祸害百姓,这伤天害理的官咱不做了,你自己收军粮去。走!”马太太出了气,见好就收,她也不想打死马知府。 “走!都走,听马太太的。”大块头女人也累了,要回家休息。 见着众人都走了,马知府拍拍身上的土又整理了下官帽,气呼呼的对郭怀三说道:“你是统制,就看着她们欺负本府,你眼里还有大宋的王法吗?为什么不派军队灭了他们?他们是在造反。” “马知府!她们是普通百姓,手无寸铁,而且她们还是女人,她们造哪门子反了?我来鄂西北的任务是收复失地,不是打女人。 而且我也被她们女人打了,你看我手上也有伤,我有伤我就带军队灭了她们吗?那不能,没有她们老百姓,你吃什么?还摆什么官架子,没有她们,你什么也不是。 你擅自征收军粮,已经违反大宋律法,这事只能怪你,怪不了我,我也管不了地方上的事务,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马知府知道今天是白挨打了,想讨回来基本上不可能,把那些百姓抓起来,抓起来也榨不出油水了,这两天已经把他们家里搜遍了,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了,有的人家门板都被衙役撤走了换钱,老鼠都不会光顾。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份了?人家没有吃的不造反那又干什么? 年纪轻轻的马知府进士出身,肚腹有才,文章华丽出名,受人尊捧,可是却一肚子坏水,他心中没有百姓,没有大宋。 马知府气愤愤的走出大堂,回到后院,摸了摸发烫的脸,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丝奸笑,他叫来一个心腹让他立即去与黄三联络。 他要连夜送走十万斤粮食,为了新主子,他要尽力拼了。 第一百零八章进军樊城 郭怀三从房山府回到军营,立即下令天亮出发,追上大部队,尽快发起襄樊之战,先攻樊城再取襄阳。 樊城坚固,易守难攻。由于察塔儿的兄弟察术儿战死,城中没有主将,察塔儿便把两万蒙古精锐调往了襄阳,而让刘黑马带着五万大军进驻樊城,算是换防。 而大宋的主力还在扬州,孟珙正在招收新兵、筹集军粮,最快也要七月份才能到达襄阳,他叫人传话,让郭怀三伺机待命,不要发起攻击,五千川军还不够蒙古大军一个冲锋就会全完蛋。 郭怀三在房山筹不到一粒军粮,全靠自给自足,哪有时间等下去,等下去就会饿死。 郭怀三让信使告诉孟元帅,他会相机行事,让孟大人不要担心,筹备完好再西进也不晚,他先拖住敌人,不让蒙古军队南下、东进。 六月的天一时太阳一时大雨,变化无穷,行军十分困难,行军一天也只走出一百多里。 这时赵龙来报,监视马知府的探子发现了东边有一支运粮队,带头的是黄三,运输队至少有一千人马。 郭怀三叫赵龙继续监视运输队,他要夺取粮食,只是大军已经开拔,身边只留下二十个特战队员,想夺取粮食只能等待时机,先确定敌人的运输线路才能调回军队。 黄三是当地人,熟悉地形,他要去哪儿现在不能确定,这让郭怀三有点头痛,二十个人可以杀散一千军马,但是,人手太少,狡猾的敌人可以一把大火烧了粮食,那就白费功夫了。 晚上,赵龙捎来信,说黄三带着人正在往东向竹山县前进,看样子想把粮食运到襄阳去,运粮队离大部队越来越远,要不要一把大火烧了粮草,不能让叛逆把粮食运到襄阳。 郭怀三身边还有十人,其他人都出去监视黄三的运输队了,现在想集合队伍毁了黄三的粮草也许都来不及了。 郭怀三又舍不得十万斤粮食,叫士兵告诉赵龙,让他继续监视,随时报告。一边叫人追赶大部队,让麻西带五百骑兵前往竹山西边的十河集结。 那儿是襄阳通往樊城的必经要道,他也将去那儿察看地形,即使追不上黄三的运输队,他也要在那儿预留一支小部队阻击襄阳的蒙古兵,不能让蒙古大队增援樊城。樊城是首攻对象,必须拿下,拿下樊城襄阳的敌人就会心慌。察塔儿会睡不好觉。 郭怀三继续向十河前进,他要在十河布置伏兵,挡住襄阳的大军,然后集中兵力攻打樊城。这一仗不好打。刘黑马有五万大军,而他只有五千,还要分出五百打阻击。 但是,他决心要打一次硬仗。他必须攻下樊城,给蒙古大军一次沉重的打击,让他们胆战心惊,不敢南下攻城掠地。也给那些胆小害怕的人壮胆,让他们振着起来,大宋朝还有勇士,还有不怕死的爱国志士。只要敢于反抗,敢于拼杀,大宋朝就有希望,还有前途。 郭怀三往十河急进,很快就要进入竹山西北部,赵龙从后面追了上来,说黄山的运粮队突然改变方向。从竹山往西进发,看样子要把粮食运往樊城。 郭怀三大喜,命令赵龙带人继续跟踪,他要抢了这批粮食。 大队人马开往樊城的主要目的是速战速决,抢夺粮食,不然部队就没有吃的了。如今黄三送粮上来,那真是老天有眼,天不亡我川军。 郭怀三快马加鞭直奔十河,第三天下午,他到达了十河北岸,眼前一马平川,野草高过膝盖。 一支运粮大军完全过河最少也要花半天时间,这半天时间里,先过河的人肯定会在前开路,打探敌情,想埋伏在平原上不被发现基本上不可能。 看来在十河打伏击不现实,只能另想办法。而十河北岸通往樊城的大道就有几条,几条路都通往山里,根本无法确定黄三走哪一条道,五百人马也不可能分散埋伏,这伏击地点很难选啊。 郭怀三为难半天也找不出好办法,为了粮食,唯一的办法还是埋伏在野草里,只是埋伏的人员不可多,只能少。郭怀三决定让特战队的二十个人全部到十河北岸开会,商量打伏击。 晚上,特战队员全部到齐,赵龙说黄三的运粮队离十河北岸只有三十里了,估计明天早上就会渡河。 郭怀三大喜,肥肉就要到嘴边了,不吃就是傻儿,他做了一次大胆的安排,他要用二十二个人打一次伏击。 话说刘黑马驻扎在樊城,粮食供给首先让他头痛。 去年蒙古、大宋与金国在樊城北边南阳大战数月,周边的土地全部荒芜,居民大部份南迁进入房山、竹山,少部份进入了鄂西的大山之中。那真是百里无人烟,数月难见一只鸡,别说狗了。 没有人烟当然就没有粮食,刘黑马拿着白花花的银子也买不到粮食,所以,他把手伸到了大宋的房山等府县,刚刚投到他麾下的黄三成了他的得力干将,黄三带着几十个勇将化装成百姓进入了房山府,找到马知府弄到了十多万斤粮食。弄到手容易,要运到樊城就难了,那要经过郭怀三的防区,所以,黄三又把旧部招集起来当了运粮队。 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向北进发,先取道竹山往襄阳而去,离川军越来越远,然后黄三又改道西进,突然挺进到十河南岸,只要过了十河就进入山地,那儿路多山多,很难打探到他的行踪。 为了保险,刘黑马又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在山里埋伏,接应黄三的运粮队,而郭怀三并没有进入山里,根本不知道十河的北岸山区里还有蒙古伏兵。 郭怀三想打黄三的伏击,而刘黑马也想打川军的伏击,两军都在算计对方,谁是强者,谁更有智慧?现在说为时过早。 刘黑马没有和川军交过手,也不知道川军的战斗力,当然,川军也不知道刘黑马的战斗力有多强。 那刘黑马本是山东历城人,少年骁勇,跟着成吉思汗征战东西,立下战功无数,乃是蒙古军队中的勇将,西有汪世显,东有刘黑马,这二人都是在金国长大,实际上是金国人。对大宋没有一丝感情,打起仗来手特别狠。 为了这批粮食,刘黑马派出手下第三大勇将完颜史骨协助黄三,他是金国皇室子弟,被刘黑马收服做了降将,他的战斗力与端木不分上下。 完颜史骨对鄂北、河南特别熟悉。 几年前,金主南迁首都至开封,他极力反对,认为那样做会遭到大宋的反对,金主大怒,骂他胆小害怕宋人,结果,宋朝上下全力反击,与蒙古联手灭了金。 大宋都统制孟珙率军攻打开封俘虏了金国皇帝,斩下金主的首级,把头送给了蒙古大汗。 大宋朝看似报了仇,孟珙也成了民族英雄,实际上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没有一点远见,能收复河山才是正经,砍一个皇帝的头有什么用?痛快一时,后患无穷,金国人反而痛恨大宋,情愿投降蒙古大汗,也不投降大宋。 完颜史骨捶胸顿足,发誓要报仇血恨,最后投降了刘黑马。 完颜史骨望着十河,浮想往事,一幕幕不堪回首,当初如果不那么异想天开,不迁都南下,金不会亡国,他也不会给刘黑马当奴才,如今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昔日的辉煌一去不复返。 天已经大亮,十河上的渡船都出来挣钱了,黄三站在完颜史骨的身侧,眼里有点吃惊,这个高鼻子王爷难道一夜都没有睡觉? “大人,我军已经开始过河,你去休息会吧,我亲自督军,不会出现问题的。” 黄三现在是鄂西北的情报总头目,负责打探情报,为蒙古大军提供粮草等物资,手下养着几千武装叛逆分子。他的手段比他的哥哥黄二还要残忍,对手下及为严格,对百姓十分凶残。狡猾的马知府也只能听他摆布。 过河十分顺利,中午时分,一千多人押着粮食上了北岸,望着广阔的平原,遍地的野草,黄三有点兴奋,大队人马过了江,再走二百里就到樊城了。 完颜史骨深遂的眼神闪着疑惑的光芒,如果川军在这儿埋伏一千人马,那他的运粮队就完了,因为运粮队大多是当地流民组成,虽然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可是,他们最擅长的功夫是打探消息和偷袭敌人,不擅长野战。 野战是军人的特长,所以完颜史骨皱起了眉头,他叫过一个部下,让他带一个小队去前面搜索,不要忙着前进,一旦有突发情况出现,可以把粮食丢到河里,或者烧毁,决不能留给川军,也不留给当地百姓。 完颜史骨的疑心特别重,没有把握他不前进。 小队长带着一百多人在大路两边搜索,对着茂盛的野草砍上几刀,捅上几枪,搜索一个时辰,搜遍了方圆五里地,没有找到一点可疑的地方。 完颜史骨这才对黄三说道:“全速前进,不许停留,以最快的速通过这片平原。” 黄三带着人赶着马车在前开路,大队人马紧跟着他奔跑,那速度就如野狗一样,似乎要飞起来。 眼看就要到达平原的尽头,黄三悬着的心落了地,只要进入山地,那就是他的天下,他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黄三有点高兴,催促人马急奔。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歌声,两个樵夫挑着两捆柴向他走了过来。 黄三也没有在意,任椎夫过去,两个人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一会儿,又奔来一辆马车,那速度不紧不慢,直冲人行道。 黄三挥枪拦住,叫手下检查,手下跳上马车,发现车里躺着三个病人,面黄饥瘦,咳嗽不停。 黄三觉得也很正常,现在流民无数,死在路边的人不计其数,所以黄三挥手让部下放马车过去,但是影响了他前进的速度。 黄三很不高兴,对着手下大声吼道:“去一个小队守住前面的路口,不许放任何人进大路,犹其是马车。” 小队长带着人狂奔向前。 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响声在原野上响起:“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黄三回头一看,大路上没有异样,没有一个敌人,哪来的怪叫? 装神弄鬼! 完颜史骨命令后队往前急赶,尽快通过大道。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又是一阵叫声,可是大路上没有多余的人影。除了两个椎夫一辆马车,没有别的人。 远颜史骨提起精神,细心顷听。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又是两声大吼。 完颜史骨心中一惊,不好,附近肯定有埋伏。 第一百零九章进军樊城 完颜史骨情知中计,可是他并不慌张,这儿离樊城不远,只要坚持半天,蒙古铁骑就会赶来支援。 完颜史骨大声喊道:“都不要慌,护着车辆往前走,尽快通过这片平原。” 完颜史骨提起开山大斧往前冲去,却见路上没有一个陌生人影,仍然只有两个樵夫和一辆马车,这是遇上鬼了? 黄三也一阵心慌,路上没有多余的闲人,那喊声是哪儿发出来的? “快!全速前进。”黄三大吼,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茂盛的草原。 运粮的叛贼听到奇怪的人声,心中一样发慌,他们不知道草丛里埋伏了多少伏兵,如果来三千人马,他们就死定了。 这一慌不要紧,都急着往前赶,一辆马车突然坏了,挡住了去路,后面的马车却没有停下,眼看就要撞向前面的马车,马儿机灵,往田野一跃,马车轰的一声翻在大路上。 后面的马车不得不全部停下,完颜史骨眉头皱起,眼睛里全是火,一群没用的家伙,不知道把废马车扔掉么?还等什么? 完颜史骨打马向前,吩咐部下把坏马车扔到草地里,把粮食搬到其他车辆上。 道路很快畅通无阻,完颜史骨命令部下加速前进。 眼看最前面的黄三就要冲出大路,而后面的马车继续前进,再不动手敌人的运粮车就要穿过这片草地了,过了这儿进入山里,那更不好拦截了。 扮成樵夫的赵龙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麻西的大军前来支援,而郭统制也没有发出进攻的信号,看来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错过时机了。 赵龙掀开头上的草帽,把柴往地上一扔,抽出肩上的梨花枪,一枪扎倒身旁的两个大汉,又一枪扎向马肚,那马儿嘶叫一声,喘着气趴在大道上,马车接着横在大路上,挡住了去路,运粮队不得不停滞下来。 赵龙大呼一声:动手! 草地上接着飞起十几个人影,闪电般的扑向大路上的人群,他们手起刀落,一个个人头滚落在大路上,马儿惊跳,车队一下子慌了。 那大路上的几个病汉也飞身下了车,提起短刀、长枪砍向身边的押粮队员。 一会儿,运粮队被赵龙率领的特战小队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 完颜史骨冷笑一声,一二十个山贼也敢前来劫粮,不知死活,本王今天不灭了你们决不走人。 完颜史骨对史千户吼道:“你押着粮队继续前进,我来对付那些山贼。” 史千户驾着马车往前奔去,完颜史骨挥起开山大斧直奔中间的赵龙,那赵龙已经斩杀了数十个叛逆,后面的运粮队伍全部瘫痪,寸步难行。 完颜史骨一斧劈向赵龙的肩膀,想把他斜劈成两个肩膀,四条腿。 赵龙挺着梨花枪直剌完颜史骨,二人一动手就是往死里整,只好各自后退一步。接着二人又扑在一起大战起来。 那开山大斧又沉又重,震得赵龙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赵龙不敢硬接,再硬打下去,就会内伤而死。想点火开枪都失去了机会。 一个特战队员见赵龙不敌,立即飞身扑上,一枪扎向完颜史骨的身后,完颜史骨往后一挡,一斧劈开身后的大枪。 赵龙大叫一声撤,别磨蹭!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儿,没有必要拼命,只要麻西的大军赶到,运粮队也跑不远。 完颜史骨命人清理大道,继续向前行走,经过刚才一战,完颜史骨反而放心多了,不再慌张,慢慢的往前行走,他武功盖世。几个小毛贼他还不放在心上。 运粮队反而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往前走去,前面就是山地,那儿有人接应,他们不必担忧。 黄三见完颜史骨击退贼人,心中自然高兴,对完颜史骨的眼神都变了,这个曾经的王爷真的是一条龙,是龙就会飞,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小,不封王也会拜大将军,黄三向后挥起手,对着完颜史骨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尊敬。 完颜史骨莞尔一笑,双腿一夹,马儿向前奔跑,与黄三并驾齐驱,一个武功高强,会冲锋陷阵,一个奸诈会弄情报,二人各取所需,又都是降将,有共同的语言,很快成为死党。 二人望着前面的山峰,心中更加踏实,眼里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突然,前面飞来一匹黑马,那马儿一晃就如影子一样来到二人的眼前。 完颜史骨与黄三大吃一惊,但见那人剑眉星目,眼里发出一道刺骨的寒光,逼得二人浑身发凉,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仿佛走进了墓地一样,死气来临。 黄三认得眼前的人正是人见人怕的大宋悍将郭怀三。黄三低眉顺眼悄悄说道:“完颜将军,我们还是放弃这批粮草逃命去吧。” “怎么!你怕了,你怕他,我不怕他,你看我杀了他。”完颜史骨拍了拍黄三的肩,安慰他不要胆小如鼠,还没有开打就想着逃了,那不输也得输,不死也得死呀。为将者,岂能贪生怕死! 完颜史骨催动战马,挥起开山大斧直奔前面的郭怀三,那开山大斧至少也有八十斤,难怪勇猛的赵龙也不是他的对手,十招不到就败走逃命。 郭怀三大呵一声:“哒!报上名来,本统制不杀无名之辈。” 郭怀三也在等待麻西的大军到来,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儿,实在不能拖就杀了敌将,能夺多少粮食是多少,有总比没有要强。 完颜史骨一脸傲气:“小子,老子是刘黑马手下千户完颜史骨,领三千石封地,蒙古大汗钦赐的先锋大将。你个嘴上还没有长毛的小子也配与本将动手?高抬自己了吧。” 完颜史骨不屑与一个小子动手,大叫一声,谁敢上前迎敌?他身后立即闪出一个蒙古偏将,那马与刀又快又狠,虽然比不上闪电,却也如风一样猛烈,一柄大刀直取郭怀三的头项。 郭怀三单手提起大枪往前一送,但听得啊的一声,蒙古偏将眉心中枪,翻身落马,一命呜呼归西,到地府报到去了。 郭怀三大叫一声:谁来送死! 完颜史骨心中一寒,单手提枪也能刺死一员偏将,这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眼前的郭怀三真的不一般,比起察塔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怀三横枪立马大吼一声:“谁敢上前一战?” 没有人回应,完颜史骨的部下不是傻儿,一个偏将上前,一回合不到就被刺死,他们的功夫也强不了多少,上前就是送死。 郭怀三又大吼三声:谁敢上前一战!谁敢上前一战!谁敢上前一战! 大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全都用眼睛盯着前方,希望出现奇迹,希望有人上前打败郭怀三,杀出一条通道。 完颜史骨大怒,太嚣张了!太目中无人了,真当蒙古军队全是草包吗?简直是侮辱人。 完颜史骨眼里全是怒火与邪气,他要一斧砍了郭怀三,为部将报仇。 完颜史骨双手紧握开山大斧,咬牙切齿往前冲去,一斧砍向郭怀三的头顶,那开山大斧如一道影子,快如闪电,笼罩了前面的空间,斧影直下,重量如山,谁能扛的住他拼命一击? 可是,斧影猛然暴退,完颜史骨肩头受伤,一股血箭暴射而出。 他的斧影快,可是郭怀三的枪比他的斧更快,一枪刺中他的肩膀,开山大斧差点跌落马下。 郭怀三大吼一声,催马向前直取完颜史骨,完颜史骨吓的打马往草地里窜去。 他本是金国王爷,那马儿也是匹宝马,十分灵活,一跃三丈,嘶叫一声,窜了出去,不要命的往远处奔跑。 黄三见完颜史骨不敌,早就吓的丢了魂,趁着郭怀三追杀完颜史骨之际,逃命去了。 躲藏在草丛里的特战小队望见郭怀三一枪打败敌人主将,立即跳上大道,直扑运粮队,那就如砍瓜切菜一样,只见人头落地,不见刀枪闪动。 郭怀三冲上大道,连挑数十人,黄三的运粮队立即放弃粮食往草丛里逃跑,哪有心思放火烧粮,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放火也烧不尽那么多粮食,不如逃吧。 黄三的运粮队全部逃散,大路上全是嘶叫不停的马儿,马儿没有主人,也不知逃向何方? 郭怀三望着数百辆运粮马车,心中十分欣慰,这比他预想的粮食多两倍以上,但是,他又心慌,这么多粮食,他二十多人也休想运走! 郭怀三打马回头,却见山下涌出数千人马,直奔大道而来。 赵龙惊叫一声,哇噻!将军,你太威武了,敌人都奔你来了! 威武个球!他们都是狼。 第一百一十章进军樊城 郭怀三、赵龙杀散黄三的运粮大队,却见山上冲来数千人马,来势汹汹,气吞山河,呐喊声响彻云宵。 郭怀三立即列阵于草地上,守住大路口,你有数千人马又如何?你进不了大道,就运不走粮食,只能干瞪眼,干着急。 数千人马越来越近,人影渐渐清晰,那正是刘黑马的接应大队,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完颜史骨刚刚打了败仗,弃粮而逃。 为首的蒙古大将正是刘黑马的长子刘元振,他带着三千铁骑前来增援。 为了这批粮食,刘黑马费尽了心思,他在鄂西北已经呆了三个月,周边的粮食都被他洗劫一空,只好把手伸向房山等地。 没有粮食他就必须撤回河北或者山东,河南这两年被宋蒙打的稀烂,无粮可征。 刘元振看到二十多人横在大路上,禁不住大笑起来,就这点人马也敢劫粮,真是胆大包天,可是,人家确实把粮食劫到了手中。这一点千真万确,刘元振虽然不太相信,可是也不得不信。因为这是现实嘛。 他正要上前说话,两匹快马向他急奔而来,他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完颜史骨与黄三。 黄三打马上前在刘元振的耳边说了几句,刘元振的笑容凝固了,眼眸呆滞,嘴巴张大,他不相信黄三说的话,可是,黄三确实丢了粮食。 刘元振催马上前几十步,拱起双手对着郭怀三说道:“在下刘元振,见过兄弟,我与黄思韵是表兄妹,请兄弟看在亲戚的分上把粮食还给我,我们依然还是亲戚,不是敌人。” “既然你前来认亲戚,我也给你面子,请你退兵三十里,因为那些粮食都是大宋的,与你有什么关系?”郭怀三也不否认他们之间是远亲。 “兄弟此言差亦!古人云,长兄为父,我比你年长,当然是听兄长的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刘元振嘴角微翘,流露出一丝奸笑。 郭怀三眼睛一动,那深遂的眸子一闪,有如流星一样一划而过:“兄长可知?山东历城是大宋的领土,你刘家也曾是大宋的人,所谓落叶归根,你不思回归孝敬祖宗,却要在祖宗嘴里掏食,天下有这本书卖吗?” “兄弟说的见外了,历城曾经是大宋的,可是它经历了金朝,又落在蒙古人手里,已经不是大宋的了,现在我们各为其主,可是亲戚的情分还在,你理当听从兄长的,还我粮食。” “古人说过,长者不义,不必礼遇,你现在做的是不忠不孝之举,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如果不想死就滚,我懒的理你!”郭怀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脸上还带着微笑。 “哒!你个臭小子,拐走了我表妹,又策反了我姑姑,让我刘家蒙羞,今天我要用大刀洗去身上的耻辱,看刀!”刘元振发怒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要亲手宰了郭怀三泄愤。 刘元振话声未落,他身后闪出一员小将直取郭怀三,那速度就如一阵风一样袭了过来。 郭怀三见来人长的与刘元振一模一样,与黄思韵有点挂像,猜想这少年也是刘家人,于是大吼一声:“住手!你是刘黑马的二公子刘元槐?” “正是少爷,你想攀亲也没有用,我今天要活捉你,然后押着你游大街,再把你献给大汗换赏金,你可小心点,别一招都挡不住啊,枉死在我的刀下,那表妹就要守寡了,我可不忍心。”刘元愧眼里尽是嘲笑,没有一点正形,年纪与郭怀三相仿,正是少年得志。 郭怀三两为难了,不管怎么说,刘元振、刘元愧都是妻子的表兄弟,杀了他们,妻子和丈母娘心里总会有阴影。 郭怀三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对着刘元愧说道:“我让你三招,三招后你如果知难而退,我不杀你,你如果得寸进尺,我不会手软,你可想好了。” 刘元愧哈哈大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看刀!” 郭怀三打马迎上,用枪轻轻一挡,刘元愧的大刀从枪上滑落。 刘元愧不服,用尽力气一刀劈向郭怀三的腰身,你不还手,看你怎么躲开这一刀。 郭怀三见那大刀如风一样的袭向自己,如果不躲开,将会身首异地,他惊叹一声不错,身子如风一样从马背上弹起,躲过身下的大刀,然后双脚在刘元愧的大刀上一点,当的一声,震得刘元愧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 刘元愧大吃一惊,这小子不但轻功好而且力气大的惊人,寸劲如山,世上罕见。 可是刘元愧也师从名师,乃是少林子弟,硬功夫十分了得,所以,还是不服气。 郭怀三自从得道瓦屋山道家子弟麻若雪的真传,那道家的内功心法已经入门八分,体内经脉、穴位全部打通,内劲大成,气劲可以开山劈石,专破硬功夫,所以,他根本不把刘元愧的少林外家功夫放在眼里。 刘元愧连输两招,脸面尽失,觉得在大军面前抬不起头,于是横刀立马,从怀中掏出十二把飞刀,对着郭怀三的上中下三路射了过去。 二人相距不过过两丈,那飞刀又快又锋利,扎中一刀也会丧命,而且飞刀的方向射向不同方位,你能同时打掉几把?普通武将能打掉两把飞刀也了不起了。 可是郭怀三是谁?他已经练成了气劲,那手臂上的力气雄浑无比,一柄沉重的大铁枪在他手中就如一双筷子那样轻松。 郭怀三眼见刘元愧发出飞刀,立即双臂向前一伸,大刀对准刘元愧的正前方舞动,一股刀风直扑刘元愧的胸前与面脸。 他发出的飞刀当当当的掉落地上,有两把弹到他的身上,正中他的胸口,幸好铁甲深厚,只受了小伤。虽是这样,他也吓破了胆,拔马就逃。 “哪里走!”郭怀三说了让他三招,三招已过,岂能失言? 郭怀三催马直追,一枪扫去,正中刘元愧的马腿,马儿往后一跌,把刘元愧掀翻在地,郭怀三跳下马,一掌扇在刘元愧的头上,提起刘元愧往马背上一摔,然后跃上马回到大路口。 郭怀三吩咐队员把刘元愧绑了,塞上嘴不许他说话,他不想听到那个臭小子的胡言乱语。 刘元振一交战就失去一员勇将,这才相信完颜史骨没有说假话, 郭怀三的武功真是出类拔萃,无人能敌,现在就算是蒙古第一勇士也不是郭怀三的对手。 可是,他刘元振也不是低能儿,他是刘黑马的大儿子,刘黑马曾跟随成吉思汗打遍天下无敌手。 老子英雄儿子汉,刘元振也打遍了河北、山东无败绩,那完颜史骨也是他手下败将,他怎么可能听完颜史骨的话呢?他要与郭怀三一较高下,拼个你死我活,否则,几十万斤粮食就亏定了,樊城的数万将士将无米可炊,还怎么守城? 他要宰了郭怀三,管他什么亲戚朋友,战场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郭怀三现在是他的敌人,亲戚情分早就没有了,不杀了他就是不忠不孝,对不起蒙古大汗,对不起父亲的提拔与栽培。 刘元振提起大砍刀直冲郭怀三,那刀锋射出一股寒芒,逼的人睁不开眼睛。 郭怀三提枪平举直刺寒芒,那枪法又简单又快捷,没有一点花样,当的一声,正中刘元振的刀身。 刘元振顿感虎口生疼,一股大力把马儿也压低了五分,惊得战马高声嘶鸣,往后直退。刘元振大惊失色,一招就定胜负,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 可是,他是大将军,岂能一招退走,那以后还怎么带兵?刘元振鼓起勇气,提起内力,催动大刀往郭怀三砍去,他这一刀用尽了全身力气,他要活劈了郭怀三,救回兄弟,不然怎么向父母交待? 只是他这一刀不能如愿了,郭怀三早就看出了他的破绽,一枪直捣他的手臂。 刘元振一阵狂喜,臭小子!你也敢托大,不挡我的大刀而剌我手臂,你真以为你后出枪会比我快吗?老子是出了名的快刀斩敌头,你今天就是个无头尸了。 可是,刘元振的大砍刀在半空中停滞了,他的手臂突然一阵刺痛,握不住刀柄,大刀当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刘元振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先出手,怎么会中枪?应当是他中刀才对啊。 可是,世上没有可是的,可是就是失败啊,就如意思意思一下,谁知道意思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刘元振打马往后逃去,一群将士拼了命的向郭怀三放出冷箭。郭怀三只好停止追杀,退回到大路口。 刘元振恼羞成怒,命令三千人马向草原上合围,他要用三千人马累死郭怀三。 二十多人想打败三千军马那就难了,而且赵龙还受了内伤,功力减半。就算郭怀三武功盖世,一个人的战力终究有限。 这仗越打越大,越打越艰苦。粮食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谁也不想放弃,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能不能守住几十万斤粮食那也是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军樊城 郭怀三见蒙古大队人马向他合围而来,嘴角一拧,露出一丝冷笑,深遂的眼睛闪亮如星,他岂能龟缩在一条大道上等着挨揍,那不是他的作风。 想围困本将军,你们在做梦,郭怀三挥起大铁枪大呼一声:“冲啊!杀!” 赵龙提起梨花枪率先冲了上去,二十个队员拍马跟上,直捣敌人大阵。 蜀汉诸葛亮有支五百人的铁军,所向披靡,他郭怀三有一支亲兵队伍,每个人都是野战狂人,出手就会尸横遍野。 完颜史骨见赵龙冲他而去,心中大喜,手下败将你来送死,本王成全你,他挥起开山大斧直取赵龙。 赵龙打马迎上,手中的火折子突然在腰上一划,火花飞溅,点燃了手中的火枪。 完颜史骨冷笑一声,又是吓人的火药,中看不中用,他毫不畏惧,打马直上,他要一斧腰斩赵龙。 所谓腰斩就是齐腰砍断,腰下虽然断了,但是人的上半身还没有死,可以说话,可以看到下半身分家,看到自己血液流尽,变成干尸,那比死还要诛心,还要痛苦。 完颜史骨不是人,就是一只野兽。大宋冒着风险与蒙古联手灭金报仇,也就可以理解了。 完颜史骨的大斧离赵龙不过三尺,他心中一阵狂喜,眼看大斧就要劈下。 砰! 几十颗铁沙射向完颜史骨与一群士兵。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比鬼还要吓人。 完颜史骨突然用手捂住脸面往后就逃,他不但脸面中弹,腿上也中了弹,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这是他有生以来遇上的最霸道的武器,比弓箭要快要狠,根本无法躲闪,纵有天大本事,高深武功,也挡不住子弹的打击。 刘元振见勇将败退,而且十分狼狈,心中不服,挥着大刀命令士兵包围敌人,你二十多人就是神仙下凡,老子也要用人压死你,他的这种想法没有错,应当很见效。 但是,特战小队的士兵全部换上了梨花枪,二十一人全部点燃了火枪,砰砰砰!几十支火枪全部开火,几十个蒙古兵中弹身亡跌落马下,受伤的不下百人。 接着第二轮火枪又响了,第三轮又开始了,蒙古铁骑纷纷落马,受伤的不计其数,哪有胆量上前交战! 赵龙的特战小队全是清一色的梨花枪,配制了双管火枪,比郭怀三的大枪要少一根枪管,他们没有郭怀三那样大的力气,只能配双管火枪,这双管火枪也十分霸道了,能打到五十步外,比弓箭的杀伤力大数倍。它轻巧,装弹快,发射也快,杀伤面积大。 这种火枪是世界上最早的火枪,郭家军也只有特战队才配备双管火枪,郭怀四、郭怀五的骑兵营只有小队长以上的人才配有双管梨花枪。麻西的部队只配备单管梨花枪。 梨花枪造价高,制造难,刘元振遇上郭怀三的特战小队,那就是找苦吃,找罪受,三千人又怎么样?你靠不近人家,拿着刀砍空气玩啊。 不到一个时辰,三千人马先被火枪打的胆战心惊,无力反抗,接着又被特战小队一阵狂挑猛剌。蒙古兵哪里经得起二十多人的冲杀,全部溃散,往山里逃去。 刘元振不死心,在山腰收集败军,得到二千人马,他不想后退,他要拖住郭怀三,等到天黑,那时再发起反攻,你有火枪又怎么样?夜色中你看不清楚谁是谁?你又开枪打谁呢? 刘元振不愧是刘黑马的长子,智勇双全,胆量过人,临危不乱,老子还有二千人马,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刘元振不气馁,积极备战,他要等待黑暗的到来,他必须夺回大路上的粮食。 现在双方都如饿狼一样盯着大道上的肥肉,谁也不想退出。 没有粮食就只有饿肚子,没有粮食就会军心大乱,任你将军说的天花乱坠,也抵不过二两大米。 黄昏降临,天色灰蒙蒙的模糊不清,草地上吹起的风依然没有一丝凉气,披了一天铠甲的士兵仍然汗流浃背,浑身难受,有的脱了铠甲扔在地上睡觉。 刘元振同样难受异常,睁只眼闭只眼,自己也脱了铠甲坐在地上休息,他要等天黑,最好是伸手不见五指,那时候发起攻击最好。 夜色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山渐渐变成了黑影,一个队员前来汇报,说刘元振的兵马全在山下休息,东一堆西一伙,多数将士都没有穿铠甲,有的还睡着了。 郭怀三平静的眼里泛起了涟漪,然后涌起了波涛,渐渐的如海水涨潮,汹涌澎湃,随时会淹没蒙古大军。 郭怀三心中有点激动,刘元振!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今日不杀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郭怀三望着天边的山峰,又望了望无边无际的草原,这个麻西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能按期到达?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候,远处的敌人在休息,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后悔也没有用啊。 “大人!让我带兄弟们冲过去杀散那些死猪,过会儿天真的黑了。”赵龙有点急了,他也不想失去好机会。 “等等!” “还等什么!大人!”赵龙更急了。 “再等一会儿,你要学会沉住气,别只知道杀,懂不?” “可是天黑净之后,对我们没有好处。”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理智,多磨磨你的心志吧。” 一会儿过去,夜色真的降临了,草地微微震动,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咚咚咚咚!似乎有几百人马。 蹄声近了,越来越响,郭怀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紧了紧手中的枪,突然挥了起来:“杀!杀!杀!”一马当先冲向前面的蒙古大军。 二十多名特战队员全部跟上,如风一样的刮了过去。 哒哒!哒哒的铁蹄踏破夜空,震碎空气,刚刚入睡的大地又醒了,她有点恼羞成怒,谁在惊醒她的梦?让她不得片刻的安宁,都是些不肖子孙,老在娘的怀里厮杀。 蹄声远去,枪声响了,砰砰砰砰! 惨叫声响起,马儿高声凄鸣,凉风刮起,冷气袭人。 天空吊着几颗稀疏的星星,眼睛一眨一眨的俯瞰大地,这是怎么啦?又杀的血流成河,遍地哀鸣。 两军混战,刘元振并没有占倒便宜,他的军队很快被冲乱,哪有能力消灭人家。 刘元振发怒了,也有点灰心了,眼睛里全怒火,老子灭不了你郭怀三,也不能把粮食留给你。 刘元振带上完颜史骨几个大将与几百精兵直冲大路上的粮食,他要一把大火烧了它,谁也别想独吃。 郭怀三看出了刘元振的阴谋,嘴角一翘,不气反笑,奶奶的打不过就玩小孩子的把戏,这些粮食决不能让你们毁了,本统制被马知府逼得无法征收军粮,全靠自给自足,只有三天的军粮了,你们要是毁了这批粮食,老子今晚要把你们打成米糠。 郭怀三马快,很快就冲到大路口,连斩数员敌将,挡住了蒙古铁骑的冲锋。 刘元振挥起大刀大声疾呼:“郭怀三,你别得意,老子还有一千多人马,你能杀得完吗?今晚这些粮食老子烧定了,你也没有多少粮食,最多维持三天,当老子不知道么!烧毁了这些粮食,你只有退回四川去,不然你在鄂西北立不住足的,只有饿死。” 刘元振说的不是假话,蒙古的情报员无孔不入,掌握着川军的一举一动,郭怀三有没有粮食,他们当然清楚。所以刘元振用粮食来威胁郭怀三。 “刘元振,你听听!远处是什么声音?”郭怀三听那声音不足两里路了。 刘元振掏空耳朵一听,远处有马蹄声,也有踏踏踏的步行声。很明显有人来了,那是些什么人呢?是自家的援军还是川军? “郭怀三!确实有人来了,不过不是你们的援军,是我们的后队到了,你就等死吧。”刘元振哈哈大笑,他们兵力雄厚,应当是他的援军。 “你再听听,再看看,到底是谁的援军?”郭怀三大声嘲笑。 刘元振透过星光看到一员大将直奔他而来,心中大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友麻西。 刘元振哈哈大笑:“郭怀三,今晚你死定了,快下马投降吧,我念在亲戚分上饶你不死,带你去见大汗。” 郭怀三轻轻一笑,反问道:“是吗?你就看好戏吧!” 话声未落,远处的人马已经冲到了郭怀三身前。 刘元振又惊又喜,这个麻西一句话不说就要杀敌,真是性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军樊城 刘元振看到麻西带着至少一千人马到来,先是惊喜,后是不爽,这支人马没有统一的军装,没有旗号,就如一群平民百姓。这能帮到他吗?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 刘元振拱起双手,眉宇间还是有点喜悦,毕竟是一千人马,就是一千条狗也会咬死眼前的郭怀三。 “麻老弟辛苦了,你怎么知道我被困十河?”刘元振不敢相信,二人分别三年了,三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刘兄别来无恙!小弟有礼了。”麻西还了一礼。 “现在时间紧迫,兄长就不多说了,你快帮为兄杀了郭怀三,离别之情我们再慢慢叙说。” 刘元振现在只想看到郭怀三死在他眼前,心中哪有半点亲戚情分,权力,富贵,亲戚之间他叫选择,当然是权力和富贵最重要。 亲戚算什么?再说又不是至亲,就是至亲也可以卖掉。 麻西立即沉下脸来说道:“刘兄不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归顺了大宋,是川军副将,你我私下是朋友,战场上是敌人,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走,我不追杀你,你如果不走,那我们就是死敌,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刘元振张大嘴巴不愿意相信,这个在蒙古排名第三的勇士,竟然会归顺大宋!这怎么可能呢!他不相信,要说是其他人投降大宋他肯定相信,但是,麻西投降懦弱的大宋,根本没有前途,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麻兄弟在开玩笑吧。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且有点过份。”刘元振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光芒,飘忽不定,内心十分紧张。 麻西如果真的投降了大宋,那他今晚就死定了。他和麻西是好朋友,他的武功在麻西之下,不过也不低,不然也不能在河北、山东称王称霸。 可是,他不知道,麻西有位妻子,美丽的面容,白里透红,嫩的能挤出水来,用出水的荷花来形容都在贬损她,那长长的腿艳丽无双,身材火辣辣的让人过目不忘,麻西爱到骨头里去了。 可是,麻西的顶头上司蒙哥看上了他的老婆,暗中使坏,杀了麻西的家人,占有了麻西的女人。 麻西与蒙哥大打出手,一刀切伤了蒙哥的耳朵,可是孤掌难鸣,最后被迫逃离蒙古草原,混在流民中逃到了鄂西大山当了土匪,后来打劫过路的道姑麻若雪,被麻若雪一招收服,并拜在她的门下修学道法,可是麻西领悟力低,很难明白高深的道法,所以他的内功还刚刚入门,不如郭怀三,算起来,他是郭怀三的师兄,道法却不如师弟。 麻西虽然是蒙古人,却极其尊师重道,对师父奉若神明,如今跟着师弟做了川军副将,自然以师弟为主,没有二心。 今晚遇上好友刘元振,那自然先叙说私情,后谈公事,私事了却,当然公为先。 麻西给刘元振的选择也不过份,他让刘元振走,也是看重旧情,可见,麻西是位重情重义的人。 “刘兄!我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你我兄弟一场,我放你走,你再不走就走不了。”麻相再次强调,语气恳切,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麻西!你就是个叛贼,竟然真的归顺了大宋,我与你誓不两立,今晚咱们就打个不死不休。” “动手!立即烧了所有粮食,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人也要烧光它,不许留下一粒米。”刘元振决心死磕到底,不惜牺牲所有士兵。 郭怀三一听,立即大怒,眼睛里冒出火花,敢烧粮食那就是找死,郭怀三端起梨花枪,瞄着刘元振的马儿开了一枪,那马儿中弹,痛的扬蹄飞跑,跑不过半里,前蹄一软,扑倒在草地上死了。 刘元振大惊失色,痛骂郭怀三枪法不准,不过如此,如果他有一杆那种枪,一定要打死郭怀三,绝不是打马儿。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说明刘元振内心阴暗狠毒,如果郭怀三真的想打死他,直接瞄准他的胸和脸,想逃命除非是太阳落在东边山上,从西边出来。 郭怀三有他的顾虑,担心丈母娘与妻子为此愧疚,再怎么说,刘黑马都是她的娘家人,打死娘家人似乎太无情,有一种忘本的感觉。 刘元振从地上爬起来,抢了一匹马往北逃去,再不逃也许真的会死在野地里了。 失去指挥的蒙古将士顿时慌了,完颜史骨心慌意乱,催动马儿就跑,哪管身后的将士烧不烧粮食,逃命为先。他已经身受重伤,没有一点战斗力。 主将逃走,将官也就灰心丧气,还管什么粮食不粮食。 郭怀三抓住这一时机,命令麻西发起全面冲锋,斩尽大路两旁的蒙古兵。 麻西不仅带了五百骑兵,还带来了五百步兵,所以晚来了一天,不过在关键时候赶到,也不算太晚,只是差一点就误大事了。 麻西听到命令,立即发起冲锋,几百骑兵率先冲进敌群,步兵也不甘落后,这是他们加入川军之后,第一次参加战斗,每个兵都想立功,手中的刀挥向敌人。 失去指挥的敌人乱七八糟,无心反抗,纷纷逃跑,川军不肯放过敌人,挥刀追杀,半个时辰不到,砍翻七八百人。 刘元振带着五百人往山里逃去,其他将士全部被歼,刘元振的三千人马,完颜史骨的一千人马,伤亡大半。 十几里的大道上遍地尸体,炽热的太阳照射一天,晚上就发出了腐臭的怪味。 完颜史骨中弹太多,逃到山里还是毒发身亡,刘元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细小的铁砂竟然如此霸道。背脊不禁打了数个寒颤,终于明白,郭怀三无心要他老命,否则他现在就和完颜史骨一样,已经变成臭烘烘的一堆烂肉。 川军大获全胜,伤亡步兵五十人,真正的以少胜多。 其中火枪起了决定的作用,在冲锋中震慑了敌人,特战小队吓破了敌人的胆。 后来的援军给了敌人致命一击,这一切都离不开郭怀三的英明指挥。 这一仗缴获丰富,缴获战马三百多匹,躺在地上的马匹不下二百,那马肉也是好东西,郭怀三当然不会放过,命令士兵全部装上车,不许放过一点有用的东西。 至于刀枪,全部收走,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卖废铁,郭怀三现在没有后勤补给,地方官马桂还与他作对,他只能靠自己,所以,他现在就如一个守财奴一样,见钱眼开。 郭怀三得到数十万斤粮食,心中踏实了许多,可供部队吃上一个月,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些粮食都是马知府强征的军粮,搞的很多百姓家中断炊,所以,他不能白要这批粮食。 蒙古兵虽然能用牛肉干做军粮,但是,现在是炎热的夏天,牛肉也要臭,所以,粮食对蒙古兵来说也是口粮,必不可少,谁能控制粮食,谁就能笑到最后,没有粮食只能退兵。 郭怀三认识到粮食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有时候还起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他从麻西的队伍中抽出一百个当地士兵,组成一支购粮队,让赵龙当队长,带领他们押送一万两银子去鄂西收购军粮,同时让他带五千两银子给马镇长,让他把银子发给那些交了军粮没有饭吃的贫民百姓,并请马镇长代购粮食。 但是,这钱从哪儿来?他不可能从老家运送金子前来购粮,当然是打仗,打了胜仗就有钱,那些蒙古兵哪一个身上没有钱?都富得流油,那些战死的马匹都是军粮。 所以,打仗就要打胜仗,打了胜仗就有钱,就有吃,打了败仗,那就只有饿肚子。 有了钱就能买到粮食,而粮食只能从地方购买,所以,郭怀三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郭怀三让赵龙收购粮食,请马镇长安抚百姓,考虑得很周详。有钱有粮,他就可以在前线放手一搏,与敌人打个痛快,拼个高低,尽快收复樊城,发起襄阳之战,彻底打败蒙古大军,早日回川。 他的愿望十分美好,可是现实很残酷,刘黑马已在樊城布好重兵,设置了天罗地网,川军此去,凶多吉少。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进军樊城 第二天上午,郭怀三命令麻西带队先走,他亲自把赵龙和一百多个购粮队员送上大船,嘱咐他们一定要与当地百姓处好关系,多购粮食,有空多多关心百姓生活,不要与马知府发生冲突,那是个妖人,只会害人,不会为大宋出一份力,这一点,郭怀三看的十分清楚,所以,他才会不惜重金派人购粮。 赵龙受了内伤,郭怀三让他收购粮食也想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增进武功,训练队员,将来还有更大的硬仗要打。 送走购粮队,郭怀三打马急追,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部队押着粮食,行军速度不是很快,起码要在天黑时才能赶到前队人马的驻扎地。 郭怀三让麻西押运粮食,他则带着特战队员直奔先锋郭怀四、郭怀五的大营。 郭怀三赶到驻地,郭怀四、郭怀五两兄弟亲自下山迎接。几千人马驻扎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打起了栅栏。 这儿离樊城只有一百多里,山下是一片开阔地,还有一条河流。 郭怀三看过后,立即沉下脸来:“为什么驻扎在小山上?难道你们没有听我讲过孔明斩马谡的故事吗?那马谡舍弃山下要道上的城镇不用,而占据无险可守的山头,最后丢掉街亭也丢了性命,你们不知道水源的重要性吗?” 郭怀五红着脸不说话,郭怀四结结巴巴的说道:“附近几……几十里没有城镇,也没有山,只有这儿才有一座山,我们在等大哥前来。” “好了,别说了,你一急又结巴了,以后慢慢说,改掉坏习惯,就不会结巴了。”郭怀三摸着小胖子郭怀四的头安慰道,这个兄弟是一条汉子,打仗不怕死,勇敢无敌,就是反应迟钝一点。磨练后已经进步很多了。 郭怀三走上山头,发现山上有一个小畜水池,不过那不是泉水而是沉积的雨水,喝完就没有了,最多够五天使用。 “记住,以后不许这样屯兵,就算没有依托,宁愿在河边建栅栏,挖壕沟做营房,也不能把营房建在无险可守无水可供的山上。” 郭怀三说完,带着几个特战队员下了山,打马前进,往樊城的方向奔去,他要亲自察看地形,不能贸然进军。 这一百来里路,不会那么畅通无阻的,刘黑马不是粗人,他有勇有谋,是蒙古军中的悍将。 郭怀三行军五六十里,发现前面有一座大山,横亘东西,郭怀三向当地人打听,当地人告诉他,此山叫做虎头山,离樊城只有三十里,可以看到樊城的城墙。 郭怀三大喜,立即叫传令兵传令,叫大军北上,抢占虎头山,在山下筑墙构建栅栏。 郭怀四带着大队人马在下午到达了虎头山上。 虽然川军孤军深入,可是,郭怀三不怕,蒙古大军初到樊城准备也不充分,无论是粮草还是军需都没有后备补给。谁能坚持谁就是胜者。 晚上,麻西的运粮队也到了,五千人马全部到齐,个个动手,很快搭好帐蓬,安置好粮草。 第二天,郭怀三命令部队以营为单位,尽快构筑栅栏作为第一道障碍,第二步就是筑墙,然后在墙里构建保垒屯兵,把山上山下连成一片,阻断南北的交通,切断樊城与襄阳的联系。 各营立即动手,砍伐山上的树木,搬运石头,干的热火朝天,郭怀三又到附近的乡镇找到镇长及几个里长,让他们派民工帮忙构筑保垒,他管伙食,并适当的付给一定的工钱补贴家用。 附近的能工巧匠纷纷响应,数千民工到山上山下帮忙干活,十天后,一座完整的营房建造完好,只有几座保垒有待完善。 真是人多力量大,兵、民才是战争胜利的根本,没有民众的支持,想在短时间构筑好一座完整的营房那不可能。 郭怀三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宋的百姓对大宋有很深的感情,对蒙古没有一点好感,而且痛恨蒙古军队的残暴,百姓为郭怀三通风报信,还有人加入川军队伍。 郭怀三信心百倍,他要打败城里的刘黑马,收复樊城,夺回襄阳。 在筑营中间,刘黑马派出三千兵马前来踹营,被郭怀四、郭怀五的六百骑兵一个冲锋就打散,极大的鼓舞了士气,鼓舞了当地百姓的抗敌信心。 半个月后,虎头山上筑好了坚固的营房,可以屯粮屯兵,郭怀三决定攻打樊城。 这一次,他让麻西为先锋,带领一千人马去城下叫阵,只许败不许胜。 麻西不解,很不高兴:“师弟!你这打的什么鸟仗?我麻西从来不知后退,你让我去打败仗!不是抹黑我吗?我不去!谁喜欢谁去。” “兵不厌诈,你不懂吗?就知道猛冲。” 郭怀三瞪了一眼麻西,这个师兄桀骜不训,不服管,让他上阵去磨磨性子也好,让他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那刘黑马不是普通的将帅,而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大元帅。 “给我三千兵马,我去攻城,何必要败一阵,折我军锐气。”麻西还是有点不服。他是谁?他曾经割掉蒙哥半只耳朵,当然有资本狂。 狂牛不服耕地,狂马不服人骑,狂人不服管。麻西就是个狂人,他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才跟随郭怀三下山打仗的,不然,他还是当他的山大王。 不过,他又打不过师弟,又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所以,嘴上不服,心里还是得服,不服不行啊。 麻西点了一千骑兵往樊城而去。清一色的骑兵,没有云梯,没有强弩助战,当然不可能攻城,只能叫阵。 麻西来到樊城下,叫士兵前去叫骂,守南门的偏将正是刘黑马的侄儿刘元玖,他也是一员骁勇的战将,与堂哥刘元振不相上下,战功无数,十分骄横,当听到有人在城下叫阵,立即点了五百人马冲出城门。 刘元玖破口大骂:“麻西!你个叛贼,身为蒙古贵族,竟然认贼作父,当了叛徒,你还有脸来叫阵,今天我要砍了你的人头去见大汗。”刘元玖眼里喷出怒火,似乎能把麻西燃烧成灰烬。 “刘元玖,你嘛比的懂什么?蒙哥那龟儿子抢了老子老婆,杀了老子家人,你说老子该不该反?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不动狗脑壳,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老子不杀你,滚回去换一个大将出来。” 麻西在鄂西北呆久了,学会了鄂西的土话,而鄂西的土话与重庆话都差不多。入乡随俗,人会改变,说话也变了,麻西这几年变化很大,就是狂暴的性格没有变。 “少爷不和你哆嗦,你和蒙哥的私怨找蒙哥清算,少爷今天要杀叛逆,看棒!”刘元玖举起狼牙棒冲向麻西,一双眼睛如老鹰一样犀利,恨不得一棒打碎麻西的头。 麻西大怒,嘛比的,什么朋友!亏老子以前对你们那么好,还救过你们性命,今天一见面就想杀老子,原来朋友是靠不住的,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真。老子算是认识你们兄弟了。 麻西的兵器也是狼牙棒,也是天生神力,他见对方的大棒卷着风,来势凶猛,当头而下,麻西急忙举棒迎上。 当!接着又是一声当! 当!当!当! 三个回合,刘元玖手臂酸麻,招式渐弱。 他十分不解,三年前,他和大哥与麻西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三年不见麻西竟然换了个人一样,武功高不可测。那力道比以前强了一倍以上,他哪能扛的住,心中已有退意,拖起棒便逃。 麻西被刘元玖的无情激怒,他见刘元玖返身逃跑,心中的怒气更盛,举起狼牙棒狠狠的打在刘元玖的后背上。 刘元玖翻翻身落马,跪地求饶,麻西怒气未消,本来又是个性急之人,一棒敲在刘元玖的头盔上,当的一声,头盔破碎,脑浆迸发,一代勇将命丧棒下。一股青烟到地府报到去了。 川军呐喊一声往前杀去,五百蒙古将士瞬间变成死鬼。 麻西大获全胜,士兵高声欢呼,有的还跳下马去抢夺战马,麻西呵止不住,现在兵临城下,敌人随时都可以出城反攻,怎么能下马抢东西!真是贪财不要命。 麻西大声呵止,士兵这才跳上战马戒备。 刘元玖一死,逃回城的士兵立即把战斗经过报告给元帅府刘黑马。 刘黑马听后,一声狂笑,他娘的麻西,别人怕你,我刘黑马可不怕你,看本帅今天就取你人头祭旗。然后一鼓作气杀上虎头山,灭了你们川军。 刘黑马点了一万军马出城,不打则已,一打就要打出威风,让川军听到刘黑马就会吓趴在地上求饶。 黑压压的人马在城下摆好大阵,刘黑马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下凡,那手臂粗的好似一根大铁棒,看起来就是力大无穷,无人能敌。 麻西似乎有点胆怯了,一千川军也面有难色,眼里流露出恐慌。全部闭口不语。 这仗能打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进军樊城 刘黑马在城下摆下大阵,虎视眈眈,对着麻西冷笑,小兔崽子,抓了我儿子,又杀我侄子,本帅今天要剥了你的皮。 麻西在郭怀三面前夸下海口,不服从指挥,凭着一身本事旗开得胜,心中得意,一脸笑容,突见刘黑马杀出城来摆下大阵,一股强大的死亡气息笼罩在城下,立即镇住了所有人。 麻西心有怯意,却不好意思退兵,不打一架就走,不是他的性格,麻西不愿意示弱,挥起狼牙棒大声吼道:“刘黑马,有本事咱两单打独斗,你带那么多人马出来吓老子么,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老子是你祖宗。” “小兔崽子,你骂谁呢?”刘黑马一脸不悦。 “我在骂龟儿子。” “龟儿子劈死你。”刘黑马大怒。 “你承认你是龟儿子了?”麻西哈哈大笑。 刘黑马一脸懵逼,知道让当,脸色变的又黑又绿。 川军士气低落,听到刘黑马承认他自己是龟儿子,不禁张口大笑,人人振奋。 “龟儿子要活捉你,然后一刀一刀的剐了你的皮,看你嘴巴有多厉害。”刘黑马的儿子刘元槐被郭怀三活捉,他正要捉一个有份量的人作人质,麻西也不错,是川军的副将,抓了他就有希望换回儿子。 麻西哈哈大笑:“老乌龟,你做梦吧,看麻爷喷口仙气麻死你。”麻西挥起狼牙棒冲向刘黑马一棒打下。 刘黑马气的说不出话来,挥刀迎上,二人在城下大战起来,那刘黑马少年就跟随成吉思汗东征西战,一身硬功夫登峰造极,那一刀劈下可以摧树断石,没有多少人能接住三招。 麻西年轻力盛,正好学了点内功心法,武功大进,当然不会示弱,也想一举打败骁勇的刘黑马以壮军威,张显自己的名气。 二人在城下大战三十回合,直杀的尘土飞扬,天昏地暗,双方将士大声喝彩。 麻西虽然有点内力,只是刚则入门,根本无法施展伤人,棒法渐乱,棍子越来越沉,每发一招都十分困难,再不走真的会败的很惨,有可能命丧黄泉,还有可能被俘,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麻西一招逼退刘黑马,打马就逃,高呼撤退,一千士兵掉头就跑,比麻西还跑的快。 麻西破口大骂,嘛比的比老子还跑的快,不知道为老子挡一会儿吗?小兔崽子。 士兵听到骂声,有的在奔马上返身放出几支冷箭,有的干脆不要命的奔跑。嘛比的,麻爷都打不过,咱们不跑就是小娘生的。 刘黑马紧追不舍,那马儿又快又烈,瞬间就追上麻西,麻西只好返身与刘黑马死战,几招过去,麻西不敌,打马又跑。 “嘛比的,追你麻爷作啥!日你先人板板。” 刘黑马十分生气,紧追不舍,一刀拍向麻西后背,麻西躲闪不及,背上狠狠的挨了一刀,幸好麻西穿了师父麻若兰为他编织的金丝护甲,护住了心脉,否则非受内伤不可,即使这样,麻西也喉咙发痒,一口鲜血喷散,眼前一片绯红。 刘黑马打马错位伸手去抓麻西的腰带,麻西横扫一棒击退刘黑马,拍马又逃,心里害怕的要死,后悔轻敌,不听郭怀三的命令。 这个刘黑马太霸道了,比蒙古第一勇士哈剌察儿强多了,刘黑马不是蒙古人,他是山东历城人,少年出名,打遍金国无敌手,不然能当上副元帅?那一身本事都是在战争中磨砺出来的。 刘黑马差点被麻西的狼牙棒扫中,心中突然大怒:“不想死就束手就擒,不然老子一刀活劈了你。”刚才想徒手生擒麻西有点托大,所以恼羞成怒。 “日你先人板板,有种杀了老子,嘛比的。”麻西至死也不肯认输,破口大骂。 刘黑马挥刀就砍,麻西举起狼牙棒顶上。 嚓!嚓!断裂声破空而起,狼牙棒断裂。 麻西大惊失色,嘛比的!敢毁老子狼牙棒,嘴里骂着,心里却慌了,这龟儿子力大如山,能断我铜质的狼牙棒,不可思议,今天小命休亦。 麻西拍马就逃,刘黑马哈哈大笑,一刀拍去,麻西滚落马下,脸如死灰。 刘黑马翻转刀背又要拍下,麻西躺在地上无力再战,条件反射的举棒顶去。 突然,两支长箭从麻西上空射向刘黑马,刘黑马不怒反笑,侧身躲过一箭,单手一探抓住一支长箭,顺手向前方扔去,一个士兵中箭落马。 那腕力有多大,竟能扔出十几丈远,可见刘黑马天生神力,武功不凡。 麻西趁此机会,跳上一匹战马往后急奔,心里后悔的要死。 他自以为武功盖世,与蒙古第一勇士哈剌察儿平分秋色,可是他打不过刘黑马,难怪大汗十分器重刘黑马,还给他副元帅的官职,让他统率七万大军南下,那是人家有真本事。 刘黑马见麻西不要命的逃,心中不屑,什么勇士,不就是一个废物吗?老子今天不活捉你决不收兵。 刘黑马奋力直追,一口气追出二十里,一刀拍向麻西的后背,这一刀用了五成的力量,刀风呼啸,剌耳麻肉,麻西胆战心惊,只好用两根断棒劈去,希望能挡开大刀。 可是,麻西受了重伤,两根狼牙棒脱手飞出,人被震飞在地上。 刘黑马用刀指着麻西:“你自己束手就缚还是要老子亲自动手?老子动手就先打断你三根肋骨,再敲了你的虎牙,放心!老子不杀你,留着你有用。” “龟儿子!要杀就杀,别他娘的假惺惺的装好人,你也不是好东西,是个杀人魔王,早晚会遭报应的。蒙古的尾巴翘不了多久,早晚要折断,因为他们太残暴,不得民心。” “你个废物!别废话了,站起来!自己捆好双手,系在老子马尾上,否则老子砍了你双手。”刘黑马还真的有点黑。 “哈哈哈!刘黑马,你也只有这点手段,老子不怕死,今天与你拼了。”麻西突然撕开铠甲。露出身上的一捆炸药,拿出一个火折子。 “哈哈哈!你那破玩艺也拿来吓人,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刘黑马看到麻西身上捆着一捆黑色炸药,那有什么用呢?不就是烟花吗?起点火星子吓人。 麻西有点犹豫不决,他也不知道这玩艺儿有多厉害,也不知道能不能炸死自己与刘黑马,如果只是炸伤自己,而伤不到刘黑马,那不是便宜他了!自己白受罪。 就在麻西犹豫不决之时,嗖嗖嗖的破空声疾射而来,直飞马上的刘黑马,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黑马听到风声,躲过头上一箭,伸手去抓胸前的长箭,那箭撕裂空气,快如闪电,却仍然被刘黑马抓住箭尾,刘黑马有点兴奋,庆幸自己武功盖世,哪知道箭尾滑过他的掌心继续射向他的胸口。 刘黑马大惊失色,这力量该有多大,能从他手心滑过,情急之下急忙往一侧躲开,虽然这样也吓了个半死。 接着,一匹浑身似碳的快马冲向刘黑马,那人英俊潇洒,剑眉如画,一身浩然正气震慑天下。 刘黑马只好放弃麻西,全神戒备挥刀一指:“你是谁?报上名来,本帅不杀无名小卒。” “我是大宋都统制郭怀三,奉皇上之命,特来收复大宋疆土,你如果不想死就带着人马退回漠北,从此不准南下,听明白了吗?”郭怀三高挺胸膛,正气浩然,不容侵犯。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侄女婿,你快还我儿子,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打的你满地找牙,就是你丈母娘来了也救不了你。”刘黑马眼里盛满了笑意,开口却很霸气,不给郭怀三一点面子,以长辈自居,十分傲慢。 “刘大帅!你既然还念亲情,那就退出樊城,我派人送你儿子回去,怎么样?”郭怀三也不是无情之人,只要他们退兵,也没有必要打的你死我活,牺牲将士的性命。 “臭小子,你听不懂老子的话么?你丈母娘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唯唯诺诺,你敢和我讨价还价!是不是皮痒了?按辈份你该叫我大舅,还不快放了我儿子!”刘黑马倚老卖老,根本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 “我看在黄思韵的情分上,才给你面子,你不识好歹,摆什么臭架子!本少爷不吃你那一套,你不讲理,也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郭怀三有点愤怒,老家伙出口伤人,没有一点人情味,还谈什么亲情? “郭怀三,你小子乖乖的听话,马上放人,我留你一个全尸,不然,我立即带大军围山,杀你个片甲不留。”刘黑马丢尽面子,怒从脚起,直窜头顶。不杀郭怀三他咽不下心中的怒气。 “有本事就上来,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少爷的枪快?”郭怀三不想与刘黑马哆嗦,说的再多也没有作用。他是蒙古大军的副元帅,哪能放下面子,放下权力,念想那一点点,一点点微弱的亲戚情分! 刘黑马被激怒了,眼角发红,鼻子扇动,大吼一声:“竖子无礼!看老夫教你怎么做人!” 刘黑马催马上前,提刀就砍,一场生死较量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军樊城 刘黑马挥刀直取郭怀三,想一刀劈了郭怀三的头,郭怀三冷哼一声,举枪架上。 当!声音清脆,却又震耳欲聋,那一刀力重如山,震的铁枪弯曲。 蒙古将士大声呐喊:好!好!好! 大帅威武!大帅威武! 一万人马高举刀枪,声震四野,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而郭怀三身后只有三十个人冷冷清清的站在原野上沉着脸,个个冰冷如霜。 郭怀三铁枪弯曲,可知刘黑马有多大的神力,刘黑马收刀又砍,郭怀三双臂一抖,铁枪复原,直如标杆,他举枪平剌,宛如长龙喷火,直取刘黑马的脸面。 刘黑马本以为他的刀快如风,打遍天下无敌手,哪知道人家后发制人,那枪如闪电一样,已到面门,再不收刀就会一枪暴头。 刘黑马只好改攻为守,护住面门,两招不到就处于被动。 这个郭怀三是人吗?年纪轻轻枪法如神,那力气赛过天神,竟然接的住他的神力。 二人杀红了眼,刀枪相碰,当当当,火花四溅,大地暗然失色,日月无光,河水倒流,天地为之震动。 士兵屏住了呼吸,一万多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二人,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精彩的场面。 三十回合后,刘黑马直喘粗气,大汗淋漓,四肢发抖,气得咬牙切齿,双眼尽裂,他用尽全力一刀劈下,想趁机败下阵去。 郭怀三大吼一声,一枪刺中他的肩骨,咔嚓!刘黑马大刀落地,郭怀三大枪一缩,猛的一挑,刘黑马左脚筋骨断裂。 蒙古将士睁大眼睛张大了嘴,恐慌、惊惧,惶惶不可终日,空气瞬间停滞,大地静默无声,气温突然降低,每个人的背上如刺寒芒。 郭怀三倒转枪头,大枪在刘黑马小腹上一点,刘黑马痛苦的捂住腹部,张开大嘴,噗……噗…。。老血喷洒而出。 刘黑马丹田被毁,底气顿失,老眼一花,扑在马背上装死。 郭怀三怒呵一声:“刘黑马,我看在妻子黄思韵的分上,不杀你,但是,我已经废了你武功,立即滚蛋,明日我就攻打樊城,你如果不想死,就滚回漠北去。否则本统制随时取你性命。” 刘黑马打马后撤,心中不服,手一挥,身后冲出数十员大将把郭怀三团团围住,想来个群殴,杀了他解气。 郭怀三大怒,举枪猛攻,梨花枪在空中翻滚,犹如梨花飞舞,扬扬洒洒,白茫茫一片飘向大地,一会儿功夫,就斩杀了十员大将。 刘黑马大惊,这些手下都是他的精锐,眨眼之间就死在枪下,真是不可思议。可是,他哪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单手挥起宝剑指挥作战。 敢废他武功,就该死,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的人马多,他不信拿不下郭怀三那几十人,今天不把郭怀三碎尸万段,誓不回城。 郭怀三杀掉十多个大将,大枪舞的更快,几枪逼退前后左右的敌人,大吼一声:“刘黑马,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还要死磕到底,今天谁也别想走脱。” 真是应了那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对待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无情、果断、决不留后患。 刘黑马腹部受伤,肩上骨头断裂,左脚报废,恨意涛天,哪会听郭怀三的好言相劝,挥着宝剑大呼杀!杀!杀! 郭怀三双眼一瞪,深澈的眸子深不可测,俊美的容颜突然变黑,掏出火折子嚓的一声点燃了三支火枪。 砰砰砰!三支火枪先后打响,十几人跌落马下,接着几十个将官捂着脸往后逃去,他们一直瞧不起的火枪今天发威了,分秒之间就伤了他们数十人。 刘黑马还是不死心,仗剑高呼,上!杀了他!杀了他! 数千蒙古将士向前冲去,他们要抓住郭怀三泄愤,要把他剁碎掺在马料里喂马。那样的马儿更有血性,上了战场永不后退。 蒙古兵咆哮如雷,蜂拥而来,如狂风暴雨一样席卷着大地,他们要用人海淹没郭怀三。 但是,一声惊雷炸在头上,蒙古兵心中一惊,停滞不前,晴朗的天空哪来的雷声,他们惊骇不已,脸孔变形;一声未停,接着又是一个惊雷在头上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炸雷,一个接一个不停轰炸。 轰炸之后,大地出奇的静,静的人窒息,突然,惨叫声四起,大地上躺着数千蒙古士兵。 殷红的血洒在地上,马儿躺在草地上嘶鸣,刘黑马瞪大眼睛。他何时见过这种惨景?以前,都是他藐杀敌人,如今,他的人马成了火炮下的亡魂。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心在燃烧,他怒不可遏,他想冲上去杀了郭怀三,而郭怀三身后仍然只有三十人,他们一动不的立在郭怀三的身后。 刘黑马瞧了瞧自己的队伍,站起来的人马不过一半,而敌人却没有踪影,那火炮在哪儿?他要撕碎了他们的炮兵。 可是,他没有发现炮阵。他愤怒了,他气晕了头,他挥起宝剑再次怒吼:杀!杀!杀! 他不甘,他要挣扎,他要复仇,他眼里全是火焰。就算战死这一万兵马,他也要撕了郭怀三,此人不除,蒙古永无出头之日。 郭怀三嘴角一翘,一丝笑意挂在唇上,他点燃火枪,砰!铁砂飞向远处,前面昏黄一片,接着,点点血丝在空中闪跃。 刘黑马大怒,歇斯底里的大叫,不杀郭怀三他不收兵,他要用活着的几千人马累死郭怀三,可是,他白叫了,天空又响起了炮声。 轰!轰轰!轰轰!炮弹如雨点一样倾泻而下,蒙古兵四处奔逃,互相挤撞,终于明白,他们的铁骑在火炮面前就是纸糊的马,经不起轰炸,也经不起一粒小小的铁砂。 他们以前瞧不起大宋的梨花枪,更瞧不起大宋的火炮,以为那就是放烟花,好看不中用,如今他们怕了,彻底的怕了,就如见鬼一样,仿佛心被抽走一样。 火炮就如死神一样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心底,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半夜睡醒也会惊叫。 炮声不断,哪儿人多就往哪儿炸,刘黑马这才慌了,找不到炮阵,只有挨打,不撤也得撤,不走也得走,将士们已经吓破了胆,没有人敢向前了。 炮声停了,刘黑马又静下心来,猜想郭怀三没有炮弹了,可是,将士们已经失去了勇气,只顾奔逃,眨眼就跑出五里。 刘黑马也只能跟着往后逃,可是,前队人马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一员小将拦住了去路。 “冲过去,杀了他。”刘黑马嘶哑着声音。 几个大将挥起刀枪冲向小将,凭你一个小胖子也敢挡道,不知死活,不想死就滚开。 小胖子抡起铜锤哈哈大笑:“来呀!来呀!你郭四爷的手正发痒。”他身后的三百人马也跟着哈哈大笑。仿佛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群羊,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敌人放在眼里。 几个蒙古大将十分恼怒,一个胖小子也敢嘲笑他们,太丢脸了,他们顾不了什么形象,挥起刀枪一涌而上,乱刀齐下,但听得一阵当当当的响声。 接着是几声惨叫,几个勇将全部被铜锤砸暴头,蒙古将士大惊失色,不敢上前,却又无路可走,只好硬着头皮全部拥上。 郭怀四挥起铜锤一阵猛砸,他身后的三百骑兵呼的一声冲向敌人,梨花枪所过之处,全是尸体。 三百人砍杀一阵,然后呈一纵队冲过敌军大阵,砍杀数百敌人,最后放过蒙古大军,任其逃走。 刘黑马被一个小胖子从大军正中冲过,损失了七八百人马,心中恼怒,却又不可能杀个回马枪,只好往前急走,刚走出三里,一员小将带着三百人马挡住了去路。 刘黑马心想,他娘的,把老子当做曹操过华容道了,老子前面就是樊城,不是华容小道,想阻击老子回城,做梦吧。 刘黑马的大队人马现在剩下不到四千人,而且许多人都受了伤,无心恋战,虽然前面只有三百人,可是他们心中也发慌,刚才敌人的三百骑兵那个猛劲堪比三千人马,哪是三百人?现在又是三百人马拦住去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死在铁蹄与长枪之下。 如果不奋勇向前全部人马都会死,或者做俘虏,他们手上都沾满了大宋百姓的鲜血,川军又怎么能放过他们呢,几千人马呐喊一声,催动战马呼啦一声冲了上去。 小将郭怀五挺起梨花枪首先开了火,两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将官翻身落马,死在铁砂之下,受伤的达数十人,趁其病要其命,郭怀五挺起四十多斤重的铁枪杀了上去,三百人马呐喊一声,挥枪就刺。 一会儿,三百人马全部穿过了敌人的中军大阵。刀枪过处,又是几百蒙古将士的人头落地。 刘黑马的四千人马又折损五六百,有战斗力的不足二千五。刘黑马彻底失望了,如果郭怀三再带上五百人马冲杀一阵,那他的一万人马今天真的要全部报销在城外了。 所谓想什么就来什么,郭怀三带着三十人与郭怀五错过位置往前直冲,三十人全部杀入刘黑马的大军之中。 刘黑马原以为三百人马冲过之后,后面的三十人的战斗力会减弱,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城了。 哪知道三十人闯入他的大阵之中,就如三十只老虎,比刚才小胖子的三百人马还要猛,一会儿就挑翻他数百人,这哪里是老虎呀,比黑白无常还会勾人命。 三十人横挑竖砍,他的两千多人,一会儿全被冲散,倒在地上的不计其数。 刘黑马差点吓晕,在一群亲兵卫士的死死保护下往城里狂奔,终于逃致了城门下,这才舒了口气。 当他回过头来时,城外情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他的两千多人马全部被砍翻在地。 刘黑马骑在马上望着遍地的尸体,嘴里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的一万人马就剩下身边这几十人,他几乎崩溃了,三十人砍了他两千多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想当初年少之时,他跟着成吉思汗以五百人冲散了西亚二千人马,可那是五百人,而今天郭怀三只有三十人就砍了他两千多人,这三十人如果全部杀进城来,他的几万人马也经不起砍。 刘黑马逃回城里,下令死守城门,不许出战,谁敢出战,立即军法处置。 这一战,彻底打击了刘黑马的信心,刘黑马从此不敢与川军正面决战,昔日勇猛无敌,横扫东西的蒙古铁骑失去了昔日的雄风,听到川军就胆寒。 刘黑马从此就像太监一样龟缩在城里不敢动。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军樊城 刘黑马带出城的全是骑兵,全部折损,城中只剩下三千铁骑了,其他的全是步兵,根本没有能力出城作战,所以,他只能死守城池。 这一仗,郭怀三大获全胜,当地百姓清理了三天,才把几千蒙古兵的尸体掩埋入土。 郭怀三抓到两千匹完好的战马,受伤的马不计其数,很多被当地百姓抓回家中作了肉食。其实马肉不好吃,不过那个年代有肉吃,老百姓也能过日子。 这一仗打出了川军的实力,打出了大宋的威风,极大的鼓舞了当地百姓抗蒙的信心。 消息很快传到临安城,理宗皇帝眉开眼笑,要求曹友闻出兵南郑收复失地。 曹友闻刚刚经过大战,哪有实力出兵,可是不得不出征,只好大量扫收新兵,得到三万死士,终于收复了南郑以南的广大领土,与阴平连在一起,大宋王朝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川北得到了巩固。 理宗皇帝如果励精图治,大力发展生产,惩治贪官,保户农民的土地,减轻租税,南宋王朝还是有希望的。 虽然短时间内打不过蒙古,可是南宋的经济与生产力以及科技都走在蒙古的前面,如果再发展几十年,那是有实力打败蒙古一统南北,成为当时的霸主。 可是,理宗皇帝喝了宋高宗的尿,处处提防边关大将,因此,他又重用史嵩之,平衡朝庭各方势力,那史嵩之是什么人?就是一个大奸臣,玩弄权术,把持朝政,欺压善良,更可恨的是,他大量的侵吞农民的土地,这才是大宋衰落的根本原因。 前线打仗要钱要粮要人,可是,作为后方的实权派人物史弥远及史嵩之,根本不顾前线将士的生死与饥饿,边关将士只能在当地征粮,就地筹备,有的还只能实行军屯,一边种地一边打仗,那生活有多艰苦,可想而知。 所以说,大宋不是被蒙古人打败而是被自己人打败。想扭转这种局面,不是一人能够做到,首先要有一个明君,要有几个精明、忠心为国的大臣辅佐,而这个大臣已经出展露了风芒,那就是刚刚升为参知政事的谢方叔,谢方叔为南宋的经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历史上也写上了厚厚的一页。 暂且不看他以后如何智斗史弥远叔侄,使大宋走向光明。 各位看官,再回到虎头山上,那郭怀三打败了刘黑马的大军,得到大量的物资补充,又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军粮解决了,后方稳固了,郭怀三也就不慌了,自己只有五千人马,想攻下樊城那很困难。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困死敌人,城里还有近五万人马,每天需要数万斤粮食,这就是刘黑马的软肋,只要断绝他的粮草,几万人马就会饿死城中。 郭怀三每天派出二百骑兵在城外巡逻,切断城里与襄阳的联系,又封锁北上南阳的要道。 刘黑马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想出城与川军决战,又没有那个胆量,城里只有三千骑兵,不敢轻举妄动,而几万步兵出城就是找死,刘黑马被川军打怕了,只能龟缩在城里坚守,一边派人去向大汗求援,一边派人去襄阳请求察塔儿帮助,希望他尽快运送一部份粮食救急。他城中只有十天的军粮了。 五千人马困住了近五万人马,这真是少有,可是,这也不奇怪,首先川军有特战队,那就是杀人的机器,能以一当百,无人能敌。第二,川军有上百门火炮与火枪,那可是大杀器,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杀伤力强,威慑力大,蒙古兵一听到炮声就成了软脚虾,爬也爬不动,跑也跑不快,哪有信心冲锋,不打自乱。 所以,刘黑马只能缩在城里,那樊城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城池十分坚固,易守难攻,没有数千斤炸药,休想炸开缺口,而城里的街道纵横交错,不利于骑兵作战,所以,郭怀三放弃了强攻,而采取围困袭扰的办法拖死敌人。 这一招还真的狠,十分见效,五天过去,刘黑马就慌了,没有运粮队运粮进城,他的几万人马都得饿死。 他派出去送信的人倒是很顺利的就进了襄阳,中路元帅察塔儿看过信后十分震惊,他不太相信送信人的话,又不能让刘黑马饿死,于是派了三千兵马押送十万斤粮食去樊城,十万斤粮食那是多大的数目啊,可是,城里近五万人马,每人每天半斤粮食,又能吃几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那个理,这是真理,没有粮食你打什么仗?打饭仗也没有打!几万人吃屎也得有人拉,三天不吃饭,饿着肚子,屎也没得吃。 郭怀三派出二百人轮流巡逻,目的就是要抢蒙古军的运粮队,抢了你的粮,饿死你。 一天下午,当地百姓来报,一支蒙古军的运粮队正在向虎头山东北进发,看样子是要运往樊城。 郭怀三重赏了报信人一百两银子,立即点了一千铁骑带着炮营的一个中队三十门火炮悄悄的出门向东北方疾驰而去。 报信的人还特意强调运粮的全是蒙古兵,不是杂牌军,他们的穿着与金人的穿着不一样,因为金国受大宋文化的影响,穿着都以大宋的服饰为美,可见百姓对蒙古兵的印象特别深。 郭怀三率着骑兵马不停蹄一阵急行军,很快赶到了运粮队的前面,并在一座山上隐蔽下来。 六月的晚霞红艳似火,映红了天边。也映红了田里金灿灿的稻谷,马上就是收割季节,不把城里的蒙古军队打败,那些粮食又要被蒙古军队抢劫一空。 山外的大道有很多条,根本无法埋伏袭击敌人,那种预先设计好,敌人必然走那条道的神人简直是太让人佩服了,郭悄三没有那种本事,不能确认敌人的运粮队走哪一条道。 所以,郭怀三走在敌人的前面,隐蔽在山里,他站在高高的山颠细心观察。 来了,真的来了,一支长长的马队驮着口袋,拉着马车,至少有三千人马,宛如一条长长的游龙在大地上快速游走。 察塔儿还真的费了心血,下了本钱,全是骑兵押送,队伍离山越来越近,郭怀三选择的山峰正处在十字岔路口,那儿有五条路可走,根本不能确定敌人走哪一条路。 押送粮食的是察塔儿的堂弟察贵,他是中路大军的先锋官,是察塔儿的得力猛将,他望着山峰,犹豫不决,那儿有几条路可走。 正中的岔路口离樊城最近,那儿是一条两里长的狭谷,路小最短,出口就是平原,他放弃了那条道。因为路面狭小不易埋伏,按理说走正中的路才是上策,可是,越是安全的地方越不安全,察贵是个多疑的人,决定走北边的大道。路宽道长,虽然多走几十里,但是更安全。 郭怀三的人马隐匿在正中的山谷两边,可见察贵多么狡猾多疑,对行军打仗烂熟于胸。 郭怀三见察贵绕道行军,心中也十分佩服,这家伙不愧是个先锋大将,有勇有谋,看来今天又有一场血战,为了减少损失,郭怀三决定炮轰察贵的运粮队,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吓破他们的胆,再冲锋杀敌。 这一次,郭怀三带的一千人马全部是麻西的手下,他们都是流民出身,当过土匪,有野性,组织纪律比不上郭家寨的六百铁骑,所以,郭怀三要锻炼他们,磨砺他们,铁不磨要生锈,军人不打仗就会懒惰,贪生怕死。 郭怀三看到察贵的人马全部进入了大道,现在他们想改道也不可能了,大道宽敞适合运输,当然也适合骑兵冲杀,所以,有利也有弊,你怕受到伏击走大道,利于运输,利于铁骑护粮,可是,也有利于火炮轰炸。 郭怀三命令炮兵中队首先对敌人发起攻击,他带一千人马随后跟进。 运粮队遭到突然袭击,眨眼间伤亡数百人,察贵没有慌张,当机立断,立即带着一千人马上前阻击,向炮阵发起了强攻,想抢夺火炮,果然是智勇过人,这才是真正的蒙古铁骑,与杂牌军确实不一样,他们不怕死,敢冒着火炮前进。 由于是追击敌人,火炮全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所以察贵杀红了眼,他要抢炮,一千人马如风一样的卷向炮兵阵地。 这也让炮兵杀红了眼,想抢火炮,做梦吧。炮兵队长命令炮兵交替开炮,不许停火,三十门火炮分成三组,一组点燃引线,第二组再点火,然后第三组又点火,如此循环,炮弹不停的炸在蒙古铁骑的头上。 察贵还是第一次与炮兵交手,哪里知道炮兵的厉害,所以冲锋时跟以前作战一样,也是密集型的集体冲锋,这种打法就是拿人去喂炮弹。 冲锋一阵,无法突破火力网,少数冲过火炮网的骑兵又被特战队用梨花枪打死。 三轮冲锋下来,一千人马剩下不到三百人,察贵这才如梦一样醒来,他以前瞧不起火炮,认为那就是礼炮,扯虎皮挂大旗吓人罢了,哪知道火炮如此厉害,短短的一顿饭的功夫就灭了他七百人马,受伤的都失去了战斗力,看样子想摆脱敌人的追击有点难了。 察贵立即派出一个心腹前往樊城送信,请求刘黑马派兵接应。 炮兵队哪会给敌人机会,在特战队的护卫下,继续往前推进,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运输队,运输队粮食多、笨得,哪里跑的过轻巧灵活的炮兵队。 炮兵队又是一阵猛烈的炮击,察贵不敢带人阻击,押着粮队只顾跑,这样一来,损失更大,很多铁骑中弹落马。察贵在冲锋时也中了两颗铁砂,胸前开始发痒,难受异常。 铁砂经过毒药处理,溃烂起来很快,半天之内得不到控制,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希望,所以一炮炸开,不是当场打死多少敌人,而是中弹受伤了多少,那才是致命的打击。 郭怀三反对用药煮铁砂,可是,制造火炮与炮弹的实际管理者是三娘,她是女人,她要护卫她的家,护卫她的国,所以在制造炮弹时用上了毒药。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狠,外表美丽的三娘,打起仗来比毒蛇还要毒。 历史上的军师有几个不毒?诸葛亮在攻打孟获时,几乎杀光了十六岁以上的男人,那还更毒。 察贵难受得要死,无心押粮,命令副将护着粮食往前奔跑,他带着几十个亲信往襄阳奔去,他要找地方疗伤,他才二十多岁,他不不想死。 主将半路临阵脱逃,将士能不受影响?猛烈的炮声,飞舞的铁砂,布满天空,犹如一个个小小的魔鬼,瞬间就钻入人的心里,蒙古将士像中了魔一样心惊胆战,押着粮草狂奔,恨不得一鞭抽死快马。 炮声突然停了,一个年轻将军带着一千人马紧追不舍,那一杆长枪上下滚动,掀起片片浪花,渐渐的涌起滚滚的波涛,淹没了眼前的蒙古大军。 心惊胆战的一千多蒙古将士早已失去心信,三千人马已去一半多,拼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全军覆没,丢下粮食车辆,逃之夭夭。 郭怀三看着原野上横七竖八的车辆,大喜过望,命令将士打扫战场,尽快撤走。 郭怀三获得十多万斤粮食,得到充足的补充,心中十分踏实,也不急着进攻,天天在虎头山操练阵法。一面寻找高炉,准备制造火炮与炮弹。他要用炮弹炸开城门,炸死樊城和襄阳的蒙古大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哈刺察儿挑战 郭怀三获得十多万斤粮食,得到充足的补充,心中十分踏实,于是,大量制造火炮与炮弹。 打仗就是打钱,有钱就任性,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造炮弹比较造火炮容易多了,郭怀三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造了一万多枚炮弹, 而在此半个月内发生了很多变化,曹友闻凭着手中的几十门火炮与五万将士的血拼,收复了南郑,攻下了陕南大部份地区,把陕南与陇南连成了一片。 曹友闻抓捕了投降蒙古的前任知县董世昌,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汉奸董世昌就地正法,还没收了董家的财产。曹友闻名气大震,气的蒙古大汗想亲征川北。 董世昌是董宋臣的侄儿,那董宋臣得知消息后,气的咬牙切齿,对曹友闻恨之入骨。 二太子阔端兵败后退回青海与西域,并在西域招收勇士,汪世显被迫退回陇北招收新兵,操练军队。 蒙古大汗窝阔台损兵折将,又担心刘黑马、察塔儿全军覆没,于是派四皇子哈剌察儿与端里花押着二十万斤粮食南下支援刘黑马,他想集中兵力攻下荆湘地区,直捣大宋京城临安。 这一变化,减轻了曹友闻在利川道的压力,却增加了郭怀三的压力,而此时的孟珙还在扬州练兵,并未开拔,就算从扬州开拔到鄂州那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候的步兵全靠两条腿,还要押运粮草,一天能走七八十里已经是极限了。 而在这一两个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战争瞬息万变,谁能预测?谁都聪明,却事事都是事后诸葛的人居多,郭怀三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只能自己抓紧时间制造火炮、炮弹与火药,同时招收几千新兵补充兵力决心与刘黑马在襄樊之间决战。 七月初,郭怀三的兵力达到一万人马。 在训练期间,他命孙旺火造出了一万多枚炮弹,打上几天几夜,也打不完。 同时制造了一批梨花枪装备麻西的一千步兵,这支步兵是从几千人马中抽出来的精锐,都擅长搏杀与格斗,是麻西最精锐的力量。由一个团练带领,虽然比不上郭怀四与郭怀五的铁骑,可是他们装备了一千支梨花枪,一千支梨花枪上配备了一千支火枪,火枪里是铁砂,那喂过药的铁砂谁承受的住?虽然点火麻烦了点,可是威力不小,在冷兵器时代,那梨花枪就是神器。 南宋的梨花枪在史书上都有记载,至于威力如何有待考证。不过南宋的科技在当时是最发达的,这一点可以肯定,怀疑都没有用,那是事实。 两军相遇,首先给敌人一枪,打的你晕头转向,然后一阵冲杀,一千人马足以冲垮五千蒙古兵马。 郭怀三整军备战,没有一点空闲,他要给刘黑马、察塔儿致命一击。 而窝阔台派出的援军已到达南阳,离刘黑马不过二百里,两天的路程而已。 刘黑马已经缺粮十天了,给他运送粮食的运输队多次被郭怀三的巡逻队打残,能进到城里的粮食是少部份。 刘黑马被饿的晕头转向,日夜盼望窝阔台派大军给他运粮,这一次窝阔台派了哈刺察儿率领五千最精锐的铁骑给他护粮。 哈剌察儿与端里花到达南阳后,把粮食放在南阳城里,迟迟不敢向樊城挺进,他得知围困樊城的军队是川军的主力郭怀三,心中更是忌惮,不敢冒险进城,于是派人通知刘黑马出城接应,他要用大军护粮进城。 郭怀三得知消息,决定深入敌后,毁了哈剌察儿的军粮,要把刘黑马饿死在城里。 刘黑马是什么人?他是久战沙场的老将,他已经被困一个月没有出城了,自从受了伤就不敢开城门决战,他被郭怀三打怕了。 面对城中无粮的困境,他不想坐以待毙,他要反扑,要找机会端了郭怀三的据点虎头山。 于是派人去与中路军元帅察塔儿联系,两人约定在六月初五各出三万大军围困虎头山,一举消灭川军主力,打破被困的被动局面。 察塔儿刚刚出城,郭怀三就得到了消息,想在半路伏击察塔儿已经不现实,所以,郭怀三放弃了伏击敌人的计划,干脆放察塔儿前来攻山。 察塔儿刚到虎头山外围,刘黑马亲自带着大军也到了虎头山的正北边,两军迅速围住了虎头山的所有出口及要道。 六万大军把两平方公里的虎头山围了个铁桶一般,似乎空气都无法从外面流通进去。人就别想出来了。 这一围山,双方立即发生了改变,哈刺察儿趁着机会把几十万斤粮食运到了樊城。 为了取得大胜利,为了有充足的粮食支撑打仗,哈刺察儿又从南阳附近抢了许多粮食运往城里,哈刺察儿这一举动激怒了南阳的百姓,一年前他们还在金朝的统治下,吃的是大宋的贡粮,很多地主老财、包括富人都没有自亲种过地,都是靠大宋的子民养着。 如今他们成了蒙古国的一员不但要亲自下田干活,每天还要头顶太阳风吹雨晒,而且收获的粮食不多,反而受到抢劫,你说气不气死人? 南阳附近州县的百姓愤怒了,他们无粮可食,变成了流民,开始袭击蒙古军的后方小部队。 蒙古帝国的内部茅盾一样尖锐复杂,几近崩溃,这就是后来英雄盖世的忽必烈,也没有改变那种局面,所以,元世祖忽必烈建立的元朝同样短命,那就是不得民心,当然这是后话。 蒙古军队的无情,残暴,大宋朝庭的腐败享乐,都给当时的百姓造成了无穷的灾难,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人口大量减少。 喝着牛奶,吃着牛肉长大的哈剌察儿,哪会管百姓的死活,只要有军粮上前线就行,他早把耶律楚材的教育当成了耳边风,他带着五千最精税的铁骑到了虎头山。 刘黑马、察塔儿两位元帅都前来拜见哈剌察儿殿下,听他传达窝阔台的命令,窝阔台大汗命令他们在一个月内完成歼灭川军的计划,而且要割下郭怀三的人头,大汗现在没有耐心劝说郭怀三归顺蒙古,他要灭了郭怀三。 听完哈剌察儿的牢骚话,刘黑马、察塔儿便开始商量如何攻山?他们都是蒙古大军的出名将帅,一致认为诱敌下山决战为上策,强攻山寨是下策。 他们有六七万人马,还有哈刺察儿的五千精锐,兵力占绝对优势,与敌军在山下草原上决战对他们最有利。 哈剌察儿上次在陇南被郭怀三的火炮炸伤,心中不服,这一次他要单挑郭怀三,他要与郭怀三决斗,于是派人去下战书,约郭怀三在山下单打独斗,分个高低。 他相信他能在五十招内打败郭怀三,只要打败了郭怀三就能提高士气,增强将士的信心,一鼓作气拿下虎头山。 他的计划得到了两位元帅的同意与支持,哈剌察儿是蒙古第一勇士,天生的力大无穷,武功盖世,又曾去终南山跟着全真教的牛鼻子道人学过全真教的内功心法。 终南山的全真教没有参加过抗蒙战争,相反,他们为蒙古军队服务,那些老道还是大汗的座上客,他给他们讲授道义,给他们培养死士,四太子哈刺察儿就师出全真教。不但这样,他们还利用蒙古大汗对他们的特殊照顾,征收了附近大片肥沃的土地,与民争食。这就是历史。 哈刺察儿派了一人去虎头山上传话,还没有进寨门就被川军士兵割了耳朵,不许上山。 哈刺察儿大骂:野蛮!太野蛮了,两国交战,不斩使臣,难道他们不懂吗?真是不可教化也。 刘黑马嘴角一咧,偷偷笑了,现在是两军交战,你派出的是兵,不是使臣,别人要杀你的兵,你也没理由可说。 “那就派人去山下叫阵,单叫郭怀三下山来受死,看他们有没有脸面呆在山上?”哈刺察儿阴沉着脸,眼里冰凉冰凉的闪着寒芒,似乎能刺穿人的心窝。 “不用了,我去山上走一趟,保证让郭怀三下山与你单打独斗。”端里花在一旁说道。 作为情报总头子,她这次也到了前线,她想弄清楚前线的具体情况,了解郭怀三的真正实力。她要做到知己知彼,为部队提供准确无误的情报,然后制定出详细的攻防策略。 如果这次上山能为哈刺察儿约架,让二人单打独打斗,她相信哈刺察儿能打得郭怀三满地找牙,那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郭怀三不敢应战,说明郭怀三心虚,武功没有长进,不值得她付出真情。为了私事与公事,她都想走一趟。 至少她可以见见心上人,看一看他俊雅的脸,闻一闻他身上的青草气息,端里花这是又犯花痴病了。 端里花一人来到寨门前,挺起尖锐的嗓音大声说话,士兵不许她进寨门。 端里花大怒,胸脯一起一伏,火辣辣的高挑身材让士兵傻了眼,口水咚咚滴下。 端里花一掌扇了过去:“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他的老情人端里花求见。”端里花还真说的出口,一点也不脸红。 士兵是新兵,不认识端里花,只好去问队长,队长是个老兵,听到汇报后,哈哈大笑,心想公子的老情人来了,岂能不上报,于是对新兵说到:“蒙上她的眼睛,就带她进去,如果不配合就请她滚蛋。” 新兵乐了,直接把原话在端里花面前说了一遍,端里花怔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 她是谁?她是情报头子呢,蒙着她的眼睛她也能透过布看到外面的一切景象。 而且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道路与房屋的分布与座落,这就是她的特殊本领。 只要上山,一切都地在她眼里暴露无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端里花下战书 端里花的眼睛与众不同,感知能力很特殊,士兵不知道。 士兵带着端里花一步一步的向山顶上走去,她透过布罩,把山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座座保垒座落有序,全是石头所砌,保垒之间互为相连,却又独立坚固,士兵躲在里面放箭,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见人影,真是修的精致牢固,好你个郭怀三,把这当你家了!姑奶奶要想法破了你保垒。 端里花故意一步一回头,一步一颠簸,有时还摔在地上,故作可怜,尖锐的惊叫声十分悦耳动听,有如天籁之音,听起来舒适贴心,那熟悉的声音早就惊动了郭怀三。 郭怀三的指挥部就建在山顶上,站在那儿可以看清楚山下的一切景物。 卫士长张秀清见那身材好生熟悉,立即叫士兵揭开来人的眼罩,张秀清吃了一惊,这就是端里花?真是美艳如花!这就是与他在陇南大战几十回合的蒙古情报总头子,郭统制的老情人!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郭怀三与端里花有扯不清的关系,不然,陇南那一战,他完全有可能一枪暴了端里花的头。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一天郭统制要下令收兵。幸好没有开枪,不然,郭统制肯定会伤心。 端里花睁开眼,眸子深黑似漆,她斜睨了一眼张秀清,冷哼一声,暗道:小兔崽子,敢用枪打姑奶奶,哪天奶姑姑用枪挑了你的蛋,叫你断子绝孙。端里花的心也真够狠的。 看到郭怀三,端里花的眸子清丽如水,水潭里深藏着些许柔情,那柔情藏的很深很深。 端里花盯着郭怀三不转眼,那高高的个子,两条腿笔直如标杆,结实的身材挺拔如玉立,俊美的脸正对着她微笑,那嘴角似乎有点微翘,好似藏着千般的邪念与计谋,深遂的眸子泛起一股剑芒把她看了一遍。 端里花感到身上被剥光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涩与恐慌,面前的男人长的太好看了,帅气霸道,却又处处与她作对,每次都把她打的落荒而逃,她的心承受不了,却是又爱又恨,真是她的冤家。 今天,她来了,她想仔细的看看他,在她心里,每天好像有件东西在牵着她的心;除了看看他,她也想弄到山上的布防,公私兼顾,一举两得。 她要想法征服他,得到他,让他一辈子仰视她。端里花这种奇怪的心理有点变态。那是爱恨交织,既想打败他,又想得到他,那不是茅盾吗?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两人都不说话,互相看着,张秀清觉得不好意思,立即给端里花倒上一杯水,管她现在是什么人?反正她和将军扯不清道不明,作为卫士长,倒杯水还是应当的。 “端将军请用茶!”张秀清打破了沉默,然后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二人。 郭怀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个女人让他恨又恨不起来,各为其主,二人打的你死我活,每当关键时刻却又下不了死手,还互相伸出援手,这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吗?所以郭怀三不知道要说什么? 端里花的心思跟郭怀三也一样,你个小冤家,让本姑娘又恨又爱,何时才可以放下屠刀?握手言和! 端里花到底是搞情报的高手,脸皮反而比郭怀三要厚,她抿嘴一笑:“怎么!不欢迎我来?” “我们现在是敌人,你来做什么?”郭怀三语气冷淡。 “我代哈刺察儿将军传个信,给你下战书,你敢不敢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看来端里花是有备而来,下个战书也很正规,搞的像模像样的。 郭怀三拆开信看了一眼,书中内容是两天后在山下进行生死决战,不敢迎战就撤走。 郭怀三微微一笑,嘴角带着一种神秘:“我好害怕哟!哈刺察儿可是蒙古第一勇士,他上次挨了一炮,心中不服输,养好伤了吗?我不想与一个伤兵决斗,让别人说我欺负他,叫他回去养好伤再来约我单挑。” 端里花眼角一斜,眉毛上挑,噗哧一笑:“他是我们蒙古国的第一勇士,武功盖世,上次如果不是你开枪打伤了他,你早就变成俘虏了,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女婿。”言外之意,你郭怀三不是哈刺察儿的对手,不敢迎战。 的确,在龙兴寺时,他打不过哈刺察儿,差点死在龙兴寺里,幸好岳母拼死抵住端里花,否则他真的死了。 郭怀三知道端里花打心眼里认为他的武功不如哈刺察儿,哈刺察儿是草原上的英雄,就如神一样的烙印在蒙古士兵的脑海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容小看。 可是,他郭怀三不是吓大的,就算哈刺察儿武功大进,武功盖世,他也不能退缩,让敌人看不起,让自己的将士小看。郭怀三眉毛一扬,水汪汪的眸子一转:“这挑战书我接了,两天后我准时下山与哈刺察儿一决高低。” 端里花微微一笑: “我上山来,第一个目的是劝你放弃应战,你不是哈刺察儿的对手,我不想看到你被他一刀砍了头。第二呢,我想劝你放下身上的担子,你们大宋朝庭从上到下,朽的不能再朽了,个个自私自利,没有国家观念,这是事实,你别不信啊,凭你一人之力也无力回天。 我几年前在海上找到一座小岛,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我已经派人在那儿建设房屋,种值花草,正缺一个岛主,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端里花早已暗许芳心,如今是开门见山直接坦荡荡的明说,蒙古女孩就是大胆,直接,没有那么多扭扭捏捏,爱就是爱,不爱就拉倒吧,别拖泥带水的让人难受。 郭怀三深遂的眸子亮晶晶的一闪:“端将军别开玩笑,我已有家室,喜欢你的人早排成了一个大队,你带着他们去享福吧,别惦记我,你要记住!你我是敌人,明白么?” 端里花一甩袖子:“郭怀三!你混蛋,你先在我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小石子,荡起了涟漪,润湿了我的心,如今又投下一颗炮弹,你想把我炸的粉身碎骨是不?你不喜欢我就别招惹我,你不喜欢我就别救我,你不喜欢我就别吻我,你不喜欢我就杀了我,为什么要放我?救我?你要对我负责,你个负心汉,你是天底下最大的流氓,占人便宜不负责任。” 端里花彻底发怒了,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要说出来,她要向小情人发飙,你是接还是不接?总要给本姑娘一个答案。 动情的女人就是傻,智商几乎为零,她应当明白,她和他是敌人,是生死敌人,她为蒙古而生,为蒙古而战,而他为大宋而生,为大宋而战,谁也没有错!只怪他们生不逢时,上苍不眷顾他们。他们一生下来注定是敌人,要为彼此的国家奋战。 郭怀三脸色十分难看,端里花骂的没有错,当初他在白水江就不应当救她,后来也不应当放了她,一炮炸死她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可是那样做,他还是人吗?他做不到,他现在也痛苦,痛苦没有用,他们是敌人,谁心软谁就得死! 个人恩怨与私情是小事,国家生死存亡才是大事,郭怀三现在必须作出选择,不能犹豫不决,伤人又伤己。 “张秀清!”郭怀三大喊一声。 “到!将军有何吩咐?”张秀清从外面跑进指挥部。 “送客!”郭怀三沉下脸来。 “端将军请吧!”张秀清一脸嘻笑,还是那个老样子望着端里花砰然心动。 端里花眉毛紧皱,一脸怒容,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跟着张秀清下了虎头山。 张秀清送走端里花,回到山上,站在门边叹了口气,哎! “你叹息什么?谁敢惹你不高兴!”郭怀三问道。 “多好的姑娘,说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可是不入某人法眼,可惜啊。”张秀清又叹了几口气,一付无奈的样子。 “滚一边去,想女人想疯了吧,打完这一仗,回老家娶媳妇去,别跟我叫苦,好像没女人就不活了,不过日子了。真下溅!”郭怀三发火了。 “将军说话不腰痛,你有老婆了,我可是单身狗,饱汉不知饿汉饥,现在就是有一头母猪在我面前,我都要多看一眼。”张秀清鼓起大眼睛说道。 郭怀三噗哧一笑:“别犯溅,我叫人给你买两头过来,你慢慢玩,滚!” 张秀清害怕挨揍,抱着头就跑,迎面撞在一人的怀里,那人哎哟一声叫起来:“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清楚,撞坏老子的老二了,老子撕了你。” 张秀清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高个子麻西,他个子矮小,刚才低着头跑,没有注意,差点撞在人家腹部,却也没有麻西那么夸张。 张秀清瞪了一眼麻西:“你个土匪头子,不好好养伤,跑指挥部来做啥子?” “格老子的,老子是副将,不是土匪,嘴贱,老子撕烂你嘴。”麻西骂道。 “来呀!你来呀!大爷等你过来。”张秀清仗着是卫队长,胆子很大,平时说话口无遮拦。 “嘛比的,想挨揍是吧。老子掐了你几巴。”麻西出口成章。抬脚就要扑过去,那张秀清个小灵活,麻西哪里抓的住他。 “好啦!你们别瞎闹了,我这是指挥部,没事都滚。”郭怀三心情很差。 麻西嘿嘿一笑:“师弟,我听说端里花来了,就急着赶过来,还是来晚了。” “你找她做什么?他是来下战书的,你的伤好了没有?”郭怀三问道,语气比刚才好了些。 麻西低下头,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他想问问端里花他老婆跟了蒙哥之后过的好不好?可是人已远去,无法打听。 麻西点点头往外走去,他想家了,可是家中人都被蒙哥害死了,被他抢去的老婆过的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昔日的好兄弟,为了女人竟然杀了他全家,此仇不报何以安心? 郭怀三见师兄情绪低落,眼睛无光,这怎么行呢?大战在即,那必须振着起来。 麻西刚跨出门槛,突然回过头来:“师弟!你让我去迎战,我要砍了哈刺察儿。”虽然杀不了蒙哥,能杀掉蒙哥的堂兄弟哈刺察儿也能解恨。 大汗如果不包庇蒙哥,放纵蒙哥,蒙哥也没有胆子抢他媳妇,害的他家破人亡。 “师兄再多养几天,我与哈刺察儿已经约定好了,后日在山下决战,你带人压阵就行,去吧。” 郭怀三很心疼这个师兄,虽然他是蒙古贵族,可是他却背负一身仇恨,对蒙古大汗恨之入骨。 郭怀三走到山顶,俯瞰山下,到处都是蒙古军的大帐蓬,一群群蒙古将士在山下巡逻,还有的在挖掘壕沟,看来他们想长期围困下去,真的想把川军困死在虎头山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哈刺察儿好嚣张 两天后,郭怀三带着三十个特战队员下了虎头山,草地上露珠盈盈,稀疏的树木散落在田野里,空气湿润,太阳还没有升高,此时厮杀最好。 郭怀三没有开炮,他今天要展示他的铁枪,让蒙古将士明白,川军除了火炮厉害,铁枪一样霸道,可以征服一切对手。 士兵打开栅栏,郭怀三一马当先冲出营房,跑马三百步,不见一个人影。 蒙古营房还在冒着炊烟,原来还在做早餐,真的是把虎头山下当成家了,很悠闲哈。 不把本统制放在眼里!本统制是那么软绵绵的好揉好捏的么!一会儿定叫你们的营房变成屠宰场。 原来,哈刺察儿根本不相信郭怀三敢和他单打独斗,因为在龙兴寺他差点砍了郭怀三的头,郭怀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着双方将士,郭怀三不好意思开枪,所以,哈刺察儿吃定了郭悄三不敢下山与他决战。 哈刺察儿还在睡大觉,还在做美梦,梦中的女人在骂他废物,废物!惹的老娘心里发痒,却又空欢喜一场,你就是个废物,就是废物! 哈刺察儿大怒,一掌拍去,手掌拍在地上,立即出现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那力道该有多霸道,拍在人身上还不粉身碎骨。 郭怀三骑在马上高声大叫:“哈刺察儿,有种的就快出来,你郭爷爷等的不耐烦了,不敢出来应战就认输,爷爷回去吃早饭了。” 蒙古士兵急忙跑向中军大营汇报,刚刚起来的刘黑马伸了伸腰,懒懒的说道:“去请四太子哈刺察儿将军,请他速速出营房布阵迎敌,别让那些川耗子在外面聒噪,杀了他让老子再睡会儿觉。” 哈刺察儿从梦中醒来,跳下木板,大声吼叫:“吵你老猫!一大早不让老子清静。” “殿下!郭怀三在山下叫战,刘元帅请将军出阵擒敌。”传令兵快人快语,直达主题。 “去集合队伍,随我出营。”哈刺察儿这才想起与郭怀三有约定,谁不敢出阵,谁就是缩头乌龟,就算谁输,这要传出去,他蒙古第一勇士的名号就毁了。 端里花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担心郭怀三丢了性命,又担心川军一炮炸死哈刺察儿。她就是操瞎心,因此乱了自己的心性。 哈刺察儿披挂上马,提着大刀就要出营,端里花劝道:“殿下别急,你还没有吃早饭,还是喝点牛奶,吃点牛肉干填填肚子吧。” 哈刺察儿看了看端里花,然后斜着眼说:“你是不是担心郭怀三了?害怕我一刀砍了他的头,想让他多活一会儿,是吗?本太子偏不吃早饭,砍了他的头用他的血沾上牛肉下酒,那多刺激。” “殿下小心为妙,那郭怀三能打败刘黑马,想必功夫大进,你别太骄傲,古人说骄兵必败,你小心为好,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端里花说的也不假。她是个多疑的人,最擅长观察人,与人斗心眼,那哈刺察儿在她眼里就是个傻儿。 “你是担心本王,是不是?等我杀了郭怀三,你就会对他彻底死心了,你就做本王的妃子吧。” 哈刺察儿哈哈大笑,一双眼睛盯着端里花那白白润润的长颈项,眼光顺着颈项往下移动,仿佛要把端里花剥大葱一样的剥了。他受了伤,虽然多方医治,好了一点,可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充其量算半个男人。 端里花怒声骂道:“哈刺察儿,你就是个大流氓,收起你的色眼,专心上战场,别打败仗丢了蒙古勇士的脸。” “端里花,别人怕你,本王不怕你,本王杀了郭怀三回来就收了你,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哈刺察儿念念不忘端里花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 “想收了本姑娘,你回家把你宫里所有女人全杀了,本姑娘就从了你,办不到吧!所以你还是别做梦了,有时间就吃点干粮。”端里花的心情十分复杂。哈刺察儿是草原英雄,是女人的偶像,可惜他是个被郭怀三的火枪打残了的废物,女人望而却步,哪会喜欢上他嘛。 哈刺察儿瞪了一眼端里花:“算你狠,待本王出去宰了郭怀三,也要让你心痛,让你失魂落魄。” 哈刺察儿带上本部五千精锐铁骑出了大营,命令士兵擂鼓助阵。 哈刺察儿横刀立马,高声大叫:“郭怀三!你要是胆小,不敢上前单打独斗,就下马投降,本王代大汗收了你,封你为鄂西王,怎么样?” 郭怀三一脸不屑,哈哈大笑:“呸!还封王呢!你是我手下败将,谁给你的勇气敢单挑本统制?是不是皮痒又欠揍了?” 哈刺察儿不怒反笑:“你上次用火枪打败本王,那不是你武功高强,咱们说好了的,不许动火枪,咱们各自展示手上功夫,看看谁的武功最高?谁才是天下第一?” 郭怀三提起大铁枪在空中一摆:“哈刺察儿,你别得意太早,本统制今天只用铁枪照样杀得你哭哭啼啼,找不到回家的路。” 哈刺察儿放声大笑:“狂!真的好狂!你不用火枪也敢挑战本王,你活的不耐烦了,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你是自己送死。” “哈哈哈!敢挑战咱们蒙古第一勇士,被猎犬搞昏了头。”蒙古士兵开怀大笑。 “哈哈!不知死活。” “快砍了他,好吃早饭。”蒙古将士等烦了,只想早点看完这场稳胜的决斗。 郭怀三星目一闪,挥起铁枪向前:“看枪,别猖狂。”一枪刺向哈刺察儿的胸膛。 哈刺察儿打马让过,那速度快捷如风;郭怀三一枪刺空,心中一惊,哈刺察儿怎的变得这样灵活!那身高至少也有九尺,真正的又高又大,就如一座铁塔一样,却练得那般轻巧,非昔日可比。 “没扎着!你没用!”哈刺察儿冷笑道,一脸的高傲。 蒙古将士屏住呼吸双眼紧盯着战场:哈哈!还是太子勇武,那郭怀三的枪没有准心,乱刺! “哈哈!太子赢定了。” 川军将士有点失望,第一枪就扎空,那后面的打斗就更难预测了。 因为第一枪先出手,那就占尽了先机,第一枪失手,说明哈刺察儿武功更高,所以,不能怪川军将士失望了。 双方将士振臂呐喊,声震云霄。 郭怀三铁枪一抖,回撤五分又一枪扎了过去,速度比第一枪快了三分之一,哈刺察儿想躲开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挥刀磕去,否则将被扎穿心窝。 就在刀枪即将碰擦之时,郭怀三收枪回撤,枪头扫向哈刺察儿的头颈,哈刺察儿大怒,他娘的狗东西,敢耍花样搞偷袭,本王要食你肉,刮你皮。 哈刺察儿不敢托大,只好用出八分力气与郭怀三拼搏,一刀一枪当当当的碰撞,时而轰的一声大响,时而嚓嚓的摩擦出火花。令人眼花缭乱,不分东南西北,仿佛在做梦一样。 二人从早晨战到太阳当顶,互不相让,互不服输,哈刺察儿饥肠辘辘,汗水顺着铠甲浸渍了内衣内裤,一身奇痒无比,内心烦躁,就快发狂,再打下去就会虚脱累死。 郭怀三也一样气喘如牛,汗流浃背,不过他早上吃过早饭,肚中还有点东西,没有心慌暴躁。 哈刺察儿大怒发冲冠,大声喊道:“住手,吃过饭再打。” “有种就别吃饭,本统制与你战斗到底。”所谓趁你病,要你命,郭怀三哪会给敌人喘气的机会,现在自己累,敌人一样累,不趁这个机会结果了敌人,那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小子找死,你当本王真的怕你!本王还有看家的本事没有使出来,一旦施展,就怕你会被当场吓死。”哈刺察儿怒声呵斥。 “哟!你吹什么牛嘛,你看你累的如一头死猪一样,快拿不起刀了,还有看家本领?你不吹牛不会死啊。”郭怀三收起枪看着哈刺察儿一脸坏笑,他现在不主动出击,也可以顺顺气,养养内息。 “小子欺人太甚!本王今天让你死个心服口服,见识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功夫?”哈刺察儿收起刀,张开大嘴,猛的吸起气来,士兵感到身边的空气都在往哈刺察儿身上窜去,而他们身边的空气都没了,呼吸都很困难。 蒙古士兵又惊又喜,他们心中的英雄肯定练成了绝世武功。 郭怀三同样听到耳边呼呼风声,空气都在向前面流动,他的衣衫飘飘飞荡,身边的空气好似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到哈刺察儿胸腹都在胀大,手臂也在膨胀,而且在伸长,奇怪了,哈刺察儿为什么会这样?糟了!哈刺察儿练了变大的伸缩神功,这是一种很难练的奇门邪功。 这种功夫十分奇异,能与外界交换空气,吸收日月精华,使得全身变大,劲力暴增,十分妖孽。 听父亲说过,那是全真教的独门内功心法,十分变态,修练成功之后,内力暴涨,能移山倒海。他以前还以为父亲在吹牛,现在人家真的练成了那种功夫。 不知道哈刺察儿修练到什么程度了? 原来,哈刺察儿在陇南被火炮打伤后,全身化浓,奇臭无比,无药可治,就快断气。大汗只好把他送到终南山医治。哈刺察儿的师父是全真教的长老,他费尽内力为他疗伤,又传他神奇内功心法,那就是全真教的修道转世之法,练成之后可以长生不老。 哈刺察儿差点死在火炮下,心中念念不忘复仇,他刻苦练习,修得了三分内力,能折树断石,实力暴增。哈刺察儿伤好之后,在终南山静养了三个月,便急着前来报仇。 哈刺察儿挥起大刀对着郭怀三的头砸下,他这是把刀当棍使,用尽了八分力气,想把郭怀三砸死。 郭怀三见那刀又快又狠,刀锋刮起一阵狂风,有如电芒一样刺眼,想躲都躲不开,只好举枪顶了上去。 轰的一声在头上响起,震得耳鼓嗡嗡大响,一座大山突然压向郭怀三全身上下,郭怀三双臂如遭电击,腰背麻木,头脑嗡嗡似乎要爆炸一样。 郭怀三头痛如裂,痛苦万分,瞬间呆滞,这才领略到哈刺察儿内功的厉害, 郭怀三的铁枪弯曲,马儿前肢跪下,差点把郭怀三掀倒地上,再来一刀,郭怀三肯定支撑不了,那马儿可是一匹千里神驹,力大无穷,竟然双腿跪下,可见哈刺察儿的神力有多大! 蒙古将士先是一惊,接着大声呐喊,高声欢呼,长生天呀!长生天,你真的显灵了!蒙古出神人啊!神人啊! 蒙古将士全部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在头顶大声疾呼长生天啊!长生天!然后又是磕头大拜,伏地不起。 哈刺察儿纵声狂笑,大刀一抖,刀柄一收,一刀劈向郭怀三的头,你还在马背上,看你往哪儿逃,这一刀本王必然要取你性命。 川军将士目瞪口呆,那刀就如一座山,谁接的住?完了!完了!不忍目睹。 最后川军将士全部都闭上双眼。 那端里花也吃了一惊,美眸一闪!随即双手一抖,两把尖刀从双袖滑到手中,她不能看到小情人死在刀下。 第一百二十章 哈刺察儿显神威 哈刺察儿纵声狂笑,大刀一抖,刀柄一收,一刀劈向郭怀三的头,你还在马背上,看你往哪儿逃,这一刀本王一定取你性命。 川军将士目瞪口呆,那刀就如一座山,如天上砸殒石,在空中擦出闪亮的光芒,一旦落下,人头不见,谁接的住?完了!完了!不忍目睹啊。我的天呀!快救救郭统制吧。 蒙古将士伸长脖子高垫脚尖,等着看郭怀三血染野草,那鲜红的血会让他们血脉喷张,激发他们的野性,撒开四肢冲向敌人。 郭怀三看着那刀劈来,想硬接也接不住,而且后发制人已不可能,那刀快过闪电,就如一刀影子一样闪着一道光芒,谁的速度能快过光? 郭怀三也顾不得面子了,逃吧,躲过头上的刀才是面子,死撑面子会死的。 古人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春秋时期的孔子遇上危险都逃过三次。 他郭怀三为什么不逃?逃跑不羞人,他身子一缩,往地上一扑,大刀从他背脊上飞过,一股刀风刮在背上的软甲上,火辣辣的难受的要死。 郭怀三内心麻凉凉的,嘛比的,龟儿子!功夫比以前还要厉害,增长速度简直就是妖孽、畜牲,哪是人嘛。今天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山都是问题,别说杀死哈刺察儿了。 哈刺察儿一刀把郭怀三逼落马下,虽然没有砍了他的头,心中还是很欣慰,至少把他逼落了马。 古人打仗,身披重甲,有的铠甲重达二三十斤,轻的也有十几斤,一旦落马,那就十分笨重,没有灵活力,战斗力锐减一半,只有待宰的命。 可是,郭怀三与众不同,他身上没有穿重铠甲,只在外套里穿了一件薄薄的金质丝甲,那是郭夫人花了半年的时间一针一线织成的防护甲,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郭夫人一针一线日日夜夜真是费尽了心血。 哈刺察儿却很欣慰,心中得意起来,那脸上明显写着趾高气扬四个大字,他收起刀,呸了一口,不屑一顾的说道: “郭怀三!你已经输了,还想打吗?不想死就投降吧,本王念你是个人才,千年难遇,你如果投降本王,本王将给你最好的条件、资金与人力,让你研究火炮,奏请大汗封你为王,你如果答应,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本王一刀活劈了你。” 郭怀三从刀下逃脱,心中还咚咚直跳,差点就做了刀下鬼,论力气,哈刺察儿现在力能劈山,论速度快过闪电,这打斗还真难持续下去。 不过,郭怀三不能认输,一旦认输,士气低落,将士离心,虎头山也就难保了,更别说打败敌人,收复河山了。 可是,不认输,打下去也许会命丧黄泉,地下去见老祖宗了,郭怀三狡黠一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坏笑道:“哈刺察儿,没砍着,你还不行。” 哈刺察儿哈哈大笑:“你找死!本王送你见阎王。”他的手臂突然暴长两尺,相隔一丈竟然也能挥刀砍向郭怀三的身上。 郭怀三大惊,这是什么功夫?能膨胀,增大力气也罢,还能伸长,这是耍魔术么?还是他根本不是人,而是妖!如果真是妖,那就十分恐怖,川军将一败涂地。 郭怀三本能的一闪,堪堪躲过刀锋,头盔上的顶子却被大刀砍掉,蒙古将士大声呐喊,欢呼雀跃,胜利在望,他们能不高兴吗? 虎头山上的川军脸色凝重,提心吊胆,这样打下去,郭统制肯定会身首两端,还打什么呀?开炮吧! 可是,郭统制再三强调没有命令不许开炮,不能失信,咱川军不不能只靠火炮打击敌人,还要敢于上战场拼刀。 目前开炮也会把郭将军炸死,能开炮吗?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川军将士急了,有的人也灰心了,这仗能打吗?不如跑吧,回山里去,找个地方隐居。 郭怀三身处险境,大刀脱手,身子反而轻巧了许多,那马儿嘶鸣一声,往虎头山上跑去,蒙古将士大声哄笑,人打不过也罢,那马儿也怂了怕死,主人和畜牲一个德行,蒙古将士笑声不断,用手指着地上的郭怀三笑弯了腰。 麻西从营房里跑出来大声吼叫:“郭师弟,师兄帮你来了。” 哈刺察儿听到叫声,眼睛瞪大,这不是麻西吗?怎的和郭怀三称兄道弟? “麻西!你什么时候投降了川军?想活命就过来,本王念你过去立下许多汗马功劳,饶你不死。” “狗杂种!你配称王?你就是猪,麻大爷一棒敲掉你肩膀上的砂罐,叫你没地方盛饭。”麻西开口就骂。 “师兄,别过来!你不是他对手,看师弟打他耳光,为你出气。”郭怀三大声喊叫,麻西虽然有蛮力,但不是哈刺察儿的对手。 麻西只好退到后面观战,心中却咚咚咚咚跳个不停,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郭怀三今天只能破釜沉舟了,麻若兰叫他别轻易暴露道家的武功,特别是道家师祖流传下来的内劲,可以隔山打牛,一旦使用,将会引起各大武林门派前来争抢,会有无尽的麻烦,可是,今天不用绝学武功,有可能命丧敌人之手。 哈刺察儿一声冷笑,提起大刀吼道:“你们两人一起上,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孤单,本王很讲人情,也够义气,你们不敢上么?” 蒙古将士一听,立即鼓掌,有的手舞足蹈,跳下马在阵地上跳起了蒙古舞,嗒!嗒!嗒!嗒!转着圆卷,一片喜气,就像开庆功会一样。 郭怀三突然厉声一吼:“哈刺察儿!你高兴的太早了,看本统制慢慢修理你,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功夫,你那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哈刺察儿已经稳操胜券,哪会把郭怀三的话放在心上,只认为他是吹牛,说大话,吓唬人,可是本王不是吓大的,本王有绝学。那就是膨胀功,能把功力提升两倍以上。 哈刺察儿不想给郭怀三吹牛的机会,手臂暴长两尺,挥刀又砍。这一刀用尽了全力。 郭怀三轻哼一声,身子轻轻一闪,哈刺察儿用力过猛,大刀砍在了草地上,砰的一声,大刀陷入地下三尺,哈刺察儿一刀落空,心中大怒,大刀一搅,泥土与野草飞洒在空中。 浓浓的泥土气息掺杂着青草的味道,掩盖了血腥的拼杀。 郭怀三早已闪在哈刺察儿的身旁,袖中双刀往前一送,直接插在哈刺察儿的马腹上。 那马儿突然受伤,疼痛难忍,四蹄喷张,高鸣一声,腹部血液如喷泉一样喷洒而出,马儿瞬间倒地,气息奄奄。 哈剌察儿人高马大,双脚跨在马上,并没有倒地。 高大有高大的好处,占尽了便宜。 哈刺察儿怒气冲天,敢伤老子的战马,今天别想活着离开,他挥起大刀跃起三尺高,跳过战马挥刀就杀。 蒙古将士大声喝彩:神勇无敌!神勇无敌!神勇无敌! 在他们心中哈刺察儿就跟神一样无敌天下,他打残欧亚,力压蒙哥,真正的无敌神人。一个小小的统制官只配哈刺察儿殿下活动筋骨,热热身,还想打下去,那就是蚂蚁撼大树,不自量力。 蒙古将士大声喝彩:威武!威武! 而川军将士脸色大变,那神勇无敌的哈刺察儿战马死掉也能凭空跃起三尺杀人,那真是勇不可挡,郭统制恐怕难逃一死,众将官瞪大眼睛,提心吊胆的盯着。 郭怀三见哈刺察儿只跃起三尺高,心中明亮起来,顿时大喜,嘴角一翘,一声冷笑:“不过如此,看刀!” 郭怀三挥起两只短刀,快速欺身而上,从哈刺察儿刀下滑了过去,一刀刺向他的大腿,那刀就如一道电芒,瞬间暴长三尺,狠狠的击中哈刺察儿的大腿根。 哈刺察儿大刀还悬在空中无法抽回,痛的往后连退十步方才稳住身形,一股鲜血染红了长裤,哈刺察儿疼痛钻心,瞬间失去重心,只好用刀拄在地上喘着粗气,痛苦的裂开大嘴。 哈刺察儿力大无穷,双手双脚特长,善于野战,所以,他身上披了重重的铠甲,刀枪不入,而且他的马儿高大。 郭怀三无法刺到他的头和心脏,所以先废掉他的马,让他失去马上优势,再用灵活的身法对付他笨重的铠甲,避敌所长,攻敌所短,打斗要随机应变,世上没有不败的将军,而断头的将军占多数,再能打的人都有致命的弱点,上了战场那就看你临场的本事了。 郭怀三连续两招得手,杀伤敌人,信心大增,川军将士大声欢呼,声震虎头山,高高的旗帜在寨门前迎风飞扬、灿烂夺目,喊杀声惊天动地,气贯长虹,令敌人胆寒。 哈刺察儿握紧大刀拄在地上一动不动,大腿鲜血如注,脸色陡然变的苍白起来,他怒不可遏:小人!就是小人,就会搞偷袭!本王要劈了你! 哈刺察儿双手握紧大刀,双臂突然暴长三尺,用尽全身力量,一刀劈了出去,那刀芒耀眼,寒森森的带着嗡嗡鸣叫,有如怒吼的吊睛白额虎张大了饿嘴,能一口把人吞下。 来势汹汹,快过闪电,力能穿山,郭怀三哪敢硬接,猛的提气腾飞,身子犹如大雁一样飞到了哈刺察儿的头顶上空,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哈刺察儿好似遭到一座小山顶撞,胸骨断裂,胸闷气慌,感觉生命之息就要终止,他头晕眼花,软绵绵的如泥一样轰然塌陷。 趁你病,要你命,郭怀三挥起双刀又刺向哈刺察儿的心窝,哈刺察儿无力运掌,眼中喷出怒火,却又无力反抗,只得忍气吞声闭上双眼等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哈刺察儿败走樊城 趁你病,要你命,郭怀三挥起双刀又刺向哈刺察儿的心窝。 哈刺察儿无力运掌,眼中喷出怒火与绝望,脸形扭曲,十分恐怖,临死的表情无法用语言形容,只得忍气吞声闭上双眼等死。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一个影子从侧面射向郭怀三,郭怀三大吃一惊,如果杀掉哈刺察儿,自己也要死在黑影手上。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谁想到关键时刻出来一个影子,怪异莫测,就如一股妖风一样凄厉而凶险。 郭怀三只好后退五步闪过黑影,定睛一看,不由得怒火升腾,怪影身穿黑服,身材娇柔似曾相识,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还带着点怪异的神情,狠狠的盯着郭怀三,那眼里有怨恨有不满有不甘。 郭怀三怒气未消,敢从他手下抢人,那就去死吧,他挥起双刀左右开弓,三招便把黑影打在地上娇喘吁吁,郭怀三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如踏在棉絮上,一种怪怪的反弹的快意袭上心头。 他心头一惊,一刀挑开黑影的面纱,一双幽深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里有恨有怨。 “端里花!”郭怀三惊叫一声。 “你杀了我吧!把我上次在龙兴寺里刺你的那几刀还给你。”端里花闭上眼睛等死,这个男人既不愿意归顺大汗,也不愿意与她远走高飞,她恨死他了,所以,她要救下哈刺察儿,激怒他杀了她,一了百了。端里花深深的喜欢上了自己的敌人,她在走极端了。 郭怀三五味杂陈,杀还是不杀?不杀对不起大宋,杀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双方将士瞪大眼睛看着。蒙古士兵担心端里花香消玉殒,川军担心郭怀三手下留情。 “你走吧!以后各不相欠。” “知道欠我?你怎么还?饶我一命?就还清了?”端里花凄怆低吼。 “那你想怎么样?怎么还?”郭怀三一脸茫然。 “人情岂能用命还?要用一生青春来偿还,要用肉还!”端里花脸上起了一丝红晕。脸皮不薄哈。 郭怀三一怔:用肉还?有没有搞错?给你五千斤牛肉,可以了吧! 端里花眼睛冒火,骂了一句混蛋无耻,一刀砍向郭怀三的脚,郭怀三只好往后一跳,端里花娇身一滚,跑向后面大阵。 刘黑马趁着机会,命人抢走了哈刺察儿,鸣金收兵。如今第一勇士身受重伤,士气一落千丈,个个垂头丧气,再打下去只会丢脸。 郭怀三哪能错过这个机会,蒙古铁骑全部集中在山下的火力打击范围内,那是他们送上门来挨揍,不打痛他们,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打痛他们,他们不知道咱川军的火炮有多威风! 郭怀三往后奔跑,提起内力,大声吼道:“开炮!开炮!开炮……” 山上的孙旺火听到命令,挥起大旗:“全营注意,目标正北方向1。5里,点火!” 六十门火炮呼呼呼燃起了烟火,接着砰砰!砰砰响在天空,轰轰轰轰!炮弹落在了山下的蒙古兵头上。 铁马受惊,高声嘶叫,撒开蹄狂奔,可是四万大军集中在山下排成一个大阵,人山人海,人马挤在一起,马儿往哪儿跑?那不是踩自己人吗? 刘黑马大声呵止,与其被自己人踩死,还不如进攻拿下山头。几万大军得到命令,纷纷向前奔跑,被围困了一个月,再不打一场硬仗,都养懒了。 蒙古将士大举进攻,喊声震天,他们要翻进栅栏,夺取山寨,撕了山上的川军。 可是,山上的火炮发怒了,六十门火炮不停的开火,数百发炮弹在原野上炸响,数百人倒在地上,受伤的不计其数。 越是集体冲锋,越是伤亡惨重,少数突破火力网打击的蒙古兵接近了栅栏与围墙,却被火箭射中,无法翻进围墙。 一个时辰不到,数千人倒在山下的草地上,刘黑马心惊肉跳,下令全线撤退,这样打下去有多少人也不够填火炮与火箭。 数万大军有什么用?远的炮轰,近的火箭打,少数突进围墙的又被人家火枪射杀。 进攻两个时辰,又损失几千兵马,刘黑马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强攻下去,不但拿不下虎头山,只会让更多的士兵死于火枪之下。 虎头山就是铜墙铁壁,不撤也得撤。谁叫你没有火器!没有火箭!长弓硬弩比不上人家的火炮。那一粒小小的铁砂就能要人命。 刘黑马一撤,郭怀三立即跃上马,提起大铁枪带着三十个特战队员往山下猛冲。 郭怀四、郭怀五各带一千骑兵往山下狠追猛打,不给敌人一点逃跑的机会。 此时,进攻虎头山后山的察塔儿大军见正面攻击失败,自己久攻不下,担心川军掉过火炮轰炸他的大军,吓得扔下物资,往襄阳速撤,还好,郭怀三的重点是打败哈刺察儿与刘黑马,砍掉襄阳的胳膊,孤立襄阳。所以郭怀三没有派兵下山追击,而且他也没有多余人马追杀察塔儿。 郭怀三率着两千多人马猛追哈刺察儿与刘黑马,哈刺察儿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像放了气的皮球,想滚都滚不动,只能由亲兵卫士抬着奔跑,蒙古大军都没有吃早饭,如今已经是下午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个个饿的头晕眼花,哪有力气与勇气和敌人拼杀,看那川军个个似虎,奔跑如风,强大的杀气笼罩在大地上,死亡的气息逼的他们几近绝望。蒙古兵提起双腿使出了吃奶的劲逃跑。 前队已经进了樊城,而后面的两万人马还在城外奔跑。哈刺察儿与刘黑马进入城中,看到川军紧紧跟在他们后队的后面,如果不关闭城门,郭怀三的大队人马就会跟着入城,城池不保。 如果不放他们入城,城内的一万多人马也守不樊城,刘黑马为难了。下定决心关闭城门,让城外的一万多人与郭怀三死拼,消耗川军的有生力量。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刘黑马关了城门,目的是逼迫将士与川军死磕,可是,部下都被火炮与川军的勇猛震慑,早已吓破了胆,哪有勇气厮杀?见城门关闭,不禁破口大骂。 郭怀三哪会放弃大好机会,指挥着两千人马发起强攻,火枪、火箭如雨点一样飞向城下,蒙古将士纷纷落马。 蒙古单兵铁骑配备的是大刀与弓弩,每个士兵有一只弩,可以同时发射三支长箭,杀伤力在五十步以内。他们凭着这样的装备打败了欧洲的各个强国,装备不弱,单兵素质很高,战斗力超强,也曾杀得宋兵不敢迎战,不敢抬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可是,郭怀三的装备比蒙古铁骑强多了,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十人一组,五百人为一个营,每个营配备了火枪,强弩。 强弩能发射到三百步以外,由三个士兵操作,冲锋之时,强弩队率先在前面开路,一阵连射,突破敌人的大阵,打垮敌人的士气,然后是配有火枪的梨花枪队发射火枪,极大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后面是单兵素质超强的大刀队、长枪队。一个营配合作战,组织极为严密,不许单兵冲锋。这样的杀伤力十分强悍,远攻近打,受伤的士兵很少,连续作战力超强。 蒙古兵单兵素质很高,他们是草原上的鹰,十分自傲,冲锋时都是分散冲锋,一遇上川军的这种整体作战,他们的冲锋首先被强弩射杀,然后是火枪打击,寸步难行。 这就是郭怀三与三娘研究出来的战法,协同作战,这样的战法抑制了蒙古单兵作战的优势。 这样的战法明朝的戚继光把它发挥到了极致,并且上升到了理论,被明朝抗倭将领吴惟忠写成了兵书留传了下来。 这里说到三娘研究兵法,三娘嘛不就是一个女人么?有什么了不起,可是,比三娘还要厉害的女人不少。 蒙古大汗窝阔台毒杀了兄弟拖雷,拖雷的几个儿子都还小,没有实力与他抗争,他就想杀了拖雷全家,控制兵权,可是,拖雷的妻子唆鲁禾帖尼站了出来,带着蒙哥和忽必烈顶住了压力,保住了兵权。 这样的女人比男人差吗?不差,没有唆鲁禾帖尼就没有忽必烈上位,也就没有后来的元朝。所以说女人一样能影响历史改变历史。 郭怀三与三娘研究兵法,组建协同作战的整体战队,那是一种超前的战法,所以能以少胜多。 刘黑马本想让士兵与川军拼个你死我活,消耗川军的有生力量,然后带兵出击,进行反攻,可是,他的想法落空了。 城外的士兵很快被川军杀的落花流水,伤亡惨重,对着城里大骂刘黑马的祖宗,然后向着襄阳逃跑。 刘黑马见城外将士逃向襄阳,他就心慌了,没有了城外支援,他城内的一万多士兵怎能守的住城池? 如果川军此时用火炮强攻,他必然失败,有可能全军覆没,性命难保。 刘黑马只好与哈刺察儿、端里花商议,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放弃城池。 哈刺察儿受了重伤,打算回太原养病,没有心思作战,让刘黑马自己作主。 刘黑马想了好一会儿,打算撤回汉中,招收新兵,训练军队,以图再战。 端里花皱起眉头,极力反对撤回汉中,她希望刘黑马退守襄阳,拖住川军,她说她先把情报捎回太原给耶律师楚材与大汗,让大汗看过她的书信再作打算。 刘黑马只好死守城池,让部下去城外收拢逃散的溃军。 只是刘黑马十分担心守不住城池,多次想撤回南阳,都被端里花阻止,刘黑马有点恼火,一个女人也敢拦阻老子,真的不想混了,可是,他发一阵火也没有用,人家是情报总头子,大汗身前的红人,能忍就忍吧。 否则得罪了端里花,他也讨不了好,还有可能失去大汗对他的信任。 刘黑马只好硬着头皮坚守樊城。 第一百二十二章 窝阔台亲赴太原 端里花飞鸽传书,第二天中午蒙古大汗窝阔台就得到了消息,他看过端里花的信,犹豫不决,无法下定决心。 端里花说,郭怀三进驻鄂西北,孟珙也将从苏州出发进驻荆湘地区,总制各路人马,大举反攻刘黑马、察塔儿。 正常情况下,蒙古大军应当撤退,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不但不能撤走,还应当坚守,拖住郭家军,稳住孟珙,不让他进驻鄂西。 蒙古大军趁此机会全力拿下四川,掠夺四川财富,打击四川经济,南宋的后方就会动摇,从此一撅不振。因为四川有五六百万人口,民众安居乐业,家庭富有,多年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争,四川是南宋的经济命脉。攻下四川,南宋就只能苟延残喘,离灭亡就不远了。 别看端里花是个女人,却很有眼光,把南宋的政治、经济、文化都摸了个底,而且了解全面,分析到位,并且派手下实施,在南宋各地都安排了眼线,策反了部份文臣武将为她效力。 蒙古大汗窝阔台犹豫不决,那郭怀三的火炮摧山断流,刘黑马的大军损失过半,最气人的是四太子哈刺察儿也身受重伤,蒙古将士士气低落,哪有心信再战?如果不撤退,察塔儿的五万蒙古军有可能全部死在郭家军的火炮下。 这个端里花是不是疯了?她喜欢郭怀三,这事弄的很大,在蒙古草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是丢尽蒙古人的脸,那么多蒙古勇士她不喜欢她不嫁,非要喜欢一个川耗子,可恶! 她是不是有私心?想害死蒙古大军,然后去投奔心爱的男人?窝阔台大汗一样多疑,可是,他又觉得端里花说的有理,如果能拖住川军,稳住孟珙不出兵,那攻下四川指日可待。 窝阔台轻呵一声:“走!去太原。” 几百人跃上战马,拥着窝阔台连夜离开宫殿,奔驰在草原上,一阵阵马蹄声踏破了月色,浓浓的黄沙卷上了天空,昏黄而又迷离,这一夜的奔波将决定许多人的生死,改变许多人的命运,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前途。 三天后,窝阔台在大同现身,中书令耶律楚材亲自出府迎接,窝阔台携着耶律楚材的手,哈哈大笑:“老师从不讲究繁锁礼节,今天破例迎接老夫,稀罕!稀罕!” “大汗为国操劳,千里奔波,令臣汗颜,臣岂敢居功自傲,大汗请!”耶律楚材已经猜测到大汗来大同的目的,不是大事,他不会风尘仆仆,一脸泥土。 他在大同办公,总理蒙古一切军政大事,他已经得到了端里花的来信,他想了两天两夜,觉得端里花不是心血来潮,因为端里花时时刻刻都在最前线,她的情报网比他中书令的情报还要准确无误,因为端里花手下有上万名情报人员,潜伏到大宋的每一个重要角落,包括皇宫。 做为军事战略的决策者,他不能大意,他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不但要知己知彼,还要准确的把握总体布局与战机。 四川是南宋的大后方,几百年来都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人民安居乐业,人人享受太平的日子,没有忧患意识,内部防御一定空虚,那是四川的实情,只要攻下阴平、剑门关,拿下四川应当非常容易。 攻下四川,大宋王朝一定恐慌,很快会瓦解南宋王朝的人心,到时候明里暗里投降的文臣武将会很多。 如今南宋的主力十几万人马全部集中在江淮一带防御,四川北部只有三五万人马防守,只要集中兵力完全可以攻下阴平,打一次大胜仗。 耶律楚材思前想后,微微含笑,又深思熟虑半天,最后决定亲自去草原面见大汗,想不到大汗竟然来了。 正想睡觉,大汗就送枕头来了。 耶律楚材亲自为大汗捧上一杯凉茶,请他慢慢品尝。 窝阔台轻轻呷了一口,一股又甜又凉的水液浸入脏府,全身悠凉,毛孔张开,大脑清明一片,仿佛吃了神仙果一样耳聪目明,全身舒缓,好不轻松! “老师!这是什么茶?比美女还要清香,还要纯情,今生能喝到这等人间极品,真是三生有幸,这一趟没有白走。” 窝阔台没有说假话,他是大汗,用不着拍别人的马屁,口中之茶清香扑鼻,没有一点苦涩之味,也没有陈年的老土味道,也不像是新茶那样清新淡味。真是恰到好处,如果天天能喝一杯,那真是比神仙还要畅快。 耶律楚材淡淡一笑:“这茶其实也不是最好的茶,只是采摘适宜,恰到时机,采摘早了没有成熟,采摘晚了叶子带黄,钞出来的茶就老辣,带着老味。所以,不管什么茶,都要适时采摘。如今我们与宋人开战,也就是在泡一壶茶,必须选好时机,不然泡出来的茶就不好喝了。” “先生真会说话,就连泡茶也能与打仗联系在一起,如果人人都像先生一样一心为国,灭掉南宋指日可待了。”窝阔台心中十分受用,有耶律楚材这样的人才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大汗不着急,灭掉大宋还要一段时间,如今我们刚刚统一北方与中原,后方还不稳定,还要大力发展生产,多产粮食,多招兵马,仅靠蒙古铁骑打一仗就跑,攻下一个城池抢光后就走,那都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对原金国统治下的地区进行改革,收买人心,稳定后方,激励他们为大汗征战。”耶律楚材深知后方的重要性,只有蒙古经济、人口发展起来,富裕起来,战争才能长久维持下去,想一口吞掉大宋,那不可能。 “先生说的是,可是,我们蒙古将士习惯了征杀与掠夺,打一仗换一个地方,目标就是钱财与女人,想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的习性确实很难。不说别人,就我们自己一家人都很残暴,特别是我的四皇子哈刺察儿一点都不听话,还有蒙哥也是野蛮无比,想纠正目前的歪风邪气还真的很难,请先生给我一段时间,我要好好整顿一下军纪与政治,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伤害百姓。我要的是繁荣富强的天下,而不是铁蹄下的破碎山河。” 窝阔台一心想治理好蒙古国,进一步吞下南宋,而且他也在向那方面努力。客观的讲,窝阔台做的很不错,是一位很有政治眼光很有独特见解的大汗。他的思想超前,比他的老子成吉思汗更有政治头脑。 “大汗有此雄心与信心,蒙古帝国一定会称雄四方,属下也会竭尽全力为大汗服务,协助大汗振兴蒙古帝国。”耶律楚材认为他找对了主子,一生才学能得到发挥,不致于埋没,所以也拍起了马屁,表起了忠心。 有人说金子总会发光,但是把金子埋在地底,见不了天日,也发不了光。 试想!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汗,能亲自屈尊下移大同向他耶律楚材请教,那也是给足了他莫大的面子,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在众多人眼里那应当是无比的荣耀,祖宗显灵了。 所以,耶律楚材最会把握时机与机遇,能得到大汗的重用,那也心满意足了。 窝阔台急匆匆前来大同可不想听耶律楚材的马屁话,他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倒底能不能兵移四川?这才是他前来的目的,所以他比耶律楚材要着急,前线几十万人马,每天就要消耗几十万斤粮食,那粮食已经让他有点头痛了,战线拉的越长,胜仗打的越多,他反而觉得越累。 窝阔台闪着大眼睛,身子在榻上摇来摇去,内心不安,好你个耶律楚材,老是转移话题,只字不提打仗,净说些不痛不痒的屁话。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吊老子的胃口?还是在装糊涂? 窝阔台脸上起了细细的汗珠,他已经扛不住了,今天不放下面子问,这个狡猾的耶律楚材肯定不会先提打仗了。要么是喝茶,要么就是改革经济与政治,一句话也不提前线战事。 “先生怎么看当前的形势?端里花的情报先生有看过吗?”窝阔台忍不住问了起来。 “大汗不必着急,郭怀三虽然打败了刘黑马与察塔儿元帅,但是,我们也不用撤军,让刘黑马与察塔儿合兵襄阳,死守襄阳要地,然后再派兵进驻南阳,南阳离襄阳很近,随时可以增援襄阳,为襄阳提供粮食兵器与兵员,只要守住襄阳,就能吸引郭怀三的川军,拖住孟珙的大军,让大宋王朝疲于奔命。” “我们死守襄阳有什么用呢?既耗钱粮,又累坏了士兵,不如撤到开封城整训,以图再战。”窝阔台也有自己的主意与见解。 “大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坚守襄阳决定了我们整个战略布署。只要守住襄阳三个月,我们就能夺下四川,毁了大宋的后方基地,为以后发起全面进攻奠定基础,这事不能迟疑。”耶律楚材慢腾腾的说道。 “先生说的有理,可是曹友闻已经攻下南郑,与甘肃的陇南连成了一片,我们哪有那么多的兵力攻打四川?”窝阔台说的是实情,他没有胆量打曹友闻,曹友闻现在兵强马壮,至少有五万人马。而且四川制置使赵颜呐屯兵剑门关,兵力雄厚,不下五万人马。 “大汗不用害怕,那曹友闻虽然兵多将勇,可是,我们在大宋安插了数千精英分子,可以调动他的兵马,让他打哪儿他就得打哪儿?一个被动的指挥官还能打胜利仗吗?”耶律楚材很自信。 “就依先生所说,但是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呀?”窝阔台有点担心和紧张。 “兵力足够了,让二太子阔端带十万铁骑从青海入甘肃,率先打下陇南城,切断陇南与阴平的联系,再让汪世显带八万人马攻下南郑,然后两支人马全力围困阴平。一个小小的阴平还守的住吗?”耶律楚材扬起脸,大眼睛盯着窝阔台。 “好啊!好!汪世显已经休整快半年时间了,早已兵强马壮,应当拉出去试试刀子,不然将士们都忘记了战争。”窝阔台有点兴奋,他对耶律楚材十分信任,所以决定依计而行。 “大汗既然同意对川用兵,那就宜早不宜迟,尽量在秋季之前结束对川的战争,一旦进入冬季,就要拖到明年了。”四川北部全是高山险谷,冬季一到,就是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怎么打仗? 耶律楚材这时比大汗要着急了,一旦确定了战略目标,那就要尽快执行与实施,那就是一个政治家、军事家拥有的特别敏感的直觉。行动缓慢,就会把己方的意图过早的暴露无遗,敌人就会有防备之心,那时打的就是苦仗了。 “先生所言极是,请先生全权负责这一战役的指挥,一切人马都由先生调遣,谁敢不服,立即斩首,不必上报。”窝阔台本是个急性子,现在做的更加果断,没有一点迟疑。 “谢大汗的信任,属下这就制定详细的战役计划,半个月后发起全面进攻。大汗就回北方静候佳音吧。”耶律楚材眼眶里全是微笑与信心。 三日后,二皇子阔端接到了命令,他一面派人去西北各部落征兵,要求他们务必在八月底到川北汇合,同时亲自带领十万蒙古铁骑悄悄的从青海出发,汪世显的八万人马也从天水向东南挺进。 而掌管枢密院大权的史弥远等人还躺在床上调戏小妾。 理宗皇帝也醉卧美人膝,高兴时就去指点贡院的学生读书,要他好好的学习程朱理学,为国效力。 战争迫在眉睫,那朱子理学能救南宋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忽必烈兵出扬州 三日后,为了争取时间,二皇子阔端带着十万精锐铁骑悄悄的从青海率先出发,汪世显的八万人马也从天水向东挺进。 近二十万人马向陇南与阴平关压去,曹友闻的三万兵马,董实秋的一万多兵马能挡的住二十万大军吗?傻子都知道,力量悬殊,那是鸡蛋碰石头。 此时,刚从西亚回到蒙古草原的蒙哥大军正在休整,窝阔台哪能让蒙哥休闲,立即下令蒙哥率大军下扬州攻打赵葵,拖住孟珙。 蒙哥哪是傻子!刚刚回国,将士劳累,哪有精力再战?窝阔台大汗摆明了就是要消耗蒙哥的实力,铲除太子贵由登上大汗之位的障碍,让太子贵由独自壮大。 蒙哥闷闷不乐,那赵葵不是等闲之辈,出生行伍,从小就跟随父亲打仗,以军功著名,多次打败蒙古大军,他是大宋的一根顶梁大柱,他驻守扬州,谁敢南下牧马?那不是找死吗? 叔叔窝阔台摆明了就是让他去送死,为他当急先锋,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蒙哥身为四房的长子,肩负重任,叔叔窝阔台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除掉他一家子。 窝阔台让他西征西亚与南亚,攻打印度与突族各部,实质上是要借他人之手除掉他一族。可是蒙哥他兵强马壮,打到哪儿就攻下哪儿,哪儿的人就臣服,他反而掠夺到巨额财富,那金子与银子堆积如山,差点顶翻房顶。 蒙哥一家财产不可计数,金银满仓,富可敌国,比窝阔台的财产多数倍。为以后争权夺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是窝阔台没有想到的,他只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蒙哥,哪知道蒙哥不但没有死,反而赚尽了世界财富,那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掠夺,蒙哥掠夺了欧洲、西亚,想当于大半个世界,那财产不可数! 蒙哥拥有无数财产,可是也不敢违抗窝阔台大汗的命令,那欧洲、西亚的军人都是怂货,大刀下去,头就落地。听到蒙古人的名字就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而大宋的赵葵,那可是一员有勇有谋的军事家,当年在洛阳,他就被赵葵打的落花流水,差点死于火枪之下。幸好大宋粮草不济,率先撤军,不然,他的大军就会被赵葵消灭。 蒙哥不愿意出兵扬州,却又无法推脱,弄的焦头烂额,三天三夜不能入睡,这一大家子都得靠他撑着。 蒙哥的焦虑引起了母亲唆鲁禾帖尼的注意,她轻轻说道:“我儿遇上什么难事了?为何这般憔悴?不成人样了,再这样下去,母亲也为你着急,何以安心!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一家人好好商量。” “母亲不知,大汗令我率大军南下攻宋,可是,我军疲惫不堪,南下就是找死,大汗想借宋人之手灭掉我们,我能睡的着吗?”蒙哥有点气馁,头也不抬。 唆鲁禾帖尼微微一笑:“我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这样,找你四弟前来商量商量,他会有办法的,你急什么!” “四弟年幼,常驻草原,没有经过大仗,他懂什么?母亲不是开玩笑吗?”蒙哥哪会相信一个从来没有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小伙子。 “你别小看你四弟,他的智慧不可低估,你和他好好谈谈,也许他会成为你最好的帮手。”唆鲁禾帖尼信心十足。 蒙哥拗不过母亲的劝说,于是叫人带四弟忽必烈前来议事。 忽必烈见过母亲,倚在母亲的身边笑看着蒙哥,还不时的在母亲身边蹭来蹭去。 蒙哥很不高兴,都十几岁了,还是小孩一样离不开娘,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蒙哥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哎!命苦啊!没有人能帮他一把。 忽必烈望着大哥,深遂的眸子闪亮如星,对着蒙哥笑了笑,又去拉母亲的衣角,俨然一个孩子。 蒙哥又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心中有点烦躁起来,可是当着母亲的面又不好责骂忽必烈。 唆鲁禾帖尼摸着忽必烈的头,爱抚一番,柔声说道:“你这孩子,还想吃奶吗?你大哥这种年纪早已征战四方,立下无数战功,不然哪有现在的荣耀,你也该为你大哥出点力,减轻些他的负担。” “母亲!不是孩儿不想出力,是大哥不信任我,总是嫌弃我小,我说了他也不信。”忽必烈摇着母亲的手,还撒着娇,哪像一个十五六岁的王爷。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这样子,真是丢父亲的脸。”蒙哥不高兴了,当着母亲的面训斥忽必烈。 “母亲!你看大哥又欺负我,我走了,不管你们大人的事。”忽必烈抬脚就往外走。 “站住!”蒙哥很不高兴,真当大哥好说话,真的不懂事,大哥是要被人家灭了,你们还有好日子过? 忽必烈又退回屋里,站在母亲身边:“母亲!你看大哥好凶啊,老是怂我,我还能说话吗?”忽必烈眨眨眼睛,正如一个孩子。 蒙哥真想扇忽必烈两个耳光,却又对顽皮的忽必烈无可奈何,他不能当着母亲的面打兄弟。于是挥挥手,示意忽必烈滚蛋。 忽必烈对着母亲做了一个鬼脸,仰头说道:“不就是南下吗?着什么急!直接南下好了。” “你懂什么?南下就是去送死。”蒙哥真的生气了,而且胸口有点闷,这个兄弟真的不懂事,不能为他分忧。 “真笨!南下扬州,攻而不打,那不就得了。”忽必烈笑道。 “你是猪呀!攻而不打?南宋的军队是吃草的吗?有那么笨?”蒙哥骂人了。 “说你笨就是笨,大汗派你南下,第一是想打下扬州,第二是借宋人之手耗掉我们家的实力,我们怎么能与大宋硬拼?现在实力不够,不妨学学古人打游击战,派出少量的精锐部队,深入扬州内地,骚扰赵葵的后方,使扬州不得安宁,这样做既可以弄的大宋人心惶惶,精疲力竭,又可以应付大汗,为什么要着急呢?说你笨就是笨。”忽必烈张开好看的嘴唇,闪着明亮的眸子。 蒙哥怔了怔,突然大笑:“好!好!四弟真的长大了,这仗就由你来指挥,大哥也累了,也该歇会儿了。” 蒙哥笑了一阵,十分震惊,四弟怎么变的这么出类拔翠,比耶律楚材的智谋还要高,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还好,他是自己的四弟,如果是仇人,那自己就死定了。 忽必烈笑了笑:“大哥可不能反悔啊。” “大哥什么时候后悔过?为了咱家,为了蒙古的前途,大哥听你的,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做事吧,我要歇歇。” 蒙哥征战四方,心有点累,也惦念着家中女人,好不容易回家,那得多花时间陪陪夫人。 让他最不能舍弃的就是花蕊夫人,花蕊夫人本是麻西的老婆,自从夺得花蕊夫人,他就不想出征,如今回到草原,必须与花蕊夫人耳鬓厮磨,好好享受一阵子。 忽必烈得到令牌立即组织人马南下,很快到达长江北岸,他下令大军驻扎苏北,然后亲率五百人马扮成大宋商人潜入扬州附近,一边偷袭驻军,一边散播谣言,说赵葵滥征军粮,盘剥百姓。 这谣言传播很快,大街小巷,村落小院,弄的人人皆知。 “你知道吗?赵大帅又要征收军粮了。”街头巷尾都有人说。 “是呀!上个月才征收了一石军粮,这个月又能要征收,心肠太黑了吧。” “各位乡亲,快把粮食藏起来,赵大帅又要来征粮食了。”保长敲着钟,大声提醒村里百姓。 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史弥远的耳朵里,史弥远大喜,立即上奏理宗皇帝,在皇帝面前说赵葵的坏话。 理宗皇帝不愿意相信史弥远的话,现在边境烽烟四起,蒙古大军压境,贸然处置边关大将,后果不堪设想。 史弥远说道:“皇上!赵葵滥收军粮,弄的人心惶惶,百姓不能安生,蒙古大军还没有过河,百姓就会起来造反,搞不好大宋的江山就要葬送在赵葵手中,皇上可要三思啊。” “请皇上贬去赵葵扬州制置使的职务,让他回家养老吧。” 理宗皇帝知道赵葵与史弥远不和,史弥远这样做未免太过份了,朕就是欠你人情,可是,你也不能得寸进尺,毁我大宋顶梁柱。 理宗皇帝用眼睛扫了扫大殿上的文武大臣,希望有人站出来说话,反对史弥远这只老狐狸,为他解忧。可是,大殿上静的能听到蚊子的叫声与人的呼吸声,却听不到人声。 理宗皇帝失望了,难道大宋的命运真的被一个大臣捏在手里了?朕岂不是一个摆设! 边关告急,身为人臣,不去筹集物资,不去安抚百姓,却在朝庭上斗的你死我活。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吗?理宗皇帝有点愤怒,朕不能姑息你了,欠你人情也还的差不多了,朕不能不顾天下百姓,不能不顾祖宗的基业,大宋如果毁在朕的手中,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先人? 但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都在看着史弥远的脸色行事,这朝庭还是朕的吗? 理宗皇帝脸色苍白,似乎觉得自己成了傀儡,大殿上的人反而成了主子,这还是大宋吗? 理宗皇帝神色暗然,心中开始滴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洪天锡怒斥史弥远 理宗皇帝脸色苍白,似乎觉得自己成了傀儡,大殿上的人反而成了主子,这还是朕的朝庭吗!还是大宋吗? 理宗皇帝神色暗然,心中开始滴血。他希望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哪怕是一点点的反对意见,他也会心存感激。 大殿冷静,沉默的可怕,史弥远阴谋得逞,打算进一步上奏,一脚踩死赵葵,让他永不得翻身,把大权全部集中在自己与族人手里,真正的掌握大宋的实权。 史弥远又磕了一头,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赵葵的坏话,进一步扯到了郭怀三的身上,并希望皇上阻止郭怀三进攻襄阳,让史嵩之出面与蒙古人谈判,能不打仗就不打,和谈才是最终的目的。 理宗皇帝脸色陡变如猪肝,和谈!和谈!哪一次和谈大宋得到了太平,和谈后不是割地就是赔款,让朕以后住哪里?住皇宫还是住海上? 理宗皇帝发火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分忧解难,他犹豫不决,内心痛苦,恨不得一口咬死史弥远,可是,他孤身一人,没有胆量与能力拿下史弥远。 理宗皇帝口吃起来:“这!这!这似乎不妥吧,爱卿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一个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比傀儡都不如。 史弥远眼睛眯缝成一条线,眼角阴险一笑,马上就要成功了,他现在比皇帝还要威风,朝庭上下谁敢不听他的,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史弥远!你好大的贼胆!想造反吗?”一个声音突然在大殿里响起,犹如惊天炸雷震的文武百官不敢仰视。 这人是谁啊?敢骂宰相大人!不想活了。 他不知道史弥远一手遮天吗?他不知道史弥远是皇上的大恩人吗?皇上对宰相大人百依百顺,哪一次反驳过史弥远? 丁大全回过头,这人不要命了,敢责骂他的老师史弥远,今天一定要为恩师找回面子,把他关入大理寺受尽刑罚,然后灭了他全家。 丁大全寻声望去,却见吏部侍卫郎洪天锡一脸怒容,满脸正气的走上来,他单膝下跪:“皇上,史弥远身为人臣,不思忠君报国,却当众威胁皇上,蔑视皇上龙威,就这一条就可以削了史弥远的职务,贬为平民。请皇上下旨铲除这个奸人!” 理宗皇帝大喜,总算有人出来为他说话,心中便有了点底气,他盯着史弥远:“史爱卿刚才一时激动,说了一些过激的话,朕不再追究,下去吧。” 史弥远刚刚占了上风,怎么可以退让!这次如果退让,那洪天锡就会得到皇上的重用,然后步步高升,进入枢密院,与他平分秋色,将会削减他的权力,打破目前的平衡,他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史弥远怒眼一瞪:“洪大人!你是吏部侍郎,这军机大事好像不是你的职责,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史大人!本官是吏部侍郎,有权管理朝中官吏,你造谣生事,一手遮天,欺瞒皇上,那就是犯了欺君大罪,按律当诛,你还有理了!”洪天锡横眉冷眼,怒发冲冠。 “你!你敢当众顶撞本大人!”史弥远用手指着洪天锡。 “你就是个大奸臣,按律当诛,你竟然不知羞耻,还理直气壮,不知那脸皮有多厚?大宋出现你这样的宰相,那是大宋的耻辱,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自己主动滚回老家去。”洪天锡怒目相向。 史弥远气的全身发抖,这是他一生以来遇上的第一个敢当众揭发他罪行的人,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勇气减半。 理宗皇帝喜上眉梢,只要有人再加一把火,他就可以不用再受史弥远的恶气,但是,现在削掉他的宰相职务似乎不是时候,他还没有犯多大错误,不能服众。 “史爱卿!你的话朕会考虑,你年纪大了,下去休息吧。” 没有史弥远拥立他登基就没有他理宗皇帝,所以理宗皇帝不忍心处罚史弥远,那么一辈子也别想挺直腰做人,更别说挺起胸膛当皇帝了。 “皇上!老臣无能,不能辅佐皇上左右,请皇上降罪,可是,赵葵滥收军粮,恐怕会引起民变,还请皇上三思呀!那郭怀三打伤了蒙古四太子哈刺察儿,得罪了蒙古大汗,只怕蒙古大汗会倾尽全国的兵力攻打大宋,我大宋朝不保夕啊,还请皇上派人和谈,先免了郭怀三的统制之职,保住我大宋江山为重。不然臣死不瞑目啊。” 史弥远声音泪俱下,说的十分动情,朝上许大多臣陪着他流泪。 理宗皇帝也感到心酸,大殿上那么多大臣陪着他流泪,难道史爱卿真的忠心耿耿,没有一点私心?是朕错怪他了?还是洪天锡与他有私人恩怨,当众揭他短处,破坏朕与他的君臣关系。 理宗皇帝动摇了,开始怀疑起远在天边的边关将士。 看来这边关大将还真的不好管理,弄不好就会起来逼宫造反,取而代之,史爱卿就算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他是文人,手中虽然有权却没有兵,朕还是觉得比较安全,想那赵葵、郭怀三,哪一个不是雄才武略,一旦他们坐大,朕的江山就真的不稳了。 理宗皇帝一抬头,心意一转,刚才的悲凉之心立即变为一股唳气:“朕觉得史爱卿的话有理,立即着吏嵩之为代表与蒙古使臣谈判,宣赵葵进京面圣,着郭怀三固守待命,没有圣旨不许反攻。” 洪天锡一听,完了,这个理宗皇帝真的就是史弥远的傀儡,只听他一人的话,这大宋早晚会毁在他们叔侄手里。 这该怎么办?怎么办!朝中没有一个大臣出面反对,边关无帅,前线无将,大宋不完蛋才怪! “皇上!断断不可诏回赵葵赵大人,边关不能没有人指挥,更不能束手待缚啊,郭将军已经围住了襄樊,只要朝庭再派三万大军增援,就可以全歼刘黑马,荆湘一带以后就固若金汤,大宋的百姓也能免去战火之苦。皇上!你要三思啊!决不能容许奸人的阴谋得逞,坏了大宋的根基呀。”洪天锡声泪俱下,声情并茂,他今天要和史弥远磕到底。 “洪爱卿多虑了,史大人是两朝元老,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么会坏了大宋的根基?你的心思朕明白,你下去吧。”理宗皇帝心意已决,他不能没有史弥远的支持。也不能让前线无将可用,他要平衡朝中权力,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 史弥远他需要,洪天锡他也需要,只有这样他的皇位才坐的稳,大宋才会永远姓赵。他要皇位,他要大宋,但是,他并不关心天下百姓的死生,他纵容史弥远圈地,纵容他贪污,卖官,横征暴敛。 洪天锡不敢抗旨,只得乖乖的认输,带着怒气回到家中,却又无可奈何!大宋腐化堕落,醉生梦死,人人享受太平,竟然没有一人出庭抗争,早晚会重蹈北宋灭亡的覆辙。 赵葵接到圣旨,十分不解,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蒙古大军屯兵江北,随时会过江攻打扬州,皇上调他入京做什么? 赵葵只好给几位将领交待了几句,嘱咐他们死守城池,不能退让一步,又特别嘱咐余玠掌管兵马,然后骑上快马往临安城赶路,皇上急召,他不能不连夜奔波。 赵葵前脚刚走,忽必烈就得到了消息,他立即派精锐部队偷袭扬州附近的几座重要城池。 几天下来就把江东搅了个天翻地覆,弄的大宋人心惶惶。 理宗皇帝又开始后悔召唤赵葵,可是又不能朝令夕改,只得把苦果吞进肚里,一面派史嵩之尽快与蒙古使臣谈判,希望双方停火。 忽必烈得到消息,心中大喜,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理宗小子还真愿意当龟孙子,他忽必烈就服一个软,暂停进攻,因为他的兵马也很劳累,能在边境休整,他求之不得。 史嵩之出面谈判,七天就见效,忽必烈同意停战,刘黑马、察塔儿也同意停战。 察塔儿还同意撤到南阳,让出襄樊,理宗皇帝大喜,重赏史嵩之,命令赵葵在老家待命,不许擅自出行,相当于把他软禁在家中,不许过问朝政。 郭怀三得到不许攻城的命令,心中不解,朝庭上下都在想什么?大好的机会可以消灭蒙古大军,却要错过这最好的时机,真是一群饭桶。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郭怀三不听传旨人的命令,下令部下大举反攻,消灭撤退中的刘黑马所部,抢夺军用物资与粮食。 刘黑马便叫端里花出面调停,现在双方罢兵,你郭怀三真的想抗旨吗?引发双方大战,你一人负的起责任吗?刘黑马抓住这个理由,希望能暂时休战,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战,再打下去,他的人马将全部报销在战场上。 察塔儿也不想作战,可是,他又没有办法让郭怀三停止追击,于是派人向孟珙求助。 当年孟珙和察塔儿大帅联合作战,打下了金国的首都开封,剑斩金国皇帝,二人是战友,也是朋友。 孟珙得到察塔儿的书信,立即派人到虎头山,下令郭怀三停止反攻,一切听从朝庭安排,能和平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郭怀三恨恨不平,大骂朝庭无能,却又不得不罢兵虎头山,下令部队休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兵移四川 蒙古使臣与大宋和谈代表史嵩之达成了停战协定,皆大欢喜,理宗皇帝下旨各路人马不许主动交战,否则军法无情。 史弥远严格执行皇上的圣旨,并派出亲信去各个部队监督,谁敢抗命就地处决,这样的决策简直就是把大宋各路人马的手脚捆住,任人宰割。 更为可耻的是史弥远为了控制郭怀三,竟然提升他的外孙马桂为川军的临时监军。 那马桂正愁没有办法找郭怀三报仇,如今能够有权力监督川军,那真是如了他的心愿。宋朝监军的权力可不小,代表着皇帝的意思,掌握生杀大权。 赵葵闲置在家,孟珙不愿意抗旨开战,这两支部队是宋朝的主力,是王牌之师,是野战部队,不同于地方部队,他们不能开战,郭怀三孤掌难鸣,只好在虎头山闷闷不乐的饮酒。 蒙古大汗窝阔台得到消息,心中大喜,下令端里花带一支精锐密密进入四川支援汪世显,为汪世显提供准确的情报,尽早拿下四川。 他的那招声东击西还没有使用,大宋王朝竟然主动求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真是老天帮助蒙古大军进攻四川。 蒙古大军准备了半年,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作战布署,用最少的兵力拖住大宋的东线兵力,用最精况的蒙古铁骑主攻四川,一举成功。 公元1236年7月,蒙古大汗窝阔台正式下达了进攻四川的命令。 二太子阔端带领十万人马进攻甘肃陇南,汪世显带领八万人马攻打阴平,然后两路大军在剑门关汇合。 这一作战计划完美无缺,十分精细,四川危亦!成都危亦! 大宋王朝的群臣还在做美梦,安享太平日子,抱着小妾睡懒觉不肯上朝议事,蒙古大军已经开拔,刀剑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竟然不知! 七月底,探子向郭怀三报告,说端里花带着人马已经偷偷撤回汉中,种种迹象表明,端里花在计划一个大阴谋。 郭怀三叫探子继续打听,监视端里花的行动,只要监视好端里花,蒙古大军的行动就会败露。 几天后,探子又回来报告,说端里花带着一千精锐往西南挺进,如今方向不明,请大人定夺。 郭怀三叫探子继续打听,不能马虎,他的情报网络也在扩大,三百人的情报网已经初具规模,网站有联络信号,也有飞鸽,往来十分方便。 但是,三百人的情报网在那个交通极不发达的时代,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一份情报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到手,而且中间容易出问题,所以情报网并不发达,时常没有音信。 郭怀三估计端里花很可能去了陇南,那儿兵力少,只有董实秋的五千人马,想守住陇南十分困难。 郭怀三立即给探子下令,让他们把消息告诉董实秋,让他多招兵马死守陇南城,一面又叫人通知曹友闻,让他注意汪世显的动向,别中了蒙古大汗的诡计。 几日后,曹友闻回信,告诉郭怀三,说二太子阔端正从西北南下,目标肯定是陇南府,他建议董实秋放弃陇南,退守阴平,两军合兵一处,集中兵力歼灭蒙古大军的一部份,粉碎敌人的进攻,然后再反攻,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郭怀三同意曹友闻的意见,并提醒他尽快招收新兵,最好不要主动下山,以守为攻才是上策。 曹友闻回信让郭怀三放心,他们现在已经有五万野战大军,火炮七十门,完全可以守住阴平关,就算是来几十万敌人他也不怕,他还叫郭怀三收敛锋芒,别让朝庭挂上号,一旦被史弥远他们盯上,那他就完了。 郭怀三看过曹友闻的信,极不放心,近二十万大军兵临陇南与阴平,这不是小数目,就是用人拖也会把川军拖死,而且蒙古大军不会傻到硬攻阴平关,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偷袭与离间,让川军内乱,然后一举南下。 郭怀三决定上书朝庭,请求朝庭向陇南、南郑增兵,最好能守住陇南与南郑,他们是阴平关的前哨,丢失陇南与南郑,阴平就会孤悬于川北大山上,失去了物资支援,不能持久。 郭怀三把坚守陇南与南郑的利害说了个清清楚楚,希望皇上尽快增兵陇南。 理宗皇帝看过信后,不肯相信蒙古大军在向陇南移动,他大骂郭怀三疑神疑鬼,想打胜仗竖立威信,取得老百姓的支持,图谋不轨。 理宗皇帝把信扔在地上,不再过问,也没有追究郭怀三冒犯龙颜之罪。 一个少年而已,懂点火炮,有点勇力,为朝庭出力是你的本分,可是,你不应当过问朝中大事,怎么用兵那是朕与枢密院的事,你的手伸长了,以后立下军功,大权在握,朕还要不要过安稳日子? 理宗皇帝疑神疑鬼,没有一点自信心与魄力,分不清忠奸与是非,只担心自己的皇位,这个要防,那个要小心,整天睡不好觉,这皇上当的也太累了。 郭怀三没有接到皇帝的回信,心中十分不安,他现在呆在虎头山上,既不敢攻打樊城,也不能收复襄阳,真是进退两南。 再这样呆下去,士兵的刀都生锈了,而蒙古军队有了喘息的机会,将继续对襄樊增兵,那时候要攻下两座城池就难了。 郭怀三不敢再写书信上奏,只担心四川和襄樊的前途与命运,现在情况十分明了,二太子阔端已经兵临陇南府;汪世显也到了南郑;端里花也如期到达陇南。 蒙古大军兵力西移,东线战场空虚,正是反攻的好时机,大宋王朝却还相信和平,不肯趁机收复城池,兵移四川,守住险地,还在做美梦,看来不死亡无数的生灵,不丢失无数河山,大宋王朝还是不相信蛇是冷的。 七月下旬,二太子阔端率领十万大军围住了陇南府,汪世显也兵临南郑,端里花带着一千精锐扮成商人进入阴平关下,又派人潜过剑门关进入成都打探消息,为大军探路。 蒙古大军完成了合围陇南、南郑的计划,两只铁钳像钳子一样夹住了陇南的董实秋与南郑的曹友成。 曹友闻急忙上书四川制置使赵颜呐与朝庭,希望把陇南、南郑的兵力收缩到阴平关上与蒙古大军决战,而不是死守平原上的城池,希望朝庭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能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最重要。 理宗皇帝接到曹友闻的上书,竟然还不相信蒙古大军已经展开反攻,他还沉浸在和平的迷梦中。 “史爱卿!曹友闻说蒙古大军围攻陇南与南郑,这是真的吗?”理宗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就是不肯面对现实,那曹友闻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谎报军情,欺骗皇上呀,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事实。 “皇上,大宋与蒙古签定了停战协议,怎么会兵临陇南?曹友闻在说假话,他想建功立业也不能瞎说啊,皇上你别怪他,他们四川人就是爱吹牛,不吹牛就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是四川人的通病,叫做吹壳子。”史弥远笑呵呵的说道。 理宗皇帝也跟着乐了,曹友闻在四川呆久了,也成了吹牛大王,日起壳子来了。哈哈哈哈,君臣二人放声大笑。 理宗皇帝不再过问陇南与南郑,哪管曹友闻的书信。 曹友闻只好亲到剑门关问计于赵颜呐,是打还是不打?总得有个说法,否则丢失了陇南与南郑他曹友闻承担不起责任。 他是利川道的兵马统制,管着陕西、甘肃、四川的兵马,不是小统制官,手下有几万大军,好几个都总管,那些总管都在看着他咋办,等着他下令,他的责任重大。 赵颜呐摸着胡须没有说话,许久才问道:“大宋与蒙古不是签定了停战协议吗?哪会围攻陇南府?你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大帅!这么重要的军情我敢瞎说吗?请大帅尽快拿定主意,是守还是撤?尽快选择,不然前线的将士不知道怎么办?”曹友闻心急了。 “你回去吧,我和史大人商量好了计划再通知你,你不用呆在剑门关上。”赵颜呐没有明确答复曹友闻,他现在也没有接到皇上的旨意,也没有收到史弥远的来信,怎可擅作主张坏了朝庭规矩! 曹友闻回到阴平关上,只能派人去陇南与南郑,让董实秋与曹友成死守城池,不得擅自撤离,否则提头来见。 朝庭不相信蒙古大军攻城,仍然过着歌台舞榭、逍遥自在的生活,赵颜呐没有主见,不敢拿定主意,更别说出谋策划守城与守关了。 大宋王朝的高官贪得无厌,地方军政腐败无能,只求自保,一切都腐朽了,没有一点点上进之心。 曹友闻无法,只得加强训练部队,命人多造火药,准备与蒙古大军在阴平关前决一死战。 老子有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有百万大军也休想从我的阴平关上飞过去。 曹友闻的想法没有错,死守阴平,谁也通不过,那年代没有重武器,只能凭大刀长枪,而阴平关上有火炮,有大量的火药、火箭,你来多少蒙古铁骑也没有作用,只能当炮灰。 曹友闻信心十足,一边派人打听前线的消息,时时注意敌人的动向。 可是,他的想法与现实相差太远,蒙古大军很快断绝了陇南府、南郑与外围的交通和物资进出,把两座城池孤立于西北,失去后援的两大城池孤掌难鸣,只能任蒙古大军宰割,如不撤退只能全军殉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战襄樊 自从郭怀三兵出鄂西,陇南府就改由曹友闻节制。 蒙古大军兵围陇南,曹友闻按兵不动,这可急坏了陇南兵马总管刘虎、董实秋,他们只好派人混出城去找郭怀三,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郭怀三能派特战小队前来接应,能突围多少是多少,总不能全死在城里。 这支部队是刘白凤的看家部队,是她的精锐,战斗力十分强悍。刘虎、董实秋不想把这支部队葬身陇南府,如果能突围,保存实力,以后就有机会反攻。 刘虎、董实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城内只有五千多兵马,想打败二太子阔端的十多万大军,那无异于白日做梦。能撤到仙人关死守那才是上策。可是曹友闻没有下令撤退,刘虎、董实秋只好死守陇南府。 刘虎、董实秋着急,远在鄂西的郭怀三更着急,他现在进退两南,既不能攻打襄樊,又不能回援四川。 陇南、阴平关一丢,他的老家成都也守不住,他一家大小全是女人与小孩,他们都在淮州,他能不担心吗? 郭怀三焦头烂额,大骂马桂是个灾星,他一到川军,川军就不能向前挺进,在虎头山上呆了已经快三个月了,如果在七月发起进攻,早已攻下襄樊,还用的着和谈吗?真是一群猪,只能任蒙古人摆布、宰杀。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派了一个亲信骑上快马连夜从虎头山出发,让他把蒙古大军攻打陇南、南郑的消息告诉他的母亲,让一家人好好商量,尽快找一个地方隐居,保证一家大小平安。 亲信走了之后,他还是不放心,他不放心陇南的老部下,那董实秋对他有救命之恩,岂能让他战死陇南? 郭怀三叫来赵龙,让他带二十个特战队员去陇南解围,能守则守不能守就撤到仙人关上与曹友闻互为接应,一起抵抗蒙古大军南下。 赵龙走了不久,郭怀三还是提心吊胆,心中一点也不踏实,他总感到要出大事一样,眼皮老跳个不停。 这是怎么了?难道上天真要降灾于大宋? 不能坐以待毙,要奋起反抗,哪能有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还不能拿起枪来战斗的道理?不能再等,先拿下襄樊再说,看他朝庭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上山当土匪也比窝死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要强。郭怀三到底年轻气盛,把朝庭的命令放在了脑后。 七月初五,郭怀三下令全线攻打刘黑马驻守的樊城,一万多将士列队于虎头山下,个个似虎,杀气腾腾,他们已经憋了两个多月了,一听攻城,立即精神抖擞,高声大喊:“杀!杀!杀!” 郭怀三很满意,命令将士全线出击,争取在三天内攻下樊城,再孤立襄阳,断绝襄阳的水源与粮食,蒙古大军将不攻自破。 看到将士齐心,个个雄得起来,郭怀三手一挥:出发! 就在这时,新上任的监军马桂带着人冲到军前,大声疾呼:慢! “郭将军!朝庭三番五次的下令各路人马不许攻打蒙古军队,不许挑起战端,如果我们率先攻打蒙古军队,那就是我们不遵守协议了,错的是我们,受伤害的也是我们。所以,我不允许你带队进攻,没有事做,你去泡泡妞,听听小曲,散散心,那多自在,何苦让将士去送死。”马桂口水暴喷,不可一世,手在空中挥舞。 “说完没有?”郭怀三笑嘻嘻的问道,似乎很热情。 “我还要告诉你,我是监军,打仗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然不许出兵,知道吗?”马桂抬起头,高傲的扬起俊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本是史弥远的外孙,有后台,又是知府,大权在握,哪会怕郭怀三!他想趁这个机会羞辱郭怀三,找回以前丢失的面子。 “监军很大吗?你问问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郭怀三用眼睛盯着马桂。 马桂顿感一股寒光从郭怀三的眼中射出,似乎要把他的心脏穿透,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么有这等气势?眼光也能杀人? 马桂不信邪,走到队列前,挺胸扬脸:“麻将军!麻副将,现在我命令你带着人马上虎头山睡觉。” 麻西斜眼看了一下马桂,鼻子轻轻一哼:“你算什么东西!” 麻西本是蒙古人,曾是蒙哥手下先锋大将,位高权重,如果换成别人,让出花蕊夫人,忍一下气,仍然富贵满堂,家族兴旺,可是麻西是英雄,又爱妻如命,哪能忍受,所以才会反了蒙哥出走。如今一个小小的副将,他哪会放在心上,可当可不当,隐居深山那生活更美好。 所以,他一句话就把马桂顶的头冒青烟,差点吐血。 马桂顿时沉下脸来:“不识好歹,本监军本想提拔你一下,你却不懂感恩。” “滚你妈的!老子只认郭师弟,你就是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在这耀武扬威?”麻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川军将士跟着起哄,有人大喊:“马桂!马汉奸!” “谁是汉奸?你要说清楚,不然老子抓你坐大牢,灭你全家。”马桂指着前排的一个士兵吼叫,一个兵也敢跟他叫板,他能不生气吗!不杀鸡惩狗,哪能镇的住猴子?他要杀人立威! “你就是汉奸,你给蒙古军提供军粮,谁不知道呀?你自己去问问大街小巷的老少爷们。”又有人站出来说话。 “汉奸!马汉奸!”很多士兵吼了起来。 “汉奸!打死汉奸!”有几个士兵往前挤。 “滚!滚!滚!” “打死他!打死他!”群情激昂,高举双手,大声吼叫。 马桂不服,他这个监军竟然管不了部下,那还有什么脸面在鄂西混下去。 马桂毕竟脸皮厚,是个不要脸的奸人,他人高马大,长的又清秀,声音也大,他挥起双手:“住嘴!都给老子住嘴,你们想造反吗?” 将士们渐渐平息下来,造反的罪名可不小,谁敢造反! “郭统制!你看将士们都不做声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肯定不想战死沙场,你还是带着他们上虎头山休息吧,我会给你们提供酒食。”马桂笑眯眯的说道,他镇住了将士,双脚下有点浮了。 “提供酒食是你的义务,你还想管行军打仗?”郭怀三双眼闪着寒芒,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 “我不管打仗,可是我有权决定打不打,朝庭有令,不许出兵,你这是抗旨不遵,知不知道?抗旨的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轻者流放,重者砍头,株连九族。 我这是为你好,怕你犯错误,到时弄的一家老小跟着你受牵连,你就成了罪人。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奸肺。”马桂双眼动情,还带着点泪水。 “老子今天就抗旨了,你又能怎么样?”郭怀三嬉笑道,并没有生气。 “使不得!使不得!千万别出兵,蒙古人打败了金国,战力超强,大宋哪能打得过蒙古呢?你别惹是生非,招来蒙古兵的报复,让老百姓跟着你受罪。”马桂哭丧着脸,似乎死了爹娘。 郭怀三既好笑又好气,别人打到你门上来了,你还要忍,还认为自己惹是生非,真是汉奸理论。 去年,蒙古没有实力打下金国,蒙古才提出与大宋联合攻打金国,大宋朝上下都是猪头,竟然联合老虎去吃金国这只狼,狼死了,不吃你大宋这只肥羊? 如果说理宗皇帝想报家仇,那可以理解,可是大宋朝的最高军事机构枢密院,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那主和的史弥远等人竟然支持皇帝与蒙古联合。 大宋还派孟珙押运粮草到开封,又与察塔儿一起攻城,大宋朝损失上万兵马,可是一寸土地也没有收复。 理宗皇帝不服,后来又派人攻打开封、洛阳,率先与蒙古大军开战,最后大败而归。真是一群没有头脑的家伙,太过冲动。 大宋从此一撅不振,听到蒙古兵就腿软,尿裤子,这大宋朝还有一个清醒的人吗? 郭怀三开始不相信朝庭,对朝庭的指挥不满意,史弥远专权自私,不管民生;理宗皇帝多疑、平庸,大宋朝随时可能翻船。 想要生存,必须整顿秩序,可是他一个统制没有那等资格与本事。 他是军人,他的本分就是打仗,所以,他要开战,他要把刘黑马赶出襄樊。 “马桂!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坏事我不知道?你用大宋老百姓的钱,为蒙古大军筹款筹粮,喂养他们,喂肥了他们,他们现在壮实了,你满意了吗?可是,你那些丑事,本统制心中有数,你向地方征粮的账本落在了我手里,信不信?我把它送到宫里?你如果还承认自己是个大宋人,就快滚,本统制不与你计较。” 郭怀三也想上奏,可是,史弥远一手遮天,上奏只能给自己惹上麻烦,还不如抓住他的把柄用它来敲打马桂捏着马桂的脖子。把柄在手上还可以多次利用,为什么要上奏呢?这就是郭怀三的精明之处。 马桂一听,头皮发麻,郭怀三竟然知道他为蒙古大军筹粮的事,还拿走了他的账本,难怪他老是找不着账本,原来落在了郭怀三手里。该死!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可是杀头的罪名,不过,他有外公撑腰,不用害怕,只是,他身为朝庭知府,让全天下的百姓知道了,他就没有脸面见人,以后还能征收粮草吗? 马桂只好忍气吞声,陪上笑脸:“郭统制神勇无敌,只要出兵,一定能收复我大宋山河,扬我国威。” 马桂心里恨死了郭怀三,真想一巴掌扇死郭怀三,可是他是个文人,想吃了郭怀三也没有那本事。 马桂只得咽下怒火,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马桂在心里告诫自己,忍!忍!忍!于是,他嘻笑着掉转马头走了,那脸皮说有多厚就有多厚,那真是不要脸,不要脸天下无敌呀! 将士们见马桂如狗一样的摇着尾巴走了,禁不住哈哈大笑。 郭怀三挥起大铁枪,高呼一声:“杀!杀!杀!” 一万多将士举起刀枪,振臂高呼:杀!杀!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战襄樊 郭怀三兵临樊城,用火炮瞄准了城门与城楼。 一万多将士整齐的列队于城下,只等一声令下便发起进攻。 这是一个好天气,万里晴空,没有一丝云雾,利于放箭与开炮,也利于爬上城墙。 明朗的天更利于城内巷战,郭怀三选的日子就是一个好日子,这就叫天时,老天也要帮助川军攻城。 郭怀三骑在黑马上,手握铁枪,只等炮兵到位,便发起总攻。 郭怀三现在有七十门火炮,上万发炮弹,一千多支火枪,凭着优势火力,攻下城池不是难事。 城楼上的刘黑马阴沉着脸,几个儿子站在左右护着,他们都穿着厚厚的铁甲,可是,这是夏天,温度高,个个汗流浃背,浑身难受的要死。 长子刘元振与郭怀三交过手,被郭怀三打的头晕脑胀,至今还心悸,哪有胆量开城迎战。 刘元振的兄弟刘元愧至今还在川军大营当俘虏,没有一点音信,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的守在城里。 窝阔台大汗并没有给刘黑马增加兵马,全部精锐都调往了四川,刘黑马的任务就是拖住川军,稳定东线战场的现状,责任重大而且艰巨。 刘黑马现在没有胆量交战,心中似乎有一只老鼠在乱蹦乱跳,搞的他坐卧不安,这仗无法打下去,要么就弃城逃跑,要么就去襄阳。可是,察塔儿不许他去襄阳,他去了襄阳,川军就会向襄阳进发,大军将全部被困襄阳城中。他不去襄阳,襄阳反而安全。 刘黑马无计可施,但是,他是个老奸巨滑的奸雄,不是平常人。他的脸皮很厚,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不行就撤到南阳去。 刘黑马在众将的保护下走上城楼,对着城下大声喊道:“郭怀三!上前说话。” 郭怀三正要开炮,听到刘黑马的叫声,心中不爽。 本统制今天不拿下城池不收兵,你想说什么,本统制心里清楚的很,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争取援军。 不过,本统制也不在乎那一会儿,就让你多活一刻钟。 “刘黑马!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听着。”郭怀三打马上前,离城门不过两百步,那可是在强弩的射程之内,十分危险。 “郭怀三!我们蒙古与你们大宋签定了停战协议,你怎么违背道义?攻我城池。”刘黑马站在城楼上理直气壮,大声说道。 “刘黑马!你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脚下的城池可是大宋的老百姓修建,你脚下踩着大宋的土地,你竟然有脸说是你们的城池,你还要脸么?你们就是强盗,霸占了人家的家园,还有理了?不想死就出城投降,不然我要开炮了。” 郭怀三知道,说的再多也没有用,只有火炮才能让他闭嘴,让强盗滚出城池。 “郭怀三!按辈份你是我外甥!你该叫我一声大舅,哪有外甥打舅舅的道理?你是读书人,回去翻翻书,打开三字经看看。” “刘黑马!本少爷与你没有任何瓜葛,别依老卖老,本少爷杀了你,我老婆黄思韵也不会怪我,刘白风现在已经归顺大宋,她是大宋的人,不会认你这个王八蛋堂兄了,你别做梦了。” “爹爹拖住他,我已经叫人备好三只强驽,三百步外箭无虚发,马上就好,看他还能张扬几时?” 刘元振在一旁低声耳语,你再厉害又能怎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蜀汉大将关公曾在樊城下被曹仁射中手臂,武力减半,最后打不过徐晃,大败而逃,今天,你就是关公再世,也要留下性命。 “郭怀三!你六亲不认,大逆不道,要遭报应,你如果还知点礼仪就立即退兵。”刘黑马口才不错,而且脸皮够厚。无理也能说出理来,还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刘黑马!你厚颜无耻,杀我大宋百姓,犯我大宋河山,就是强盗,今天你的死期到了。”郭怀三也有一付伶牙俐齿,骂人嘛,四川的小孩都会,那妇女就更别说了,骂个三天三夜也不嫌累。 郭怀三还想痛骂一阵,一股箭芒向他面前射来,那强劲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迅猛、霸道、带着死亡的气息,只要被射中,必死无疑。 刘元振嘴角向后一扯,异常兴奋,这是他的杰作,是他的秘密武器,每次偷袭都会成功,从来没有失败过,刚刚发射的十二支箭芒全部集中射向郭怀三的胸部与头部,而且分为三波纵队射出,射过前一阵,还有第二阵,接着第三阵,每阵相隔不过眨眼间,想躲也没法躲。 你抓我兄弟,打伤我的腿,今天你就用命还,你的命没有了,川军就会像鸟兽一样散掉,那几十门火炮还不是我刘元振的,嘿嘿!跟我斗,你差远了,去死吧! 刘元振自信满满,眼里全是喜悦,脸上开着灿烂的野山花。 刘黑马站在到城楼上哈哈大笑,眼睛望着城下的郭怀三,只等郭怀三倒下马,他便率军杀出城门,鞭尸三百,以泄心头之愤。不然今生的羞辱将伴陪他一生。 父子二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只等着胜利的那一刻到来,那一刻虽然只有眨眼的时间,可是却又十分漫长,他们的心都吊在了喉咙上,呼之欲出。 蒙古将士听到呼啸声向着郭怀三飞去,心中大喜,睛里全是希望,有的手舞足蹈起来。都盼着能一箭穿心,想像着郭怀三头破脑裂,死的很惨。 川军将士提着胆也为郭统制担忧,那是强弩发射的弓箭,至少要五个士兵才能拉动那么强大的弦,要发射那么强有力的弩,至少要准备好一会儿,它的机动灵活性差,所以在战场上很难普遍使用。但是,那是防城的利器。 蒙古单兵配备的是轻弩,射程不过五十步,冲锋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灵活性高。这种强劲的大弩,士兵只能望尘莫及,不能使用。 双方将士都吊着心,死死的看着郭怀三,看他如何应对冲击力达几百斤的带着死气的长箭? 郭怀三本来可以弹起来飞上空中,躲过箭头,可是,他不能躲藏,他要让蒙古将士看看他的手段,让他们知道,强弩本来是汉朝士兵常用的武器,也不是什么神器,他是人为的,所以,速度再快肉眼也能看见。 郭怀三不慌不忙,长枪一搅动,空中便响起当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几支长箭跌落地上,可是那强劲的箭头带来的冲击力,也震的他虎口生痛。 郭怀三忍着痛,哈哈大笑,可是,笑声未落,第三波长箭正向他面门射来,那箭头挟着刮人的锋芒,离他的眉心不过五寸。 原来郭怀三只搅落了第一波与第二波的长箭,第三波的长箭紧跟而来,正对着他的眉心,那箭头死气沉沉,犹如死神一样盯着他狞笑。 想用长枪磕飞长箭已经不可能了,危险迫在眉睫,死气笼罩在他身前,郭怀三本能的一低头,三只长箭从头顶飞过,强劲的箭风刮起他的头盔,当的一声滚落在地上。 川军将士终于舒了口气,心落在了肚里。 刘黑马张大嘴,不敢相信,这也能躲过?见鬼了! “放箭!继续放!”刘黑马大吼起来。他要射穿郭怀三的头解恨。 可是,郭怀三哪会给刘黑马机会,敢偷袭他,还射落了他的头盔,那他也不用客气了,战场上各显手段,能打败敌人,用什么办法都可以,死了不能怨别人,只能怨你自己愚蠢。 他刚才如果中箭,也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武功不如别人。不能埋怨敌人心狠,战场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死人怎么可能! “开炮!开炮!”郭怀三大声叫喊。 砰砰!砰砰!砰!砰!炮弹在城内炸响,数十发炮弹落在城楼上,城楼瞬间垮塌,汪世显和他的儿子全部滚下城楼。 汪世显穿的特别厚实,头盔也重,只被震晕,并没有中弹,几个部下却没有穿得那么厚实,身中数弹,全部疼痛难受,有的忍不住用手去抠,越抠越痒,血流不止,抠烂了皮还在抠。 汪世显只能传令士兵死守城门,不许开城迎战。 将士都不敢抬头,躲在城墙后面,强大的心里阴影几乎压垮了每一个蒙古士兵。 蒙古将士不是怕死,而是想死却死不了,所以听到炮声就如见到鬼一样。 川军将士按照原计划,立即在城门下安放了五百多斤炸药,然后点燃了引线。 一阵青烟在城门下升起,郭怀三眉毛一扬,这火药不错,比以前的还要精纯,威力应当又大了一倍。 蒙古将士不知道城门下的青烟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川军在用柴火燃烧城门,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城门用水浸过一年,质坚耐火,柴火根本无法燃烧。 可是,蒙古兵的想法过时了,危险正一步步逼近,他们即将坐上土飞机上天。 青烟燃尽,突然轰的一声大响,城门破碎,城墙垮塌,一个方圆一丈的缺口出现了。 川军抬着火炮向前推进,麻西率着一千多火枪手在前开路,蒙古兵看到火炮,看到火枪,全都腿软脚耙,无心应战。 因为城里并不适宜骑兵作战,狭小的街道只能短兵相接,手下见高低。 麻西在火炮的掩护下很快攻进城里,见人就砸,一根狼牙棒所向无敌,一千多只火枪喷射出火焰,一颗颗一粒粒米大的铁砂打进蒙古兵的肉里,郭家军乘胜前进,很快攻占了两个城门,向纵深推进。 刘黑马见蒙古将士乱成一团,根本挡不住川军的攻击,在马上他们是英雄,可是在狭小的街道上,他们成了狗雄。 在强大的火炮与火枪打击下,刘黑马的人都成了软脚虾,根本用不上力。 一句话,再强大的骑兵,离开了马也成了步兵,步兵是肉体,经不住先进的火力打击。 刘黑马损失惨重,只能往襄阳逃跑,回头看时,城外全是溃散的将士。 刘黑马灰心丧气,以后最好躲开川军,特别是郭怀三的川军,遇上他们只能受虐,没有反抗的余地。 郭怀三攻下樊城,得到了大量的物资补充,川军将士士气大振,这仗打的太过瘾了,简直就是在杀猪。 无坚不摧的蒙古大军在火炮与火枪面前也成了豆腐渣。 胜利的消息传到了临安京城,朝野震动,理宗皇帝又惊又喜。 枢密院的几大要员目瞪口呆,这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闯大祸了!闯大祸了! 快宣郭怀三进京,不能让他呆在鄂西北,否则宋蒙关系破裂,大宋就要大祸临头了。 第一百二八章 郭怀三入狱 大宋与蒙古联合灭了金国,签定了和平协议,然后又撕破协定,打打停停,停停又打,谁遵守过协议?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这本来无可厚非,可是,南宋朝庭竟然想到把停战协议当做保护神,那就是一厢情愿了。 窝阔台现在与南宋签定停战协议,无非是拖延时间,积极备战,大举进攻四川。 七月中旬,蒙古大军全部兵临陇南与南郑,包围了这两个军事重镇。 而南宋朝庭竟然还不知道,还在梦想和平。 七月十五,郭怀三接到了吏部发来的公文,让他立即去京城报到。 郭怀三不敢怠慢,安排好军务,带上麻西与几个亲兵上了大船,顺江而下,几天后便到了临安城。 临安是一座千年古城,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城里商铺林立,行人穿着华丽。 天子脚下真的不一般。普通百姓都比乡下的地主老财有气质,一付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斯斯文文,客客气气,文化气息浓厚,郭怀三不禁暗自赞叹。 郭怀三按照公文上的规定直接去了吏部,守门的人听说他是郭怀三,立即请他进了吏部衙门。 衙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都在低着头办公。 “我要见吏部尚书。”郭怀三向一个执笔书吏说道。 书吏抬头看了看郭怀三,立即皱起了眉头,这人好粗鲁,怎的一点礼貌都不懂?这是吏部衙门呢,敢这样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呀?就是枢密院的人来了也要通报一声,哪像你这样,好大的口气,吏部尚书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书吏轻轻哼了一声,又低下头不理郭怀三,只顾自己看公文。 “你没有听到吗?我要见吏部尚书,我有要事汇报。”郭怀三又说道,他打了胜仗,吏部反而调他入京,他心中有气,所以进了吏部不给书吏好脸色,郭怀三到底年轻,不知道官场上的水有多深,这样说话,就是得罪人,给自己找麻烦。 “尚书大人不在,你请回,三天后再来吧。”书吏直接推脱,又低下头握着毛笔批阅公文。 “那我要见洪侍郎。”郭怀三心想尚书大人不在,见见关照过自己的洪侍郎也许更好说话。 “洪侍郎今天不办公。”书吏头也不抬没好气的说道,敢小看他,哼!天王老子到这儿来都要给本书吏一点薄面,你小子竟然端架子,先给你冷板凳坐坐,凉快凉快,你才知道本书吏的手段。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郭怀三拿出公文扔在书吏的桌上。 书吏仍然不动声色,嘴角露出一丝瞬间即逝的微笑,把公文推到一边,慢吞吞的说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洪大人不在。” 郭怀三大怒,他的时间十分保贵,说不定前线早已经打了起来,也许陇南府已经丢失,也许南郑正在血战。这些家伙竟然这样办公。可恶! 郭怀三一把提起书吏:“少爷是甘肃制置使郭怀三,找一个能说话的人出来,别耽搁少爷的时间。” “你!你是郭怀三?”书吏有点吃惊,来头不小,可是,你被人家盯上了,你有麻烦了。 “你放下我,小人立即为你通报。”书吏换上笑脸,不过眼里藏着一丝诡异,那神色叫人捉摸不定。 “快点,少爷还要上前线指挥打仗,耽误了时间,少爷饶不了你。”郭怀三耍起横来。 “大人稍等,我去去就来,不会耽搁你的时间。”书吏向后堂走去,同时对身边的同事说道:“快去通知丁大人,郭统制到了。” 一会儿,书吏出来了:“请随我来,洪大人有请。” 郭怀三跟着书吏进了后面的小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在书桌边。 郭怀三立即上前参见洪侍郎,洪侍郎挥了挥手,书吏退出房门。 洪侍郎突然大怒:“郭怀三!你敢私自入京!知道后果吗?” “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郭怀三不解,而且感到奇怪,难道吏部没有下文? 郭怀三立即从袖中拿出公文放在洪侍郎面前。 洪侍郎看了许久,脸色大变,眼中带着怒火:“这公文不假,但是不是吏部所发,这公文是枢密枢发的,怎么会落吏部的印章?” “不是吏部所发?这怎么可能?朝庭会出这种事?”郭怀三不敢相信。 “只有枢密院才有权力发出这种公文,但是,他们没有必要用我们吏部的名义,看来,你惹上麻烦了,立即回到鄂西北去,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不要回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要求记住,快走!不然来不及了。”洪天锡很着急。 “真是日鬼了,大宋朝竟然会出这种幺蛾子,我郭怀三何德何能,竟然招惹上了枢密院那帮大爷。”郭怀三自嘲起来,既然来了,那也不用害怕,害怕也没有用的。 “快走!从后门走,只要走出吏部大门,谁也不要认,谁上前就杀谁!”洪天锡说道,他知道事情不简单。枢密院的人已经盯上了郭怀三,那史弥远整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落在他手上决没有好结果。 “大人保重!属下这就走。”郭怀三拱起双手作揖,然后又行了一个大礼,他郭怀三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谁对他好一分,他会对他好十分。 郭怀三刚刚踏出小屋,一群公差便围了上来,把他团团围住,刚才那个书吏用眼睛扫了一眼郭怀三,心中十分得意。 郭怀三也感受到了那目光,心中知道着了人家的道,那书吏就是透露他行踪的人。 “郭怀三!请随我们走一趟。”一个公差拿出公文在郭怀三眼前晃了晃。 “滚开!本统制接的是吏部的公文,凭什么要跟你们走?”郭怀三带着怒气。 “我们是大理寺的公差,奉命办事,难道你想抗命?”一个公差说道。接着手一挥:“拿下!押回去。” “慢着!这儿是吏部,你们凭什么来吏部抓人?”洪天锡眼睛冒火。 “洪大人!你可想清楚啊,郭怀三违抗命令,私自进兵,违反了大宋律法,我们大理寺有权抓他,你要是犯了罪,大理寺一样抓你啊。”几个公差厉声说道,声音冷如寒冰。 “蒙古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不能反抗?你们还是大宋的人吗?有没有点骨气?有胆量就上前线打仗,抓老子算什么本事。你们不打,蒙古人会打到你老家,掳了你妻儿,杀了你父母,你们会后悔的。”郭怀三据理力争。 “别说废话,我们只管抓人,不管打仗,你违反律法,就得伏法,捆起来。” 十几个公差围住郭怀三,拿起绳子就要捆人。 “滚开!本统制不是犯人,前面带路,本统制跟你们走。”郭怀三知道如果开打,他就真的成了朝庭要犯,那时会连累一家大小上百人口。 一个公差在前面带路,拥着郭怀三往大理寺走去。 麻西不知道情况,还以为又要去什么地方玩,上前问师弟要去哪儿。 一个公差瞪了一眼麻西:“滚开,他现在是犯人,你也想去里面坐坐?” “什么?他是犯人?犯你嘛比,老子杀了你。”麻西挥拳便打,几个公差大怒,围住麻西,麻西一掌扇向一个公差,公差如断线的风筝撞在一棵大树上,砰的一声,公差腰断头裂,断了气。 十几个公差大惊,立即停住手抽出刀来。 郭怀三大呵一声:“住手,不想死就住手,本统制跟你们走。” “师弟!这是为什么?”麻西急了。他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管是蒙古还是大宋,他都不在乎,他都讨厌。他加入川军为的是跟着师弟,其他的都不重要,谁敢欺负师弟,那就必须死。 “师兄!你暂且住手,相信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过几天我就回出来。别意气用事,好好呆在客栈里。” 郭怀三跟着公差进了大理寺,被关进一间小屋,四周都是石墙,牢不可破,修的还真结实,可惜了,这些钱没有花在边关要隘,反而浪费在监狱的石墙上。 四周没有窗,屋内光线暗淡,空气从房顶进入,这才不至于窒息而死。 天渐渐黑下来,屋里没有一点光亮,估计房顶上铺了草遮盖了瓦片,所以月光透不进来。 郭怀三奔波几日,十分劳累,坐在床上打坐入睡,心中一片空明,师父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若想增进内力,需要静心无欲,否则难成大器。 无欲无求,那不是和尚吗?本统制肩负重任,既要保家还要卫国,哪能做到无欲无求?就算是和尚也做不到,那道人就更做不到了,道士可以娶妻生子啊,一大家子,牵挂很多啊。 郭怀三打坐到半夜,腹内的热气渐渐增加,四肢强劲有力,他挥掌一拍,地上出现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他惊了一跳,这手怎么了?比刀还生猛,这要是拍在人身上,那头脑非得陷入肚里去了。 那么这房顶也受不起他一掌了,郭怀三大喜,每当想起师父,他就会修练一阵,师父的武功深不可测,他接不住一掌,可是,美丽的师父比他大不了几岁,想起师父,他就会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可是,他不知道,他师父已经一百零一岁了,只是外貌如少女。 不知不觉,屋内有了亮光,天亮了,郭怀三才发觉坐了一个晚上。 可是天亮了并不是好事啊,他现在身陷大牢,随时会被人陷害丢掉小命。 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那些人多半是冲他而来。 该来的始终会来,管他是谁?挺起胸膛做人,决不妥协。 第一百二十九章 郭怀三入狱 大理寺是南宋的最高司法机构,大理寺历史悠久,早在秦汉就已经设置,设有监狱,老百姓称它为班房,其实就是牢房,有狱卒、捕头、最高长官叫大理寺卿,从三品,位列九卿,寺卿下设大理寺少卿两名。 大理寺卿主要负责案件审核,史弥远把丁大全捧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要掌管南宋最高司法机构,为他所用。 丁大全入主大理寺卿后,徇情枉法,残害忠良,出了名的凶残,大宋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后给他取了小名丁大犬。 老百姓希望有神人出现打掉这只恶犬。可是,那只是百姓的一种愿望罢了,丁大全活的好好的,生活滋润,还受到理宗皇帝的重用。 丁大全高坐大堂,惊木堂一拍,厉声大呵:“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为何被抓入大理寺。” 郭怀三昂首挺胸,冷冷的看了一眼丁大全没有做声,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在这里没有法律可以依据,没有正义能够得到伸张,不如不说。 “大胆!敢不回答本卿的问话?”丁大全眯着小眼,露出狰狞的阴笑。他现在稳坐高堂,谁敢犯他虎威!那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随便找一个理由,就会让你伏法,而且会心服口服,自己主动按上手印,承认自己有罪。 郭怀三瞄了一眼丁大全,鼻孔轻轻哼了一声:“你瞎眼了,老子是甘肃制置使郭怀三,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想审问我,必须大理寺、刑部联合会审,你如今私自扣压朝庭边关大将,那是犯罪。” 郭怀三无缘无故的被大理寺抓来,哪有好心情,对丁大全只有恨,没有一点好感。 丁大全一拍桌子,大叫道:“郭怀三!” “爷爷在此!有屁就放。”郭怀三笑嘻嘻的应承。 丁大全一愣:“我爷爷在老家泡妞。” “我不是你爷爷,生不出你这种不肖孙子。” 堂下的衙役一阵哄笑,看到丁大全一脸怒容,接忙捂住嘴巴。 丁大全收起怒容,哼!敢占老子便宜,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个伏法认罪吧,老子的便宜那么好占么。 丁大全内心难受,一掌拍在桌上: “郭怀三!你手握重兵,不听朝庭命令,私自攻打襄樊,破坏了大宋与蒙古的友好关系,那后果十分严重,那不是犯罪吗?本官判你一个抗命之罪,没有冤枉你吧。” “我哪里违抗朝庭命令了?刘黑马杀我大宋的百姓,侮辱妇女,霸占襄樊,践踏大宋美好河山,我这是收复大宋领土,违反了哪一条国法?你举出来听听,说服我,说服天下百姓,你就砍了爷爷的头,爷爷也服你。”郭怀三盯着丁大全微笑,似乎这不是在审判他,而是他在审判丁大全。 “你!你!强词夺理,反了你了。”丁大全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的瞎说了。 “丁大全!百姓都叫你丁大犬,你就是一条犬,专咬好人,制造冤案,残害忠良,小心下辈子真的变成犬,那时候只能吃路边的屎了。”郭怀三淡淡的说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认了罪就是死罪,不如开心的活着与奸臣争斗。 “来人!给我打五十大板。”丁大全起了杀意,他想活活打死郭怀三,为恩师史弥远除掉异己。 “谁敢上前?爷爷我是甘肃制置使,正三品,比你大理寺卿从三品大,你这是以下犯上,知道不?想造反吗?”郭怀三厉声吼道,他现在看清了丁大全的本质,丁大全就是想置他于死地,他没有曹友闻那样老实好欺负,他要反抗。 按照朝庭惯例,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必须经过皇上审核才能定罪,他大理寺卿还不能给郭怀三定罪,所以丁大全自知理亏,没有底气了。 而且,理宗皇帝还不知道郭怀三被捕入狱,这都是史弥远用计诱使郭怀三入朝。 丁大全在没有取到郭怀三的口供之前,不敢把郭怀三怎么样,只是郭怀三身陷囹圄,是他手中的一条小泥鳅,掀不起浪花,大棒之下必然服软,你不服也不行。 “给本官狠狠打,管他什么制置使,到了我大理寺就是王孙贵族也要伏着,是虎也要趴着。”丁大全怒视衙役。 衙役你看我,他看他,谁看谁啊?怎么都不敢上前动手打人,以前不是争着抢着打犯人吗,每次还能捞点油水,今天怎么啦?手都在发抖呀。 因为他们知道,郭怀三是南宋的炮祖,一炮打得蒙古大军屁滚尿流,不敢南下闹事,如果真把炮神给打死了,以后谁来保护大宋江山?衙役虽然贪财,个个心黑,可是,他们心中还有大宋呀,大宋要是没了,他们做不了衙役,只能沦为流民,那不是更惨吗?所以没有人上前,他们心黑,但是,他们不学秦桧,那要遗臭万年。如今跪在岳爷爷面前的那人就是榜样。 丁大全吼不动衙役,心中更怒,大声吼叫:“每人上前打五板子,谁也别想赖掉,不打的就主动辞职,卷包走人。大理寺不养闲人。” 这一招还真狠,衙役都喜欢这份工作,旱涝保收,丢了工作,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呀,西北风只能给肚子充气,肚子充满了气就是胀气,不胀死才怪,衙役们都慌了,丢什么也别丢工作嘛,丢了工作就没有饭碗了。 衙役排起队,提着水火棍上前,首捕提着棍子大声呵斥:“跪下!爷们只打屁股,不打其他地方,你让爷们顺了心,你也好过。” “爷爷为什么要让你顺心?你算什么东西?”郭怀三斜眼看了一下捕头。 捕头一听火了,在大理寺他想打谁谁敢反抗? “你!你敢顶撞本捕头,你知道吗?进入大理寺的都是死人。本捕头念你是条汉子,战功无数,所以想照顾你一下,你竟然不领我好意,休怪我下手狠毒了。” “打!都给我上前用力打。”捕头发火了,衙役也动心了,不打不行啊,他们不能丢了饭碗啊。 丁大全乐的眉开眼笑:“打!打了他,今晚加餐,每人还发一块银元作奖金。” 十几个衙役挥起水火棍扑了上去,对着郭怀三一顿乱打。 郭怀三站在原地不动,哈哈大笑。 嚓!嚓!嚓的响声不绝于耳,接着是一阵阵惊叫声。 一群衙役手中只拿着半截棍子,上半截全部折断掉在地上,众人大惊失色。 丁大全目瞪口呆,伸长脖子,犹如被人捏着颈项一样张大嘴巴,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捕头凑近丁大全耳边:“大人!人家是战将,纵横于千军万马之中,如无人之境,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哪里打的过人家,他是要发起火来,一根指头就会戳死我们,大人不可用强。” 丁大全嘿嘿一笑,眼睛里露出一丝邪恶,打不了你,我就不信了。 丁大全望着堂下的郭怀三,诡异一笑:“郭怀三!你果然勇武过人,不动身手也能伤了衙役,现在他们个个受伤,就是废人,留在大理寺也没有用了,我把他们全部充军海南。” 众衙役一听,心中一凉,他娘的,丁大犬!你也太黑了吧,你无中生有要治人家的罪,想打死人家,现在打不过人家,就拿我们出气,可是,你不能把我们充军啊。我们可都是你的心腹爪牙呀,真是六亲不认的魔鬼。 众衙役马上跪在地上:“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呀!我们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啊,听说海南的太阳能晒死人,长足蚊子比蜜蜂还要大,蜇一下,头上就起个大青包,会死人的,我们不想死啊,求大人开恩!” 十几个衙役不断的磕头。他们没有去过海南,只是听商人说过,那是蛮荒之地,落后野蛮,海盗猖獗,蚊子比蜜蜂还大。 丁大全嘿嘿一笑:“不想充军也行,去把堂下犯人把趴下,本寺卿就饶了你们。” “大人!你刚才都看到了,我们的水火棍都打折了也伤不到人家,大人这是给小的们出难题,故意要整死小的们,求大人开恩,发发慈悲,你就当小的们是个屁,把我们开除了也行,别把我们充军海南。” 衙役现在宁愿舍弃饭碗了,留得命在总有法子活着,这个丁大全说的出口就做的出来,心肠比蛇蝎还要毒,他们早已领教过。 “别废话,平日里你们在外耀武扬威,欺压善良,独霸一方,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得了好处不想卖力?现在怂了?不行! 想活命就上去打,不打就充军,任你们选择。” 丁大全就是阴,他就不信十几号衙役打不趴郭怀三,就是打不趴也会伤了他的皮。 捕头曾经当过兵,上过战场,与金人打过硬仗,知道战将的勇武,别说区区十几个衙役,就是数千军马也奈何不了人家。 想打趴郭怀三那比登天还难,可是不打趴郭怀三他们就得充军海南,早知道丁大全这么毒辣,就不该为了好处进衙门。 可是,他不想死啊,必须打趴郭怀三。 捕头浸淫衙门多年,是个老奸巨滑的滑头,想打趴郭怀三那只能用苦肉计了。 捕头扑通一声跪在郭怀三的面前磕起头来:“郭统制!郭爷爷,你不能看着我们去死啊,你行行好,救救我们。” 众衙役一见,跟着跪下:“郭爷爷救救我们!你就是我们的祖宗,是我们的亲爹。” “起来,起来!真丢人,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我没有用,我不是你们的上司,救不了你们,听说海南四季如春,十分美丽,你们就当是去观光游玩吧。”郭怀三有点同情这些衙役了,毕竟他也只是听说过海南,没有去过。 “郭爷爷救命!我们不能去海南,充军就是死路一条。救救我们。” “求大人救救我们!” “求大人救救我们!” “求大人救救我们!” 衙役全跪在地上不起来,眼睛里全是泪水,那可不是假哭,充军海南不死也要脱层皮。 郭怀三心软了,挥起手:“起来!你要我怎么救你们?” 捕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求大人趴下,让我们每人打五大板。” “什么?让我趴下?你们想找死!”郭怀三万分吃惊,他什么时候给人趴下过? 众衙役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郭爷爷趴下!救救我们,你就是我们的祖宗。”声音恳切、凄凉。而且哭声恸地,像死了爹一样难受。 丁大全阴沉着脸,看着衙役,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也是一种办法,只要能打趴郭怀三,要了他的小命,那他会得到史弥远的提拔,也许还能得到皇上赏识。 郭怀三大骂:“你们这群龟孙子,老子不是你们祖宗,你们丢祖宗的脸。” “祖宗救命!祖宗救命!”衙役磕头如捣蒜。那真是没脸没皮了,为了活命,随便认了个祖宗。 郭怀三心想,不满足这群衙役的要求,凭丁大全的本性,他们多半会死在充军的路上,那充军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死人的。 郭怀三心软了,于是慢慢的趴在地上,默默无语。 捕头使了一个眼色,衙役提起水火棍朝着郭怀三的屁股打下,那力道还真有点大,五板子打下去,屁股上火辣辣的难受。 不过郭怀三出生于军人世家,从小被父亲泡在药水里长大,又被父亲碎练过身体,所以很能抗打。 虽然这样,十几个衙役打过之后,那皮肉早已开花,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众衙役站在大堂两边,脸露微笑,没有一丝愧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为了活命,他们不要脸,为了家人,他们可以牺牲别人。 看到血淋淋的郭怀三,丁大全大喜,认为已经灭了他的威风,杀了他的锐气,趁着机会就可以让他服软招供画押,定了他罪行。 “郭怀三,你认罪吗?”丁大全阴着脸。 “服你妹!郭爷爷只服父母,只服大宋皇上,你是什么东西?” “打!再打!打死为止。”丁大全凶相毕露。 众衙役又泪眼汪汪的看着郭怀三,希望他趴下,他们不想充军。 第一百三十章 陇南失守 丁大全叫衙役打残郭怀三,可是衙役不敢上前,又眼泪汪汪的看着郭怀三,似乎在乞求,求郭怀三再让他们打五大板子,打了郭怀三,他们就不用充军了,不用死了,家人也有饭吃了,他们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很正常,郭怀三就该被他们打,谁叫你不趴下受罚呢? 捕头又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求郭爷爷趴下,求你了!” 郭怀三斜眼看了他一眼,鼻孔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 众衙役见捕头乞求无效,立即跪下大叫大哭:“求祖宗趴下!求你了。” 郭怀三昂着头,置若罔闻,这群衙役就是白眼狼,救了一群狼,狼吃饱了,有力气吃人了。 这就是好心无好报,以后救人要好好想想,该不该救? 众衙役见乞求无用,立即翻脸,反正你被我们打伤了,那力气肯定减弱了,正好全力拿下他立功。 众衙役望了一眼,提起水火棍就打,郭怀三这次没有客气,运气于身。 十几根棍子砸在郭怀三的身上,然后又反弹到衙役的头上,砰的两声,两个衙役头脑一晕倒在地上。 丁大全大怒:“你敢打衙役,造反了你!” 郭怀三嘿嘿一笑,环抱着双手,接着一声冷笑:“你看见我打人了?” 丁大全气的眼冒火花:“打!狠狠打,他不是不还手吗?给我往死里打。” 捕头力气大,提起水火棍砸向郭沫若怀三的头,那棍子打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挨上一棍那脑壳就要开花,小命难保。 丁大全嘴角扯起一丝笑容,鼻孔一哼,不还手你就死定了,他看着那棍子落向郭怀三的头。 哈哈,真打中了,丁大全大喜。 接着砰的一声,棍子断裂,半截木棍飞向堂上的丁大全,砸的丁大全往后一仰,四脚朝天。 丁大全摸了摸头,湿漉漉的沾糊糊的血液浸了出来,鲜红的血在手掌流淌。 丁大全头一晕,五彩斑斓纷纷呈现在眼前,他头一晕倒在了地上,原来他晕血,想不倒心狠手辣的丁大全会晕血。 两个大理寺少卿趁此空隙,叫人把郭怀三打入大牢,好生看守,不许人探监。 郭怀三被抓入大理寺,洪天锡急了,前线大将被抓,谁去指挥作战?孟珙还在湖南,并没有到鄂西前线。 第二天早朝,洪天锡第一个上奏:“皇上!枢密院急召鄂西都统制郭怀三入朝,不知为什么?” 理宗皇帝一听,有点吃惊,谁这么大胆私召前线大将回朝,这不是越权吗?不把朕放眼里了! “洪爱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理宗皇帝脸色很难看,略显苍白的脸还呈现紫黑色。 “郭怀三被枢密院召回朝庭来了,皇上不知道吗?那可是边关大将啊,事关大宋安危。”洪天锡把声音提高了两倍,还故意拖长声音。 “混账!谁叫他入朝的?”理宗皇帝龙颜大怒。 “是老臣与几个枢密副使下文召回来的,请皇上恕罪!”史弥远上前跪奏,一脸骄宠的样子。 理宗皇帝怒气减半,嘴角却在撕扯,很显然怒气还没有平复。 “那郭怀三现在哪儿?朕要召见。”既然来了,就见见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炮祖,看他长什么样? “回皇上,他在微臣家中作客,每天好酒好菜的吃着呢,皇上不用着急。”史弥远察言观色,看出来了,皇帝发火了。 “回皇上,郭怀三回朝的第一天到吏部报到,就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请皇上救人,不然郭怀三会死在狱中。”洪天锡声情并茂,句句动人。 “为什么抓入大理寺?他刚打了胜仗,应当嘉奖,立即放人。”理宗皇帝明白,文臣武将之间互相争斗,都是为了一个字,利!不过那史弥远也太过份了,竟然擅自调动边关大将,犯了欺君之罪,按律当诛。 史弥远急了:“皇上!蒙宋签定了和平停战协议,那郭怀三不顾协议威严,冒犯皇上天威,擅自进兵攻打樊城,虽然打了胜仗,收复了失地,可是得罪了蒙古大汗。 蒙古大汗就会责怪我们不守信用,擅自撕毁合约,大宋就将面临一场大灾难呀。 请皇上降罪郭怀三,贬为平民,或者定他一个欺君之罪,那就能平息蒙古大汗的怒气,换来和平。请皇上要三思啊!老臣叩拜!” 理宗皇帝气的手指发抖,宋蒙已经签了三次停战协议,哪一次有作用?当朕是傻子还是三岁小孩!那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手段而已。你太让朕失望了,竟然背着朕陷害忠良,私调入京,如果以后私调一支精锐野战部队回朝,那不是要逼朕让位吗? “郭怀三虽然擅自进兵,但是也不是死罪,也不应当调回京城,罚俸银一年,此事就算了结。” “皇上!老臣不服。 那郭怀三拥兵自重,用区区一万兵马就打败了刘黑马五万大军,轻轻松松攻下樊城,那实力惊人,皇上不得不防啊。 他还扬言要收复襄阳,挥师北上,真的想挑起大宋与蒙古之间的全面战争。 蒙宋一旦全面开战,那可不得了啦。 那要花费数百万两白银,数百万的民工,数百万牛马。 大宋的资源将被耗尽,天下百姓无以为生,到时候遍地饥荒,灾民无数,百姓就会起来造反。 大宋将会被战争拖垮、拖死,后果不可估计,有可能灭亡,那时候皇上就成了千古罪人。 请皇上革了郭怀三的职,杀了他的头,永绝后患,大宋从此不再言战,天下太平,民丰国富。”史弥远振振有词。他的汉奸理论很快得到很多人的拥护。 史弥远的侄儿史嵩之见皇上无动于衷,立即上前跪在大理石上:“请皇上降罪郭怀三,大宋需要和平。” “大宋要和平,不要战争。”几个大臣上前附和。 “大宋要和平,不要战争!”更多的人上前跪下附议。 “大宋要和平,不要战争!” “大宋要和平,不要战争!” 渐渐的,大殿上跪满了文武百官,一片高呼:“大宋要和平,不要战争!” 洪天锡急了,站在大殿上大声急呼:“皇上!和平是打出来的,协议无用。” 理宗皇帝看到大片的人跪在殿上威逼,心中凉凉的,背心发麻,朕还是皇上吗?好像是个傀儡。 史弥远啊,史弥远!你们叔侄二人竟然能号令群臣了,朕今天丢脸丢到爪洼国了,此仇必报,不过不在此时。 “谢方叔!你有事上奏吗?”理宗皇帝见谢方叔站在一边没有上前跪拜,想得到他的支持,不能让史弥远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不然,他的皇威何在?天子的威严何在? 谢方叔上前奏到:“皇上!宋蒙签定了和平协议,郭怀三率先开战,攻打襄樊,不遵守协议,破坏了协议,所以,郭统制有罪。” 理宗皇帝听到这,心又凉了,朕以为你是个人才,有远见,提你当御使,想不到还是史弥远的狗,朕瞎眼了。 洪天锡一人怎么能助朕除奸!这大宋呀,不是朕不想治好,坏就坏在朝庭上没有几个忠臣良将敢于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尽忠啊。 “皇上,郭怀三虽然擅自进攻,但是,古人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是说战将有权临机应变,捍卫国家安全,郭怀三收复失地,那是有功,不能治罪。”谢方叔接着说道。 “虽然有功,但是,他毕竟是不服从命令,所以也要受到处罚,不然以后谁还听皇上的圣旨? 依臣之见,就暂时关押在大理寺吧,皇上高兴了,哪天想起他来了就放他出狱。 把他关在大理寺就算是给他一个警告,让他收敛些心性也是好事,毕竟他才十七八岁,轻年嘛,谁会去和一个年轻人计较呢。” 谢方叔虽然是初出茅庐,可是说话滴水不漏,谁也没有得罪。 他的话既骂了郭怀三不听圣旨,同时也骂了史弥远越权下文,擅调边关大将入朝,那也是欺君。 可是,他没有赞同理宗皇帝放郭怀三出狱,史弥远也就没有当面和他争论,只是瞪了他一眼表示警告。 此时,朝上一片宁静,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多说一句就有可能得罪人,得罪人就意味着有风险,轻的失去头上乌纱帽,严重一点丢掉脑壳。 “谢爱卿说的有理,就暂关大理寺吧,此事以后再议。”理宗皇帝总算有了台阶可下,不然所有呼声都针对他一人,他将颜面失尽无地自容了。 郭怀三暂关大理寺,史弥远的目的也算达到,也不着急整他。 丁大全却异常兴奋,他揣摩透了史弥远的心思,于是,命令几个心腹狱卒严加看管牢房,不许给郭怀三送饭,不许给他喝水,也不许任何人探监。他要饿死郭怀三。 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很能打吗,肚子饿了,体内没有水了,尿也撒不出来,想喝尿都没有,你还有劲打人吗? 本寺卿要饿死你。 郭怀三身陷大理寺,饥肠辘辘,几天也没有喝水了,浑身无力,狱卒报告给丁大全,丁大全阴沉着脸默默无语。 而此时此刻,陇南城正打的翻天覆地,陇南总管刘虎、董实秋已经和蒙古大军大战了十天十夜。 城内粮食不多了,武器损坏严重,将士牺牲过半,二太子阔端亲率大军日夜不停的攻城,双方都杀红了眼。 是守是退?刘虎、董实秋为难了。因为他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坚守陇南,又没有援军。 那仗打的太艰苦,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赵彦呐能派兵支援,守住陇南府是他们的心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耻阔端 大宋朝庭还在抱着宋蒙停战协议睡大觉,而蒙古大军包围陇南府、南郑已经一个月了。 朝庭上下竟然不知,也没有人过问,对边关战事一点也不关心。还在竭尽全力维护比纸还要薄的和平协议,竟然还把边关大将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那真是让人无语! 二太子阔端可没有把停战协议放在眼里,他已经向陇南府发起了进攻,而且战死了一万多蒙古铁骑,那些铁骑都是死在敌人的火炮之下。 那让他十分伤心,那些将士跟随他西征,平青海、吐鲁番,为蒙古大汗立下无数战功,死的好可惜,蒙古人口少,死一个就少一个,少一个就少一分战斗力。 想补充兵力,还要等到明年春天,蒙古一年一度的征兵工作开始后才能征兵,蒙古人全民皆兵,年满十五岁就可以从军。 窝阔台为了增加兵力,大力发展人口,准许蒙古人娶几个老婆,不受限制。 这一政策更加增添了蒙古男人的雄性,打到哪儿就抢女人,所以,蒙古将士都十分野蛮,从西亚、欧洲抢回数千万外地姑娘。当然蒙古将士也抢大宋的女人,这一点本性没有变。 蒙古人口大大增加。但是,也没有南宋的人口多。因为金国灭亡后,大量的北方人与中原人往南迁徙,南宋的人口急剧上升,本来是好事,可是,南宋政治腐败,这些南迁人口反而成了负担与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二太子阔端久攻不下,心中烦恼,一座小小的陇南城竟然阻挡了他一个月,真是不可思议。 阔端没有好办法,只好请端里花来中军大帐议事。 “端将军请用茶!”二太子阔端亲自为端里花捧上一杯凉茶。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属下定当尽力为殿下效劳。”端里花心事重重,她对战争有点烦了,不过又不能不上前线。 “大军围困陇南城已经一个多月了,牺牲了一万多将士,仍然攻不进城去,不知端将军有什么良策可以破城?”二太子阔端比去年成熟多了,没有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开口说话很霸道。战争让他变的更加内敛、阴沉、可怕。 “殿下可知道城内是哪支部队?弄清楚了部队情况,对症下药,城可破亦。”端里花抿了一口茶,用玉指把长发往颈后一抛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个!这个我倒没有去仔细调查过,这与破城有关系吗?”二太子阔端有点不解,而且有点不屑,我让你商量怎么攻城?你让我去查城内部队的来源,查户口啊,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净做没用的事吗?你是不是成了老姑娘心中憋的难受,想在城里找一个男人做女婿?可耻! 端里花放下杯子,轻轻说道:“属下倒是查清楚了,这支留守部队原来是郭怀三的部下,纪律严明,不扰乱百姓,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与百姓打成一片。 所以我们攻打十天没有一点进展。你没有看到城墙上有老百姓在为他们送饭吗?只要城内粮食充足,我们打一年也没有用,别说十天了。” “端里花!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乱我军心,想找死呀!”二太子阔端有点生气,端里花曾是他的眼睛,还能为他出谋划策,自从遇上郭怀三就有点花痴,失魂落魄,办事不力。 “二太子息怒,正因为城里有百姓帮助,所以我们攻不进城去,可是你知道城里的士兵是哪儿人吗?”端里花用桃花眼看着二太子,眼里却没有温情,只有无奈,这场战争让她成了老姑娘,她有怨有恨。 “你说这个就是屁话,这是陇南城,城内士兵自然有很多陇南人了。”二太子更加气恼,对端里花十分失望,她和以前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她以前是春天里的花,现在就是秋天的黄叶,没有一点生气,哪能放出朝气? “这就对了,将士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外乡镇,你去抓几百个来,这仗还用打吗?”端里花眼里闪着莫名的光。 二太子一听,怔了怔,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攻不进城去,不就是城内火炮凶猛吗?每次都炸的他们不敢接近城门。 抓几百个百姓前来开路,他们还敢开炮吗? 哈哈!哈哈!二太子阔端一阵狂喜,无毒不丈夫,原来女人比丈夫更狠,也只有女人才会想到这么狠毒的计谋。 难怪耶律楚材老师多次告诫他,战场上遇上女人、道士、和尚都要小心应战,不能大意,否则死了也不知道原因。 端里花出此毒计也够心狠的,他是大汗之子,当然比端里花更狠毒,他立即派出一个营去陇南府周边抓人。 不出半天,就抓了几百人,大多是女人与儿童,二太子阴沉着脸,怪笑一声,下令明日全面攻城。 次日一早,十一万蒙古大军全面围住陇南城,二太子阔端亲临城下,命令副将带着先锋大队押着二百多个女人与小孩向北门进攻,他今天要全力攻城,哪怕是付出一半将士的性命,也要拿下陇南。 只要拿下陇南,意义重大。拿下陇南,阴平关、剑门关就失去了最前沿的屏障,失去了物资补充。曹友闻就不得不从成都平原运输粮草到阴平,那就会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大宋朝内部就会争论不休。 董实秋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的蒙古大军喊道:“开炮!开炮!开炮!”连喊三声,可是,没有听到炮声。 董实秋大怒,敢违抗军令! “为什么不开炮?”董实秋余怒未消。 “报告总管,城下的蒙古兵押着女人与儿童攻城,还有刘团练的父母,还开炮吗?” “开你妹的!你想炸死那些孩子吗?”董实秋暴了粗口,说什么也不能炸死刘团练的父母,还有那些女人与孩子。 “大人!蒙古兵就快接近城门,那是死角,无法开炮,大人快拿主意,否则我就开炮了。”炮兵队长有点着急,再不开炮,敌人就会迅速通过他的火力打击范围。 “不许开炮!等待命令。”董实秋出身贫寒,已经多年没有回家,想起父母弟妹他就心酸,城下的妇女儿童,那和他的亲人有什么区别,她们既是母亲也是女儿。 蒙古将士安全抵达城下,欣喜若狂,惊叫不已,抬起几丈长的大圆木往城门上撞去,他们要撞开大门,冲进城去。 董实秋脸色凝重,跳下城楼,带上卫队与两百个火枪手,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部下十分不解:“大人,打开城门,陇南城就危险了,还是等等吧。” “再等这门就烂了。”董实秋听到了砰砰砰的撞击声,十分刺耳。 士兵打开城门,蒙古兵扔下妇女儿童,呐喊一声往城门涌来。 董实秋挥起大刀一马当先杀了出去,把刚刚跨进大门的几个蒙古兵砍翻在门下。 蒙古将士怒目而视,挥起弯刀狂奔而上,可是,女人儿童挡在他们前面,滞慢了他们的奔跑速度,蒙古兵为了抢占先机哪管女人儿童的生死,打马直冲城门。 一个个女人、儿童被铁骑踏死,董实秋大怒,挥起大刀杀了出去,二百多个梨花枪手端起枪直冲敌人,他们挥起枪拦住蒙古兵,大声叫喊,掩护女人抱着孩子进城。 这样的状况对董实秋十分不利,蒙古兵越来越多,而他的二百多人马一会儿就战死十几个。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只能死战,二百多人大声叫喊,拼命掩杀,与蒙古兵混战在一起,他们空有梨花枪在手,却又要顾及百姓,不敢开枪。 “开枪!对着马开枪。”董实秋终于有了办法,打不了步兵,可以打骑兵。 蒙古军队攻打城门,步骑配合,经验十分丰富,如今地上的步兵成了大害,比骑兵还要可恶。 但是,用枪打死骑兵,那步兵就会失去马上支援,很难冲进城去。 二百多川军立即开枪射击,一窜窜火焰在城下燃烧,一粒粒铁砂射进蒙古兵的身上。 蒙古士兵顿感奇痒无比,很快停滞不前,城门下乱成一团,进攻速度减慢。 女人、小孩的哭声挟着刀枪的碰撞声,凄凉切骨,却又令人热血喷张,杀气笼罩在城门下,血腥味令人窒息。 士兵趁着蒙古兵进攻暂缓的机会护着女人进了城门,董实秋回头看时,身后只有几个兄弟跟着。 董实秋大惊,打马冲出城门,他看到几十个兄弟在与敌人血拼。董实秋挥刀就砍,连杀数十个敌人。可是一个个兄弟在倒下,在牺牲,而一个个敌人在向他扑来。 最后,城门下只留下他一人,二百多士兵壮烈牺牲,地上也躺下数百具蒙古士兵的尸体,战斗惨烈,不忍目视。 城下安静下来,七月的天燥热无比,空荡荡的飘飞着腥臭的泥沙味。一群群苍蝇嗡嗡嗡的在尸体上跳舞呤唱,它们痛快的吸吮着新鲜的血液,那是它们的美食,百年难遇。 远处,蒙古将士又带着一群妇女儿童往城门下缓缓走来,董实秋大骂牲畜!畜牲不如。可是,他不能进城。 进城就安全,不进城他也会成为苍蝇的美味。 董实秋横刀立马,挥起手,城内又奔出几百士兵,他们列成一个方阵,手提大刀、长枪,静静的在城下等待着,他们要与敌人血拼到底。 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二太子阔端阴沉着脸静静的看着城下,一双鹰眼盯着前方,他的新一轮攻击就要开始了,这一次他动用了他的精锐部队,全是嗜杀成性的恶人。 刚才战死了五百人马,他有点心痛,可是,攻城必须死人,必须有人付出生命。 他相信再攻打三次,城里的精锐人马就会被蒙古大军消耗一半,那时再发起全面进攻,一定能打进城去。 二太子阔端阴沉着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他轻轻呵了一声:“擂鼓!” 鼓声响起!催人奋发。 蒙古大军全部列阵于陇南城外,他们的心在狂跳,他们的血液喷薄欲出。 他们高声大叫:杀!杀!杀! 川军将士毫无惧色,列队于城门下,他们的血在沸腾,他们的心在狂跳,他们的归宿就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与陇南城共存亡。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耻阔端 鼓声喧天,震耳欲聋,几百个蒙古兵押着几十个女人与小孩一步步的逼近城下,他们高叫:“放下刀!放下刀!不然就杀了她们。” 一阵凄凉的哭声顿时在城下响起,她们不忍心,她们不愿意看到一个个年轻的生命为她们而死,她们是士兵的母亲、妻子。 如果儿子、丈夫因为她们而死,她们也不活了,她们高叫:开炮!快开炮!打死那些畜牲。 可是,城上的炮兵不为所动,盯着城下的女人眼含泪花,没有开炮,他们死也不能向妻儿开炮。 川军将士挥起大刀冲了上去与敌人展开血战,他们眼里全是怒火与仇恨。他们拼命了。 一个个年轻的士兵不断的倒下,一个个年轻的军人护着她们往城里跑去。 董实秋奋力拼杀,砍的蒙古将士节节败退,他今天发狂了,拼尽了全部力气,多杀一个敌人,就能多救走一个小孩,那些小孩是大宋的未来,怎么能死在蒙古铁骑之下。 他们还小,本该在父母面前绕膝撒娇,如今却要经历这种惨不忍睹的厮杀。他们的心理会怎么想?那就是国仇家恨烙印在了他们幼小的心里,他们长大后会做什么?当然是复仇。 远处的大树下,二太子阔端半眯着双眼,时而露出微笑,时而皱起眉头,他看到蒙古将士在不断的倒下,也看到敌人在死亡,可是,他看到一个个敌人在为儿童挡刀,他就皱起了眉头,那就是一群傻子,宁愿自己死,也要救下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真让人搞不懂。 二太子如果明白了那个理,他就不会输给蒙哥、忽必烈。 忽必烈如果明白了那个理,元朝也就不会只有那么短暂的几十年。得民心者得天下,他们没有真正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蒙古贵族对蒙古血统十分计较,端里花战功无数,但是,她不是贵族出身,所以,蒙古贵族都不愿意娶她为妻,只愿意纳他为妾,而她又不甘心给人家作妾,如今成了老姑娘。 这个老姑娘为二太子出谋划策,叫人捉拿妇女儿童挡炮,这一招还真管用。 蒙古前锋冲到了城下,可是遇上了董实秋和他们死磕到底,他们攻打半天,仍然无法入城。 “殿下!这样打下去,就是一场消耗战,我们也会付出很大的牺牲,似乎不值。”端里花说道。 “你没有看到吗?敌人快挡不住了,那个敌将已经受伤,下一轮我亲自带队攻击就可以杀了他,大军就可以进城了,哈哈。”二太子阔端大笑起来。 “殿下!能不能别押着孩子上阵,他们毕竟太小,你那样做似乎不太人道,会失去人心。”端里花有点后悔出了那样一个恶毒的主意,看到一个个小孩死在铁骑下,踩的不成人样,她的心在痛,她在自责,她没有想到蒙古兵会那么不顾小孩的生死,活生生的把他们踩在铁蹄下。 “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滚一边去。”二太子正看的起兴,敌人正在往城里退去,此时正当全力攻击,一举打进城内,夺取陇南城。 双方激战到中午,伤亡很大,城门吱的一声关上了,城下全是死人。 二太子脸色惨白,攻打半天也没有冲进城去,反而伤亡一千多蒙古精锐,他生气了,也发火了,他命令发起第三次进攻,他要亲自当敢死队队长,陇南城是他的,他必须夺取。 董实秋退回城里,立即召集各营开会,上午两轮大战损失了五百兄弟,如今城里只剩下两千五百兵马,再这样打下去,将全军覆没,陇南一样丢失。 陇南知府建议全部突围,可是,一城的百姓怎么办?这是一个大问题。 最后,董实秋决定,让知府组织百姓,带上随身物品跟着部队突围。 突围的地点就是南门,由总管刘虎、副团练刘汉青带两千人马掩护百姓冲出去。 他带五百人马断后,虽然有点困难,但是,也比死守城里全部等死强多了。 刘汉青不同意,他说他是陇南人,他要留下来断后,誓与陇南共存亡。 董实秋笑道:“你是陇南人,有父母兄弟姐妹,一家人都需要你照顾,我现在是单身狗,无牵无挂,人一个,卵一条,光棍啊,不怕死,别和我争。” “兄弟!不行啊,你还没有娶媳妇呢,死了不值,女人是什么样你都不晓得,还是我留下吧。”刘汉青不肯走,他是陇南人呀,这儿是他的家乡,走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我是主将,我说了算,你带上十五门火炮和一千发炮弹开路,打完炮弹,如果还冲不出去,必须炸毁火炮,不能留给蒙古人,其余五门火炮留给我。”董实秋铁了心不走。 如今十几万大军围住陇南,城内虽然粮草充足,可是,没有兵啊,五千多人马已经战死一半多,如果蒙古兵又押着百姓攻城,那纯粹是两败俱伤,蒙古兵可以添油,继续打三天三夜。而他董实秋没有油水可添,死一个兵就少一个。把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拉上战场那就是去送死。 如今必须撤退,不撤不行,已经被困一个多月了,外面怎么样也不知道,郭怀三没有消息,阴平关也没有消息。 “我走,我打头阵,我死后你们这些人都得往前冲,掩护一万多百姓撤出城去,能投亲的就投亲,没有地方去的就上阴平关。”刘汉青站了起来,事不宜迟,立即准备。 十几个营的指挥站了起来,立即集结各营往南门进发。 南门吱—吱两声开了,蒙古士兵大喜,立即往城门冲去,想把川军堵死在城里,刘汉青一马当先率着五百骑兵杀了出去。 十五门火炮对着远处的蒙古兵炮击,一会儿就打开一条道路,一万多百姓走在中间,一千多士兵左右相护往前急奔。 二太子的重兵放在了北门,由他亲自指挥,南门上是完颜突指挥的杂牌军。 在猛烈的火炮打击下,完颜突下令放开一条道,不用死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南门大道畅通无阻,刘汉青带着百姓很快进入南门外的大狭谷。 董实秋紧接着也撤出了陇南城,他在狭谷口垒石埋伏,掩护大队人马撤退。 完颜突没有追杀,反而派出大军向南门进攻。 他要进城抢功,哪管撤退的董实秋,跑就跑吧,立功要紧,而且进了城可以抢劫更多的财富。 二太子阔端好不容易攻进北门,进城一看,守门的不过五十个士兵,他们全部战死在城门,手里还捏着刚刚燃烬的火药,他们的面部全部炸烂,身上没有一片好肉。 二太子背骨发麻,五十个死士就阻击了他一个时辰,真的不可思议。这样打下去,想征服南宋,那一辈子都办不到。 二太子进入城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鸡都没有一只,别说能跑的狗了。 “空城!一座空城!”二太子气的两眼冒火,本太子要一座空城有什么用?可恶!立即追击,杀他个鸡犬不留。 二太子往南门追去,却见南门已经被完颜突攻下,他的人马正在城里翻箱倒柜,搜集东西。 完颜突的手下将官觉得城里百姓的帽子好看,便戴在头上显摆,二太子拼死进城,还受了点小伤,没有见到一个百姓,无名火无处发泄。 突然看到一个大宋的人,立即开弓发箭,嗖的一声射中将官的头脑,那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死翘翘了。 蒙古将士大惊,纷纷躲避,惶恐不安,哪儿来的冷箭?敢伤将军!抓起来剥了他的皮,于是大呼大叫起来,却见二太子提着弓走了过来,蒙古将士不敢做声,如狗一样的站立在街道两边垂手侍立。 难怪城里百姓冒死跑了,这足以说明二太子在百姓心目中是什么人了。 “城里的人呢?哪去了,怎么不见一个影子!给我搜出来集合。”二太子发疯一样的叫起来。 “殿下!他们都从南门逃了。”一个校官说道。 “什么!跑了,你们南门的人都是猪吗?几万人马竟然让城里人跑了,给我追,一个也不放过,全部砍了。” 二太子怒骂不己,一脚踢在校官的身上,他嗜杀的本性没有变。 砰的一声,校官的身体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叭的一声滑下墙面,喘咳几声,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二太子的功夫有多强,这一脚已见分晓。 二太子追到狭谷口,却见狭谷里烽火四起,烟雾蒙蒙。 哼!装神弄鬼,本太子才不会被你们吓倒。 几千铁骑往谷里猛进,很快就撞开了谷口的石墙。 董实秋立即下令开炮,轰轰轰的炮声震耳欲聋,炸的蒙古铁骑掉头奔跑,反而冲撞到自己的队伍,受伤的不少。 二太子大骂蠢猪,命令骑兵退下,让步兵上前攻击,不许退后,就是用人砌一堵墙也要堵住敌人的火炮,杀开一条通道。 几千步兵不断的往谷里冲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董实秋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敌人,至少要坚持到天黑才能撤退。 可是,二太子不会给他时间,蒙古步兵如潮水一样涌向谷里,数千人倒在了谷口,死在了火炮与火箭之下。 黄昏到了,二太子还是没有攻下狭谷,心中大怒,亲自带人攻打。 董实秋下令打完所有炮弹,毁坏五门火炮,让他们立即撤退到阴平关。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不能走,他一走,手下三百兄弟都要死在谷里。 几十个伤兵留了下来,他们跑不动,那就陪着董大人一起战斗。 一群群蒙古将士冲到他身前挥刀乱砍,当当当的打击声带着凄怆的悲鸣,把董实秋笼照在刀影下。 董实秋大刀飞转,一颗颗人头落地,眨眼间放倒数十个敌人,蒙古将士面有惧色,不敢上前厮杀,纷纷避开,拉开了弓。 数百支长箭射向他的身前,当当当的碰撞声后,一支长箭插在董实秋的额头。 他用刀支着身体,不肯倒下。 他是陇南府的兵马总管,没有守住陇南,他不甘心,所以,他不逃,他要与陇南共存亡,他很欣慰,他做到了,他死也瞑目了。 蒙古兵见他不倒,以为还他还活的,不敢近身,互相望着,都不想上前,他们心有余悸,担心他还有一口气。 可是,董实秋已经闭上了双眼,他真的死了,死在敌人的乱箭之下,可是,他还活着,他是民族的脊梁,他活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永远被后人尊重。 第一百三十三章 曹友闻勇退强敌 二太子阔端攻下陇南,乘胜前进,妄想追杀从陇南府逃走的川军将士,所以昼夜不停的追赶,第二天下午在陇南的白水江上游追上了刘汉青,一万多百姓仍然跟着部队没有分散,这样的行军速度当然比较慢,成了部队的负担。 可是,他们都是陇南的百姓,沿途的百姓听说蒙古军队打了过来,又有很多百姓跟上部队,这更增加了川军行军的难度,刘汉青与陇南知府好生头痛。 但是,百姓跟着父母官,跟着地方军队撤走,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大宋的军队不保护百姓,那谁还跟着你抵抗蒙古大军南下? 陇南有这样的百姓实质上是大宋的福份,没有民众的支持,这仗就没法持续下去。 在白水江上游,蒙古大军与刘汉字青交上了火,刘汉青只剩下两千人马,无法久持,只好打光所有炮弹与敌人拼命了。 看到川军没有炮弹,伤亡惨重的二太子有了喜色,命令部队全线追杀。 刘汉青拼死抵挡,可是,哪里打的过数万敌人,只能且战且走,危险万分,眼看就要被敌人包围,一旦被围,这两万百姓也将死于铁蹄之下。 刘汉青仰天长叹:完了!天要绝我,我今日就舍弃这一身臭皮罢了。 刘汉青挺枪直上,拦住后面的敌人,大叫刘虎带着人快走,可是,百姓哪里跑的过蒙古铁骑?他只能绝望了。 蒙古将士挥刀砍杀,一个个百姓死在蒙古兵的刀下,一群群妇女被捆绑,被蒙古兵拴在一起带走,川军愤怒了,全部上阵,以死相拼。 可是,两千川军哪是敌人的对手,一会儿,知府战死,士兵伤亡数百。 大家都绝望了,唯有死拼到底。 这时,从后面冲出几十个大汉,直冲蒙古大军,那一条条梨花枪吐出火焰,喷出铁砂,然后又是一阵冲杀。 蒙古大军乱了,纷纷后退,不敢上前交战。二十多人往前追杀几十里,直杀得蒙古铁骑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那二太子阔端,望见为首的赵龙,心中大惊,他娘的!那是郭怀三的精锐,难道郭怀三到陇南了,他要是真到了陇南,这陇南府又要易主了。 二太子下令退到山上,居高临下,坚守不出,赵龙也不敢上山,只好撤退,掩护部队与百姓往白水关奔去。 刘虎、刘汉青到达白水关,曹友闻亲自下山迎接。 原来汪世显围住了南郑,驻守南郑的是曹友万,城里有一万五千将士;曹友成驻扎在阴平县城,被汪世显的大儿子汪德成困住。 曹友闻驻扎在白水关,山上还有三万兵力,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一直在观望,等待时机,也就没有派兵支援陇南。 他希望陇南能多支持一段时间,他才有机动兵力解南郑之围,现在既然陇南的兵力退到白水关,那就正好让刘汉青守阴平关,让刘虎带一部份人上仙人关,他率大军前去攻打南郑,消灭汪世显的主力,逼迫蒙古大军撤走。 陇南失守,大片的土地被蒙古大军占领,曹友闻的两支人马也被困在南郑与阴平县城。 川北的形势万分危急,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竟然还在剑门关悠闲自在,不闻不问,陇南一失,那剑门关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下,他也睡的着。 曹友闻急的就快拉不上裤子了,可是兵力有限,南郑、阴平合起来不过五万人马,现在多了一千人马也是微不足道,哪能持久? 他也希望赵彦呐派兵支援,尽快驱逐南郑的汪世显,守住最前沿的阵地。促保阴平关万无一失。 可是,赵彦呐根本不理曹友闻的求救,也不管陇南的死活,整天与史里胡在剑门关下棋,有时还下山去江油红楼泡妞听曲。哪管川北战事,是一个十足的好吃好玩好乐的官场老油条。 远在京城的理宗皇帝也在抱着美人儿做游戏,什么花样都玩出来了;那史弥远更加肆无忌惮,断了郭怀三的水与粮,已经达七天之久,他相信七天之后,郭怀三就是一具干尸了。 谁敢不听他的话,郭怀三就是榜样,史弥远弄权专权,可谓用心良苦,也是煞费苦心,他不觉得累,一身老骨头还有劲折腾,可他折腾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大宋的江山。 曹友闻让刘虎、刘汉青守关,他则带着三万大军下山救阴平县,围困阴平县的是汪世显的大儿子汪德臣。 曹友成被困在城中一个多月,城里粮草断绝,只能吃树叶充饥,三千人马面黄饥瘦,再得不到补充,就得饿死城中,别说突围了。 一个小小的县城百姓不过两千,哪有多少存粮?曹友成只能坚持,等待大哥救援。 曹友闻在赵龙的支持下很快突破汪德臣的外围工事,打到了阴平县城外。 汪德臣带着三万多人马在城外要道上修筑了保垒与营寨,既可以看到阴平县城,也可以阻击城外的援军。 曹友闻远远的看过汪德臣的保垒与营寨,计上心来,命令赵龙带上五百人马多备火药火箭晚上放火烧山。 七月的天炎热似火,汪德臣的大军扼守在城外的两座小山上,把持了进出路口,防守十分严密。 但是,他们过低的低估了曹友闻,那曹友闻深通兵法,打仗特别奇异,不然也不会吓的成吉思汗北逃几百里。 赵龙带着几百人马趁着黑夜摸到营寨下面,往山上营寨与保垒前先掷火药,再发射火箭。 火星飞溅,微弱,渐渐的火药爆炸,燃起了大火,栅栏燃烧,殃及保垒,川军不断的往山上发射火箭,两座小山慢慢的变成了火海。 睡梦中的汪德臣只好带着人扑火,一面死守谷口,妄想阻击川军上山。 曹友闻哪会给汪德臣机会,亲率火炮营炮击,炸的蒙古兵四处乱窜,没有心思救火。 炮击之后,曹友闻又带着大军掩杀,山上山下全是川军的呐喊声,汪德臣只能带着大队往北逃跑。 曹友闻也不追击,命令部下打扫战场,曹友成听到城外的炮声,知道援军来到,于是带人杀出城去,追杀一阵,夺得许多马匹与物资。 曹友闻进入县城,休息一晚,第二天率着大军往南郑进发。 曹友闻面对两路大军的夹击,想死守南郑不是上策,他决定救出南郑的将士,全部撤到白水关、仙人关与阴平关上坚守,那是上上策。 南郑孤悬于汉中西南,无险可守,又无外援,守在城里那就是任人宰割。 曹友闻的战略无疑很正确,如果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调集川军各路重兵出陇南,大军压往阴平县,完全可以守住南郑,而且还与阴平县连成一体,能为阴平关提供充足的资源。 可是没有可是,赵彦呐不过问,只知道玩乐,朝庭也不支援,还在抱着和平协议妄想着和平,你攻打蒙古人那就是大逆不道。 汪世显见曹友闻亲率大军前来南郑解围,心中大喜,他决定与曹友闻在南郑城外决战。 他现在拥有八万精兵强将,训练了整整半年,个个生猛似虎,以逸待劳,打败曹友闻应当很轻松。 次日一早,天空晴朗如洗,没有半丝云彩,曹友闻大喜,这样的天气适宜决战,虽然他只有三万兵马,但是他带上了五六十门火炮全部隐藏在军中,无云无雨,火炮的威力可以得到充分发挥,这是曹友闻最新总结出来的经验。 川军全部列阵于南郑城外,汪世显仗着人多,分出一万兵马拦截城中军队,其他七万人马全部摆阵于城下与曹友闻对峙。 城下广阔无垠,是天然的最理想的战场,利于骑兵作战,汪世显胸有成竹,命令弓箭手上前攻击,射住阵脚,然后亲率骑兵掩杀。 双方都是老对手,对各自的打法有所了解。 汪世显没有看到曹友闻的火炮,他认为川军只有郭家军才有火炮,却不知道曹友闻有上百门火炮。曹友闻回炉五十门,又借了二十门,郭怀三临走之时又给曹友闻造了几十门,那火力有多强大,鬼才知道。 曹友闻见汪世显率先攻击,而且用的是最精锐的弓弩手,曹友闻也不含糊,命令旗手挥旗,下令炮兵开炮,集中火力打击弓弩手与敌人的前队。 火花滋滋滋滋的在川军大阵中溅起,砰砰砰砰砰!数十颗炮弹眨眼间落在弓箭手的头上,轰轰轰轰,数百个弓箭手倒在地上。 接着炮弹落在蒙古大军的大阵之中,然后又是一阵延伸炮击,这是曹友闻自己悟出来的打法,这人呀逼急了,什么办法想不出来? 所以别说古人傻,其实古人能造出火炮,那可是科技的飞跃,比现代社会制造导弹还要难。 数百颗炮弹炸在蒙古军头上,那可是空地,没有一点遮蔽物,挨上一粒铁砂,那就是伤兵,一会儿就得中毒,丧失战斗力。 也就那么一顿饭的功夫,汪世显的大阵被炸乱了,他原以为他稳操胜券,结果被人家炸的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可是,汪世显是谁,他是甘肃王,武功盖世,哪甘失败!他下令顶住,命令儿子汪良臣带着敢死队冒着火炮往前冲锋。 几万人马如狂风暴雨卷向川军。 上万的铁骑挥着弯刀杀向川军大阵,他们的目的就是冲进川军大阵混战,避免火炮的打击。 曹友闻临危不惧,命令外围弓箭手堵住敌人,下令炮兵专打敌人的后队。把敌人的前队与后队阻隔。 汪世显的后队难以通过火力网,而前队攻不破川军大阵,前队、后队无法配合,那就给了川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汪世显眼见部队损失惨重,战至下午,城外躺下上万的蒙古将士,而川军大阵岿然不动,汪世显傻眼了,曹友闻名不虚传,百战百胜。 汪世显只好下令撤退三十里下寨安营,以守为攻。 曹友闻也不进城,下令城中川军撤出南郑迅速向白水关撤退,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二太子阔端正在向阴平靠拢,不抓紧时间就会被阔端抄了后路,那时想安全撤走就困难了。 曹友闻刚刚撤走的第二天,二太子阔端就杀到了阴平县城,抄了曹友闻的后路。 曹友闻只能走小路回白水关,那路上有多艰苦不容细说,能不能安全撤回去那也是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郭怀三进宫 陇南失守,遍地哀鸣,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南郑大战,川军撤走,蒙古大军很快进入阴平县城。 消息传入枢密院,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史弥远等人的脸上,可是他们并不慌张,也不后悔,竟然知情不报。 但是,失败的消息捂不住人的嘴,朝庭上下都知道了此事,只有理宗皇帝还蒙在鼓里做梦。 理宗皇帝游兴很浓,没事喜欢到御花园玩,七月的天艳阳高照,花园里的宫女也不少。 他和贵妃在花园里捉起迷藏来,这一次理宗皇帝变聪明了,他躲在一棵桂花树下,而且后面是假山,很难发现,贵妃娘娘如果找不着他,那她就要接受处罚了,晚上得乖乖的听他摆布,不能再娇情,这是二人的约定。 “姐姐听说了吗?陇南丢了,蒙古人打到川北了。”一个宫女说道。 “妹妹哪来的消息?这可不是好事啊。” “是啊,妹妹听公公说起,这事千真万确,只有皇上不知道罢了。” “哎!咱大宋的男人不行啊。”姐姐叹惜起来。 “姐姐何故叹气,前线有将士顶着,咱们只管乐呵乐呵就行了,好好的享受日子,你看桂花开的多茂盛,好香啊。” “妹妹有所不知,当年金国占了汴京,把宫里人全部掠到寒冷的北方,皇上坐井观天,宫女沦为奴隶,天天遭人侮辱,生不如死啊,姐姐我可不想作亡国奴。” “那怎么办?咱们不如想法逃吧?那蒙古帝国比金国还要强大,见人就杀啊。” “妹妹怎么那么幼稚,往哪逃?以后这话千万别对外人说,让公公知道了要掉脑袋的。” 两个宫女从大树旁边慢慢走过,还不时的摘下些鲜花插在头上。 躲藏在大树下的理宗皇帝把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宫女都知道前线打了败仗,大片土地丧失,朕竟然还蒙在鼓里。 枢密院啊,枢密院!里面的人全是饭桶,全是奸臣,敢欺骗朕!朕不做亡国奴!朕作亡国奴是死,他们做亡国奴还是花天酒地的过好日子。 理宗皇帝回到书房对一个亲信说道:“传吏部侍郎洪天锡来见朕,记住要保密,不能让董宋臣知道,去吧。” 理宗皇帝终于忍不住了,他要出手,他不当亡国奴。 可是,理宗皇帝不知道,他的得力战将还被关在大理寺饿肚子。 郭怀三呆在大理寺已经七天了,七天七夜滴水未进,正常的人都应当饿死了。 可是郭怀三还盘腿坐在屋子中央,七天七夜啊,能不饿死吗?他没有走出牢房一步,也没有人给他送过一粒饭一滴水。 能不死吗!那可说不定,他是凡人又不是神,神仙还要吃仙果呢。 七天已到,丁大全走到牢房门口,让牢子打开门,他要亲眼看看郭怀三有没有断气?只有亲眼所见,他才能放心。 牢子打开门,丁大全看到郭怀三坐在屋子中央,脸色红润,双眼微闭,皮肤雪白,嫩如荷花。 这怎么可能!饿上七天七夜,应当是躺在地上,脸色如土,四肢僵硬才对嘛,不应当是这样。 “去看看有没有断气?断气了就扔到外面乱坟岗去。”丁大全对牢子说道。 牢子走近郭怀三,见郭怀三比平时还要光鲜亮丽,觉得奇怪,伸手去探郭怀三的鼻子,鼻子没有气息。 “大人,他已经死了。”牢子确认郭怀三已死。 “扔出去!”丁大全有点厌恶的盯了一眼郭怀三。 牢子伸手去拉郭怀三的胳膊,想把他拖出去,一股臭气扑鼻而来,臭不可闻,牢子捂着鼻子,扭过头去,不想看一个死人。 牢子背着身子用力一拖,郭怀三仍然稳坐在地上,牢子好生奇怪,他娘的,都说人死了比平常要重几倍,还真应验了。 牢子招手叫另两个同伴一起帮忙,三个牢子一人拖一只手,另一个牢子抓住郭怀三的腿,想把郭怀三抬出去。 三人一起用力,郭怀三仍然稳坐地上丝毫不动。 “大人!小的们抬不动啊,他是不是死的冤枉?鬼魂在作怪,大人还是请一个道士作作法,超度两天,请他出去。”牢子哭丧着脸,他有点怕鬼。 “超度你娘去,真是笨的要死,拿把刀斫成几块不就得了,真是猪头。”丁大全眼睛里流着丝丝笑容,敢得罪大理寺卿,怪你有眼无珠,不会巴结人。活该! 牢子吓了一跳,让他斫活人还行,斫一个死人那对死者大为不敬,要遭报应的,他不敢。 “叫你拿刀为什么不去?”丁大全要当面监督。 牢子只好拿出刀来递给两个同伴,两个牢子斜着眼看了看丁大全,只好闭着眼睛砍向郭怀三的腰,砍成两半应当会轻许多。 当的一声,砍刀砍在了郭怀三的腰上,牢子反而后退一步,刀上没有一点血迹。 牢子有点吃惊,又砍下一刀,这次他用尽了全力,相信可以砍进肉里,完成任务。 只是砍刀在接触腰上那一瞬间,砍刀反弹起来,刀背磕在牢子额头上,牢子惨叫一声,额头裂开,死于自己的刀背下。 丁大全大惊,难道真的是鬼魂在作怪?一个死人也能杀人! 丁大全不信,走上前轻轻一推,郭怀三应声倒下,面色如土,死的硬梆梆的,一股臭气熏得他直发呕,不停的呸呸呸! 牢房密不透风,能不臭吗? 丁大全眉头一喜:“再砍,本官就不信一个死鬼能有多硬,他就是铁,也要给老子锯开,锯成一佗佗肉。” 另两个牢子有点害怕,刚才已经死了一个牢子,再砍会不会落的跟他一样下场? 两个牢子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不动,望着丁大全发呆,他们怕鬼,要砍你自己动手,干吗为难一个死人?请个道士超度一下就行了,就是舍不得花一文钱,抠门! 丁大全见两个牢子不动,禁不住大怒,一脚踹在两个牢子胯下,痛的牢子捂着胯下直叫。 丁大全心中欢喜,哈哈大笑,抢下牢子的刀,砍向郭怀三的头,老子让你身首分家,死后也四肢不全,无法投生。 可是,丁大全的笑声凝固在脸上,他的刀从空中反弹到他的脑后,削了他一只耳朵。 血淋淋的耳朵又飞了起来,贴在他的脸上,丁大全吓的裤衩一湿,尿了一裤子。他大声嚎叫起来:“鬼!有鬼,快去请道士。” 他刚出牢门,就碰在一个人胸前,他骂人习惯了,立即爆了一句粗口:撞你嘛比!滚! 来人伸手一掌扇在他脸上:“狗东西!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丁大全这才正眼看清对方:“洪大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想怎么样?”洪天锡一脸不屑。 “我是大理寺卿,打我就是犯法,来人!把他抓起来审问。”丁大全有史弥远撑腰,哪管来人是谁?敢到大理寺撒野,那就是自投罗网,省了动手抓人。 “反了你了,敢抓我?看看谁敢动手?”洪天锡怒目而视。 没有一个牢子敢上前,洪天锡是吏部左侍郎,正二品,比丁大全的从三品大了两级,牢子不是不知道。 再看看人家后面跟着一群公公,那些人岂是牢子、衙役敢得罪的? “你们两个去看看郭将军怎么样了?立即请他进宫面见皇上。” 两个公公走近郭怀三的身边,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人都这样了,还能面圣吗?两人探了探郭怀三的的鼻息,然后苦着脸说道:“郭将军已经死了,最少都死了三天了,硬梆梆的,怎么办?” “皇上说了,死活都见,抬走。”洪天锡用眼睛盯着丁大全。 丁大全这时候的腿肚子软了,脚上青筋突出,如抽风一样,跪在地上磕头:“请公公在皇上面前为小人美言两句,那郭将军突发疾病而死,我等照顾不周,罪该万死。” “走!”洪天锡哼了一声,袖袍一甩,走出了大理寺。 几个公公抬着郭怀三的尸身往皇宫走去。 穿过一道道走廓,走过一个个豪华的大门,几个公公把郭怀三抬到了后花园。 “洪大人!要不要告诉皇上?郭将军已经身死。”一个公公问道。 “抬进去吧,反正都已经死了,让皇上看一眼,了结他的心愿。” 公公把郭怀三放在花园的树下,便去找理宗皇帝,理宗皇帝独自在花园里散步,头上冒着大汗。 昨晚,他一夜也没有合眼,想到蒙古几十万兵马打到了川北,他睡不着,夜里刚入睡一会儿就被恶梦惊醒,他梦见了祖宗。 祖宗对他说,皇孙呀,我的魂魄至今回不了大宋,还在冰天雪地的天井里受冻,你可别步我的后尘呀,一定要记住!亲贤臣,远小人,爱惜边关将士,他们才能为你效命。不然,大宋的半壁江山就要毁在你手里啊。 理宗皇帝眼睛苦涩,看到几个宫女在花园荡秋千,又想过去坐一坐,但是,一想到昨晚的梦境,心中害怕,还是以国事为重,大宋不能毁在朕的手里,先看看郭怀三吧,看他有什么高见可以挽回目前的败局。 两个公公走到理宗皇帝的身边:“皇上,郭将军已经归西,现放在后花园里,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归西了!朕的大将呢。”理宗皇帝一下子无法接受事实。才几天啊,就死了,大理寺的一群混蛋,老子要抽你们的筋。敢违抗圣旨,老子叫你们暂关着,就关死了? “不看了,你去把丁大全杀了。”理宗皇帝心血来潮,失去了理智。 “皇上别急,臣看那郭怀三的面容如生前一样,似乎没死,这大热天的,如果死透了,早就烂了,而且会生蛆。”两个公公慢慢说道。 “起驾!朕要亲自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别让朕查出头绪来,不然个个都得死。”理宗皇帝发起狠来。牙齿咬的嚓嚓响。 理宗皇帝走近郭怀三的身边,但见担架上躺着一个如玉一般美艳的男人,他心中一动,天下竟有如此英俊的美貌男人!真是少见! “洪大人!你有什么看法?郭将军真死了吗?”理宗皇帝不敢去摸一个死人的手,他很忌讳沾上死神。 “皇上,郭将军面如生人,臣怀疑他没有死,不妨请个太医看看究竟。” “传太医,朕也希望他没有死。” 一会儿,太医背着药箱到了后花园,给郭怀三把了把脉,又检查了全身。 太医眼里含笑,跪奏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郭将军没有死,还有一口气。” “真的没有死?”理宗皇帝面有惊喜。 “回皇上,郭将军是饥饿至晕,至少七天没有进食物了,这是饿晕的。”太医还真有水准,一看就明了。 “那赶紧给他医治。朕要一个活崩崩的郭将军,不要一个死人。” “皇上,郭将军没有病,他身体很好,喝点粥就能醒来,换作别人,肯定死了。”太医说的是实话。 “好!交给你了,抬下去好好休养,三日后朕要召见他。”理宗皇帝大喜,有炮神相助,大宋的江山不会倒。 可是,他不知道,蒙古二太子阔端已经对川北发起了全面进攻,五十万大军兵临川北;鄂西北的刘黑马也在反攻,大宋边境狼烟四起,人民流离失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医院 几个公公把郭怀三抬进太医院,却不知道放哪儿?太医院是皇家医院,专门为帝王之家看病的,皇上妃之生病了,太医亲自上前就诊,哪有设置病房? “张太医,郭将军就交给你了,三天后皇上要召见他,你尽快让他好起来,我等告辞。”几个公公甩手走人。 张太医只好让两个下属把郭怀三安排在他的书房,然后开了药方,叫下属抓药。 一会儿两个宫女来到太医院,身着鹅黄色丝裙的美艳宫女对张太医盈盈一笑:“见过张太医,皇上让我们来照顾郭将军,请张太医多多关照。” “原来是张艳,张格,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愁太医院里全是男人,粗俗,不会照顾人,有你们姐妹俩,我就放心了。” “太医见笑了,我们也是笨手笨脚的,不过能为郭将军效劳,我们姐妹还是乐意的。”张艳浅浅一笑。 “你们先给他擦擦脸和身子,待会儿药师煎好药送来,你们喂他服下,很快就会醒过来。”张太医有了帮手,不用自己动手,那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他的医术高,事情就多。 一会儿,两姐妹抬进一大盆热水,轻轻脱了郭怀三的衣衫,姐妹二人的美眸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白玉般的脸,高挺笔直对称细腻的鼻子,半醒半闭的双眼,带着一股温柔。 这哪像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将军,更像一个俊雅的书生,他那双半闭半醒的双眼似乎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吸引着姐妹二人无法挪开双眼,幸好郭将军没有醒来,二人才能看个清楚,让眼睛饱餐一顿。 二人目光下移,那结实的胸膛,精壮如玉,犹如景德镇出窑的白瓷,洁净完美。 这完美的皮肤应当长在女孩身上,怎的就生在一个男人身上,姐妹二人好生羡慕。可是身在皇宫,除了皇上就是太监,哪有机会一睹男人的风彩。 而且这是一个美的如玉的男人,姐妹二人看呆了。若能一辈子伺候这样的男人,也不枉在世上走一回。 “姐姐!水快凉了。”妹妹张格小声叫道,她才十五岁,姐姐十六,二人是堂姐妹,三年前,姐妹二人同时被选入宫,她们本是扬州城外两家贫民的女儿,以为进了皇宫可以过上优越的生活,可是,生活并不是她们想像的那么美好。 没有自由,没有人情味,宫里斗来斗去,人人提心吊胆,而且每天也吃不饱。 为什么呢?很简单啊,宫女随时要准备侍奉皇上或者妃子,吃饱了肚内就会胀气,一胀气的结果就是放气,那气体一放,臭烘烘的熏陶了皇上或妃子,那就别想活了。 宫女不是好活儿,还不如乡下种地,想吃多少就吃,管他萝卜谷糠也能填饱肚子,那也比饿着爽。 只是习惯了也就好了,一年了,二人也就自然了。 姐妹二人忙活好一会儿才为郭怀三擦净身子,然后把他平放在床上。 身子擦净了,药也煎好了,胡药师送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嘱咐姐妹二人喂下。 “胡药师,我们姐妹二人笨,还是你来喂吧。” “二位姐姐慢慢给他喝下,我还有药要煎。”胡药师没有多说一句话,轻轻走出房间。 张艳姐妹小心服侍郭怀三服药,可是,郭怀三死死的闭着嘴,牙齿咬紧,不肯喝下,二人想尽办法就是敲不开郭怀三的嘴。 张艳生气了:“妹妹你端好药,看姐姐敲开他的嘴。”张艳双手用力捏着郭怀三的腮,把他的嘴巴捏成了一个半弧形,可是人家的牙齿咬着不松,就是不张口。 “这个死人,不管他了,故意整我们。”张艳一屁股坐在床边,有点生气。 郭怀三感到有人给他服药,心中十分着急,他已经打坐七天七夜了,正是关键时刻,哪能半途而废? 自从进入监狱,无人给他送饭、送水,为了不死,他只好打起坐来,平时行军打仗,公务在身,只能晚上打坐几小时,如今身在囹圄,无人打扰,那不正好打坐修练师父教的内功心法吗? 七天七夜,他没有动一下身子了,没有喝一口水,吃一粒米,肚中空空,大脑空白,一无所有,一心向道。 道家注重的是道,道家的道,就是心神空明,追求大自然的奥秘,探索人类未来的归宿,以求到达地球之外的天空,达到天人合一,长生不老。 除了道,道家还有德,所以道家讲的是道德,有道有德,才有人性的光辉,才能弃恶从善。 道家的天人合一,是道家的最高追求,要达到最高追求,道家要打坐修身,修练内丹,内丹大成,就可以活两百年,甚至上千年,历代的道家打坐就是修练内丹。 除了打坐修练还要炼制丹药,所以道家的炼丹也是一种体外的追求,以达到形神合一,长生不老。 郭怀三的腹内正在形成一团拇指大的内丹,他不能分神,所以,当丁大全用刀砍他之时,他也无力反抗,只是体内的气体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弹开了砍刀,吓坏了丁大全,幸好洪天锡去的及时,救了郭怀三一命。 可是,郭怀三不想前功尽弃,所以不愿意醒来,但是,内丹的形成,改变了他以前的肉身,那肉身变的更加细腻,更有光彩,仿佛仙人下凡一样。 所以,理宗皇帝也认为他没有死,还叫太医救治。 如今内丹已成,还需稳固,所以他不能喝药,他还要坚持。 张艳姐妹二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还真难为她们了。 郭怀三稳固内丹到深夜,总算支持不住了,肚里没有一点食物,全身有点乏力,应当补充养份了。 郭怀三睁开眼,一股神光射在屋内,他见自己躺在床上,两个女孩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这是哪儿?他被人抬着进了皇宫,没有睁开过眼,迷迷糊糊,只感到进了一座很大的房子。 他掀开被子,轻轻下床,却惊醒了张艳。 “你醒了!太好了!”张艳有点兴奋,似乎她自己生病好了那样高兴。 “我没事,你们是谁?我这住在哪儿?”郭怀三修练内丹,达到忘我的境地,历经生死,真是运气好。 危急之时,正是这姐妹俩在御花园说悄悄话让理宗皇帝听到,洪天锡急时赶到才救了他一命,否则他就要走火入魔,轻则重伤,重则内丹爆体而亡。 张艳姐妹还不知道她们的悄悄话让皇帝听到了,郭怀三也不知道张艳姐妹救了他,这人呀就是瞑瞑中自有缘份,也是上天的安排,该你死,谁也拉不住,不该你死,跳悬崖也不会死。 郭怀三命大,不但没有死,还练成了内丹,成了道家的真正子弟,他如果被师父发现得道成丹,一定会引起瓦屋山的震动,因为,多少年以来,瓦屋山修成内丹的道士也是廖廖无几,那青城山几百年来还无人修成正果。 只要修成内丹,以后的岁月就永远是那个年轻的容貌,让人羡慕不已。 道家追求的是长生不老,自古君王都想长生不老,四处求道,那精明的李世民还修道练丹,所以,道家的影响深远悠久。只是,凡人都看重功名利益,谁又能清心寡欲的修练呢? 能体会到那道的含义既要专一的修行,也要缘份与机遇,不是谁都能得道的。 张艳望着郭怀三那膝黑如墨的眸子,深遂明亮,闪着神光,她有一种想扑上去的冲动。 “郭将军!这儿是太医院,皇上命张太医为你医治,还让奴婢姐妹伺服将军。”张艳站起来给郭怀三深深一福。 郭怀三连忙还礼,人家姑娘可是宫女,是皇帝身边的人,他哪敢托大,如果不是皇上,他也许就没命了。 “哦!,你还没有喝药呢,我去热热,不能喝冷的。”张艳端着药去了药房,那儿她很熟悉了,里面的药师她也认识。 药房的人已经下班,她只能自己动手升火。一会儿她就热好了药,回到病房。 “郭将军,快趁热喝下,太医说你几天没有吃饭,身体虚弱的很,需要补补,这都是补药。”张艳端着药,一手拿着勺子,把药送到郭怀三的嘴边。 郭怀三没有让人喂吃的习惯,自觉不好意思,轻轻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去歇会儿。去床上躺躺也行。” “不行,你躺下,我喂你,这是皇上给我的任务,我要是没有伺候好将军,会被砍头的,我可不想死,你别害我呀。”张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郭怀三不懂宫里规矩,看张艳那认真的样子,信以为真,便躺在床上任由张艳一口一口的喂下,那药不苦,还有点香,里面有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还真是一剂上等的补药,对他刚刚晋升的内力大有益处。 那真是因祸得福啊,他自己哪去找那些昂贵的药材? 郭怀三喝了药,又吃了些点心,容光焕发,不染一丝尘埃。 张艳姐妹看的发呆,只希望时间不要流逝,她们只想待在他身边不走。 天亮了,郭怀三想离开太医院,几天不见麻西,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弄不好会搞出什么幺哦子出来,惹上一身麻烦。 “将军不能走,没有张太医和皇上的话,将军走不出太医院,你要乖乖的听我的啊,不然,皇上一生气咔嚓咔嚓,你的头哦!”张艳作了个砍头的手势。 “听话哦,乖乖的躺在床上,身体虚弱就多躺一天啊,三天后皇上要召见你哦,来!躺下。”张艳姐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扶着他躺在床上。 他有点哭笑不得,这姐妹俩也太能折腾人了吧。他现在只想出去,可他不敢!抗旨是要杀头的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医院 太阳暖阳阳的照进了屋里,郭怀三没有了睡意,便翻身起来打坐,张艳、张格缠着他讲边关杀敌的故事。 郭怀三便讲起自己从淮州老家出走汉中的事情来,一路惊险,一路坎坷,姐妹二人听的泪水涟涟,不时的握紧小拳头,骂贼人心肠歹毒。 听到二娘勇武无敌,枪挑蒙古大将;三娘智取敌人,决胜千里之外,姐妹二人恨不得也想上阵杀敌,可是,她们瘦弱,没有武功,只能想想,只能叹气、只能佩服。 中午,洪天锡前来探视,洪天锡说起郭怀三在大理寺的遭遇,郭怀三心道好险,自己差点死在丁大全手里。 洪天锡叫他别出太医院,至少宫中比外面安全,史弥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宫里。 郭怀三认为有理,便答应住下来,等待皇上召见,反正已经过了一天,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晚上,郭怀三为难了,只有一张床,却有三个人,最难堪的张艳姐妹是女孩,这怎么睡嘛! “你们为我累了一天一夜,你们姐妹睡床上,我在椅子上打坐,算是我给你们赔罪。”郭怀三不能欺负女孩。 张艳正色说道:“那怎么行!我们是奉旨伺候将军,我们睡了床上,那就是大逆不道,被人看到要杀头,重者诛灭九族,断然不可。” 郭怀三更加为难,于是把桌子拼在一起,放上被子:“你们就将就睡上面。” 姐妹二人抿嘴一笑,跳上床嘻嬉一番才入睡,真是一对天真可受的小女孩。 郭怀三继续打坐,修养精神。 夜深深,天蒙蒙,窗外的桂花开的正香正浓,轻飘飘的扑鼻而来。 郭怀三心旷神怡,却听窗外有轻轻的却步声,轻巧如风,无声无息,可是他现在耳空目明,细微的呼吸他也能听的清楚。 郭怀三微睁双眼,想出门看看,那是巡逻的卫士?还是有人在经过?不过,这是太医院,没有人会对太医院不敬,他便放松心情,继续打坐,不去理睬窗外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渐渐的往门边靠近,这就奇怪了,大半夜的,谁会找他呢,不会!他认识的洪天锡不会功夫,窗外的脚步声明显是会轻功的超级强者,这就反常了。 郭怀三静心防备,稳坐在屋子当中,他看到门闩慢慢移开,门缝渐大,一个头探了进来。 那人蒙着面,双目如电,扫视了一下屋子,身子一扭,便倒了郭怀三背后,他举起手中的长箭,嘴角一扯,用力削向郭怀三的颈项。 他想像着一股血花飞在空中,灿烂如花,耀眼夺目,他要欣赏他的杰作,他要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他干这样的事情不止一百次,每次都成功,从来没有失手,今晚也不会例外。 可是,他的剑在郭怀三的耳边停滞了,一丝不动,他大吃一惊,却见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身。 蒙面人大惊,用力扭动剑柄,想削断郭怀三的手指,可是那柄剑倏的脱手而出,飞向墙壁,嚓的一声钉在了砖块上。那砖块可是经过几天几夜炼烧成的火砖,比普通红砖硬两倍,足见那指力有多么强大。 蒙面人转身就逃,他失手了,可是,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腿,他被人倒提起来,头重重的碰在地砖上,起了一个大包。 蒙面人大怒,口中响起一声哨子,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围住郭怀三就打。 郭怀三提起手中的蒙面人扫向几个贼人,几人退后一步,眼里全是恐慌。 其中一人低吼道:“放下!把他放下留你一个全尸,不然你会死的很难堪。” 郭怀三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来抢啊,没本事就滚,本统制不想在太医院杀人,这儿是救人的地方,不是屠宰场。” “你!你敢无礼!” “那不是废话吗?你们想杀我,还不许我反抗吗?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猪脑?”郭怀三脸上带着笑意,并不没有发怒,现在他功力大进,心性趋于成熟,哪会轻易动怒。 “算你狠!你会后悔的。”一个黑衣人咬牙切齿,挥着剑组成了一个剑阵,把郭怀三围在中心。 张艳姐妹此时已被吵醒,黑暗中看到有人打斗,吓的用被子盖住了头,屏住呼吸,害怕被发现。 郭怀三久战沙场,杀伐果断,岂会犹豫!一指点向手中蒙面人的小腹。 蒙面人顿感腹痛如绞,几个大穴被封死,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了下去,他变成了废人,今生别想再恢复内力,也动不了刀剑,一用力就会发作。 郭怀三一抬腿,把他踢出门外。 他气的大叫:“杀了他!别手软。” 五个蒙面人挥起宝剑全力一击,五支长剑像五条长蛇在空中挥舞,剑尖比蛇信还要毒还要灵活,全部击向郭怀三的全身要害。只要击中,就会立即毒发死亡,那些长箭全部碎过剧毒,但凡破皮,就无法医治。 郭怀三双掌一探,变掌为爪,快速的抓住两只剑,轻轻一捏,两只剑断裂。 其余三人眼神一愣,他娘的,这也太夸张了吧,能在黑夜里抓住剑身,那速度比风还要快。 不过三人不服气,他们是谁,他们可是带着使命来的,他们要郭怀三的命,完不成任务,以后别想在宫中混了。 可是,十招已过,再打下去就会惊动宫里的侍卫,那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武艺高强,被他们围住就很难脱身了。 想完成任务根本不可能,他们的武功在郭怀三面前就如刚刚会拿剑的小学生,而郭怀三已经是老师了。 ”撤!快撤!”几人用眼神交换,并没有说出口,可见他们是老搭档,打斗经验十分丰富。 郭怀三哪能让企图害死自己的人逃脱,突然一声大吼,内力暴涨,双掌如电击在几人的背上,然后五指微张,点在五人的腹部,废了他们的修为,双脚先后一抬,把五人踢了出去。 屋内平静下来。 张艳姐妹这才掀开被子钻出被窝,拍拍胸口,吓死宝宝了,幸好郭将军武功高强,一人打退强敌。 姐妹二人心中爱慕不已,若能嫁得如此夫君,此生足亦,可是,姐妹二人是宫女,不敢有非分之想,如果被别的姐妹和公公知道了她们的心思,那就要掉脑袋,诛九族,她们从进宫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们一生都是皇上的人,哪怕一辈子见不到皇上,那也别想走出皇宫。 宫女三千,又有几人能见到皇上一面,这皇宫就是一座活地狱,没有进来的人想进来,进来了的人想出去。 一位老宫女说的好,当宫女还不如进怡红院卖笑,那话粗俗低贱,可宫女是人啊,每天见到的人除了公公还是公公,那皇上就如天上的星星,高悬天空,只能仰望,不能直视,更难见到一面。 那皇后、妃子个个如狼,哪个宫女敢接近皇上一步,那就是自寻死路。 张艳与妹妹张格刚进宫时渴望能成为皇上的枕边人,但是,不到一月,那梦就全破了,在一次宴会上,二人端着茶多看了皇上一眼,便被公公打的皮开肉绽,还不敢吭一声,也不能休息,还得带伤侍奉小主子。 二人的梦破了,心如死灰,可是,二人还是青春少女,哪肯甘心,只能苦苦等待,那一等就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是,皇上在她们心中只是一个影子,或许只是一个梦罢了。 “郭将军!你真是神人,一人打退强敌,我们姐妹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张艳姐妹就是没有明说了,郭将军!你就收了我们姐妹二人吧,就是做妾也好,不!就是做奴婢也比待在宫中强,大户人家的奴婢也会赏给奴才做媳妇,那也比望穿双眼要胜过百倍。 “神人!”郭怀三摇摇头,他的功夫比师父差远了,师父是天上的月亮,而他只是一只小蚂蚁。 “你就是神人,刚才那几个贼人好凶恶啊,你一人打退了他们,还不厉害吗?”张艳刚才偷偷的从被角看到了郭怀三一脚踹飞五个刺客,那不是神人是什么! “二位妹妹太看的起我郭怀三了,不过,刚才那几人都不是肖小之辈,他们的武功比战场上的蒙古大将还厉害。只是我有一段奇遇,得到了师父的传承,否则今晚我也死定了。” “他们那么厉害吗?那郭将军还是趁早离开太医院吧。”张艳有点担心。 郭怀三微微一笑:“皇上救我性命,我哪能不辞而别,这太医院不错,有吃有喝,我哪舍得走啊,再说还有两位妹妹相伴。”郭怀三眉毛扬起,嘴角微翘,似乎带点挑衅。 他这无心的玩笑,可让张艳春心荡漾,恨不得上前活吃了郭怀三,可是,她得忍住,这是太医院。 “都四更了,郭将军还是歇息吧。”张艳看了看屋内的漏鼓,那是用水做的计时针,滴水计时。 “你们睡吧,我也累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别做声,好好睡。”郭怀三觉得事情不会就此了结,也许刚才只是开始。那些刺客明显想要他的命,每招都是杀招,如果没有练成内丹,他就没有那么大的指力。 可是内丹发出的功力有限,不能连续使用,刚才已经消耗了一半,必须抓紧时间修练。 道家修练内丹是为了长生不老,而郭怀三却把它用到了打斗上,那真的不值。 沙沙沙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犹如轻风拂小树,温柔,不带一丝凉意,温暖贴心。 一只小猫从窗前跳过,惊起屋里的老鼠飞跃,慌不择路,碰死在门边。 接着又是几声猫叫,凄凉寒人,惊的人暗骂可恶,不让人睡觉了。 沙沙沙的声音向门前靠近,那不是猫行沙滩,也不是树枝随风摇曳,那是人的脚步声,轻的比树叶还要轻盈,可是,郭怀三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股危险又向屋里逼来,那不是一人,而是好几人,郭怀三停止修练,凝神静听。 该来的还是来了,想躲也躲不过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医院 几个蒙面黑衣人蹑手蹑脚的向房里逼近,他们的任务,必须杀掉在太医院养病的郭怀三。 郭怀三不死,他们的老大一刻也不会消停,刚才被郭怀三废掉的几个师兄弟正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董公公脸上没有一丝同情与怜悯,在董公公眼里,只有成功与失败,失败就是死,成功有赏。 他们都是董公公培养的死士,也是太监。 今晚领头的是江湖上有名的花狼,花狼师从长白山白山派,武功超群,他是端里花的师兄,潜伏史弥远身边已经三年,又与董宋臣交好。 他给了董宋臣无尽的好处,又为史弥远独掌大权扫清障碍,夺取政治权力立下汗马功劳,深得史弥远的器重。 有权便有人脉,有人脉就有财富,那史弥远的庄园可以养活数十万人口。 史弥远得知郭怀三没有死,心中大惊,担心郭怀三得到皇上重用后找他复仇,所以必须置郭怀三于死地,保住他史家的富贵荣华。 花狼接到史弥远的任务,便进宫与董公公商议,二人密谋半天,才决定夜里行刺,哪知道行刺不成功,反而打草惊蛇。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想那郭怀三刚刚得胜,心中肯定会放松警惕,不如趁热打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的心思与众不同,都是逆向运作,不是常人的思维,所以,常人都会败在他们手中,死了也不会明白其中缘由。 这一次,花狼亲自带队,力求一击成功,结果郭怀三的性命。杀了郭怀三,大宋的火炮优势尽失,蒙古帝国将一扫天下,无人能敌。 郭怀三听到窗外的声音,立即警惕起来,门开了一条缝,两支短箭直射他的后背。 郭怀三往前一扑,趴在地上,箭头从他头上飞过,嗖的一声没入墙中。 郭怀三直起背转过身望着门窗,三支长箭又射向他的胸部,想躲藏已经来不及了,那门离他不过一丈多,距离近,速度过快,短箭占了绝对优势。 郭怀三挥起袖子一拂,三支短箭握在他手中。 花狼一看,心中有点吃惊,郭怀三的武功果然不凡,连续两次偷袭都不成功,只能来硬的了。 “上!乱刀砍死他。”花狼低吼。 五个蒙面人猛的窜进屋内举刀就砍,想来个先下手为强,乱刀分尸,一击成功。 五把砍刀很快就要没入郭怀三的头颅,五人狰狞一笑,成功了,马上成功。 可是,他们的笑容凝聚在眼角,十分吃惊,两把短刀挡住了他们的刀刃,震的他们后退三步。 郭怀三猛的跳了起来,挥刀就刺,一刀刺中一个蒙面人的大腿。 蒙面人往后连退五步,后背抵在了床沿,蒙面人痛的难受,扯起床上的被子撕下一块布去缠伤口,却见床上躺着两个宫女,心中大喜。 蒙面人快速缠好伤口,止住血,一手抓过一个宫女,用刀抵在她的颈项上。 他刚想押着宫女上前,但听得一声惨叫,一个同伙又中了一刀,滚到床边。 那人瞧见床上还一有个女人,立即忍住痛,抓起床上的女人挡在身前。 花狼一时拿不下郭怀三,心中着急,又见两个手下受伤,正在犹豫要不要撤走,如果惊动了卫士,那行动也就是失败了,而且有可能被大内侍卫抓个正着,那头上的家伙可是保不住的。 可是事情有时就是那么凑巧,也许是他们走运了,竟然有两个宫女躺在床上,而且成了人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能利用的就要利用,不用过期作废,那不是傻吗? 花狼退后一步,抽刀护在胸前,低沉着声音:“郭怀三!放下刀,不然,我们就杀了这两个宫女。” “有事本冲我来,拿两个宫女作要挟算什么?”郭怀三有点生气,这帮家伙心肠够毒的。 “我们不算什么,我们就是杀手,无情无义,一切唯命是从,上面要我们杀人,我们就杀人,上面要杀你,我们今天就必须杀你。你乖乖的放下刀受死,我们立即放了两个宫女,不然她们也要跟着你死。”花狼冷冷的说道。 “我要是不放下刀呢!你能把我怎么样?她们不过是宫女,又不是我的亲人,你杀了她们好啦,我不心痛。”郭怀三盯着花狼,眼里升起了怒火,敢杀侍候他的宫女!可是,他必须装着毫不在乎。 “那你先看一场好戏,不过就一会儿,半刻钟,准让你乖乖的放下刀,因为两个宫女死了,皇上就会对你失去信任。 你一个边关大将,保护不了两个宫女,说明你没有武力值,没有头脑,是个废物。 以前的战功都是冒了别人的名,占了别人的功劳,那后果你是知道的,你犯了欺君之罪,我们不杀你,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我说的不错吧。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杀你,只杀两个宫女,你就睁大眼睛看好戏吧。”花狼十分狡猾,心肠也很黑。 “你真的确定你们能杀得了宫女?有可能你会失望的啊,我劝你们尽快滚蛋,不然我要叫人了,只要我一开口,你们谁也逃不掉啊。” “动手!先示范给他看看。”花狼闪里闪着凶光。 一个蒙面人往张艳的手上划了一刀,那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被子。 张艳的脸扭曲了一下,却没有哭,她知道她现在成了郭怀三的软肋,被人家捏在手里,她要是一叫,郭怀三肯定会心软。 她还是一个姑娘,她也不想死,郭怀三放下刀,也许她会有一条生路,能活命。但是,她活了,郭怀三死了,她的命就是用别人的命换的,她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她的命不能用别人的命去换,死就死吧,至少郭将军会给她们报仇。 “郭将军,别管我们姐妹,杀了他们,为我们报仇。”张艳眼睛里满溢着泪水。 “真的不怕死?有骨气,划花她的脸,下辈子就是个丑鬼。”花狼真懂女人的心思,对付女人一针见血。 “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张艳愤怒了,张开口咬住蒙面人的手。 蒙面人痛的呲牙裂嘴,一巴掌扇在张艳的脸上:“臭女人敢咬大爷,大爷不想杀你了,把你带出宫去慢慢折腾,那时你会跪在地上舔老子的脚,求老子饶了你。” “放了他!这是你活命的最后机会。”郭怀三怒眼睁大,眼睛里射出寒芒。 “哈哈!不说大话不吹牛不会死,你们想作死,那都去死吧。动手!先杀了两个女人。”花狼下了命令。 两个蒙面人举起刀劈向张艳姐妹,张艳不动声色,临死不惧,反而抬起头来盯着蒙面人。 张格毕竟只有十五岁,人小没有胆量,当场吓的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蒙面人大惊,用力劈下,可是,他的手举在空中软了,刀不听使唤。 一个黑影如影子一样站在了他的身后,单手夺过他的刀,一掌劈在他的头上,那头就如软泥一样陷了下去。 另一蒙面人大惊,抓起张艳往门外冲去,郭怀三的身手太快,快的看不清楚,他必须抓住手上的人质,用人质作肉盾保护自己。 可是,他这种办法更加愚蠢,抓人逃走,这就拖延了时间,在这短暂的瞬间,郭怀三已经欺身闪到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脑后。 蒙面人头脑一晕,向前一扑,张开大嘴,噗。。。。。。噗。。。。。。。 鲜血如花,如一团血雾,喷了花狼一脸。 郭怀三把张艳放到床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别怕,呆在床上不要动,看我收拾这群贱人。” 花狼连折两员大将,心中虚了,但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能让郭怀三面见皇上。 一旦理宗皇帝重用郭怀三,大量制造火炮,大宋的军力将成倍增长,蒙古铁骑将变成炮灰。 今晚必然杀了他,不杀他,后果严重,蒙古的利益高于一切,拼着一死,也要杀了他。 花狼眼睛转动,示意两个手下动手,两个手下都是百战百胜的武林高手,从来没吃过亏,看到老大的眼神,立即互望一眼,左右夹击,两把砍刀在手中一抖,寒光闪动,刀芒如电直刺郭怀三的腰肋。 人的腰肋是全身的软处,最容易受到攻击,而且那是肾脏的位置,一旦受伤,难以医治,所以两个刺客专刺郭怀三的腰肋,让人防不胜防。 郭怀三见两股寒芒刺来,不敢大意,双手一抖,两把短刀从袖中挥出,截住刺客的砍刀,然后削向刺客的手碗。 两个刺客大惊,想保住砍刀,那手腕就有可能受伤,丢了砍刀保住手腕,没有了武器战斗力减半,生命一样难保。 所以二人脑中快速的反应过来,手腕一沉,握着刀往后一跃,想躲过敌人短刀的攻击。 可是,想像美好,现实太残酷,郭怀三的短刀如电芒一样劈了下去,那锋利的短刀从空中削下。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骨头断裂,两只手腕掉在地上。 当!当!两把砍刀跌落。 花狼大喜:“郭怀三!你手腕断裂,还不快伏地投降,只要你投降,我带你回蒙古帝国,你的前途无限美好” “是吗?你高兴的太早啦。”郭怀三嘻嘻一笑。 “哎哟!哎哟!” 接着,两个刺客滚在地上叫喊,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滴下。 二人忍着痛拾起地上的断腕往门外奔去,他们还想回长白山找师父接回手腕。不然一生残疾,就是废人一个了。 花狼回过神,勃然大怒,敢杀他兄弟,那就是找死。 花狼挥起弯刀猛的劈向郭怀三的头,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想一击成功,为师弟们报仇。 那劲力可以断树摧墙,无人能敌。 郭怀三轻轻低头,躲过那致命一击,他的两只短刀短小力小,不适宜硬碰硬,也不适宜以力打力,最擅长的是偷袭。 如今遇上端里花的师兄,他不敢托大,那端里花的师兄是长白山一带最出名的江湖豪杰,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敢招惹。 花狼的致命一击被郭怀三躲过,他冷笑一声:“有种就别躲。本公子今天不杀了你决不姓花,从此不叫花狼。” “我看你不配叫狼,只配叫花狗,狗改不了吃屎,今天你就吃狗屎去吧。”郭怀三嘻嘻一笑,好像这不是打斗,是在做游戏。郭怀三不怕别人知道,打的越厉害,动静越大,就会惊动宫里的侍卫,那花狼就很难逃出去。 花狼哪会不明白郭怀三的心思,他挥起弯刀,猛劈郭怀三的上中下三路,他要速战速决,一旦天亮,他就会暴露在众人的眼里,到时候就会暴露史弥远。 花狼进攻心切,刀法狠辣,刀刀致命,可是却沾不到郭怀三一点衣襟,十招之后,不禁心慌。再打下去就暴露了。 花狼一刀劈向郭怀三的头,抽刀回挡,砰的一声撞开窗子跃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张艳姐妹点亮灯,四只眼睛盯着郭怀三,两双黑眸闪着温情。 “受伤没有?让我看看。”张艳扑上去上下打量,然后用手去摸郭怀三的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歇会儿,天快亮了,我为你打水洗洗。” 郭怀三嘻嘻一笑:“我没事,好好的呢,倒是你手上有伤,我给你包扎一下,别动。” “刚才为什么救我们姐妹,你可以逃跑的。”张艳问道。 “我才没有心思救你们,只是顺手而已,顺手而已,你们别自作多情。” “可恶,我不信。”张格欺身上前。 “你们睡吧,相信他们不敢再来了,我也休息会儿,真是晦气。”郭怀三跳上床,闭上眼,房内安静下来。 窗外星稀月明,天快亮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医院 花狼逃出太医院,眼看天色渐亮,月亮已经消沉,想离开皇宫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往董宋臣的老窝跑去。 董宋臣半睡半醒,听到房上的瓦片声响,翻身起床,静静以待。 谁吃了熊心虎胆,敢打扰我的清梦! “来人!去看看谁家的小猫在房上打架?把它送还给主人家,好生管管。” 两个小太监退出屋子,快步跑向院里搜查。 屋内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站在董宋臣的卧榻前:“董公公!你还睡的着。” 董宋臣脸一抽:“你怎么这付样子?还穿着夜行衣,什么时候了。” “任务失败,天又亮了,不方便出宫,特来找公公相助。”花狼不绕圈子,开门见山直说,他知道董宋臣奸诈无比,一百个花狼也斗不过董公公的心眼,不如直说。 “哼!真没用,你先换件衣裳再出来说话。”董宋臣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他的声音拖的很长,尖声细语,如女人一样。 一会儿,花狼换了一身太监的衣裳走出来站在董公公身侧垂手侍立,这身打扮谁也认不出他是谁了。 “花某行刺失败,难以向宰相大人交差,不知董公公有什么良策?”花狼用贼眼盯着董宋臣。 董宋臣面无表情,手中玩着核桃,一付闲散的样子:“这事与董某无关,那是你家大人的私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别拖我下水,最近皇上心情不好,听到杀人放火就暴跳如雷,一听到边关就不睡觉,董某也明白点是非,不想再掺和你家大人的私事,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去。” “公公此言差亦!郭怀三也是你的仇人,你不能袖手旁观。”花狼上前一步说道。 “本公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哪来的仇人?你个小王八别挑起是非让本公公不开心。”董宋臣轻摇羽扇,说话不紧不慢,气定神闲。 “公公可知道?阴平县令董世昌被谁所杀?” “阴平失守,董世昌为国捐躯,皇上已经封赏了他的家属,此事已过,别再提起。” “公公有所不知,那阴平县被汪世显攻下后,县令董世昌归顺了蒙古,仍然是县令,五月,统制官郭怀三收复了阴平县,杀了县令董世昌,那董世昌是你堂兄弟,你说与你没有仇?谁信呢。”花狼一付同情的样子,还带点悲伤,眼角挤出几滴泪水来。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对前线那么清楚,本公公怎么不知道?”董宋臣心中奇怪,一个宰相府里的侍卫怎么知道那么多国家大事?此人不简单,得小心提防。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瞒着你老人家,怕你悲伤,不敢说实情罢了,大家也是为你好嘛。” “你去吧!洒家自有办法。”董宋臣心中有了主意。 看到花狼走出屋子,董宋臣带着一群小太监往贾贵妃的西宫走去,一路威风自不必细说。 “娘娘!听说前线都统制郭怀三在太医院养病,昨晚遇上了刺客,受惊不小,小的想去看看热闹,看看那郭将军长什么样子?听说他好威武,好厉害,我想去看看,又怕别人说闲话,只好前来请示娘娘,给奴才拿下主意。” 董宋臣伏跪在地,用眼睛斜看着贵妃,贾贵妃入宫不久,深得皇上喜欢,可是根基还浅,她很依赖董宋臣。 贾贵妃噗哧一笑:“公公说什么呢!郭将军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嘛,你别来本宫面前捣乱好了。” “听说他受伤不轻,明日皇上要召见他,我担心郭将军身体没有复原,上不了朝,急坏了皇上,那皇上把希望都寄托在郭将军身上啊。”董宋臣说道。 “你这么说还有理,郭将军是边关大将,国家栋梁,皇上为了边境日夜难安,本宫就替皇上去看看郭将军,希望他早日康复,也了却皇上的心事。” “春香,去把本宫的千年人参拿来,送与郭将军补补身子,摆驾!” 一行几十人迤逦向太医院走去,看着轿外的桂花盛开,听着小桥流水,她心中比蜜还要甜。 董宋臣心中更加舒服,他要找郭怀三报仇,可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打不过,那只能借他人之手报仇了,贾贵妃已经上路,那就有门路了,再相机行事,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郭怀三,为亲人血恨了。 可是,他的亲人董世昌是个汉奸,死有余辜,他不知检讨,却要找人家报仇,不明是非啊。 皇帝身边有这种人,你说理宗皇帝能省心吗? 几十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太医院,那董公公高叫一声:贵妃娘娘驾到。 郭怀三精明的很,既然是养病,不如装病,也少了许多礼节上的麻烦。 可是,张艳、张格姐妹二一人听,腿肚子就软了,马上跑到门口迎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贾贵妃含笑不露,有如亭亭荷花一摇一摆的进了屋子。 郭怀三装着无力的样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微臣拜见娘娘!请娘娘恕罪。” “郭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本宫听说你昨晚遇剌,特来看看将军伤势如何?别耽误了皇上召见。”贾贵妃一脸笑容,温暖如春。 两个太监抬过一张椅子扶着贾贵妃坐下,然后退了下去。 “谢娘娘!未将还好。” 郭怀三看了一眼贾贵妃,那真是俏丽如花,性感迷人。 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太监眼眸老是转来转去,没有停留一秒。那人绝不是平乏之辈,得小心应付;反观贾贵妃一脸祥和,没有一丝假意,那说话都带着真情。 “她们侍候的还好吗?如果不好,本宫把身边的小宫女给你。”贾贵妃含笑说道。 “娘娘费心了,张艳姐妹照顾的无微不至,娘娘身边的人都是金枝玉叶,未将不敢有非分之想。”郭怀三知道,宁肯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贵妃娘娘,那贵妃娘娘的枕边风一吹,比刀剑还厉害百倍。 “那你喜欢她们姐妹吗?她们可是完壁之身。”贾贵妃似乎在开玩笑,又像不是。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郭怀三一听就急了,那张艳姐妹可是皇上叫来的宫女,他哪有胆量说喜不喜欢。 喜欢也不敢说,不喜欢也不敢说,那都是得罪人的事,贾贵妃看似年轻,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可是,这话却是把人往死里整。 贾贵妃见郭怀三不说话,一脸的羞涩,人又英俊,心中不胜欢喜,都说皇上英俊,但是和郭怀三相比,皇上就是丑小鸭。 “别不好意思,你如果真喜欢,我就把她们赐给你,你可乐意?”贾贵妃那深幽眸子死死的盯着郭怀三,似乎想把郭怀三贴进她的眼泉里。 “未将不敢说。还请娘娘收回成命。”郭怀三如芒刺背,赐什么宝物都行,就是不要赐宫女,那可是要掉脑壳的。 “既然你不说话,那本宫就做主了,张艳姐妹,本宫问你们,你们可愿意伺候郭将军?” 张艳、张格上前几步,跪在地上:“奴婢愿意侍候郭将军一生。” “好!下去吧。” “郭将军,你可听清楚了,她们愿意随你走呢,你可别辜负本宫的一片心意。” “谢娘娘恩典。”郭怀三不敢抬头,害怕与贾贵妃的眼眸相遇,那是一双勾魂眼。 “把人参拿来给郭将军,送一份去药房煎药。”贾贵妃声如黄鹂,清爽香甜,难怪会迷到理宗皇帝。 春香捧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一股清香直扑郭怀三的鼻子,那真是一株千年人参,不是假货。郭怀三自幼学医弄药,一闻就知道真假。 “谢娘娘!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郭怀三发自内心的祝福。 “好啦,你别多礼,你是大宋的栋梁,受之无愧,本宫走啦,你们几个留在这儿侍候郭将军喝药,看着他喝下,不许他耍赖。”贾贵妃笑说道。然后扶着一个宫女走出了屋子。 董宋臣送走贾贵妃,亲自带着两人去药房煎药去了。 那张艳姐妹喜不自胜,脉脉含情的为郭怀三捶背,以后,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郭怀三了,那是贵妃娘娘亲口所说,谁敢说半个不字。 郭怀三还扭扭捏捏的不自在,其实他的命还是这姐妹俩无意之中闲聊让皇上听到才得救的,没有她们姐妹俩,他有可能走火入魔成了废人。 “两位姐姐也累了,去一边歇着吧。” “是!奴婢遵命。”二人笑着站立一边,四只眼睛里全是喜悦。以后再也不用呆在笼子里了,这个金笼子哪是人呆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董公公与一群小太监端着药回来了。 “有劳公公了,这些小事就让张艳姐妹去做吧。”郭怀三哪敢使唤董宋臣,刚才张艳已经告诉他个领头的就是董宋臣,所以,他十分小心。 “娘娘要奴才侍候郭将军,奴才们哪敢偷懒,郭将军别为难小人。”董宋臣闪着一双黑眼睛,眸子似乎要飞出眼眶,一刻也不想消停。 郭怀三顿感一股凉意袭上心间,这是他的本能的反应,可是又找不到危险在哪儿? “请郭将军用药!”董宋臣低着头十分客气。 “放那儿吧,还在冒烟。”郭怀三有点不悦,他不习惯有人看着他吃东西。 “请将军用药!”董宋臣又催促。 本公子有伤,自己能不着急吗?还要你们催!真是吃饱了撑的。郭怀三觉得有点奇怪。 “请将军用药!”董宋臣连催几遍。 郭怀三不免心中起疑,哪有连催几次的理?催什么催?催命啊! 一想到面前的是董宋臣,郭怀三疑心顿生,这药难道有问题? 丁大全背着皇上饿他七天七夜。差点饿死他,幸好他会道家内功心法,否则早饿死了。 在太医院又遭刺杀,这一连锁反应,傻子都知道有人要害他,要他的命,不想让他面见皇上。 也许这药有问题,但是不喝药就会得罪贵妃娘娘。那是贵妃娘娘赐予的千年人参。 郭怀三端着药碗闻了闻味道,千年人参的味道十分浓烈,喝下去定能增加他一倍的功力,可是一股淡淡的幽深味浸人心脾,那是另一种中药的味道。 *六!人参中加*六不是要人命吗! 好歹毒的心肠!这个董宋臣真的比蛇蝎还毒,那药喝下去三天之后才会没命,让你无法确定是怎么死的。可是,他是郭怀三,他从小学医采药,从小研究的就是药,不然能造出世上最好的炸药吗?能造出火炮吗? 虽然是毒药,但是,必须喝下去,不然走不出皇宫,那董宋臣权力熏天,能让他活着走出去吗? 不喝又得罪贾贵妃,让贵妃娘娘没有脸面。 必须喝下去,死也要喝! 郭怀三脖子一仰,一碗药下了肚,然后把空碗放在桌上。 董宋臣拂尘一扬:“郭将军好好休息,本公公告辞。”董宋臣还回头笑了笑,那意思很明确,你就等死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理宗皇帝发火 董宋臣刚走一会儿,郭怀三便把房门关上,叫张艳拿一个木盆过来,张艳以为郭怀三要洗手,便装了点温水端了过去。 郭怀三哇的一声,往盆里不断的吐出一窜清水,好一会儿,郭怀三才停止呕吐。 “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叫太医。”张艳急得流出了眼泪,她姐妹俩已经是郭怀三的人了,以后要跟一辈子的,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姐妹俩可就无家可归了。 “药里有毒,别说出去,扶我躺下。”郭怀三显得有点虚弱,这药虽然吐出大半,但是,胃里还有残留,必须炼化,才能消除后遗症。 中午,一个太监来到太医院,招手叫张格出去,然后又陪着张格进了屋子,他弓身说道:“郭将军,董公公叫小的前来看看将军身体有没有好一些,还让我送来些点心,请郭将军收下。” “有劳公公费心了,替我谢谢董公公,东西我收下了,你去吧,我好多了,就是头有点晕,睡会儿就好。”郭怀三显得很虚弱,一付有气无力的样子,还不停的咳嗽。 小太监低着头走了,下午又来看望郭怀三,又送来一盒牛奶做的点心。 “小太监晚上还会来,你就说我睡了。”郭怀三对张艳说道。 天黑之时,小太监真的又来了,非要进门看看病人。 张艳急了:“小三子!我家将军已经睡着了,不许去打扰,否则我打折你的腿。” 小太监这才笑着溜走了,回去向董宋臣报告。 董宋臣听到小太监的话,心中得意,本公公出马立即见效,喝了这种药后就是嗜睡,全身无力,就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郭怀三!谁叫你杀了我堂弟,你不想死也得死,只是可惜了一条好汉,那是你命薄,你就认命吧。 董宋臣的心情非常好,眼角露出微笑,左手往空中扔出一粒花生米,身子往后微仰张开大嘴接住,,细嚼慢咽,右手端着酒杯又喝一小口,唱起了小曲。哼哧哼哈的有点模样。他相信,郭怀三走出皇宫后,就会死在半道上。谁也想不到是他下的药,也查不到他身上来,真是做的天衣无缝。 第四天,一个太监引着郭怀三进了皇帝的后花园,郭怀三见到了理宗皇帝。 “赐座!”理宗皇帝十分高兴,他见郭怀三一表人才,身高七尺有余,英俊的脸胜过白玉,一双胳膊粗壮有力,容光焕发,全身充满活力。 而朝中的文臣太监,个个弱不禁风,看着就让人感到全身乏力,每日昏昏欲睡,没有一点生机。 理宗皇帝越看越喜欢,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十岁,又回到了少年时代,所以赐座。他想与郭怀三好好聊聊,听听他的意见。 “郭爱卿久居边关,应当知道边关的风土民情与险关的重要。朕想听听你对目前战事的看法,我们大宋才能作出相应的准备。” “皇上!我大宋如今积弱积贫,前线将士粮草不足,吃不饱,穿不暖,士气低落,这是首要的问题啊。什么对策都没有用,要让前线的将士吃饱啊。”郭怀三实话实说。 “怎么会这样?朕每年的军费占了朝庭税收的百分之五十,前线将士竟然吃不饱,不可能吧!”理宗皇帝不敢相信,也很生气。 “皇上!臣在鄂西几个月了,没有得到一粒朝庭拔发的军粮,全靠微臣在前线缴获敌军的物资生存,皇上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调查。” “朕叫房山知府为筹备军粮,难道他没有筹备吗?” “皇上,房山知府马桂筹备的军粮被蒙古大将察术儿劫了,后来被臣抢了回来,那马桂与蒙古人勾结,残害当地百姓,搞的民不聊生,河匪猖獗,怨声载道,臣灭了河匪,却无权过问地方事务,部队没有粮草,将士只能吃粗粮充饥。” 理宗皇帝气的心都凉了,当时史弥远推荐他的外孙马桂去做房山知府,他就反对,如今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与蒙古人勾结,这让他不能容忍。 “你接着说,朕听着呢。”理宗皇帝听到了与奏折上不一样的新问题。奏折都是报喜不报忧,天天打胜仗,没有败仗,可大宋的山河却一再丢失,这是胜仗吗?自欺欺人,是该清醒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皇上!臣在大理寺饿了七天七夜,前晚在太医院还遭人行刺,有人想要臣的命,可是这是皇宫啊,那些奸人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了。” “皇上!想平定边关外患,必须先稳定朝庭政治、经济,没有一个清明、廉洁、公平的社会,大宋的军事、经济无法发展提高啊。” “皇上是千古一帝,具有宏才大略,关心民生疾苦,只要亲贤臣远小人,大宋就有希望。” 郭怀三还想说些军事上的建议,劝朝庭多造火器,特别是火炮与火枪,可是一想,说多了皇上也不一定采纳,会认为他喜欢吹牛,那会适得其反,不如低调一点吧。大宋的军事家不少,老将有孟珙、赵葵,年轻的将领更多,他又算老几呢。 郭怀三的话说到理宗皇帝心坎里去了,大宋有法律,可是,那法律都成了摆设,只能管住百姓,管不了官员,大宋官员都贪得无厌,贪生怕死,他比谁都清楚。 再不痛下决心,壮士断腕,大宋真的就会被腐败打败了,大宋的江山将毁在他理宗皇帝手里。那他就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大宋的百姓,无脸面对子孙。 “郭爱卿的话句句刺在朕的心理,朕记住了,前线战事紧张,你就立即启程回鄂西北,朕想听到你收复襄阳的好消息,朕给你一枚免死金牌,以后谁也没有权力抓你,去吧。”理宗皇帝是个聪明人,朝庭的腐败他比谁都清楚。不保住几个忠臣大将,朝庭就会瞬间崩溃。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找个好时机铲除史弥远,还朝庭一片清明。 第二天早朝,洪天锡便上书弹劾马桂,说马桂为蒙古大军提供粮草,逼民造反。按律当诛。 史弥远不服,当众上奏,说洪天锡凭控捏造,理应降职,眨为平民。 理宗皇帝龙颜大怒:“马桂为蒙古大军提供粮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影响极坏,出卖大宋利益,证据充分,不容反驳,现在革去马桂房山府知府之职,押入刑部候审。” 话声一落,没有人上奏也没有人求情。大殿上的文武都知道皇帝发火了,皇上发大火对子臣子来说就是灾难。 理宗皇帝望着殿下群臣,心中不快,全都在打朕的主意,都以为朕是头肥羊,都想吃一口。可是,朕不是肥羊,朕是龙,朕要发起威风来也会吃人的。 “目前,前方战事吃紧,蒙古大军全线进攻我大宋边境,还想抱着和平协议睡大觉的人该醒醒了,蒙古大汗是头狼,不是猪,他多次欺骗我们大宋,可是有些人就是宁愿相信谎言也不愿意起来抵抗,丢人啊! 咱大宋男儿的血性哪去了?被人吃了?还是被人阉割了?你们说,你们还是男人吗?朕决心抵抗到底,谁再说和谈,就地处决,决不手软。” 理宗皇帝余怒未消,手中宝剑举在空中半天,最后狠狠的劈向桌子,一块木板飞向大殿上方,咣当!咣当!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稳稳的躺在地上,大殿里静悄悄的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跪在地上高呼:“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理宗皇帝的决心极大的震撼了史弥远,他想掌控理宗皇帝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人家骨头硬了,手握军权。他虽然是枢密院老大,可是,边关的将士都听皇上的,不听他的,所以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叹气。 但是,他不甘心,他要重掌军权。架空理宗皇帝,他是一个权欲控,是个变态的权欲控,没有权力他就无法入睡。 大宋朝庭又将掀起一场权力争夺的暴风雨,不知风雨后又有多少人会死于风暴之中。 再说郭怀三走出后花园,刚出皇宫,两个女子从宫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跳了出来,一人抱一只胳膊,小脸就往郭怀三脸上凑去。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还不回宫去!小心皇上责罚。”郭怀三有点奇怪,她们跑出做什么? “负心郎,才过一天就忘记了我们姐妹。”张艳翘着小嘴不高兴了。 “呵呵!是我忘记了,好像贵妃娘娘把你们赏给了本公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退货,我回头问问贵妃娘娘。”郭怀三有点得意。 “你找打,贵妃娘娘金口玉言,你想回去找死啊,你找死也别拖我们姐妹俩下水。”张艳生气了。 “就是嘛,我们好歹也是宫女,千里挑一的美女,放在哪儿也是亮晶晶的闪光,你不稀罕,我们走,不理你了。”张格耍起小性子来了,他才十五岁呢,还是清纯少女,脾气不少。 姐妹二人如果得宠,就会一起侍奉皇上,可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现在跟了郭怀三,还是要同侍一夫,那就是命,所以二人联合起来对付郭怀三。 “走吧!跟我回客栈。”郭怀三大步往前走去。 “等等!等等!”姐妹二人在后面叫起来,她们哪里走的过郭怀三嘛。 麻西见到郭怀三,跳了起来:“老子以为你小子死了,原来命还大,害的老子白担心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让你挂念了。” “我才不挂念你呢,你要死了,我就去四川瓦屋山找师父去了,懒的理你。” 麻西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天天去大理寺打探消息,人家就是不让他进去,差点打折他的腿。他只好夜里翻墙进了大理寺,在房上监视着郭怀三的一举一动,暗中保护,可谓用心良苦啊。 “谢谢师兄!你为兄弟做的一切兄弟都记在心里,不过时间紧,你跟我去见洪大人。”郭怀三在临走之时想见见救命恩人洪天锡。 “你来了!坐吧。”洪天锡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多大热情。 “谢洪大人鼎力相助,救了在下性命,郭怀三没齿难忘。”郭怀三拱手作揖,十分客气。 “不用了,保护朝庭忠臣良将是本侍郎的职责,保护你是公,不是出于私情,你还是尽快启程去鄂西吧,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我有来往,让别人说你我之间有私情。”洪天锡正色说道,一脸的古板。 郭怀三不好意思再开口,这洪天锡真的是个怪人,爽快却又让人不能亲近,比皇帝还有架子,板着个脸让人难堪。 “谢洪大人,不过,那史弥远不会善罢甘休,希望大人防着点,别着了小人的道。”郭怀三在太医院遇上刺客,又遇上坏人下毒,他哪能不担心。 “去吧!早日收复襄阳,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洪天锡脸上温和下来,眼里全是希望。 山河破碎,奸人当道,他哪能高兴的起来,只能目送壮士上前线。 第一百四十章 奸人得逞 郭怀三快马加鞭的往鄂西北赶去,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要出大事,那史弥完欲置他于死地,那么监军马桂肯定不会消停,有可能会把留守樊城的部队搅个翻天覆地,那损失不可估量。 他猜想的不错,此时的樊城已经变了天,马桂正以监军的身份在指挥部队,威胁郭怀四下令撤军,退入虎头山,否则砍头。 原来,郭怀三进京才三天,他的消息就被刘黑马、察塔儿知道。 察塔儿大喜,郭怀三赴京,鄂西北的川军就会停止进攻,这是消灭鄂西北川军的大好时机,不能错过。 可是,刘黑马却不抱希望,他淡淡的说道:“川军火力威猛,我们根本无法攻城,还是以守为攻,拖住川军主力配合二太子拿下阴平关才最重要,别妄想打败郭怀三的部队,他虽然不在城中,可是,他的部将哪一个不是好战分子,勇猛无敌,我们去攻城就是去送死,大人要三思啊。” “刘黑马!你胡说八道,乱我军心,想找死呀。”察塔儿发怒了。 “察大帅,你打的过郭怀四吗?那小子一锤就会锤死你,那郭怀五一杆梨花枪也是勇冠三军,比咱们蒙古铁骑还要霸道,那拼杀功夫一流,不是大宋其他军队能比的,你没有与他们交过战,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刘黑马压低了声音,他不敢得罪察塔儿,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蒙古大将,他原是金人,是降将,虽然是副元帅,可腰杆子终究没有人家的硬。 “你闭嘴!看老子去砍了那两个小子的头来让你开开眼界。”察塔儿不信邪,郭怀三已走,他不趁此机会拿下樊城,那就错过了战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胜利就在一念之间。 察塔儿一脸冷漠,他让刘黑马在后面接应,亲自点了一万人马奔到樊城下叫阵。 郭怀三临走之时,叮嘱两位兄弟不要主动出击,坚守城池就行,所以郭怀四、郭怀五闭门不出。 察塔儿以为川军害怕了,叫军士们在城下大声叫喊辱骂,引川军出城交战。 郭怀四躺在城里睡的很香,被蒙古兵吵醒,心中烦躁,提锤就要出城杀敌。 郭怀五忙抱住他的腰:“四哥别急躁,大哥临走之时不许我们出城,你可别违抗军令。” 郭怀四傻傻一笑,又回到城楼上大睡,蒙古兵继续叫喊,辱骂,你们大宋没有人了吗?都是缩头乌龟吗?还有没有男人?是男人就出城应战。 郭怀四被吵的不能入睡,心中更烦,提起铜锤就下了城楼,正好又遇上郭怀五,被郭怀五劝了回去。 郭怀四心中烦躁,枕着铜锤睡觉。 郭怀五担心其他几个城门受到袭扰,吩咐士兵看好郭怀四不许他出战,便去其他城门查看。 察塔儿命令部下继续叫骂,把郭家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郭怀四一听蒙古人骂他祖宗,气的火冒三丈,提起铜锤带上五百骑兵出了城。 察塔儿看川军人少,个子矮小,那领头的是一个胖小子,立在马上似睡非睡,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枕在两个铜锤中间,不仔细看还找不到头。那玩意也能打仗?出来找死吧。 察塔儿心中大喜,只要杀伤城外的五百人,趁机跟着伤兵冲进城去,就可以夺取城池。 察塔儿心中一乐,提刀迎了上去,“臭小子!你才多大!还在吃奶吧!来!大爷这儿有奶!给你喝一口。”察塔儿挺起结实的胸膛哈哈大笑起来。 郭怀四听不得别人骂他小,骂他是小子,察塔儿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郭怀四也不说话,抡起铜锤就砸,那郭怀四刚好满了十五岁,力气大增,两锤砸下,就砸的察塔儿气喘吁吁,头冒大汗。 察塔儿这才知道郭怀四的锤子沉重无比,不是他能力敌的,他后悔没有听刘黑马的劝说,危急之时,察塔儿虚砍一刀,打马就逃。 郭怀四高举双锤,大声吼叫纳命来!吓的察塔儿魂飞魄散,往大阵中窜去。 可是,郭怀四穷追不舍,直冲蒙古大阵,察塔儿慌了,担心大阵被冲垮,急命手下将官迎敌,拦住郭怀四,不许他靠近大阵。 十几员将官围住郭怀四猛攻,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可是,交战不到十个回合,就听到哎哟!哎哟!哎哟!三声惨叫,三个蒙古大将死于铜锤下。 郭怀四勇气倍增,举起铜锤猛砸,川军将士大声呐喊,声震数里,蒙古兵脸色苍白,就如上了层死灰一样。 察塔儿大惊,这个小子也太霸道了,简直就是李元霸再世,日后的力量不知会有多大,不杀了此人,将是蒙古的劲敌,后患无穷啊。 察塔儿命令前面的将官散开,用乱箭射死阵前的小胖子。 郭怀四虽然小,却不是笨蛋,他已经是个久战沙场的老油条,看见敌人往大阵退去,他拍马直追,紧紧跟在察塔儿马后,察塔儿的部将无法放箭。 川军将士见郭怀四勇猛无敌,五百骑兵挥起刀枪呼啦一声冲入蒙古大阵之中,与蒙古大军激战起来。 郭怀四见部下冲了上来,立即带着五百人马向敌军中央大阵发起强攻,直取察塔儿。 攻阵打中央,中央是阵法的枢纽,打残中央,大阵就乱,这是蒙古军队的打法,是成吉思汗创出来的独特战法,是他的骄傲。 可是,郭怀三却把这一战术教给了郭怀四,因为郭怀四有点傻,对阵法不敏感,所以,每次上阵,郭怀三总叫他冲击敌人的中央,郭怀四独自上阵,仍然照以前的打法,直冲敌军大阵中央枢纽。 那川军是梨花枪与大刀配合,五百骑兵分工有序,不是只用大刀砍人,而是远处的用火枪射杀,近处的就用刀砍,刀枪配合,灵活多变,五百人马直冲大阵,很快就把蒙古大军的中军冲散,中军一散,大阵就乱了。 察塔儿欲哭无泪,一顿饭的功失不到,一万人马就被人家五百人马冲乱了阵脚,这还是蒙古铁骑吗?他这一万人马可是真正的蒙古铁骑,不是杂牌军啊。 郭怀五巡城回来,见兄长与蒙古大军激战,立即带上一个炮队冲出城门,对准蒙古大军的后队一阵炮击。 那炮弹炸在蒙古将官身上,就如在人身上开了花一样,痛的蒙古将士抱头鼠窜,无心应战,哪敢反攻? 这是察塔儿第一次与川军真正的正面交锋,他这一万人马竟然打不过人家一个小胖子带的五百人马,丢人啊!丢蒙古祖先的脸啊。 可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嘛,丢什么脸?还是走吧,再不走,川军的火炮就会炸在头上,那时想逃都逃不了啦,你的铁骑快又能怎么样?快不过炮弹啊。 察塔儿率先往襄阳逃去,郭怀四紧追不舍,率着五百人马大砍大杀,打的蒙古大军落荒而逃,留下数千残肢败体。 那野草上面全是紫红的鲜血,在太阳下熠熠生辉,那不是生机,那是死亡的灵魂在哭泣。 察塔儿带着五千败兵退回襄阳,愁眉苦脸,大骂部下无能,竟然打不过一个小胖子。 部下都垂头丧气,不敢吭声,他们曾是天下无敌的英雄,是草原上的鹰,可是他们今天败了,败给了一个小胖子,他们不服,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败了。 滚!滚!滚开!察塔儿大发雷庭,不想看到部下的脸。 刘黑马悄悄的走进察塔儿身边:“大帅息怒,气大伤身啊。” “你是来看笑话的?如果是,就请滚开,他娘的,老子一万人马啊,竟然打不过一个小胖子!他们不就五百人吗?五百人啊,我们竟然败了。”察塔儿欲哭无泪,这样打下去,蒙古不可能征服天下。 “大帅息怒,大帅可知,怒气伤肝,肝藏神明,神明一乱,就会失去理智,大帅现在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心烦意乱?”刘黑马小声劝说。 察塔儿看了看刘黑马,不再做声,慢慢的静了下来,是啊,一生气就乱了方寸,失去了理智,身为中路军统帅竟然乱了方寸,传出去丢人啊。 “刘大人有何高见?你与川军交战次数多,有什么心得吗?”察塔儿安静下来。 “将军可看到了,那城中就是两个小娃儿坐镇,这是机会啊,而且是好机会,不可错过!”刘黑马媚眼眯成一条缝。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老子当然看清楚了。” “那就对了嘛,对付小孩子的办法不能用有硬的,要用软的,用智慧,明白吗?” ”那还不是废话一堆吗!他们虽然是小娃儿,但是也不会听我们的话。”察塔儿蹬了一眼刘黑马,心中不满。 “大帅,他们虽然不听我们的,但是,他们要听他们朝庭的,那马桂不是他们的监军么?”刘黑马望着察塔儿,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与褒奖。 “哈哈!哈哈!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那个马桂了,他是房山府的知府,现在又是临时监军,那大宋的监军可比主将吃香,上通朝庭下管三军,军中的老大呀。理宗小儿,你不灭亡,天理难容啊,哈哈!哈哈!”察塔儿兴奋的泪水满眶,黑眼如鼓,仿佛成了一只吊睛白额虎。 “我有点担心那马桂不会死心踏地的跟我们一条心,也担心他镇不住那两个小娃儿。”刘黑马表示怀疑。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镇住马桂,他现在不想帮我们也得帮,他不但是个怕死鬼,而且还是个财迷,为了钱他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察塔儿信心满满,胸有成竹,仿佛他已经得胜了一样。 “叫黄三!”察术儿大声喊道。 一会儿黄三溜了进来。 “大人!您老叫我有什么事?”黄三一脸疑惑。 “你去一躺房山府,叫马桂去樊城把川军调走,最好能借马桂的手杀了那个胖小子。”察塔儿笑道。 “大人!这恐怕有难度,那川军个个如狼似虎,哪会听马桂的?大人是不是高看了马桂?”黄三认为马桂办不到。 “说你没用,你真没有,亏你以前还是大宋的人,大宋素来以文治武,监军比主将更有话语权,那郭怀三现在不在军中,其他将官就是小虾,谁敢不听监军的话?你放心的去,紧紧盯死马桂,威逼利诱,他敢不听!”察术儿分析的不错,不愧是一方将帅,懂大宋的国情,更懂得攻心战术。 “大人说的是,小人这就出发,天亮就可以到房山府。”黄三还真的舍得卖命,披星戴月的上路了。 樊城要翻天了,那马桂虽然是个文人,可是,他是监军呀!城中将士谁敢不听他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奸人得逞 黄三骑着快马带上人连夜赶到房山府,偷偷溜进城里,进了房山府衙。 马桂睡的正香,被黄三一把拎了起来,马桂气的大发雷霆。 “黄三!你干什么?有事情也等老子睡到天亮吧,真的可恶,滚一边去,老子还要睡。” “想睡觉?你可还记得,你是蒙古帝国的知府,现在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你不思立功却还想偷懒,老子一刀劈了你。”黄三也急了,完不成任务,他要受罚,而且他是荆湖地区的总情报头子,权力不比知府小,他只服从当地驻军的指挥,平时的情报就上报给端里花,端里花的总部又把情报汇报给中书令耶律楚材和大汗窝阔台。 所以,蒙古对大宋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而大宋却没有设置这种情报组织,只有各地驻军自己建立情报机构,那也有局限性,所以大宋最高机构都是听各地驻军、地方官吏的汇报,而没有自己独立的情报系统。枢密院与皇帝没有第一手情报资料,可是他们却要指挥千军万马,那是不是有点瞎子摸象啊。 打胜仗的首要条件是做到知己知彼,可是朝庭连对方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儿?偏听偏信,判断能不出误差吗? 马桂被黄三一顿痛骂,带着一大堆衙役踏着黑夜从房山府出发了。 中午,他们到了虎头山,留守虎头山的是张青,那张青是阴平关下的农民,不失农民的本色,去帮农民收割去了。 马桂大摇大摆的上了虎头山,大叫集合,各营校官立即到了演武厅听令。 马桂站在厅上,大声说道:“你们听好了,如今郭统制去了京城,我是监军,都要听我的,如今大宋与蒙古达成了和平协议,不用打仗了;你们想回家探亲的都可以走,我马上批准,想回家娶妻生子的那就是喜事;你们给各营士兵说说,想回家的发三十块银元,我马桂给现银,不用你们掏腰包。” 将官都没做声,望着马桂冷笑,将官大多是四川人,底层军官是流民,他们本来没有家,离开军队又去哪儿安身?所以,将官们都不想走。 马桂见没有人说话,知道诱惑力不够,于是改口道:“将官回家探亲,我出五百两白银,士兵回家我出五十两白银。” 有两个小校动心了,可是,不见真金白天银,他们不会开口。 “好了!你们立即招集士兵集合,我要训话。” 三千多将士全部集合,看着马桂训话。 马桂手一挥:“抬上来!让他们爽爽眼,看看是我银子管用,还是他郭怀三的军令管用?” 衙役抬上十几个箱子,全部翻倒在地,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躺在台上,台下将官全部睁大眼睛,吸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那么多银子,要打多少年仗才能攒够啊。 “上台来领!校官五百,士兵五十两,这是本监军多年的积蓄,领了钱的就可以回家探亲了,不用急着回来,反正现在是休战时期。” 两个小校摸着头上了台阶,他们是今年才入伍的新兵,立了功升了小校,有了五百两银子,可以买一栋四合院,娶一房漂亮的婆娘,那日子也小康了,二人不好意思的拿了银子下了台阶。 士兵见校官领了银子走了,心中十分羡慕,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又太少了,五十两银子除了路费,回到家也剩不了多少,还不如不回去。 “上台领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你们还嫌少啊,不想回家探亲拿着银子也可以下山玩几天啊,泡泡妞,赌点大小,那也不错啊。”马桂在台上大肆鼓动。 这话很吸引人,士兵乐了,排队领取,一个时辰,台上的银子全部领完。 演武场上还剩下两千士兵,他们犹豫不决,还在观望。 马桂站在台上大声说道:“银子领完了,明天再领,你们可以休息了,不用值哨,本监军决定放三天假。散了吧。” 早有人去找张青汇报,张青急匆匆赶回虎头山,所有的岗哨全部散了,将士东一堆西一堆的聚拢在一起喝酒赌博。 张青大怒,立即命令部队集合,收缴白银,最后聚扰起两千多人马,三千人马,一下子就失散近千人。 这银子还真的管用,一下子走了近千人,还让留下来的将士心里发痒。 幸好炮兵营没有走失一人,他们全是四川阴平人,对郭怀三忠心耿耿,雷也打不动。 张青快速组织好人手值哨,命令全军全部戒严,准备作战,这是他的直觉。 他感到马桂用心不良,目的就是瓦解部队,自动解散,这一招真的管用,这马桂不是好人,他在挖大宋的墙脚。 马桂轻松瓦解一千将士,心中得意,黄三在一边赞不绝口,极为吹捧,二人笑嘻嘻的往樊城奔去,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樊城,那儿才是重点,只要命令郭怀四撤出樊城,那川军又要回到从前一样居住在山上。 马桂走到城下,叫属下去叫门,属下叫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应,马桂有点儿生气,堂堂的监军大人到了,竟然敢不开门。 马桂站在城下大声叫喊:“开门!快开门!” 仍然没有人答应,马桂气的大声叫骂:“开门,小免崽子,我是马桂,你们的顶头上司。” 好半天,城门上才露出几个人头来:“你们是谁啊?我们不识你,快滚。” “我是马桂,你快开门。” “呵呵,马桂啊,马大人呀,有眼不识泰山,真是你呀。”守门的小队长说道。 “既然知道是本官,那还不开门?”马桂的气又消了一点。 “可是,郭将军说了,闲杂人等不许进城。”小队长笑嘻嘻的说道,他是本地人,刚升的小队长。 “我是闲杂人吗?我是监军,又是房山知府,快打开门。” “将军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对不起了,监军大人。”小队长是本地人,那马桂是什么人,那太清楚了,所以不给马桂开门。 堂堂的知府大人,监军大人被拒在城外,能不生气吗?马桂破口大骂:“快点开门,不开门,老子灭了你全家。” 小队长一下子软了,他是兵,战死了也是英雄,可是人家一发怒灭了他全家,那就不值了。 “马大人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放不放你进城,我作不了主。”小队长飞快的跑去报信。 听过小队长的汇报,郭怀四摸摸脑袋,大哥临走之时,告诉他别开城门,好好守城,于是对小队长说道:“叫他们回去,这儿不安全。” 小队长不走,突然跪在地上:“请将军去城门亲自回绝马大人,不然,他会砍了我一家大小,请将军为我作主啊。” “走吧,我陪你走一趟。”郭怀四也不为难小队长,人家是本地人,那马桂说的出来肯定会做到。 郭怀四走到城门上,看到马桂在城下叫门,对着马桂傻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马桂一见,心中有点心恼火,一个小小的副将敢藐视监军,太不像话了。 马桂忍不住还是先开口了:“郭怀四!快点开门,本监军有重要军务在身,必须进城宣传。” 郭怀四嘿嘿一笑:“大人,我不能开门,郭统制临走时把守城任务交给了我,我不能开门,马大人自便吧。” 马桂气的跳了起来:“郭怀四!你敢顶撞我!不想活了。” “马大人,我只听我大哥的,谁的话都不听,你滚吧。”郭怀四生气了。在他眼里,大哥的话必须执行,不能违抗。 “你个小瓜娃子,敢违抗军令,老子砍了你的头。”马桂急了,恨不得一刀劈了郭怀四。 “你进来呀!进来杀我呀,呸!”郭怀四啐了一口,掉头下了城楼,不再理睬马桂。 马桂叫不开城门,无可奈何,对黄三说道:“走吧!别人不买账,本监军也是个空壳,手上没有一兵一卒。” “大人此言差亦!大人是监军,那整个川军都得听你的,是你没有行使监军的权力,我们这百十人都是你的兵,随大人调遣。”黄三说道。 “叫不开门,还监什么军?你说的是废话。”马桂有点气馁了。 “那小子不把监军放在眼里,可是他敢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你手中不是有朝庭下发的公文吗?拿出来吓唬他,他还敢不开门?”黄三的小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就是,就是,幸亏黄大人提醒,不然我都忘了。”马桂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马桂拿出上次枢密院下发的公文,上面还有大印,这就是权威。 “郭怀三,你看看本监军手中的是什么?”马桂有点得意了,高举在头上。 “谁知道你那是什么玩意?你别废心思了,早点回房山吧,本公子要睡觉了,别来打扰我清静。”郭怀四不耐烦了。 “郭怀四,你好大的胆子,这是皇上的圣旨,你敢抗命。还不快开门。”马桂一本正经,把公文仍然高举在头上。 “那是圣旨吗?好像不是呢。”郭怀四问小队长。 “属下哪见过圣旨!将军没有见过吗?” “见是见过,但是,我听大哥说过传圣旨的人一般是太监,他是监军,传啥圣旨?”郭怀四表示怀疑。 “看他头上的不像是圣旨,倒像是一纸公文。”郭怀四虽然笨,但是,他不傻,只是长的个傻样罢了,不然郭怀三能把大军托给他管,而不交给亲兄弟郭怀五。 “喂!马大人,你那不是圣旨,假传圣旨那是欺君。”郭怀四大叫起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马桂假传圣旨,让他背个欺君之名。 马桂一听,腿肚子就软了,说人家傻,人家一眼看穿了把戏,那不是丢人么? 马桂就差点哭了,这要让皇上知道他假传圣旨,那他就有灭顶之灾。 黄三在后面笑道:“马大人,你就明说,那是公文,朝庭下发的委任书,谁敢抗命,你是猪头啊。” 马桂心中暗骂,你才猪头,你一家人都是猪头,都该杀,如果不是你们领着蒙古人打下房山,老子好好的在城里享清福,哪会跑到城下晒太阳。 “郭怀四,你看清楚了,这是朝庭下发的公文,上面有枢密院大印,你敢违抗军令么?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么?”马桂大声吼了起来。 “既然是公文,未将就先验验真假,开门。”郭怀四只好命人打开城门。 不开门还好,一开大门就出大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奸人得逞 一群衙役与仆人拥着马桂进了樊城,黄三狡猾的眼睛又露出一丝奸诈,用手扯了扯马桂的衣襟。 提示马桂尽快下手,不能拖延,一旦郭怀三回来,那就麻烦了。 马桂把公文递给郭怀四,郭怀四仔细看了一遍,公文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明马桂是监军,朝庭并没有新的公文下发给川军。 “马大人,你的公文你收好,我有军务在身不陪你了。”郭怀四不想与马桂多说话。 “郭怀四!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监军还不行礼!懂不懂规矩?”马桂一付趾高气扬的样子。 郭怀四愣了一会,人家确实是监军,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怕官就怕管。能不行礼吗? 郭怀四只好拱起双手抱拳作揖:“属下参见监军大人。” “免礼!随我去大堂,我要召开将官会议。”马桂淡淡的说道。 “我去帮大人通知,大人请先行。”郭怀四傻笑起来。 “不用了,我派人去叫,你和我一起走吧。”马桂阴沉着脸。 这时,天就快黑了,各营将士正准备吃饭,听到有人叫开会,心中很不痛快,却又不得不放下碗前去大堂开会。 所有将官集聚府衙大堂,马桂高坐堂上,左边是黄三的人马,他们扮着亲兵,右边是马桂的衙役。两边人马威风凛凛,杀气十足。 马桂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奉皇上的旨意来川军监军,有重大的事情要说,召集你们前来,眈误一会儿,时间不长,就那么一会儿。” “你们!你们怎么带着兵器?这是大堂,不是战场,都把兵器放外面去,会议结束后带走。”马桂瞪大眼睛说道。 “怎么!都不动,站着干什么?把兵器放在外面去,这是开会,又不是去打仗。” “马监军!军人的使命就是打仗,兵器怎么能离开身边呢!”郭怀四挺着胖乎乎的头说道。 “就是嘛!我们是军人,不带兵器算什么军人?”大家齐声反驳。 “反了天了,我是监军,你们是什么,想造反吗?”马桂一拍桌子 “都把兵器放外面去。我们大人要开会,不喜欢看到兵器,你!郭怀四,你那锤子太碍眼睛,放外面去。”黄三站在马桂身边厉声大吼。 “放就放!还怕了你们。”郭怀四小声低沽。 其他将官见郭怀四把兵器放在了外面,也只好把兵器放在大堂外去。 “很好!都能执行命令。”马桂点点头,十分开心,一脸的笑容。 “各位都知道,郭统制去了京城,现在川军最高的指挥官是我,而不是副将,所以都得听我的,你们说是不是?”马桂厚着脸皮大声说道。 “是啊!原则上是这样!”众将官小声议论。 “既然大家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那好,我现在就下发命令,各营立即收拾物资,撤出樊城。”马桂壮着胆子说了出来,他说这话时还是有点胆怯,毕竟这是军营,不是他的房山府。 “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川军将士用命换来的城池,怎么能拱手让给蒙古人,而且这是大宋的山河,拱手让给别人,那就是卖国。 “这是命令,是朝庭的命令,现在宋蒙签定了和平协议,不用打仗了,让出一座城池换来平安,那是大宋百姓的福气,要好好珍惜,和平来之不易,为什么还要守城呢?”马桂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羞愧。 “大人!我们也不想打仗,我们也想和平,可是,我们是军人,我们只服从命令,请大人体谅,我们不能听你的。”众将官拱手说道。 “为什么不听我的,我是监军!懂不懂?我的官比郭怀三还大。”马桂大发雷霆。 “很抱歉!大人,行军打仗,我们只认帅印,不认人,哪怕你是皇上,没有川军大印也不能调我们一兵一卒。”众将官说的是实情,没有印章,谁也动不了一兵一卒。 马桂这下懵了,人家说的是理,他虽然是监军,但是,没有帅印,谁也不会听他的。 黄三附在马桂的耳边小声说道:“那帅印就在郭怀四身上,叫他交出来,大人就可以调兵遣将了。” “郭怀四,那帅印就在你身上,你还是个少年,不够资格掌管大印,把它交给本监军代管,日后本监军交还给郭怀三那才是正理。”马桂红着脸说道,他说的话分明是强盗罗辑。 “马大人,那帅印不在我身上,也许郭统制带走了。”郭怀四嘻嘻笑道。还把身上翻开给他们看。 “放肆!敢调戏本监军,来人!打三十军棍。” “你敢打我!我扯了你官帽。”郭怀四不服,他现在是副将,他才是老大。 “你想造反吗?敢打本监军?”马桂提高声调。 郭怀五忙上前抱住郭怀四,把他往后面扯去,人家是监军,你打人家那是以下犯上,讨不了好的。 “来人!把郭怀四捆起来,打三十军棍。”马桂怒了,不下死手征服不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胖子。 黄三带着几个人跳下台阶,扑向郭怀四,郭怀四本想反抗,但是反抗也不敢打死人家,不如挨上几十板子认命平息这场风波。 几人把郭怀四摁在地上,举起水火棍就打。 叭!叭!叭! 棍子重重的落在郭怀四的屁股上。 郭怀四天生的皮粗肉糙,经打,而且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好玩,好睡! 每打一棍,他就大声叫痛。 痛!痛!痛死四爷爷了! 痛!痛! 叫了十几声,他不叫了,趴在地上不动。 众将官看的心惊肉跳,那屁股如开了花一样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 “求大人手下留情!放了他吧,他还小啊。”众将官开始求情。 “小你嘛比!他一人杀退察塔儿,还小呢!”黄三暗暗叫骂。打死最好,蒙古大军就少了一个强敌。 “你们做什么?想为他求情,想找打吗?”马桂耍起脾气来了,而且不小啊,他得不到大印不会甘休的啊。 打完三十军棍,那郭怀四趴在地上不动了。 马桂知道机会来了,三十军棍肯定磨掉了他的锐气,钻心的痛肯定会让他服软。 “把他扶起来,回答本监军的话。” 两个衙役上前抓起郭怀四的双手,想把他拉起来,两人用尽力气,那郭怀四仍然趴在地上不动。 二人不服,两个人还抬不起一个小胖子了!当爷们是吃干饭的不能干活了。 二人又用力一拖,那郭怀四还是趴在地上不动,而且还打起呼噜来了。 嘛比的!竟然睡着了!众将官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只好上前几步:“启禀大人,那郭怀四趴在地上睡着了,小的没有用,拉不起来。” “你们两个下去帮忙,本监军就不信了,四个人还抬不起一个小胖子。”马桂现在急着要大印,不把郭怀四拉起来,那大印不会自己飞出来。 四个人挽起袖子,两人抓住手,两人抱紧腿,用力往上一抬,可是,郭怀四趴在地上打着呼噜嗡嗡大响,睡的十分香甜。 四人使出吃奶的劲也抬不起人,只好低着头上前交差,那脸红的就跟鸡冠一样。 “不中用的家伙,四个人抬不起一个小胖子,不知道翻个身子呀。真蠢!”马桂气大了,破口骂人。 四人下去用力翻动郭怀四的侧面,可是,郭怀四的身子重如千斤,根本无法翻动。 黄三不服,带着两人跳下台阶,几步就走到郭怀四的身边。 “都给老子用力,老子不信,几个人还掀不动一个小子了。” 六七个人十几双手仍然无法掀动趴在地上的郭怀四,黄三不甘心,一脚下踹在郭怀四的屁股上。 噗!噗!噗! 屁股连放三声响炮,黄三捂着鼻子往后退去。 众将官哄的一声大笑,这郭怀四挨了大板子,竟然还有心开玩笑。那不是在戏耍马监军吗,藐视别人会让人痛恨的哟! 马监军大怒:“敢藐视本监军!打!再打一百棍,看他交不交大印?” 郭怀五一听,这一百棍下去,还不把人打死了!这不行,不能让他再打。 众将官也面有惧色,这样打下去,还有命吗?马桂成心要整死郭怀四,夺取大印,他安的什么心? 黄三跳下台阶,亲自操起水火棍,他要趁这个机会打死郭怀四,为蒙古大军除掉一个强敌,没有郭怀四,其他将官的功夫也就与察塔儿差不多,川军的实力大打折扣,夺取樊城也就指日可待了。 黄三挥起棍子就打,那一棍下去,至少也有几百斤,谁能承受几棍子?不死也要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察塔儿攻城 黄三挥起棍子就打,那一棍下去,至少也有几百斤,谁能承受几棍子?不死也要残了。 那棍子啪啪叭叭一阵打下去,那屁股已经不成样子,紫一块,青一块,血肉模糊。众将看不过意,齐声求情:“请大人饶了郭副将,他还小,不懂事。” “饶他可以!你们劝他交出大印。”马桂没有一点怒气,还带着丝丝笑容与慈祥,看不出他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众将便窃窃私语,认为交出大印可以救郭怀四一命,又有人反对,如果交出大印,马桂就有权调动兵马,来个瞎指挥,那损失不可估量,后果严重。 众将官最后的结论是不能交出大印,没有大印他就没有权力调动兵马,他们可以不听他的指挥。 但是,监军有权力处置违纪的将官,这让众将十分头痛。 如果众将率领士兵打杀马桂,那就是兵变,会受到朝庭重处,所有将官都为难了,这个马桂高高在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众将只能上前求情。 “我们愿意为郭怀四承受一百军棍,请马监军放郭副将一马。”二十多个校官齐声说道。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不行,他不交出大印来,我就打他,你们又没有违纪,打你们不是显得我目无军纪?如何服众?” 马桂不同意,他只要大印,但是,这话正中黄三的下怀,拿不到大印也没有关系,只要打残几十个校官,军中无将,撤不撤走都是一支残破的没有战斗力的军队,蒙古大军趁此攻城,将大获全胜。 黄三跳上台阶,在马桂的耳边小声滴沽了几句,马桂小眼一亮,点头称好。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马桂在心中暗骂黄三,不过,他不敢不执行。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马桂突然一拍桌子:“你们窜通一气,威逼本监军,目无军纪,本监军就成全你们的义气,每人十军棍,我就免了郭怀四的处罚。” “多谢大人成全,来吧,我第一个。”一个校官走向郭怀四,想替他挨上十军棍。 这时,郭怀四突然翻了个身,面朝天对着校官笑了,然后一拍屁股站了起来,拱起双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多。。。。。。谢!各位兄—兄弟。这棍子我一人承受,不能连累大家,大家都散了吧。” 郭怀四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心不傻,那黄三下手又狠又毒,十军棍下去,定然把他们打残,蒙古兵来攻城,谁上阵?马桂的心够狠,黄三的手段够辣,一狠一辣,他们就是想废了川军的指挥系统,没有人指挥,再强大的部队也不能打胜仗。 “来吧!一百军棍,四爷受了,四爷的屁股已经烂了,就打肚皮吧,两面都打烂,四爷就认了。”郭怀四躺在地上,等着挨揍。 马桂气的用手指着郭怀四:“你!你死不悔改,怪不得本官心狠了,给我打,狠狠打,一百军棍一棍也不能少。” 黄三已经打了三十军棍,见那郭怀四气息奄奄,心中很高兴,正想打每个将官十军棍,废了他们的功夫,可是,郭怀四不允,这让他更加痛恨郭怀四。 黄三阴阳怪气的说道:“郭将军,还有七十军棍啊,你确信你能承受的了,如果受不了,就早点拿出帅印来,我省了力气,你也免了挨揍,两全其美啊。” “打吧,四爷不怕痛,四爷的屁股烂了,还有肚皮,肚皮烂了还有手脚,随你们打,四爷认了。”郭怀四誓死如归,想要大印,你们做梦去吧。 黄三嘿嘿一笑:“小胖子,你准备好了,军爷的棍子可是长了眼睛的,专打里面,不打外面,里面烂了,外面还是好的啊。” 这打人很有讲究,打烂皮肤,里面的肉不会受损,这叫放水;打坏里面的肉,而外面完好无损,这手段才叫高明才叫狠辣。 郭怀四知道难道一劫,可是不能认怂,大哥临行时把大印交给了他,就是死也要保护好物归原主。 “打吧!四爷不怕死。”郭怀四闭上眼睛,仰面躺在地上。 黄三举起棍子狠狠的打在郭怀四的肚皮上。 棍重力猛,犹如打在鼓上。 打到了八十棍,黄三累的汗流浃背,那郭怀四的肚皮一点痕迹也没有。 黄三大吃一惊,难道郭怀四会铁布衫?怎么不见他吭一声? 坏了,听江湖人说,少林的铁布衫名传天下,刀枪不入,打他的肚皮,那不是打在棉花上了吗?不行,今天一定要打死他。 那打哪儿呢?打肚皮不行,那就打肋骨吧,肋骨处全是骨头,看你怎么保护。 黄三举起棍子一棒敲向郭怀四的肋骨,眼看就要落下,黄三大喜,好像听到了胁骨咔嚓的断裂声。 众将官大惊,那肋骨是软肋,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谁也承受不起,骨断人亡呀,黄三这是想要郭怀四的命呢。 可是,他们想上前也没有机会,那棍子已经落下,完了,郭副将完了,他还是个少年呀。 但是,棍子却落在了肚皮上,众将官这才舒了口气,圆鼓鼓的眼睛这才闭上。 黄三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打向的肋骨,却打在肚皮上,这不是丢人吗?说不定马桂还以为自己放水呢。 黄三握紧棍子又开打,每一棍子都又快又狠,重重的砸在郭怀四身上。 郭怀四有时还翻动下身子,让棍子落在背上,那背顿时起了又红又深的血印,怵目惊心,不忍直视。 黄三大喜,最后十棍了,他要打断郭怀四的背脊骨,让他永远也站不起来。 黄三深呼一口大气,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砸下,众将提心吊胆,马桂心花怒放,大声叫好 打到九十九棍,郭怀四不动了,身子僵硬,口吐鲜血,哇的一声喷向黄三,黄三一身黑衣瞬间红花点点,变成了彩衣。 黄三累的不行了,打出的棍子没有力气,这一棍他不打了,他要让给一个大力士来打。 “你来打最后一棍。”黄三指着一个大个子说道。 “他都死了,还打呀!”大个子哼了一声,不屑动手。 “打!打他胸口。”黄三吼道。 大个子提起水火棍,一棍砸下,郭怀四嘴里瞬间喷出一股血箭,躺在地上不动。 郭怀五忙上前抱住兄长大哭:“四哥啊,你死的好惨啊,你为什么不交出大印啊,那大印有什么用啊,能比命还重要吗?咱不当兵了,回四川淮州去,只是我哪有脸回家见二娘啊。” “嚎叫什么!本监军准许你送他回家,越快越好。”马桂一付好人做到底的样子。 “多谢马监军,我明日一早便送他出城。”郭怀五抹着眼泪,众将也陪着眨眼睛,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马桂达到目的,打死一员虎将,又送走一员战将,心中高兴,这样下去,城里的将官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折腾完。那时候,这支队伍还不是他的私产。 夜半时分,郭怀五叫醒炮兵营管营指挥孙旺火,让他带着炮营立即撤到虎头山,其他各营按兵不动,没有命令不许出城。 第二天一早,马桂、黄三便四处视查,发现少了炮营,心中大怒,想去追赶,可是没有胆量,那炮营是郭怀三的老底,肯定不会卖他的账,去追赶他们,说不定会死的很惨。 但是,转念一想,城里没有了火炮,也就失却了火力打击,防守力减半都不止,这是蒙古大军拿下城池的最好时机。 “黄三!你看城里没有主将,又没有火炮,士气低落,你可以回去报信了,让察塔儿元帅立即出兵攻城,错过了机会也许就没有了。”马桂提醒黄三,而不敢命令他。 “大人说的是,小人这就派人出城,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樊城。”黄三也认为时机成熟了,不能错过。 察塔儿得到樊城内的情况,哈哈大笑,城中无将,又没有火炮,无人指挥,那将是一盘散沙,此时不进攻,便待何时? “刘黑马!你带本部人马去挡住虎头山的川军,我带五万人马强攻樊城,力争全歼城内的川军,你可有信心?” “大帅!虽说川军的指挥权在马桂手里,可是,川军的力量也不容小瞧,他们毕竟是郭怀三一手组建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大帅还是小心为妙。”刘黑马失败过多次,心有余悸。 “古人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可是,我们失败多次,还不是因为川军有火炮,有勇将,现在那小胖子已死,他兄弟郭怀五正押着棺材上路,城内优势已失,而且我们城内有马桂、黄三作内应,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了天时、人和。这还拿不下城池,那我们中路大军就会让其他两路人马嘲笑了。”察塔儿很有信心。 “大帅说的是,我这就去准备,一定为你拦住虎头山的敌人,为你解去后顾之忧。” “好!都去准备吧,三更造饭,五更出发,天亮赶到樊城与川军决战。”察塔儿下了命令。 蒙古铁骑行动如风,天亮之时准时赶到了樊城下,五万人马整齐的列阵于城下。 战鼓如雷,呼声如潮,蒙古大军士气高涨,大有排山倒海之势,随时会淹没整个城池。 鼓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城里人,也惊醒了马桂、黄三,二人眉飞色舞,大叫起床,然后命令一百多人往东门奔去,那儿是蒙古大军主攻的目标,只要接应大军攻进东门,整个城池都会处于被动之中。 砰!砰!砰!三声礼炮在天空响起,察塔儿发起了进攻。 数千人马涌向东门。 形势危急,川军震动,各营都没有接到主将的命令,怎么应对数万敌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察塔儿攻城 面对城下数万蒙古大军,各城门校官都面有难色,如今城里没有火炮,丧失远程打击力,那就只有近身拼大刀长枪了,那惨烈的场景不用想谁都知道。 马桂站在东门,看着数万蒙古铁骑,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也说不清楚,不过为了立功,讨得察塔儿信任,他立即下令:“东门的将士听着,现在蒙古铁骑正在攻打东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打击蒙古军的嚣张气焰,保住城池,现在打开城门迎战,冲啊。” 城门守将张秀清大声抗议:“马大人!蒙古大军士气正高,此时不宜出击,坚守城门才是上策。” 马桂小眼一瞪:“我是监军,是最高指挥官,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现在我命令你带领三千人马杀出城去,执行吧。”马桂想的不错,等张秀清杀出城去,他就夺了城门,断了张秀清的后路。而且在城下决战,蒙古铁骑占绝对优势。 “行军打仗,我只听郭将军的,你现在没有权力指挥我,想指挥我就拿出兵符来。”张秀清不满马桂的瞎指挥。 “你!你敢抗命,小心我免了你的军权,让你去做大头兵。”马桂用手指着张秀清,脸色铁青,恨不得咬张秀清一口,渲泄心中的愤怒。 张秀清是阴平人,特战队老兵,官居营指挥,不过二十二岁,是郭怀三的第一批老兵,也是亲信,他对马桂十分不满。 “马大人,马监军,你是监军,可不是战场指挥官,这打仗你不懂,你就回府里休息吧,守城卖命的活还是让我们当兵的去干,你老是千金贵体如果受了伤,你外公怪罪下来,小人承担不起,请回吧。”张秀清不给马桂面子。 “反天了,敢跟我叫板,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从现在起,你不是营指挥了,你的职务由黄三接替,滚一边去。”马桂在众多士兵面前颜面尽失,却又强自镇定,厚着脸皮果断决定,先下手为强。 “战场免职!你好威风啊,明知道出城就是送死,你想断送兄弟们的性命?是吧!你居心何在?想拱手让出城池?”张秀清一针见血,立即激起士兵对马桂的不满,士兵挥起刀枪大吼,有人逼近马桂,想一刀劈了他。 “你!你血口喷人,我这是主动出击,你们川军就是怕死鬼。”马桂声嘶力竭,大声怒斥,想镇住川军。 “是吗?主动出击,那你带头冲出去啊,我为你掠阵,那肯定会激起士兵的雄性与敌人死战,怕了?还是不敢!。”张秀清一脸不屑,你马桂敢冲锋陷阵?我就去日狗。张秀清还不知道马桂那贪生怕死的德性。 这话堵住了马桂的嘴,却正中狡猾的黄三的下怀。 黄三心想,马桂拿不到大印,无法调遣川军各营,但是,能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蒙古大军就会一窝蜂的冲进城来,川军人少,没有火力,肯定守不住城池,只能被围歼,这比拿大印管用,不能错过啊。 各位看官别小看一座城池的大门啊,那大门结实的很,几十个人抬一根大木头也要撞击半天才撞的开。还用撞击大门吗?傻啊!不会用火烧呀?是啊,用火烧,那门就坏了,好简单的办法,没有人不会想。 可是,古人对城门十分重视,精工细作,十分讲究,城门要么是用枣树做的,要么就是用檀木制做,要么就是用的比枣树还要硬的百年古树所制,很难点燃,而且门边有水,想用火攻那是难上加难,想夺取一座城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黄三觉得带人打头阵,就能打开城门,引蒙古军队一涌而入,那可是头功一件,不是小功啊。 黄三在马桂的耳边小声说道:“大人就带个头,打开城门,这可是好机会啊,到时你我留在门口守住城门,让部下冲出去做接应。” “这太冒险了,那张秀清不好骗的,你我都有可能死在门边。”马桂有点心虚,毕竟他是文人,挡不住一刀一箭。 “大人放心,有我在,你就别怕。”黄三拍拍胸脯。 马桂清了清嗓子,挥了挥袖子:“张秀清!你别小看了本监军,今天,本监军就带个头,率领部下当先锋,为你开路,你可不能落后,你要是落后,我就会死在敌人的铁蹄下啊。” “马大人,你要敢冲锋在前,我们定然舍命杀敌,不敢后退。”张秀清一脸的狡黠,他是个精明腹黑的人,从来不肯吃亏,有人在前为他挡箭,何乐而不为呢!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马桂的一百多人冲过了护城河向蒙古铁骑冲了过去,挥刀作势,并没有真打,可是蒙古铁骑挥刀就砍,很快杀掉二十多人,往吊桥猛冲。 马桂大惊,黄三大怒,怎么连自己人也杀?二人站在吊桥上不敢再过桥,怒视着桥对面的蒙古兵。 张秀清站在城门口大叫:“冲啊,杀过去,杀!” 马桂、黄三正在吊桥上,被后面的士兵一撞,立即被推到了吊桥对面,蒙古兵举刀就砍,哪管他是马桂还是马监军,他们可不知道马桂是蒙古的内应,他们只知道杀人。 马桂东躲西藏,大刀在他头上飞过,帽子被劈飞,头皮发麻,吓的他大声呼叫:“别杀我!我是马桂,我是察塔儿元帅的朋友,未来的襄阳太守。” 蒙古将士一听,哪会相信他的鬼话,马桂是内奸的事情,只有端里花的情报部门与察塔儿、刘黑马等高级将官才知道,部下当然不可能知识道他是卧底。 马桂越是叫喊,蒙古兵越是追着他打,气的马桂四处乱窜;黄三已经趴在地上投降,哪理管的了他。 马桂也算机灵,见黄三趴在地上没有事,也就跟着趴了下去,双手举的老高。 蒙古先锋队哈哈大笑,带着人猛攻。 张秀清本想带五百人冲过吊桥大杀一阵,挫挫敌人的锐气,哪知道冲到吊桥上听到对岸马桂的求饶声,看到马桂与黄三跪在地上投降的奴才相,他立即明白了,马桂的目的不是出城杀敌,而是打开城门引敌人进城。 张秀清呸了一声,立即打马后退,冲进大门,大叫一声关门。 蒙古兵哪能失去这个机会,拼着命夺取城门,几个蒙古兵跟在张秀清身后冲进了城门连砍两人。 张秀清大惊,手起枪落,几个蒙古兵倒在门边,后面的蒙古兵源源不断的往城门奔涌。 川军无法关闭城门,察塔儿亲临护城河边指挥,蒙古兵争先恐后往前推进。 城门大开,无法关闭,急的守城士兵大声叫娘,叫娘也没有用,娘在远方,帮不了他们。 张秀清梨花枪一抖,砰的一声,冲在前面的蒙古将官死在枪下,张秀清趁此机会往外一跳,冲出了城门,刺死门口的蒙古兵,大叫一声关门。 川军士兵哪肯关门,一旦关闭城门,那张秀清还能活命吗? 张秀清挥枪就挑,连挑二十人,可是,仍然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涌上桥来的敌人。 张秀清气的大吼:“关门,不关门全都得死。” 守门小队长心一横:“张指挥,对不住了。” 几人用尽力气,吱—吱—吱—大门慢慢合在一起。 兴奋的察塔儿元帅又烂起了脸,皱起了眉头,大骂马桂、黄三办事不力,没有控制住城门。 刚刚逃到察塔儿元帅身边的马桂低眉顺眼的不敢做声,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哪敢吱声顶撞。 张秀清一人挺着梨花枪杀上吊桥,大枪一扫,几个蒙古兵跌入护城河,一丈宽的吊桥也容不下多人进攻,蒙古兵怒目相向,前赴后继,长枪大刀全部刺向张秀清的上中下三路。 张秀清独战敌人,豪气冲天,察塔儿十分震惊,他被郭怀四两锤打败,如今刚刚恢复原气,提起大刀就想上吊桥,如果不夺下吊桥,就无法攻打城门。 可是,那张秀清枪法入神,看的他眼花缭乱心中胆怯,上桥单挑,最多打个平手,也未必能取胜,看来川军能人不少。 “马知府,那员敌将是谁?”察塔儿有心招降。 “禀大帅,那人叫张秀清,川军营指挥,郭怀三的心腹,大人若能得到此人,城池可破。”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我有话说。”察塔儿大声说道。 吊桥上的蒙古将士立即收好刀,虎视耽耽的盯着敌人。 察塔儿打马上前,立在吊桥的一端,拱起双手十分客气的说道:张将军神勇无敌,察某仰慕至极,特来相会,愿与张将军交个朋友,认为兄弟,请张将军下马一叙。 张秀清挥起长枪怒斥道:你犯我大宋城池,杀我兄弟姐妹,凶残成性,丧失天良,畜牲不如,我又能岂能与畜牲为友!你滚吧! 察塔儿一听,黑脸变青,眉毛一竖,心有怒气,却又忍住。 “张秀清!你听好了,我是蒙古中路大军统帅察塔儿,说话管用,我不计较你刚才的漫骂与鲁莽,你是勇将,当然有点脾气,有点个性,我都认了,你如果归顺我蒙古帝国,我现在就提升你为千户,比你的营指挥官可大多了。” “原来是察塔儿元帅,失敬失敬!”张秀清拱手道,接着又说: “怪不得口气很大,开口就能许愿封官,你那千户确实有吸引力,可是,我是大宋人,不敢忘记自己姓什么,你也别那么多废话,有本事就上来与我单挑,我若败了,就拱手让出东门。”张秀清想借此机会来个单挑,震慑敌军主帅,吓唬敌人。 察塔儿一听,犹豫不决,胜了可以鼓励士气,败了就影响士气,还是不能轻易上吊桥。 察塔儿岂会中张秀清的诡计,大声怒骂:张胯子!你不识好歹,今天死定了。 察塔儿大刀一挥:杀!杀!杀! 吊桥上的蒙古兵又开始冲向敌人。 张秀清大叫一声,与敌人厮打在一起。 激战一个时辰,鲜血浸湿了木板,染红了桥下的护城河水,蒙古军丢下上百具尸体攻不下吊桥,察塔儿大怒,换下吊桥上的普通士兵,派出军中敢死队。 敢死队为什么叫敢死队,就是不怕死,以死相拼,一人持刀砍左,另一人持刀砍右。 敢死队就一个字杀,杀!不计生死。 张秀清急了,蒙古兵不顾伤痛,只要有一口气就往前进攻,很快就把张秀清逼到了城门下。 “放下枪!放下枪!”蒙古兵大叫大喊,他们离城门只有一步之遥,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城内的川军见状,抛出绳子往下跳,张秀清大叫:不许出城。 士兵只能往吊桥上放箭,双方展开对射,死不相让,战斗十分激烈,死伤无数。 敢死队死死的缠住张秀清,双方都不敢往城门下放箭,只能看着他们死拼。 “炸桥!炸桥!炸桥!”张秀清下了死命。 城上的士兵一听,炸了桥可以阻止敌人攻打城门,那样的话张秀清也有可能死在城门下,那炸药可不认人的。 “炸桥!炸桥!炸桥!”张秀清又喊了起来,再不炸桥,他就抵不住了,他快虚脱了。 “炸桥!”小队长吼道,军令如山,必须执行。 一包包点燃了的炸药投向吊桥,一支支火箭射向桥头,蒙古兵身上起了火,纷纷往护城河里跳,不跳就会被烧死。那炸药十分猛烈,既会燃烧,又会爆炸,这就是川军制造的火药,比其他军队的火药强十倍。 渐渐的吊桥燃起了火,那木板吱吱吱的开始破裂,冒起浓烟,爆炸声响起,吊桥嚓!嚓!嚓开始断裂。 桥上的蒙古兵拼命扑火,不想放弃攻城,察塔儿见状,命令大军救火,不能让川军毁了吊桥。 可是,城墙上的川军不停的往桥上扔火药,投燃油,放火箭。蒙古兵死伤无数,无法忍受大火的燃烧,纷纷跳入护城河里。 紧接着吊桥断了,大火吞噬了桥面,一切都安静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察塔儿攻城 桥断人亡,尸首漂浮在护城河面,双方都暂停进攻,死死的盯着河面与断桥。 察塔儿悲愤不已,下令后退十里扎营,商议破城之计。他就不信了,五万大军会破不了一座小城池。 城门小队长见蒙古大军撤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刚才担心敌人架桥过河攻打城池,敌人退走,他才想起城下的张秀清。 “快!快开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张指挥。” 川军打开城门,门下哪有一个人影?只有残存的断桥与继绳子,河面已经平静下来,静悄悄的有如一潭死水。 士兵放开喉咙大声叫喊:张大人,张指挥!你还在吗? 叫了好几声,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一点动静。 “那么大的爆炸,谁逃的了,死啦,骨头渣渣都没有啦。”一个士兵说道。 “都怪队长下令炸桥,要不张大人也不会死,可惜了一条汉子,还没结婚,他家要绝户了。” “吵什么!都给老子找,就是找到一条胳膊一条腿也行。”小队长发火了,他也是阴平人,找不到尸首,以后如何面对张秀清的父母。 “队长,那只有下河里打捞了,别的地方都没有人。” “那就下河,捞块骨头也行,每年的清明也好拜祭。” “捞!捞你嘛比。”一个声音叫了起来。 “谁在骂我?敢骂队长,想找打?”小队长吼叫起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会是谁?不会是鬼吧,死了那么多人,肯定是鬼。” “找呀,就是鬼也给老子找出来,赶紧找人。” “老子在这!找个锤子。”门后传来了声音。 小队长顺着声音在门后看到张秀清紧紧的抓着门角,原来,爆炸一响,张秀清死死的用枪勾住门角,那大门一开又把他推到了门后,他力气耗尽,只能随着门转动,差点被门夹死。还好士兵用力不大,没有用力推碰,否则也要撞成重伤。 “龟儿子,害我们瞎担心一场,你怎么没有死呢,哈哈,龟儿子命大。”小队长骂了起来,虽然他比张秀清的官小,可是,他岁数大,是张秀清的老乡,老哥们,说话自然不客气。 “好了,扶老子进城,老子要睡觉。”张秀清不想再说话。 察塔儿退后十里扎营,商议破城之计,他必须在郭怀三没有回城之前攻下樊城,打败川军,继续南下,然后西进,配合二太子拿下四川,这是大战略,不能延期。 察塔儿命令将士多备木板,准备搭建浮桥,他要过护城河,要进攻。这一次,他要来个全面进攻,五万人马从四面八方过河,谁先登上城墙有奖。 察塔儿准备了两天,两天后对城池发起了全面进攻,城里没有马监军也就没有了瞎指挥,各营按以前的分布守城,各自坚守阵地,蒙古大军攻打半天才过了护城河。 双方展开激战,蒙古大军伤亡数千人马也没有攻进城去,察塔儿气的快发疯了,五万人马竟然攻不破一座小城池。在他眼中是小城池,其实樊城不是小城池,他可是千年古城,墙高坚实,很难爬上去。 最重要的是城里有炸药,当蒙古军爬在云梯上时,那一个个炸药包扔到墙外,一支支火箭射在蒙古兵身上,那火力给蒙古兵造成了极大的心里阴影,士气低落,进攻的速度慢了弱了,这仗打成那样,察塔儿终于认识到郭家军是一支铁军,不是普通的军队,除了硬攻没有办法。 可是,蒙古军队的精锐人马有限,不能让他们打先锋死在城下,察塔儿绞尽脑汁,最后叫来黄三,让黄三带上他的一万多土匪为先锋大队,组成一支敢死队,拿下城门有奖。 黄三没有办法,只好调来他的所有部下向城门发起进攻。战斗一天一夜,黄三的人马伤亡过半,城里的川军也伤亡数百,受伤上千。 察塔儿高兴不已,命令黄三继续进攻,他要耗尽城里的弹药与敌人。 这样的消耗战对川军极为不利,如果蒙古大军再次发起全面进攻,城里的人马就会被全部耗死。 张秀清也为难了,火药有限,用一斤就少一斤,再打下去就只有与敌人拼刀了。 激战三天三夜,城里的川军疲惫不堪,想睡一觉都不行,没有被敌人杀死,也会被敌人累死。 三天后,察塔儿看到时机已经成熟,拿下城池唾手可得,于是,他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员,包括后勤部全部压上去。 五万多人马提起刀枪列阵于城下,然后分成四个大队向城池发起了全线攻击。 那真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涌在了护城河边,他们高声大叫过河!过河。 过了河就是城墙,上了墙就成功一半了。 察塔儿轻呵了一声:开始! 战鼓嘭嘭!嘭嘭。。。。。。 山摇地动,杀声如雷,震的护城河水碧波荡漾。 几万人马向浮桥冲去。长箭在空中碰响,呼叫声掩没了打斗声。 川军站在城墙上冒着箭雨抵抗,他们知道,流血的时刻到了,身为军人,寸土必争,决不能让城池落到敌人的铁蹄下遭受蹂躏。 川军渐渐不敌,数千蒙古将士登上了城墙,与川军在城上展开殊死搏斗,一个个川军士兵倒下,一个个士兵冲上去用身体堵塞缺口,他们在作最后的努力,直到最后一个也不能退缩。 察塔儿站在护城河边亲自指挥,他的眉毛舒开展开来,他紧绷数日的脸笑了。 胜利在望,他又有了信心,蒙古铁骑天下无敌,夺取樊城志在必得,有了襄樊,就可以大举进攻四川了。 没有襄樊就算夺取了四川那也守不住,这在历史上已经有前例,蒙古帝国不能重蹈覆辙。 察塔儿精于盘算,是蒙古帝国的智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一个时辰内拿下城池,不留一个活口。” 樊城危急! 樊城危急! 樊城危急!樊城时时刻刻都牵着郭怀三的心,他已经在京城耽搁了八天,见过了皇上,又得到了皇上的支持,他的心情比较激动。原来皇上并不是昏庸无能的皇上,他的压力也很大,一国之君不好当啊。 他要为皇上分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郭怀三纵马狂奔,五天三夜没有休息,他担心马桂使坏,担心蒙古大军攻城。 所以,他才连夜赶路。 “师弟!你等等我,我都快累死了。”麻西在后面紧追急赶。 “你不是跑的过马吗?现在骑着马也累。要不要我给你顾顶轿子?”郭怀三说道。 “你别得瑟,等回到师父那儿,我要你好看。”麻西搬出师父来了,可见,有个厉害的师父就是有个好后台啊。 “师父的内功恐怕已经不可估计,你不上进,小心师父罚你啊。”郭怀三嘻嘻笑道。 麻西终于与郭怀三并肩奔驰,知道师弟还是很照顾他的,没有用尽全力奔跑。 “师弟,那个破落户一样的皇帝给你说了些什么?”麻西有点瞧不起理宗皇帝,认为他没有作为。 “你别问了,你不懂大宋的文化与历史,也不懂大人的人,也就别作评议,等你日后修道有成,你就明白了。”郭怀三知道蒙古重武轻文,不会理解懦弱的大宋为什么还会支持不倒。 麻西也不会明白,他曾征战西欧各个战场,顺风顺水,但是,一遇上文质彬彬的大宋指挥官却举步维艰了。最后还不明不白的成了大宋的军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想弄明白么?恐怕没有人会明白。至今也没有人会明白。 二人匆匆忙忙,栉风沐雨,终于到了房山,离那虎头山不过三里之遥。 却见虎头山下扎满了蒙古大营,郭怀三心里咚咚一跳,随即又安静下来。 既然蒙古军营扎在山下,那说明自己的兄弟们还在山上坚守,不然蒙古军队早上了虎头山,不会选择在山下驻军。 郭怀三抬头远望,蒙古军营遮天盖日,连绵十几里,至少有三万大军。如今必须尽快上山,弄清楚山寨里的情况,才能作出判断。 “吃饭!”郭怀三跳下马对麻西说道。 “你莫不是想闯敌营?”麻西拿出两个饼一边吃一边问。 后面的几个亲兵一听,面有难色,他们才几个人,也闯敌营!那不是寻死吗? 郭怀三没有回答,慢慢的吃着饼,而且津津有味,吃完三个大饼后,又喝了一壶水,这才慢吞吞的说:“你们几个找地方躲起来,师兄!你随我闯敌营。” 麻西嘿嘿一笑:“我不想死,你想死就闯。” 郭怀三眉头一皱:“跟在我后面,死不了,你不战斗哪有进步?你不战斗怎么提高内力?” 郭怀三双腿一夹,那黑马仰天嘶叫,然后向前一扑,撒开四蹄向敌营冲去。 麻西打马急追。 一场血战又将开始了,郭怀三能闯过敌营吗?两个人不会被敌人乱刀砍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虎头山下决雌雄 郭怀三直冲蒙古大营,一把铁枪挑开粗布帐蓬,打马冲出一里远,那刘黑马的人马才明白有人闯营。 士兵这才大声叫喊:拦住他!拦住他! 前面帐蓬这才冲出一队人马挡在郭怀三的面前,郭怀三挺起铁枪,催马直上;蒙古将士呐喊一声,挥起弯刀围了上来挡住去路,不屑一顾,哈哈大笑。 一个人也敢闯大营,找死! 砍死他!砍死他! 你砍他马腿,我砍他马尾,砍死他的马。 一阵乱刀砍下,接着是一阵叮当叮当的脆响,高傲的蒙古兵瞬间倒下数十人。这才知道敌将的厉害,心中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服不行啊。 蒙古兵尊敬强者藐视弱小,弱肉强食是人的天性,谁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郭怀三不知道蒙古兵的心思,大吼一声,挥起铁枪,连刺两员将官。 那马儿往前一扑一跃一阵狂奔,又闯过一座营房。它昂起头,高声鸣叫,十分得意,好像在显示它的勇猛无敌,主人再厉害也得靠它冲锋陷阵。 郭怀三拍拍它的头:有种,到时给你找一匹母驹。 黑马昂起头,又嘶叫一声,扬蹄奔驰。 打斗声惊动了刘黑马父子,刘黑马带着几个儿子埋伏在营房后面,只等郭怀三闯营。 郭怀三哪管前面是什么,挥起铁枪一路杀了过去,又连挑两座帐蓬,斩杀数十人。蒙古将士被他的气势吓倒,不敢上前迎战,只是大声叫喊,纷纷避让。 郭怀三杀的高兴,一路猛进,很快闯进大营中心,远远的看到了虎头山上的川军大旗,他心中一喜,拍马往前冲去,一枪挑开帐蓬,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郭怀三一惊,知道中计,打马急奔,地面上突然出现两根绊马绳往后一拉,那马儿前腿一软,跪在地上,把郭怀三掀下马来。 咚咚!鼓声响起,惊天动地。 一群人从四周围了上来,指着地上的郭怀三哈哈大笑。 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拍着巴掌走了出来:“好!好!好!” 郭怀三双脚一弹,从地上弹了起来,却看到刘黑马父子带着人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黑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郭怀三,你也有今天! “刘黑马,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郭怀三用枪指着刘黑马。 “怎么!不服气?你现在被我困住,插翅难飞,跪下求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如果跪下磕三个头,认我这个舅舅,我带你去见大汗。”刘黑马一脸胜利者的微笑。 “刘黑马,你不想死就让路,我不与一个残废人交手。”郭怀三语气冰冷,却充满着自信。 “郭怀三,休得无礼!他是你长辈,说话客气点,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刘元振一脸冷漠,牙齿咬着嘴唇。 “不想与你们废话,待我杀了你们父子,一家人到地下团聚吧。”郭怀三已经起了杀意,如果不果断行事,今天就会被困死在大营之中。 郭怀三大枪一抖,刺向跑去牵他黑马的三个士兵,刘元振挥刀挡上,只要挡上三招,部下牵走郭怀三的战马,郭怀三就没有战马,想跑也跑不掉,只能被累死在大营中。 刘元振的计谋高明,反应很快,大刀封住了郭怀三的铁枪,可是,那铁枪在他的刀身上一翻,一股大力震向他的双臂,痛的他咬牙切齿,但是他死劲握住刀柄不肯松手。他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三个兄弟见大哥不行,一齐涌了上去,奋力封住郭怀三的去路,缠住他不放。 “让开!不然杀了你们。”郭怀三出言警告,毕竟他们几兄弟与妻子黄思韵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口出狂言,不知羞耻,兄弟们,杀了他。”三兄弟年轻气盛,功夫远在大哥刘元振之上,当然不会服输,也不会让路,他们只想杀了郭怀三立功,所以下手又快又狠,刀刀带着杀气,那弯刀逼的人眼花缭乱,睁不开眼睛。 郭怀三见三人不听话,反而下了死手,一点也不念亲情,心中大怒,深吸一口大气,内力流向四肢,力气暴增数倍,一枪刺向刘元振的二弟,其他两兄弟慌了,担心兄长死在枪下,急忙砍向郭怀三的枪杆,想震落他的铁枪。 可是,那铁枪又快又疾,早把他们的二哥挑向空中,又见那铁枪一摆,他们的二哥腹烂肠流,跌落在他们眼前鼓着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 二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挥刀乱砍,身边的部将慌忙上前死救,这才挡住郭怀三的铁枪。 郭怀三趁机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扑到了他自己的黑马身边,一枪结果了牵马人。 郭怀三跳上马,大吼一声,往虎头山方向杀去。 刘黑马大怒:放箭!放箭!杀了他。谁杀了他奖黄金五千两。 蒙古将士立即组好一个箭队往前追去。 马再快跑的过箭吗?刘黑马要为儿子报仇,不弄死你郭怀三决不甘心。 刘黑马的箭队紧紧在后追杀,可箭头就是差那么几步远,刘黑马气炸了,命令士兵继续擂鼓,让山脚下的营房提前准备迎敌,埋伏起来打击郭怀三。 鼓声响过,郭怀三立即受到伏击,马儿慢了下来。 刘黑马大喜,指挥着精兵在后面追杀。 奔跑一里,他听到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小,心中奇怪,回头一望,却见麻西举着大砍刀向他杀去。 刘黑马本来与麻西的功夫不相上下,可是,刘黑马受了腰伤,不敢用力,只好退向一边,混入士兵之中,大叫拦住他。 麻西经过郭怀三指点,内功入门,臂力与刀法更加精湛,一路杀的痛快,正见敌人的箭队紧追郭怀三,箭头如雨点一样的射向郭怀三的后背。 他担心师弟中箭而亡,心中一急,抛下刘黑马,挥刀杀了上去,一阵砍杀,那几十人的箭队很快成了麻西的刀下之鬼。 郭怀三在前开路,麻西在后砍杀,二人一路硬闯,很快就冲到了虎头山下。 一个个士兵倒下,又一队队的补上,蒙古将士在血拼了,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郭怀三,一千多人死死的挡在最后一道防线组成了一道人墙。 郭怀三有点心虚了,冲过去就是虎头山,就是自己的营房,就有生的希望,不冲就只能被乱箭射死。可是,那样的杀孽是不是太重了?他都下不了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生死面前,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谁仁慈谁就是敌人的刀下鬼。 郭怀三咬紧嘴唇,大吼一声,挥枪杀了上去,那铁枪可刺可挑也可砍,一枪枪砸下,一枪枪削去,一颗颗人头落地,一千多人的人墙很快松动了。 可是,那地上、草上全是血,惨不忍睹啊。 战争就是残酷,没有仁慈,没有同情,只有血,胜利的战歌都是血写的。 郭怀三满身是血,有他伤口流出来的血,也有敌人的血。血混在一起,腥气扑鼻,催人振奋。 血染征袍,马革裹尸是一个军人的归宿,郭怀三没有犹豫,枪枪扎去就是一个字:杀。 刘黑马见郭怀三被困在最后一道防线上行动滞缓了很多,心中稍安,继续增兵到山脚下。他今天必须宰了郭怀三。 郭怀三猜测出了刘黑马的心思,于是,停止冲杀,挥枪与蒙古兵混战,他左冲右突,专砍将官,渐渐的向刘黑马逼去。 刘黑马大惊,担心郭怀三杀红了眼取他性命,于是命令部下死战,用人累死他。 郭怀三往回杀去,与麻西合在一起,防御能力增加,杀气陡增,直杀得蒙古兵东倒西歪,惨叫不断。 可是,蒙古兵越来越多,二人渐渐的累了,冲不出去就会被累死。 刘黑马也曾是员骁将,深知时间越长,对郭怀三不利,所以他下了血本也要累死郭怀三,不能让他突围。 但是,他小瞧了郭怀三,郭怀三敢与敌军混战,总得有点倚仗吧,不然就是找死呀。 郭怀三最近内力猛增,战力超强,并没有用尽全力,再打一天一夜,他也不怕。他这是在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而且也在等待时机反攻。 郭怀三想什么就来什么,虎头山上突然鼓声如雷,喊声震天。 山下的厮杀声早已惊动了山上的郭怀五与张青,那郭怀五并没有送郭怀四回家,而是在半道上带着炮兵营折回了虎头山上。 那郭怀四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幸好他人笨,心无杂念,学东西专一,道家的内功心法他领悟的很快,反比郭怀五先入门,所以那棒打在他肚皮上他还能承受。 只是那屁股不能动,皮开肉绽的血肉模糊,不敢坐立,每天只能趴在床上睡觉。 听到山下的喊杀声,郭怀四急了,挣扎着要起来杀敌,可是,他不能骑马,杀什么敌呀!只能派人继续侦察,侦察结果是大哥在闯敌营。 几人大喜,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 郭怀五带一千人马杀下山去,支援山下的兄长,擒贼先擒王,只要杀败刘黑马,他的大营必乱。 孙旺火带炮营紧跟其后偷袭敌营,专炸刘黑马的中军营帐。 炮声过后,张青率领山上的一千人马全部杀下山去与敌人决战,争取一举打败刘黑马的三万大军。 这是以少击多,只许进攻,不许后退,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奋勇向前,后退者就地处决。 三人计议已定,郭怀五一马当先直冲山下的蒙古中军大营。 刘黑马一看,大叫一声来的好,命令左右两路人马包抄而去,阻击山上的川军,不许他们攻进大营。 大战开始了,而且是生死一战。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虎头山下决雌雄 郭怀三见虎头山上的兄弟们冲下山来,甚是欣慰,精神大振,铁枪一挥,来了个横扫千军,向虎头山上杀去,他要接应山上的兄弟下山,突破刘黑马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兄弟们下山的第一道防线,这里集中了刘黑马的精锐铁骑,杀光那些铁骑,然后一鼓作气夺取敌人大营。 郭怀三与麻西一前一后,往山下猛攻,逢将斩将,遇兵杀兵,一路如砍瓜切菜一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死在他们手下的敌人不下数百人,二人就是两个杀神。 刘黑马目睹着一个个部下死在郭怀三的铁枪之下,不禁胆寒,这样杀下去,他的精锐会全部死光光,可是他不能退,樊城正打的激烈,他一退后,樊城无望,察塔儿将一败涂地,襄阳也守不住,因为留守襄阳城里的人全是宋朝降将,他们有可能反水,在背后狠狠的捅他们一刀。 郭怀五率着一千骑兵如下山猛虎,很快杀散山下的蒙古铁骑。与郭怀三会合。 孙旺火率着炮营下了山,安放在虎头山的寨门口对着刘黑马的大阵炮击。 轰轰轰!砰砰砰!惊天动地,烟尘遮日,蒙古大军抱头鼠窜,有的趴在营房里不动。他们在等待炮击停止,只要炮声一停,他们就可以冲锋,杀上山去。 可是,蒙古将士低估了川军的火炮实力,川军上百门火炮全部开火,遍地开花,数千炮弹炸在敌人的头上。 蒙古后勤正在生火做饭,计划着给得胜的将士庆功,哪知道几十发炮弹落在三个石头架起的铁锅上,火花飞起,引燃了柴禾与牛粪,虽然帐蓬不易燃烧,可是也经不起牛粪的烘烤,一个帐蓬燃烧,另一个接着受到牵连,大火开始漫延。 刘黑马只顾着在前线指挥作战,没有顾及到大营起火。 大营燃烧,那就断了他的后路,无法向襄阳回撤。 想扑灭火焰那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撤,早撤退少受损失,晚撤损失更大,所谓君子不立一危墙之下。那刘黑马也是能伸能屈的人,所以,他率先想到的是撤向樊城与察塔儿合兵一起,共同打击郭怀三。 刘黑马反应很快,大队人马往襄樊奔去,少量的人马撤向襄阳。 可是,襄阳空虚,只有几千残兵留守,已被孟珙的部下王梅、钟显等骁将趁机夺取。 襄阳无法立足,蒙古大队全部退往樊城,两军合兵一处,不下七万人马。 那军力仍然十分强大,把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察塔儿虽然丢了襄阳,可是,樊城即将攻破,也不算失败,而且攻下樊城,可以与汉中上游的均州连成一片,攻下樊城意义重大,攻下樊城,均州(丹江市)的宋将就会发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许是更大的胜利。所以察塔儿并不气馁,反而加大了对樊城的进攻力度。 樊城守将孙秀清已经累的精疲力竭,就快撑不住了。 察塔儿下令全线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打光一半蒙古精锐也不能停止攻城,务必在天黑前拿下城池。蒙古将士发狂了,全部拼命翻墙入城。他们在作最后的拼搏。 樊城危急!樊城危急。 郭怀三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他立即下令张青留下三百人守虎头山的物资,其他人马全部开往樊城,支援樊城守军,来一个里外夹攻,虽然兵力少,但是,只要集中兵力,攻破敌人的中路大军,震慑敌人,那也能破敌。 郭怀四见山下打的热闹,可是屁股又痛,骑不了马,但是,他要报仇,他要杀了马桂,所以不听部下的劝告,让人扶他上了战车,带着十五个亲兵跟在大队人马的后面也杀向樊城。 察塔儿见郭怀三杀到,心中有点虚,可是当他看到郭怀三受了伤,浑身是血,坐在马上摇晃,似乎快撑不住了,而他身后不过一千五百人时,心中便如吃了个定心汤圆,并不慌张。 郭怀三啊,你也有今天,你今天死定了,郭怀三,就你那区区一千五百人马也敢来增援!不自量力。 今天这座城池我拿定了,察塔儿命令部下抓紧时间从围墙上进城,夺取城门,放大军入城,因为从城墙上入城只能进步兵,铁骑无法入城扫荡,很难全面拿下城池,所以还是需要突破城门。 但是突破城门并不容易,城内川军死战不退。 察塔儿命令刘黑马率军抵住郭怀三的外围增援,不许他们接近城下大军。 刘黑马刚被郭怀三打败,心中畏惧,哪敢上前,可是不能违命,只能硬着头皮上,掩护攻城。 郭怀三见蒙古大军不停的往城墙上爬去,翻入城内,心中不免着急。担心城内守军支持不住,一旦城内人马全部战死,川军将所剩无几。自己身边这一千多人也会被察塔儿灭掉,到时将全军覆没。 决战的时候到了,心须拼了,他沉着脸对孙旺火说到:“立即开炮,打光带来的炮弹,打废了炮以后再造。” 孙旺火知道郭怀三发怒了,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打光所有炮弹,那可不是小数目了,他带了上万发炮弹,一炮炸死两人,炸伤十人,那蒙古大军都得吃一颗铁砂。那可是往死里打,孙旺火有点胆寒,那一百门火炮全部开火,就是神仙也会被炸死。 可是,军命不敢违,孙旺火只能下令开炮。 上百门大炮瞬间点起了火,天空中飞起密密麻麻的炮弹,城下顿时如地震一样摇动起来。 火炮砰砰砰的响起,弹片如雨点一样飞腾,刘黑马突然中弹,人仰马翻,痛的在地上打滚,数千蒙古将士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刘黑马哪见过这种猛烈的火炮。 他从地上爬起来,望着空中的炮弹,精神顿时崩溃,刘元振慌忙扶起父亲,扶他上了自己的马,往西北部逃去。 刘黑马管不了察塔儿了,部下全部跟着他跑了,城下只有察塔儿的大军在攻城。 察塔儿攻城正在关键时刻,望见负责掩护的大军落荒而逃,心中又急又怒。他娘的刘黑马,你真不是人,贪生怕死,把老子扔在城下挨揍。 可是察塔儿认为现在放弃城池不理智,只要再咬紧牙关坚持一会儿,城门可破,大军就可以入城,只要进了城就可以利用坚固的城池守住襄樊,于是下令死拼,不许撤走。 郭怀三可不想与他死拼,也不想用一千多人马与蒙古大军厮杀,仍然命令炮兵开炮,最好炸死察塔儿。 孙旺火是员老兵了,明白郭怀三的心思,命令炮营把火炮架在最前沿阵地上,来一个大轰炸。 蒙古将士一看川军的数十门火炮架在他们的身后,立刻大怒,一两千铁骑直奔火炮阵地,他们要夺取火炮,解除后患。 以前想夺取火炮找不到炮阵,如今摆在他们身后,这就是夺取火炮的最佳时机,夺取几门火炮回去好好研究,然后造出同样的火炮,以后攻城掠地就轻松了。 只是,他们想的太美,郭怀五早已带上五百人马挡在炮阵前面接住蒙古铁骑厮杀。 孙旺火不担心火炮被抢,操起火炮专炸人多的地方,这一炸,其余火炮跟着炸响,而且没有停下一刻。 蒙古将士不怕死,拼命夺炮,但是,他们都倒在了火炮的打击下,少数铁骑突破了火力网,却经不住郭怀三、郭怀五的铁枪横扫,纷纷死在枪下。 察塔儿命人冲锋三次都没有成功,反而战死数千铁骑,受伤的不计其数。 城内城外都需要兵力,他的五万人马死的死,伤的伤,仅剩下三万多人马,想攻进城去那无异于登天了。 察塔儿犹豫不决,扔下城池,他不甘,想反击兵力不足,城墙上的攻击明显慢了,城内传出部下的惨叫声,攻进城的先锋将士开始从城墙上往下坠落,一具具尸体被扔出城来,里面有他的亲信大将,还有他的族人。 他的副将站在城墙上大声叫喊:“大帅!快走!” 然后连杀三个川军士兵,只是上城的川军越来越多,两支铁枪刺进了他的腹部,然后被扔到城下。 察塔儿禁不住热泪盈眶,内心不安。 原来,城内的川军听到炮声,已经发起了反攻,杀光了进入城里的蒙古兵,并且全线出击,没有留一个预备兵,数千百姓也上了城墙往城下扔木头,倒开水,烫的蒙古兵伤痕累累。 慢慢的,城墙上站起数千川军将士,他们挥着大刀长枪振臂高呼,接着城墙上又站起数千百姓,他们高声大叫,杀!杀!杀! 察塔儿知道攻进城的将士全部死光了,想继续攻城那已经不可能了,如今只有撤走了。 可是往哪儿撤?襄阳已失,不可能回襄阳,退入南阳,那儿粮草不足,无法养兵。 察塔儿愁眉苦脸,最后决定顺着汉江北上,从那儿可以很快退入汉中。 察塔儿低声叹气的挤出一句话:撤!撤往均州。 “元帅,均州驻扎着大宋总管孙嗣,那儿的城池比襄樊还牢固,往哪儿撤是不是不妥?”马桂在为察塔儿考虑。 “区区一个孙嗣,本元帅还不放在眼里,他郭怀三兵力有限,占了襄樊,就没有兵力西进,我们趁着机会去均州,也能得到好处。” “元帅高明,想那孟珙的大军还在湖南,襄阳也不过几千人马,而且战将钟显、王梅与在下交往密切,他们不会出城追击我们,我们想退走还是很从容的。”马桂在主子面前献策。 “好!你和黄三带人作后队,我带大队人马先撤,不许乱跑,否则军法从事。”察塔儿说道,现在时间紧,他必须当机立断,先走为上。 马桂一听就懵了,本知府为你背叛大宋,你却把我当棋子扔下,真是狼心狗肺,不是人啊。 马桂还想求情,可是察塔儿已经率着人马向西北逃窜。 那炮弹却仍然不停的轰炸,蒙古大军冒着炮火拼命的逃,马桂看的心惊肉跳,他哪有能力阻击火炮?只好带着人往东南逃跑,只要逃回房山府,谁敢把他怎么样?他照样是知府。 看到蒙古大军全线溃散,郭怀三下令全线追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比武 看到察塔儿的几万大军逃跑,郭怀三怎能让他们逃脱,如今正好抢夺物资,虎头山上粮食不多了,不抢些银两怎么过冬? 郭怀三率着三千川军猛追五十里,杀伤无数蒙古将士,夺得大量马匹武器与银两。于是停止追击,打扫战场。 刚刚入城,襄阳守军钟显便带着两千人马前来樊城,要求郭怀三退出城去,说荆湖制置使孟珙即将进驻襄阳,要求川军全部退往鄂西,进入汉江上游地区追击蒙古大军。 张青一听,火冒三丈,冷冷的说到:“我们在前线打仗,你们却在后面摘果子,还赶我们去追击敌人,你们有本事追上去与蒙古铁骑打一仗,别捡那些软骨头的降兵降将捏。” “你发什么火?那是大帅的命令,你们川军敢抗命!”钟显发火了,他是大宋最骁勇的战将之一,力能拔山,武功盖世,哪会怕一个张青。 “张青!不得无礼!命令所有兄弟收拾东西退入虎头山休整。”郭怀三不想与人结怨,毕竟人家也是孟珙的先锋官,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大帅命令你们立即出发,不能休整,还有,你们要留下一半火炮给我们鄂军。”钟显扬着脸,得寸进尺。 他的话让郭怀三心里很不舒服,那孟珙是抗金名将,也是大宋的顶梁柱,手下竟然这般无礼、傲气,简直不给他一点面子,好歹我郭怀三现在也是都统制,也曾是甘肃制置使,官居二品,不是小官。你一个先锋官也想骑在我的头上拉屎,真是太嚣张了。 但是,他看在孟珙的面子上不想与钟显争吵,毕竟都是大宋的军队,是大宋的守护神,多一份力量多一份胜算。 “部队受伤的人不少,需要治伤,不能立即出发,你转告孟大人,七天之后,我们川军从虎头山出发,还有一点我要强调,火炮是我们川军自己造的,你们想要火炮也行,让孟大帅出铁、铜和人工费,我不赚一文钱,可以为你们制造,将军意下如何?若是同意我留下工匠为你们制造。” 郭怀三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想打败蒙古大军,发展壮大整个大宋的军力是必须的,而且刻不容缓,但是,他的火炮不能白送人,那可是他拼着小命冒着风险从蒙古二太子手中赚的钱打造的。 “那怎么行呢?川军的火炮也是大宋朝的,有好东西应当给主力部队使用。你们是川军,是地方部队,用不着火炮。让你们带走一半火炮那是瞧的起你的东西。你还敢违抗大帅的命令了!”钟显不依不饶,大声训斥。 “对啊,咱们看上的东西,你不能带走,必须留下。”一旁的副统制王梅也在为钟显打气,他也听到了襄樊的炮声,带着人偷偷的埋伏在城外五里看热闹,也被火炮的威力震惊。 郭怀三不怒反笑:哈哈!哈哈!你们真会开玩笑,我那些破铜烂铁你们也看的上,你们还是先回襄阳吧,别耽搁我们出城。 “郭统制!你敢违抗军令?”钟显很不高兴,大声质问。 “本统制已经做出让步,别再无理取闹,回去告诉孟大人,想要火炮,拿钱制造。” “放肆!不留下一半火炮,那就全部上交归公,不许运走一门火炮。”钟显一脸怒容。 “我要是不给呢,你想怎么样?”郭怀三嘻笑道。 “不给可以,那你和我比试比试,你要是赢了我手中的大刀,我就放你一马。” 钟显听说郭怀三武功超强,名声比他还要响亮,心中不服。他也想出名,想让大宋的娃娃都知到他的名字,也让蒙古人知道,他钟显比郭怀三更霸道。 想出名就打败名人变成名将,那是最快的办法。 “你不配!回襄阳去吧。”郭怀三不想理睬钟显,这种人不值得他动手。不思为国建功,就知道内斗、逞能。 “什么!你敢小瞧我?有种的就在校场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比试,我要是输了,就去吃屎。”钟显大怒,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是谁啊,他是一员猛将,就是孟珙也不敢小瞧他,对他都客客气气。 “那你要是真输了呢,怎么办?总不能你一人说了算吧,找个裁判做中间人,不能偏向谁,而且把屎放在校场上的台上,你输了就吃屎,我输了就留下所有火炮,这个公道吧。”郭怀三笑说道,似乎这场比武他赢定了。 “好,我来做裁判,把火炮与狗屎都抬到校场上来,谁输了都要服输,不许耍赖,而且双方各出十个人监督。”王梅笑呵呵的说道,他知道钟显的武功深不可测,大帅对他也很放纵。他出来作中间人,就是想看郭怀三的笑话,赢川军的火炮。 “好!我同意,只是别反悔,要是反悔,别怪我不乐意。”郭怀三知道,遇上这样不讲理的怪物,想退让求得相安无事,那是不可能的,必须给他点颜色,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武功。 郭怀三命人把上百门火炮摆在校场上,那一尊尊火炮就如一尊尊大神威武雄壮,高立于校场之上,看的楚军直流口水,王梅也是两眼发直,好像火炮全是他的了。 “二位准备好了吗?”王梅问道。 双方点了点头,走上比武台。 钟显提着一把大砍刀,那刀铮铮发亮,寒光闪闪,别说砍下去,就是看着也害怕,因为那刀至少也有六十斤,和麻西的狼牙棒差不多重。 这时,校场上擂起了鼓,台下将士欢呼如雷,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台上。 钟显一刀劈下,直取郭怀三的头,恨不得一刀要了他的小命。 郭怀三铁枪一指,用上五分力气挑向刀身,然后一缠,绞住了钟显的大刀。 钟显大喜,老子力能拔山,最擅长的就是与人缠斗,然后夺了对方兵器,一掌劈死对手。 你这是找死,钟显用力往后一拖,想把郭怀三连人带枪拖到自己身边,哪知道大刀如生了根一样被牢牢的沾在铁枪上,连抽两次也抽不出去。 钟显大惊,真是小看他了,他可不想吃屎,用尽全力往后一拖。 郭怀三铁枪一偏,放开铁钩,轻轻往前一送,钟显连人带刀往后退去,身子重重的撞在台上的旗杆上,直撞得他后背发麻,心口一热,一股血液往咽喉涌上,他慌忙吞下咽在肚里,吃了个哑巴亏。 “怎么样?舒服吗?还想不想比试,如果认输,我心情好一点,说不定你不用吃屎。”郭怀三轻轻笑道,毕竟都是大宋的高级将领,传出去也不好听。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钟显挥起刀直劈郭怀三的腰际,想来个腰斩,让郭怀三看着自己的下身与上身分家痛苦而死,那刀又快又狠又恶毒,刮起空中的风,灰尘扬起,弥漫空中。 台下一片寂静,都为郭怀三捏着一把汗,王梅喜上眉梢,他知道钟显使出看家本领了。 可是,一会儿过去,王梅傻眼了,那大刀被郭怀三压在了枪下,而且又被铁钩缠住,那刀见了枪如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敢动弹。 钟显气得大骂:郭怀三!有本事别缠住老子的刀,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是吗?本统制给你机会,你不要,你不知好歹,那就去吃屎吧。”郭怀三铁枪一松又是一送,那钟显如风一样的往后退去,身子跌倒在地上。 钟显连输两招,心中怀恨,怒火升起,往郭怀三奔去,大刀猛的砍向郭怀三的头顶。 郭怀三往前一窜,躲过头上的刀,闪在钟显的身侧,一枪扫向钟显的腹部,钟显的全身力量都用在了刀上,想扔下刀后退都来不及了,只好运起内力护住腰身硬接。 王梅大惊,不想看到钟显死在枪下,大呵一声住手! 可是,郭怀三就当耳边风一样,枪杆如风迅速的扫向钟显的腹部。 钟显如脱线的风筝一样往台上飞去,然后叭的一声跌落在地上,那头正好碰在装屎的木桶上,糊了一脸的狗屎。 钟显用手一抹,手上全是屎,气的暴跳如雷,双手一抖,十几支袖箭射向郭怀三的后背。 台下的将士大惊,真是小人,输了就输了,还要来个暗杀,完了,郭统制完了,他的后背正对着袖箭呢。 可是,郭怀三丝纹不动,那些袖箭如瘦小的蚊子一样跌落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原来郭怀三运起了内力,体外形成一道防护网,比少林的金钟罩还要管用,那箭到了郭怀三身后,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表面,就被强大的内力震落。 钟显大吃一惊,还想发射袖箭,可是被台上的王梅制止了,龟儿子不知道厉害,不知进退,再打下去就是自己找死,想那郭怀三凭着一万多人马打败察塔儿的几万铁骑,那就让他们羡慕、嫉妒,因为那不是他们能够办到的,就算是孟珙亲率十万大军前来,也不一定能打败敌人。 郭怀三并没有上前呵斥钟显,反而淡淡一笑:“承让,本统制要走了,不知那味道爽不爽?” 钟显气的想哭,又想大骂郭怀三的祖宗十八代,可是,人家轻轻松松就打败了他,他还能怎么样?不服也要咽下这口气。 “滚!给老子滚!只是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钟显愤愤不平,一代勇将竟然败给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他当然不服,可是大宋就是英雄出少年,那岳云十三岁就上战场,那刘黑马十一岁就跟着祖父随成吉思汗上战场,所以,动乱年代不分老少,双方都有人才。 川军见郭统制赢了,顿时跳了起来,大声欢呼,鄂西军人气的站在一边怒目相向,却又不得不咽下怒气。 “有本事就去追敌人,瞪着大眼睛看什么?这儿可是你们的家园。”郭怀三对一群鄂西军人说道。 看着川军运走威武的火炮,鄂西军人口水长流,十分羡慕,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家副将无能,三招就吃了狗屎。 王梅笑着上前对郭怀三说道:“郭统制骁勇无敌,未将佩服,能不能给我们留下十门火炮守城?你看襄樊这么大,没有火力的支援很难守住,看在孟大人的面子上你就留下几门火炮,好不好?” “不好!我的火炮造价昂贵,每门火炮五百两银子,让孟大人支给我军饷,我可以考虑。”川军跋山涉水,行程千里,没有得到孟大人一粒军粮,他也有责任,你是制置使,掌管两省的军政,不给部下粮食,说的过去吗? 而且四川兵力空虚,两支蒙古大军已经兵临川北,朝庭不支援,还把他的川军调到鄂西北,朝庭在战略上犯了大错,想那川北不知打的怎么样了? 郭怀三心急如焚,命令部下全部撤到虎头山上休息,七日后向汉江上游挺进,也可以牵制上游的蒙古大军,减轻川北的压力,他希望曹友闻能守住阴平,不出问题。 可是,蒙古五十多万大军已经对川北发起了全面进攻,四川制置使赵彦呐已经慌了手足,写信给荆湖制置使孟珙,希望他放郭怀三回川镇守成都。 但是,一月过去,没有回信。赵彦呐无奈,只好下令川军拒敌。 二太子阔端已经拿下甘肃陇南所有地区,休整了一个月,从西北、西亚征集的各地军马全部到位,不下五十万人马,汪世显的兵力也达到八万,正在往青川、阴平进发。 川北汇集了几十万人马,比整个东线战场的总兵力要多数倍。朝庭竟然不知,还在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的逍遥过日子,却不知道一把利箭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进军均州 郭怀三在虎头山休整了三天,孟珙就派人前来催促川军往汉江北进,牵制察塔儿的大军东进,他要在房山休整三个月,布置防务,修建保垒。 郭怀三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伤员往西挺进,不过行军速度慢,一天行军不过五十里。 察塔儿一路西逃,收集残兵败将仍然还有五万大军,他派刘黑马为先锋快速向均州前进,务必拿下均州,作为蒙古大军的基地,然后等待援军再发兵襄樊,夺回城池。 他不能撤走,一旦撤退,孟珙的几万大军就会经鄂西进入钓鱼台(现在的重庆),增兵成都,夺取四川的大战略就失败了。 可见,蒙古将帅胸怀大志,不只为自己而战,都是为了一个大战略目标。 所以,他必须坚持。 刘黑马得到命令,带着两万多大军直逼均州,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对均州的合围,并很快扫清城外的几个保垒,直逼城下。 刘黑马派人进城劝降,许予利诱,守城都总管孙嗣犹豫片刻便同意全城投降,察塔儿不废一兵一卒得到均州,不禁大喜,立即进驻均州。 都总管孙嗣献计道:“我与宋将钟显、王梅是莫逆之交,我写封书信给他们,大帅派人送到樊城交给钟显,他将带着本部人马前来归顺。” 察塔儿欣喜若狂,丢了襄樊,却得到均州,又能招降大宋勇将钟显、王梅,失之东隅得之桑榆。 三日后,钟显、王梅带着樊城、襄阳二城的近万人马投奔察塔儿,孟珙还在房山整军,竟然不知情。刚刚收复的两座城池变成了空城。蒙古大将张柔迅速南下河南,偷袭长江北岸,很快抢夺了襄樊二城。孟珙只好离开房山急进黄州屯兵。黄州是孟珙的家乡,也是许多部将的老家。他们要死守家乡。 孙嗣、钟显、王梅每人得到大量的黄金白银,喜不自胜,南宋物产丰富,水稻小麦遍地生长,他们在老家都有几百亩的田产,丰衣足食,奴仆丰腴,但是,也抵不上蒙古人给他们的黄金白银实在。 可是,他们不知道,大宋的经济比蒙古发达十倍,是实业,而蒙古帝国的黄金白银全是掠夺而来,他们的经济并不发达,物产也不丰富,那些黄金白银在蒙古买不到许多粮食,想购粮食还是要到淮河以南的大宋购买。 所以,蒙古帝国用黄金白银砸南宋的地方官员、守将,那些降将有了黄金哪会反思自己曾是大宋的子民,唯利是图是他们的本性。开始一心一意的为蒙古人卖命。 郭怀三还在往汉江上游进发,追击蒙古败军,却不知道均州已失,那均州现在已经有八万人马在等着他;而他除了伤兵,能作战的不过万人,最让他想不到的是,钟显、王梅正打着宋军的旗号绕到了川军的后面,想与察塔儿前后夹击,灭了郭怀三的川军。 郭怀三一路行军,一边派人打探兄弟郭怀四的下落,那襄樊战役暴发时,郭怀四不听郭怀三的命令,带着十几人下了山,但是,他们坐的是战车,郭怀四屁股有伤,只能慢行。 他们还没有到达樊城,蒙古大军已经全线崩溃,郭怀四带着人趴在树下观看,正想冲上去拦截,却看到了房山知府马桂带着人往南逃跑。 郭怀四的怒火从脚底板冒到了头顶,命令部下驾车追赶,那马桂不要命的逃跑,而且骑的是快马,郭怀四的是战车,遇上小路,根本没有办法坐车,想追上人家那就是做梦。 郭怀四急了,下令放弃战车,让两个部下骑上快马跟踪,他带着人步行。 追击三天三夜,郭怀四没有停留,马桂带着一百多人进入一座山林休息,过了这座山就是房山府了,马桂不再害怕,放心的在树林里休息。哪知道郭怀四从后面杀进树林,几锤砸了他的亲兵,马桂慌忙跳上马逃跑,郭怀四往前一跃,一锤砸中他的马背,那马儿一软趴在地上死了,马桂跌落马下翻身就跑。 郭怀四大锤一扔,击中马桂的后背心,马桂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白眼一翻,灵魂出窍,到地府报到去了。 郭怀四命人割下马桂的人头挂在房山府的大门上,并在他的脸上贴上汉奸二字。 那房山的百姓得知马桂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纷纷走上大街放起了鞭炮以示庆祝。 孟珙在半路上得知消息,急命部将取下人头,休书一封,派人送给史弥远、史嵩之。史嵩之是孟珙的老上级,没有史嵩之支持,孟珙在朝庭站不住脚,无法领兵打仗。 史弥远得到人头,跑到皇上面前痛哭,奏请皇上革去郭怀三的都统制之职,理宗皇帝大怒,大骂史弥远,你外孙出卖襄樊,不忠不义,还为蒙古大军提供粮草,私吞军粮,还有理了,滚!当然这是后话,按下不说。 郭怀三没有兄弟郭怀四的消息,只好派人去寻找,一面放慢行军速度,也让伤员好好休息,反正在行军,孟珙也不能说他抗命不前,这打仗不但要与敌人斗,还要与上司争斗,真他娘的费心机,累死人了。 8月初,郭怀三抵达均州城外三十里的江口,江口一面临江,三面是平原。 部队刚刚扎好营寨,亲兵上来汇报,说襄樊副统制钟显带着近万人马在后面的营驿站安营,说是奉了孟大帅的命令前来支援,请将军前去商量军机大事。 郭怀三觉得奇怪,襄樊两座城市刚刚收复,需要重新布防,怎么会派人前来支援,而且是两个好大喜功的副统制,这事有点突然。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去见见,商量一下如何追击察塔儿败军。 郭怀三吩咐麻西坚守大营,小心提防敌人劫营,自己带上张青与十几个亲兵骑上马随着信使往营驿站奔去。 营驿站的鄂西将士列队欢迎,钟显与王梅二人并肩上前迎接。 “郭统制!你来的正好,孟大人催促我等尽快进驻汉江上游的几座城池,命令你们川军务必在明日上午进驻均州,我们在后面作接应,烦请将军明早出发,我们在均州城里会合。”钟显阴沉着脸说道。 “既然孟大帅有令,我就立即向均州开拔,后会有期。”郭怀三拱起双手,也不计较以前的过节。 “不送!”钟显冷冷的说道。 郭怀三心中好生纳闷,既然前来商量军机大事,就应当开会,制定出具体的作战计划。 可是,只得到一句口头命令,真是多此一举,叫一个传令兵传令就好了,害的本统制来回奔跑六七十里路,可恶!就是折腾本统制,消遣本统制。 郭怀三心中不满,铁枪在手中滚动:“张青!走。” 张青与十几个亲兵见郭统制发火,不禁愤愤不平,恨的牙齿痒痒,都握紧了刀枪。 眼看郭怀三就要走出驿站,钟显挥起大刀:放箭! 数百支长箭射向郭怀三、张青。钟显狰狞一笑,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我的箭雨,等会儿就要万箭穿心,肠穿肚烂,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 钟显狂声大笑,王梅站在他身边喜上眉梢,望着空中的箭雨,期待着郭怀三中箭身亡。 可是,他们失望了,箭头叮当叮当的在空中碰撞纷纷跌落在地下,那声音急骤,有如天上下冰雹,嚓嚓的砸在地上。 二人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天啊!郭怀三并没有动,也没有挥枪,那箭头怎么就纷纷落下了呢,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哪里知道,郭怀三内功大成,强大的气劲散发在身子表层,护住了他的全身要害,而他身上穿着金锁甲,刀枪不入。 那些箭又怎么能伤到他呢!二人费尽心思,想来个乱箭穿心,结果第一阵箭雨就失败了。 郭怀三见长箭不停的射向他们,心中大怒,大吼一声,打马直取钟显与王梅。 钟显大惊,开弓就是一箭射向郭怀三的面门,然后挥起大旗指向郭怀三。 数百人马立即围向郭怀三,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结实实围了个水泄不通。 钟显哈哈大笑,高声吼道:“郭怀三!你就去死吧,敢跟老子叫板,你死定了。” “钟显!你个龟儿子,敢杀朝庭命官,你想造反吗?”郭怀三没有下杀手,都是大宋的兵,他只是护住自己不受伤。 “哈哈!哈哈!老子就造反了,又能怎么样?” “你个龟孙子,还真有能耐,敢造反,那本统制不会手软了,你就受死吧。”郭怀三有点生气,私人恩怨,他可以不计较,可是带着士兵造反那就不可原谅。 “老子不但造反,而且已经投靠了察塔儿元帅,现在是千户,封地三千亩,你羡慕吧,只是你没有人际关系,想投靠蒙古大汗都没有门路,哈哈!”钟显很得意,王梅跟着大笑不已。 “王八蛋,卖国求荣,不可原谅,受死吧。”郭怀三怒声呵斥,大枪如蛟龙搅海,瞬间掀起层层波涛,往降兵涌去。 一个个叛兵跌落马下,一个个叛兵横躺在地上,一会儿功夫,就躺下数十人。 郭怀三直冲钟显与王梅,钟显自知不是郭怀三对手,望了一眼王梅。 王梅会心一笑,挥起方天画戟奔向郭怀三左侧,钟显挥起刀奔向郭怀三右侧,左右夹击,企图灭了眼中钉,心头恨。 郭怀三大枪一挥,率先刺向王梅,王梅挥起方天画戟迎上,钟显从左侧偷袭,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想来一个招制敌。 郭怀三如果刺中王梅,他的腰就会被钟显一刀砍断。想逃出二人的攻击那比登天还难。 但是,郭怀三双手一沉,枪柄往后一压,大枪上挑,轻轻荡开钟显的大刀,马儿往侧边窜出几丈远;二人扑空,两马交错在一起,差点自己碰伤自己。 郭怀三怒吼一声,拍马直上,挥枪劈向钟显,枪杆刮起一阵寒风,枪尖如电芒一样刺眼,钟显自知力不如敌,不敢硬接,往侧后退去。 郭怀三大枪在空中一缩,然后往右侧猛进,一枪刺向王梅,王梅正要举起方天画戟从侧面进攻,却见大枪已到胸前,想用武器抵挡已经来不及,只好向后仰去,想躲过枪头,但是,那枪头快过闪电,直插王梅的咽喉。 嚓的一声,枪尖刺入肉里,一股快感传入郭怀三的枪杆,郭怀三收回大枪,王梅砰的一声跌在地上,血流如注,死在枪下。 钟显看的心惊肉跳,打马冲入军中,命令部下围上去,乱刀砍死郭怀三。 郭怀三望着降兵降将,大声吼道:“你们身为大宋人,难道甘心为蒙古人效力屠杀自己的同胞吗?我想你们很多人都不愿意吧,本统制给你们一个机会,想回到大宋军队的就站在一边,不要为汉奸钟显卖命。” 立即有几个年轻人站出队伍,退到郭怀三的身侧,接着又有数十人站了过来。 “不想当兵的就回家务农,别为汉奸卖命了,我既往不咎,否则我就要大开杀戒,杀你们个片甲不留。”郭怀三再次劝说。 将士们互相看看,收起刀枪,议论纷纷,一会儿散去两三千人马。 钟显大怒,大吼大叫:“不许走!回来!”可是那些人哪会听他的话,纷纷跑出驿站。 郭怀三大吼一声:“杀!一个不留!” 十几支梨花枪对准敌人开火,郭怀三也瞄准钟显,砰砰砰三声枪响,钟显面门中弹,打马往西北逃去。 主将一逃,四五千叛军无心抵抗,跟着往北逃去。 郭怀三瓦解了叛军,让回归的军人去寻找孟珙,把钟显叛逆的情况告诉大元帅孟珙,他将在均州等待消息。 可是,他不知道,均州守将孙嗣已经投降,蒙古大军正摆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钻进去。 第一百五十章 进军均州 郭怀三率着大军急行军一天,于第二天中午到达了均州城下,他立即让张青去城下叫门,希望与孙嗣在城中会合,联合向北进军,把蒙古大军赶出鄂西北。 张青叫了半个时辰,城门依然紧闭,无人出来说话。 郭怀三不禁生疑,城内怎么会没有动静,城墙上也没有一个兵值勤,这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反常。 想起钟显投降蒙古察塔儿,郭怀三不禁心寒,那均州城难道被蒙古大军攻占了?还是全城投降了? 为了安全,郭怀三下令后退三十里安营下寨,这时城墙上突然冒出了数千人头。 总管孙嗣站在城墙上大声说道:“郭统制辛苦了,欢迎!欢迎!欢迎你的到来,我刚才在府里处理公务,来晚了,请上前说话。” 郭怀三只好命令部下暂停后撤,他打马上前,离城门不过一百步,肥头大耳的孙嗣朗声说道:“郭统制,按理说你远道而来,我应该大开城门,请你入城,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你们川军,只是孟大帅有令,让你们往北追击敌人,不许入城,所以我也为难,你们还是继续行军吧。” “孙总管!你也是执行命令,我能理解,我们川军就不进城了,我口渴了,进来喝碗热茶不为过吧,就我一人,怎么样?”郭怀三想进城看看孙嗣倒底安的什么心,不许他们进城。 “这样也不行,你还是走吧。”孙嗣一口回绝,城墙上的鄂西军人面露微笑,在城墙上来回走动,他们嘴巴紧闭,手中的刀在抖动,这分明是大战前的紧张,不自然,肯定有鬼。 “打扰孙总管了,我这就率川军北上。”郭怀三猛然省悟,孙嗣有鬼,不宜在城下久呆,走为上。 郭怀三拍马掉头,紧跑几步,声若洪钟:“撤!撤到山里去。” 一万人马有序后退,刚刚退后三里,两边杀出两支大军,左边察塔儿,右边刘黑马,数万人马挡住了川军的退路。 郭怀三立即下令摆阵,川军迅速变化队形,很快摆好一个方阵,这是一个进攻的阵法,以攻为守,遇上强敌,那就拼命。 察塔儿、刘黑马围住川军,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列阵以待,后队迅速的打下木桩扎营,看样子想先困住川军,伺机进攻。 郭怀三明白了,察塔儿想困死他们川军,看来均州城的孙嗣已经投降,难怪不许他们进城。 你想困死我们川军,真是太有才了,战略战术不错,比起大宋上层的瞎指挥确实高明,但是,我们川军不是软柿子,不是随人捏的软蛋。 郭怀三骑在马上,看到那一望无边的蒙古大军,起码不低于六万人马,刚刚打了败仗,又迅速集结补充那么多兵,还真让郭怀三不得不佩服。 如果大宋王朝能集结那么多兵力,何愁不能破敌? 但是,危险就在眼前,必须尽快找到破敌之策,不能让敌人困住,僵持一天对川军都不利。 摆在眼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冲出包围,一条是攻城,进入城中驻守。 城外是重兵,想全部突围不太可能,至少会损失三分之一的兵力,郭怀三损失不起。 那就只有第二条路了,攻城! 攻下均州既收复了失地,又能除掉奸臣孙嗣。但是,那样太冒险,攻城之时,也就是察塔儿进攻之时。 但是突围之时,也就是城内敌人出城袭击尾巴之时,攻城与突围都会受到前后夹攻。 眼前的均州城是一座古城,墙高七丈左右(二十米左右),城墙坚硬,全是青色的火砖建造。 城墙下是护城河,河里也许有暗桩,想过河十分困难,这城可不好攻打。 难怪察塔儿把主力放在城外堵住川军退路,目的是困死川军,而不愿意真刀真枪的拼杀。 郭怀三明白了眼前的处境,无论是突围还是攻城都会遇上意想不到的困难,也许攻城更中困难。 既然蒙古大军在外面扎营,不愿意正面进攻,那就如他所愿,川军暂时按兵不动。 郭怀三下令各营饱餐一顿,好好休息,准备好晚上作战,不给敌人喘气的机会,你不打,我打,你不动,我动,让你不得安生。 部队吃饱喝足,已近黄昏,那千年古城,四四方方,高大巍峨,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美丽如画,多美的城池啊。可是,现在被奸臣出卖沦落。 察塔儿与刘黑马坐在中军喝酒,察塔儿笑道:“现在铺下天罗地网,那郭怀三就是有翅膀也别想飞出我六万大军的围困。” “大帅高明,郭怀三勇猛无敌,火炮威猛,可是,我们在这深挖壕沟,层层设防,那火炮打下来也落不到我们头上,大帅真聪明。”刘黑马媚笑道。 “我这是在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火炮虽然猛烈可是也炸不垮城墙,如今我深挖沟,高筑墙,他想冲破我的防线,那就是做梦。”察塔儿深遂阴霾的双眼带着寒意,微笑起来也没有一丝暖意,让刘黑马感到一丝心悸。 “大帅估计郭怀三是先攻城还是先突围?”刘黑马问道。 “换作是我,我就突围,突围还有生的希望,那均州城放眼千年,没有人真正的攻下过,孙嗣如果不投降,你我也攻不下那城池,只能望一望。郭怀三又不是傻子,他深通兵法与布阵,肯定会先突围,所以,命令大军轮流休息,随时准备好迎敌。”察塔儿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大帅高明,喝酒。我们就等着郭怀三跳进陷井里。”刘黑马在要道上深挖了数十个陷井与壕沟,他要把川军赶到沟里去抓活的。 这一布置,他们经过了深思熟虑,已经谋划了好几天,如今水到渠成,他们能不高兴么,能不喝点酒庆祝么! 察塔儿、刘黑马开开心心,得意扬扬,只等郭怀三突围,然后来个坛子里捉乌龟。 郭怀三却没有察塔儿他们那么开心潇洒了,他此时此刻面临着六万大军的包围,生死就在一念之间,能开心吗?他愁死了,可是愁死也没有用。 他必须想到破敌之策,最后他决定攻城,做一件常人不敢做的事,均州城高,是不是?城池坚固是不是?那他们肯定想不到他郭怀三敢攻城,你们想不到,我就做你们想不到的事情来。 于是,郭怀三命令麻西、郭怀五抵挡城外的敌人,不许他们靠近大阵,必要时用火炮轰炸。 而他自己则带张青等二十个精兵偷袭均州城,只要打开城门,大军就能迅速进城驻防,让那察塔儿干瞪眼,看着城池流泪。 八月初的夜晚,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徐徐微风凉爽宜人,准备好一切工具的郭怀三带着张青来到护城河边。 这是南门,水无波,风无声,护城河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一切都那么安静祥和,如果没有战争,郭怀三真想躺在河边睡一大觉。 但是,大兵围困,一万川军危在旦夕,不进城就是死,郭怀三往河心扔下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身子腾空一纵,有如一只飞鸟轻轻的飘在空中,看的张青张大嘴巴,差点惊叫出声来。 张青意识到叫出声的危险,急忙捂住嘴,却见郭怀三往水中落下,张青又担心起来,落入水中就会惊醒城墙上的守军,那偷袭就失败了。 就在他吊起嗓子之时,郭怀三脚尖在木板上轻轻一点,又轻飘飘的飞升起来,轻轻飘飘的落入到城墙下。这等轻功让张青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还不及三分之一。 郭怀三从怀中取出一根绳子,扔向对岸,然后把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郭怀三望了望城墙,这段城墙高达五丈有余,墙壁光滑,没有一丝缝隙,建造之精细,让人叹服。这也给他增加了上墙的困难,如果墙砖有缝隙,可以用短刀插在缝隙里上墙,但是,墙面光滑如镜,根本没有可用之缝隙。 现在只能靠过硬的本事了,想那郭怀三进入鄂西北已经有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没有白白浪费,他在大理寺牢房练成了内丹,那身子已经脱胎换骨,身轻似燕。这高大的城墙也许难不住他了。 郭怀三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在地上一点,身子凭空腾起两丈有余,郭怀三心中一喜,再是两个起落就可以上墙头了,惊喜之余,身子随即往下坠落。 郭怀三急忙往墙上扑去,双手往墙面一拍,双脚往墙上一点,又腾起两丈多高,离那墙头不过一丈之遥。 望着墙头,郭怀三大喜,双脚又往墙上点去,身子腾空飞起,然后轻轻的落入墙上。 墙上静悄悄的,沉寂无声,黑沉沉的,看不清一丈开外的景物。月黑风高,正好杀人。 郭怀三轻轻的跳下墙头,落入墙内,心中稍稍安定,总算是进了城,有了个立足之地,只要守住这个点,让城外的人上墙,攻下城门也不难。 就在他轻松之余,数十支长箭向他射来,郭怀三急忙往地上一滚,紧紧的贴在地面上,用短刀护住头面,叮当!叮当,箭头落地。 惊出他一身冷汗,城上的防护还真的严实,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影,那就奇怪了,有箭没人,那么是谁在放箭? 郭怀三静静的听着,确认四周没有人影,那自己一定是中了墙上的机关了,但是,机关一响肯定会惊起城内的守军。 郭怀三急忙解下腰上的绳子,系在墙垛上,然后用力拉了拉,绳子的另一端也用力拉了拉,郭怀三确定张青已经知道了他已经上了城。 只要守住绳子接应张青入城,那今晚的偷袭就会成功。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郭怀三的头顶砸下,郭怀三冷哼一声,什么东西也想砸小爷,他用短刀轻轻一磕,满以为会把黑家伙磕飞,那知道那东西软软的在空中分散放大,然后当头罩下,把郭怀三全身罩住。 几个黑衣人用力一拉,一张大网把郭怀三捆了个结结实实。 突然,一个人影站在墙头哈哈大笑:“郭怀三!认识老子吗?” 郭怀三有点吃惊,继而愤怒:“你是人还是鬼?本统制懒得理你。” “小的们,点火,烧死他。” 一会儿,城上点燃几支火把,映红了几人的脸,那些人对着郭怀三哈哈大笑。 “你也有今天!兄弟们,烧死他。” 郭怀三的心一下子凉了,难道真的要变成烤猪?他不想死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夜袭均州 郭怀三被网罩住,四周点起了火把,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他看清楚了,嘲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襄樊的守将钟显,他如今站在墙头,说明他早已投降了蒙古元帅察塔儿。 他被郭怀三打败,受了伤,心中恼怒,那城墙上的机关都是他命人设置的,他本来武功盖世,可是遇上郭怀三就变成了豆腐渣,哪不恼羞成怒?他发誓要活剐了郭怀三。 郭怀三不屑的看了一眼钟显,没有说话,和这种卖国求荣的汉奸说话就失身份,辱没耳朵。 “郭怀三!你不说话,老子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想的美!”钟显双目如电,眼眶里全是寒芒,在秋风下冷酷逼人。 钟显望了望城墙,看到了城垛上的绳子,禁不住哈哈大笑,随即止住笑容,对身边两个士兵说道:“你们两个去解下绳子,待下面的人要上城头时,把绳子放下。” 哈哈!哈哈,钟显又大声笑起来,他仿佛看到了绳子上的人掉在了护城河里,被木桩插破了肚皮,肠子在水中荡漾,一段一段的漂洗,那场景多美。 两个士兵去解绳子,四个人拉紧大网,想把郭怀三捆的更结实,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渐渐的,郭怀三被捆成了粽子形状,几个士兵把他推到钟显面前。 几个士兵把火把住郭怀三脚下扔去,火苗噗哧哧的燃烧起来,郭怀三的裤子起火,火焰开始往小腿上窜去,皮肤升温疼痛难熬,就快着火,眼看就要烤成肉糊。 可是,那脚上的网并没有燃烧,它是亚麻编织,耐高温,一时之也难以烧化,如果绳子烧化,那么他郭怀三也就随着绳子一样变成灰烬。 如果再不想办法挣开大网,他会被烧死,城下的张青和亲兵也会摔死在护城河里。 “郭怀三,本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即投降,我就放了你,不然你马上就会变成烤肉。”钟显面无表情,阴冷着脸。 “龟儿子!做梦吧。”郭怀三猛的站了起来,提起内力,双臂膀狠狠的撞向钟显,钟显猝不及防,身子飞了起来,如脱弦之箭撞在城墙上,而且是大脑亲密接触城墙。 砰!钟显从墙面上滑落,掉在地砖上,鲜血从双眼渗出,浑身如散架一样无力,他双手一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是大宋的勇将,曾与大帅一起征战金国,他亲手砍下了金朝皇帝的头,是人人认可的英雄,力能拔山,气吞长河,竟然被一个少年将军撞成重伤。 他不想死,他要活着,他现在是蒙古帝国的千户,再混个几年就是万户,能与刘黑马并肩了。 刚才那一幕发生在一瞬间,那钟显根本不相信郭怀三一膀子能撞飞他,可是,他死也不会知道,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头牛,也经不起郭怀三一撞,因为他聚集了所有的内力,那是致命一击,岂是一个凡人能承受的。 士兵一看,大惊失色,如见鬼一样害怕,上前扶起钟显。 钟显头一歪,无力的垂下头,他死了,真正的被一膀子撞死了,而且还是被一只大网捆住的人撞死的,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钟显的部下不服,他们不甘心,那是他们的主子,主子死了,他们依仗谁?他们不甘,他们要报仇,他们挥刀就砍,一个士兵举刀砍向绳子,嚓的一声,绳子断了一股。士兵脸上流出得意的奸笑,想上城,门都没有,要死一起死。 所以,人在逼急了的时候,会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来,那时候的人不计后果,不计生死,明知是死,那也要冲上去,钟显的亲信就处于这种状态,他们全都在拼命了。 郭怀三大惊,那绳子一断,绳子上的张青等人就会死在护城河里。 郭怀三惊恐之余,忙用膀子撞向城垛的士兵,士兵躲闪不及,被撞死在城垛上。 郭怀三用力挣扎,想挣开大网,但是那网太过软绵,根本无法挣脱,只能挣大一点空间,有了一点空间,也足够了,他抽出短刀,挑向大网。 那亚麻编织的网绳虽然结实,却经不住锋利的刀刃摩擦,一会儿就出现一个小口子,可是仍然无法钻出去。 这时候,十几个士兵跑上前围住了他,双手死死的摁住他的全身上下,缴了他的双刀,拳头如雨点般一样打在他的身上与头上,砸得他头晕脑胀,差点昏死过去。 郭怀三又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一个小眼睛的汉子吼道:“你!去砍那绳子,注意,看到人吊在护城河中间时再砍,那样会多摔死几个。” 郭怀三大惊,一刀砍下去,绳子上的十几个人都会掉在护城河里惨死,他承受不了,他会发疯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强攻,今天自己算是走到绝路了。 郭怀三大叫:“住手!不能砍!你们本是大宋的人,为什么要跟着钟显当汉奸卖国贼?你们还是人吗?” “嘿嘿!没有听说过吗?有奶便是娘,你要是有奶,你就是娘。”小眼睛队长说道。 “反正你们的将军都死了,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每人一千两白银,如何?”郭怀三想用钱打动小眼睛队长 “嘿嘿!老子逗你玩,银子,老子有的是,想让老子不砍绳子,也不是不行,就怕你不乐意。” “你只管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郭怀三说道。 “你咬舌自尽,我就不砍绳子了,哈哈。” 小眼睛队长其实是在等绳子上的人上来,想让郭怀三亲眼看到绳子上的人掉下去惨死,用此打击郭怀三的心灵,让他发疯。 郭怀三哪能不明白小眼睛队长的意思,他要是死了,绳子上的人全都会死,他能咬舌自尽吗?他在慢慢的挣扎,他在用手挣开大网,渐渐的,他的手又触摸到了一片细软的寸长的刀片,那是他藏在袖中的唯一武器,他暗暗提气,全身猛然暴涨,一股大力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去,震的几个汉子倒跌在地砖上头破血流。 他挣开大网,刀片翻飞,杀尽刚才按住他的十几个敌人。 小眼睛队长见身边的伙计全死了,更加暴怒,冲到城垛边,举起砍刀,望着绳子,那绳子上至少有五个人在往上面爬来。 他嘿嘿冷笑:“郭怀三,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砍绳子了。” “放下刀!放下刀饶你不死。”郭怀三怒视着小眼睛队长。并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真砍了。” “好!我不过去,你走吧,我不杀你。”郭怀三担心他一刀砍下。 “你做梦吧,你杀了我们将军,我要为他报仇,你想保护你的兄弟,你就从墙上跳下去,只要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他们。”小眼睛队长望着郭怀三,眼睛睁的如铜铃一样大,他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不服。 郭怀三看到张青离墙头不过一丈,如果绳子断掉,他们必死无疑。 小眼睛队长狠狠的瞪了郭怀三一眼,举在空中的刀如闪电一样的砍下。 张青看到大刀落向绳子,暗叫一声完了,猛的闭上双眼,死就死吧,为国而死亡,死得其所,没有遗憾了! 当的一声在墙头响起,绳子没有断,却听到砰的撞击声,张青睁开大眼睛,自己没有死,还在绳子上爬着,他心情激动,往上爬去,然后身子一纵,跳到了墙上,看到郭怀三立在城垛上守在绳子边。 刚才,就在小眼睛队长落刀那一瞬间,郭怀三对着他的头掷出那寸长的刀片,小眼睛队长应声倒下,单刀砰的一声落在地砖上。 郭怀三走到城垛边,守住城垛,用手拉住绳子,张青第一个爬了上来,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顺利多了。 十多人全部上了城墙,郭怀三最后拉起绳子,提起自己的梨花枪,那枪管用油布包的严密,没有进水,还可以开枪。 “将军!真是吓死我了,刚才,就在那龟儿子举刀砍下之时,我的心都凉了,我死了也就罢了,你可不能死。”张青心有余悸。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让我跳墙我就跳墙啊,我又不是瓜娃子,让你担心了。”郭怀三拍拍张青的肩膀。 “我死不要紧,你死了,川军就完了。”张青笑道。 “我不会死,你们也不能死,我不许你们死,等会儿的战斗还会更残酷,都给我挺住,你们都是老兵,久战沙场,是川军的精英,都能以一当百,今晚我们必须拿下城门,拿不下城门,川军就会两面受敌,生不如死,你们有没有信心?”郭怀三有点激动,他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将军放心,我们不怕死,没有杀掉敌人,我们也不会死。”张青信心十足。 郭怀三提着枪带头往南门杀去,刚刚走下城墙,那南门里便点起了数百火把,把整个大门照的如同白昼,一百多人整齐的排成方队,提着刀护在城门里。 孙嗣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一队人马列阵于大街上,原来钟显早就叫人去给他报信了,让他准备好迎敌。 睡梦中的他还不想起床,又被副将催促,那才慢吞吞的起了床,带着人列阵于大街上严阵以待。 郭怀三见敌人早有准备,想偷袭城门已经不可能了,十多人想强攻城门也许很难实现,一旦惊动外面的察塔儿大军,川军将腹背受敌。 两面开战,不是办法,那样会牺牲更多的士兵。 “你们两个去拖两门火炮上城,你们两个掩护,我在这儿阻击敌人,为你们争取时间,等火炮进城,我们再夺城门。”郭怀三决定用火炮强攻城门。 小队长带着五个人上了城墙,然后快速的滑下绳子到了城外,飞快的跑向炮营。 几个炮兵背起火炮、炮弹跑到护城河边,望着护城河与高大的城墙,心中畏惧,他们是炮兵呢,没有爬过那么高的墙,也没有爬过那么长的绳子。 但是,不上不行,几个人背起炮,闭着眼睛往上爬去。 只是那动作太慢,爬到天亮也上不了城墙。 小队长一急,抢过火炮背在身后,快速的往上爬去,想运火炮与炮弹上墙只能靠自己了。 那孙嗣看到暗处有人影晃动,猜测是敌人的探子,是小股人马,那么高的城墙不能可爬进银多人,所以他没有慌张,反而命令一个小队上城墙,不许睡觉,全城戒严。 郭怀三隐蔽在暗处,看到几十个人往城墙上走去,那怎么行呢?他们上了城墙,火炮就运不上来了。 郭怀三双刀一抖,悄悄的潜伏到敌人的身后。转瞬间就杀掉五个,那些人还没有看到人影,就倒在了墙边。 一个小队还没有走上城墙半步,就被郭怀三的小队猎杀。 郭怀三等啊等啊,等到鸡叫之时亲兵也没有把火炮运进城来,他开始有点着急了,天一亮,那城外的察塔儿就能看到城墙上的动静,那时攻城就更难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没有火炮就只能强攻了。可身边只有十多个队员,那难度有多大,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袭均州 郭怀三没有火炮,心中焦急,他知道运一门火炮上城有多困难,普通人背八十斤都有点份量,何况还要爬绳子,也许炮兵无法上墙,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既然运不上火炮,那只能靠自己强攻了。 郭怀三对张青打了个手势,命令他带人夺取城门,他带一人去阻击孙嗣的大军。 张青会意的点头,带着人从暗处跳了出去。 这时,一个亲兵喘着气跑了过来:“炮!炮!” 郭怀三听到有炮,心中大喜,伸手接过亲兵背上的火炮,可是没有炮弹。 “等等!”郭怀三小声说道。 张青只好退回暗处等待。一会儿,一个炮兵背着炮弹跑来了。 “将军!炮弹,五颗!”炮兵还喘着气,脸色苍白,他刚才差点掉在河里,心中还在咚咚响,似乎心中有个大鼓在敲。 有一门火炮五发炮弹,那也比强攻好。 “城门打四发炮弹,大街上放一炮。炮声之后全部发起冲锋,尽快夺取城门。”郭怀三开始下令攻城。 砰! 炮弹冲出炮管,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了夜空,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也惊动了城内的守兵。 孙嗣不以为然,装神弄鬼,一个花炮而已,想吓唬本总管你们川军还不够格。 就在孙嗣自以为是之时,一发炮弹炸在城门两步之遥,门边的两个士兵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破血流,气息奄奄,一会儿就没有了声息,守门官兵一看,这他娘的什么玩艺,怎的有好几人倒下。 就在他们心慌之际,第二发炮弹又落了下来,接着第三颗,第四颗。 四颗炮弹炸响之后,守门的百余官兵倒下十多人,受伤几十人,仅有二三十人往门里躲去,逃过了轰炸。 炮兵见门边的守军散尽,急忙调整火炮,对着孙嗣就是一炮,因为他马儿高大,又戴着官帽,十分显眼,是大目标,不炸他炸谁! 炮弹轰的一声在他身边炸响,他把掀落马下,跌的头破血流,官兵忙将他扶起查看。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孙嗣脸上挨了一颗铁砂,痒的难受,用手不停的抓挠,一张肥大的脸出现许多血指印。 “快!快去守住城门。”孙嗣受伤不轻,却又不敢随意放弃城门,丢了城池,完不成任务,不好向察塔儿交差。 炮声一停,张青一跃而起,直奔大门。郭怀三身子一纵,腾空飞跃两三丈,稳稳的落在地上,直扑大街上的孙嗣。 他现在的任务是拦住孙嗣大军,不许他过大街奔向城门,所以,郭怀三没有率先动手,反面提枪斜视着孙嗣,没有开口说话,威严却充斥全身,一股杀气在眼眶里荡漾,随时会溢出眼睛杀人,只是眼光杀不死人,但是能威慑人,令人心惧、恐慌。 “郭怀三,你!你敢偷袭本总管的城池,不!要!命!了。”孙嗣的手在发抖,嚅嚅语塞。 “你的城池?你是什么东西,均州是大宋的,不是哪一个私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你就是一条狗,本统制今晚就取了你狗命。”郭怀三用枪指着孙嗣。 “你做梦吧,城外有六七万蒙古大军,城里还有一万人马,凭你们几个人想夺取城池,哼哼!不自量力。”孙嗣冷静下来,他是均州的总管,手握军政大权,手下兵强马壮,一时受挫,不代表他会输。 “孙嗣!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那城门!”郭怀三冷哼一声。 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那守门的官兵全部倒在了地上,十几个川军正在开门。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他不是胆小的人,而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那大门是他专门精心设计制作,门下是上万斤重的门槛(这门槛保存完好,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参观,就在湖北的丹江口),而大门则是两块完整的石门合成,重达数千斤,十几人根本推不开大门。 可见,孙嗣是一个出色的建筑设计师,也是一个能工巧匠,是一个能人,不是普通人。南宋不缺人才,缺的是忠心,缺的是国家概念。 孙嗣哈哈大笑:“郭怀三,那城门经过本总管改造,没有本总管的钥匙,谁也打不开,你就叫二十个人一起上也推不动那两扇大门,不信你叫他们试试。” “孙嗣!你总管,你是痴人说梦吧,世上没有打不开的门,就算是铁门,本统制也能把它炸烂,你等着瞧吧。”郭怀三才不会相信孙嗣的鬼话。 可是,当他回头看向大门时,他惊呆了。 张青带着十几个人正用力猛推大门,那大门却如一座山一样巍然不动。 “哈哈!哈哈!本总管说了,那门只有本总管才打的开。” “既然只有你才能打开,均州就稳如泰山,不用担心敌人攻城,那你为什么还要投靠敌人?”郭怀三不明白原因,这事必须搞清楚。 “郭统制!你是聪明人,大宋政治腐败,史弥远叔侄专权,宦官当道,残害忠良,有志之士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不能施展才华,本总管驻守均州多年,每年向朝庭交纳八万石税粮,自己的将士却吃不饱。” “我上书朝庭要求减少税粮,那史弥远反给我增加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是多少啊?又将近三万石,我又向谁征粮?当然是向老百姓征收了,老百姓负担重了,无米可炊,我这均州地界遍地都是要饭的饥民,我不心酸吗!官当到这种地步,我不服,我还要这朝庭作什么?” “我降了蒙古帝国,大汗答应三年不征收均州税粮,自给自足。我不是恶人吧,我这是为百姓作想。” 孙嗣说的句句实在,不是谎话,可是,你可以抗粮啊,为什么要投降蒙古人呢,郭怀三不能理解。 “孙总管,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本统制心中只有大宋,只有大宋的山河,你多说无益,把钥匙交出来,我放你一马。”郭怀三不忍心杀掉一个高级建筑师,而且孙嗣也不是一个坏透到底的恶人,附近的百姓都说他是好官。 “想要钥匙,你做梦吧,等到天亮,察塔儿从外面进攻,我再带人反攻,你郭怀三有十个头也不够本总管砍。”孙嗣一脸自信。 郭怀三见十几个亲兵推不开大门,心中也着急,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必须想法从孙嗣身上拿到钥匙,可是,他不一定就带在身上,杀了他也许都没有用。 这还真难住了他,自己金丹大成,可以摧山断树,但是也不一定能摧毁一尺厚的石门。 就在这时,张青上来报告,说大门太厚,无法推动,请他定夺。 郭怀三眉头皱起,挥了挥手,示意张青退下。 “孙总管,我最后一次劝你打开大门将功补过,我不会上奏朝庭,你仍然还是均州总管,你要是不听劝说,我今天就杀了你。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郭怀三阴沉着脸说道。 “郭怀三,我听说过你的厉害,那刘黑马、察塔儿都不是你的对手,勇将钟显也是被你所杀,不过,本总管不会与你力拼,均州城里所有大街小巷全是陷井,你无法靠近我身边,你还是滚出城去吧。” 郭怀三沉默不语,孙嗣能设计出那么厚实的大门,那么城里的陷井肯定不是假的,看来均州城里处处机关处处陷井,也许川军会全部战死在城里。 但是,他郭怀三从来不会服输,他是炮祖,是枪王,他也是能工巧匠,也会各种机关设置,想难住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本统制从来没有在困难面前低头,想让我退出城去不可能,擒贼先擒王,本统制先捉住你这个大汉奸,看你还敢嘴硬。 这时,城外响起了炮声,察塔儿正派出小队人马偷袭川军,让川军无法休息。 他们的战术是袭扰,疲惫川军,等川军崩溃之时发起进攻,察塔儿不愧是一个高素质的军事家,他对郭怀三的了解越来越越多,用的战术也就比以前更高妙了。 郭怀三正想腾飞起来,生擒孙嗣,然后逼他打开大门,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大声叫道:“将军!炸药,我带了三百斤炸药进城。” 郭怀三心中一喜,大声说道:“你是哪个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三百斤炸药那么重,你怎么弄上墙来了?” “启禀将军,小人王森,重庆巴山县人,将军在五月份路过巴山时,小人家中无粮可炊,便与几个老乡一起当了兵。 小人从小在山里长大,会爬坡上树,那悬崖峭壁如走平地,小的见将军叫人运火炮,可见城中缺少火力,于是和两个同乡去营房领了三百斤炸药运了上来。” “好!你做的好!我现在就任命你为步兵都头,立即把炸药放到城门,炸碎石门,放大军入城。” 王森带着两个老乡抱着炸药往城门奔去,很快就安放好炸药,点燃了火。 砰!一声大响。 接着又是一阵嚓嚓嚓的断裂声,一尺多厚的石门裂开了缝,王森用手一推,那门轰然倒塌,差点把他埋在门里。 张青大喜,急忙与兄弟们放下吊桥,通知外面的人进城。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郭怀五带着大队人马往城门急进,很快控制了整个南门。 郭怀三见城门大开,没有了后顾之忧,立即催马冲向孙嗣,那孙嗣哪敢上前交战,转身一跃,混入士兵之中,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郭怀三挥起铁枪杀入大街上的敌人,枪过之处,血花飞舞,叛军纷纷后退,不到一刻钟,叛军全部消失,大街上静悄悄有没有一个人影。 郭怀三一惊,孙嗣说的没有错,他建造了很多暗道与机关,看来敌人都躲了起来,这比真刀真枪当面砍杀更危险,难度更大。 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拿下城池,在城中站住脚跟,不然会两面受敌,进了城也不安全。 郭怀三带头猛攻,一路斩杀,很快向前挺进一里,夺取了几条街道,但是也付出了许多代价。 那暗处射出无数的箭头,川军士兵不断倒下,伤亡数百人。却不见敌人的人影,那孙嗣还真是一位战术高手,立于危险之中也不害怕,竟然还要死磕到底。 郭怀三立即改变战术,命令盾牌手在前,火枪手居二,步兵在后,多带炸药,看到危险的地方先用火枪打,然后就用炸药炸,不必节省,打下城池再造火药。 郭怀三的打法很实用,躲藏在暗堡中的敌人大多被火枪打伤,被炸药炸死埋在了泥土里。 孙嗣见部下被炸死炸伤埋在了泥土里,不敢再躲藏在地下当老鼠,只好带人往东门逃去,那东门临着汉江,无人围城,孙嗣不慌不忙的出了城池,往东撤去。 天亮之时,川军攻下了均州,收复了失地,均州又回到了大宋的怀抱。 察塔儿前后夹攻郭怀三的策略失败,只好放弃打伏击战的计划,把均州围了起来,断绝了均州与外界的联系。 第一百五十三章 郭怀四入均州 郭怀三攻下均州,夺得一些物资,有了立足之地,总算不用露宿野外,那八月的天,蚊子可不少,如果住在野外,将士生病的机率就大。 孙嗣在逃走之时没有抢劫百姓,也没有放火烧毁百姓的房屋,比起黄二、黄三等汉奸还算稍好一些。 只是大军孤守在均州,不能和荆湖制置使孟珙取得联系,想凭川军自己的一万兵力打败察塔儿的大军就困难了。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等待孟珙率大军前来合围,一举歼灭敌人。就是不知道大元帅孟珙会不会前来增援。郭怀三心中还是没有底,因为大宋的高级指挥系统并不真正了解前线的战况。 如果有郭怀四在身边,郭怀三可以派他杀出城去与孟珙取得联系,可是,郭怀四至今没有音信,不知道他在哪儿?希望他平安无事。 再说那小胖子郭怀四一路猛追房山知府马桂,砍了他的头,还把马桂的头挂在城门上示众,真是大快人心,举城欢呼,百姓走上街头放起了鞭炮庆祝。 街上的年轻人把郭怀四举了起来,抛向空中,大声叫好。郭怀四屁股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痛的直叫放手,放手。 年轻人这才把他放下,郭怀四用手摸着屁股,不满的说道:“本将屁股开了花,不能摸,都滚蛋。” 年轻人笑道:“难道蒙古人专打你屁股,你屁股很香是吗?其实每个人的屁股都会放屁,是臭的!” 一边的女孩、妇人围绕着郭怀四大笑。 “别笑了,我的屁股是马桂那汉奸打的,本将见他与蒙古人混在一起打杀我们川军,所以就一路追踪,砍了他的头。” “厉害!厉害!小胖子有种,你们川军还收不收兵,我们也要当兵。”街上的年轻人围着郭怀四不走。 郭怀四想了一阵,如今自己不能骑马,上阵杀敌终究不太方便,于是决定在房山府住下,那马桂已死,城中没有知府,日常工作由主簿主持。 身为副将的郭怀四便向主簿要了一处公家的房子住下养伤,开始在房山招兵。 几天下来招到八百人,日常生活由房山府提供。郭怀四便在房山练兵。 他人长的有点傻,有点胖,逗人喜欢,小孩、姑娘都喜欢与他玩耍,人缘很好,所以,日常生活还算不愁。 郭怀四在房山城里训练新兵一个月,屁股上的伤口全部结痂,而且内功也有所进步,力气倍增,人也精神,走路像鸭子一样惹人喜欢。 操练了一个月的新兵,心里总是痒痒的,想试试自己的身手,见郭怀四个子不高(相当于现代人的一米六左右),总想与他比试比试,能打败自己的教官,那是多么荣耀,多么有面子。 胖子郭怀四也乐意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让十个大汉抱住他的双手双脚,然后一声起,十个大汉被震倒在地上叫唤。 新兵还是不服,他们都是庄家人,力气大,一个新兵从老乡那儿牵来一头牛对郭怀四说道:“走,大街上去,让众人都看看,都作个证明,你要是能把这头牛按倒,我们就服你,以后你叫我们往东,我们决不往西。” 郭怀四哈哈大笑:“看四爷的,叫你们心服口服。” 郭怀四走上前,围着水牛绕了一圈,不慌不忙的靠近水牛,突然双手按住水牛角,那水牛是头公牛,力气很大,见有人按他的角,顿时生气,后腿在地上一蹬,牛角往上顶去,想把郭怀四顶飞起来。 围观新兵与过往的男女看的心惊肉跳,担心他被牛角顶穿,小命难保。 但是,围观的人傻眼了,水牛四肢用力蹬地,把身下刨出了几个大坑,使劲摆动牛角,用尽全力也昂不起头,反而累的连放数个响屁,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身子往地上趴下,哞哞的叫了几声,软了。 大街上的人鼓起掌,高声叫好,牛比,牛比啊,比牛还厉害。 郭怀四双手一挥:停!停!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郭怀四,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郭怀四轻轻踢了一脚牛屁股,那牛站了起来,郭怀四双手抱住牛肚,把那牛举了起来,然后轻轻放下,又踢了一脚牛身,那牛似乎不满,撒腿就跑,郭怀三紧跑几步,单手抓住牛尾,那牛用力挣扎,想摆脱尾巴上的手,可是四脚用尽了全力也跑不动一步。 那牛干脆不跑了,乖乖的趴下认输。 大街上热闹非凡,纷纷鼓掌,好!好! 郭怀四的神力征服了所有新兵与街坊邻居,他在房山的名气大了,在百姓中也传开了,大宋有如此勇将,还用怕蒙古兵吗! 训练了一个月,伤口也好了,郭怀四决定去襄樊寻找哥哥,几天后到了襄阳,襄阳知府告诉他川军已向汉江北部开拔。 郭怀四便去黄州参见荆湖制置使孟珙,孟珙告诉他,川军已经攻下均州,被察塔儿的几万大军围困,让他暂住黄州待命。 郭怀四住了几天,不见大帅有出兵的迹象,于是进府参见孟珙,希望他率大军从后面攻打蒙古大军,以解均州之围。 而此时的孟珙心似火烤,四川置制使赵彦呐已经向他发出了三次求救信,希望他尽快西进,派兵驻守成都,但是,孟珙兵力有限,手上不过两万人马,他要驻守黄州,一旦西进,中部几省将会被蒙古兵抢占,京城就危险了。所以,迟迟不肯发兵。 曹友闻与蒙古大军在川北苦战两月,死守阴平,已是疲劳之师,只好派人向朝庭求救。 理宗皇帝于是下令孟珙拖住察塔儿大军,让郭怀三率川军入川拒敌,不许丢了阴平,更不能失剑门关。这一决策也算正确,但是也不明智,远水能救近火吗?四川那么多兵将,为何不就地征调? 而且,朝中大臣坚决反对,右丞相史嵩之、枢密副使谢方叔也反对郭怀三入川,认为川北有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会有危险,而荆湖地区才是敌人的进攻重点,丢了襄樊,蒙古大军就会挥师东进、南下,整个长江流域都有可能丢失。 理宗皇帝无奈,只好采取一个折衷的办法,既不得罪群臣,也不会耽误川北。 于是下令孟珙尽快收复襄樊,收复襄樊后,立即让郭怀三率领川军挥师西进,驻守成都。 郭怀三收复樊城,孟珙前锋顺利拿下襄阳,本来是件大喜事,川军可以顺利西进,可是,钟显、王梅投降,鄂西军损失很大,襄樊变成了空城,只有少许地方壮丁守城。 孟珙没有实力收复整个鄂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需要扩充兵力,训练新兵。 郭怀四诚请孟珙西进、北上,攻打察塔儿的后翼,击溃蒙古大军,收复整个鄂北及南阳等地。 孟珙不太高兴了,他是大帅呢,你一个地方小将也有资格向他进言献策,不知天高地厚,你想救你大哥,有本事你自己去,本帅的任务是击退蒙古军,镇守黄州,岂能轻易夹击敌人,为帅之道是稳重!稳重! “郭怀四听令,本帅命你带本部人马北上增援均州,救出郭怀三,让他尽快西进成都,不得违令。”孟珙不敢违抗圣旨,又没有兵力增援郭怀三的川军,所以想了一个有利于荆湖军队的办法,让郭怀三自己突出重围西进成都。 这个办法有点愚蠢,明明察塔儿已经是强驽之末,如果孟珙从后面夹击蒙古大军,察塔儿必败无疑,川军也能够早日回川,不至于久困在均州那座小城池耽误了军情。 其实这也不能怪孟珙,孟珙兵力有限,还要守黄州,而四川境内有的是兵,赵彦呐完全可以调淮州、简州、泸州兵西进守成都。可是他就是个猪头,把手伸到湖北去搬救兵,湖北离成都又远,那不是望梅止渴吗,说赵彦呐是猪都是高抬他了。 郭怀四哪敢多说,带着本部八百人从黄州出发,由于全是步兵,行军速度较慢。 八月底,郭怀四到达均州外围,那蒙古大营绵延数百里,不见尽头。 郭怀四手下只有十多个亲兵是老兵,也是骑兵,其他全是新兵,没有打过仗,这让他有点为难。 这批新兵虽然是自己亲自招收,个个把关,体质好,而且有些人本就会功夫,但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兵就会怂,遇上强敌就会趴在地上不敢动,等着敌人的刀砍下,那场面,他见多了。 而且这八百新兵没有厚铠甲,只有自己制做的轻型木铠甲,只能承受普通长箭,承受不了强弩的射击,他们没有得到朝庭的兵器,都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朴刀,朴刀与大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朴刀(po)是宋朝普通百姓使用的刀,平常可以作家用,刀刃一尺八左右,可上木柄,总长度不过三尺,精钢打造,轻巧、携带方便,所以在南宋是合法的兵器。 但是,用在战场上那却不是好武器,它比大砍刀短,比蒙古士兵的弯刀更短。 兵器在战场上有时候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郭怀四不指望这批新兵上战场能杀多少敌人,只要他们能跟上自己的步伐不掉队能自保就行了。 郭怀四决定率军踹营,第一,要把孟珙大人的军令传达给兄长,第二,他想从外围发起进攻,希望兄长从城里杀出,打败蒙古大军的合围,虽然他的想法有点天真,甚至不成熟,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兄长困在城里不是长久之计。 八月的天,凉风习习,天空如洗,清晨的露珠躺在野草上流溢闪耀。 郭怀四站在小山上对部下作最后的鼓励:“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我们不怕死!”士兵挺起胸膛,高声大叫。 “不怕死就好,怕死的就只有死,跟着我冲就不会死,我到哪儿,你们跟到哪儿,知道吗?”郭怀四的口吃比以前好多了,表达能力有所提高。 部队悄悄的开拔到蒙古大营外围,他们没有火炮也没有火枪,郭怀四在房山府时亲手制造了十几张大弩。 那强弩可以同时发射九支长箭,有效射程达三百五十步,相当于两里路,每支长箭可以穿透碗口粗的大树,郭家子弟没有不会制作兵器的子弟,不会做兵器,那就不配做郭家人。 郭怀四命令弓驽手上阵,率先向营房里的蒙古兵发起了攻击,一阵箭雨之后,营房房门口的蒙古兵倒在地上,缺口打开。 郭怀四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刘元振带着蒙古精兵扑了上来,两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一百五十四章 郭怀四入均州 郭怀四一马当先杀入敌营,六十多斤重的铜锤在他手中已经十分轻巧,自从受伤养了一个月,他的内功又增加一重,体力与精气神同时增长,等打胜这一仗,他打算打造一对一百二十斤重的铜锤,只要轻轻挥起大锤砸下,一定把对方砸成肉饼,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郭怀四往前冲去,一路猛攻,砸的蒙古将士无人能敌,后面的新兵见主将勇猛似虎,士气大涨,跟着往前冲,很快就突破一座营房。 刘元振提着大砍刀不敢上阵交战,牙齿咬的咯咯咯、嚓嚓嚓,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死胖子太霸道了,武功又进步了,军中无人能敌,素以骁勇出名的蒙古骑兵也傻了眼,那胖子哪是人啊,分明是李元霸再世,蒙古将士纷纷让道,刘元振气的大骂: “敢死队上,去把他们引入陷井,然后乱箭射死。”刘元振大吼起来。 你个死胖子,你再勇猛也躲不过长箭,当年杨再兴(宋史有记载,不是虚构人物,也不是杨业的后人,勇猛不亚于岳飞),一人一骑杀得金兵两千人马后退几十里,最后误陷小商河,无法动弹,还是被乱箭射死,刘爷今天也要让你死在乱箭之下。 几百个敢死队挥起弯刀扑向郭怀四,郭怀四大叫一声好,来的好,四爷送你们上西天。 两个铜锤上下翻飞,一个个敢死队员滚落马下,一个个被郭怀四砸成了肉饼。 敢死队根本无法靠近郭怀四的身旁,刘元振看的肉麻,挥起小旗命令敢死队撤退,不要死拼,他奶奶的不听命令,竟然想与小胖子比试高低,那不是自己找死嘛。 敢死队损失过半,这才沿着路线往后奔跑,一边大骂不休:小胖子,你个龟老壳,不怕死就追上来。 郭怀四紧不舍,越是追的紧,敌人就没法放箭,这是郭怀四的经验,所以,战场是老师,打斗教会士兵生存。 敢死队反而脱不了身,被追的狼狈不堪,很多人死在郭怀四锤子下。 新兵看的热血沸腾,血脉喷张,精神大振,胆子大了起来,原来杀人就是那么一回事,举刀就砍,不砍死敌人,敌人就砍死你,想活命,就睁大眼睛砍,闭上眼睛就是等死。 八百人马雄了起来,一路砍杀,没有掉队,反而顺利的冲过几座大营。 刘元振脸色苍白如纸,他娘的,堂堂三万人马竟然挡不住一个小胖子,都是猪,都是猪脑子,竟然不能把他引入陷井。 “去!去把胖子引入陷井,不惜一切代价。”刘元振下了死令。 副将带上一个营,立即拦住奔逃的敢死队,对着敢死队放箭,数千长箭飞向敢死队员,敢死队大惊,刘元振,你个狗日的,敢杀我们蒙古人。 可是,那箭头不管你是啥人,只要是肉身它就喜欢,有肉吃有血喝,箭头就高兴。 敢死队不敢后退,拼死抵挡,挡住了前进的大路,渐渐的大路上堆满了蒙古人的尸体,用尸积如山来形容也不为过。 大路被堵死,郭怀四只好往一侧的小路走去,刚踏出几步,轰的一声,路面下陷,郭怀四连人带马掉入井里,接着又传来几声凄凉的嘶叫声。 后面的川军慌忙跳下去救人,可是,蒙古大军迅速合围上去,把川军挡在井口边缘。 刘元振哈哈大笑,终于把小胖子引入了陷井,你就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跳上来,那陷井有三丈多深,他一共挖了十五个,专门用来对付强悍的敌将,一般的小兵还没有资格让他动心引入陷井。 郭怀四是川军中的悍将、猛虎,能把猛虎引入陷井,牺牲了几百敢死队也值了。 刘元振打马跑到陷井边,挥刀斩杀数十个敌人,并把他们往陷井里扔,他要用死人压死小胖子。 川军虽然是新兵,可是也不服气,主将被困在陷井里,没有一点声音,许久不见上来,那肯定是受了伤凶多吉少。 为了救郭怀四,川军往陷井边猛攻,必须抢占陷井四周,不许敌人下井。 刘元振也不示弱,带着人死拼,双方都打红了眼,在井边展开殊死搏斗。 一会儿,井边躺下数十具死尸,双方都有牺牲,鲜血染红了征袍,分不清地上躺着的是谁。 川军不断的往井边冲,不断的倒在刘元振的刀口下,八百人一会儿就战死三分之一。 渐渐的,几百川军全部被包围在井边,亲兵队长对属下说道:“你们几个带着新兵往均州突围,我带几十人抢夺将军。” 亲兵带着几百人往均州的方向杀去,亲兵队长带着几十人接住刘元振厮杀,想尽全力抢出郭怀四。 刘元振哪会把几十个敌人放在眼里,挥刀砍杀,一会儿就砍翻十几人。一边把死人往陷井里扔,渐渐的,井里的死人越来越多,至少不下数十人。他要用死人压死郭怀四,然后用泥土盖上,一了百了。 亲兵队长肝胆俱裂,却又杀不过刘元振,只能拼死力战,希望郭怀四没事,能跳出陷井。 亲兵队长一边杀,一边大叫:郭将军,郭将军! 最后干脆叫起小胖子来。 小胖子!小胖子!小胖子! 没有战死的几个新兵也大声呼叫小胖子,小!胖!子! 再说郭怀四连人带马掉入陷井,那马儿被井下的竹签直接刺穿肚腹,当场毙命。 郭怀四也被摔落马下,一股反弹力把他撞向墙壁,不巧撞到了头部,顿时晕了过去。 地面上的喊杀声,嘶叫声,他无法听到,成百的兄弟倒在了陷井边他也不知道。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醒过来,发现几个死人压在自己身上,他推开死人,发现都是自己的兄弟。 郭怀四大怒,想爬上去杀敌,可是,墙壁光滑,无法上去,而且他是胖子,五尺多高的汉子,体重两多百斤,爬山上坡不是他的强项,那是他的致命弱点。 他不敢喊,一叫喊就更加危险,唯一的办法是忍,忍! 随着一个个死尸落下,他便踩着死人往上升起,渐渐的,死尸越来越多,至少不下三十人。 他把三十具死尸叠了起来,说他傻,其实他不傻,他就是话少,反应稍慢一点点。 看到离井边不过一丈高了,他小声的祈祷,希望脚下的三十个亡灵不要散开,不要垮下去,否则他就永远的埋在陷井里了。 他换了一口气,提起双锤,往上一纵,居然还升上了空中,他心中一喜,身子在空中旋转一周,稳稳的落在了井口边缘。 他看到亲兵队长正和刘元振死战,身上血肉模糊,就快倒下,他一声大吼,往前一窜,一锤砸向刘元振的马头。 那马儿应声倒地,刘元振如见鬼一样往马后一跃,轻轻的落在地上。他不是郭怀四的对手,撒腿就往后跑,命令副将带人围杀郭怀四。 郭怀四一锤子砸死敌人,夺了马匹跃上马,带着亲兵队长往喊杀声冲去。 那杀声处正是郭怀四的新兵队伍,已经损失过半,郭怀四心疼的要死,这是他一手组建的新军,怎么能毁在自己手里,他大吼一声,打马杀了上去,双锤翻舞,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很快杀散川军周边的敌人。 没有战死的就是精英,胆大了,打斗经验丰富了,他们抢夺了敌人的弯刀与铠甲,身上的装备好了,战斗力比开战时的八百人还要强大。 兵不在多,而在精,这话是千古真理。 郭怀四带着近四百人的队伍在蒙古大营中死磕,杀得刘黑马的大营七零八落,惨叫不断,无人敢上去交战。只能远远的望着发呆。 站在均州城观察楼里的哨兵看到刘黑马的大营混乱,仿佛听到了喊声杀声,立即上报郭怀三。 郭怀三跑到观察楼上,看到远处的敌营里有一支队伍在向均州城里杀来,猜测是一支友军,只是数量不多。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有一支小部队在敌营中冲撞,那就会打乱敌人的计划,扰乱敌人的视线,为川军出城提供了线路,至少不用担心哪儿是陷井哪儿是壕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久居均州城不是办法,那就先杀出城去再作打算。 郭怀三立即召集众将开会,很快作出决定,全军出城,尽力打败蒙古大军,与外面的小股部队汇合。 这一次,郭怀三作了大胆的调整,他让孙旺火带着炮营把火炮推往第一线,为大部队开路,然后留二十门火炮断后。各营再配备五门火炮掩护,这一次,他调动了所有火炮,他要用二百门火炮炸烂蒙古大军,毁灭敌人。 这一次,他下了血本,那些火炮与炮弹可是银子,十几万两白银啊,可是,为了川军将士的安全,为了胜利,他不得不用钱去砸敌人。一颗炮弹就是五两白银,那不是用钱砸又是用的什么。 孟珙想要他的火炮,他不是不给,但是,要火炮拿钱换天经地义吧。 清凉的太阳照在均州城上,也照射在城外的大地上,凉风徐徐,落叶满地,淡淡的秋天已经来临。 风凉了,天空高了,鸟儿也飞出了均州城,在空中盘旋飞舞。 郭怀三一声令下,城门大开,一队队人马从从容容走过吊桥,集结在城下,很快列成一个方形大阵。 上百门火炮轰隆隆的炸响,数百颗炮弹在蒙古大营中开花,川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敌营冲去。 一场规模巨大的厮杀开始了。可是,蒙古大军有近六万人马,而川军经过多次作战,仅剩下一万一千人马,除去后勤部的非作战人员,全部可以投入作战的不过一万人,一比六啊。 能冲出重重包围都难,想打败六万大军,那也许只是郭怀三的梦吧。虽然是梦,那也比没有梦要强。 第一百五十五章 突出重围 郭怀三知道最后的决战到了,他要用一万兵力打败察看塔儿的六万大军有点冒险。 但是,不冒险就没有胜利,兵无常道,水无常形,按照常规排兵布阵,攻击敌人,肯定会被人识破。 今天,川军主动进攻,会超出出敌人的预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数百发炮弹落在蒙古大营之中,很快击溃第一道防线的守军。 郭怀三一马当先带着亲兵卫队往前冲去,很快杀入敌阵之中。 火炮营紧跟着大队人马往前推进,然后架好炮对着敌群炮击,数百发炮弹落在敌人的头上,一个时辰过后,阵地上躺下数千蒙古将士,鲜血染红了大地,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尸体堆积如山。 郭怀三率着大军攻下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占据了大片营房。而整个川军的方形大阵丝毫不动,没有人死亡。 他们靠的是整体协同作战,不许个人单独冲锋,一万人虽然少,可是抱成一团,那就是洪水猛兽,可以淹没一座城池。 察塔儿分散布置的数十里大营,不能集中兵力,这就吃大亏了,当他的左右人马赶到之时,他的第一道防线已经丢失,一多千人马全部丢了性命。 蒙古兵最擅长的是野战,如今布营防守,他们没有多少经验,打败仗就不足为怪了。 郭怀三抢占了第一道防线,很快向前推进,仍然是火炮开路,炸的天摇地动,黄沙遮日,日月无光,惨叫声遍布原野。 炮声过后,郭怀三冲向蒙古大军的第二道防线,可是,二道防线上没有人影,只有无数的死尸与浓浓的呛人的火药味,烟雾弥漫,掩盖大地,原野静悄悄的寂寞无声。 川军前锋向前猛攻,突然,数千支长箭从地底射出,川军前锋瞬间到下数百人,受伤的不计其数。川军从来到没有牺牲过那么多人,禁不住泪如雨下,挥起枪往前冲去,他们要为战友报仇,要杀光前面的蒙古兵。 郭怀三大惊,中计了,蒙古兵埋伏在地下,敌人在暗处,川军在明处,再冲锋就是拿身体挡箭,只有白白送死。 可恶!敢算计你三爷,郭怀三立即下令后退三百步,稳固阵形。 就算你们躲藏在地下变成老鼠,三爷今天就是猫,老鼠想逃过猫的抓捕! 察塔儿还真的把蒙古大军变成了老鼠,他在第二道防线挖掘了壕沟,屯积了近三万人马,全部躲藏在壕沟里,壕沟里有屯兵洞,为的就是躲避火炮的打击,每个士兵都配套了长箭,只要川军敢进攻,就用弓箭阻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冲出战壕杀敌。 这种战法在三国争霸时就已经出现,察塔儿的这种战法也不新鲜,也是从古代先祖那儿学习的,所以,郭怀三一眼能识破察塔儿的诡计。 对付战壕里的老鼠,郭怀三不敢让骑兵冲击,也不能让炮兵猛炸,开炮就是浪费炮弹。 郭怀三立即换上盾牌兵与亲兵卫队,又从各营抽调部分精英博杀高手组成了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让他们打头阵,大军随后跟上,与敌人在壕沟里决战。 敢死队就是不计死生,敌人砍他们的左手,他们不会用刀挡敌人的刀,而是用刀砍敌人的头,敢于拼杀,敢于死,否则不配叫敢死队,他们决不后退一步,郭怀三打仗就是果敢,面对强敌永不言败。 郭怀三率着敢死队向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两三里的平原上顿时杀声震天。 突然,数万只长箭飞向原野上的川军将士,那密集的箭头就如下雨一样从天而降,箭头刺破了空气,就如死神一样笼罩着大地。 当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箭头撞击在盾牌上,一个个蒙古将士从壕沟里露头来,手中的弓弩瞄准了冲锋中的敢死队。 发现敌人露出头顶,敢死队兴奋无比,躲在盾牌兵后面往前推进,有人受伤,有人中箭倒下,可是没有人退缩。 近了,近了!敢死队离壕沟不过几丈了,躲藏在壕沟里的蒙古大军反而心慌了,他们的战壕挖的不宽,三四里长的战壕屯兵三万,兵力过于集中,狭小的壕沟并不利于拼搏。 半月前,察塔儿并不同意挖战壕迎敌,可是,中书令耶律楚材建议他屯兵伏击,于是他才命令部队深挖壕沟,可是,他们还是第一次挖壕沟迎敌,没有经验。 当他们发射完所有长箭之后,就不知道怎么杀敌了,在壕沟里与敌人打杀?还是跳出去拼搏?这反而难住了察塔儿。 副将也速不花说道。“大帅!大军躲藏在壕沟里十分被动,不利于士兵拼杀,一旦他们往壕沟里扔火把,咱们将更加被动。我们有三万人马,兵力上占绝对优势,全部冲出去与川军决战,把他们全部消灭在壕沟外才是上策。” 察塔儿占头同意,于是下令全线出击,三万人马全部跳出战壕冲向川军,明晃晃的弯刀闪着寒光,蒙古兵大声叫喊,杀向敌人。 惨烈的厮杀正式开始,双方截住敌人,在原野上拼搏。 郭怀三挥起大铁枪接住几个蒙古战将,长枪一点,刺穿敌人的胸膛,几个蒙古将军大惊,全部扑上去围住郭怀三砍杀。 郭怀三大吼一声,铁枪翻滚,连挑三员大将,把敌将抛向空中丈许,然后砸在蒙古兵的头上。蒙古大将心惊胆战,士兵畏惧不前,望着郭怀三发呆。 郭怀三抓紧敌将分神发呆的瞬间,大枪挑刺,连斩十员大将。敌将畏缩不前,躲进壕沟里,指挥步骑迎战。 郭怀三大吼数声,大枪横扫,杀向敌群最密集的地方,最密集的地方一定是敌人的指挥部,捣毁敌人的指挥部,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三万大军自然混乱。 察塔儿大惊,他与郭怀三交过手,不是对手,哪敢上前迎战,只能下令也速不花上前阻击。 数千将士跟在也速不花的身后杀向郭怀三,郭怀三挺起大枪直冲而上,双方混战,蒙古兵不敢开弓放箭。 川军也没有开炮,组成一个大阵向壕沟边推进,很快与敌人战在一起。 一万川军有一半多是骑兵,而躲藏在战壕里的蒙古大军全是步兵。 双方遇上,步兵对骑兵,那就是找死。蒙古大军吃亏了,察塔儿并不慌张,他早有准备,下令埋伏在左右两翼的骑兵向川军的左右两翼出击,全面包围川军,用铁骑踏死敌人。察塔儿不愧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员。临场不乱,指挥若定,是一员难得的名将。 很快,蒙古大军把川军全面包围在第二道防线,十几里的战场上杀声如雷,血花飞舞,有如三月的桃花遍地盛开,映红了十里战场。 郭怀三杀的浑身是血,那脸蛋红红的如一只大红公鸡,黑马也染成了一匹红马,川军前锋却仍然无法突破敌人的左右夹击,双方僵持在原野上,杀的难分难解,尸横遍野,怵目惊心,不忍直视。 蒙古兵杀红了眼,开始冲向川军炮兵阵地,想抢夺火炮,伺机冲散川军的阵形,然后分割包围,一口一口的吃掉。 川军前锋只好停止向前冲杀,郭怀三亲自带人护住火炮,下令炮兵对两翼的敌人开炮,迅速打击敌人的气焰,灭了他们的威风。 数十门火炮瞄准两翼的敌人轰炸,砰砰砰的炮声在炮阵上响起,数百发炮弹炸在原野上,天空尘土飞扬,却又红艳似火,那不是尘土,是染红了血的碎骨,蒙古兵被火炮炸散,伤亡上千,心中胆怯,往后退却。 郭怀三稳住了左右两翼大阵,立即带上十个精兵向察塔儿杀去,擒贼先擒王,抓了察塔儿,蒙古大军不战自乱,那时再发起全面反攻,就会彻底打败敌人。 远处的察塔儿看到郭怀三又向他靠近,脸色大变,这个郭怀三真的不怕死,敢向他的中军指挥部发起进攻,真是不要命了。 也速不花立即带上一千人马在察塔儿身前筑起一道道人墙,哼!几个人也想到闯我中军阵地,真是异想天开。 郭怀三不知道也速不花的心思,他只知道敢挡他的道就只有死, 郭怀三挥着大枪,运起内力,那枪就如蛟龙出海,奔腾咆哮,卷起阵阵雷声,仿佛天摇地动一般。 蒙古将士大惊失色,个个胆战心惊,怎会有这般异象,人未到声势先到,真到了眼前还敢上前拒敌吗。 郭怀三连挑数将,斩杀数十个敌人,十个亲兵跟在他身后护卫挡箭,郭怀三很快向前挺进一里,离察塔儿不过百步之遥。 察塔儿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一千人马竟然挡不住郭怀三的冲杀,如果杀到眼前,老子不就成了他的俘虏,那时候整个大军都将十分被动。有可能全线崩溃,还有可能投降川军。 可是,如果退缩,蒙古大军就会跟着自己后退,兵败如山倒就是那个理。 察塔儿为难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自己率先走,这场战役注定失败。 不能走,必须坚持,察塔儿决心留下,就是战死也要留下来指近。 “快!你们几个带上我的卫队全部压上去,协助也速不花将军,把郭怀三那小子挡住。”察塔儿决心拼死一战。 郭怀三知道,今日一战必须使出看家本领了,不然拖下去对川军不利,敌人太多,杀了一层又是一层,想杀光敌人根本不可能,只能尽力打败他们。 郭怀三左手往身上一擦,点然三管火枪,砰!砰!砰!三声大响,数十个敌人落马身亡。 趁着机会,郭怀三挥起铁枪往前突飞猛进,连杀数十人,但是,也速不花带着人死拼不退,一道道人墙挡住去路。 就在此时,二道防线的后队开始骚动,一阵喊杀声从察塔儿后面传来。 察塔儿看到一个小胖子挥着大锤正向他杀过去,察塔儿不看则已,一看就慌了,这个小胖子曾杀得刘黑马哭爹叫娘,蒙古人看到他就害怕,他要是杀过来,他察塔儿就会腹背受敌,脑壳肯定会开花变成一滩豆腐渣,来年就是肥料。 察塔儿的手开始颤动,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数千人马竟然挡不住两个人,真是丢脸。 可是,他不能走,为了配合川西北的大战,为了蒙古帝国的前途,他死也值了。 察塔儿反而镇定下来,命令后队挡住敌人的进攻,他要亲自督战,他要亲眼看到郭怀三死在他的卫队刀下。 郭怀四的加入,很快打乱了察塔儿的后队,蒙古大军开始松散,有人往两翼撤退,没有撤退的人马也畏惧不前,拿着刀与敌人对峙,不愿意冲锋。 蒙古大军士气低落,进攻渐缓,二道防线就快崩溃,三万人马死伤过半,而川军还是一个大阵没有多少损伤。 察塔儿不服输,他有六万人马,就是战死一半也要把郭怀三的川军灭掉。 郭怀三也不服,他的人马还没有全部发起攻击,大阵中心至少还有三千人马没有与敌人交手,那几千人就是生力军,只要变化阵形,让他们冲出阵来,那一定是敌人的梦魇。 战斗从半响打到了下午,双方都没有休息,惨烈的厮杀还在继续。 郭怀三从怀中摸出信号弹,往空中一甩,砰的一声,天空升起一朵灿烂的五彩之花。 大阵中心的郭怀五立即大叫:开炮!开炮! 炮弹又如雨点一样的往蒙古大军头上炸去,炮击半个时辰,二道防线上的敌人全线崩溃,纷纷逃亡,战壕四周空空荡荡,蒙古大军瞬间瓦解。 察塔儿望着二道防线上的死士,泪眼茫茫,那三万人马可是他的精锐,很多是铁骑勇士,为了阻击敌人,放弃了战马,骑兵变成步兵,战力减半,遇上炮弹没有办法躲开,察塔儿明白指挥失误,心中十分痛苦。以后再也不能干这种蠢事,蒙古兵擅长野战,大宋兵擅长防守。 舍己之长用己之短,不死才怪。 察塔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黑马身上,他那儿还有上万人马,是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他哪里知道,郭怀四已经把刘黑马的大营踹烂,刘黑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有死战的决心了。 郭怀三见二道防线全线崩溃,立即命令郭怀五率着大军往前突进与胖子汇合。 郭怀四看到郭怀五向他冲去,心中大喜,放弃对察塔儿的进攻,带着几百人马与郭怀五合兵一处。 兄弟二人放声大笑,似乎忘记了那是战场。 “四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郭怀五抱着郭怀四的双臂流着热泪。 “兄弟,四哥命大,哪会死,你看我身边还有三百多人马,他们都是好样的。”小胖子郭怀四好生得意,这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兵。 “上马!四哥在前开路,咱们杀出去,看谁敢挡我们。”郭怀四信心满满,胖脸上全是泥巴与紫色的血迹。 郭怀四掉转马头在开路,郭怀五带着大军紧紧跟上,川军信心大增,杀声震天,声传数里,蒙古大军四处逃散,哪敢阻拦。 察塔儿慌了,这仗已经分出胜负,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察塔儿只好下令撤退。 这一声撤退,蒙古大军瞬间四分五裂,茫茫的原野全是溃散的蒙古士兵。 第一百五十六章 突出重围 郭怀三等的就是这一刻,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察塔儿不能坚持到最后,担心损失更多的人马,率先撤退,这在心里上就先输了,那就必败无疑。 望着后退的蒙古大军,郭怀三立即下令停止突围,向刘黑马的大军发起全面反攻。 刘黑马刚刚被郭怀四踢了大营,士气低落,正打算全力阻击敌人,为察塔儿消灭川军争取时间,却见察塔儿率先往北撤走,心中大骂王八蛋,又扔下老子断后。 刘黑马不想当替死鬼,也不想与狡猾的察塔儿合兵,于是,带着人马往南阳的方向撤退。 郭怀三不屑追杀刘黑马,那刘黑马身上没有油水可捞,于是命令郭怀四、郭怀五打扫战场,掩护伤员撤回均州城休息。 他则带着亲兵卫队与麻西的三千人马追杀察塔儿。 麻西的后队还没有与蒙古大军交战,精力正旺,个个奋勇当先,挥起大刀长枪猛追。 察塔儿顺着汉江往北奔跑三十里,清点人马,还剩下两万铁骑,个个垂头丧气,累的汗流浃背,灰头土脸,这是他一生中打的最惨败的一次,差点被郭怀三活捉。 六万人马竟然挡不住一万人马的进攻,二道防线竟然牺牲了两万精锐,那是他的血本,痛心啊,痛心!惨败呀!惨败!。 察塔儿伤心欲绝,再打下去,他的本部人马恐怕也要死光,这一仗本该大胜,关键时刻又杀出一个小胖子打乱了他的后队,那刘黑马就是一头猪,几百人马都挡不住,丢人啊,真他娘的丢人! 察塔儿躺在树下休息了会儿,总结了一下教训,对也速不花说道:“派人去打听打听,看那郭怀三撤到哪儿去了,如果退出均州,我们就原路返回,进驻均州城,等待南阳附近的兵马前来支援。” “大帅!我认为川军撤到襄阳去了,他们肯定没有粮草了,如果有粮食吃,他们就不会撤出坚固的均州,我们现在可以返回去,夺了均州,在那儿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很快就可以和襄阳的守军决战。”也速不花说道。他是蒙古贵族,身份极其尊贵,家族的权力不亚于察塔儿。在忽必烈争夺大汗之位时,他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是后话。 二人虽然打了败仗,却没有放弃,仍然商量着如何在均州城发展实力,拖住孟珙的大军,策应川西北会战,可见二人胸怀大志,心有天下,绝非大宋的普通将帅可比。 按理说,大宋王朝在这时乘胜追击,可以夺回汉江上游的所有城市,甚至可以夺取汉中,有了汉中,川北稳固,大宋的半壁江南肯定无忧。 但是,大宋王朝没有进取之心,史弥远等人只想着过安逸的生活。 此时,黄州城中,荆湖制置使孟珙正在和都指挥张举商量军机大事,突然有人禀报,说蒙古大军正在与川军决战,请大帅定夺。 孟珙阴沉的脸没有一点表情,无法看出他的喜怒,他估计川军会败在蒙古的铁骑之下。 但是,他又不能发兵支援,察塔儿与他是老战友,共同打击过金朝,他的指挥能力远超大宋的将帅,几乎无人能敌,而且他的几万人马士气正高,贸然进攻,只会损兵折将,不划算。但是,又不能看着川军全部为国牺牲,于是下令张举带三千人马前去接应逃出城池的败兵,能收容多少是多少。 张举率着三千兵马往西急进,在途中遇上了刘黑马的部份败兵,张举大喜,原本是接应败兵,谁知道蒙古大军败了,到手的肥肉不吃,就是傻子,张举率着宋军大举进攻,打的蒙古兵四处逃散。 后队人马急忙向刘黑马求救,刘黑马大怒,敢拦截老子后队,真是欺人太甚,于是叫刘元振率一万兵马增援,务必全部安全撤退到南阳。 刘元振带着一万铁骑回救,很快遇上张举,二人交战数合,张举不敌,败下阵去,又不敢往襄阳撤退,只好往西逃跑。 刘元振打了败仗,正要找个出气筒撒气,挽回面子与损失,紧追着张举不放。 宋军只好往均州逃跑,那儿有川军驻扎。三千人马争先恐后往西奔逃,哪敢迎战。 刘元振自从遇上郭怀三就没有打过胜仗,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哪肯放弃到手的肥羊,带着人马急追。 追出几十里,刘元振意识到追的太远,前面就是均州城了,不知道川军有没有撤出均州城,如果撤走,可以夺取均州城,如果仍然驻扎在城里,那就是去送死。 不过,川军粮草耗尽,应当撤走了,不然,不会尽全力,举全军突围。趁着这个机会杀了张举,占了均州,那会有意想不到的战果。 刘元振不愧是刘黑马的大儿子,智勇双全,胆识过人,敢于抓住战机。 张举且战且走,掩护部下撤退,眼看均州在望,心中大喜,希望城中还驻扎着川军,于是派部下前去求救。 刘元振全力追击,一万人马打的张举苦苦支撑,望着败逃的宋兵,刘元振心中大喜,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畅快了,今天就当是打猎,好好的玩一玩。 刘元振大叫:“都给本公子听好了,杀一个宋兵奖白银五两,杀一个校官赏白银五十两。” 蒙古将士军心大振,个个奋勇向前,挥起弯刀狂砍,广阔的平原,那是蒙古铁骑的战场;荆、湘山地出身的大宋士兵并不精通骑术,战斗力比不上蒙古铁骑,三千人马半天不到损失数百,纷纷往后撤退。 他们必须找到可以依托的城池或山地才能与蒙古铁骑拼搏,所以,他们必须向最近的均州逃跑保命。 望着均州城,大宋将士似乎看到了希望,禁不住大声呼喊,希望城中有支兵马出来支援。 可是,大门紧闭,城墙上没有一个人影,静悄悄的笼罩在夕阳之中,金灿灿的好似一座千年皇宫。 张举十分失望,派出去搬取救兵的人没有回音,心中犹豫不决,均州城里难道没有川军?难道被蒙古大军抢占了?现在进城还是不进城,真是难死他了。 可是,为将之道不容片刻的迟疑,否则,错过了战机,就会酿成大祸。 这时,刘元振已经杀破重重拦截,杀到了张举面前,刘元振哈哈大笑:“张举!投降吧。你不见均州总管孙嗣都投降了察塔儿,你还犹豫什么?” 张举为难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投降吧,对不起大宋王朝,更对不起祖宗,对不起脚下这片养育自己的土地,无脸见家人。 不投降都得战死,死了之后,那几百亩的庄园,几万贯的家产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三个小妾以后都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一想到三个小妾睡到别人的床上,他就揪心,好似被别人捅了一刀。 大宋王朝的军官,指挥以上的将领,没有一个不肥的流油,他们与朝中文官一样,大量侵吞百姓的良田,包括士兵的土地,特别到了南宋中后期,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典型的庄园制,庄主有大量的田产与粮食,大宋的经济就掌握在庄园主手中,形成了一个特别富有的阶层。农民变成了无田可种的佃户。 大宋的内部茅盾十分尖锐,富的富得流油,穷的无米可炊,所以,大宋的官员没有多少人愿意打仗。因为打仗就要向他们征收税粮,那就在割他们的肉。 张举犹豫不决,还是拼命跑吧,躲过这一劫,那就是胜利,想到这儿,张举打马往一侧冲去。 刘元振手一指,蒙古铁骑立即挡住张举的去路。 张举有点绝望了,大宋的将士见主将危险,拼着小命往前冲去,他们希望均州城还在大宋的怀抱,能救他们的性命。 “张举!投降吧,等会儿我攻下均州,封你为均州知府,以后不用再打仗了,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刘元振哈哈大笑,他现在捏着张举的性命,他当然有资本开怀大笑了。 “容我想想!我得与兄弟们商量商量。”张举知道,投降就是卖国,将会遗臭万年,十个营的校官不一定听他的,他必须征求他们的意见。 “好!我给你时间,不过不能太久,天色已晚,我要尽快进均州城。”刘元振担心大宋援军赶到,那时他就惨了。可见刘元振确实不简单。 “投你嘛比!”一个声音在地底下响起,而且声如洪钟,双方人马都战战兢兢,不知是敌是友。 刘元振大惊,差点跌落马下。这声音好强大,震耳欲聋。 张举凝神静听,望着四野,却没有一个人影。听那声音应当是朋友,不是敌人,于是胆子大了起来: “刘元振,不想死就滚球蛋,我的援军到了。”张举借势吓人。 “哈哈!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不敢出来见人,你也敢借他声势吓本公子,本公子数到一,不投降就灭了你。”刘元振不再犹豫,他果断的很。 “十、九、八、七。。。。。。。一” “杀!”刘元振挥刀杀了上去,手起刀落,连砍数十人。 大宋将士几乎绝望了,那可是个煞神,无人能挡啊,不如投降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举入均州 张举看着部下一个个倒在刀口下,又一个个的冲到他面前为他挡刀,心中万分感慨,再这样下去还会战死很多人,似乎不值。 他惶恐不安,拿不定主意,还是逃吧。 “杀!一个不留。”刘元振大吼三声,挥刀直取张举。 “大胆狂徒!住手。”一个声音又传了出来,震的双方人马心惊肉跳,不自觉的停下手中兵器。 听这声音决不是一个平凡之人,此人的内功应当突破到了练气中期,可以随心运用内力杀人了,如果是敌人,今天将要大难临头,必须随机应变,不能慌张乱了阵脚。 刘元振寻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人影从壕沟里跳了出来。不看也罢,一看吓了他一大跳。 那人正是小胖子郭怀四,手提两只铜锤,眯着小眼看着他呢。 接着壕沟里又跳出几十人来,他们手中还牵着战马。 原来,张举派去的人进了均州城,郭怀四与郭怀五商议一阵,觉得救人要紧,但是城池也要紧,大哥去追杀察塔儿至今未归,均州就是他们的家,不能丢失,所以,二人决定,郭怀五守城池,郭怀四带着五十个精兵出城迎敌。 郭怀四便埋伏在蒙古军深挖的壕沟里等待,如今听到张举与刘元振的对话,那郭怀四心中很不高兴,此人抗敌的决心不稳,是个墙上的冬瓜,如果不救,他有可能投敌,如果救他,以后说不定会招惹上麻烦,因为那种人自私,不重情谊,有可能救的是一只白眼狼。 可是,想来想去,他必须救,他不能让大宋的士兵丧生敌人的刀下。 郭怀四跳上战马,提起双锤向刘元振冲去。 刘元振见郭怀四向他冲去,脸色陡变,面如死灰,如丧爹娘,不敢说一句话,打马就逃。 蒙古将士如见鬼一样呐喊一声,扭头往东北逃散。 郭怀四哈哈大笑:“龟孙子!跑啥子,日你先人板板。” 郭怀四大战一天,身体得到刺激与磨砺,一股暖暖的气流在小腹升起,渐渐扩充到整个奇经八脉,他的内力又更上了一层楼。那就是傻人有傻福,福份到了灾难也就过了。 所以,他大叫一声,就震得众人心惊肉跳。 上午,刘元振与郭怀四在陷井边交过手,三招不到,差点被锤子砸死,哪敢再战,蒙古将士见到他就如见到鬼一样,别看他胖乎乎的提着一双大锤,傻傻的样子,反应慢,可是,锤子一动,就如疾风闪电,快的让人眩晕。 张举见刘元振逃跑,心中不解,不就一个小胖子吗,刘元振会怕他?不可理喻,而且他只带了五十人,有多大战斗力?还不够刘元振一人砍杀。 这个小胖子曾劝大帅主动进攻均州的蒙古大军,夹击敌人,还被孟大人骂了一顿,说他愚蠢无知,是个傻儿,可是,这个傻儿竟然能吓退几千人马,张举不太相信。 不过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吓退了敌人,救了大宋两千多人马。 张举上前几步:“多谢将军搭救。” “客气了。”郭怀四笑道。 “在下张举,奉孟大人的命令前来支援川军,请将军带我入城,我要救治伤兵。”张举还算客气。 “请张将军在城外稍作休息,我大哥追击察塔儿去了,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放你入城。”郭怀四虽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只听郭怀三的话,怎么会放张举进城。 张举一听就不舒服了,老子好歹也是个统制官,与你家大人一样大,你不过是一员副将,老子没有给你脸色也够意思了,还瞪鼻子上脸了。 “伤员可以入城,其他人马请暂住城外,我为你们提供粮食,这行了吧。”郭怀四说道。 “大胆!本统制是孟大人,孟元帅派来的人,有孟大帅的军令,你敢抗命不成!”张举发怒了,他是大帅手下的大将,是大帅的亲信,你们川军就是一个外来户,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这!这!这。”郭怀四不知道说什么了。 “快去开城门,我们要进城。”张举大声命令。 “不行!你们只能住城外。”郭怀四态度坚决。 “你敢抗命!抗命者斩。”张举厉声大吼。 郭怀四身后的亲兵不依了,立即站在郭怀四的身前: “谁敢上前!” “想进城就从我们身上走过去。” “就是,咱们如果救条狗,狗不会咬人吧,还会摇摇尾巴,哈哈。” “咱们救了一群白眼狼。”几十个川军士兵大声抗议,不给张举面子。 张举脸色大变,肌肉扭曲,可恶!不把本统制放在眼里,区区五十人也敢放肆。既然川军去追蒙古大军去了,那城里肯定没有兵马,区区五十人也敢拦截本统制官,那就是找死。张举大呵一声: “兄弟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可以进均州城了,城里有好酒好菜。”张举露出了贪婪的本性,进了城,就可以向朝庭报请战功,说他收复了均州,击退了蒙古十万大军,那功劳就大了。 郭怀四没有想那么多,他一心杀敌,只为报国,大哥临走之时把均州城交给他们,他哪会放别人进城。 如今有人想杀他们,那他不会傻到让人宰杀而不还手的地步,上次被马桂打坏屁股,他都后悔了,现在有人要杀他,那他就真生气了。 “张举!张大人,按照朝庭军制,我们是川军,不受你节制,你没有权力命令我,也无权杀我们,你滥杀川军,那就是制造茅盾,挑起内乱,不安好心。”郭怀四说道。 “敢指责我,反了你,真的日狗了,就算郭统制在这儿也不敢这样大声和我说话。”张举气的咬牙切齿,接着又吼了起来。 “兄弟们,杀!杀了他们,夺了均州,你们就立大功了。” 部下一听,张大人说的对,有了均州就发财了,不杀白不杀,反正就五十人,还不够塞牙缝。 部将张龙手一挥,带着两百人呼啦一声,把郭怀四等人全部围了起来。 郭怀四一看,冷哼一声,把铜锤放在马背上,跳下马,挽起袖子,往前一纵,身子轻轻的落在张虎身边,顺手提起两个士兵往前抛去,两个士兵落在两丈开外,重重的摔在地上,嚎叫一声,痛得晕死过去。 张虎大怒,挺起长枪刺向郭怀四的后背,郭怀四向后一抓,顺手抓住枪杆,把张虎拉到了身前,然后抓住张虎的双肩,往空中一抛,腾起一丈高,张虎惊叫一声,落在张举的身旁。 郭怀四跳上马,提起双锤,大吼三声:“谁敢上前?敢上前,四爷就用锤子锤死你们。” 张虎躺在地上哭丧着脸:“大人!你要为小的做主,他敢摔我跟头。” 随军参军在张举身边说道:‘大人,小不忍乱大谋,那郭怀四乃是郭统制的兄弟,你要杀了郭怀四,那你与郭家就结下大仇了,而且,郭怀四力大无穷,刘黑马都不是他对手,他儿子见了小胖子就跑,那应当不是传闻,若是真打起来,咱们真的没有胜算的把握,忍一忍就过去了。” 参军是秀才出身,混迹于官场多年,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将的心思,只是,争功劳也要看是什么时候,那川军能打败十万蒙古大军,岂是平凡之辈,惹急了人家,没有好果子吃。 再说,你去冒领那么大的功劳,你承受的起吗?一场大战就会现出原形,那就犯了欺君之罪。 张举想了想,功劳可以贪,但是,打败蒙古十万大军他没有那本事。 “就依参军之言,请参军带伤员入城,我们大军就在城下安营住宿。” 郭怀四带着参军及伤员进了均州,岗哨上的川军个个精神,大街上的川军井然有序,人人守纪,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入城。 参军十分震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守纪律的军队,这让他大开眼界,如果刚才贸然攻城,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郭怀四按排军医为伤员治伤,又请参军喝酒,说大哥率了三千人马去追蒙古败军去了。 参军大惊:“三千人马,敢去追察塔儿铁骑,你大哥不要命了吧。那会全军覆没。” 郭怀五在一边说道:“参军有所不知,我大哥武功盖世,就是单枪匹马去踹蒙古大军,也没有人留的住。” “真有那么厉害?我不信。”参军表示怀疑。 “大人别不相信,别说我大哥,就是我四哥想踢蒙古大营那也是小儿戏。”郭怀五拍了四哥小胖子的脸,又捏了一把。 郭怀四裂嘴一笑,伸手拍向郭怀五的脸,又在桌子底下踢了郭怀五两脚。 “真的?”参军瞪大眼睛。 “你不知道吧,上午,我四哥带着八百人马冲破了刘黑马的三万大军的围堵,把他的大营砸了个稀烂。气的刘黑马吐血,他可是李元霸转世,天下无敌了。”郭怀五笑说道,虽然有点夸张,却没有多少水份。 参军一听,吓了一跳,如果郭怀五说的是真的,那么下午在城下好危险,真的惹急了小胖子,那他家大人张举肯定会没命的,幸好他当时灵机一动,劝住了张举,不然,一场大难就会降到他们的头上。 三人喝到子时,也没有等到郭怀三归来。 于是,各自安歇。 均州城安静下来,灯火全灭,凉风习习,月光淡淡,千年古城悄悄的睡着了。 张举在城外搭好帐蓬准备安歇,心中却不能平静,如今均州城在川军手中,理当让给他休整,反让他在城外宿营,真是欺人太甚,那郭怀三不是去追杀察塔儿了吗?察塔儿可是蒙古中路大军的统帅,兵强马壮,此去追击,肯定凶多吉少。 嘿嘿,你不仁,休怪老子不义。 “紧急集合。”张举对张虎说道。 一会儿,两千多人马全部集合完毕。 “出发!” 张虎在前,张举在后,两千多人马向前急行军三十里,然后在三叉道路两边埋伏起来。 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淅沥沥,淅沥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张举入均州 张举带着两千多人马埋伏在三叉路口,只等郭怀三回来,然后一举包围他的残部,整编他的部队,夺了均州,那就是大功一件,会得到朝庭嘉奖,扬名朝野。 张举认为郭怀三不过三千兵马,狂妄自大,敢追杀蒙古大军,肯定会被蒙古大军砍杀殆尽,他将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了郭怀三,然后收编他的人马,壮大他的本部军马。 张举在大路旁边静静的等待,头上的毛毛细雨淋淋洒洒,飘飘荡荡,润湿了大宋将士的脸,士兵一脸迷茫,蒙古大军不是退走了么!为什么要冒雨埋伏?他们不知道张举要干什么? 张举等到天亮,也没有看到一个川军将士回归,难道他们全部战死了?如果是那样就更好,省的老子动刀动枪费那鸟劲。 雨仍然飘飞着,张举焦急的等待着,而川军还是没有回来,那郭怀三真的被蒙古大军砍杀了吗? 管他那么多,老子的强弩等着他们。 张举在焦急的等,而郭怀三却还在急行军。 昨日下午,郭怀三带着三千轻骑猛追一百里,直杀得血流成河,遍地衰鸣。 几万蒙古铁骑损失三分之一。 察塔儿为了逃命,只好下令也速不花带着人马层层设防,阻击敌人追击,掩护主力逃跑。 也速不花布下重兵层层阻挡,仍然挡不住郭怀三的追杀。 三千川军全是轻骑,行动如风,突破层层阻击,杀得也速不花不敢抵挡,一路丢下数千死尸,往北逃亡。 三千人马从下午追杀到次日天亮,没有停过片刻,两百里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惊得百姓不敢出门。 察塔儿马不停蹄的逃跑,一直逃到了汉江上游的陕西,郭怀三仍然不停的追击,他想杀了察塔儿,砍掉蒙古大汗的一支胳膊。 察塔儿为了逃命,减少损失,将两万多铁骑分成三支人马,分开逃跑,避免全军覆没,这是他一生中败得最惨的一次。 明明逃到了自家的地盘,却还是被人追击,真是窝囊啊。 郭怀三一口气追击三百里,终于在陕西安康追上了察塔儿大军,察塔儿分兵后,身边只有几千兵马,都累的精疲力竭,哪有力气再战,只想睡觉。 此时此刻郭怀三的川军也非常疲劳,不过他们打了胜仗,精神大振,士气高涨,望着数千蒙古大军,他们眼里闪着凶光,就如狼看见羊一样兴奋。不吃了羊,哪能睡觉! 六千人马被三千人马盯着,不敢上前迎战,反而战战兢兢腿脚发软,那是察塔儿没有想到的,蒙古大汗也没有想到,现在怎么办? 几千人马全在河谷里,而川军已经追进谷里来了。想布阵迎敌来不及了。 三千人马看起来比蒙古六千人马少,可是,人家首先向中军发起强攻,一个冲锋把大军分成两部份,然后又一个冲锋,把大军分成两部份,那种分割、包围的战法打的他察塔儿无法适应。 那郭怀三的一杆大枪无人能敌,犹如战神一样勇猛,每次冲锋都在最前,刀枪不入,谁不害怕。 更可恨的是麻西那家伙,一支狼牙棒也十分了得,也速不花也不是他对手,这仗没法打了,只能逃,不逃就是死。 想着几万人马被打残,现在自己身边的六千人又被困谷里,察塔儿心都碎了,难道真的要命丧安康。 “大帅!你带轻骑先走,别管大军了,我带六千人马与郭怀三死拼,就是死也要拉他垫背。”也速不花泪如雨下,想到六千人马就要死在刀下,他能不伤心吗? 郭怀三看到察塔儿在谷里观望,心中大喜,命令部队立即发起冲锋。 三千人马往前急进,上千支梨花枪突然开火,砰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枪声停止。三千川军拍马猛攻,直接杀入敌军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六千蒙古铁骑伤亡过半,纷纷往北逃去,无数的尸体堆积在狭谷里。 察塔儿惶恐不安,担心郭怀三追杀他,急忙脱了帽子,换上士兵的服装,混在士兵中奔跑。也速不花慌忙带人阻击,节节后退,掩护察塔儿逃命。 郭怀三望着谷口,下令部队停止追击,出了这个谷口,前面就是安康大山,蒙古兵进入山地,很容易躲藏,再追击反而会受其所害。 郭怀三下令部队打扫战场,将士们都很兴奋,抢得战马两千,干粮无数,银子也不少。 打扫完战场,顺着原路返回,蒙古大军扔下的军用物资不计其数,郭怀三也不嫌弃,命令麻西全部放上马背驮走。 士兵骑一匹马,还牵着一匹,半道上又缴获数百马匹与武器,一路上的物资太多,郭怀三只好放慢速度,全部收拾起来。 无法收拾的便留给当地的百姓,让他们带回家中,并请当地保长村民掩埋尸体,不能让他们暴露在荒野。 一切安排妥当,郭怀三便下令部队在山村休息,该吃吃该喝喝,一切照样进行,打仗的目的还是要生活,所以,休息也很重要。 部队打了一天一夜,又休息了一晚,将士都恢复了体力,得到了补充,个个高兴,这仗打的好,有钱赚,能不高兴吗? “师弟!你猜这次缴获多少?”麻西问道。 “能有多少?就那几千匹马,瞧你那得瑟的样子,好似发大财一样,没见过银子。”郭怀三笑道。 “我还真要得瑟一下,我昨天我追上了察塔儿的后勤部,抢了他的白银,你猜有多少?” “说出来吓死你。”麻西扬起脸,很得意。 “多少?让我高兴一下。”郭怀三眼睛里闪着金光,所谓见钱眼开就是那个理。 “二十万两白银。” “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我把他放在赵村的保长家里,我带你去。” 郭怀三跟着麻西到了赵庄。 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走到院门口迎接:“麻将军,你来了,小的两天没有合眼,害怕被别人抢了,你来了就好,就好。” “辛苦你了,赵员外,这是郭统制。” 郭怀三对赵员外点了点头,又与他唠叨了几句,赵员外带着他们进了后院,一排大箱子堆放在院里。 郭怀三一脚踢开盖子,还真是白银,不下二十万两。 原来,蒙古北方这两年大旱,很多地方颗粒无收,所以,蒙古大汗给每支部队发放了很多白银,携带也很方便,让他们自己购粮解决口粮。 察塔儿一路逃跑,后勤部的马车速度慢,逃跑之时跟不上大队人马,只好向西边逃避,想躲藏起来逃过追杀,哪知道被眼尖的麻西发现。 麻西原来是蒙古大将,一眼认出了编制,心中大喜,带人追上了上去,杀光了察塔儿的后勤部,缴获了白银,并命一个小队看守,自己带人继续追击敌人。 “师兄这次立了大功,我给你奏报朝庭请功。”郭怀三拍了拍麻西的肩膀。 “我不稀罕什么劳什子战功,我要别的。” “那你要什么?要女孩,我给你做媒,回到淮州,任你选择。” “我要内功心法,你都练成了金丹,我还在练气期。” “我都教你内功心法了,是你心浮气躁,所以慢,想有进步,就要吃苦练习。” “我不管,你不帮我增加内力,我要找师父去,说你欺负我。”麻西一脸无赖,吃定了郭怀三。 “好,等回到四川淮州,我给你练丹,吃了丹药,你就可以真正的入门,成为道家的子弟,师父给我的练丹书,我看了一百遍了,就是没有时间去弄。”郭怀三也很无奈,军务太忙,自己的修练都耽搁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食言,我真找师父去了,不再帮你。”麻西经过战争的洗礼,把功名看淡了,他现在有点内力,却无法聚集,也无法周转到全身经脉,只是武林中的最高强人,还不算合格的道家子弟。 “好啦!我答应你,这事也急不得,要不我帮你打通经脉,助你到练气初期,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师父把他交给自己,自己不能不管。 “这不行,那会伤你元气。”麻西也是重情之人。 “没事,我们就在赵员外家耽搁半天,让将士们多休息会儿也是好事。”郭怀三心意已决。 于是,郭怀三吩咐赵员外好好看着大院,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他有要事处理。 郭怀三与麻西盘腿坐下,一股暖暖的气流从郭怀三的掌心传入麻西的掌中,然后慢慢进入麻西的丹田,填充在气海里,渐渐的,麻西的气海渐渐充实,然后顺着十二经胳流往全身要穴,又回流到奇经八脉之中。 郭怀三松开手,让麻西自己运转调息,他则坐在一边打坐修复内力。 二人直到夜晚才停息下来。 “怎么样?能随心所欲了吧!”郭怀三问道。 “我感到精力充沛,全身有力,我试试看。”麻西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对着后院的一棵大树凭空劈去,咔嚓一声,碗口粗的大树断裂。 “成了!成了!我练成了气劲,终于达到师父的要求了。”麻西很兴奋,抱着郭怀三: “谢谢师弟!谢谢!麻西以后可以活一百二十岁了,哈哈,哈哈。” “恭喜师兄,别说一百二十岁,好好修练,活几百岁也不成问题。” “那你岂不是要活五百岁?”麻西问道。 “我已练成金丹,活过八百岁也不成问题,你要努力啊。”郭怀三笑道,一付自信的样子。 天又亮了,还下着小雨,麻西押着白银与粮食在前,郭怀三带着大军断后,两千八百多人笑嘻嘻的往东前进。 这一次,牺牲了五十人,受伤一百五十人,收获丰富,可供川军一万人马吃几个月了。 而此时此刻,张举在三叉路口已经埋伏了三天三夜,晰晰沥沥的小雨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可是,张举并没有撤军,越是这样,说明川军损失越大,逃回来的人就少,到时行动起来更加容易。 中午,雨停了,天空出了点小太阳,淡红淡红的没精打彩,懒洋洋的照着田野与村庄。 黄叶随风飘起,天凉了,秋天到了。 一支人马向三叉路口走来,张举喜出望外,来了!终于来了!老子发财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伏击川军 张举看到十几辆马车从三叉路口驶来,心中大喜,来的真是时候啊,雨也停了,太阳也出来了,老子动起手来更方便。 “开始!放!”张举对身边的张虎喊道。 张虎手一挥,早已趴在地上的十几个弓弩手拉开了五只大弩,那大弩能射四五百步远,相当现代的两千多米,强驽在军队中普遍使用,说明南宋的工匠不简单,虽然比不了现代的车床制做,可是那手工技艺相当高超,制作十分精细,不然,能发射四五百步远吗? 几十支长箭飞向马车前的士兵,嗖嗖的撕裂了太阳。走在前面的十几个士兵应声倒下,死于非命。 他们都是川军的精兵,反应很快,可是,那是强弩,不是普通的弓箭,所以想躲也来不及了,只能闭上了嘴,停止了呼吸,只是他们不甘心,没有死在蒙古铁骑下,却死在了大宋的强弩之下。 张举开弓顺利,又挥起手,命令张虎继续发射长箭,那箭头呼啸着飞向远处,正好射向前面的麻西。 麻西一看,几支长箭正向他胸口射来,还有一支飞箭正飞向他的头脑。 数箭飞来,麻西也很害怕,那是强弩,不是普通的箭,那箭可以穿透一头水牛,杀死一只大象。 麻西不敢多想,危急之中,来不及提棒遮挡,只能猛的提起内力,头一缩,双手抓向空中的长箭,当的一声,长箭射落他的头盔,手中抓住了两支箭尾,可是,臂膀上中了一箭。 麻西急忙跳下马,扑向草地,趴在地上不敢动,那箭头的力量真是太惊人了,如果不是他练成了内力,反应迅速,他今天就要肠穿肚烂,变成亡灵了,真是好险啊,幸亏了师弟帮助他提升了修为,这恩情不能忘记。 麻西忍痛抽出臂膀上的箭,撕下布条包好,然后提起狼牙棒戒备。 突然,一队人马向麻西冲来,领头的正是张虎,张虎不认识麻西,麻西也不认识张虎。 张虎提起刀就砍,川军举枪还击,却见对方穿着大宋的军装,打着大宋的旗帜,于是,举枪架住对方的刀枪,怒声大骂。 麻西也认出来了,前来抢粮的是大宋的军队,他立即大叫住手。一只狼牙棒挡在士兵的前面。 张虎笑嘻嘻的说道:“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呀,你算老几,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嘿嘿。” “我们是川军,你们是哪支部队?怎么干起了抢劫的勾当?”川军士兵十分愤怒。一下子死了十几个兄弟,能不愤怒吗! “我们是孟珙孟大人的部下,前来接收均州城,如今均州是我们的了,你们如果想活命,就接收改编,不然全部杀掉。”张虎大声说道,气焰十分嚣张。 “我道是谁,原来是条狗,给老子滚。”麻西不耐烦了。 “不服是吗?我们张统制就在后面,难道你们敢造反!”张虎厉声呵斥,想镇住川军。 麻西天不怕,地不怕,哪会怕张虎,哪管你什么张统制,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张虎的脸上。 张虎不服,举刀就砍下,麻西举棒拦去,却发现全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原来箭头有毒,哪有力气打斗。 张虎一刀砍在麻西的胸口,把麻西劈飞一丈远,重重的摔在一棵大树上,又跌落在一块大石上。麻西顿时闭上了双眼,不省人事。 川军大怒,哗的一声点燃了火枪,砰砰坪三声大响,几个上前抢东西的宋兵中弹倒地。 张举听到枪声,飞马赶到三叉路口,大声训斥:“谁叫你们开的枪,敢打伤我的人,都得死。” “你是谁?不知道我们是川军吗?竟然公开抢劫,你是人吗?”川军不服。 “我是张举,张统制官,现在是均州城的最高指挥,我命令你们全部放下武器,归顺鄂军,我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跟着郭怀三有什么好处。”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收编我的川军?”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虽然声音小,却分外响亮,十分霸气。 接着一匹浑身似碳的快马冲到三叉路口中央,挡在了川军的前面。 “郭将军,他们打伤了麻副将,还打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郭将军要为兄弟们作主。”川军士兵见到自家主将,纷纷诉苦。 郭怀三瞪大眼睛,没有说话,跳下马走到大树下,一手扶起麻西,一手把了下脉,立即在麻西的臂膀上点了几下,止住毒素漫延,一边给他喂下一颗解毒药丸,然后招手叫士兵扶麻西上车。 做完这一切,郭怀三走到路口,厉声质问:“是谁打伤了他?谁放的箭?” “老子放的箭,你敢怎么样?什么玩艺儿。”张虎大声说道,还一脸的嘲笑。 “真是你放的箭?你没有说谎?”郭怀三逼近张虎。 “是我放的箭,又怎么样!我们要收编川军。”张虎一脸得意。 “那你去死吧。”郭怀三一把抓住张虎的头,一股冷气贯入他的头顶。 张虎顿感全身冰冷,大脑就快被冻僵,吓得他大叫:“张统制救命。” “住手!你敢擅杀朝庭副将,想造反吗?”张举大呵一声。 “你是谁?你就是那张举,张统制官。”郭怀三冷冷的说道。 “我就是张统制,奉孟珙,孟元帅的命令前来收复均州,你们川军现在已经被蒙古大军打残,不想当兵的放下武器走人,想当兵的就留下,由我收编,你现在就是光杆将军,滚回四川去。”张举昂着头,一脸得意,仿佛川军早被蒙古大军消灭的所剩无几了。其实孟珙只是叫他接应川军退入黄州休整,并没有要他整编川军。 “很好!很好,你一个小小的都统制也敢跟我叫板,你他娘的才想造反,你射杀川军,搞窝里斗,还趾高气扬,脸皮有多厚?”郭怀三真的生气了,脸色有点发绿。 张举哈哈大笑:“郭怀三,你和蒙古大军打了几天几夜,还能有多少兵马?今天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然后攻进均州,上报朝庭,说你打了败仗,畏罪潜逃,半道被土匪截杀,死无全尸,你想想那会是什么结果?你的家人都会受你牵连,流放充军。哈哈。” “你!你!无耻!”郭怀三大怒。 “别急!别急嘛,我还没有说完,听说你的火炮十分了得,你把火炮图纸送给我,你回四川,我要均州,咱们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这样做我们大家都好过。”张举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就想着利益,想着升官。 “去死吧。”郭怀三轻轻一捏,张虎脸形扭曲,张大嘴痛苦的死去。 “给你!抬回去上报朝庭。”郭怀三单手提起张虎扔向张举。 双方将士傻了眼,单手抛起一百六七十斤的大汉,那得要多大的力气,真是神了。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张举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躺在地上的川军,他们都是英雄,个个都是汉子,没有死在蒙古军的手上,却死在你的手上,老子真想捏死你。” “你想请功,就去杀敌,竟然打我们川军的主意,老子用三百人就可以灭了你们两千人马,你信不信。”郭怀三怒声大骂。 张青看到地上的兄弟,心中悲痛不已,禁不住滴下泪水:“郭将军,你不敢杀他们,我敢,朝庭降下大罪由我顶着,就让我带二十个兄弟灭了他们那两千人马。” 张举一听,心中发毛,以前,他没有看到川军的战斗力,他不会相信,可是,郭怀三一出手,他就怕了,那是他能对抗的吗?以前的传说都是真的,二十人灭两千人,他不敢赌了。 “你退下,此事与你无关,张举擅杀川军,制造茅盾,本统制会上报朝庭,还要找孟珙讨个说话,只是,今天的事情不能就此结束。” “你想怎么样?难道你想杀了我?”张举脸色大变,却并不服软,他也是统制官,与郭怀三平级。 “杀你,杀你污了本统制的刀,污了本统制的名声,不过你必须付出点代价。” “你敢!” “有啥不敢,好好享受吧。”郭怀三顺手摘过一片树叶放在手上轻轻一弹,那树叶如箭一样的射向张举的小腹。 砰的一声,一股冷气窜入张举的腹部,他顿感浑身乏力,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以后每隔十天,体内就会阴寒发作,全身冰冷,生不如死,如果生气发怒,就会浑身酸痛。 “滚!别让老子看到你。” 张举带着人马灰溜溜的往东而去,他要去黄州告状。 郭怀三缴获大量的白银与物资,进驻均州,立即休书一封让亲兵送往临安面呈洪御吏,又写了一封公文让人送往驿站上报朝庭。 打发二人走了,郭怀三觉得不妥,那张举退入黄州,肯定会面见孟珙,挑起事端,引起纷争。 于是,吩咐好麻西和兄弟守好均州,他要亲自面见孟珙,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希望尽快巩固边境,防止蒙古大军南下。 第一百六十章 郭怀三入狱 第二天早上,郭怀三带上三个亲兵往黄州奔去,他们的马快,下午便到达了黄州。 张举退回黄州,便到孟珙面前哭诉:“孟大人!你要为末将作主啊,郭怀三不服从你的命令,杀了我的副将张虎,还打伤了我,他罪该万死。” “川军曾与十万敌人在襄樊交战,能留下多少人马?有能力杀了你副将?你在说谎。”孟珙将信将疑。 “大人!那川军并没有与察塔儿交战,而是率先逃出了均州城,我在半道上碰上了他们,要求他们反攻,收复均州,可是他们一心逃命,不想与敌人交战。 我就骂他们是逃兵,是卖国贼,那郭怀三就发火了,一掌拍死了我的副将张虎。 郭怀三擅离职守,丢失均州,大人!你可不能偏袒他啊。” “你说的可是真话!别以为本帅好欺骗,此事容我调查后再议,你下去吧。”孟珙将信将疑,他没有亲到前线督战,不能立即抓捕郭怀三。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那郭怀三没有把大人放在眼里,他还骂你是缩头乌龟,躲在黄州城不敢出兵。他说黄州都是他们川军收复的,你是白拣了便宜,什么制置使,就是一胆小鬼。” “大胆,他真那么说的。”孟珙显然发怒了,他是大宋元老级别的人物,战功显赫,岂能容别人侮蔑他名声。 “末将哪敢欺骗大人,他们川军是外来户,哪会一心一意的帮助我们鄂西北的父老打击蒙古大军,他们就是想保存实力,早点返乡,大人你可要明查啊。” “传令兵。”孟珙还真发怒了,他要亲自找郭怀三问个明白。 “大帅有何吩咐?” “立即去均州地区寻找川军,带那郭怀三前来见我。” 传令兵转身往外就走。 这时门外大声禀报:“报!鄂西都统制郭将军到。” “带他进来。”孟珙很不高兴,一脸怒容。 郭怀三走进大厅,拱起双手:“属下参见制置使大人。” “免礼!你不来,我也要叫人传唤你。”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我这不来了吗!”郭怀三小心慎重,他可不想得罪顶头上司。 “你来的正好,听说你们川军不战而逃,丢失了均州,你可知罪!”孟珙没有一点表情,脸上冰冷如霜。 “大人何出此言?我们川军打败了察塔儿、刘黑马的十万大军,北追三百里,把他们赶到了陕西安康大山里,你若不相信,可以亲自带着人马去查看,何必发火,坏我川军名声。”郭怀三没有发火,心里却有火。 “郭统制不必心急,我会派人去证实,如果你说谎,那就贻误了军机,会受到重处,我现在给你一个实话实说的机会,可以重轻处罚。”孟珙淡淡的说道。 “大人!你可不能偏听偏信,凡事要讲个公道。”郭怀三真的急了,打了胜仗还遭别人怀疑,真是窝火。 “你打杀了副将张虎,可有此事?”孟珙厉声问道。 “确有此事。” “你!你擅杀副将,该当何罪!”孟珙发怒了。 “张虎带人伏击我们川军,射伤我的副将麻西,还杀了我十多个士兵,那是铁证,我杀一个张虎,那是为朝庭除害。” “他射杀川军,自然会受到朝庭处罚,你为什么擅自杀人?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在大宋群臣的心里,副将就是朝中官员,岂能擅自诛杀!也许孟珙也是那样想的,谁又能脱俗呢! “大人此言差亦,张虎不但杀害川军将士,还妄想收编我们川军,那安的什么心?”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 “大人,他在狡辩,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张举指着郭怀三,一脸委屈。 “本帅给你机会,你不要,别怪本帅心狠。”孟珙眼睛里冒出火花。 “来人,把郭怀三送入大牢,听候处置。”孟珙岂能容忍部下冒犯他的尊严。 “你!你这是偏袒自己的亲信,我对你很失望。”郭怀三的心都凉了,打了胜仗还没有功劳,还要坐牢,这大宋的官僚真就是一座牢房。 “你会后悔的。”郭怀三也不反抗,跟着刀斧手往牢里走去。 “你也下去,不许出城。”孟珙对张举说道。一面派出亲兵四处打探消息。 看到张举走出大厅,门外突然有人高声大叫:“报,川军信使到。” “带他进来!” 孟珙坐在大堂上,板着面孔,没有表情。 一会儿,一个浑身灰尘的小个子男人跑进大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起一个信封:“孟大人!请救命啊。” 孟珙身边的参军取过信封递给孟珙,孟珙没有伸手,淡淡的说道:念。 参军慢条斯理的拆开信,轻轻念道:与兄一别,已经三年,甚是想念,如今蒙古大军五十多万人进攻川北,陇南已失,二太子阔端正在往青川南下,剑门关兵力空虚,汪世显正在大举进攻阴平关,川北危亦,闻兄长手握三万大军,望兄长派兵从汉江上游袭击汉中,西进阴平,两面夹击蒙古后队,以解川北之危,弟四川制置使赵彦呐。 孟珙听完,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的直起身子问道:“你家大人还好吧。” “好!还好,请大人速速发兵,不然,四川就完了。”信使磕起头来。 “我奉命镇守黄州,任务也很艰巨,帐下也没有多少兵马,怎能轻率出兵!你还是尽快回四川吧。” “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四川完了,你们鄂西也保不住的。”信使声泪俱下。 “这事我会上奏朝庭,请皇上定夺,你还是尽快赶回去吧,别耽搁了你家大人的公事。” “大人!我家大人说了,你如果不愿意出兵,请大人放郭怀三的川军入川救急。”信使拼着小命不要也要据理力争,这话可不是赵彦呐跟他说的,他自己编的,他家在成都,能不急吗。 “郭怀三擅杀朝庭大将,犯了军法下了狱,听候处置,一天,两天也回不了川,回去叫你家大人多招兵马,死守剑门关。” 孟珙也心急,可是,兵力有限,哪敢随便出兵北上,而且大军西进,必须有朝庭的公文。他是荆湖制置使,管不了四川,赵彦呐求救找错了对象。他应当集结四川所能兵力北上那才叫明智。泸州、重庆都有重兵,为何不征调?反向我鄂西求援,赵彦呐大脑进水了。 “大人,来不急了,那新兵怎么敢上阵杀敌,一上阵就尿裤子,小人在路上耽搁了二十天,招新兵是不可能的。还望大人念在我家大人与你的交情上立即发兵袭击敌人的后方。”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教本制置使做事,滚出去。”一脸冷漠的孟珙发火了,他手上现在也没有多少兵马,怎么救人? 信使大哭不己,跌跌撞撞的跑出黄州,他搬不到救兵,回去也没有用,也就不敢回去,便走上街头,四处打听川军的下落。 郭怀三在牢房里呆了五天了,而且一个人在牢房里过了八月中秋节。 天气转凉,他还穿着单衣,好在他是道家的修士,穿不穿衣裳对他都没有影响,五天里他专心的修练,怒火也平息了,自己急有什么用,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平时军务繁忙,没有多少时间修练,趁着没事能好好练功,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这人呀,不管处在什么逆境里,都要心平气和,着急没有用,骂人也没有用,那只会增加自己的烦恼,不如坦然面对。 郭怀三相信,皇上会救他,而且他如果不想死,没有人杀的了他,他要出去,那牢房就是空气。 又是几天过去,已经到了八月下旬,郭怀三在牢中度过了十多天,孟大人仍没有放他出狱的意思。 孟珙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川军击败了察塔儿大军,功劳不小,理当受到朝庭嘉奖。 孟珙进驻黄州,粮草丰足,兵多将广,完全可以派一支精锐小队北进汉水,袭击敌人的后方,减轻川北的压力,可是,他没有接到北进汉中的命令,只能守在黄州训练新兵。 就算不北进川北,也可以袭击南阳,扰乱中原经济,打烂蒙古的粮仓,那蒙古没有河南的粮仓供给,前方也维持不了多久,可是,朝庭并没有那么做。 史弥远反而派人与蒙古使臣联系,愿意签定停战协议,那察塔儿大败北归,正想退入汉中,得到消息,心中狂喜,立即向大汗上书请求增援,一边命人与南宋朝庭签定了停战协议。 察塔儿又派张柔的援军三万人马进驻河南,时时刻刻都盯着襄阳、黄州那块肥肉;孟珙也不想与蒙古大军在中原决战,只想维持原来的边境,守住中部几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离开了史弥远、史嵩之的支持,他的制置使也保不住,而且他的兵力有限,没有决战的条件。 荆湖一带终于平静下来,大宋王朝又处于短暂的和平之中。 理宗皇帝接到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的奏章,脸色大变,不久又接到曹友闻的求救信,无法入睡,在宫中急的就快发狂,口中大骂:混蛋,一群混蛋!敢欺骗朕。 几天后,又接到郭怀三的奏章,得知荆湖平安,心中稍定,于是下旨命郭怀三回川救急。 那孟珙得到圣旨却迟迟不肯放人出狱,擅杀部将,就必须受到处罚,否则军队岂不是乱套了,谁想杀人就杀,要军法何用?不是成了摆设么! 拖到八月底,曹友闻的救急文书又到了理宗皇帝的手中,理宗皇帝大怒,再次下旨给孟珙,命他速速筹款协助川军回川,并命他向鄂西挺进,随时支援川军。 孟珙不敢违抗圣旨,只好派张举带五千鄂军挺进鄂西北,接管均州,并要求川军留下部份火炮。 张举进入均州,要求川军留下火炮营。 麻西大怒,一巴掌扇在张举的脸上,只同意留下了五门火炮,一百发炮弹。 张举怒目相向,可是看到麻西眼睛里的杀气,立即怂了,只好答应麻西的条件。 他没有胆量与麻西动手,更害怕川军手中的火枪,看到川军手中的装备他就眼红。 川军有一半的士兵都装备了梨花枪,另一半拿着的是缴获的弯刀,那弯刀比大宋地方部队的朴刀强多了,张举哪能不眼红,真想把川军留下一半,可是,他只能咽下口水,不敢张口。 看着川军整齐的出了均州城,张举不得不叹服,难怪郭怀三有炮祖的称号,那称号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郭怀三回川 麻西带着川军到了黄州城下,郭怀三已经在城里等待了一天,威武雄壮的川军站在城下的校场上,队伍整齐,个个精神。 那两百多门火炮整齐的摆在地上,个个都如大将军一样威武,站在城楼上的孟珙频频点头,不简单,真的不简单,打了一辈子的仗,他也没有训练出一支这样有战斗力的部队。 郭怀三看着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兵,心中十分满意,现在要回四川了,他还真的有点留恋这片美丽富饶的荆西土地,这儿名人辈出,文化气息浓厚,百姓朴实,他相信他走之后,这儿的百姓会守住自己的家园。 为了轻装回川,他决定留下部份物资,原意留下的鄂西士兵都可以留下,他不强求,人家士兵也有家,也有妻子儿女,有父母,他不想让心绪不宁的鄂西人去四川,那样的战斗力会缩水。 当年关公丢失荆州,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蜀军士兵大多是荆州人,他们不想到离开荆州,才会导致关公手下无兵,不得不败走麦城。 于是,各营作了登记,愿意留下的将士达三千人,郭怀三让他们带着武器站到一边重新列阵。 郭怀三对前来送行的参军说到:“那些留下来的将士就交给参军了,他们的战斗力都很强,希望参军大人善待他们。还有,我给你们留下十门火炮,两千发炮弹,可以助你们守城。我只是希望大人保护好火炮,别落到蒙古人手里,如果落入敌人里,那对大宋是灭顶之灾。” “郭统制放心,本参军会小心爱护,视若生命,我大宋有此等利器,何愁北伐不成功。” “那我就放心了,军情紧急,我要立即出发。”郭怀三说道。 川军将士跳上马,赶着大车往鄂西前进,他们很多是川北人,还有一部份是重庆人,少部份是鄂西人,还有一部份是流民,他们没有家,都跟着川军踏上了回四川的道路。 这样的一支队伍,人员也不复杂,利于管理,组织纪律性很强,所以,别看只有七千人,除了炮营,其他的全是骑兵,而且马匹上万。 这让城楼上的孟珙十分眼红,因为郭怀三虽然留下了三千士兵,却没有留下一匹战马。他心中很不高兴,他几万人的大军也不过五千铁骑,其他全是步兵。 可是,眼红有什么用,这些马都是从战场上缴获的,不是本地马,那孟珙不服也得服,有本事就去抢蒙古兵的战马,他们的马高大,有野性,是真正的战马。 这一次,郭怀三选择的走官道,没有走水路与小路,因为他新造了一百多门火炮,还有大量的弹药,加上粮草,所以不能走水路和山路。 但是,古时候的官道也是依山而建,也有很多难走的路,望着那远处的山,想着离别半年的故土,川军将士归心似箭,那真是: 巴山书信绝,成都舀无音。 经历春夏秋,壮士归心急。 急有何用,现在已经是公元1236年八月底,就是飞也要飞半天才能到家。 而此时的川北已经打的惨烈异常,双方交战兵力达到五六十万人,这在南宋历史上写下了厚重的一笔,这一笔是血,不是墨水。 这一仗导致四川人口第一次锐减,那是一笔血泪史,慢慢道来,别着急。 我们返回到川北战场,看那蒙古二太子阔端现在何地?他在做什么? 二太子阔端在蒙古间谍头子端里花的带领下,很快攻占了川北的青川,大军直接指向剑门关。 呆在剑门关花天酒地的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这一次是真的慌了,他手下有五六万大军,按理说不会慌,那剑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一个剑门关有什么好难的!就算没有勇将也可以从成都府招收壮丁作为后备队,从人数上下压到蒙古大军。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不停的向朝庭求救,这一点,他比荆湖制使孟珙就差远了,给孟珙提鞋都不配。 原来,他手下五六万大军是假的,为了贪到更多的军粮与军饷,他向地方和朝庭谎报了两万人,川军的兵力实际上只有三万多人,而且,他呆在剑门关险地,并没有天天操练人马,反而与吏部侍郎史里胡经常下山泡妞观景,部队能有战斗力吗? 二太子阔端攻下青川,离他驻扎的剑门关就近了,而剑门关是阴平的后方保障,如果丢了剑门关,那阴平也就失去了屏障,为了守住剑门诊关,赵彦呐下令曹友闻带兵西进,为他挡住蒙古大军。 曹友闻急了,剑门关是险地,只要死守,谁也飞不过去,干吗要他西进与蒙古大军决战?愚蠢! 曹友闻让信使告诉赵彦呐,一定要叫你家大人死守剑门关,不能下山与敌人决战。并表示自己不会出兵西进。 信使回到剑门关,把曹友闻的话转告给赵彦呐,赵彦呐大怒,敢违抗军令,不识好歹,本大帅不是摆设。于是叫信使再次到阴平关下令,要求曹友闻出兵西进,挡住二太子南下。 汪世显正在攻打白水关和仙人关,战斗激烈,曹友闻的部将刘虎、赵龙在仙人关大破蒙古大军,击敌三万,威震蒙古大营,二太子阔端大惊失色,准备后撤五十里,不敢进攻剑门关。他担心川军袭击他的后队,断了他的归路。 曹友闻正在指挥川军作战,看到信使又来了,嘛比的来了八次了,还来!烦不烦?真是一头蠢猪,老子就不西进大安。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心中恼火,大叫一声滚!别来烦老子。信使愤愤不平的回到剑门关,添油加醋的说了曹友闻一堆坏话。 赵彦呐更加生气,真是想造反了,敢违抗军令。 吏部侍郎史里胡在一边说道:“大人,那曹友闻不听军令,擅作主张,会造成不良的影响,以后川军谁还听你的,不如叫黄干与黄瘦子去一趟阴平,请曹友闻到剑门关商量军机大事,他要是不听军令,就是免职,打入大牢。” “也好,就辛苦黄统领跑一趟了。”赵彦呐有点高兴,这二人有点份量。 黄干与黄瘦子赶到白水关,见到了正在指挥作战的曹友闻。 “曹大人,这是赵大帅给你的信,请过目。”黄干还算客气,毕竟曹友闻是观察使,不是小将,是大宋的悍将。 曹友闻看了一遍,淡淡的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赵大人还不是皇上,他们是瞎指挥,会葬送阴平关,葬送整个四川。” “曹友闻!你敢抗命!我可以一刀斩了你。”大内侍卫副统领黄干声色俱厉。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不西进,你没有看到白水关、仙人关都正打的激烈吗!汪世显正在过河,我一走,白水关一丢,整个四川就完了,你也将成为历史上的罪人!”曹友闻昂着头,不愿意西进大安平坝。 “带走!”黄干不想多说,他说的没有用,把他交给赵彦呐处理,谁也不得罪。 部下押着曹友闻往剑门关而去。 两天后,曹友闻到了剑门关,一路上看到很多百姓往山里逃跑,他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参见赵大人。”曹友闻见到赵彦呐,心中全是委曲与不甘。 “免礼,请坐。”赵彦呐淡淡的说到。 “大人抓我来剑门关所为何事?难道我犯法了吗?如果犯了王法,请大人降罪,免去我的观察使之职。”曹友闻心中窝火,大老远的把老子从前线抓来,一群蠢猪。 “蒙古大军已经攻下青川部分地区,现在又兵分三路,一路从北试图翻越秦岭南下广元,一路直逼我的剑门关,一路奔你的阴平关,三支大军共计五六十万,而二太子阔端的五十万人马剑指剑门关,正冲我而来,所以,你必须主动出击,把他们消灭在剑门关外的大安地区。”赵彦呐说道。 “大人!川北关隘险要,易守难攻,为什么要主动出击?我们兵力有限,不能硬拼,只适宜坚守拒敌,拖死敌人。”曹友闻拒理力争。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兵力少,关上的将士都无心守关,想退出剑门关,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一次胜仗,稳定军心。现在,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赵彦呐语气坚定,声音冷淡。 “大人!我阴平关上只有三万兵力,不可能打败几十万蒙古大军,为今之计是守关,而不是出动出击送死。” “你敢抗命!”赵彦呐面带怒容。 “属下不敢!大人如果真想与蒙古大军决战,请大人从剑门关上拔出三万大军由我统一指挥,也许可以和敌人决一死战。”曹友闻知道,想不出兵都不行了,那就集中兵力与几十万蒙古大军决战,那也不一定会输。 “剑门关地理位置特殊,岂能调走大军!你是贪生怕死?还是想临阵脱逃?” “大人,属下忠心为国,就是战死沙场,也决无怨言,只是,事关几万大军的生死,事关四川七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我曹友闻哪能草率行事!还望大人慎重。”曹友闻差点下跪了。 “你真是油盐不进,反天了,还是被你家大黄狗搞了!”一旁的史里胡发话了,他对曹友闻怀恨在心,早想除掉曹友闻泄愤。 “这是上个月朝庭发来的公文,你看看。上面说的很清楚,要求我们主动出击,拒敌于关外。”赵彦呐拿出一纸公文,那是枢密院发来的进攻命令。 “大人!朝庭不了解前线的军情,不了解敌我双方的兵力,这公文已经一个月了,早就过时了,怎么能墨守成规,画地为牢,把自己卷在里面缚住手脚等着挨打呢。”曹友闻既气愤又伤心。 “放肆!敢抗命不遵!你想找死吗!”一旁的史里胡说道,他来前线督阵,敢不听他的,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身后的黄干、黄瘦子按住宝剑,一脸怒容盯着曹友闻。 曹友闻伤心不已,面对一群无知愚蠢自私的小人,他无话可说,气的手指发颤,今天如果不答应出兵,那他肯定要枉死在剑门关上,既然是死,那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既然是朝庭下的公文,那我立即执行,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有望赵大人同意。” “你说,我能做到,一定照办。” “请史大人与黄统领随我到前线指挥,有他们相助,肯定能鼓舞士气,壮大军威,拒敌于关外。” 赵彦呐一听,立即明白曹友闻的意思,用手指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淡淡的说道:“那得他们愿意才行,这事我做不了主。” 史里胡、黄干、黄瘦子上次在白水关差点死在蒙古铁骑脚下,哪有胆量上阵杀敌,心中冒火,立即拒绝。 “我是督战官,不是士兵,我要协助赵大人守剑门关,你马上动身回白水关,准备破敌。”史里胡又不傻,当然明白曹友闻的意思,那就是想拉他一起死,他怎会答应呢。 曹友闻只好孤身回到白水关,重新调整布署,准备去大安迎敌。 可是,阔端总兵力达五十多万,而且还有汪世显的八万兵马在阴平关虎视眈眈,他区区三万川军那不是去大安送死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曹友万鸡冠山殉国 曹友闻孤身回到阴平关,把事情经过对大家说了一遍,刘参军眉头紧锁,那样的事情,赵彦呐也作的出来,那分明是让阴平关的将士去送死。 “大人!我们还是按兵不动为上,看他赵彦呐敢把我们吃了。” 刘参军愤愤不平。赵彦呐就是个猪头,瞎指挥,明知敌众寡,还要在平原上与敌人决战,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不是找死就是作死。 “不出关不行,那赵彦呐贪生怕死守不住剑门关,剑门关一丢,阴平的后方就全部暴露在敌人面前,守阴平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们还是要出兵救剑门关,只是我一走,这阴平就没有人防守了。”曹友闻很夫奈。 “大人忘记了,郭家寨还驻扎着从仙人关撤回来的两千兵马,大人可以请他们上山守关,我们可以举全军之力出关与蒙古大军决战。” “我还真的忘了,速去通知刘汉青、赵龙上白水关议事。”曹友闻脸有喜色。 不久,刘汉青与赵龙到了白水关。 曹友闻把出关与蒙古大军决战的事情说了一遍,刘汉青、赵龙坚决反对,认为放弃关隘不守,而去与强大的敌人决战,那不明智,必败无疑。 可是,曹友闻态度坚决,不能更改,二人只好答应守关,让曹友闻率大军出关决战。 赵龙还是不放心,于是说道:“曹大人,给我留下八百人守关就足了,其他人马全部随大人下山作战。” “八百人是不是太少了?这阴平关不能丢啊。”曹友闻不放心。 “大人只管前往,我有八百人就足够了,只要大人挡住蒙古大军南下,守住剑门关,阴平就稳如泰山,剑门关一丢,阴平就算有五万人马也没有任作用了。”赵龙跟随郭怀三两年,行军打仗经验丰富,有大将的气度。 “好!我给你留下八百精兵,这阴平就交给你了。”曹友闻终于有了点笑容。 “大人带上所有火炮、火器,尽量用火炮打残敌人,不要与他们在平原上决战。”赵龙担心曹友闻太耿直,不知变通。 “你放心,这点常识我有的,好好守关,我走了。” 曹友闻带上关上三万人马浩浩荡荡的下了山,往西边的青川挺进。 白水关下的汪世显不敢阻击,全部退回到白水江对岸扎寨。他虽然有八九万人马,但是,阴平周围全是山地,铁骑发挥不了作用,遇上川军的梨花枪,就是送死。 曹友闻进展神速,往青川急进,汪世显大喜,留下一万兵马攻打阴平,其他人马全部往西南急进,前去与二太子阔端汇合,前后夹击曹友闻的三万人马。 曹友闻行军一百里,发现后面有尾巴,打探清楚是老对手汪世显的人马,心中不免担忧,前有二太子阔端的几十万大军,后有汪世显的追兵,想顺利到达剑门关前还真的有点困难。 他的任务是挡住二太子的大军南下剑门关,不是去守剑门关,所以,也不能离剑门关太近,让赵彦呐说他贪生怕死,可是也不能在剑门关外的大安与敌人决战,大安地势平坦,一片草地,不利于川军的步兵作战,所以,必须分散兵力扼守关隘,层层阻击,消耗敌人,然后合兵击溃敌人。 于是,曹友闻派兄弟曹友万坚守鸡冠隘,阻击北边的敌人;命统制官杨大全、冯大用率一万人马向东阻击后队汪世显。 曹友闻亲率五千主力和炮营向大安进发。 曹友闻离大安还有十里之遥,蒙古二太子已经到达大安列阵以待。 这一次,二太子阔端兵力充足,调集了他在西北的各路人马。包括西夏、女真、回回等各部,共计五十多万人,那真是人山人海,绵延数百里。 二太子阔端见曹友闻率军到达预计的范围,心中大喜,这一次来了就别想跑。于是,命令部将八都鲁为先锋、达海为副,率先向鸡冠山的曹友万发起攻击。 只要拔掉鸡冠山险隘,就可以对曹友闻完成合围,把曹友闻压缩在大安那一片平坦之地,然后聚而歼之。二太子阔端智勇双全,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帅才,并非无能之辈。窝阔台大汗对他寄予厚望。 曹友万匆匆忙忙上了鸡冠山,来不及扎寨,命令部下多垒石头,多伐树木,全部堆放在山上备用, 蒙古勇将八都鲁带着一万多人冲到鸡冠山(今四川崇州市内)下,并没有对山上发起强攻,而是列队坚守,他的目的是截断鸡冠军山上的守军与曹友闻的联系。 曹友万原以为蒙古大军会强攻鸡冠山,那样就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但是,八都鲁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把山上的川军困了起来,这出乎曹友万的预料。 曹友万只带了三天的粮食,哪有资本坚守鸡冠山,而且,兄长就在山外的大安布阵,一旦敌人在山上深筑壕沟,到时候想下山都不可能了,反而会饿死在山里。 曹友万不得不改变作战计划,由坚守变为强攻,消灭山下的敌人,与兄长汇合,然后退入剑门关。 战争就是瞬息万变,战机也是稍纵就逝,所以,打仗不是嘴巴上说的那么轻松,纸上谈兵谁都是大帅,赵彦呐、史里胡那样的天才辨士也不敢上阵指挥打仗,而是把曹友闻往前线推。 曹友万见蒙古骑兵列阵于山下,大风把山上的旌旗吹倒,曹友万心中发凉,这风来的不是时候,会影响到箭头的速度与方向,很难瞄准敌人。 不过,为了减少冲锋时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曹友万命令弓弩手发射强弩,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数百支长箭射向山下的敌人,数百个蒙古兵应声倒地,可是,数百个敌人立即向前堵住下山的路口。 川军继续发射强弩,不断的射向山下的敌人,成群的蒙古兵倒在地上,然后又有成群的蒙古兵补充上来堵塞关隘,他们想困住川军。 川军发射两个时辰,长箭消耗很大,强弩拉坏数只,地上躺着上千的蒙古兵。 曹友万有点吃惊,死那么多人,二太子不痛心吗?以前战死数千蒙古铁骑,他们就会退兵,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没有退却半步,那是为什么? 曹友万不知道,地上躺着的不是蒙古人,而是从西北各部征调而来,数量达五十多万,八都鲁怎么会心痛!又不是他的族人。 只要能消灭川军就是胜利,死完这一万多人马也值。 曹友万见敌人前赴后继,心中十分佩服,不过,你不退,三爷就打趴你,看你有多少人马上来堵塞。 于是,曹友万命令炮兵把二十门火炮架在山口上,瞄准山下的敌人炮击。 砰砰砰砰的炮弹炸响了,一颗颗炮弹炸在敌人的头上,弹片飞舞,铁砂狂啸,无数的敌人中弹倒下。 火炮比强弩的杀伤力强多了,没有死的也成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八都鲁的人马散了,军心动摇了,堵在关口下的敌人东倒西歪。 曹友万带着人往山下急冲,很快与敌人交上了手,他放弃了以前使用的大砍刀,用上了郭怀三送给他的梨花枪,梨花枪下有两支铁管,装备了两支火枪,远攻近打十分方便。 他挥起铁枪冲入敌阵,一会儿就刺死十几员敌将,杀得八都鲁的一万多兵马血流成河,不敢迎战。 八都鲁不服,带着达海与曹友万死拼,曹友万力战二将,毫不畏惧,一枪刺中八都鲁的大腿,八都鲁忍痛逃到军中,继续指挥作战。 达海放弃曹友万,带上一千铁骑专杀川军步兵,往来冲突,竟然无人能挡,杀的川军血流成河,伤亡数千,鸡冠山上到处是川军的伤兵。 曹友万大怒,挥枪追杀达海,掩护步兵退到山上,第一次冲锋没有突破敌人的防线。也就是失败。 曹友万命令炮兵把炮弹集中起来,准备下一轮的炮击,打完所有炮弹,然后炸毁火炮,不能留给敌人,就算是全部战死,也要拼杀到最后一人,不能呆在山上等死。 炮兵把火炮搬到最前沿阵地,反正打完炮弹,那火炮就是废铜,所以炮兵也舍命相搏了。 二十门火炮又炸响了,数百发炮弹落炸开了花,空旷的草地上没有遮蔽之物,那炮弹就是百发百中,随便打在哪儿都是人头,数百人倒下,数千人受伤。 八都鲁只好请求增兵,二太子阔端兵多将广,富裕的很,很快又派上一万五千人马增援。 管他川军的火炮有多厉害,本太子有的是人,随便你炸,八都鲁有了新生力量,心中狂喜,在山下布好大阵等待。 炮兵打完所有炮弹,立即砸烂炮管与后座炮眼,提起刀准备冲锋。 看到山下的强敌,曹友万朗声说道:“兄弟们!敌人有数十万,咱们只有数千,你们怕不怕?怕死的就躲藏在鸡冠山里,没有人能找到你们,这儿山高林密,是一个好地方,以后在山上开一块地也能过日子。” “怕个锤子!咱是爷们,站着死,立着埋,决不做缩头乌龟。”有人大声说道。 “就是嘛,怕个锤子,人死一个,卵死一条。”有人哄笑。 “好好!好样的,咱川军都是英难,是好汉。我以水当酒敬你们,喝起!” 曹友万哈哈大笑,他不是四川人,却常年与四川士兵生活在一起,也会来几句四川土话。 哈哈!哈哈!山上一片笑声,哪有临战要死的悲壮气氛。 “你!你!你们几个留下,躲在山里,别出来。”曹友万指着几个小个子新兵,他们才满十六岁,是曹友万的贴身亲兵。 “要死一起死。”他们不愿意留下。 “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满十六岁的和刚刚满十六岁的都给老子留下,不许下山。咱川军还要留下些种子。”曹友万大声说道。 可是,没有人愿意留下,川军都是硬汉,死是他们的归宿。 即使是小孩也是胆大包天,这就是后来蒙古大军进入四川以后,四川人口锐减的一个原因,因为他们不怕死,有一口气也要战斗。 最后,各营清理,抓出了五十个没有年满十五岁的孩子兵。曹友万把他们统统赶进山里,并发了狠发,出来就砍头。 安排好后事,曹友万一马当先,带着几千川军将士冲下了鸡冠山。 喊杀声响彻云霄,回荡在鸡冠山上,这一下去,有死无生,可是,他们全部冲下了山,没有一人回头。 血战开始了,山下响起了呼啸声,一阵阵箭雨铺天盖地卷向川军。 第一百六十三章 曹友万鸡冠山殉国 五千子弟往鸡冠山下冲去,犹如洪水猛兽,眨眼之间席卷了蒙古大军的前锋。 八都鲁看的心惊肉跳,几千人马眨眼间就能冲破他的前锋,那杀伤力也太吓人了,他的前锋可全是骑兵啊,那可是两千铁骑,是他的精锐,是他的老本,而川军只有两千骑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这也太惊人了。 第一道防线就这样破了!他不心惊肉跳吗! 但是,他是谁?他是八都鲁,他不但勇猛,而且有智慧, 他一共有两万人马,身后还有数十万大军支援,怕什么! 他在第二道防线埋伏了一万弓箭手,还准备了十几台发石机,那发石机是什么东东?就是用木材制做的机器,能发射石头,射程可达一里甚至两里,一块石头几十斤,砸在头上就会开花,迸出脑浆,但是结不出果子。 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长箭、石头,都是致命的武器。 曹友万已经冲锋了两次,火炮全部毁坏,长箭也损耗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远程打击力,想冲出鸡冠山,只能靠手中的长枪与大刀了。 五千人马冲垮八都鲁的第一道铁骑防线,砍杀了两千多敌人,自己也牺牲了两千兄弟。 前面的敌人正虎视耽的盯着他们,不进攻不行。 杀!杀!杀!川军大声呐喊,没有停止一分一秒,继续向前冲锋,明知冲上去是死,可还是挥起刀猛冲。 一块块石头砸在川军的头上,一支支长箭射穿了他们的头,但是,没有人停下,受伤的士兵用枪拄在地上,强撑着不倒,他们在为后面的兄弟挡箭,死又何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八都鲁也不是傻儿,看到川军发起集体冲锋,一刻也不停留,他裂开大嘴笑了,他们这是找死,想冲破他的箭阵,做梦吧。 数千支长箭呼啸着,冷嗖嗖的挟着寒芒,数百颗石头在天空飞翔,灰蒙蒙的天空全是杀机,全部笼罩在川军的头上,生机在枯萎,生命在枯黄。 半个时辰不到,川军倒下一千多人,他们身上披满了长箭,浑身是血,生命流失,倒在了他们深爱的土地上。 但是,有两三百受伤的兄弟没有死,他们挺着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他们浑是箭、伤痕累累,他们披着箭往前冲去,挡在没有受伤的兄弟前面,他们用人墙堵住了八都鲁的箭阵,他们笑了,然后伸出双手,你牵着我,我牵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步一步的靠近了第二道防线。 他们笑着,没有说话,他们用最后一口气筑成了一道人墙,成功的冲到了敌人面前,他们在向敌人示威,血可流,肢可断,但是,川军的抗蒙意志不会倒下。 曹友万热泪盈眶,那都是他的好兄弟,他们在用血肉之体为他挡箭,他要杀出去,与大哥汇合,杀尽敌人。 杀!杀!杀!曹友万大声吼叫,拍马跨越敌人的头,冲入箭阵之中,挥枪就刺,连挑数人,然后又开了两枪。 埋伏在地上的蒙古弓箭手全部站了起来,想开弓发箭伤人已经不可能了,川军已经全部冲进了他们的阵地,如今只能拼刀混战了。 曹友万左冲右突,无人能敌,直杀得敌人鬼哭狼嚎,曹友万很快向前冲出两里,已经看到山下的河流,过了河就是大安平坝,大哥还在那儿指挥作战,他要尽快杀过河去。 可是,当他回头之时,身后只有两百人,其他兄弟还被敌人围困在大阵之中,他不能自己先走,他要救兄弟们出去。 曹友万打马杀回敌群,往后急冲,很快又杀出一条血路,高声大叫,呼唤兄弟们向他靠拢。 八都鲁正围着川军大砍大杀,他一人就砍杀了几十个敌人,手中的刀流着鲜血,十分得意,狂笑不己。他看到曹友万,立即如斗鸡一样兴奋,拍马冲上前,接住曹友万厮杀起来。 曹友万怒火冲天,挥起铁枪就刺,那枪如毒蛇吐信,不离八都鲁的胸口和头脑。 八都鲁是二太子手下的勇将,随二太子征战西亚,名声远扬,争强好胜的西亚人见了他也要畏惧三分。 八都鲁没有把曹友万放在眼里,挥刀大砍,十几回合后,那刀法便乱了,心中一慌,拍马往后窜去。 曹友万一枪刺向他的后背,但听得铛的一声,大枪滑向一边,曹友万心中一惊,打马急追,一枪刺向八都鲁的肩膀,狗日的铁甲太厚,刺不死你,就刺你双肩。 八都鲁中枪,身子一晃,顾不得疼痛,往士兵中退去,士兵立即对着曹友万连放三箭。 曹友万只顾着追杀八都鲁,猝不及防,手臂上中了两箭,只好停下,带着人往外冲去。 看着山下的小河,川军的眼睛亮了起来,过了河就是大安,大安后面是剑门关。 曹友万对副将说道:“你带兄弟们先走,我去接应兄弟们,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 副将也不多说,现在一分一秒都很宝贵,所以,带着几百人往河边杀去。 曹友万返身杀了回去,却见好几百兄弟们被蒙古大军围困在中心,一员蒙古大将在川军中冲来冲去,无人能挡,一个个兄弟死在了他的刀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八都鲁的副将达海,此人的武功在八都鲁之上,十分骁勇,他一人在川军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两三里的战线上躺下了被他砍死的川军士兵,至少不下数百人,那可是有史记载,决无虚言。 蒙古军中不乏勇将与死士,他们的勇猛与拼杀力远在宋军之上,曹友万的野战部队是大宋最能打的野战军,遇上勇猛的蒙古大军,也只能打个平手。 虽然达海一人就砍杀了几百川军士兵,可是,他的部下也有几百人死在曹友万的枪下,那就是老虎遇上了狮子,都不是怂包。 两人在混战中相遇,达海十分狂妄,舞刀直取曹友万,想一刀劈了眼中钉。 曹友万看着被他砍死的兄弟,满腔怒火,举枪迎上,铛铛铛的打了起来。 直杀得山摇地动,天昏天暗,狂风大作,二人大战五十回合,都不能取胜,曹友万手上受伤,战斗力锐减,不然,早就一枪结果了达海。 达海见不能取胜,用刀架住曹友万的枪:“曹将军功夫了得,在下佩服,不如归顺我们蒙古帝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金钱美女伸手可捞,夜夜新郎,朝暮醉酒,那是神仙的日子,你不想么?”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子是皇上御赐的副统制,自当以死报国,岂能投降尔等魔鬼。”曹友万只有怒火,趁着眼前的机会,左手在身上一擦,点燃了火。 达海一见,如见鬼一样,扔下大刀往人群中逃去,他刚才已经见识过曹友万的火枪威力,哪敢托大,能逃得一命就是运气。 曹友万哪肯放他走脱,打马直上,蒙古将士拉弓开箭,瞄准他连放数箭,想逼迫他停止追击。 可是,曹友万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枪杀达海,所以,不顾箭雨飞来,向前急冲,枪响了,子弹打在了达海的身上。 达海浑身一抖,身子一麻,跳下马查看全身,后背上有铠甲,没有受伤,禁不住狂喜,哈哈大笑起来,可是,一会儿,他感到头晕眼花。 他取下头盔,发现头盔上有几个小洞,真悬!差点就死在火枪之下,但是,他的头晕反而加重,身子一摇,跌坐在地上。 他摸到他的后颈上有血,而且在发庠,原来后颈上中了一弹,那毒药正在扩散。 部下慌忙护住他往后撤走,找人治伤。 川军趁着机会集聚在一起,跟着曹友万往前杀去。 可是,曹友万的枪慢了,他胸前中了两箭,虽然没有穿透心脏,却也受到几股大力的冲击,重伤在身,喘着粗气。 别小看一支箭,那冲击了很大,常人也经不住多次冲击,曹友万虽然武功高强,却没有修内家功夫,所以外力的冲击也是致命的。 士兵护着他往前奔去,八都鲁带着伤挡住去路,万箭齐发。 川军又躺下数百人,拼命往前冲去,一条小河就在眼前,川军士兵眼里有了希望。冲过河去就是大安,那儿有曹友闻的大军,后面是剑门关。 可是,剑门关的人正在喝酒,哪管曹友万在与敌人血战。 曹友万身受重伤,无法奔跑,一动就喘气,看到身边不足二百人,心中大恸,一万人马啊,如今就剩下二百人,可谓全军覆没,这二百人也不一定能逃下山去。 为今之计只能自己留下来能拖一会是一会儿。曹友万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快走!快走。” 部下哪肯丢下主将逃走,个个死拼不退,望着一个个兄弟倒下,看着天空飞来的长箭。 曹友万目眦欲裂,大吼起来:“都给老子滚!再不滚,老子就跳下山去。” 一百多个兄弟往前急奔,很快消失在山下的小河边,八都鲁追到山前,看到曹友万一人骑在马上喘气,心中大喜,敢打伤他,今天你就去死吧。 八都鲁单手提剑,一步一步的靠近曹友万;曹友万哈哈大笑,手在腿上一划,一股火花喷了起来,火焰哧哧的喷洒,火药味在空中弥漫。 八都鲁一愣,打马就跑,可是,仍然跑不过子弹的速度,砰的一声枪响,他后背中枪,翻身落马,痛得倒在地上打滚。 蒙古将士大怒,万箭齐发,曹友万知道最后的最刻到了,他跳下马,一枪扎在马肚上。 那马儿嘶叫几声跪在地上,用头去拱曹友万的手,曹友万倚在马身上,嘴角扯动,望着飞来的数千支长箭,他没有避开,挺胸而立。 长箭穿透了他的身子,全身像一个刺猬,他的身子变小了,箭身掩没了他的影子,终止了他手呼吸,他闭上了双眼,脸上还带着微笑,他不遗憾,他不后悔,他死有所值,死得其所,他踏着脚下那片土地,也能含笑九泉了。 男儿立志出乡关,舍身忘死岂肯还。鸡冠山上埋忠骨,人生何处不青山。 第一百六十四章 剑门关刘参军泣声 曹友闻得知兄弟战死,心中无比悲痛,晕倒三次,发誓要抢回兄弟身首,于是命令原天水总管陈庚兵出龙头向西攻击蒙古前队,挡住二太子的前锋,避免与敌人在大安平原决战。 他则来着四千精兵向鸡冠山前进,正要渡河之际,山上冲下数千人马,他们正是八都鲁的残余。 八都鲁中枪受伤,无力指挥作战,只好命副将带上仅剩的五千人马向山下攻击前进,副将虽然打了胜仗,消灭了曹友万的川军精锐,可是,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主将受了重伤,达海命悬一线,也是大伤元气,战斗力锐减,如果再遇上一支曹友万那样的队伍,别说一万人马,就是三千,他们也会全军覆没。 曹友闻见敌人向山下冲来,心中大怒,决心与敌人在河里决战,为兄弟报仇,这时,传令兵来报,后队杨大全、冯大用挡不住汪世显的进攻,已经战败,正在向大安靠拢。 曹友闻大惊,前后受敌,如何是好?急命大队人马向大安返回,准备与蒙古大军在大安决战。 此时,天色已晚,还刮起了风,天空灰蒙蒙的还下起了小雨,曹友闻掐指一算,今天是九月初七,按理说不会有大风,这鬼天气真是捉弄人。 曹友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与不快,下令安营休息,他却无法入睡,亲自带人查哨,风越吹越大,气温陡降,寒冷如冰,令人毛发竖立。 现在如果有一支生力军前来支援,也可以和敌人决战,甚至可以打败二太子的进攻,保住川北,但是,这种希望十分眇茫。 想来想去,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要紧的,曹友闻对刘参军说道:“你连夜赶往剑门关向赵大人求救,希望他亲自带兵前来拒敌,要么让他派几千人马前来接应我们进剑门关也行,去吧。” 刘参军极不情愿,泣声说道:“大安平坦如镜,无险可据,大人在大安与敌人决战,必败无疑,依我之见,我们还是撤到剑门关去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曹友闻笑道:“刘参军多虑了,赵彦呐命我军在大安拒敌,想必他早就成竹在胸,会有办法打败敌人,我们还是服从命令,别为难大帅。” “大人这是在宽慰属下,我们还是撤吧,要么翻越秦岭,往广元撤退,守住广元,蒙古大军也无法从西北进攻四川。”刘参军泣不成声,他能不知道曹友闻的心思!曹友闻不想看着他死。 “刘参军还是动身吧,我心意已决,再浪费口舌也没有用。” 刘参军带上两个参谋,连夜出发,往剑门关奔去,三人一路狂奔,跌跌撞撞,摔倒多次,又爬起来奔跑,于第二天早上到了剑门关。 关上静悄悄有没有一点声息,刘参军敲响赵彦呐的门,许久,里面才传出一句不满的声音: “谁呀!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阴平关刘参军有要事禀报。”刘参军十分紧张,又十分着急。 许久,门开了,赵彦呐穿着一身二品官服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说道:“去会议室,把他们都叫来。” 一会儿,吏里胡、黄干、黄瘦子还有十几个将官全部到了会场。 赵彦呐咳嗽两声,然后说道:“曹友万兵败鸡冠山,以身殉国,曹友闻现在大安扎营,准备与蒙古五十万大军决战,各位将军有什么良策?请说说。” 会议室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能听到心跳。 赵彦呐用手在桌上一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怎么!都怂了,害怕打仗?还是害怕死。”赵彦呐年轻时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带过兵打过硬仗,不然也做不了制置使,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失去了勇气,关键时刻还开会,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大帅,用的着开会吗?直接下令出兵,谁不服斩谁。 “赵大人息怒,现在蒙古大军兵力雄厚,五十万啊,这仗怎么打,依史某之言,不如叫曹友闻暂时抵挡两天,其他各路人马撤到成都去。”史里胡说道。 “对头!对头!”两个统制官说到。 “就是!就是!” “让曹友闻挡两天,我们撤到内地去。”众将官说话了。 “不行!曹友闻总兵力不过三万,已经损失了两支人马,后队的杨大全、冯大用正在往大安撤退,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那仗还怎么打!希望各位将军立即发兵支援曹友闻,共同努力,击退蒙古大军。”刘参军见势不妙,只能挺身而出,争取能搬到救兵。 赵彦呐不再作声,双手抵在腮腺上,一付沉思的样子,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这群手下,个个都是怂货,从来没有打过硬仗,很多将官都是他从鄂州带过来的,看来都是一群废物。 一支没有打过仗的军队怎么上战场,只怪他高高在上,骄纵部下,才会有今天这种结果。 帅不能御将,将不敢冲锋,兵会向前吗? 史里胡担心蒙古大军南下剑门关,早已双手发抖,大安离剑门关只有一天的路程,还不走肯定要当俘虏。 “赵大人,保存实力要张,我们还是撤吧。” “不能撤啊!赵大人,就算不支援曹友闻,也不能撤走啊,剑门关乃是天险,五千人都能守住,丢了剑门关,蒙古大军就会南下成都,四川将处于战火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刘参军声泪俱下。 “刘参军不用多说,你已经尽力了,我这就派人去大安,让曹友闻坚守两天,你与我一起撤吧。”赵彦呐心意已决,打算放弃剑门关,先撤到成都去,如果守不住成都,那就撤到钓鱼台去。钓鱼台在重庆东,他现在连成都也不想坚守,可见赵彦呐胆子有多小,人有多自私,多怕死。 南宋朝庭委派这样一个制置使主政四川军政,四川不丢,那才叫怪事。 赵彦呐屁都不敢放一个,慌忙收拾东西,带着人撤退。 刘参军跪在剑门关上,望着险峻的山峰,放声痛哭。 老天啊,你有没有眼睛啊,你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呀,吃皇粮国税,干的却是猪狗不如的勾当,还配做人吗!那土狗见到贼人进家,也会拼命的狂吠,也会拼命,忘恩负义的家伙,比狗都不如。 刘参军的哭声,引起一群士兵的围观,渐渐的,他身旁聚集了几百人。 刘参军站起来,一脸不屑:“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哭泣吗?” “刘参军!我们这些哥们都是成都江油人,你看啊,剑关一丢,江油首先遭殃,我们不走,我们留在剑门关,你会打仗,你就带着兄弟们守关吧。” “就你们这二百人,从来没有打过仗,还想守关,做梦吧,不想死就滚蛋,别耽搁大爷的事情。”刘参军抬脚就走,他要回大安找曹友闻,他不能丢下曹友闻逃命。 曹友闻休息了一个晚上,命令将士饱餐一顿,准备进攻,这时,天空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淋在头上,接着咚咚!咚咚!敲打在人的心坎上。 曹友闻心情更坏,昨晚一夜小雨不停,这时又下大雨,难道天不助我?天要亡我大宋! 曹友闻担心火炮与火药受潮,急令炮兵检查火炮,不能让火炮受潮,就算是脱下衣裳也要保护好火炮,他要用火炮痛打敌人,为兄弟报仇。 炮营立即检查装备,用油布捂好炮弹,捆好火药,这是他们的命根,比命都重要。 中午,雨停了,风也小了,大地湿润如酥,地面仿佛被油炸过一般,一脚下下去双脚深入泥巴半尺。 怎么会这样,几十年来,川北的九月也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老天不公啊。 为了击败二太子阔端的前锋,掩护大队人马往剑门关转移,曹友闻派总管刘虎带五百敢死队向敌人的先头部队发起强攻。 刘虎跃上战马带着人往前急进,可是,那泥巴就如野草一样缠住了马蹄,根本提不起速度,刘虎大惊,这样的地形怎么打仗,他的五百敢死队全是骑兵啊,现在发挥不了骑兵的优势,这仗还能打吗? 可是,不打也得打,想逃也逃不了,敌人就在对面扎营,刘虎带着人呐喊一声冲了上去。 二太子与端里花、完颜突站在高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今天该他们发威了。 完颜突已经升为副元帅,负责这场战役的全权指挥。他手一挥,两千金兵、五千西夏兵从左右两翼向刘虎围了过去。 刘虎被敌人包围,知道今天是九死一生,反而镇定下来,不退反进,直冲敌人的指挥台。 可是,五百人马哪里经的起近万人的冲锋,一个照面,一个冲锋,五百人马就死去三分之二,刘虎也挨了一刀。 刘虎大怒,拍马狂奔,直冲指挥台,想击杀二太子阔端,可是,他的战马无法跃起,很快被敌人的绊马绳绊倒,几百人挥起乱刀全部招呼在他的身上,一代抗蒙英雄倒在了泥地上死了。 完颜突全歼川军的敢死队,心中得意,下令全军反攻,用十万人压死曹友闻的几千人马。 大风刮起,泥泞如絮,十多万人马如野兽一样的奔向川军营地,很快,他们的铁蹄就把泥泞践平。 风仍然不停的吹,天空下着大雨。 二十多里的大安平地突然颤抖起来,一切哭泣声骤然停息,疯狂的大战开始了,十多万蒙古大军在几十里的战场上挥起了弯刀。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曹友闻大安升仙 完颜突杀尽刘虎的敢死队,大声狂笑,他的仇恨得以宣泄,他的才能得到发挥。 二太子阔端拍拍他的双肩,指挥得好,继续!杀光他们。 端里花站在指挥台上,心中悲凉,几十万人马冲向曹友闻的几千兵马,他就是有翅膀也飞不出去。她虽然渴望着打败川军,却不忍心看到死亡。 她摇摇头,闭上双眼静心听着,眼前的一切杰作其实都出自她的双手,是她精心的策划,她后悔了,只是她没有办法阻止,死亡才能了结这场战役。 她听到蒙古大军发起了进攻,风在耳边吹,雨点滴落在她的脸上。 蒙古大军如风一样卷向大安平地,数万人马向川军发起了强攻。 曹友闻不慌不忙,仗着宝剑,对身边的堂弟曹友成说道:“先打中军,后击侧翼,把他们压下去。” 是! 四千川军全部集中在大安平坝,组成了一个方形大阵,步兵在前,炮营在中,骑兵在右两翼掩护,就是伙夫也全部上了战场。 曹友闻现在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后军杨大全、冯大用的身上,只要他们能拖住一天,顶住压力,免除他的后顾之忧,他就有能力打败眼前的大军。别看蒙古兵人多嚣张,只要打垮他们的气焰,击碎他们的梦,再多的人也会吓的趴下。 这时,后军士兵来报:杨大全已经战死,后队一万人马只剩下五千人马,就快挡不住了,请大帅派人增援。 曹友闻哪有援军,身边只有四千人马了,几万大军正在向他奔来,眼看就要到眼前了。 “告诉冯大用,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给老子死守阵地,挡住汪世显,不许他们踏入大安平坝。”曹友闻好心痛,那些兵都是天水人,跟随了他多年,也是精锐。 士兵只好奔跑而去,后队已经在向大安靠拢,能拖多久,他也不知道,只能奔回去传令。 很快,蒙古铁骑向曹友闻发起了猛攻,曹友闻挥剑高呼:开炮!开炮! 砰砰!砰砰!砰!川军阵地腾空飞起数十发炮弹,轰轰轰的在蒙古骑兵的头上炸响了,接着又是数十发炮弹炸落在敌人的头上。 阵地前顿时烟雾弥漫,泥浆飞溅,一个个铁骑倒在泥地上,一声声惨叫响在大安平坝上空。 那些疯狂冲锋的人马不是蒙古铁骑,全是从西北各部征来的士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火炮。 一阵炮击之后,川军阵地前面倒下数百人马,数千伤兵,他们嚎叫着,痛苦的奔跑着,一会儿全都中毒倒地。 后队人马一看,全都傻了,不敢冲锋,全都停在原地不动。那是什么武器,怎么那么厉害。 曹友闻现在一共有一百一十门火炮,炮弹上万,今天他要与敌人死战到底。 那些炮弹,都是郭怀三走后,他自己按照炮弹的原理在郭家寨造的,那些炮弹全部用最毒的毒药煮沸,沾上就会死,他没有郭怀三那么慈善,他是大将,打仗十分果敢,不会有半点犹豫,他总管利川道一方兵马,手下有好几个统制官,实权比郭怀三要大。 他现在要用一万多发炮弹与敌人决战,就是死也要打残蒙古铁骑。 蒙古大军第一次冲锋失败,丢下近万死尸,二太子阔端、副元帅完颜突、情报头子端里花都傻了。 他们没有想到,第一轮冲锋会停下来,那可是几万人马呀,竟然不敢冲锋,那怎么行呢,就是用人墙,也要把阵地往前推,一步一步的接近敌人,直到杀光为止。 “他们不敢冲锋,你给本太子想办法冲锋,本太子要在中午看到川军全部躺在地上。”二太子阔端很不高兴,竟然不敢冲锋,那不是白吃本太子的粮肉了吗! “二殿下息怒,本帅立即组织敢死队上阵。”完颜突陪着笑脸说道。 “完颜史昌,带上五千人马作督战队,督促西北各部三万人马冲阵,谁敢后退就用箭射杀,不留活口。”完颜突想到了最恶毒的办法,还让他的族弟完颜史昌执行,那完颜史昌是完颜史骨的兄弟,完颜史骨被赵龙火枪打死,完颜史昌对川军恨之入骨,一心要报仇,今天当然要舍命向前了。 完颜史昌督促着三万大军向曹友闻发起了强攻,那就是一片人海,不见草地,远远的看来更像是一片蚂蚁,密密麻麻,慢慢的向川军阵地扑来。 他们虽然骑着战马,却没有狂奔,他们害怕,他们胆怯,他们也想活命,他们千里迢迢从西部的祁连山、高原、天山来到这儿打仗,也是逼不得己,谁叫们也败在蒙古铁蹄之下呢。 几万人马在完颜史昌的督促下,开始冲锋,不冲也得死,那就冒险冲锋,也许还有要机会回到老家。 高台上的二太子阔端裂开嘴笑了,他这一次征调了五十多万大军齐会川北,如果拿不下四川,那他就没有脸去见大汗,也没有脸回西北封地,这一仗,他志在必得,不允许失败。 炮声响了,天空上飞着数百炮弹,全部落在蒙古将士的头上,一波又一波将士冲破了火炮的封锁,冲到了川军的阵地前面,可是,他们被川军的梨花枪打中,双手捂着脸后退,他们不想死,他们要回家,可是,他们没有应对川军火炮与梨花枪的经验,仍然无法突破川军大阵。 曹友闻的大阵如山一样巍然屹立,直看的二太子阔端心惊肉跳,这个曹友闻太难对付了,可恶!本太子决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大安。 “全部压上去,就是用十万人马做成一道道人墙也要给本太子拿下川军阵地,砍了曹友闻的头,本太子要用他的头祭旗。” “二太子别急,本王亲自上阵督战,看谁敢畏缩不前!” 完颜突带着本部军马立即向川军发起全面冲锋,这一次他亲自压阵,大军很快突破了火炮的打击,冲到了川军阵地前面,与川军刀枪相逼。 可是,川军的前锋全是步兵,是曹友闻的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身怀武艺,最擅长格杀。 蒙古将士很快被川军砍死数千人,加上阵前被火炮炸死的人马,已经超过一万人。 这种超强的战斗力令人吃惊,也让完颜突胆怯,如果川军火力不减,战斗意志不退,今天想拿下川军,那也许是一个梦。 三次冲锋死伤近三万人,再这样打下去,也很难取胜,必须想其他办法左右抱抄,或者是抄他的后路,才有可能取胜。 完颜突下令停止冲锋,保存实力;可是二太子阔端不那么想,他不能让川军停息,他要累死他们,拖死他们 所以,他下令继续冲锋。 完颜突只好执行,又发起了两次冲锋,可是都失败了,又损失一万人马。 他娘的,川军也太能打了,那曹友闻简直就是个杀神,这怎么打,五十多万大军在大安坪坝对决几千川军,竟然不能向前推动,传出去都是笑话。 此时此刻,曹友闻也一样头痛,他的四千人马也损失了五百,再打下去也很难持久,如果现在撤军也许来的及,可是他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赵彦呐要他死守大安,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他焦急之时,后队的冯大用骑着快马跑进了他的指挥所。曹友闻看到冯大用,脸立即绿了。 “曹大人,我们后军一万人马仅剩下三百人,无力抵抗汪世显的几万人马,不得已撤到大安,请大人降罪。”冯大用拱起双手,一脸伤痕。 “罢了,你已经尽力,趁着敌人吃饭之时,你也去吃饭,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杀敌。”曹友闻知道压力更大了,想撤退都难了,那汪世显有可能去剑门关,直接抄他的后路。 但愿赵彦呐能守住剑门关,保住四川,他曹友闻战死在大安也值了。 这时,天空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小雨,曹友闻心中一紧,这风来的太怪了,今天是九月初八啊,不应当起大风的,这老天也要与我作对,看来今天凶多吉少啊。 望着大风,曹友闻命令士兵立即把火炮放到高处盖好,不许进水。 一面命冯大用带上三百人马去后面设伏,掩护大军撤往剑门关,不再空旷的大安与敌人决战。 冯大用刚走一会儿,一个浑身是泥的人跑进指挥所,伏地大哭,曹友闻大惊,这不是刘参军吗!他跑回来干啥!难道出大事了? “大人!不好了!快走吧。”刘参军大叫。 “慢慢说,出什么大事了?”曹友闻一脸疑惑不解。 刘参军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使劲的捶着胸口。竟然一下子晕倒在地。 曹友闻大惊,刘参军为什么会那样说?现在走还能走脱吗? 曹友闻轻轻拍打刘参军的脸,又用力捶打他的胸口,刘参军吐出一口浊气,无奈的说道: “赵彦呐走了,跑了。” “什么?他跑了!那剑门关是一座空关了。”曹友闻十分震惊,堂堂的四川制置使,集军政大权一身的赵彦呐竟然当逃兵,他把四川七百万人口的生死置于何地?该死的赵彦呐,你害了我们川军几万兄弟,你无耻! “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全部退往剑门关,争取守住关口。”曹友闻果断决定撤退。 可是,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接着是飞沙走石,灰蒙蒙的天变的漆黑如夜。 曹友闻大叫一声,天亡我也!接着口吐鲜血,气若游丝。无力的坐在地上。 “大人!你怎么啦!我来拖住敌人,你带几百人马走吧。”刘参军说道。 “走不了啦,天降大雨,黑沉沉的无法行军,那二太子深通兵法,征战数年,不是普通人,他是只狼,狡猾的很。敌人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你走吧,别管我了,我今天就与蒙古大军死战到底。”曹友闻铁了心留下,他要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咱哥俩就一起死吧。” “好!好兄弟。我没有看错你,你是好样的。”曹友闻十分欣慰。 “你!你们两个带上刘参军,立即往后山撤退,一定要保护好刘参军。”曹友闻指着三个亲兵,他们刚参军不久,也不过十五六岁,曹友闻希望他们活着。 “我们不走,我们陪大人一起杀敌,决不当缩头乌龟。” “走!不走老子抽你们。”曹友闻真的发火了。 三人小兵只好扶着刘参军慢慢的往后山走去,天灰蒙蒙的笼罩大地,漆黑如夜。 川军愕然惊异,这天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曹友闻大安升仙 二太子阔端看着瓢泼大雨,望着黑沉沉的天,心中得意非凡,哼!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他拍了拍身边的历山法师: “辛苦你了!法师!你去休息吧。” “二太子答应我的事,请现在就兑现。”历山法师说道,脸上带着焦虑,他是西亚乌黑别那部落的法师,他们整个部落都被二太子征服,二太子抓了他们五千少年充军,为了部落的未来,他失去良心,为虎作伥,为二太子作法,弄来了狂风大雨,而且可以维持一个时辰。 “该你们出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曹友闻的人头,开始吧。”二太子阔端对完颜突说道。 完颜突走下帅台,亲自带上一万人马作先锋向川军发起强攻。 黑沉沉的天,豆大的雨点,川军无法判断敌人冲到了哪儿,只能排成大阵立在大安平坝上。 他们没有退却半步,他们身后就是剑门关啦,剑门关下是数百万的百姓,那儿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走了,亲人就要死在敌人的屠刀下。 面对黑沉沉的天,曹友闻立即叫二弟曹友成带三百人组成一个敢死队,呈纵队向前搜索,遇上小股敌人立即斩杀,遇上大敌就报信。 曹友成很快就和敌人的大队人马遭遇,他立即命令部下口口相传,把信号发了回去。 曹友闻得到消息立即对着天空开炮,呼啸的炮声和大雨交汇,无法分清哪是炮声??哪是雨声? 炮弹在敌人的头上开花,无数的蒙古将士死在炮口下,完颜突十分吃惊,黑沉沉的天,曹友闻怎么会知道他的人马在进攻,难道他长眼睛了。 前队很快传回消息,告诉他前队遇上了一支川军,他们在为炮兵探路,他们是炮兵的眼睛。 完颜突立即带上五千人马冲向川军前队,一会儿便和曹友成相遇,二人见面就打,二十回合,曹友成便支撑不住,大声叫后面的人通知开炮,并且向他开炮。 后面的人毫不含糊,立即传回了命令,炮兵对着曹友成的位置连开三炮。 砰砰砰!三发炮弹全落在曹友成的身边。 轰!轰!轰!三声惊天炸雷暴炸了。 曹友成飞上天空,浑身中弹;完颜突同样被炸飞,重重的摔在地上。 二人中弹,躺在地上,谁也无法动弹,生命渐渐消失,一代抗蒙英雄血洒大安,闭上了双眼。 那完颜突一心想着捉拿大宋皇帝报仇,可是,他的梦随着他的生命消逝了。 完颜家族的至亲血脉从此从历史上湮灭,再也没有真正的完颜家族,其他的都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旁系。 完颜突中炮死去,二太子阔端震惊不已,下令全线进攻,几十万人从三面包围。哪管炮弹在飞翔,哪管部下的死活,反正那些人都是西北各部的强人,能让他们死在炮弹下,也能减轻那些部落对蒙古帝国的威胁,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四面的喊杀声,曹友闻下令打完所有炮台,可是,没有听到炮声,他感到奇怪,大声质问:“为啥子不开炮!快开炮!” 大人!炮管都进水了,炮弹的引信无法着火。”炮兵说到。 曹友闻已经料到会这样,只是来的太快,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几百年来都没有听说过川北的九月会下大雨,真是天要亡我曹友闻啊。 曹友闻死不足惜,四川的百姓就要遭殃了,蒙古铁骑没有一个是善人,他们有些人以杀人为乐。 现实无法改变,曹友闻只能下令全线出击,与蒙古大军血战到底。 十几里的战场上顿时杀声如雷,血和雨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地上是血还是水。 一会儿,雨停了,灰蒙蒙的有了点亮光,亲兵来报,曹友成中炮牺牲,曹友闻挥挥手,让亲兵退下,那眼泪却如一根长线一样的流下,颗颗带着血丝。 一会儿亲兵又报,总管冯大用带的五百敢死队战死大安东侧。 一会儿又有人报,原天水总管陈庚的两千人马全部战死在大安北边草地。 曹友闻心如刀割,他的精锐啊,三万人马呀,还剩下多少? 自己亲自指挥的四千精锐也所剩无几了。 可是,败了就是败了,败了就是死,死又何惧! 人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敢犯我大宋河山,咱川军就与他们拼到底。 “立即下令毁坏所有火炮。不能留下一门火炮,记住。”曹友闻不能把火炮留给敌人。 实际上,毁坏的火炮,后来都被二太子阔端运到了蒙古后方,并且命工匠复原,蒙古工匠研究了一年,终于制造出了火炮,而且那些火炮用上了战场,打的南宋王朝抬不起头,那些火炮还埋入了墓地,后来经考古发现,科学论证,那就是元初的火炮。所以,南宋的火炮是世界上最早的火炮不是捏造,那有历史依据。 川军毁坏所有火炮,与敌人在大安决战,十几里的战场上,到处是当当当的打斗声。 三百川军将士拥着曹友闻,把他围在中间往剑门关退去,曹友闻正色说道:“国家危难,将士以死殉国,我曹友闻岂能珍惜这百十斤肉体,都不许退,给我杀。” 将士们含着泪,拼命向前,又与敌人展开肉搏,刀光剑影,寒森森,血茫茫,天空红艳艳的没有一丝乌云。 二太子阔端走下帅台,带着卫队向草地走去,他要亲眼看到士兵杀死曹友闻。 大宋没有曹友闻,其他将帅都是怂包,他不放在眼里。 端里花紧跟在他的后面,望着十几里的战场遍地尸体,血腥扑鼻,端里花哇的一声,呕出了肚子里的所有牛肉,俏脸惨白如纸。 她后悔给大汗提出东拖西进的战略目标,她后悔来到战场上,这样的血腥场面太恐怖。 川军三万人马全部战死,那曹友闻还不投降,他那三百人无异是飞蛾扑火,能持多久? 端里花竟然担心曹友闻,这种感觉怪怪的,让她吃惊,她不想再看到草地上的死人,她停止了步子,返回到指挥台上,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曹友闻必死无疑。 曹友闻被困大安,大安无端无故的下起了大雨,昏天黑地不见天日,那样的怪景立即引起了远在四川瓦屋山的注意。 老君道观里,一个老者双腿盘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天生异样,必有怪哉,我等身为仙人后代,岂能坐视不理。 老者轻轻喊道:“麻若兰!” 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裙,美若天仙的女子走了进去:“道君叫弟子何事?” “你去川北看看,那鸡冠山旁有异象,黑沉沉的云朵带着妖气,也许有妖人在那儿作怪,如果是恶人顺手灭了他。” “弟子遵命。”麻若兰双脚点地,轻飘飘的飞上了天空,双手拔开云雾向那川北看去。 黑沉沉的云雾笼罩了整个川北,麻若兰左手一弹,一颗晶莹的珍珠飞向鸡冠山上,一会儿,鸡冠山上云开雾散,太阳照射击下来。 麻若兰见那山下躺着数万尸体,个个血染衣襟,忍不住滴下泪来。 造孽啊!造孽!竟然打到川北来了,看来四川将刮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可是,身为化外之人,不能管凡间锁事,否则有违天道。会坠入地狱。 远处的打斗声传入她的耳朵,虽然在二十里外,可她仍然听的清清楚楚,她决定去看看。是谁发起了这场规模宏大的战争?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大安平坝,曹友闻身边只剩下一百人,他们仍然骑在马上与敌人拼杀,大丈夫死不可惜,要死得其所。 一百人哪是敌人的对手,他们已经受伤,打下去也是死。 曹友闻挥起宝剑刺向自己的战马,那马儿嘶叫一声,扑在地上望着主人流泪,它没有奔跑,没有高声嘶叫,它知道主人要离它而去,它就陪着主人去吧,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士兵见曹友闻杀掉战马,也纷纷举起刀刺向自己的马儿,马儿悲鸣数声,凄切赛骨。 可是,天空上的雨停了,还出了太阳,把大地照的金光闪闪,那地上的一柄柄战刀闪着光芒,带着血丝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一个个川军将士静静的躺在地上,头枕在大刀上,仿佛他们随时会跳起来与敌人拼杀。 二太子阔端走向曹友闻,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还输了!” “小人得志!不可一世,记住,你们赢不了这场战争,因为你们不是人。”曹友闻哈哈大笑。 “你不怕我杀了你?想活命就投降本太子,本太子保你比现在的官大,甚至可以盖过汪世显,攻下四川后,本太子封你为四川制置使,你想进京也可以,本太子让你当中书令。”二太子阔端也是有远见的人,不是傻儿,比起大宋王朝的王子强过百倍。 “那些官位你留着吧,我曹友闻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岂能投降尔等凶残之人。” 太阳照着大地,天边的夕阳分外美丽,白云在飘,山在微笑,那鸡冠山下的河流似乎在咆哮。 曹友闻长剑在颈上一抹,一股鲜血喷洒而出。 二太子阔端大吃一惊,在他眼里,大宋的文臣武将都是贪生怕死之人,想不到曹友闻竟然这样刚烈。让人敬佩! 可是,他二太子阔端不能让这种风气在大宋传扬,他要割下曹友闻的头,斩首示众,给那些死战到底的人敲响警钟,让他们胆寒。 “把他的头割下,挂在剑门关上。”二太子阴沉着脸说道。 完颜史昌挥起大斧向曹友闻的颈项上砍去,他要为完颜突报仇,那怕是曹友闻的尸体,他也不会放过。 他不但要泄愤,他还要杀曹友闻的全家。利斧重重的落下,离曹友闻的颈项不过一寸,他的心落地了,曹友闻啊!曹友闻!你也有今天。 就在他喜不自禁之时,一股大风吹向完颜史昌的脸面,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往后倒飞一丈,手中利斧擦着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泥沟,方才定住身子。 噗!噗!噗。。。。。。 鲜血喷洒,身子摇摆不定。 完颜史昌软软的倒下,一命乌呼,去追随完颜突去了。 二太子阔端大惊失色,哪来的妖风!竟然能震死勇将完颜史昌,太可怕了。 不过,他不会因此手软,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乱刀分尸!快。” 一群高鼻子蓝眼睛的人涌向曹友闻,乱刀齐下。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刀斧手纷纷往后倒飞,飘在空中乱叫,一会儿重重的跌落在泥地上,口吐泡沫死了。 二太子目瞪口呆,惊的往后退去。大叫有鬼,有鬼啊。 接着曹友闻的身子飘向空中,往西南方向飞去。 “神了!神了!曹友闻升仙了。” 快跑!快跑! 几十万人马往后退去,大安平坝死一样的沉寂。 几十里的战场全是死人,三万川军将士全部战死,从此,南宋最擅长野战的部队成了历史,南宋王朝从此完全失去了陇南、陕西南部等大片土地,因此走向衰落,迈开了灭亡的第一步,想翻身走向繁荣,那非常难了。 二太子阔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西北、西亚各地征来的大军损失不下十万,沿途消耗的粮食金钱不计其数,也大大减弱了他在西北的统治实力,甚至动摇了他的根基,从此没有提升的空间。 窝阔台的子孙也失去了与蒙哥争夺汗位的实力,所以,有所得也有所失。 不过,二太子阔端没有因为损失十万兵力而放弃征战,相反,他带着大军迅速南下剑门关,向四川发起了进攻。 四川将面临一场空前的灾难。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二太子阔端入川 曹友闻带着大军回援大安,作了赵彦呐的前锋,按理说赵彦呐应当死守剑门关,再从各地抽调兵马死守川北的青川、文州等地,阻击蒙古大军南下,可是,他率先逃跑,致使曹友闻全军覆没,川北拱手让给了敌人。 这一损失不可估计,此时,坚守阴平关的将士还不知道曹友闻战死,更不知道剑门关城了空城,敌人已经抄了他们的后路,危险也就离他们不远了。 二太子阔端、元帅汪世显各出一部份精兵,组成了敢死队,在汪世显的儿子汪忠臣的率领下,向阴平关发起了强攻。 守将赵龙、刘青山带着八百川军与敌人在关上展开肉搏,坚守了半个月,多次击退蒙古敢死队。 汪忠臣在关下损失数千人马,终于攻上了阴平关,赵龙、刘青山死守不退,弓箭用完,粮食吃尽,没有得到一人支援。 汪忠臣趁着黑夜进了阴平关狭谷,几千人组成一道肉墙,全歼了关上守敌。 赵龙、刘青山与关上八百兄弟全部牺牲,阴平丢了,剑门关不攻自破,川北的屏障开了,四川无险可守。 二太子阔端与汪世显从剑门关迅速南下,势如破竹,顺利到达江油,直取淮州。 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慌了,丢下州府连夜撤到州府后面的云顶山上。 那云顶山树木森森,绵延数百里,是成都的北大门,守住云顶山要道,控制长江的支流沱江狭谷,蒙古大军也很难进入成都。 姚世安有三千兵马,驻扎在淮州多年,兵强马壮,周围物资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完全可以据险死守。 他逃到山上,并没有筑墙断路,而是往云顶山深处躲藏,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再说郭夫人带着一家大小离开白水关的郭家寨后,经过长途跋涉,一个月后回到了淮州老家同兴坝,可是,房屋全毁,全是断垣残壁,田产也被姚世安霸占。 郭夫人带人上门讨要,姚世安拒不退还。并派人恐吓。 郭夫人据理力争,官司打到洲府,知府见两家都有权有势,不敢得罪,派衙役把双方人员都轰出衙门。 郭夫人一家大小两百多人口无处安生,无田可耕,只好退让一步,在炮台山下购买田地,修筑院落,一家大小暂时住在炮台山上的寺院里。 那山上山下,往返一次要一个时辰,为了尽快有一个家园,郭夫人与二娘、三娘在山下搭建了简易帐蓬,亲自监工,两个月后,几座高大的院落全部完工。 而此时正好是七月底,郭怀三派出的亲兵也赶回了淮州,多方打听才找到郭夫人。 郭夫人看过儿子的信,得知儿子安全,也就放心,但是,儿子叫她们小心提防蒙古大军南下,早作准备,她的心又悬起来了,这怎么可能嘛,川北有曹友闻的大军,还有赵彦呐守在剑门关,那不是想多了吗?真是疑神疑鬼,郭夫人对亲兵说到: 回去告诉郭怀三,叫他不要挂念家中,好好杀敌,争取早日回乡。 亲兵自去休息,郭夫人便召集二娘、三娘商议。 三娘看过书信,迟疑了半响,最后说道:“郭怀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应当早作准备,蒙古大汗对四川虎视耽耽,早晚都会有一场决战,胜负难料,但是,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 “那你说咱办?咱们是女人,又不是军人,难道还要我们女人上战场!”郭夫人有点生气。 三娘微微一笑:“不必我们上战场,我们现在有钱不愁招不到人,立即建造高炉,去瓦屋山购买矿石,准备制造火炮,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暗中招收二百名精壮家丁,交给二娘训练;第三步,购买田地,扩大生产,自给自足。” “三妹说的有理,这招收家丁的事就由我来处理,我保证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汉子,比张青他们还要厉害。”二娘同意三娘的意见。 郭夫人也觉得有事情做是好事,于是笑道:“这造炮、造火药的事我不懂,就由三娘去办,我就负责购买田地,管理生产,管理大家的日常生活,就这么办吧。” 都说三个和尚没水喝,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扯头发,瞪鼻子,说坏话,会纷争不休。 但是,郭家的三个女人虽然有小纷争,却没有唱戏,而是各司其职,各守本分,拧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 八月初,郭家建成了高炉,购买了矿石与木碳,添置了几百亩田产,招收到了二百名壮汉。 郭家又忙碌起来,昼夜不停的生产,炮台山下灯火通明,一副繁荣的景象。 这就是人挪活,树挪死,只要有人,敢于奋斗,没有办不了的事。谁说女儿比男儿差! 九月底,家丁来报,蒙古大军正在往淮州开来,郭夫人微微一怔,挥手叫家丁下去休息,便去冶炼场找三娘,这打仗杀人的事她不擅长,只有三娘能对付。 “大姐!你怎么有空到冶炼场来了,这儿不安全,我们去棚里说话。”三娘脸上蒙着一层灰,只有两个眼珠在闪着光。 “不好了,蒙古大军正在往淮州开来,你说咱办?”郭夫人还是有点急,一家大小全在炮台山下,下一步该怎么走,那必须立即作出决定。 “这事关重大,我们回去找二娘商量,不能束手待缚。”三娘说道。 二娘正在操练,看到大娘与三娘,立即带她们进了演武厅。 郭夫人把书信给二娘看了一遍,三个人便开始商量怎么办。 郭夫人建议全家上山,躲到山里去,等蒙古大军走了再出来,二娘不同意,说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别躲。 三娘认同二娘的话,说道:“蒙古大军远道而来,不可能带大量的粮食,后勤补给只能就地筹备,我们发动淮州的百姓,把粮食藏起来,来个坚壁清野,他们找不到吃的,自然就走了,只是这样做,淮州保住了,可是他们肯定会向成都进发,那损失就更大了。所以,要想法把蒙古大军拖住,不许他们过沱江。” “可是,我们家就两百家丁,哪有力量拖住那些坏蛋。”二娘表示怀疑。 “我们力量小,可是,还有淮州知府,还有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呀,咱们去找他们,咱们与他们一起打呀,只要齐心,那蒙古大军准会往沱江里跳。北方人又不习水性,把他们逼到沱江里喂王八。”三娘很有信心。 “那姚世安与我们有仇,会与我们联手打蒙古军?你在说梦话吧,还是脑子进水了。”二娘用手在三娘的眼前晃动。 “我脑子好着呢,别晃了,咱们现在就过河去找姚世安。” “不行,太危险了,我担心你上了山,就没有命下山了,还是别去。”二娘不同意。 “是呀,那姚世安恨不得杀光郭家人,你上山去就是送死。”郭夫人也反对。 “没事,我自有准备,让二娘陪我一趟,这一趟必须去,去了才知道姚世安的态度,才好安排我们一家人的去向。” “好,你们去吧,我去找淮州知府,让他发动群众坚壁清野,饿死那些王八蛋。”郭夫人知道她去做这件事最好,因为她是夫人,是家主,有面子,淮州知府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三娘与二娘撑了一条小船到了云顶山脚下,沿着小路往山上爬去,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顶。 却不见姚世安的大队军马,二人心中奇怪,到了后山,才见到两个岗哨。 二人说明来意,小卒立即带她们去后山见姚世安,姚世安哈哈大笑:“二位小娘子所来何事?是不是想我了?” “你混蛋!这是一个统制官该说的话吗?”三娘厉声骂道。 “哟!凶什么嘛!你家男人死两年了,没男人的日子难熬吧,反正我不嫌弃,二位就一起从了我吧。”姚世安正值而立之年,身强体壮,又好色,她们两人虽然是寡妇,却很漂亮,纳入侧室也能给生活增加乐趣。 “放尊重点,我们姐妹来找你有大事商量,别人不人鬼不鬼的放屁。”三娘冰冷着脸。 “你们找我有事?不会是还想要回田产吧!老子不给,你们又能怎么样?”姚世安嘻皮笑脸,望着她们的挺拔的胸脯,嘴角滴落了几滴口水。 “姚世安,你从淮州撤兵到云顶山上,想必也知道了蒙古大军已经南下,离我们不远了,你贪生怕死,丢下百姓不管,率先躲了起来,这不好吧。”三娘的声音有点大。 “老子会怕死?你们污我名声,老子这叫保存实力,懂不懂?说了你们也不懂,男人的事,你们娘们管不着,滚蛋。”姚世安发火了。 “冲我们发火,算什么英雄,有种的就在云顶山腰屯兵,阻击蒙古军队南下成都。” “军队的事你们管不了,滚!不滚老子砍了你们的头当球踢。” “姚世安,你吃大宋的军粮,拿朝庭的薪饷,却不愿意出兵,你还是男人吗?”三娘声色俱厉。 “老子就跟你明说了,那曹友闻几万大军都败了,死的干干净净,老子三千人马能打的过人家几十万大军吗?” “你不打,蒙古军队就会顺利南下进入成都,成都的百姓往哪儿逃?你想过没有?” “老子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现在给你机会滚,再不滚,就别想下山了,老子正好没有带女人上山,将就用用。” “用你娘的,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奸人,多半想投靠蒙古大汗当汉奸。” 三娘的话正好说中姚世安的心怀,他恼羞成怒,大声喊道:“来人,把她们拿下,送到老子屋里,晚上老子好好伺候她们。” “畜牲!住口。” “哈哈!哈哈!很好,老子喜欢有烈性的野马,抓起来。”姚世安凶相毕露,想像着晚上的夜景,昏昏欲睡。 几个士兵扑向三娘。 三娘怒目相向:“住手!否则炸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三娘扯开外衣,身上全是炸药。 姚世安大惊,怔在原地不敢动,他知道郭家人都是玩炸药的高手,一旦着火,这山上的房子都有可能毁坏。 二娘趁着机会,唰的一剑指着姚世安的头:“前面带路,不然一剑刺穿你的王八老壳。” 姚世安哪会服输,他是武将亦,也是好身手,所以不怕,伸手去抓二娘的剑身,想折断剑尖,哪知道二娘剑锋不变,剑身往下一滑,一剑削在他的颈向上,一股凉意从颈上透出,渗出丝丝鲜血,姚世安只好乖乖的大叫住手,呵退士兵。 二娘押着姚世安下了山,到了沱江边上,这才收起宝剑,大骂道:“奸人!滚!” 姚世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嘛比的,被两个寡妇摆了一道,真是晦气,呸呸呸!老子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乖乖的躺在老子的胯下求饶。想着那美景,他又笑了,一人慢慢的往山上走去。 二娘、三娘上了船,往炮台山划去。 “三妹的胆子真大!敢当面痛骂姚世安,那可是个狠人,狡猾的很。咱们以后要更加小心,别着了他的道。”二娘望着对岸的家,眼里一片迷茫。 “别说了,快点回去,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女人用力划着船,那船在江面一起一伏,半个时辰才划到对岸。 夜色降临,炮台山下灯火如昼,三娘正在冶炼场指挥着众人加班,她要连夜造几百发炮弹。 只要蒙古人敢来,她就用炮弹招待他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云顶山下的炮声 公无1236年十月中旬,二太子阔端带着四十多万大军一路顺风,攻下广元,成功到达淮州府,几十万人马把淮州府挤暴也无处安歇。 将士闯入两岸民房,大肆抢劫,霸占民女,淮州府附近村庄变成了地狱。 幸好丁知府听取了郭夫人的建议,带了五万多人逃到云顶后山,不然后果更加严重。 有人会说一个小小的淮州府就有几万人,那不是吹牛吗?可不是吹牛,南宋时期,四川有二百五十多万户居民,算一算,二百五十万户一家四口,那是多少人? 而成都的人口最多,达到近百万人,四川是南宋人口最多的一个省份,比商业发达的江、浙一带还要多。南宋总人口有一亿一千多万,比明朝的人口还多。南宋创造了发达的文化、科技、医药、造船等产业。 人口众多的南宋朝庭并没有把军事放在第一位,反而把精力放在了文化上面,文化高于一切,文人更有特殊的地位,受世人尊重。理宗皇帝花了大量的时间与财力修建孔庙,并把程颢、程颐、朱熹等名人供俸到寺庙,四处寻找他们的后人,给他们的后人优越的条件读书。这些事交给一个臣子做就行了,偏偏他要当做大事来做,而不关心四川前线的战报,阴平关、剑门关丢失快半个月了,朝庭也没有得到消息,可见,南宋朝庭的军事机构多么的无能与腐败。 而四川自公元965年北宋平定蜀地之后,四川就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安享太平,彬彬有礼,一片祥和,没有战争危机感,所以四川的兵力十分空虚。 川北的曹友闻也不过三五万人马,成都府更没有驻军,只有几百衙役及少量的壮丁,离成都最近的唯一的淮河州兵马统制官姚世安却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愿出一兵一卒抵抗,将淮州拱手让给了蒙古二太子。 现在二太子要经过云顶山南下成都,他如果坚决抵抗,还怕没有兵源吗,那淮州的人口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去招兵。 二太子阔端在淮州驻扎了两天,便向成都进发,大军从淮州府出发向云顶山下的官道走去。 虽说是官道,却也不甚宽大,有些地方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看到山下的沱江,又看看对面的炮台山,那真是两山夹一河,相距不过几十丈,如果山上有支兵马突然出现,保证会把二太子吓死,别说开战了。 二太子的前锋行军半天也没有遇上抵抗,于是蒙古大军顺利的向南挺进。 躲藏在山上的丁知府与负责观察敌情的百姓看到山下的蒙古人如一条蛇一样蜿蜒向前,心中很奇怪,怎么那么多男人穿的花花绿绿,还挺着红鼻子,那是什么人呀?怪物吗?他们没有见过,他们呆在富裕的淮州府哪会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些人不是蒙古人,而是来自西北各部的西夏、金国,西域各地的人。 二太子走在中间,十分顺利,前队来报,前锋已经抵达赵家渡(现在的金堂),请示怎么走。 二太子叫他们继续向前,争取两日后抵达成都。 这时,云顶山下响起了炮声,轰隆轰隆!震耳欲聋,惊得二太子躲藏在马下,命人去查看哪儿在开炮。 原来,二娘、三娘带着二百家丁埋伏在炮台山下,她们人少,不敢伏击蒙古大军,所以,只隔江袭击他们的后队与后勤。 新造的三十门火炮全部一字摆开在炮台山下的沱江边上,那炮台山距对岸不过几十丈,对岸的大路正在火炮的打击范围内。而且新造的两门最新火炮重达一千二百斤,炮弹重十六斤,那威力可以破山断桥。 那炮弹落下,全部打在蒙古军队的队伍中,那真是人仰马翻,无处躲藏,想上山,不可能,那是悬崖,想跳江那也只有死亡,北方人都是旱鸭子,下不了水。 砰砰砰的炮声不绝于耳,把蒙古大军的几万人全部截断。 二娘一见,心中有点慌:“三妹,你截断那么多人干什么,不是好事,他们后退到淮州府又会残害百姓,放过一部份再打。” “怕什么?有的是炮弹,工人没有停工,都在加班制造,打!狠狠打,死的越多,去成都的人就越少。” “打!怕什么。”炮兵不愿意停手,其他人则发射强弩。 炮弹、弓箭射向对岸,那蒙古兵哭天抹泪,只能往前冲,能冲过去就活,冲不过去就是死。 十几里的山路上,蒙古兵拥挤着往前面奔跑,有的被挤入沱江里,体弱的被踩死,谁还管谁啊,他们都是杂牌军,从各个地方征集而来,谁胆大谁的武力值高谁就冲过火炮的打击。 躲藏在山上的丁知府听到炮声,跑出树林看到山下的情景,顿时计上心来,把老子撵的躲到山里来了,今天也要你们脱层皮,知道咱淮州百姓不好惹。 丁知府立即叫过身边的都头:去把几百衙役和一千壮丁召集起来,马上到山边集合,准备打仗。 几百衙役与壮丁全部集合在云顶山上,等待丁知府训话。 “众衙役与壮丁听令,蒙古大军就在江边奔跑,他们现在被郭家寨的火炮打懵了,我们身为大宋男儿,岂能不如女人,都给本府去准备石头,推下去砸死那些王八蛋。” 一千多人立即寻找石头,往那山下推去,成千上万的石头滚滚而下,砸得蒙古兵脑浆迸发,死伤无数。 后队急忙给二太子报信,请求支援,那二太子一看陡峭的山壁,心中胆怯,想爬上山去那得花费很长时间,而且山上树木参天,等杀上山时,人家早跑了。 可是,放过山上的人,那就会助长他们的反抗气焰,谁还会把他们蒙古人放在眼里! “历山法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山上的敌人?”二太子还是想冲上山去,他有四十多万人马,可以搜山。 历山法师冷着脸:“殿下!山上树木森森,而且我感觉到山上有佛陀的力量,本法师不敢冒犯,请殿下尽快离开此地。”历山法师的感觉没有错,山上有一座古庙,里面有佛陀的真身,他的法力在佛祖面前会受到打压。 二太子阔端呸了一口,什么东西,胆小鬼。可是没有历山法师作法,他也不敢贸然上山。只好命令前队加速前进,让后队跑快点,尽量脱离云顶山。 二太子放弃支援,那山上的丁知府带着人不停的往山下推石头,而且山上避难的百姓看到官府打击敌人,胆子壮了,也纷纷走出树林助阵,那几万民众,站在云顶山上,连成了十几里,十几里的山上推下数万的石头,蒙古兵惨叫不断,拼命往前跑。 山路上丢下上万的尸体,到处都是血,那血流进滚滚的沱江,瞬间消失,泛不起一丝红浪。 三娘见有人助阵,立即把火炮向上游移动,数炮齐发,打得蒙古将士纷纷落马,跌入滚滚的洪流。 郭家人从早上打到中午,打了一千发炮弹,发射了三千支长箭,那蒙古人气的跺脚,可是没有船只也无法过河,只能望着对岸的女人发呆。 有的举起盾牌挡在头上,有的趴在地上往前移动,就如地上的蚂蟥一样。为了保命,丑态百出,使尽了各种办法。 躲藏在寺庙里的姚世安正在屋里品着云顶山上的花茶,那一缕缕青烟带着香味飘在屋里。 听到山下的炮声,他没有动心,你郭家的娘们有种,敢和蒙古人拼命,可是,你们比的了曹友闻吗?曹友闻几万铁军都全部牺牲了,你那几百人还不足塞人家的牙缝。这时候打的欢,过一会儿,人家大队人马一过江,就会灭了你。 老子呆在山上,可进可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能奈何了我?老子现在就是王,是淮州的霸王。 副将站在一边,心中痒痒的难受,人家娘们都敢打蒙古兵,你他娘的一个男人就这样缩在山上让佛祖庇护你,真不是东西。呸!丢人!可是,副将也不敢做声,只能在心里暗骂姚世安的祖宗,生下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就应当丢到尿桶里做肥料。 副将还是站不住了,说道:“统制大人,那炮声响亮的很,蒙古人肯定死伤惨重,就让在下带一千兵马下山助阵,灭灭他们的威风,叫他们知道咱淮州人都是不怕死的硬汉。” “你想死就一个人下山,别带兄弟们去送死,我们现在保持中立,谁都不得罪,这就多了一条路,谁赢谁输对我们都没有影响,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人生赢家,懂不懂?好好学着点。”姚世安一脸淡漠,翘起二郎腿喝着茶。 副将退到一边,暗自唾骂,狗杂种,老子看你想当汉奸,放着三千兵马不上阵杀敌,比女人都不如,丢人!丢你家祖宗的脸。 可是,副将也没有办法,他无权调动兵马,只能跑到山边观阵。 却见那丁知府带着数万百姓在用石头砸人,他顿时裂开大嘴笑了。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不怕死,敢带着壮丁与百姓迎战,真了不起。 看到山路上倒下数千蒙古人,看到山下的马儿跌入沱江,随着洪流往东漂去。 副将放心了,他走到丁知府身边,帮着丁知府指挥,那杀伤力陡然增加。 二太子的后队基本上损失大半,逃到前面的将士纷纷向二太子诉苦,要求他包围云顶山,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可是,二太子又不是傻瓜,历山法师都没有办法,他哪敢上山,而且,负责后队的是西北的部落,又不是蒙古人,死了就死了,以后再征调。所以二太子一点也不心痛。 战斗打到下午末时(下午一点至三点),蒙古后队全部冲过了火力打击,但是却丢下了数不清的同伙。 十几里的山路上到处是尸体与伤兵,到处是乱跑的马儿,蒙古大军损失上万人,这死的太冤枉,没有杀死一个敌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这让死去的人如何咽得一那口气,可是,他们不明白,他们是掠夺者,历来的掠夺者都没有好下场。 敢跑到四川淮州来撒野,淮州人就与他们战斗到底! 这儿虽然百年来没有发生过战争,可是,这儿的百姓都是有血性的人。能不反抗吗?这是二太子没有想到的,也是蒙古人没有想到的。更是赵彦呐没有想到的,他要是在成都附近征兵,大量集聚阴平关,剑门关,蒙古人想南下那就是做梦。 可是,历史没有可是,二太子正在向成都进军。淮州的郭家女人与当地百姓杀了那么多蒙古将士,他当然要杀鸡敬猴,他要拿成都人开刀,震慑四川人。 成都将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这场浩劫载入了史册,那就是血的历史。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云顶山下起纷争 看到蒙古后队全部过了云顶山脚,副将跑回寺庙,惊喜道:“大人,蒙古兵全部通过了山下,可以下山打扫战场,抢夺马匹,那蒙古人的马是宝贝啊。” “你想马想疯了吧,那蒙古人的马是那么好抢的么,别看眼前他们跑了,说不定等一会儿就会杀个回马枪,你想送死就去吧,别来烦我。”姚世安说道。 “就是嘛,那蒙古人的马那么好骑么,说不定抢回去抖烂你屁股,摔死你。哈哈。”姚世安的堂弟姚世仁说道。 姚世安跟着也笑了,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端着茶杯继续品茶。 一个老和尚走了进来:阿弥陀佛!佛门净地,不知姚施主还要住几日? “请大师体谅,现在兵荒马乱,我等需要长住下来,有劳大师了。”姚世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身。 老和尚无奈的走出屋子,摇了摇头,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此时,炮台山下,沱江边,三娘看到对岸的蒙古人就快全部通过云顶山下,那山路上的马匹、物资遍地都是,那可是好东西,打这一仗不会亏,还会有赚。 她果断的喊道: “过河!快!收缴战利品。”三娘对郭家的二百家丁还有仆人及数百个佃农说道。 二百家丁跳上船使劲的往对岸划去,他们担心别人早一步下山,去晚了东西就是别人的了,所以,他们使出了全力划船,船很快就到了对岸。 地上流躺着银子,还有古董、战刀,他们挽起袖子睁着大眼睛寻找,然后放入腰包。 收完地上的银子,他们又去搜蒙古人的腰包,想看看他们有多少银子,有多少黄金。 二娘一看,心中大怒,真是没有见过钱的瓜娃子,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着钱!银子固然重要,可是哪有战马值钱,那战马可以上阵杀敌,还能保命。 “先抢战马!再收银子,不然重处。”二娘吼了起来。 二百家丁只好放弃搜身,全力抢夺战马,很快抢到五百匹战马。 那地上的伤兵,看着别人抢他们的战马,搜他们的身子,可是却不敢吱声,谁叫你打了败仗,只能认命。 “滚吧!再不滚,山上的人下来,你们就没命了。”二娘对地上的伤兵说到,她征战多年,不喜欢杀伤兵,也不杀俘虏。 地上的伤兵强撑着往前奔去,不逃就是死,忍着痛还是要逃。 这时,山上的丁知府带着人也下了山,搜身的搜身,抢马的抢马。 接着山上胆大的百姓也下了山,纷纷抢夺地上的东西,不过百姓虽然有争执却没有打架。 收拾完地上的东西,丁知府便组织人手掩埋尸体,也算是一个称职的好官。 二娘带着家丁缴获的东西最多,五百匹上等战马,几千两白银,还有几百把各种形状的砍刀。 三娘带着人在江中接应,把物资往船上搬运,可是,那战马太多,一下子运不过河去,而下游的码头也比较繁忙,只能慢慢运输。 那十月底的沱江,冷冰冰的寒人,也不可能赶马入江,二娘只能暂时留在江边指挥。 丁知府带着百姓收拾好地上的残肢败体,走向二娘,他要代表淮州百姓谢谢郭家人,没有她们带头开炮,也就没有今天的战果。 “谢谢夫人!本府要回淮州府了,这些百姓吵着要回家,我得看着他们,不然要出乱子。”丁知府拱起双手,十分客气。 “丁大人言重了,我们郭家男人都在前线打仗,我们女人也不能落后,丁大人请先。”二娘拱起双手还礼。 丁知府带着衙役与壮丁往下游的淮州府走去,转一个弯便不见了人影。 这时,山上冲下来几百人马在山路上四处张望,然后奔向江边的二娘。 来人正是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他身后还跟着姚世仁。 姚世安看到那些西北产的汗血宝马,身长一丈,高八尺,心中狂喜,顿生贪念之心,他拱起双手:“郭夫人!本统制有礼了。” 二娘拱手道:“民妇见过统制大人,不知大人有什么事?” “你缴获的那些战马能不能让给我们淮州驻军?我们要用它上战场杀敌。”姚世安一脸笑容,眼里全是贪婪。 “对不起,大人!那些马都是我们用炮弹炸来的,你想要战马可以去找蒙古人。” “放肆!本统制看上的东西,你还敢私自带走,知道后果吗?”姚世安声色俱厉,一脸怒容。 “这是我们用火炮换来的,不是公家的东西,你没有资格要,请回吧。”二娘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 还在掩埋蒙古人尸体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指责姚世安:蒙古人来了不敢下山,当缩头乌龟,现在抢东西很积极,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躲藏在山上,不是男人。” “说不定他和蒙古人有交情,是个汉奸。” “嘛比的,不敢杀敌,却和自己人抢东西,以后不当汉奸你们骂我。”一个嘴巴尖尖的男人说道。 “哟!姚大人呀!你上次到我们红楼来耍,还欠我姐妹一百两银子,快给我们姐妹。”山边突然跑出两个花枝招展的妓女来,脸上的粉被汗水浸渍,露出了黑色的皱巴巴的脸。 人群一听,哄然大笑,围着姚世安不走。 “小心花柳病哈,你有没有上过?”尖嘴男人拍拍身边的男子。 “我?我会看的上她们那个样子。” 哈哈!哈哈! 姚世安脸面尽失,突然大怒:“都给老子滚开,不然抓你们坐大牢。” 尖嘴男人伸出舌头,对着姚世安做了个鬼脸:“呀!我好怕哟,你现在自身难保,和我们一样被蒙古军队赶到山上当乌龟,还坐牢呢。” “滚!滚!滚!再不滚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姚世安彻底发怒了。 众人看他眼里带着杀气,不敢说话激他,乖乖的走了。 而此时,三娘已经组织人手把马儿运走了一半,那姚世安心有不甘,带着人拦在江边,不许郭家人运马。 二娘大怒:“姚世安!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老娘杀了你也不犯死罪。” “有胆量你就动手啊,老子给你安一个造反的罪名,你担的起吗?”姚世安笑道。 “你这招没有用,知府大人还在前面可以为我们作证,那些马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有种就去抢丁知府的马。” “给你脸你不要,还嘴硬,动手!全部牵回山上。”姚世安动了杀机。 二娘身边只有一百个家丁,都是新招收的壮汉,没有打过仗,实战能力不强,如果让他们动手,多半会两败坏俱伤,不划算。 但是,这些马不能落到姚世安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手上,这种奸人不配拥用这批战马。 二娘铁枪一抖,横扫千军,把几个牵马的士兵扫入江里;姚世安破口大骂:“臭婆娘!敢反抗,今天杀了你们。” 姚世安挥起大刀砍向二娘的头,二娘一声娇呵,举枪平刺,一枪刺向姚世安的咽喉,姚世安只好后退几步,让开枪头,心中惊出一身冷汗,这个臭婆娘真的动真格的了,敢要他的命。 “上!都给老子上,把她围起来。”姚世安怒吼着。 姚世仁与十几个士兵立即围住二娘厮杀,郭家的家丁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们也害怕姚世安,因为他们是当地人,得罪了姚世安,会牵连到家人。 二娘被围,姚世安便叫人抢马,家丁虽然不敢动刀砍杀,却也不愿意把马儿拱手让人,于是和士兵撕扯起来。 那边的三娘见二娘被围,心中不免焦虑,便叫人喊话,通知二娘放弃马儿。 身旁的欣儿不服,桂花和几十个女兵不服了,敢抢咱们郭家的东西,那就要付出代价。 欣儿跳上船,桂花与二十多个女人也跳上了船,奋力往对岸划去,那郭家在外两年,那些半大的小子有的已经长到十四五岁,虽然小,可是他们却是从战场上和死人堆里走过来的,那胆子就是虎胆,如果有一根竹杆能捅到天,他们肯定会把天捅破,所以也跟着上了小船。 三娘没有制止,那些女兵肯定手痒了,想活动手脚,而那些半大小子也该上阵磨砺,不然长不大。 姚世安趁着二娘被围的空隙,让人赶到走了一百匹马,剩下的马还在争执之中,谁也没有动刀砍人。 毕竟砍伤了郭家人,会受到百姓的遣责,那江边可有上千双眼睛盯着他们。 看到江心的女人过河,姚世安哈哈大笑:“你们郭家就没有男人敢出头,全是女人,臭婆娘!你就认输吧,不然,等会儿把那些女人全抓到山上去,哈哈,你懂的。” 姚世仁一听,也斜眼笑了起来,手中的刀更快了,他的武功也有长进,应当与张青他们不分上下。 二娘冷哼一声:“你们不知死活,识相的就快滚,今天老娘不想开杀戒,不然你们统统都得死。” “吹牛吧,想吓唬我们,我的兵是吃素的吗?”姚世安嘲笑道。 “等一下你会后悔的,咱郭家人不欺负弱小,可也不怕恶人,今天就用刀了结以前的恩怨。” 二娘手一抖,大枪一回撤,然后一扫,又有几个士兵掉入河里,被浪花卷走。 姚世仁大惊,这臭婆娘的武功如此了得,再打下去就会退入江里,急的他大叫大哥帮忙。 姚世安手一挥,几十个士兵扑了上去。 二娘见欣儿、桂花几十人上了岸,立即举枪平刺,一枪刺中姚世仁的大腿根,姚世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哭喊。 姚世安怒火冲天,敢伤他堂弟,都得死。 “杀,杀了他们。”姚世安彻底怒了,动了杀机。 那些刚刚进入郭家的家丁参加训练不过一月,哪是士兵的对手,纷纷避让,可是,士兵下手却不留情,很快斩杀了五个壮汉。 欣儿腾空一飞,越过家丁的人头,挡在家丁的身前,剑光闪过,连伤十人,吓得士兵纷纷后退。 那姚世安大跌眼睛,这妞太凶狠,不杀了她难以息怒,姚世安大叫杀杀杀,带头冲向欣儿,几百将士立即跟了上去,杀向江边。 刚刚上岸的桂花大怒,挥起双刀扑了上去,一群女人紧跟而上,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姚世安哈哈大笑:“郭家男人都死绝了,全是女人上阵,兄弟们,把她们全部抓回去,本统制赏给你们做婆娘。” 将士们一听,乐的眉开眼笑,挥刀扑上,可是,女人们并没有害怕,反而扑向他们,挥起刀就砍,那刀快捷无比,刀刀狠辣,全部砍中他们的手脚。 一会儿功夫,姚世安的手下大多断手断脚,躺在地上惨叫。 那后过河的三十个少男少女,全部扑向姚世安,姚世安大怒,手下被女人砍翻他已经气的发抖,现在又来一群少男少女,简直要气死他了。 他不服,正好拿那些娃儿出气,抓几个做人质,然后抢光郭家的马儿,再逼他们交出火炮,那不是发大财了吗? 姚世安做梦都想要郭家的火炮,现在送上来的肥羊他哪肯放过,挥起刀就扫,想磕翻几个小王八。 那刀是磕出去了,可是刀却被几个臭小子架住了,然后又扑上一个小子骑在他头上,挥着拳就打,两拳就打晕了他的头。 姚世安晕倒在地,两个少男提起他的双手,往江边拖去,想把他扔进河里喂王八。 江边的百姓大声叫好:扔!扔河里喂王八。 “扔呀!不扔是乌龟。” 姚世仁大惊失色,想上前救人却又没那本事,自己受伤了能自保已经不错了。 “住手!都住手。”一声大呵在路上响起,丁知府打马冲来,他跳下马,拦住两个臭小子。 丁知府抢过姚世安,抓住他的双脚,把他的头往江水中一扔,那姚世安被冷水一刺激,立即醒了过来。 姚世安勃然大怒大骂丁知府:丁老头,你个龟儿子!也敢扔老子,老子灭了淮州府。 丁知府怒声呵斥:“姚世安!你不识歹,本府救了你,你还忘恩负义了,本府不管你们的事了,任你们打下去,是死是活,随你们便。” 姚世安清醒过来,马上改口:“知府大人,你都看到了,他们谋杀本统制,你可要为我作主啊。” “好了!你也别娇情了,带着你的人滚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丁知府看不起姚世安,一个朝庭的统制官不敢上战场,就知道贪财,搞窝里斗,这种人也配做统制,真不知道皇帝哪根筋错了。 姚世安打不过郭家小孩,颜面尽失,哪有脸再抢人家的东西,只好灰溜溜的走了。不过,他也抢了郭家人一百多匹马,也算是有收获,没有白下山一趟。 看着姚世安走了,路上的百姓呸呸呸的对着他身后吐口水。 第一百七十章 泸州醉酒 云顶山下一战,二太子损失一万多人马,还是心痛,一个复仇的计划在他心中诞生,他要拿成都人开刀,雪洗前耻。 想他一路南下,川北的阆中、广安各地官员纷纷投降,跪拜欢迎,那淮州知府竟然带人逃了,他更加生气。于是,他命令各队加速前进,务必在两天之内到达成都。 郭家寨获得四百匹西北战马及大量白银,全家高兴,商议多造炮弹、火药,等待郭怀三的归来。 再说郭怀三此时已经到达四川东南的泸州城,泸州府沿江而建,十分繁华,是四川东部的军事重镇。 郭怀三已经得知川军大败,曹氏三兄弟战死大安,赵龙等兄弟在阴平殉国,他无比悲愤,加速行军,希望川北的守将能阻止蒙古人南下成都。 他的愿望很好,川北等地的守将却不会如他所愿,广元、阆中都已经投降,云顶山的姚世安放弃淮州府,任由蒙古大军过了云顶狭谷。蒙古二太子正在向成都进发,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还希望能及时赶到成都,保卫成都守住家园。 九月十八,他到达了泸州府,希望能在泸州得到补充,泸州统制刘整开门迎接,并备了好酒好菜为他接风。 宴席上,刘整迷着笑眼,端起酒杯:“郭将军神勇无敌,打的哈刺察儿满地找牙,真是扬我大宋威风,长我志气,大快人心啊!这杯酒我敬郭将军。” “岂敢!岂敢!郭某只是运气好而己,遇上的尽是酒囊饭袋,几炮就把他们打趴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郭怀三不想吹牛,那蒙古大军其实很有战斗力,个个骠悍。 “郭将军谦虚了,我等望尘莫及,要向郭将军学习。”刘整说的很恳切。 郭怀三一饮而尽,二人慢慢喝酒,慢慢吃菜,一直到深夜。 郭怀三洗过澡,正想安歇,却感到头晕眼花,一股黑线在腹部升起,郭怀三大惊失色,竟然中毒了!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酒里下毒?真是阴险。 郭怀三急忙运起内力往外渗透毒性,那毒药已经入脏,药性开始在血液中运行,郭怀三运起金丹在体内周转,发现那毒药是一种慢性毒药,至寒至阴,能减慢人体的血液循环速度,让人血液慢慢凝固,慢慢中毒而亡。根本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而死。 好在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了中级阶段,能运起自己的阳气给体内加热,把寒毒往外渗透,这药如果注入阴弱的女人身上,很难有生还的希望。 郭怀三打坐到半夜,头上全是汗水,浑身如洗了个热水澡一样,还好发现的早,毒性渗透不深,没有深入到骨髓,到了骨髓那就没得救了。 逼出毒性,郭怀三又洗了个澡,然后打坐到天亮。 虽然不能确定是谁要害他,但是用脚趾头思考,用屁股走路,这八成与刘整有关,他与刘整素不相识,没有恩怨与利害冲突。这个刘整为什么要害他?好像没有理由害他哟。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说人家不是。 郭怀三也不想追究,现在赶路要紧,于是,一大早便到刘府想见刘整,希望他提供些粮草。 刘整说道:“郭将军既然开口了,按理说我应当满足你的要求,可是现在是深秋,我的部队也没有多少存粮,要留着过冬,实在是爱莫能助,如果想补充粮食,那要等半个月才能筹齐,郭将军如果不嫌弃,就在泸州城里休息半个月,为兄陪你去四处逛逛。” 郭怀三一听,心都凉了,这个刘整分明在搪塞他,想把他留在泸州城里,看来心里有鬼,此地不能久留,还是走吧。 “多谢刘将军好意,郭某急着回家,不能再耽搁,告辞!”郭怀三拱起双手淡淡的说道。 “郭将军慢走,不送!”刘整也很冷淡,并不挽留,想走就走呗,老子懒的破费。 看到郭怀三走出刘府,身旁管家小声说道:“主人就放他这样走了,不怕出意外?” “担心啥子?那阴阳寒冰水只要进了肚子,谁也别想活过一个月,他郭怀三走不回成都就会死在路上。” “主人高明!我这就派人跟踪,看他会死在哪儿?”管家讨好着刘整。 “记住,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包括夫人都不行。” “奴才知道,这就去安排。” 管家一会儿又回来了,递给刘整一封信,刘整小心的走回书房,他拆开信,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平埔在桌面,然后在上面洒上酒,一串小字现了出来:尽力阻止郭怀三西进。 刘整烧掉纸,慌忙的往门外跑去,打马奔走五里,看到郭怀三正在给川军训话。 刘整陪着笑脸:“郭将军一定要走?能不能留下来住几日?为兄也能早晚向郭将军请教,至于川军在这儿的生活我全包了,我会好酒好菜的招待你的兄弟。” “郭某何德何能敢给刘将军添麻烦!再说将士们归心似箭,哪有心情逗留,刘将军请回吧。”郭怀三不想再喝毒酒,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这账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机会慢慢清理。 “郭将军这是不给我面子了?”刘整眼有怒意,明显在生气。 “不好意思,失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也许我们还有相见的日子。”郭怀三说这话明显在警告刘整,作了坏事要付出代价。 “不送!一路小心!”这话也有深意,表面上很关心你的安危,实则也有警告你的意思,当心出现意外啦,要么马儿失蹄啦,要么马儿坠入深渊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郭怀三不再理睬刘整,带着川军继续行军,一路上餐风宿露,马不停蹄,很快便出了泸州城,一路向西北进发,往重庆挺进。 前面的山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多,真是蜀道艰险,万般辛苦! 可是,蒙古大军已经进入四川,不加速赶路不行,想那二太子阔端不是个善人,他进入四川,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郭怀三的五千多人马全部是骑兵,已经够快的了,只是那马车运着火炮与粮食,不能太快,太快了就有可能坠入悬崖。 虽然一天不能行军八百里,却也能行军二百多里,在那个年代,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军行至泸州边缘,一座高高的山峰耸立云天,郭怀三打马向前往谷里奔去,那山谷又小又窄,道上又多石头,行走十分艰难,他只好放慢奔跑,突然,一阵箭雨从山上射下,郭怀三急忙运起内力,双掌暴出,掌风击落长箭。 可是,山上仍然不停的往谷里放箭,不给郭怀三停歇的机会,郭怀三大呵一声:“山上是哪路英雄,如果想要钱财,我可以留下一部份,请停止放箭,别伤了我手下。” 山上没有动静,仍然是呼啸而来的箭声,郭怀三不禁生气,敢挡我川军大道,真是造反了。 郭怀三运起内力,大声吼道:“山上的人听着,不管你们是哪路土匪,都立即滚蛋,否则,本统制不客气了。” 他的吼声一停,山上立即停止放箭。哗哗的树叶在风中摇曳,没有一点动静。看来土匪害怕了,郭怀三也就放下心来。 郭怀三只想赶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继续往前行走,刚踏出几步,轰隆隆的响声从山上传来。 一颗颗大石头滚滚而下,对着他滚来,那石头又圆又大,一颗接一颗,连绵不断。如果被砸中,非死即伤,哪能全身而退。 郭怀三急忙提起大铁枪挑开眼前的石头,那石头砸下之力不下数千斤,凶险无比,一个肉身哪能抗拒那么大的力量,挑一颗两颗还行,如果绵绵不绝的滚下来,就得累死。 身后的麻西一见,突然大怒,大叫开炮,炸死山上的王八蛋,敢对他师弟下手,那就只有死。 炮兵立即御下十几门火炮,对着山上炮击,好在山上只有一路人马,只埋伏在一座山上,否则将会受到两面夹击。 数十颗炮弹炸在山坡上,冒起一阵阵浓烟,渐渐的山上传来了惨叫声,轰隆轰隆的石头慢了下来。 郭怀三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进退不得,看到石头数量稀少,苍白的脸渐渐平静下来,泛起了些许红晕,再来一阵滚滚大石,任你有多大内力也会被砸死。 郭怀三趁着机会,打马后退,躲过滚滚而下的石阵,心中不禁大怒,不杀光山上的土匪决不收兵,他要为地方除害,永绝后患。 “一营、二营立即上山,全歼山上土匪,留下匪首本统是要问话。” 郭怀三下完命令,挺起铁枪往山坡上飞去,很快进入树林之中,他一步一闪,左拐右避躲过土匪的暗器,很快冲上山坡。 他看到树林里埋伏着至少五百人,全部穿着黑衣,还蒙着脸,这更加激起了他的杀心。郭怀三腾空一跃,飞上一棵大树,把枪放在树冠上,然后往土匪群中跃去。 他轻轻的落在地上,怒目而视:“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川军?” 土匪没有说话,一拥而上,全力围攻郭怀三,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掉郭怀三,别的一概不知。 郭怀三见土匪顽固,下手狠毒,心中更加气愤,两把短刀噔的一声从袖中抖出,闪电一般的刺出,一会儿便杀掉十几人,土匪头子大怒,指挥数百人马猛攻。 郭怀三双刀挥舞,刀刀见血,没有一刀落空,那两把短刀就如两个夺命神煞,又如一把锋利的镰刀像割草一样的收割人头,很快灭掉数十人。 土匪慌了,面面相觑,打下去没有一点胜算,那小子的双刀太过锋利,太过霸道,没有人走过两招,土匪头子急呼一声风紧,带头就往山顶逃跑。 这时,麻西带着两个营已经冲上了山坡,立即把土匪围了起来。 麻西手一挥,一千人呐喊一声,挥起刀枪杀了上去,土匪毕竟只是土匪,哪里经的起川军砍杀,一会儿只剩下几十个人。 土匪头子吓的跪在地上磕头,大叫饶命。 郭怀三命令士兵把土匪捆起来打三十军棍,先给他们一点下马威。 打完棍子,郭怀三这才问道:“说!为什么偷袭我?” 土匪头子知道遇上了狠人,不说只有死,于是磕了三个响头: “这不关小人的事,小人本是山上的土匪,过的逍遥自在,几天前,一个蒙面人带着五千两黄金上山,说是杀了你,黄金就是我的了,我看在金子的份上,就答应了他的条件,所以带人伏击你。不想偷袭失败,希望郭将军饶了在下,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 “那蒙面人现在何处?带我去。”郭怀三岂能饶了顾凶杀人的金主。 “在山顶上的白枫寨里,我带大人去。寨子里还有两百兄弟,我叫他们投降。”土匪头子说道。 土匪头子一路走一路说他叫黑六,在家中排老六,寨子里有两个夫人,还有五个儿女。 一会儿到了山顶进了寨子,郭怀三看到一个蒙面人正坐在大厅里翘着二郎腿十分悠闲自在。郭怀三一掌扇在蒙面人的脸上,然后扯下那人的面巾:“说!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冷笑道:“落在你手上,没什么好说的,你杀了我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说,是你想杀我,还是另有别人?” “我为什么要说?我家主子看你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就那么简单,杀了你我痛快。哈哈!哈哈。” “嘴硬是吧,那就去死吧。”郭怀三知道此人心狠手辣,不是个软骨头,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根本不可能。 所以,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命令士兵将他斩首,不过,郭怀三可以肯定,有人在故意整他,想对付他,要么就是蒙古人的奸细买通了黑六,想把他整死。 郭怀三下令烧毁白枫寨,解散土匪。诛杀黑六。 黑六吓的屁滚尿流,磕头认罪:“郭将军,小人知错,不该为了钱杀人,请将军念小的一时糊涂,小的也是不得已才上山当了土匪,但凡能吃饱,小人也不会作恶,小人罪该万死,可是小人有一家人口,请将军饶小人一死,小人愿意跟随将军去前线杀敌,以死谢罪。” 那黑六见半生心血全毁,没有落脚之地,一家大小以后归往何处?于是愿意跟随郭怀三从军。可是,他是土匪,他想归顺就能归顺么?哪有那么容易嘛。 郭怀三冷喝道:“押下去砍了。” “饶命啊!求大人饶命。”几个妇女儿童跪在地上求情,她们是黑六的妻儿。还有十几人是土匪的家眷。 郭怀三见不得女人流泪,于是挥手:“暂且留下他性命,以观后效,如果不知悔改,军法无情。” 郭怀三也需要人手,那些土匪比新兵好使,只要严加管理,战斗力很强,于是决定收编这帮土匪,便叫黑六整合山上的二百多人马,还给他留下几千两白银安置家小。 川军休憩一个晚上,继续急行军,他们担心着成都,担心着家人。真是归心似箭啦!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淮州练兵 川军一路急行军,十天后到了四川淮州,此时已经是十月二十三。 郭怀三在淮州府看到自家老宅院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昔日诺大的院子全是残瓦败草,心中无比伤感,恨不得立马杀了姚世安报仇雪恨。 张艳、张格劝道:“将军!别悲伤,现在要以国事为重,皇上和贾妃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失望啊。” 郭怀三点点头,带着她们姐妹去淮州府见丁知府,得知一家大小在炮台山下定居,心中稍安。 丁知府还告诉他,姚世安在云顶山上驻军,最好别去报仇,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放下私人恩怨,一致对外。 郭怀三答应了丁知府的要求,希望丁知府为他筹集半个月的军粮,他按市场价收购。 这让丁知府十分感动,姚世安在当地横征军粮,搞的百姓怨声载道,郭怀三用银钱收购,足见郭家军不同于一般的军队。难怪能多次打败敌人。 郭怀三希望与丁知府联手,共同进军成都,收复失地。 丁知府十分为难,红着脸说道:“本府只有一千壮丁,就连淮州府都守不住,哪有能力去攻打敌人,你太高看本府了。” 郭怀三笑道:“丁知府此言差亦,你是知府,有号召力,你只管招兵买马,我派人为你训练部队,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攻打成都。” “这还差不多,这件事我答应了,现在朝庭也没有指示,赵彦呐又逃了,四川乱七八糟,一盘散沙,无人主事,你就派一个人来,我委他为团练副使,这权力我还有。那姚世安我惹不起,我就自己组建一支军队,以后也不用求他龟儿子了,他就是个缩头乌龟。”丁知府正色说道。 南宋的知府可不小了,大一点的地方叫太守,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淮州不小,管辖着金堂、中江。 那淮州之所以繁荣,是它的地理位置决定的,古时候的陆路交通并不发达,大型的物资运输必须走水路,而淮州是成都入长江的重要码头,也是外地货物进入成都的咽喉,所以,位置特殊。 “好!一言为定,我回去商量一下,处理好家务,就给你派人,咱们二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守住淮州,而且能赶走蒙古人。”郭怀三笑了。 郭怀三见到家人平安,心中欢喜,妻子早产,女儿两个月了,郭怀三年轻为父,喜不自胜。 一家人终于团圆,聚在一起问长问短。 那欣儿长的丰腴饱满,姐姐郭思敏更是丽如仙人,一身火辣辣的让人走神。 两人走近郭怀三,一人搭一个肩膀,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臭小子有没有想我?” 郭怀三左右一顾,小声说道:“想!”二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人扯一耳朵。 郭怀三好生烦恼,接着又说道:“想你个头,一边去,不害臊。”这两个姐姐可不是亲姐,看着他光着屁股长大,他要与她们保持距离。 欣儿武功高强、没头没脑、胆大包天;那郭思敏心思灵敏、乖巧、智慧过人,二人都不是好惹的,惹她们就是惹火烧身。 二女一听,立即柳眉倒竖,眼冒邪火,却又装着一付委曲的样子走到郭夫人身前:“大娘!他欺负我们,你可要为我们作主。” 郭夫人看着这两丫头长大,这两年为家里出了不少的力气,贡献很大,改变了她以前的看法,慢慢喜欢上了两个女孩,二女的心思,哪里骗的了她,若能嫁给儿子作媳妇,为郭家添丁进口,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不知道儿子怎么想,也不知道二娘三娘怎么想,所以,自己不好开口。 于是笑道:“我可作不了主,找你们妈去。” 二人一听,心中不乐意了,郭思敏说道:“大娘,你是一家之主,所有事情都是你说了算,今天兄弟欺负我,你不给我作主,我不依。”一边扭着屁股撒娇。 郭夫人笑道:“你兄弟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你就饶了你兄弟吧,外面玩去,想要什么东西,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二人这才回到各自的房间,那心思却在郭怀三的身上。 郭怀三在堂屋里与母亲、二娘、三娘说了一会儿,便带着媳妇回到房间,刘白凤见女婿回来,满心的高兴,抱着外孙女去了自己的房间。 黄思韵扑到丈夫的怀里,一头拱在郭怀三的胸口,把他拱倒床上。 好一会儿,黄思韵整理好床上东西,一指点在郭怀三的额头笑骂道:“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下午在堂屋里的事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我没有发作,那欣儿与郭思敏的心思老娘明白,两个妖精在打你主意,想男人想到自己兄弟身上来了,不害臊。” “表妹你想多了,她们是我姐,我到外面走走,看看兄弟。”郭怀三走为上,呆在屋里有点闷。 三个女人一台戏,真的不假,郭怀三觉得头痛,还是以公事为先。 第二天,郭怀三把五千多人马以营为单位分散到附近村落居住,让他们各自操练,不得懒惰,更不许扰动百姓。 安排好军队,郭怀三让张青带人立即去成都打探消息,务必搞清楚蒙古大军的分布情况。 看到张青走后,郭怀三对张秀清说道:“现在给你一个当官的机会,你干不干?” “我不当官,就给你当卫队长。”张秀清一脸真诚。 “没出息,本统制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哪儿也不去。” “不去也得去,我现在命令你去。” “去哪支部队?各营都没有空缺,上次守樊城,我也只是临时代理指挥,现在没我的事了。” “去淮州府作团练,那可是地方军事长官,比皇上封的统制官小,但是,很有实权,管理淮州一方的治安。就这么说吧,我的统制官是皇上封的,属于皇上的直属部队,是野战部队,主管打仗,四处征战,虽然比不上御林军,可也比姚世安那样的地方统制官大,他没有权力管我。你若去做了淮州团练,那姚世安也管不了你,你就是地方上的最大的军事长官,受知府管辖,这样的好事是我和丁知府商量好的,你必须执行。” “我去,但是,我想知道你给我多少兵马,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小子,听好了,你带上三十个卫队前去,那淮州城有一千壮丁,你给我好好训练,知府还要招收几千新兵,我让你去不是当官,是去训练新军,一个月后,我要一支能打仗的部队,这任务很艰巨很难很紧急,非你莫属,别让我失望。” “大人放心,我尽力而为,尽快让他们学会排阵,不至于上了战场乱七八糟,东跑西藏的。” “滚吧!我还有事。”郭怀三笑骂道。 看到张秀清带走所有精锐,郭怀三不禁想起赵龙来,可赵龙和二十个卫队全部牺牲了,他现在必须组建一支亲兵卫队,而且要比以前的队员更有战斗力。 他决定亲自挑选,然后亲自训练,把他们训练成一支杀人机器,出手就能伤人,而不是打的好看。 “去请欣姐过来,我有事找她。”郭怀三对四弟说道。 一会儿,郭怀四带着欣儿来了,那欣儿一张圆脸嫩里透红,犹如三月的桃花,腿长步健,走路快捷。 她笑盈盈的走近郭怀三身旁:“兄弟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有好东西给姐姐,拿来!” 郭怀三平时忙于军务,没有逛过街,哪有买过什么女儿家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东西可送,不过,他很快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欣儿:“姐姐拿这个,这是内功心法,练成之后可以美颜,永远漂亮。” “这话姐姐爱听,东西我收了。”欣儿伸手接过,伸长脖子在郭怀三的脸上印下一个大红印。 “老大不小了,还这样,你兄弟在这,二娘知道了打死你。”郭怀三说道。 “她敢,惹火了我,我回安南找外公,永不回淮州。”欣儿出生在安南(越南),三岁离开安南,就没有回去过。她的亲生父亲在与大宋的军队交战中战死,她母亲二娘是安南的郡主,出身高贵,并非普通人。她如果回安南,也会是众星捧月一样高贵。 “别说狠话,喜欢这礼物吗?”郭怀三笑道。 “我练过之后才知道,你如果骗我,我饶不了你,一定揍的你趴在地上学狗叫。”欣儿得意的笑起来。 “别!别!我现在长大了,不和你玩那些小孩子过家家了,我找你来想看看你训练的小家伙们,看看他们的武功如何?”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们全过来,任你检验。” 欣儿飞快的跑了,一会儿带着几十个少男少女来到了郭怀三的临时指挥部。 郭怀三没有在家办公,而是把办公地点选择在炮台山下的一片荒地上,在那儿搭了个简易的凉棚。便于各营前来汇报军情。 “站好了!都好好表现,今天由郭将军来检验你们的成绩。”欣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有一股威严,看来这帮小子很服她管。 郭怀三看了看草地上的人,眉头一皱,说道:“姐!当时离开郭家不是只有三十个孩子吗,怎么多出二十多个?你从哪儿拐来的良家子弟。” “那都是姐姐在路上捡的,你不知道,也没有给你说。” 郭怀三望着一群少男少女,他们跟当初他离开淮州时的年纪相仿,不过十五六岁,他们的父亲都在那场大火中死去,真是可怜,都是郭家连累了他们。也是姚世安那个王八蛋一手造成,这笔帐早晚要清算。 “布阵!我要看看他们的整体素质。”郭怀三说道。 欣儿从怀从掏出一面小旗在空中一挥,五十人立即变成一个小方队,盾牌兵立即从中间突进到前排护住阵脚,突然身子一低,后排的弓驽手放出数十只长箭,嗖嗖嗖刺破空气,威力惊人,接着,长枪队快速突进到最前方,挥起长枪刺杀,最后大刀队从两翼飞身掩杀,进攻有序、严密。那威武的气势就能吓倒敌人。 郭怀三微笑着点头,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好看不中用也就成了表演。 “郭怀四,你去试试他们,记住!不许伤了他们。”郭怀三要一支精兵,不要表演队。 郭怀四笑了笑,喊道:“臭小子们,下手别留情,四爷的锤子可砸死了无数猛将。” “郭四爷请!”带队的何芳说道。 “那就看好了,别走神啊。”郭怀四不想误伤到他们。 郭怀四轮起铜锤向带队的何芳砸去,他用了三成的力量,那三成的力量也有几百斤。 何芳与身旁的两个队员立即挥起三只盾牌迎上,铛!铛! 郭怀四后退一步,不错,有点力道,郭怀四加重力量又是两锤砸下,用了五成的力量,三只盾牌又迎了上去,把郭怀四震退两步。 郭怀四心中一喜,又是一锤,用了八分的力量,三只盾牌同样顶了上来,双方各自后退五步。 “不错!不错!我陪你们玩玩。”郭怀四举起铜墙锤砸了下去,一锤震退何芳,打入阵中,后面的长枪队立即冲上来对着郭怀四的上中下三路刺去。 郭怀四举锤荡去,当当当,震开几支长枪,两侧的长枪又刺向他的两翼,他只好撤锤回防,正面的长枪又刺向他的面门。 郭怀四这才感到压力山大,只好使出全力回防,震开他们的长枪。 长枪手唰唰的刺向他的面门,两侧的长枪仍然不停的偷袭,搞的郭怀四手忙脚乱,打了好一会儿,郭怀四大吼一声:“住手!不玩了。”他已经累了,人家那叫群殴,他又不能下死手,当然只有累死。 郭怀三笑了,对欣儿说道:“不错,留下十多个女子护家,其他的我全要了。” 郭怀三正式成立了一支三十多人的亲兵卫队,全是十五六岁的小子,由何芳带领,每天上午郭怀三亲自操练,马上马下都必须是一流,他还选择了几个体质特殊的小子授予内功心法,他要组建一支精兵,随时与他去敌后作战。 蒙古人把战火烧到四川,他也要想法把战火引到蒙古人的老窝,让他们知道被别人打劫是什么滋味。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进军成都 十一月底,张青回来报告,说二太子阔端洗劫了成都。 原来,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从剑门关退到江油,又从江油退到成都,赵彦呐与成都知府丁黼素来不和,但是,丁黼希望赵彦呐留在成都与他一起抵抗蒙古大军,坚守成都,并派儿子去京城求救,儿子一去不复返。 赵彦呐不肯,说他兵力不足,手下不过三万余人,不是蒙古大军的对手,并劝丁黼放弃成都逃命。 赵彦呐之所以劝丁黼放弃成都,因为撤退就是逃跑,会受到朝庭重处,多一个人逃跑,就多一个人顶罪,甚至可以把责任推给丁黼,赵彦呐真是老奸巨滑,十分精明。 但是,丁黼拒不撤走,并大骂赵彦呐贪生怕死,赵彦呐大怒,想斩了成都知府丁黼,但是,丁黼也兼任四川制置副使,也是朝庭大臣,赵彦呐发一阵火也不敢杀朝庭大臣,带着三万多大军撤出了成都府,成都成了一座空城。 二太子阔端命令元帅塔海为先锋,在十月十七日,攻进了成都北门泗马桥。 成都百姓站在大街上看热闹,不知哪儿冒出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人,哇塞!什么人啊?到成都旅游来了?高鼻子、哇塞!还有蓝眼睛。快开打客栈迎接客人,快打开酒店做生意,成都人兴奋起来。可是,立即有人大叫:蒙古兵,他们是蒙古兵。 市民许久才明白过来是蒙古人进了成都,于是,纷纷拿起菜刀、扁担反抗,数万民众一齐动手,把蒙古先头部队赶出了成都府,可见,百姓的力量不可估计。谁说菜刀不能杀敌? 塔海大怒,带着人从东门杀去,很快攻进了城内,知府丁黼带着仅有的四百多个衙役奋起反击,百姓纷纷上前助阵,一直打了一天一夜,给予蒙古铁骑沉重的打击,可是丁黼毕竟只有四百多个衙役,百姓不是兵,战斗力哪比的上蒙古兵,伤亡惨重,最后蒙古兵将成都知府丁黼围困在一片菜地里,乱箭齐发,丁黼以身殉国。 统领王翊和王璨带着成都百姓与蒙古兵巷战一天,最后全部战死。 二太子阔端下令将士抢劫,那蒙古将士得到命令,就如野狼一样,大街小巷四处砍杀,冲进百姓家里,见好东西就抢,见漂亮女人就抓。然后放火烧了成都北门,大火漫延,烧了一天一夜。 成都在哭泣,百姓在死亡,成都遭到了历史上的第一次浩劫,损失惨重,人口锐减。那死了多少人不容细说,各位看官可以去看四川通史。 二大子阔端进了成都,又派部将进攻汉州(广汉)、彭州、人寿等地。成都周边的州县大多遭到洗劫。 二太子阔端攻下成都,只会烧,不会管,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纷纷起来反抗。双方茅盾更加激化,不可调和。百姓苦苦期盼大宋朝庭兵进成都,赶跑侵略者。 郭怀三得知详情,心中愤怒,立即筹备发兵成都,可是,他只有五千多兵力,想收复成都,必须联合更多的军民才能成功。 十一月底,张秀清告诉郭怀三,他训练的五千兵马可以作战。 郭怀三大喜,立即过江与淮州知府商议进军成都。 丁知府说道:“郭将军英勇善战,可是敌人兵多将广,你的实力不够,我担心你有去无回,还是坚守淮州为上。” 郭怀三正色说道:“在此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我等岂能坐视不管,还珍惜这一百多斤肉体呢!郭某肝脑涂地,也要与蒙古大军拼到底,丁知府如果怕死,就带人上云顶山与姚世安驻扎在一起,他那儿有三千兵马,可以保全你的身家性命。” “郭统制忠心为国,令我感动,本府也不敢贪恋这一百十斤臭皮囊,本府制下的官兵任你调动,你只管放心杀敌,本府为你筹集粮草,组织壮丁与民工为你运输军粮,解除你的后顾之忧。” 丁知府与丁黼是同宗,也想为他报仇。 “多谢知府大人,不过我想请丁知府走一趟云顶山,希望能说服姚世安下山,进驻赵家渡,牵制汪世显的兵力。”郭怀三说道。 “那姚世安放任蒙古大军过了云顶山,他会下山与你同进?你别做梦了,他不在后面摆我们一道就是好的了。”丁知府有点愤怒,也很失望,当初姚世安如果死守沱江狭谷,居高临下痛击敌人,蒙古大军很难进入成都。 “那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多备火炮,三日后出发。”郭怀三下定决心进攻。哪怕是战到最后一人,也要收复成都,赶走侵略者。 “好!一言为定,我这就去组织民众,决不拖将军后腿。”丁知府很激动,也很担心,这一决定会死很多人的。可是,他没有选择。 郭怀三回到家,立即与家人商议出兵成都,他想知道这两个月新造了多少火炮与炮弹。 三娘说道:“新造火炮一百一十门,火枪一千二百支,炮弹一万五千发,火药一万斤。应当够用了,还想造火炮的话,必须去川南购买矿石,往返一次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那就不用跑了,以后多生产炮弹、火药就行。这个家就交给你和二娘守护了。”郭怀三很满意,一家人的支持让他更有信心。 “这家就交给欣儿守护,我和二娘与你上前线,多少也能为你分担些军务。” “那就有劳三娘、二娘了,我正缺人手,自那赵龙牺牲之后,我就缺了个大管家,凡事都要自己动手,有你们帮助我就省心多了。” “你放心,我们还整合了一支家丁也是一支队伍,人不多,三百人,训练了三个多月了,也该上阵磨磨刀,试试刀锋了。”三娘说道。 “我看还是让家丁全部留下护守郭家寨吧。我担心蒙古小股部队偷袭咱们郭家寨。”郭怀三不放心母亲一人在家。 “有欣儿带着二十个小子在家就行了,你别担心。”二娘说道,她检查过欣儿的训练,那些小子不错,练武早,比士兵强多了。 “那好吧,这一次,郭家人又是男女老少齐上阵了,相们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郭怀三信心十足。 “好!加油!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收复成都。” 三天后,大军在淮州府誓师,郭怀三作了动员演讲,丁知府又进行了一番鼓励,百姓鼓掌欢呼。 三声炮响,大军从淮州府出发,向前急行军,挺向成都。 姚世安站在云顶山的岗亭上,遥看着山下奔跑的川军,骂道:“就那么着急!去投胎!一群瓜娃子,也不撒泡尿照照。” “大人!人家去打仗,我们要不要去助助威?”副将说道。 “助你嘛比的,滚!老子看他们崩达不了几天,准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惹毛了蒙古人,他们会反扑淮州,老子也会跟着他们遭殃,一群蠢猪,想害死老子。你带几百人立即去前面拐弯处给老子推下大石头,阻断交通,再设几个岗哨,不许他们过云顶山,叫他们滚回去。”姚世安不许川军去成都惹祸。 “大人!那样做不好吧,我们不上阵杀敌也罢,不能阻止人家报国。”副将劝道。 “去执行!不然就脱下军装滚蛋。”姚世安发火了,这个史副将有能耐,善打仗,就是太轴,不听话,他早看到不惯了,想撤了他的职,只是没有好机会。 “大人息怒,属下立即照办。”副将也不敢顶嘴,项上的砂罐(头)要紧,一不小心被姚世安暗算了,那就不值了。 史副将带着一千人马快速跑到前面,用铁钬放下数十块大石头阻断了大路。接着又派士兵在路上深挖土坑,把一条大道搞的坑坑洼洼,无法行军。 先锋麻西见道路被阻,只好命令士兵搬开石头,继续前进,可是,路上有几个大坑,根本无法行走,部队只好全部停了下来填土,不然马车无法通过。 填土比挖坑快,史副将无法再破坏马路,只好带着人马拦住大道,不许任何人通过。 麻西性急,上前问道:“为什么拦住我们?” 士兵大声说道:“我们奉姚统制的命令,在此设置岗哨,不许任何人出入,你们请回吧。” “大胆,敢阻拦我们前进,找死是不是?”麻西发怒了。 士兵急忙到后面找来史副将,史副将厉声说道:“我们奉命驻守云顶山,此乃军要地,谁敢在此撒野,不想死就快滚。” 麻西大怒:“大爷要行军赶路,没有时间与你胡扯,快让开,不然有你好看。” “哟!还耍横呀,谁怕谁啊!兄弟们!操家伙,守好道,蚊子都不许放过去。”史副将虽然不满姚世安贪生怕死,可他毕竟是姚世安的手下,不敢抗命。 “找死!”麻西挥起狼牙棒就打,几棍下去就打翻十几个,那史副将看的傻了眼。 麻西打翻士兵,还想上前,吏副将命令士兵放箭阻拦。 一阵箭雨飞向麻西,笼罩了整个大道,虽然没有伤到麻西,却射伤了他身后的士兵。 麻西怒不可遏,立即命人调来几门火炮,史副将慌忙后退,向山上跑去,却不许士兵后撤,让他们继续阻击麻西通过。 轰轰轰,三声炮响,大路上一片狼藉,史副将大惊,这样下去,双方都会有损失,那不是自废功夫吗?开心的是蒙古人。 可是,他又不敢撤走,只能硬着头皮扛着不退。 麻西大吼:不怕死的就顶着,老子的炮弹可多了,炸死你们龟儿子都有余。 史副将怂了,他的部下也怂了,打下去,没有好结果。 姚世安听到炮声,大吃一惊,这炮好似打在了山上,他的人马在山上驻防,那不是等着挨打吗? 姚世安急忙带着人往前跑去,看到山下两军相遇,死不相让,看那架势又要打起来。 姚世安站在山腰上,哈哈大笑,郭怀三啊,郭怀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去,今天老子灭了你,再收编了你的部队。 “放石头,砸死那个臭小子。”姚世安指着山下的郭怀三对部下说道。 “大人!那可是大宋的军队,那样做不好吧。”士兵不想放石头。 “混蛋!你们吃老子的军粮,拿老子的军饷,就要听老子的话,为老子做事。”姚世安怒骂起来。 士兵对着郭怀三的方向推下数十块石头。震的山摇地动,吓的山下的人急忙躲藏。 郭怀三怒从心起,这龟儿子就知道窝里斗,争地盘,别的事一样也不敢做,见了蒙古人就当龟孙子,这样的人留着何用,本统制今天要为地方除害,为朝庭清除败类。 郭怀三看着被石头砸伤的几个兄弟,心中愤怒,立即松开缰绳,身子腾空而起,双脚点在悬崖上,身子如爬山虎一样往山上爬去。 姚世安冷哼一声:“想上山,没门,给老子往死里砸!砸死他。” 士兵对着郭怀三扔下石头,那石头从郭怀三的头上飞过,然后跌入沱江里,溅起雪白的浪花。 郭怀三避开石头,贴紧石壁向上快速移动,山上的士兵根本无法看到紧贴石壁的郭怀三。 姚世安哈哈大笑:“跟我斗,你还不配,现在死翘翘了,走,都跟老子下山去,收了他的队伍。”姚世安笑烂了嘴,带着人往山下走,他凭空得到几千人马,几百门火炮,以后就可以称雄四川,与朝庭平分秋色。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一个人影从山壁上飞升而上,直达山上,姚二安大惊,他娘的,出鬼了,那么陡的山崖,也有人能飞上来,真的不可思议。 “快!快拦住他,射死他。”姚世安孤注一掷,不给郭怀三活命的机会,你再有能耐飞上来,也躲不过老子的箭雨。 可是,他傻眼了,郭怀三双刀齐出,数十支长箭纷纷落在地上,郭怀三拔开长箭就如拔开野草一样轻松,正悠悠闲闲的向他靠近。 “拦住他!别让他过来。”姚世安心惊胆战,这小子太霸道了,竟然能在箭雨中穿行,那箭头到了他身边就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绕道而行。 郭怀三穿过箭雨,腾空飞翔,轻轻落在姚世安的身边,左手短刀如鬼一样的架在姚世安的脖子上,一脚踢中他的小腹:“狗东西!敢射杀大宋的军人,你该死。” 姚世安本想反抗,可是,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人家眨眼就到了身前,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现在想活命难了。 谁叫自己艺不如人!可是,他不甘心死去,他是淮州的土地爷,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几辈子也享受不完,死了一切都没有了,而且他率先挑起内乱,朝庭知道了也会治他的罪。 “郭兄弟饶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姚世安不求饶也不行,命在人家手里,那刀锋正慢慢的深入他的皮肤,渗出一丝血液来。 “放下刀!放下刀!不然,我们乱箭射死你。”姚世安的手下不服,敢在他们眼前行凶杀人,而且还是他们的老大,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以后怎么在淮州混日子! “滚开!不想和你家主子一起死就滚!”郭怀三发怒了。 “都退下!别过来!退下!”姚世安害怕了,他捏软泥捏惯了,这一次捏到了软泥中的皂角刺,又长又厚实,深深的刺入他的手掌心。 “说!为什么要害我?说出一个本统制满意的理由,不然一刀割了的头。”郭怀三说道。 “我!我!我!”姚世安说不出理由,他想做淮州的土霸王,那理由能说吗! “说不出理由就是故意谋害本统制,本统制是皇帝御封的统制官,不属于哪一个地区,是野战军,有权力斩杀地方统制官,你就受死吧。”郭怀三厉声骂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人心向善,请郭施主给老僧一个面子放他一马。”云顶寺庙的主持飘然飞来,落在郭怀三的身旁。 “大师有所不知,他多次害我性命,又命人拦截大宋军队,打伤士兵,阻止我们收复成都,他是蒙古人的狗。该死!” “阿弥陀佛!请郭施主看在老纳的面上饶他一次,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云顶山是佛门净地,不能见血光。”主持继续为姚世安求情。 “看在主持方丈的份上,这一次饶了你,以后再敢玩阴谋,本统制随时都可以取你狗命。”郭怀三见那主持眉宇间透出一股神光,两眼如电,没有一丝温情,绝对是一个武林高手。 若是打起来,不知要打到何时,反而会耽误了军情,弄的两败俱伤更不划算,所以给了方丈面子,也给自己退路,可见郭怀三已经成熟多了。 姚世安只好带着部下灰溜溜的走了。 郭家军继续向前行军,沿途百姓敲锣打鼓,放响鞭炮欢送。 只是这一去,有多少将士能回到淮州? 风萧萧兮,沱江水寒,壮士远去,山空水远。 第一百七十三章 闪击新都 郭家军五千多人全是骑兵,张秀清的地方部队大多是步兵,无法同时行军。 郭怀三只好下令大军快速前进,尽快通过沱江狭谷。 大军急行军一天,晚上便到了赵家渡(金堂),郭怀三下令大军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一早向成都开拔。 只是,郭怀三对成都的情况了解不多,不敢贸然进攻,这时,张青回来了,他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快说说成都怎么样了?”郭怀三问道。 “别问了,一言难尽,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张青叹息道,眼睛却是涩涩的,一个铁血男儿竟然伤心成这样。 “那些账早晚要找他们清算,现在我只想知道蒙古大军的兵力分布情况。”郭怀三胸中有气,可是也得忍着,不忍就会乱了方寸。 “想攻成都,首先必须经过新都,新都驻扎着三万多敌人,主要是西域、西夏、金人,守将是塔海的兄弟塔楼,监军是端里花,他们驻扎在新都府里,城门防守空虚,蒙古人天天在城里抢劫,哎!” 张青又叹息起来,看来他看到了太多的惨状,心中已经有了阴影,那种阴影也许会在心中留一辈子。他可是员猛将,杀人不眨眼,眼里竟然有种恐惧与悲伤,可以想像蒙古军队在成都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别伤心了,你说的我都想流泪,咱们这就去给百姓报仇,你先休息一下,我研究一下作战布署,尽快发起攻击,百姓也少些灾难。”郭怀三决定先打新都,再打成都。 新都离成都不远,敌人的援军一个时辰就能赶到,想攻下新都,只能闪电智取,拖上半天都会受到蒙古大军的夹击,攻城的难度很大,事关郭家军的生死。 郭怀三还是有点心虚,自己武功高强,进出自由,可是兄弟们是凡人,那仗还得靠兄弟们打。 白天行军根本不可能靠近新都城,看来只能夜里行军,闪电袭击。 部队休息到三更,郭怀三立即下令列队出发,并命麻西为先锋,张青为敢死队队长,他要强攻新都。 这时,天下起了大雪,白茫茫的寒气袭人,将士们冻的手直哆嗦,不想拿刀,这雪呀!下的不是时候。 郭怀三望望天,又看看身前的将士,问麻西:“你怕了吗?怕了就继续睡,我亲自做先锋。” “怕个毛,在蒙古草原,冰封三尺,师兄我也敢洗澡,今晚就让我打头阵,让你看看师兄也有发光的时候。”麻西仍然不改粗鲁的性子,开口闭口都是野话。 “那好,立即出发,天亮前必须到达新都城下,发起强攻,如果拖到天亮那就只能放弃攻城,明白吗?” “师弟放心,拿不下新都,随你怎么处置,我决不敢有怨言。”麻西很自信。他的双脚曾踏遍欧洲的山山水水,践踏了无数的欧洲骑士,死在他铁蹄下的敌人不可计数,向来狂傲。 麻西说完,大叫一声出发,跟在张青后面往新都前进。 那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冷嗖嗖的寒风冰凉刺骨,将士们冻的吐气成雾,就快冻僵了。 可是,那雪没有一点停息的迹象,反而更紧,就快窒息人的的呼吸。 麻西率着先锋大队一千人,逆风顶雪,快速挺进,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急奔,终于在五更赶到了新都城下。 那新都城白茫茫的一遍,全部睡在白雪之中,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影。 麻西望着城门与城墙,静悄悄的寂寞无声。 麻西打马来到城门,那城门厚实坚固,十几个人使出全力也没有推动,天空在白雪映照之下就如白昼一样明亮。 如果打不开城门,就必须登墙攻城,城墙上肯定有蒙古兵防守,奇袭就失败了。 张青急得在城下搔头挠痒,这城门也太结实了吧,打不开城门,无法进城。 “怎么办?庥将军!”张青用力呵着手,在地上轻轻地跺着脚。 “嘛比的!你问我,老子问谁?” “你不是力气大吗!干嘛开不了一个城门,那名气是吹出来的吧?”张青埋怨道。 “吹你嘛比,看老子砸烂它。”麻西发怒了。 “门口有一对石狮子,每个重一千三百斤,你有本事就用它砸烂大门,老子就服你,不然以后的先锋官让给老子张青,没你的份。” “嘛比的,敢小瞧老子,看老子扛起来砸碎这大门,再砸烂新都府,让新都人的子子孙孙都记得老子麻西,记得老子长了一脸的胡子。”麻西发怒了,他何时服过别人,他只服师父与师弟。 “你就吹吧,再不行就让老子带敢死队上墙,从里面打开城门,你就在外面等着看吧。” “龟儿子,等等,看老子的。”麻西真的生气了,敢小瞧他,那就是当着士兵打他的脸,以后怎么带兵,怎么当先锋! 麻西把狼牙棒递给部下,走到左边石狮子旁边,上下瞧了瞧,又摸了摸,挽起双袖,呸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张开双臂,扣紧石狮子的底盘,摇了摇,然后突然一声:起! 众人看那石狮子慢慢的离开了地面,麻西双手把它举过了头顶,还在空中闪了一闪,惊的众将士提心吊胆,害怕狮子掉下来砸了脚,也害怕石狮子压死了麻西。 众人背上出了冷汗,直透脊背,仿佛身子被人抽空了一样麻麻的痒痒的奇怪。 麻西举起石狮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城门,脸色胀红,眼睛瞪大,待离城门只有五步之时,麻西把那石狮子猛的一扔,狠狠的砸在城门上。 砰!一声大响,接着嚓!嚓!嚓!出现一个大洞口。 众将士大喜,举起刀枪就砍,一会儿捅出一个人高的门洞来,那不过就在一瞬间。 待城门口的守敌清醒之时,麻西已经冲了进去,几棒打死守门的敌人,然后打开城门,放敢死队率先进城。 张青带着三百敢死队,麻西带着先锋大队往前直冲,直奔府衙里的蒙古兵,天空还闪着星月,清冷寂寥,蒙古将士睡的如猪一样香沉,加上下着大雪,冷气逼人,都赖在床上不想起身,这就注定延误了时间,待发现川军之时,个个慌忙起床穿衣拿刀,可是为时已晚,川军已经全部进城。 敢死队员手中都拿缴获的蒙古兵的弯刀,对着房间里的人就砍,那真是砍瓜切菜一样。 麻西领着一千火枪手,全部冲进了府衙,对着床上,地板上的敌人乱刺,那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万多敌人有两万人住在府衙,都处于睡梦之中,突然遇到袭击,没有一点准备,于是放弃抵抗,纷纷往北门逃窜。 那塔楼与端里花惊醒过来之后,大声疾呼,不许乱跑,命令将士反击。可是,他们的命令不管用,那些人根本就不听塔楼的命令,仍然往北门涌去。 睡梦中醒来,手中没有兵器,拿什么反抗,不跑的除非脑子有病。 塔楼的命令不管用,端里花的叫喊也没有人听,二人只好带着亲信队伍往外奔去,猛的瞧见挥着狼牙棒的麻西,二人吓的魂飞魄散,招呼都不敢打一个,撒腿就跑。 他们深知麻西的厉害,又见他的手下全是火枪,一声砰,死伤一片,这是郭家军来了,端里花顿时灰心丧气,这仗没法打了,还是逃吧。 当他们逃到北门之时,北门大开,二人大喜,一万多蒙古大军跟着他们奔出了城门。 塔楼哈哈大笑,端里花问道:“将军笑什么?我们损失惨重,你还笑的出来。” “人人都说郭怀三很会用兵,勇猛无敌,可是却没有胆量封锁四个大门,关门打狗,彻底消灭我们,说明他胆小如鼠,不敢放手一搏,害怕两败俱伤,鱼死网破;还有一点,他兵力不足,没有兵力围杀我们,说明他在朝中势力小,没有受到朝庭重用与支持,才会兵微将寡,看来他也只是个纸上谈兵之徒,没有真才实学,下次遇上定叫他好看。”塔楼没有与郭家军打过仗,不知道郭家军的厉害,所以,没有把眼前的失败放在心上,反而饥笑起郭怀三来。 端里花小嘴一撅,淡淡的说道:“别高兴的太早,跟着我跑快点,尽快离开新都,小心把命丢在这儿。” “都出城了,怕什么?这广阔的平原就是我们的天堂,是他们的丧生之地。” “姑奶奶走了,不陪你一起死。”端里花知道郭怀三来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胆小鬼!别人都说你端里花是草原上的智囊,是冬天里的腊梅,我看你比草都不如。”塔楼骂道。 话声刚落。 砰!砰!砰!砰! 炮声响了,数百颗炮弹落了下来,接着惨叫声响起,蒙古将士四处奔跑。 塔楼这下子慌了,这火炮的威力他在大安见过,于是,打马就跑。 可是,炮声又响了,数百发炮弹在天空飞翔,轰轰轰的震耳欲聋,一粒粒铁砂伴随雪花在空中飞舞,一个个士兵从马上跌下。 炮声不停,杀声震天,川军封锁了北上的去路,蒙古大军只好停留在北门城下。 塔楼想跑也跑不了,端里花想走也飞不出去,想退入城中已经不可能,北门上已经插上了川军的旗帜。 炮声不停,轮番轰炸,一会儿蒙古大军的阵地上就顷泻了上千颗炮弹,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数千伤兵失去了逃跑的动力,全部爬在冰冷的雪地上磕头求饶。 塔楼傻了,多年来只有他们打的敌人磕头求饶,今天轮到他们跪下了,他不服,他不服,可是,不服行吗?塔楼只好扔下马,混入士兵之中,希望能逃脱一命。 这时,城里的郭家军全部冲出城来,将地上的蒙古残军全部包围。 五千多人包围了七八千蒙古残兵,这有点夸张吧,可是,面对强大的火力,蒙古兵不趴下也不行,不趴下脑袋就要开花,因为跑不过炮弹。 端里花不想死在炮火下,她打马向前,走到队伍前面,拱手道:“郭将军别来无恙!”她想求郭怀三放过她的几千人马。 “托你的福,本统制死不了。”郭怀三还了一礼。他知道端里花的心思,但是,他不能放了地上的几千强盗。他们的手上沾满了四川百姓的鲜血,血债必须用血还。 “能不能看在我薄面上,放我们一马。”端里花娇滴滴的脸泛起红晕,她低下了高贵的头求人。 “他们凶残狠毒,没有人性,手上沾满了四川人民的鲜血,他们曾经放过四川的百姓吗?”郭怀三质问端里花。 “这!这!这确实过份,可是我,我没有杀一个百姓。”端里花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有点愧疚。 “不管你有没有杀人,带着兵来到四川就是侵犯我们的家园,罪不可恕。今天我不动刀不动枪,就用炮轰,而且放开一个口子,能逃走的是运气,逃不走的那就活该。”郭怀三不想让将士们与困兽之人拼杀,那样也会战死许多士兵,有炮弹不用那就是傻。 “算你狠,我白认识你了。”端里花打马就往北窜去。 郭怀三挥起手,正要命令炮兵开炮,这时,天上乌云密布,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黑沉沉的不见天日。 郭怀三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心头大惊,这是一股妖风,急命士兵护住阵脚,不许移动,谁敢靠近,就地砍杀。 士兵坚守阵地,巍然不动,耐心的等待。 一会儿风停了,乌云散去,蒙古残兵全部逃光,地上一遍狼藉,只有蒙古伤兵在地上惨叫。 郭怀三命令士兵打扫战场,坚守新都,等候张秀清的大队人马到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寻师入山 郭怀三收兵入城,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与钱粮,郭怀三下令如数退还给百姓,不许扰民。 可是,新都县令、衙役早就死光,无人主事,郭怀三只好让百姓自己推荐一人暂时代理,以后再由朝庭委任。 安排好一切政务与守城军务,郭怀三决定出城寻找师父,早上的妖风太过奇怪,他根本无法破解,如果遇上强敌,那将会变成待宰的羔羊,不除去此人,收复成都无望。 原来,身在成都的历山法师,看到新都的上空笼罩着战争气息,顿感不好,他们部落的人大多在新都驻防,上次大安之战后,二太子阔端只放走一部份部落的人,历山法师只好继续为二太子服务。 早上,他腾云驾雾来到新都城的上空布下黑云,刮起大风,掩护族人逃跑,由于时间紧,他来不及带一兵一卒。 如果时间充分,郭家军就将陷入困境,真的好险。 郭怀三意识到了危险,所以下令原地坚守,也是临危不乱,镇住了场子,避免了自乱阵脚,所以没有伤亡。 但是,这也差点吓破了郭怀三的胆,所以,他必须上山走一趟,寻找破解邪术的办法。 这一次,郭怀三叫上了麻西,二人骑上快马傍晚时分到了瓦屋山下。 远远的看去,那山上白雪皑皑,茫茫一片,看来今天无法上山了,郭怀三只好与麻西在山下向人借宿一晚。 第二天早上,二人早早的起了床,向山下农民打听上山的路,山下人都摇头不语。 郭怀三觉得奇怪,悄悄拉过一位小孩:“你知道上山的路吗?告诉我,哥哥给你一两银子。” 俗人都是见钱眼开,谁会和钱过意不去,小孩悄悄说道:“山上有神仙,凡人不许上去,去了会受到惩罚。” “那有没有人上去过?告诉哥哥,别撒谎啊。” “没有人上去过,我爷爷曾上去过,腿脚受了伤,再也没有人敢上山。” “好!去玩吧,哥哥走了。” 郭怀三在前面走着,麻西大步跟在后面,那山路弯弯曲曲,坡陡路滑,十分难走。 二人走到山腰,那山坡轰的一声往山下滑去,二人如坐在滑梯上一样,往下坠去,差点被埋在乱石里。 麻西受惊,骂了一句嘛比的好险。 郭怀三没有说话,继续往山上爬去,却见那树木旋转,石头松动,坡上又是轰的一声,石沙滚滚而下,高达数丈,来势汹涌,犹如大海中的波涛涌来。 郭怀三大惊,这是什么山?咋这么多塌方,这是冬季又不是雨季,不太正常吧,真是邪门了。 可是,石沙已经滚下,容不得多想,他急忙提起麻西往一边飞去,刚刚落地,又一波沙石如波浪一样扑向二人,眼看就要埋藏在沙石里,郭怀三来不及细想办法脱身,急忙用力一推,把麻西推到沙石外,而他却被沙石掩埋了。 麻西大惊,慌忙扑过去抢人,可是哪有师弟的影子,只有一堆乱石高高的耸立在山坡上。 麻西十分伤心,师弟为了救他竟然宁愿牺牲自己。这让他感到惊奇,在他的世界里,一向是强者为王,弱肉强食,谁管谁啊,哪有什么情义可言。蒙哥仗着权力与财富抢了他的妻子,杀害了他的家人,在他眼里,只有比别人狠比别人强才能在残酷的世界上生存。 今天,郭怀三让他感受到了情义比命珍贵,比天大比海深,世间也有真情。 麻西禁不住放声大哭,可以想像一个粗豪的男人的哭声该有多悲伤,多凄凉。 树叶在飞舞,雪花在飘荡,风狂暴的卷起一堆堆雪花,弥漫了麻西的眼,这里的风雪比蒙古的暴风雪还要厉害,还要恐怖,难怪山下的人说没有人敢上山,上了山的就是废人。 麻西疯狂的用手抛开石块,他想找到师弟,不然哪有脸活在世上,这命是师弟救的,就是累死也要找到师弟,死活都要见人。 麻西用力挖掘石沙,可是,山坡上的石沙还在不断的往下跌来,碰得麻西浑身是伤,可是,他还是不肯走,要死一起死,有一线希望都要挖出师弟。 石堆下面,郭怀三被石头与泥沙盖的严严的,手脚不动活动,头被卡在两块石头之间,根本无法扭动一点点,该死的塌方,早来晚不来,正巧碰上,真是天要亡我郭怀三了。 可是,郭怀三不服死,他才多大呀!刚满十八岁,十八的年华多么美好,那正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有梦想,有爱情、亲情、还有大宋的人民给他的恩情,没有大宋的人民养育他也没有他的今天。他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他要守护这片土地,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守住脚下的土地。 他如果死了,这片土地谁来守护,还有家人谁来照顾,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所谓绝处逢生,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活着。 身子动不了,手脚动不了,头被卡在石头中间,嘴里全是泥沙,好在两块石头护住了他的头,头没有受伤。 他吐出一口气,好在有一点点空间,有一点点空气,不至于立即窒息而死。 现在能救自己性命的只能靠自己了,他轻轻提了一口气,发现内力尚存,金丹充实,大有溢出全身的感觉,这是要突破的前兆,师父给的书上说,道家的修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练气,修成内力,锻炼筋骨,能延年益寿,可活百岁;第二步是修练金丹,境界达到金丹境界可活三至五百岁,郭怀三现在达到了金丹境,以后的岁月里他永远都是十八岁,不会衰老,一直年轻如冠玉;第三步是修练元神,想修练成元神那是千年难遇一人,除了静心寡欲,一心向道之外,还得有天赋。 当年老子得道升仙,留下了修练之法,瓦屋山古时又叫老君山,是老子得道升天的地方,瓦屋山是道教的发源地,青城山哪能与他相提并论,那青城山的始祖张道人只是传播道教的教义,并非道教的始祖。 瓦屋山在唐宋时期与峨眉山并称“蜀中二绝,它的名声在古时候远远超过峨眉山。 郭怀三没有心情去想道家的事,一心聚集内丹,运转内力,调往气海,然后聚集精华往脑海中升腾,只要在脑海中汇成最精华的神彩,就离元神阶不远了。 郭怀三一心一意,把金丹之气的精华往脑海中输去,可是,那光芒实在是太少太少,每次只能输送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点神芒,这样输送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自己还不饿死在石沙里。 可是,身在石头下,没有别的办法救自己,只好一丝丝,一点点的往脑海输送。 郭怀三没有停下,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渐渐的,光芒在闪亮并且越来越快,后来那一丝丝的丹气精华越来越多,如泉水一样的注入脑海里,那脑海也如真正的大海一样全部容纳。 郭怀三顿感脑海空明,全身轻松,心无所欲,心无所依,一颗元神在脑海中跳跃,全身好似被圣水洗了一样,神清气爽,眼睛如电,能透视石头与泥沙。 郭怀三又吐纳一阵,金丹在腹中消失,脑海突然暴涨,一股金光直冲而出。 轰!压在身上的石头与泥沙全部腾空飞起,然后重重的跌落在远处。 但听得一声嚎叫,妈呀,遇上鬼了。 郭怀三循声望去,却见麻西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喘气。 “你!你没有死!真是吓死我了。”麻西忍着痛,十分吃惊。 “你这是为何?还吐血了!”郭怀三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你刚才出来时,山摇地动,乱石腾飞,震飞了我,害的我从高空坠落,差点摔死,你!你就是个怪物!你要补偿我,否则跟你没完。” “好!我看看。”郭怀三让麻西坐在树下,探了下他的脉象,不过是点小外伤,没什么大事。 不过,麻西一直守在这儿不走,这让郭怀三很感动,所以他要助师兄一臂之办,助他修成金丹,他调息了一会儿,慢慢的往麻西的气海注入内力。 麻西立即运转内力收纳,再运转于十二经络,最后注入奇经八脉。 麻西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痛苦的支撑着,一个时辰过去,郭怀三收了功,麻西调息了一会儿,一股金色的气体在腹内形成,麻西一跃三丈高,喜的眉开眼笑。 “算你有良心,师兄在山坡上挖了五天五夜,总算把你挖出来了。”麻西裂开大嘴,高兴的如同一个孩子。 “好了!咱们继续上山,要尽快找到师父。”郭怀三笑道,他如今达到了元神阶,听说到了元神境界,可以腾云驾雾,飞上天空,只是,他还没有试过,这里是道教圣地,不能在这儿显摆,山上的子弟深不可测,在这显摆那就很肤浅。 “师弟,你那道金光也太吓人了吧,没把我震死,也差点摔死我,你修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现在你已经天下无敌,咱们下山后去搞死蒙哥那个王八蛋。”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那哈刺察儿的功夫就很怪异,他从哪儿学来的?所以,别小看天下英雄。上次在虎头山下与哈刺察儿大战,我是以轻巧之力击败了他,而他的内力并不比我弱,所以,遇上他也要小心,谁知道他现在又练到了什么程度?”郭怀三说道。 “师弟说的是,不过我现在也不弱了,那时你还没有到金丹境就能打败他,我想我现在也能打败他,下次遇上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麻爷的厉害。” “你想教训他,师弟陪你走一趟蒙古草原。” 二人说着话,已经到达山顶,却见山顶平整如境,四四方方,犹如一块瓦片方方正正,那方方正正的瓦片上浮盖着皑皑白雪,这就是瓦屋山,因他的形状如瓦,所以叫做瓦屋山,宋时叫老君山,它是世界上第二大平顶山。 此时,太阳高照,映在雪地上,二人行走在树林下,向山顶的中间走去,却见前面有一个湖泊,面积不下百亩,清泉流动,霞光万道,令人赏心悦目。 冬天的湖泊也不结冰,真是奇观异景,湖边还有一座老君木雕,雕刻技术高超,人物栩栩如生,座下香烟袅袅。 郭怀三大喜,师父肯定在山上,二人急忙往前走去,却听到前面有刀剑的打斗之声,而且十分霸道,带着一股死气。 郭怀三大惊,这可是瓦屋山,是道教的发源地,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瓦屋山找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寻师入山 郭怀三循声望去,却见前面有一群人在混战,十几个身着长袍全身花花绿绿的人围住几个道士打斗,道士人少,明显处于下风。 “道君老儿,让出瓦屋山,我们不杀你。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一个高鼻子的红脸大汉说道。 “历相法师,带着你的人滚蛋,此乃我大宋宝地,岂能让给尔等长鼻子野人,立即滚下山去。”道君厉声吼道。 “哈哈哈!蒙古大军已经攻下四川成都,用不了多久,瓦屋山就是蒙古人的了,我们与蒙古大汗有合作,我们帮他拿下四川,他就答应我们进住瓦屋山,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修练之地,不想死马上放下武器滚。”历相法师好生猖狂得意。 “你们在做梦,这是老君升天的圣地,自有老君保佑,岂能容你们在此撒野,除非我们死尽。”道君厉声说道。 “正因为是修练圣地,能得道成仙,我们才看中这儿,如果是块野地,鬼都不想住的地方,我们会看中吗?真是猪脑子!你们大宋就快灭亡,你想守也守不住,不想死就快点滚下山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修行,我们也不想赶尽杀绝。”历相法师舞着手中的魔刀,刀刀生风还带着诡异的凄厉之声,有如鬼在嚎叫,能摄人心魄。 道君力战三个顶级魔法大师,明显处于下风,但是,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圣地,哪能拱手让出去,于是拼命施展道术,手中的拂尘飞散开来变成千把利剑,刺向敌人的咽喉要穴。 历相法师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取胜。可是道君却打的十分艰苦,随时会丧命,他已经修练了上千年,一旦失败,道法尽毁,瓦屋山就要沦落到西方部落的手中。几千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郭怀三听到打斗声,仔细分别,看到师父被两个恶人缠住,无法取胜,渐落下风。 郭怀三见两个恶人内力深厚,刀刀带着寒光与杀气,心中不禁有怒,抽出袖中的两把短刀扑了上去。 一个恶人立即返身扑向郭怀三,大叫一声找死,挥刀就砍。 麻若兰大惊失色,那恶人已经是中级魔法师,内力雄厚,还有把带着魔性的砍刀,变化莫测,威力无穷,郭怀三不过是他在鄂西山上收的一个山外弟子,并没有手把手的传授,能有多大内力?一旦交手,只有命丧黄泉。 “退下!谁叫你上来的?”麻若兰娇声呵斥,护犊的急切心情让她发怒了。 “师父别急!弟子郭怀三前来助战。”郭怀三挥刀迎向一个黑衣人,一股内力直透刀刃,用尽了八分真气,那刀尖立即喷出一股火来,直扑黑衣人的脸面。 黑衣人大惊,撤刀后退,他是中级魔法师呢,可是,他的魔刀还喷不出火,只能发热,俱有很强的沾性和腐蚀性,能沾住对方兵器,让对方的兵器失去活性,然后一刀刺死敌人,那一招也够霸道了。 高手对阵,兵器报废,那就是等死。黑衣人暴退数丈,惊的目瞪口呆,四肢发软,望着眼前的小伙失神,世上会有这样年轻的高手? 郭怀三大吼一声,腾飞数丈,然后一招老鹰扑食,手中短刀凭空刺下,直取黑衣人的头项。 黑衣人刚想躲避,但是,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刀尖透入他的脑海,他来不及举刀上挡,只好运起全身法力往上护住头顶,把脑海中的气流反弹出去,稳住心神。 瞬间,他的头上出现一层光晕,闪耀夺目,映在雪地上,光芒万丈,惊的众人瞪目结舌。这法力也太超强了吧。简直胜过太阳的光芒。黑衣人大喜,骂了一声:去死吧。因为他相信他的光芒能刺瞎敌人的眼睛。 可是,郭怀三的刀芒并没有停止,他的眼睛也没瞎,因为他已经是元神境界,眼睛能透视光芒,看清一切东西,所以对他没有致命的伤害。 但听得,哧!哧!哧! 郭怀三的刀锋刺破了黑衣人的防护罩,刀尖快速如风,狠狠的刺入他的的脑海。脑海一破,元神出窍,再厉害的仙人也会死。郭怀三毫不留情,出手就是杀招。 郭怀三一击成功,怜速的抽出刀,暴退一丈,一股鲜血喷洒而去,雪地上如开了一片腊梅,红艳似火。 麻若兰压力顿减,一剑斩了与她交手的敌人,然后扑向历相法师。 历相法师瞬间折损两个高手,再打下去恐怕要折损更多的精锐,只好大呵一声撤!带着人灰溜溜的逃下山去。 郭怀三走上前,拱起双手:“参见师父!” 麻若兰温柔一笑:“免礼,你还不是山上子弟,不用多礼。去拜见道君师祖。”麻若兰拉着郭怀三走向师父。 道君摸了摸胡须,笑道:“不错!不错!能一刀斩杀中级魔法师,内力修为快跟上你师父了,日后定能修成正果,只是,你是俗世中人,不算内门子弟,就做个记名子弟吧。” “多谢师祖!”郭怀三退向一边。 麻若兰又把麻西介绍给道君老道,道君哈哈一笑:“不错!不错,就是唳气太重,要好好磨难才行。” “你们为何上山?蒙古大军已经兵临成都,该不会是来找师父玩的吧。”麻若兰没有以前那样清高了,毕竟这是她亲收的两个徒弟,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高兴。 “回师父的话,我在新都城下遇上一个妖人,他能呼风唤雨,吞蚀日月,我川军差点毁在他手上,徒儿上山就是想找师父帮忙。”郭怀三俱实以告。 麻若兰微微一笑:“那妖人嘛与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他是历相法师的师弟,妖术十分厉害,为师也不是他对手。” “那怎么办?徒儿没法破解他的妖术,以后两军交战,我们会吃大亏。” “跟我进屋烤烤火。”道君打断二人的谈话,往一边的道观走去。 那道观立于山顶之上,宏伟霸气,高耸入云,真是人间仙境。 道君带着他们走进大殿拜过老君,然后穿过两个院落,进入后院,两个童子打开门帘,放麻若兰与郭怀三、麻西进了屋。 “你们都去休息吧,不用进来了。”道君对身后的几个长老说道。 “是!师兄。”几个道长向另一院子走去,心中却在惊叹麻若兰收了两个好徒弟。 他们边走边议论:“想不到那小子年纪轻轻,竟然修成了元神,我等练了二百年才达到此种境界,真是惭愧呀。” “那麻若兰得道也早,名师出高徒啊,她明天满一百岁了,还如一个少女一样年轻美艳。我等老头子仿若隔世,跟不上时代了。” “今天幸亏那小子上山相助,真是老君显灵啊,我道家后继有人了。” 几人议论一番,各去休息。 道君让麻若兰带着徒弟在下首坐下,童子给他们添上茶,一股香气溢满房间。 郭怀三看了看屋内,简单朴素,并没有升火,却十分暖和,真不知道师祖是如何办到的。 老君呷了几口茶,看着郭怀三与麻西,打量了好一番,然后对童子说道:“去我房间取那盒子出来。” 道童轻飘飘的走进屋子,一会儿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道君接过盒子,递给郭怀三:“这盒里是一颗混元宝珠,是老君成仙升天之时留下的镇山之宝,可以化解一切妖术,今天就送给你了,切记不可乱用。” “谢师祖!郭怀三铭记在心,不敢滥用。” “你虽然得道较早,但是,没有正式拜入山门,还不算本门子弟,遇上强敌也不用心慈手软。老祖有规定,凡是道家得道仙人,都不许参入世俗之间的纷争,所以,我们也不会派弟子下山助你,想振兴大宋得靠你自己了。” “谢师祖,弟子情愿上山学道,放弃世间荣华富贵,放弃世间纷纷扰扰,争取日后得道成仙。”郭怀三经过大灾大难,感到一切都是空的,唯有世间大道才是他最终的追求。 “你现在是朝庭兵马统制,肩负重任,打败蒙古军队,收复大宋的美好山河,是你的责任,你不能逃避,你明日就下山,不可耽误。” “谢师祖!郭怀三记住了。”郭怀三在威严的师祖面前哪敢顶嘴,只得乖乖的捧着盒子退在麻若兰身后。 道君袖子一抖,一把长剑悬在空中闪闪发光,然后飞向麻西。 “这把精刚宝剑是由一只妖兽练制而成,可以飞行,就送给你作飞行之器,也可以当武器。” 麻西高兴的合不拢嘴,双手捧在手上,上前两步:“多谢师祖,徒孙定当全心全意辅佐师弟杀退强敌,早日上山修行。” “好!好!你们去吧,我要休息了。” 麻若兰带着两个徒弟回到自己房间,亲自动手生火做饭,诺大的道观都各自生活,没有统一的食堂,因为修道之人常常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没有食堂,都是自己动手,想吃什么就自己种什么,或者自己买。 麻若兰对两个徒弟格外照顾,忙到傍晚,麻若兰端出一盆野猪肉,鲜、香、肥腻;然后又端出一盆野兔肉放在桌上,红红的花椒铺在肉上,几片青翠的葱叶撒在盘里倍添了几分食欲。 那时候还没有辣椒,辣椒是明朝初才从湘西传入四川,红烧兔肉也只能用花椒了。 三人吃的十分香甜,麻若兰也没有端师父的架子,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也算是缘分吧。 第二天早上,麻若兰送两个徒弟走出道观,郭怀三回头看那山顶,白茫茫一片浮雪,有点凄凉。 “你们两个下山后多保重,为师就送到这儿,遇上历山魔师小心点,他法力高强,害死了曹友闻和几万川军,这仇还得你们去报,为师不能插手。” “师父!听说曹友闻身死之后,飞上了天空,是不是他升仙了?”郭怀三问道。 麻若兰抿嘴一笑,拍拍郭怀三的肩膀,俨然没有师父庄重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跟我来。” 麻若兰向山侧走去,郭怀三跟着后面紧走,麻西小跑起来才跟上师父的步子,渐渐的,郭怀三听到一阵巨大的水声,哗!哗!哗! 轰隆!轰隆!轰隆! 一会儿,一帘瀑布挂在眼前,就如天上的银河滚滚而下,麻若兰轻身跃起,飞过水瀑,瞬间就消失在瀑布里。 郭怀三脚尖一点飞身跟上,往瀑布冲去,穿过瀑布后,里面别有洞天,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师父站在一张石床边挥手叫他过去,郭怀三急走几步,发现石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友闻。 “师父!曹大人怎么会在这?” “川军兵败之日,我去了大安,只是晚了一步,他已经挥剑自杀,没有救得他性命,只带回了他的尸体。不过,我给他治好了伤口,封住了最后一点生机,有可能复活,在没有想到复活之法时,他睡在这洞里,永远不会腐化。” “有这等奇事,那样说他还有希望复活?”郭怀三有点吃惊。 “是有点希望,不过得靠机缘,走吧,别打扰他睡觉。”麻若兰有点伤感,看起来是一个多情善良的女人。 “来!我带你过去。”麻若兰伸出手拉住郭怀三的手。 郭怀三有点不好意思,她可是师父,怎敢越了辈份,他不自觉的把手往后一缩。 麻若兰抿嘴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往外飞去。 轰轰!飞瀑上跌下几颗千斤巨石。 麻若兰轻轻闪过头上巨石,飘然飞到山那边。 郭怀三终于明白,自己的功夫比师父差远了,如果刚才自己单独飞行,也许躲不过那头上的飞石,那可是千斤巨石,在飞瀑中没有一点响声,很难发现,好生危险。 郭怀三随师父落在地上,看那麻西正在御剑飞行,飞几尺又落在地上,然后又飞起来,就如站在一条蛇身上腾一下又跌落,飞几尺高又能跌坐在地上。 郭怀三觉得好笑,说了句笨蛋。 麻西很不高兴:“你来!你来!” 麻若兰抿嘴一笑:“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麻若兰轻启红唇,慢慢细说,二人听的眉开眼笑。 师父就是师父,功力自然深厚。 郭怀三跳上宝剑,伸手一拉,把麻西扯到剑上,脚下用力,那剑就如一阵风一样飞向天空,二人如腾云驾雾一般,飘飘然然,好不舒畅。 第一百七十六章 郭怀三入狱 郭怀三与麻西御剑飞行,飘飘然然十分畅快,一个时辰就到了新都上空。郭怀三按下云头,往那城里坠去,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引起轩然大波,二人轻飘飘的落在房屋上。 麻西收起宝剑裂嘴大笑,心里那个舒服溢于脸上,畅快!畅快!麻爷也有会飞的一天,有朝一日一定要回到草原复仇。 郭怀三拍了拍师兄的肩:“别得意,好好收起,如果被蒙古法师看到,小心他们抢了你宝物,要了你小命。” “臭嘴一张,谁敢抢我宝贝!看我敲了他的牙齿,堵了他屁眼。”麻西仍然没有改变粗野的性质。 郭怀三摇摇头飞身下了房顶,悄无声息的进了府衙。 那郭怀四、郭怀五等人见郭怀三突然进了大堂,心中好生奇怪。 二娘、三娘笑道:“怀三成精了,从地下钻上来了。” 郭怀三笑道:“二位姨娘看花眼了,我是从门外走进来的。” “管你怎么进来的,平安回来就好。”三娘笑道,一边吩咐桂花给少爷上茶。 桂花倒上茶:“三少爷请!” 接着又说道:“我刚才就在院子里,咋的没有看到你进院门,直接就进了大厅,你是不是成精了?老实说,别吓唬我们下人。” “姐姐说笑了,你忙你的吧,别管我。”郭怀三有点不好意思,突然走进家门,让家人起了好奇之心。 “好啦!听我说正事,我写了一份攻打成都的作战计划,怀三你先看看,然后给其他将士看看,一起商议下,再作布署。”三娘言归正传,说起公事来。 “那我先看看,你们也回吧,这几天我不在,你们肯定也累了。” 郭怀三仔细的看了三娘的作战计划,写的很详细,就连兵力布置都作了具体的安排。 首先派张青的敢死队化装成百姓混进城去,乘机拿下北门,然后大军冲进城去,再向城中心推进,夺取成都府衙。联合百姓击溃蒙古大军。 这份计划书考虑的十分周到,作了最坏的打算,确实不错,郭怀三同意三娘的计划,决定实施。 这时,门外大声喊道:“成都府总管杨大异到。” 郭怀三一听,心中一喜,真是来的及时。 郭怀三起身相迎:“杨总管!请!” “客气!客气!杨某乃败军之将,哪敢劳烦将军下迎。”杨大异拱手相让。 “听说杨总管身负重伤,仍然死守成都,令郭某佩服。郭某正打算攻打成都,若能得到总管大人相助,那一定能成功。” “郭将军抬举小人了,依在下之言,攻打成都的时机还不成熟。” “此话怎讲?郭某洗耳恭听。”郭怀三有点不明白。 “成都府里现在有三十万蒙古大军,分守四个城门,郭将军不过一万多人,哪有实力攻打成都,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而且,塔海率着十万大军驻扎在温州,与成都互为支援,牵一发而动全身,郭将军驻扎在新都也不是明智之举,如果蒙古大军举全力合围,郭将军的一万人马就是羊进虎口了。” “汪世显前几日攻下了汉州,已经抄了将军的后路,将军现在想撤兵都来不及了,所以,依杨某之言,将军尽快绕道金鸡山撤回淮州,固守云顶山或者炮台山,等待大宋援军到达然后一起进攻成都方能取胜。” “多谢提醒,郭某记在心里了,既来之则安之,想撤撤不了,就不撤了,我川军就暂住新都城,以逸待劳,等他蒙古大军前来攻城,杨总管不辞辛苦来为我送信,不妨就在府里住下,有事情我也好请教。” “郭将军客气了,既然将军不撤,我就留下来陪将军守城,请将军给我一百人作敢死队,我定当与新都共存亡。” 杨大异有点激动,他是成都府的总管,职务不小,可是,手上没有兵,平时就四百多人维持治安,四百多人啊,就能维持地方安宁,足见平时的成都有多么安静,成都人有多么善良。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成都人善良,得到的是蒙古军队的残杀,这种残杀激起了成都百姓奋勇反抗。 郭怀三叫人安排杨大异歇息,自己一人在府里思考,现在敌强我弱,确实不能攻打成都,想打成都,最好能联系上四川制置倒使赵彦呐,他现在还是四川的最高军政长官。 赵彦呐应当还在四川奉节县,他手上还有几万兵马,如果全部西进,配合攻城,那就多了一份胜算,而且、泸州、重庆还有上万的地方部队,只要他们肯西进作战,完全有能力把蒙古大军驱除四川。 郭怀三决定走一趟奉节县,面见赵彦呐,说服他西进,救民于水火,尽量减少四川的损失。 郭怀三把自己的想法给三娘说了,三娘认为那样做胜算更大,极力赞成他的意见。 郭怀三把守城的任务交给了三娘,并嘱咐麻西死守城池,不许他出门应战。 郭怀三骑上千里马出了新都城,他这是单枪匹马去搬救兵,他现在不怕敌人或仇家的袭击,因为他现在能飞翔上天,普通人奈何不了他,但是飞翔天空太耗内力与元神,所以,他还是骑马。 不过他的马是千里马,日行千里,所以,三日后,他便出现在四川奉节县城。 郭怀三在县衙里见到了赵彦呐,赵彦呐看到郭怀三顿感惊讶,他千里迢迢来奉节县干什么? “末将郭怀三参见赵大人。” “免礼,听说你回了淮州,为何又出现在此地?”赵彦呐心中生疑。 “启禀大人,末将带着淮州兵马灭了新都城的蒙古守军,正在全力谋划收复成都,只是兵力不足,特来请大人派兵相助。”郭怀三直接说出来意。 “剑门关曹友闻兵败,致使蒙古四五十万大军乘机攻入四川,我只好带着大军退守奉节县,阻止蒙古军队从长江上游进入湖北,我这是守卫京师的门户,不能有失,一旦奉节丢失,蒙古大军就会沿江东下,直捣临安都城,大宋就危险了。所以不能出兵收复成都,将军请回吧。” 赵彦呐说的也有理,奉节县城是长江上游的重镇,奉节丢失,湖北不保,那后果也很严重。 “赵大人,成都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天天都在死人,请大人发兵成都,哪怕是一万人马也行。” “放肆!本帅要怎样么做,用你教吗?你还嫩,不够格。”赵彦呐发火了。 “大人,请看在成都百姓流血牺牲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派一支部队支援成都吧。”郭怀三恳求赵彦呐支援。 “郭怀三!你一个统制官有什么资格在此说大人,还不快滚回去。”史里胡在赵彦呐身边说道。 郭怀三一听,心中冒火,这个史里胡多伴是个汉奸,当初在南郑就该杀了他,不应当把他送往阴平。 “史里胡!你个奸人,临阵脱逃,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郭怀三怒声骂道。 “你!你敢侮辱本官,本官定然让你后悔。” “你想怎么样?本统制就那么好欺负么!”郭怀三双眼盯着史里胡,一股怒火逼的史里胡后退三步。 “郭将军请回吧,现在大敌当前,不要内斗。”御前侍卫统领黄干劝说道。 “你们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枉吃朝庭供奉,无耻!”郭怀三搬不到救兵,也就不再客气,痛骂一阵也能出出气。 “郭怀三!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赵彦呐不服了。 “你临阵脱逃,放弃了剑门关,又放弃成都,陷成都百姓于水火之中,你当本统制不知情?本统制今天就骂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放肆!放肆!给我抓起来痛打三十大板,关入大牢,等候朝庭处置。”赵彦呐眼睛红红的彻底发火了。 “谁敢上前!本统制是皇上御赐的统制官,任何地方制置使都无权抓捕本统制。”郭怀三从怀里掏出上次在宫里皇上给他的金牌。那是一块免死金牌。 赵彦呐傻眼了,看来郭怀三有皇上撑腰,还真的不敢抓他。不过这是奉节县,又不是朝庭,抓起来打一顿,然后安一个袭击朝庭命官的罪名也就可以蒙混过去,难道皇上还能亲自前来调查? 赵彦呐还真的很有心机,与史里胡混在一起不坏都要学坏。 “拿下!本制置使在职一天,就不容你撒野。” “奸人!你不敢上阵杀敌,就知道害人,终有一天你会受到朝庭的处罚。” “赵大人,这捉拿统制官,不是儿戏,除非你有他犯罪的证据,否则会有麻烦的,还是请示一下皇上为好,毕竟他手上有皇上给的金牌。”黄干有点担心,手上有金牌的人朝中不多。 “拿下,出了事我担着,不用你们操心。”赵彦呐厉害大吼。 一群刀斧手涌向郭怀三。 郭怀三没有反抗,操起双手,任由他们捆住手脚,他想看看赵彦呐倒底想做什么? “关进牢里,让他好好反省做人的道理,一个小小的统制也敢和本帅叫板,不知死活。”赵彦呐很得意,曹友闻那么受皇上重视,还不是要听他的话,不听就是死。 刀斧手把郭怀三推进大牢,砰的一声关上了牢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郭怀三入狱 赵彦呐思前想后,心中气愤,郭怀三竟敢当面顶撞他,实在可恶,不惩罚他一下,不灭了他气焰,以后如何让他心服口服,那还怎么领兵! 第三天,他让刀斧手把郭怀三押到大街上游街,给他脖子上挂上一块临阵脱逃的牌子,用红漆写了两个大字:逃兵。那字又大又亮,十分显眼。 群众一看,不名所以,纷纷唾骂,有的扔鸡蛋,有的扔菜叶,扔的郭怀三浑身都是垃圾。 郭怀三闭目不语,那些群众不明所以,跟他们说也是白说,不如泰然自若,不予理睬,静静的承受。 可是,赵彦呐、吏里胡却不肯放过他,命令士兵押着他四处游走,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声吼叫:“快来看呀,快来看呀。川军统制郭怀三临阵脱逃,丢失了剑门关,又从成都逃到奉节县来了。大家快来看呀!快来看呀。” 群众不明真相,纷纷走出家中,大声辱骂,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 郭怀三大怒,这狗官心肠也太黑了吧,明明是他临阵脱逃,丢了成都,他还倒打一钯,污蔑他郭怀三,岂有此理,真是不要脸,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就不怕遭天遣。 郭怀三生气归生气,他现在得想法脱身,不能老是逆来顺受,处处被动。可是,他也不能杀了赵彦呐,人家现在还是四川制置使。 赵彦呐看到郭怀三受辱,心中高兴,终于出了胸中的恶气,可是,他打了败仗,丢了成都的消息在半个月后还是被朝庭知道了。 因为刘参军藏在山里,躲过了蒙古大军搜捕,他带着两个兵连夜从大安出发,日夜不停的向临安奔跑,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临安京城,他找到了赵葵,说明了事情真相,赵葵又把真相告诉了洪天锡,很快朝庭上下就传开了。 四川丢了,成都丢了,蒙古五十万大军进入了成都,接着淮州知府的加急文书也到了朝庭,史弥远还想隐瞒,可是,洪天锡早把真相传给了理宗皇帝。 但是,理宗皇帝还是不太相信四川已经失守的事实,可是,接二连三,重庆、泸州的知府都在向朝庭传书,满朝文武心知肚明,都知道四川丢了。可是,就是没有人敢说出事情真想,都瞒着皇上。 御使洪天锡愤疾急书,连续上书十次弹劾史弥远、赵彦呐、史里胡。 史弥远独霸朝纲、专权,任人唯亲,扰乱朝政,忠义之臣不敢直言,不敢为国效力;史弥远在地方大量圈地,导致农民无田可种,无家可归,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史弥远打击异己,独掌枢密院,军事上瞎指挥,弄的军政混乱,损失惨重,史弥远罪大恶及,理当处斩。 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临阵脱逃,瞎指挥,致使川军兵败大安,害死曹友闻,他放弃成都,逃到奉节,日夜取乐,没有进取之心,影响极坏,有负皇上的重托,罪不可恕!理当斩首。 史里胡有通敌嫌疑,不应留在军中,按律当斩,诛灭九族,以警他人。 理宗皇帝看过洪天锡的折子,心中犹豫不决,在贾贵妃的房间里愁眉不展,衰声叹气,自言自语,看来四川真的失守了,成都已经被蒙古人占领,朕的江山啊!朕的成都啊! 难道老天你要灭我大宋!灭我赵家! 没有四川,朕以后的银子从哪儿来?没有成都平原,朕的粮食又从哪儿来?没有四川,朕的铜矿石从哪儿来?朕还拿什么卖钱?四川的矿石很丰富,每年都在向南洋出口,能换取很多银子,南宋的海运贸易十分发达。南宋朝庭以前每年向金国进贡几十万两白银,不只是靠税收,还有海外贸易收入,南宋能继续维持下去,经济是一大支柱。 理宗皇帝日夜难安,躲在爱妃屋里不肯上朝,上朝也没有用,那些大臣都瞒着他,不肯说出真相。 看来朕真是被史弥远害了,朝中之人都是史弥远的亲信,朕不想做杨广,被臣子逼的上吊,这个史弥远不能留,必须革职查办。 可是,理宗皇帝有那心,没那个胆子,他还是有点害怕史弥远叔侄,他们掌握着朝中大权,有一个庞大的关系网,弄不好还会栽倒在他们叔侄手上,这事要从长计议。 贾贵妃看到理宗皇帝三日没有上朝,呆在屋里发呆,不禁心疼,很想为他分担一些烦恼,于是开口笑道:“皇上,臣妾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但说无妨,这屋里只有你和我,别把朕当做皇上,就当作丈夫。”理宗一脸无奈,想到祖宗兵败,最后坐井观天,死在寒冷的五国城,他能不害怕吗?他能睡的着觉吗?他消瘦了,几日来只喝了点粥,身子已经成了皮包骨头。 “皇上!那史弥远罪大恶极,不能再留在朝堂之上,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临阵脱逃,按律当诛,皇上不能手软,皇上明日就上早朝处置史弥远与赵彦呐,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如果放任他坐大,皇上你就危险了。”贾贵妃说道。 “可是,可是朕担心没有人站出来为朕说话,那朕怎么下台,弄不好还会成为朝庭上下的笑柄。朕以后如何面对朝臣?”理宗皇帝的担心有道理。他已经领教过史弥远的厉害。 “不妨事,朝中还有洪天锡,他会站出来说话,那谢方叔对史弥远也不满,只要皇上敢下决心就一定能办到,没听说过有志者事竟成嘛。”贾贵妃笑道。 “可是,可是朕有点害怕呀,万一朝中的侍卫出卖朕,那朕的皇位就做到头了,卿也要作他人妇,你我就天各一方了。” 理宗皇帝能不怕吗?他就是史弥远一手扶上皇位的。他能扶上他,就不能另扶他人?这就是最大的症结,理宗皇帝哪能不怕? “别怕,我让兄长贾似道带着御林军在外护卫,谁敢造反!就地诛杀!”贾贵妃语气坚定,胸有成竹,现在怕也没有用,必须奋力一搏,否则,蒙古人就要打到临安城来了。她可不想当俘虏。 “可是,四川无人主事,谁能担当大任?卿可有好人选?” “大学士陈隆之可当大任,皇上可封他为四川制置使,让他早日去上任,只是他是个文人,不会打仗,皇上可加封四川兵马统制郭怀三为上将军,让他带兵收复成都,四川可平也。” 理宗大喜,这女人还真比男人强,可惜是个女儿身,理宗皇帝叹息一番,总算定下心来,安心的睡了个大觉。 第二日早朝,理宗皇帝看着大殿上的群臣,没有说话,只是把从四川来的加急求援文书全部发给朝上的大臣观看,让他们先议论。 众臣看了一遍,却没有说话,纷纷看着史弥远的脸色,他们都战战兢兢,四川失守,全国皆知,大街小巷,谁不议论?这下好了,和谈没有几个月,蒙古人就打下了四川,四川一完,江南不保,众大臣能不心慌吗? 理宗皇帝可不想沉默,他今天要发威。 “史爱卿!你有话说吗?大殿上的人都看着你呢。”理宗皇帝用眼睛盯着史弥远,心中还是有点虚。眼光不得不离开史弥远的上身。 “皇上,那些书信都是地方官吏作假,他们为了博取皇上的眼球,获得朝庭的钱粮,中饱私囊,没有一句是真话,皇上别被他们的假话骗了。”史弥远眼睛闪烁,盯着身边的同僚。 “是啊,皇上,那些书信都是假的,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丁大全上前奏道。 “皇上圣明,那些书信可能是假的。”众大臣齐声跪下,高声说道。按宋朝体制,大臣上朝不用下跪,站着就行,可是这帮大臣就是拍马屁的料,为讨皇上开心,显示忠诚,自愿为奴。 理宗皇帝一看,妈呀,这殿上还真是史弥远说了算,朕多年来就是个傀儡。史弥远!朕今天和你没完,就是斗个你死我活也要分出高低。 “皇上!你看没事,大宋的边境稳如泰山,都是小人在造谣,危言耸听,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史弥远跪奏道。 “各位大臣,还有谁要上奏?朕今日一定当面处理。”理宗皇帝没有理睬史弥远,也没有退朝的意思。 这时,洪天锡上前奏道:“皇上!四川已经失守一个月,蒙古大军血洗了成都,真是惨不忍睹啊,史弥远身为宰相,隐而不报,犯了欺君之罪,请皇上明察。” “你!你血口喷人!”史弥远指着洪天锡。 “还有谁要上奏?朕都耐心听着。”理宗皇帝扫视了一遍大殿。 “臣有上奏!”谢方叔上前拱手道。 “你说,朕听着呢。” “皇上!前线的战报一直是史大人掌管,前线的战争都是他一手指挥,四川被蒙古大军掠夺,遍地伤痕,血流成河啊,不把蒙古兵赶出成都,成都不得安宁。史大人确实犯了大错,请皇上降罪。” 史弥远一听,心中大怒,两个王八蛋敢联合起来搞老夫,老夫与你们誓不两立,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史弥远上前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日渐消瘦,微臣担心皇上的龙体受不了,不想让皇上过度操劳,有些小事也就没有上奏,并没有欺骗皇上啊。”史弥远说的很动听,想打动皇上的恻隐之心。 “你也是为朕着想,退下吧,不许再说话。”理宗皇帝语气冷淡,没有了昔日的温情,但是他也不想处决史弥远。 史弥远见皇上动了真怒,担心皇上处决他,心中极为不安。 但是,他对理宗皇帝十分了解,理宗优柔寡断,掀不起大浪,可恶的洪天锡与谢方叔,老夫与你们没完,日后定要你们狗命。 史弥远吃定了皇上,皇上决不敢动手处置他,那宫中的侍卫很多都是他送进宫的,是他的亲信,皇上敢动他就是找死。 “请皇上降罪史弥远,革除他的同党赵彦呐、史里胡的职务。”洪天锡抓住时机,趁热打铁,要把史弥远赶出朝庭。 殿上的群臣看到二人争执,心中不安,很想帮史弥远打击洪天锡与谢方叔,可是,他们最擅长的是察颜观色,他们今天看到皇上动了真怒,他们害怕了,史弥远再厉害也不敢造反,那造反的罪名可大了,弄不好就会拖累全家。 所以,朝中大臣反而不说话了,静观其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只想看到结果,谁胜谁输都不重要,他们可以重新选择,重新结交。 这些人当官都当精了,变成了人精,说白了不是人,理宗皇帝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暂时没有说话,他也在静观变化,想巴结他的,想害他的这时候都会作出反应,他就等那一刻的到来。 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都成了哑巴,都在等结果。 理宗皇帝扫视一遍群臣,突然朗声说道:“念!” 太监立即拿出早已经拟好的圣旨,大声念道:“经查实,史弥远欺君罔上,筹成大错,现革除一切职务,贬为平民。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临阵脱逃,不顾百姓生死,丢失了大好河山,今革除赵彦呐四川制置使职务。史里胡通敌卖国,就地处决,没收其一切财产充公。钦此!” 众臣一听,身子都软了。 史弥远并没有慌张,反而很从容,革除职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等形势好转,他又能翻身,所以,他很从容,慢慢的跪拜谢恩。 太监又念道:“四川战乱纷纷,没有人主事,现任大学士陈隆之为四川制置使,前去接管四川政务,限期三日动身,为了把蒙古大军驱出成都,今赐原兵马统制郭怀三为上将军,统一指挥成都兵马,限期破敌,收复成都。钦此!” “有事上奏,没事退朝!”随着太监一声高呼,大殿响起呼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场风波终于平静下来,朝庭上少了一个毒瘤,多了一分清明,可是,南宋朝庭内部争斗仍然激烈,那史弥远并没有罢休,私下多次暗杀洪天锡,洪天锡后来因此殒落。 谢方叔胆战心惊,不敢当面与史嵩之对抗,反而开始拉帮结派,营造自己的势力,进取之心渐没。 不过,史弥远倒台,南宋朝庭很快启用赵葵为扬州知府,随后又升任刑部尚书,又命孟珙开赴鄂西北,援助四川东部,减少四川的压力,在一定程度上支援了四川的抗蒙斗争。 南宋有了点生机,全国上下一心抗蒙,基本上稳定了民心,理宗皇帝终于可以睡安稳觉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陈隆之入川 陈隆之领了圣旨,回到家中,与母亲说起此事,说要立即奔赴四川。 陈母说道:“我儿不必担心家里,有你媳妇在家,她会照顾我,你就放心去赴任,别留恋家中锁事。” “母亲说的是,孩儿立即动身,只是我放不下你们,不如与孩儿同去赴任,也好有个照顾。” “古人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为娘怕你因私废公耽搁了行程,误了大事,那就是不忠不孝了。” “婆婆!老爷去四川就是进虎口,此去凶多吉少,媳妇不想作寡妇,愿与老爷同去。”陈夫人不想带着儿女留在家中守空房。那成都还在蒙古人脚下哭泣,丈夫一人前去,她不放心,要死就一起死。 “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陈母不高兴了。 “那就一起去吧,咱全家人都去四川,谁还敢说我是去走过场,图名声。”陈隆之也不放心把一家大小留在京城,这京城鱼龙混杂,水深的很,自己不在,一家大小出点事,谁为他们担着? 一家人收拾好细软,装上马车。 第二天早上鸡叫头遍,陈母与媳妇孙子上了车,两个家丁在后面跟着。 陈隆之骑上马在前开路,一家人趁着月色出了临安城望西奔去。 一个月后,陈隆之到了奉节县,却见很多农民往城里赶,脚步匆匆,异常兴奋。 陈隆之下了马,拦住行人:“请问兄弟,你们这是去哪?怎么那么热闹!” “你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吧,赵大人抓了个逃兵每日游街,已经游了五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得赶去瞧瞧,看那逃兵长的咱个样子?为什么那么怕死!锤子的,真丢咱四川人的脸。” 陈隆之快马加鞭与家人往城里急赶,进了城门,却见那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一队士兵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绑着一个年轻人,人群吵吵闹闹,往年轻人身上扔垃圾,年轻人闭目不语,可是,仔细一看,那些垃圾在接近他身子之时,都纷纷跌落,没有沾到年轻人一点衣角。 陈隆之觉得奇怪,让家丁纷开众人,亲自上去查看,他呵住士兵,马车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是谁?别人都说你是逃兵,你是哪支部队的?说来听听。” 郭怀三见来人骑在马上,却穿着粗布衣裳,十分简朴,斯斯文文,很有气质。 郭怀三不想隐瞒,笑道:“在下郭怀三,原鄂西兵马统制,不知先生是何方人氏?要去哪儿?” “在下陈隆之,要去成都探亲,既然在此遇上郭统制,那就是缘分,告辞!” “等等!你不能去成都。”郭怀三不想看着一个文弱书生带着一家人去送死。 “为什么不能去?那儿有老虎!” “比老虎厉害,那儿住着蒙古兵。” “快走!快走!别挡道。”士兵开始不耐烦了,开始驱赶陈隆之。 “凶什么!狗眼看人低。”陈隆之的两个家丁厉声吼道。 “找打!”士兵挥起鞭子就打。 家丁顺手抓住鞭子一扯,士兵扑了个狗抢屎,糊了一嘴的泥土,士兵大怒,爬起来大骂不休。 大街上的人嘻嘻哈哈,大叫打呀!打呀!不打的是龟孙子。 几个士兵分开众人,大声呵止,挥起鞭子打出一条路来。 “我们走。”陈隆之喊道。 “老爷,他们欺负人,不能这么算了。”两个家丁不服。 “去县衙。”陈隆之要先处理正事,不能和士兵一般见识。 陈隆之赶到县衙,呵开衙役进了大堂。 赵彦呐正在大堂和史里胡喝茶,见有人进来,立即呵斥:“出去,谁叫你进来的。” “好大的官架子,这儿是阎罗殿,不许人进?”陈隆之冷着脸,有点气愤。 “没有长眼睛吗?本制置使在此办公。”赵彦呐没有抬头,眼角斜了一眼来人,继续喝茶。 “官架子不小,不过,我不与你一般见识。”陈隆之说道。 赵彦呐又哼了一声:出去!不然打断你狗腿。 “赵彦呐接旨。”陈隆之拿出圣旨在胸前一抖。 赵彦呐冷哼一声:装!你就会装,你是太监吗?传旨是太监干的活儿。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陈隆之大吼一声放肆,朗声说道:“赵彦呐接旨!” 赵彦呐心头一震,望着那黄色的细绢,心中大惊,还真是圣旨,不是假货。 赵彦呐噗通一声跪下,其余人也跟着跪下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隆之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彦呐指挥不力,临阵脱逃,今革除赵彦呐四川制置使职务,即日起进京待命,不得有误。” 赵彦呐磕头谢恩,站起来乖乖的交出大印走了。 陈隆之取了帅印,立即叫奉节县令派人通知川军将领到县衙开会,一面叫都头把游行车押回县衙,不许游行,让百姓回家好好待着,别瞎起哄。 史里胡见赵彦呐走了,他这个前线督阵官也没有了后台,此时不走,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便起身向陈隆之告辞,想回京复命。 陈隆之笑道:“史大人别走,等会儿还有好戏,我让人押郭怀三去了。” 话声刚落不久,衙役押着郭怀三进了大堂,陈隆之亲自上前给郭怀三松了绑,说道: “郭将军受苦了,陈某来迟,还请谅解。” “你就是那个书生,想不到你隐藏的好深哈,真人不露相。”郭怀三笑道。 陈隆之从怀里拿出圣旨大声说道,郭怀三接旨。 郭怀三只好跪下接旨。 陈隆之宣读完圣旨后,扶起郭怀三:恭喜郭将军晋升为上将军!你可知道朝庭一共只有三个上将军,其他的都是统制官,要受地方制置使管辖,你以后只服从皇上调遣,官职够大的。 郭怀三这才知道陈隆之是新上任的四川制置使,陈隆之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清贫自然,一点也不做作,没有官架子,应当是个好官。 “谢陈大人,还请大人多多关照。”郭怀三十分客气。 “郭将军请坐,陈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等会儿人都到齐了再宣读。”陈隆之正色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来真有大事要做。 史里胡顿感不妙,赵彦呐被贬,郭怀三升职,那他这个前线督战官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皇上会怎么处置他?他心中没有底。 中午,所有将官全部到齐,全部集中在大堂里,来的人还不少,统制官就有三人,副将七八个,可是,郭怀三一个也不认识。他们都是赵彦呐的部下,会不会买陈隆之的账还不好说呢。 郭怀三有点疑虑,这些人嘻笑着脸,好似没有把陈隆之放在眼里,他们虽然官比制置使小,可他们是地方上的军霸,有实权,不买你的账,你就调不动军队。 “都到齐了,现在咱们先做下自我介绍,本人陈隆之,新任的四川制置使。你们也作下介绍吧。” 一个高大的汉子站起来说道:“本人王夔,原利州路兵马统制。” 又一人细眼睛的男人站了起来:“本人田世显,原成都府都总管。” 陈隆之听到这儿,眉头一皱,狗日的成都总管放弃成都跑奉节来了,跑的很快啊。 郭怀三一脸不屑的瞪了一眼田世显,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多伴是赵彦呐的忠实走狗。 “本人刘整,泸州兵马统制,几日前奉赵彦呐之命前来议事,在此逗留三天了,正想回去,请大人批准。” “都坐下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皇上钦赐的上将军郭怀三,以后,四川重大的军事行动都由他指挥,本制置使不懂军事,一切打仗的事就交给他指挥,大家没有意见吧,如果有意见不服,可以和本制置使说,本制置使也可以向皇上请奏,为你们说情。” “属下不敢,请大帅主持军务,我等唯大帅马首是瞻,不敢有怨言。”看来这些统制官不服郭怀三,只听陈隆之的。 “你们的心意本制置使领了,但是,打仗的事不能马虎,谁敢不听调遣,本制置使决不轻饶,以此为例。”陈隆之抽出宝剑砍掉桌子的一角。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想不到一个文弱的书生竟然有那等魄力。 史里胡坐在一角,心中发抖,陈隆之没有向众将官介绍他,说明他已经受到皇上冷落,还是走为上。 “陈大人,史某内急,先走一步。” “史里胡接旨!” 史里胡一听,又惊又喜,皇上终于想到他了,也许经过堂兄史弥远的运作,又给他升官了。史里胡高兴的往地上磕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史里胡勾结蒙古人,陷害忠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影响恶劣,现判斩立决。” 史里胡一听,顿时瘫在地上,屎尿俱下,痛哭流涕。 “陈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求各位将军为史某说句好话,延迟处决,把史某押回京城,史某感激不尽。”史里胡现在为了保命,只能求人了。 “胡县令,立即把史里胡押往菜市场斩首,不得有误。”陈隆之一脸严肃,没有表情,冷冷的如冬天里的雪风刺骨透人。 胡县令带着衙役拖起地上的史里胡往菜市场走去,衙役敲锣打鼓,大声叫喊,立即引来大批人围观。 上午押着犯人游街,现在又要砍人头,奉节县城的百姓大开眼界,真是人生无常啊。 两个衙役把史里胡捆的结结实实,背后给他倒插一块汉奸的牌子,然后把他绑在一根木柱上,还踢了几脚,站在一边待命。 胡县令大声宣读史里胡投降蒙古人的经过,说他当过蒙古人的知县,又害死了曹友闻。 百姓一听,义愤填膺,纷纷咒骂,大骂史里胡是卖国贼,是汉奸,应当活剐。 胡县令手一挥,大呵一声:斩! 刽子手挥起大刀,用力一砍,史里胡的人头滚在地上,滴溜溜的滚了几圈。 百姓还不解气,你一脚,他一脚,把史里胡的人头当球踢了起来。 汉奸没有好下场。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陈隆之入川 处决了史里胡,陈隆之便和郭怀三商议进军成都。郭怀三把成都的现状讲了一遍,并说了自己来奉节搬取救兵的前后经过。 陈隆之感叹一番,嘘唏不已,大骂赵彦呐是饭桶,然后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郭怀三。 陈隆之的母亲脸圆人胖,端庄淡然,一付富态相;那陈夫人柳腰细眉,倾国倾城,却又生的弱不禁风,一双儿女不过三五岁,灵气活泼,惹人喜爱。 郭怀三抱起陈隆之的乖儿子:“不错!叫叔叔,叔叔有糖啊。” 小孩闪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十分可爱,伸出小手:“拿糖来,没糖才不。” 陈夫人拍拍儿子的小屁屁哄着儿子: “陈宝定!快叫叔叔,以后我们和叔叔就是一家人了。” “郭叔叔!宝定喜欢你,听爸爸说起过你的大名,打得蒙古兵屁股分家。宝定长大也要打蒙古兵。” 郭怀三逗宝定玩了一会儿,又拉起陈隆之的女儿宝秀,高兴的说道:“走!跟叔叔去买糖。” 看到郭怀三带走两个孩子,郭夫人说道:“那郭怀三不过十八九岁,他是传说中的那样神勇无敌吗?他能打仗吗?夫君你可要慎重,别把大事交给他做,我怕他不牢靠误了大事。” “夫人放心,那郭怀三号称炮祖,他的火炮天下无敌,打的刘黑马与察塔儿屁滚尿流,他收复了襄樊,人人皆知,不是吹牛皮能出来的,自古英出少年,他郭怀三就是神人,是大宋的救星,你以后不许怀疑他。”陈隆之对夫人说道,他相信郭怀三的能力。 “夫君说的是,我看他气宇轩昂,眼睛里全是温情,是个好男儿。”陈夫人说道。 “哈哈!哈哈!我看你喜欢上人家了吧。”陈隆之笑道。 “别瞎说,他就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姐姐我三十有余,老妖精了,不是男人心中的偶像,你吃醋吃到盐了,咸不咸?” 晚上,奉节知县热情招待陈隆之与郭怀三,并把当地的民风民情给他们介绍了一番。说当地人特别慓悍,最擅长打架斗殴,十分难管。 陈隆之听后,认为也不是坏事,便叫胡县令多招收壮丁,农闲时训练,农忙时就放他们回家种地,把军队发展到农村,既省军粮又能随时为军队补充兵力。 胡县令认为那是一个好办法,可以管住他们不闹事,少了许多麻烦,一举两得;郭怀三也点头赞许,不愧是大学士出身,有学问,皇帝钦点的人不一样。 陈隆之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别吹捧他,要不然会飘起来找不到东南西北。 第二天,陈隆之率着三万多人马从奉节出发,向成都奔去。那王夔原是剑门关统制,田世显是成都总管,二人都是赵彦呐的忠实部下,如今跟随陈隆之,心中特别不是滋味,不想返回成都,他们好不容易劝说赵彦呐放弃剑门关与成都,哪有心情与胆量回去。 大军经过资阳、简州,眼看就要到淮州地界,二人便停止不前。 此时正是深冬十二月,雾气布满天空,路上白茫茫的枯草铺地,刀光剑影,寒气森森,大军停在野地里冻的发抖。 “为什么不走?”陈隆之问刚刚组建不久的卫队队长。 “启禀大人,王统制下令休息,他说他要进简州城休整三个月。” “胡闹!新都被困一个月了,等着我们去支援,竟然敢停止不前,叫他们过来,我有话说。” 王夔慢吞吞的来到陈隆之面前:“大人!我就明说了吧,我手中不过一万三千人马,蒙古大军是多少?你知道吗?五十万!你不怕,我怕,我的兄弟们怕,我不能带着他们回成都送死,要走,你们走。” “是呀!大人,我也不过一万多兵马,不然也不会放弃成都奔走奉节了。”田世显说道。 “你们!你们!枉自为将,竟然这等贪生怕死,还是不是男人?”陈隆之气的想吐血。二人竟然公开与他作对,想临阵脱逃。 “你们知不知道临阵脱逃的后果?”陈隆之喘着气,明显被气坏了。 “临阵脱逃,斩首!”二人异口同声。 “那为什么要跑?你们不怕我上奏朝庭?我只要上奏,你们就不得好死。” “所以嘛,我们和大人商量,能不能留在简州休整?” “不行!你们怕死就自动离职,我也不追究你们,想带着大军在简州睡大觉,那朝庭还养着兵马做什么?”陈隆之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反正我们不走了,你要去成都我们不拦你。”二人态度也很坚决,没有他们的同意,士兵不会听你陈大人的,制置使又如何!空架子嘛,咱官小但是有实权。 “你们敢抗命!我现在就斩了你们的头示众。”陈隆之发狠了。 “你看看谁敢动手?”二人笑道。 陈隆之大声说道:拿下! 可是,没有人上前,他的卫队也没有上前,因为卫队也是从他们部队里抽调组成的,怎么会听陈隆之的嘛。 “反了!反天了,你们这是抗旨不遵,我要上奏皇上灭你九族。”陈隆之彻底发怒了,他要来真的了。 “哈哈!哈哈!去把陈大人请到简州去。”二人似乎商量好了,要逼陈隆之进简州休整。 陈隆之愤怒到极点,大声疾呼:天呐,原来成都就是这样丢失的,赵彦呐!你养的好兵啊! “陈大人!别装清高,谁不怕死呀!我们也是为你好,为你一家人好,你看你上有老下有小,妻子又漂亮,儿女又可爱,你死了,你一家人都完蛋了。”王夔笑说道。 身后的士兵也哄然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畜牲!一群畜牲,不思为国尽忠,却在这儿逗留,真是丢你先人的脸。”陈隆之的心在滴血,怎么会有一群这样的将士! “别听他废话,带走!”王夔对士兵吼道。 “慢着!我看谁敢动他。”郭怀三看不下去了,有这样的统制官真是大宋的耻辱。 “郭将军!你管的太宽了吧,你去成都打你的仗,我们不参与,也请你别搅和我们的事。”王夔一脸怒容。 “两个兔崽子,本将军给你们一个机会继续前进,不然你们会后悔的。”郭怀三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手软,手软就搬不到救兵了。 “你想找死吗?”王夔吼了起来,脸带怒容,敢管他的闲事,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找死的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几斤几两。” “上!砍了他的头。”王夔挥手叫士兵动手。 一群士兵挥刀扑上,把郭怀三围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举刀就砍。 郭怀三也不吭声,迎面而上,穿梭在刀阵之中,不把危险放在心上,一双肉掌左劈右抓,震落士兵手中的大刀,有的被郭怀三抢在手中扔在远处的田野里。 一会儿,几十个士兵手中兵器尽失,斗志顿减,都退到一边不敢上前,这功夫,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再打下去就是自找不痛快。如果郭将军想要他们的命,他们现在已经全躺在了地上。 王夔脸色十分难看,心中十分失落,几十个兵连人家衣角都没有沾上,真是丢人啊。 田世显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那也太牛了吧,一个人打几十人,超出了人的认知范围,那只是听说书人说过,从来没有见过,今天开眼界了,想逼走陈隆之,杀死郭怀三,那不可能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王夔肯定也不甘心,不能放弃进简州,要想法杀了郭怀三。 郭怀三看到退向一边的士兵,挥起手:“过来呀,再打!” 士兵哪有胆量再战,都低下头不敢动,人家是上将军,那官比自家的统制大人大多了,人家失手杀了你,那就是白死,只有瓜娃子还上去找打。 王夔、田世显见士兵怂了,心中不服,二人互望一眼,立即挥起刀扑向郭怀三。 那王夔曾经镇守剑门关,是赵彦呐手下一员骁将,武功高强,蛮不讲理,曾逼得赵彦呐多次让步,所以,他十分嚣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知道保存自己实力,严格说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土匪头子,只想维护自己的利益,不管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 这种人其实很可怕,他不投降蒙古人,也不服从管辖,但是,他的军队要吃皇粮国税,要消耗南宋政府大量的钱财,不打仗,只要钱,南宋不穷才怪。 郭怀三岂能坐视不理,让南宋朝庭养一堆柱虫。 郭怀三见王夔、田世显迎面扑来,冷哼一声,双手环在胸前不理不睬,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二人大怒,竟敢不抽兵器藐视他们,这也太侮辱人了,视他们为草芥,羞死人了。 二人大呵一声:小子找死。挥起大刀左右夹攻,两把大刀就如雪花翻浪,把郭怀三夹在中间左右闪动。 二人砍杀一阵,刀刀走空,心中大怒,挥刀狠砍,刀如电芒,眼见大刀就要砍中郭怀三,可是人家身子轻轻挪动半步,大刀又走空了,真是气死人了。 陈隆之见郭怀三被二人围在中间,险象环生,不禁担忧,大声呵止住手,可是,人家根本不听他的,继续挥刀砍杀,恨不得把郭怀三剁碎下酒。 郭怀三没有心思杀掉二人,只是想看看他们的武功到底有多强,看看二人的心肠有多歹毒,如果不可救药,就杀了二人。 三人在草地上拼搏了一刻钟,王夔、田世显渐渐力怯,他们越打越累,好似有一张大网压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无法施展浑身力量。 将士都不敢发声,为谁喝彩都是得罪人,只能瞪大眼睛注视,谁赢谁输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他们不明白,放着成都的蒙古兵不打,却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那不是扯淡吗?他们都是四川人,很多是成都人,老家在成都,他们希望打回去,想看看铁蹄下的亲人有没有活在世上。 郭怀三把王夔、田世显二人累的半死,心中还不解气,不打的他们心服口服,这两个王八蛋决不会认输。 郭怀三不想浪费时间,内力涌向双掌,劈向二人的大刀,嚓!嚓!二人大刀断裂,身子往后倒飞两丈,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还想打吗?想打就起来,说!服还是不服?”郭怀三走上前,抱着双臂,冷冷的呵斥。 二人能不服吗?不服就是找打,哪怕是心里不服,也得说服。 二人爬了起来,抱拳说到:“属下心服口服,愿听郭将军调遣。” “你们还是跟随陈大帅吧,我需要你们上阵时自然会找陈大人,眼下蒙古大军虽然人多,但是,他们都是从各个地方拼凑起来的军队,貌合神离,并非铁桶一般,我们只需要各个击破就能战胜他们,所以你们放心跟随陈大人,不会有危险的。”郭怀三说的是实情,蒙古大军虽然多,却不是铁军。 二人只好站到陈隆之身前认错,希望陈大人不要计较前嫌。 陈隆之见好就收,没有处罚二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杀了他们肯定会动摇军心,对朝庭没有一点好处,于是哈哈大笑:“出发!三日后必须赶到淮州。” 川军继续西进,浓雾渐渐散去,艳阳高照,人人振奋,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闯进去。 第一百八十章 陈隆之入川 三日后,陈隆之率着大军到了淮州府,丁知府如见救星,激动万分,吩咐衙役给陈大人腾出住房,安置家人,摆酒款待。 陈隆之有点心急,叫丁知府不必客气,他只想知道成都府的情况,郭怀三也想知道部下在新都的情况,他们是否安全。 丁知府一脸凄苦,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再不来我就快疯了,二太子阔端攻下成都后,兵分三路,他的中军驻扎在成都,大概有二十万人马;元帅塔海进驻了温州、广元;汪世显留下四子汪良臣所部驻扎汉州(广汉),另一部份随他儿子汪德臣去了彭州(今眉山市彭州)。 蒙古大军现在分散活动,四处抢劫,四处掠夺,四川百姓苦不堪言,遍地荒凉,百里无人烟。 他们没有攻打新都,也许他们觉得新都已经被抢劫过,不值得动用兵力。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收复失地,把蒙古大军赶出四川去。” 陈隆之听后,一脸怒容,说道:“丁知府说的有理,不过陈某不懂打仗,以后打仗的事就交给郭将军指挥。他是奇才,是军神,更是炮祖,蒙古人听到他的名声首先就胆怯了三分,这军事指挥权我全交给他了,谁是要敢战场抗命,军法无情。” “陈大人,郭将军的军事指挥能力,我丁某很佩服,可是,他只是个统制,别的统制官会服从指挥吗?郭将军你也别生气,我实话实话。” 陈隆之正色道:“丁知府有所不知,皇上已经加封郭将军为上将军,有权指挥地方军队,谁要是不服,就地处决。” “原来是这样,恭喜郭将军!本府失礼了。”丁知府是个性情中人,快人快语。 “那这军事上的指挥权我就全部交给你指挥了,我只负责给你准备粮食、武器,为你做好后勤工作,医治伤员,补充兵力,别指望我帮你打仗。”陈隆之说道。 “陈大人既然相信末将,那末将也不推委了,我就担起这个重任,不收复成都,我郭怀三决不为人。” “好!好!干杯!”陈隆之、丁知府举杯敬酒。 三人相谈甚欢,又去给王夔、田世显敬酒,这时,衙役来报,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前来求见。 “他来干什么?不见!让他滚蛋。”丁知府说道。 “为什么不见?”陈隆之问道。 “陈大人不知,那姚世安放任蒙古大军通过沱江狭谷,前去进攻成都,当时,郭家的女人全部上阵,当地百姓也上阵打仗,痛击蒙古兵,可他倒好,躲藏在山上不出一兵一卒。后来,蒙古兵走了,他却去抢郭家的战利品,你说这种人为什么不遭雷劈呢。” 陈隆之摸了摸胡须,微笑道:带他进来。 一会儿,衙役带着一个身材中等,细眼突额的男子走进大厅,那人正是姚世安,烧成灰,郭怀三也认得。 “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参见陈大人。”姚世安拱起双手,毕恭毕敬的站着。那眼神却在着陈隆之身上快速的溜来溜去,想从陈隆之的眼里看出点明堂来。 “免礼,一起喝两杯。”陈隆之示意姚示安坐下。 姚世安自罚三杯,然后又站起来给陈隆之、丁知府敬酒,三杯下肚,那红红的脸如只大红公鸡。 陈隆之见姚世安有点醉意,心中不爽,一个男人三杯酒下肚就成这样,可见,心胸狭小,成不了大器。可是,他也不能一上任就处罚部下,于是说道:“姚统制,听说你以前作战不力,放任蒙古兵过了淮州,本制置使也不追究了,望你以后奋勇杀敌,不要退缩,如果再犯,将严加惩处,你可服气?” “末将心服口服,谢大人!”姚世安又喝了一杯,眼睛有点花了,可又只能撑着,他现在驻扎在云顶山上,可是,丁知府讨厌他,不给他筹集军粮,让他自己想办法,这让他慌了手脚,军队不能擅自征粮,这是大宋的制度,他姚世安胆子再大,也不敢冒那风险。这才下山来参见陈隆之,希望陈隆之为他筹粮筹款。 “那就好!以后你就听郭将军调遣,他现是皇上御赐的上将军,比你大两级,可以先斩后奏,你可别撞在刀口上。”陈隆之正色说道。 他要为郭怀三立威,虽然他不会打仗,可是,他饱经沧桑,深通人情事故,深知军威的重要,指挥官没有军威,调不动军队,那打什么仗? “属下明白,属下遵命。”姚世安不得不当龟孙子,眼下他处于困难之中,山上没有粮草,他还不敢去抢,用他私家庄园的粮食养兵他又觉得蛋痛。他现在只能忍痛装龟孙子。 热闹一个晚上,第二天,郭怀三决定向新都进发。 “郭将军!是不是有点过急?大军急行军半个月了,休整两天行不行?”陈隆之担心将士们吃不了那苦,会抱怨。 “陈大人多虑了,我自有办法,为了你家人的安全,要么你把家小送到炮台山下的郭家寨暂住,以后攻下成都后,再接他们进城,如何?” “那就有劳兄弟了,我也该去拜访下伯母。”陈隆之早听说过郭家女子的厉害,把家小托付给郭夫人,那肯定比放在淮州要安全。 郭怀三抱起陈宝定上了船,陈隆之与母亲、妻子、女儿也跟着上了船,船家把他们送上岸,又唱着渔歌去迎接另一拨客人。 几人来到郭家寨,看到草地上有几百人演练,个个生龙活虎,他们前面领队的竟然是几十个少男少女。 陈隆之不禁驻足观看,欣赏感叹:“那是你招的新兵?” “大人说笑了,他们现在不是兵,是我欣姐训练的家丁,平时看家护院,战时就为我提供精兵。” “那些孩子也敢上战斗场?你不是开玩笑吧。”陈夫人笑道。 “别小看孩子,他们都是沙场老兵了,跟着我去过汉中,上过战场,功夫可好了,普通士兵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三十个孩子兵上前线,他们现在是一把刚刀。” 看到郭怀三带着客人回家,家丁都停止了操练,欣儿欣喜若狂,跑上前双手把在郭怀三的肩上:“兄弟回来啦!看看我的兵怎么样,想带多少都带走,没有了我再帮你训练。” 郭怀三笑道:“这是陈大人,那是他的母亲夫人儿女,以后就托付给你照顾,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怎么!瞧不起欣姐的功夫?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郭家寨有炮有枪,来几千人马,我还不放在眼里。”欣儿笑了。 “兄弟!你回来了。”郭思敏从寨子里跑了出来,脸上全是笑容。 二人左右把着郭怀三的双肩,说说笑笑,不把陈大人放在眼里。 陈隆之咳嗽两声,说道:“郭兄弟,她们是你姐?好似又不像啊。” “她们是我姐,可是不是亲姐,但是,比亲姐更要命。” 陈夫人咯咯咯的笑了,所谓笑不露齿,可是陈夫人笑的很开心。 “老爷,你是明白还是装胡涂?那两妞爱上郭兄弟了,郭兄弟不好意思。咱们走吧。”陈夫人倒底是女人,一眼看穿着了三人的关系。 “不错!不错!既然不是亲姐,那我就来做件好事,亲自为他们主婚,也算是件喜事。”陈隆之说道。 “两丫头过来,本帅有话说。”陈隆之笑看着两个少女。 “你是元帅?不像吧,斯斯文文的倒像个教书先生。”郭思敏说道。 “难道元帅就非要长的凶神恶煞,看着让人害怕,你们两人不长眼睛,小瞧本帅的能力了。”陈隆之笑眯眯的看着郭思敏与欣儿。 “你有什么能力?那赵彦呐见到蒙古兵还不是逃了,你们书生就是会吹牛皮,打仗不行,还不如我们女子。” “嘿嘿!损我对你们没有好处啊,你们要是求我,我会让你们如愿以偿,要知道,这事只能求我,别人帮不了你们的。愿不愿求我?求我就快点拿出诚意来,不然过一会儿我就反悔了。”陈隆之说道。 郭思敏天生聪慧,立即明白了陈隆之的意思,双手挪了挪裙子,高挑丰腴的身材微微颤动,粉脸一红,双眼含情,对着陈隆之盈盈下拜:“求陈大人为小女子作主,小女子感激不尽。” 陈隆之哈哈大笑,点头同意,又看着欣儿:“你!你不求本帅吗?” 欣儿站着不动,很想扇郭思敏两巴掌,这个傻妹妹跪什么?咱郭家女人岂能给他人下跪,成何体统? 陈夫人上前附在欣儿的耳边说了两句,那欣儿娇艳含羞,双膝跪下:“求陈大人作主,欣儿感激不尽。” 陈夫人扶起欣儿:“起来吧,我们这就进寨与你家大人商量,保你如愿。” 二女笑着手拉着手跑了,陈隆之抚着胡须微微一笑,带着妻儿往寨里走去。 晚上,郭家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欣儿、郭思敏如愿以偿,嫁给了郭怀三。 郭怀三抱得两个大美女,自然高兴,这都要感谢他老汉一生行善积德,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三娘母女,不然,他哪来的好媳妇。 在大宋,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北宋最清正的包拯也有小妾,所以,大宋的官员没有小妾,那就是异类,在朝庭中立不住足。水至清则无鱼,人过刚就易折,刚柔相济才能在社会立足。 宋朝的女人没有地位,男人还可以把妾当东西送人,女人啊能嫁个好郎君就是幸福,哪管是正室还是妾?能有个好归宿就是福气。 二女心甘情愿,又有陈大帅作主,那刘白凤也只能忍气吞声,极力安慰女儿黄思韵,让她别吃醋,好好生活,这年代能活着就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黄思韵也是正室夫人,心理平衡下来。 郭夫人当然乐开了怀,儿子多娶两个美女,又能为郭家添丁进口,香火旺盛,那就是大喜事,值得庆祝。 有人喜有人悲,黄思韵还是躲在被子里悄悄哭泣,女人啦,好可怜!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陈隆之入川 郭怀三在家中住了两日,缠缠绵绵不忍分离,可是,军情紧急,不能待在家里。 第三天,郭怀三率着近四万人马从淮州出发,向赵家渡急进,晚上,大军在赵家渡歇息。 郭怀三命令姚世安带本部三千人马为后队,暂住赵家渡,阻击汪世显向成都靠拢。 姚世安十分为难:“郭将军,我手上只有三千兵马,那汪世显可有两万人啊,怎么挡的住!你还是换别人守赵家渡吧(今金堂)。” “如果汪世显前来攻打,你坚守半天应当没有问题吧。”郭怀三不指望他能拖多久,只要能延缓一点时间,就够了。 “那末将尽力为之,不过只能拖半天,到时候挡不住,你不能怪我。”姚世安把责任先推脱干净,避免以后有麻烦,可谓是人精。 “你去布防吧,我不会亏待你。”郭怀三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眼下大敌当前,不能计较以前的私怨。 姚世安自去布防;郭怀三下令其他人马休息两个时辰,晚上继续行军,目标是新都县城。 晚上二更,郭怀三率着大军从赵家渡出发了,一路顶风冒雨,行军十分艰苦,那北风吹得旗帜飘飞,无法扛走,旗手只能收起旗帜打成包背在后背上。 王夔、田世显抱怨连天,哪有这样折磨人的,好好的不睡觉,非要三更半夜行军,明天不能行军啊,这是在整人啊,得罪了小人,立即就遭到报复。可是,又不得不执行命令,人家现在是上将军,手上有生杀大权,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二人抱怨归抱怨,还是要行军,不行军咋办嘛,三万多大军没有城池可依,住野外还不冻死球。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大军顺利进入新都。 二娘、三娘出府迎接,亲自下厨为郭怀三准备早饭。 郭怀三为陈隆之介绍二娘、三娘,说她们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陈隆之点头微笑,算是回答。 陈隆之不想留在淮州,因为淮州有丁知府管理,留在淮州反而会给丁知府很多压力,让他不能放开手脚办事。所以,他还是跟着大军走,既可以了解前线情况,又能坐镇前线镇住各路人马,让他们不敢有异心。 现在一切都要以军事为主,尽快收复成都,收复所有失地,陈隆之的想法不错,他有大人物的宏观指挥能力,也有大肚量,是南宋不可多得的人才。 饭后,陈隆之、郭怀三、二娘、三娘便在一起商议攻打成都的事宜。 陈隆之说道:“郭将军,要不把所有将官都招集起来开个会,大家出出主意,行不行?” 陈隆之实际上是看不起二娘、三娘,她们是女人,哪会打仗!和她们开会,那不是儿戏吗! 郭怀三笑道:“陈大人不必多虑,我二娘可是员大将,曾是安南的郡主,她可指挥过几万人马打的大宋不敢抬头,若不是看上我父亲,安南不会与大宋和好。” “原来是安南郡主,失敬!失敬!”陈隆之抱拳赔礼,然后自嘲了一句,喝起茶来。真是人不可貌想,海水不可斗量,这女人的身份好特殊,就是皇上也得给她三分面子。 “陈大人,这是我三娘,排兵布阵,不亚孔明,打起仗来狠着呢,你可别小瞧她。” “失敬!失敬!郭怀三!你给我的惊喜太多了,我算是服了,这打仗的事,我不管了。”陈隆之笑道。 “大人别急,攻打成都的事情还要好好合计合计,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完美的作战计划,不能马虎,而且最关键的是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隆之站起来说道:“你们忙,我去各军看看,行动的时候通知我就行,我为你们擂鼓。”陈隆之很放心,川军有大将,有雄兵,还有会排兵布阵的军师,收复失地肯定有希望。 三日后,也就是阴历十二月二十三,该过小年了。三娘制定出一个完整可行的作战计划,郭怀三看了半天,认为可以施行。 郭怀三把各路将领召集在一起开会,具体布署如下: 鉴于川军总兵力有限,一共只有五万人马,不能分散兵力攻打四个城门,所以,指挥部决定集中使用兵力,由王夔、田世显率三万人马佯攻成都东门,吸引敌人兵力,必须坚持两天,不许后退,违者斩首。 为了保证佯攻顺利有效,炮兵营带一个中队五十门火炮支援东门,不惜一切代价吸引住敌人兵力,不能放一个敌人出城。 其他各队由郭怀三率领攻打北门,待拿下北门之后,佯攻要变成主动进攻,一举拿下东门,两军在城中汇合,再集中兵力攻打蒙古主力。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不以抢占西门和南门为目标。 郭怀三安排好作战任务,又接着说道:“希望各军勇往直前,不要保存实力,如果我们怕死,将会有更多的百姓死在蒙古兵的刀下。 作为军人,不能怕死,哪一路人马打光了,以后再补充,四川有的是人,只要不怕死,就能把强盗打出成都,想坐在家里等蒙古兵自己撤走,那是痴人说梦,不可能的,各位努力吧! 我郭怀三将率领本部人马为先锋,攻打北门,谁要是看到我后退,就用箭射我后心,我决不还手。” 郭怀三说完,出了口气,看了看陈隆之。 陈隆之站起来说道:“各位都有了任务,就要按计划执行,不得推脱,也不能走漏风声,谁要是泄露了军机,我定然不依,后果嘛,大家应当知道,那就是军法处置,不管是谁,就地处置,杀头!” “别看我是书生,拿不起刀,可是,我手中有一个卫队,是丁知识府送给我的,虽然只有三百人,可是,他们都是敢死队,是由张秀清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谁要是临阵脱逃,我就让敢死队处决谁。都听好了吗?” 各军将官脸色陡变,全部挺身站立:明白!我等誓死向前,决不当缩头乌龟。 可是,他们心中却在发慌,狗日的够狠,真是看不出来,笑面虎要吃人的。 “好!好!好!各位能尽忠报国,本帅感到很欣慰,老子丑话说在前,谁要是后退了,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都听好了,记住!天黑时动身,子时时分必须向东门发起进攻,散会。”陈隆之发起狠来,一点也不像个书生,倒像个恶人。 王夔、田世显走出府衙,回到将军府,田世显大骂:“嘛比的郭怀三,让老子攻东门,那东门的城门比铁还硬,火烧不坏,水淹不烂,攻他奶奶的,老子不干了,王将军!咱们带几百人跑吧,去川西大山里当土匪也比战死要强。” “兄弟!当土匪的事哥干不了,咱好歹也是将军,拿着朝庭的薪水,养活着一家子人,那要是当了土匪,一家子都是匪,哪个朝庭对土匪都是恨之入骨的,你要走,我不拦你,反正这事没得商量。”王夔说道,心中开始有点不屑。他从不服人管,不服人说,但是,他不屑当土匪。 田世显问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攻打成都东门,那不是去送死吗?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新都的城门都是郭怀三的部队把守,你想走也走不了,老实呆着吧,别去招惹郭怀三,咱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不让着咱们,估计那天在简州城外咱兄弟俩就废了,我看他当时就是在戏耍我们,连三成的力道都没有使出来,他要发狠,你我想逃都逃不了,老实点吧。”那王夔不是傻子,眼力不错,能看透人的功夫。 “那兄弟听你的,咱们有三万人马,坚持两天也不是问题,而且还有火炮支援,咱们没有见过火炮,不知道那火炮的威力如何,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么厉害,老子就打进城去割了蒙古人的几巴下酒。” “呸!你真是老土,听说蒙古人的家伙又大又臭。”二人一阵邪笑,笑够了才去吃饭。 天渐渐暗淡下来,两路大军在新都城下集合,整装待发,郭怀三看了看部队,比较满意。 陈隆之一脸严肃,他还是第一次站在几万人的前面训话,他有点激动,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就是死。 “可以了吗?”陈隆之问道。 “一切都准备完毕。”郭怀三说道。 “擂鼓!”陈隆之大声吼了起来。 鼓手挥起棒槌,使劲的敲了起来:绑!绑!绑! 鼓声如雷,惊天动地,那是进攻的信号,也是催人奋进的哨声,它在激励着将士们勇往直前,奋勇杀敌。 大军向城外慢慢走去,黑夜掩蔽了他们的身影,他们的目标是成都。 郭怀三送陈隆之到了城外,握着他的手:“保重!” “你也保重,我等你的好消息。”陈隆之说道,他的手有点抖,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担忧。他必须跟上大部队,坐镇指挥王夔、与田世显。 那二人对攻城的态度很消极,他看的出来,所以,他要亲自指挥。 北风呼啸,霜气满天,两路大军渐离渐远,慢慢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袭成都 郭怀三追上大队人马,带着郭家军往前急行军,他的前队是郭家军的主力,也就是从鄂西带回来的五千多人马,外加一千人的炮营。 后队是张秀清训练的新兵,其中有一千人是淮州的壮丁,他们是新军的骨干。这支新军一共有八千人,训练了三个月,有一定的战斗力,当然比郭家军的战斗力就差远了。 不过,这支军队也不错了,也费了张秀清很多心血,张秀清还望着这支部队攻进成都,收复失地。 部队悄悄的前进,风声掩没了马蹄声,行军十分顺利,按时到达了成都的郊外泗马桥,这儿破坏严重,房屋全毁。没有听到一声狗叫,昔日繁华的成都郊区冷清可怕。 郭怀三让二娘护着三娘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往前推进,暂时不要进攻,他要去看看陈隆之的人马有没有按时到达东门,只有东门打响后,才能攻打北门。 “派一个传令兵去就行了,何必要亲自走一趟?那样会耽搁一个时辰,会影响到进攻计划。”三娘说道。 “战场瞬息万变,如果东门不率先发起攻击,二太子的主力就会涌向北门,我们很难攻进城去,我必须走一趟,如果不能按时回来,说明情况有变,你们就听东门的炮声,只要炮声一响,你们就发起击,一切就由三娘做主了。”郭怀三说道。 “可是,我们和城里有约定,子时准时攻城,那样不好吧。” “三娘放心,张青的敢死队都是老兵,会临机应变,不会出事,让他们在城里伏着,没有命令不能攻城。” “好吧,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回来。”三娘同意了。 郭怀三带着三十个郭家小子跟在向导的后面向东门奔去,他们骑着快马,行军速度很快,不久就到了东门郊外。 郭怀三之所以带着何芳这个小队上战场,就是要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与应变能力,这三十人全是少年,武功高强,论单兵作战能力,比以前的老特战队员还要强,因为他们从小习武,底子深厚,个个都身怀绝技,但是,打斗经验不足,是好钢就是锻炼,不锻炼成不了大器。 东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向导又去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影,郭怀三只好耐心等待。 约定时间已到,陈隆之的人马却没有到,这有点出乎异料,都是一起行军,离成都三十里时才分开行军,竟然没有按时到达,这不太可能的。 难道在这三十里的地方走错了路,可是,他们也有向导啊。 原来,两队人马分开之后,陈隆之率着人往东门急进,可是,在离东门还有十里之时,田世显的马儿仰天嘶叫,把田世显摔下马去,那田世显就不想前进,说要回新都治伤。 陈隆之好言安慰,让士兵抬着他行军,可是,他又说肚子痛,要拉屎拉尿,忙了好一会儿仍然不想动身,大队人马只好停下休息,那可是冬天,风紧霜寒,将士冻的浑身发抖,呆下去不是办法。 陈隆之急了,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大军不能按时到达,就会影响攻城计划,而且,郊外的地形对川军很不利,那可是一马平川,更利于蒙古士兵野战,几个冲锋就会被铁骑冲散,损失不可估计,陈隆之能不急吗?那真是心如汤煮,沽噜沽噜的开个不停。 川军攻城要的是奇袭、猛攻,争取在短时间内打进城去,抢占有利地形,夺取成都。现在关键时刻肚子痛,这不是捣乱吗! 陈隆之当机立断:“田世显,你带一百人回新都养伤,这仗就由王夔全权指挥,去吧。” “大人,这不好吧,我的将官只认我,他们会听王将军的指挥吗?要是不听,会影响整个攻城计划,不如等我养好了伤再攻城。大人!你以为如何?”田世显故意踢痛自己的马摔下去受伤,然后又装肚子痛,不想攻城,他不想失去这支人马,也不想死在成都。 陈隆之大怒,现在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他陈隆重之是软蛋,好欺负。 “田世显!服从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受伤了,不能攻城,撤回去,不好吗?”田世显故意拖长声音,让身边的将士都听的清清楚楚,想得到将士们的理解与支持甚至同情,从而痛恨陈隆之不通人情。田世显的心够阴险的。 “田世显,本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一百人回新都养伤,不然斩立决!”陈隆之发火了。 “陈大人,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成都总管呢,你敢杀我?” “成都已失,你这总管的职务本帅现在就给你撸了,降你为大头兵。” “大人,你看谁听你的?你试试。”田世显一脸得意与不屑。 陈隆之大叫一声:“取上方宝剑。” 一个家丁跑上一步,站在陈隆之身侧,陈隆之唰的一声抽出一支闪闪发光的宝剑来,一脸怒容,大声呵斥: “上方宝剑在此,谁敢不听命令,就地斩首。” 将士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上方宝剑,立即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虽然听主将的命令,可是,也不敢造反,见了上方宝剑也得低头。这就是大宋皇帝在士兵、百姓心中的地位,那就是神圣不可动摇,忠君的思想深入百姓骨子里。 这就是为什么理宗皇帝要大力推行朱熹的理学的原因了,因为朱子理学就是禁锢人的思想,人人安于现状,忠君不贰,这样对社会的稳定是有好处的,可是,朱子理学禁锢人的思想,对社会的发展极为不利。 “拿下!斩首!”陈隆之大声吼道,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陈大人息怒,末将知错了,请大人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这就领兵攻城。”田世显知道,在上方宝剑前面,没有人敢动手杀陈隆之。 王夔带着本部人马在后,见前面很久没有动身,觉得奇怪,打马上前查看,正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立即上前求情:“陈大人,请看在末将的薄面上,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 陈隆之收起宝剑,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起来吧,本帅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你若再犯,定斩不饶。”陈隆之倒不是心情好,而是大敌当前,斩杀大将会影响士气,卖给王夔一个面子,也让王夔欠他一个人情,自己也顺势下台阶。 田世显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回到队伍里,下令大军跑步前进。 郭怀三许久不见人影,心中开始着急,子时已过,就快过三更了,如果被蒙古兵发现,奇袭成都就失败了。 看来陈隆之的队伍出了问题,这下如何是好,声东击西的办法也许行不通了,得改变作战布计划。 过了三更还不能赶到,也只能撤军回新都了,只是累坏了三军,白辛苦一个晚上。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影晃动,郭怀三定睛一看,正是川军的队伍。 郭怀三大喜,上前迎接陈隆之。陈隆之抱拳说道:“路上出了点小问题,晚来一步,抱歉!请郭将军下令,我陈隆之冲第一个。” “大帅见外了,还不算太晚,不过,时间紧,我要调整作战计划了,咱们要变佯攻为主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需要付出很大的牺牲,不知大帅是否同意?”郭怀三不慌不忙,及时调整布署。 “郭将军放手一搏,我全力支持,谁敢不上前我就斩谁!”陈隆之语气坚定。 “好!现在都听我命令,立即发起攻击,不许后退一步,就是箭石落在头上也要顶着。”郭怀三开始下达命令。 “爆破队!立即抬上五百斤炸药炸开城门。” “炮兵队!掩护爆破队。” “田世显!带领本部人马为第一队,抢占东门主大街所有重要交通要道,封死出城的路口。” “王夔!带本部人马向纵深发起攻击。不许后退,只许向前。” “都听好了,只许向前,不许后撤,本将军将第一个冲进城去。” 各队接到命令,心都跳到喉咙里了,决战的时候到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拼了! “爆破队!上!”郭怀三吼道。 爆破队都是郭怀三的老部下,个个贼精,抬着炸药往城门奔去,那城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灯光。 原来,二太子轻轻松松拿下成都,杀了无数的百姓,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城里萧条,人口大减,平时也没有多少人进出城门。那城门冷清的只有乌鸦凄鸣,哪有人敢来攻城,所以,蒙古军队对城防一点也不介意,根本没有把防务放到心上。 那些守门的蒙古下级军官与士兵都在城内的民房里睡大觉,只留了两个人值哨,一有情况就敲锣通知,亏他们想的出那种懒惰的办法。 这就给了炮破队绝好的机会,爆破队悄悄的安置好炸药,理好引线,不慌不忙的点燃引信,引信滋滋的冒出火花,爆破队员又悄悄的跑离城门,伏在地上望着炸药等待结果。 轰!一声惊天炸雷在空中炸响。 大地突然震动、摇晃,犹如电波一样直击人的全身,川军将士被震的离地一尺有余,然后又重重的落在地面上,事发突然,就在一瞬间。 接着,城墙轰隆隆的垮塌。东门上空乱石纷飞,犹如天崩地裂一样。 熟睡的百姓从床上跳起来,以为地震了,纷纷跑出门外查看,可是房屋依旧,没有倒塌。 他娘的,原来是冬天打炸雷,老天要收蒙古兵了,该死的蒙古兵,作恶多端,老天不依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袭成都 轰的一声,城门倒塌,城墙垮塌,一个两丈多宽的缺口出现了,郭怀三挥起铁枪一声大吼带着何芳往城里冲去。 门口全是烟雾与火药的味道,看不清城里有什么?士兵迟疑不决,不敢冲锋,如果有埋伏或陷井,那就自投罗网找死。 郭怀三顾不了那么多,不入狼窝掏不了狼崽,他打马冲进城里,指挥田世显的人马抢占城墙,夺取东门两边的营房。 田世显带着人快速上了城墙,与蒙古兵混战在一起,郭怀三见城墙上的蒙古兵不多,立即带着人往大街冲去,直奔后面的蒙古军营。 蒙古元帅塔海正在睡觉,听到爆炸声立即跳了起来,大叫紧急集合,蒙古兵训练有素,很快穿好衣裳披挂上马集结在军营里。 塔海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心慌,似乎没有把爆炸放在心上,他叫了一个士兵去通知二太子阔端,让他小心提防敌人的偷袭,便没有再说话。 望着眼前的蒙古勇士,塔海叫人点起火把,命令副将塔骨儿带两万人马去东门看看,如果遇上强敌,就地歼灭,然后,他又进屋里睡觉去了。 他是谁?他是进攻四川的蒙古大元帅,是二太子最忠实的部下,成都现在有三十万人马,谁敢进城捣乱就灭谁。 有塔骨儿上阵,他也放心,于是又睡了。那塔骨儿带着两万大军直扑东门,在大街上碰上了郭怀三。 郭怀三正愁找不到敌人主力,现在涌出大量的蒙古军队,他哪能放过,立即命令后面的炮兵架好七八十门火炮,那些火炮可不是两年前造的火炮,而是三娘新造的火炮,发射时间又缩短了三分之一,威力也强多了。 黑夜里,塔骨儿看不到火炮阵地,只看到郭怀三带着几十个少年手持铁枪威风凛凛的站在他身后。禁不住笑了起来:“喂!你是谁?带几十个小孩上阵,是不是被马踢坏了头?不想死就滚。” “听好了,大爷郭怀三,今晚特来取你首级,不想死,就滚出成都,回北方去下蛋,别来大宋作恶。” “哈哈!哈哈!你就是郭怀三,别人把你吹上天,说你武功盖世,火炮无敌,号称炮祖,今天有幸遇上,咱两单挑,我要灭了你不败的神话,让世人知道,世上只有塔骨儿,没有郭怀三。”塔骨儿挥起大刀耀武扬威,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他要单挑郭怀三。他是第一次与郭家军交战,所以特别嚣张。 郭怀三朗声大笑:“塔骨儿!你想找死我就送你一程,下辈子也别到成都来耍横,成都不欢迎你。” “老子想来就来,你管不了,成都的美女真多,老子已经体验了几十个,怎么舍得离开成都呢!哈哈!哈哈!”塔骨儿放声大笑,还带着一脸的邪气。 “塔骨儿,本将军本想活捉你,留着你要挟塔海,现在本将军放弃了那个想法,本将军先割了你的舌头,把你放在母猪窝里,与母猪睡十天半月,再去割塔海的头,因为你们都是畜牲,都该死。”对那些祸害女人的蒙古将士,他绝不手软,见一个杀一个,塔骨儿害了那么多女人,必须死。 塔骨儿大怒:“竖子找死,看刀。”塔骨儿挥起刀直取郭怀三,那柄大刀最少也有六十斤,闪着寒芒,当头劈下。看的蒙古将士羡慕不已,恨不得那柄大刀是他们自己的。 郭怀三催马上前,看着头上的大刀离自己不过一尺,不慌不忙,好似那刀不是砍向他,而是在砍空气。 远处奔来的王夔大惊,郭将军太托大了,那刀已经在头上,还不用刀上挡,看来遇上了蒙古高手,郭将军也发呆了,心中害怕,不敢招架,只有待宰的命。 王夔傻眼了,正在思考是进还是退?失去主将的仗怎么打?却见郭怀三手中铁枪突然往前一刺,一枪刺中塔骨儿的肩头,然后铁枪一甩,把塔骨儿摔落马下。 “割了他舌头,关到母猪圈里去。”郭怀三吼道。 几个士兵上前按住塔骨儿,撬开他的臭嘴,割下他的舌头然后捆了个结实。 王夔大惊,这个年轻的郭将军看起来斯斯文文,打起仗来竟那样果断,惩治恶人的手段也特别出奇,幸好自己没有后退,否则只有吃亏的。以后就安心的跟着郭将军作战,肯定会前途无量。 蒙古将士见塔骨儿被擒受侮,心中大怒,呐喊一声,挥起刀枪冲向郭怀三,想乱刀砍死这个狠人,抢回塔骨儿,塔骨儿是塔海的堂弟,抢不回塔骨儿,他们也要受罚。所以拼了命往前冲去抢人。 郭怀三缺钱缺人,但是不缺炮弹,有炮弹不用,而让士兵去拼刀,就是愚蠢。 “开炮!开炮!”郭怀三向炮队发出了命令。 一阵炮击,数百发炮弹炸在大街上,惨叫声响起,蒙古兵停止冲锋,他们在大安见识过川军的炮弹,而且大安地势开阔,可以骑马躲开,大街上无处可躲,只能挨揍。 两万蒙古将士瞬间报销数百人,受伤的更多,士气顿挫,不敢冲锋,往后退去。 郭怀三哪能放他们走,指挥着炮兵继续向前攻击,数百发炮弹又炸响了,蒙古兵又遭到炮击,又损失数百人,又受伤无数,哪有勇气再战,纷纷往军营退去。 郭怀三大吼一声,挥起铁枪:“杀!杀!杀!” 他一马当先往前直冲,杀入敌阵之中,手起枪落,一颗颗人头落地,身后的何芳带着三十个少年紧跟而上,三十把大枪如蛟龙出海,把蒙古大军搅的翻天覆地,鬼哭狼嚎,纷纷举箭齐射,想用长箭封住道路。 可是,后面的炮兵接着炮击,很快打乱敌人阵形,蒙古将士傻了,这步炮配合的也太密切了吧,长了眼睛一样专打人头。 炮兵打乱敌人阵形,摧毁了敌人的信心,蒙古将士放弃用箭攻击,拼命上前阻挡郭怀三冲向军营。 王夔见郭怀三带着几十人就把敌人打退,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信心大增,带着一万多人从左右两翼向纵深攻击前进,很快把两万敌人分割包围。 大街小巷到处是刀箭的碰打声,蒙古人举着火把,成了火炮的打击目标,自己找死。而且大街小巷,并不利益骑马作战,骑兵反而施展不开手脚,处处被动。 蒙古兵只好放弃马儿,躲避长箭与火炮的攻击,这样一来,蒙古铁骑也就失去了优势,在地上作战反而不如南宋川军的作战力,川军配备了梨花枪,那火药一喷,蒙古兵的眼睛就瞎了,还怎么打仗?只有等着挨刀。 南宋步兵的作战力明显比蒙古兵要强,因为有火枪,火枪是南宋步兵的主要兵器,但是,造价也贵,所以南宋禁军或地方军的编制都不大,人数相对较少。 一个地方统制官手下一般只有三千人马,大的统制官有一万多人,像曹友闻那样的利川道兵马统制也不过三万多人。征战时临时征收的兵也不超过五万人马。 总体说来,南宋朝庭的正规军和蒙古相比,其实很少,总兵力不过五十万左右,其他的就是地方部队,也有四五十万人,朝庭没有集中人力与物力发展军队,那是南宋的致命伤。 那么南宋的钱哪去了呢,南宋有一亿多人口啊,钱不少啊,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商贸发达,海运到达南洋、印度,农业也先进,钱确实不少。 但是,都落入了文官、武将与官僚手中,地方上的财政大权又被豪强地主瓜分,南宋政府与百姓能不穷吗?所以说,南宋朝庭的很多文官、武将成了社会的毒瘤,特别是满口程朱理学的假文人,是南宋的一大祸害。 川军把蒙古兵分割切断,一阵火枪射击,然后挺起长枪猛刺,蒙古将士的弯刀短了三尺,无法发挥在马背上的威力,只能看着自己被长枪刺死。 王夔带着人猛攻,大刀砍缺了刀刃,一万多将士像杀猪一样的把残暴的蒙古兵全宰了。 郭怀三命令川军在民房下就地休息,不许走进民房扰民,一边命令后勤生火造饭,准备在天亮后与敌人决战。 郭怀三打残两万蒙古军队,塔海就慌了,命令部下坚守营房,不许出战,等到天亮再出战。 二太子阔端早被炮声惊醒,带着人马往北门冲去,他必须守住北门,北门是成都的北大门,可以顺利出入川北,可攻可守,不能丢失,二太子阔端从成都府衙往北门猛进,他必须守住北门。 可是,当他冲到北门时,北门上飘着川军的旗帜,那旗帜在北风里十分耀眼,刺得二太子阔端心惊肉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本太子在北门放了一万兵马,那不是一万头猪,就是把一万头猪放在城门,也要杀几天呀。 二太子不会明白,因为三娘早在几天前,就派张青带着三百敢死队员扮成各种人员混进了成都。 张青是谁?他是郭家军的元老级人物,原特战小队的头目,久战沙场,经验丰富,他们混入北门,躲藏在废墟里,打探清了城里的一切兵力布置,然后在北门待命。 他们听到东门的炮声,哪管城外怎么样了,立即杀向北门守兵,三百人全是敢死队,全是勇士,个个武功高强,一会儿功夫就斩尽北门的守军,夺取了城门,打开城门接迎城外人马进城。 那麻西带着先锋大队在前开路,炮兵跟在后面掩护,一阵冲杀,很快消灭了北门守军。 郭怀四、郭怀五两支人马就如虎狼一样冲进城里,向着府衙猛进,一路顺利,无人能挡。 直杀得蒙古兵血流满街,恨不得多长一条腿跑路。 三娘顺利夺下北门,命令张秀清带三千人马守住北门,其他主力随她向府衙前进,她要一举夺下府衙,把蒙古三十万大军赶出成都。 可是,二太子阔端不想到放弃北门,他正带着大军往北门赶去,北门是他们的退路,不能丢失,他必须夺回北门。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谁胜谁负,只能靠实力说话。 炮声隆隆,黑幕笼地。刀光剑影,战袍飘飞。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袭成都 此时已经是阴历十二月二十四日四更,成都仍然黑沉沉的不见天空,蒙古人习惯了草原上一望无边的野战,可是,遇上黑沉沉的南方夜晚,他们不习惯了,到处是黑沉沉的建筑,到处是黑森森的树木;而生在大山里的川军却是黑夜里的夜莺,把城里看的清清楚楚。 二太子阔端只能命令将士点起火把往前急进,那无疑成了炮兵的活靶子。 孙旺火看到密集如蚁的蒙古兵向前扑来,立即命令炮兵架好火炮打击。 密集的炮弹落了下去,无数的蒙古兵从马上跌落,可是,他们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也看不到炮兵躲藏在哪儿?只能凭着勇气往前猛攻。 这下子乐坏了炮兵营,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冲锋中的敌人,因为他们高举火把,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弯刀,那刀芒就是目标。 炮兵营立即展开多层次的炮击,一波开炮,另一波又接着点火,从不断间,蒙古兵不停的冲,也就不停的倒下,少数冲过火力打击的将士,还不够麻西的先锋队砍杀。 二太子阔端冲锋一个时辰,没有前进一步,反而丢下数千死人与伤兵,这下子他有点害怕了。 “快请历山法师,让他呼风唤雨,淋湿川军的火炮,不然川军就攻过来了,想退出成都府都难。”二太子大声命令。 一会儿,卫士回来说道:“历山法师说,这是夜晚,阴气重,呼风唤雨,双方都看不清楚,二太子也无法前进,只能耗尽法师的法力,请二太子退守府衙,明日天亮才能作法。” “他奶奶的,和本太子摆架子,真是活腻了,去跟他说,叫他立即过来作法,不然就别想回西域去。” 过了好一会儿,历山法山来到二太子身边:“见过二太子,不知二太子需要在下做什么?” “历山法师,本太子也不和你绕圈子,本太子遇上强敌了,他们的火炮太过霸道,我们无法突破一步,请二太子作法,废了他们的火炮。” “二太子难道不知道?这是成都,就算是下雨,川军也能把火炮搬到屋檐躲避,仍然可以开炮打击我们,那是不是白作法了,还会对我们不利。”历山法师又不是傻子,而且,每作一次法,他就要耗掉许多法力与精力,有损阴德,会遭天遣,得不偿失。而且,他是西边人,不是蒙古人,这为虎作伥的事要少做,不然会有报应。 二太子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发起集体冲锋,他要用人多的优势打垮敌人。 几万人马向北门狂冲,火把照亮了大街,那真是人山人海,无以数计,二太子是发疯了,他要用人墙把川军赶出北门。 麻西大吃一惊,那么多的人怎么打,怎么杀?杀的光!杀的完吗? 麻西只好往后退却,正好遇上三娘带领的中军大队。 麻西神色慌张,气呼呼的说道:“蒙古兵发疯了,几万人马冲向北门,我这一千多条枪哪里挡的住?还是撤出去吧。想攻下成都,至少也需要十万人马,咱们总兵力才五万人,我们北门这边才一万三千多人,力量相差太悬殊了。” 三娘一听,眉头皱了两下,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慌什么!亏你还是将军,几万人马就把你吓到了,你没有听说过张辽八百人马破了孙权十万人马吗?” “那是平原作战,可以大砍大杀,放开手脚施展,我们这是攻城,人家人多,占绝对优势,咱们这点人马打的过吗?” “麻将军听令,现在我是最高指挥,你立即带人拆几间民房把大街堵住,设下第一道防线,让蒙古人的马撞墙去。”三娘正色说道,语气有点严厉。 麻西知道三娘的厉害,师弟郭怀三也不敢得罪她,再说郭怀三娶了她女儿,那就是郭怀三的丈母娘,不听她的听谁的! 麻西立即下马带人拆房堵街。一千多人很快筑好第一道防护墙,把蒙古兵挡在大街上。 二太子在远处看到防护墙,心中佩服川军反应快,有智慧,可是,他有数十万大军,就是架人梯也能翻过障碍,这就是人多的优势。 “上!撤了它。”二太子说道,脸上带着一层寒霜。 蒙古将士纷纷下马,成百上千的人举着火把冲向土墙,想一举撤除障碍。 这时,炮声响了,数十颗炮弹炸在墙下,然后又向远处的蒙古兵炸去。 一个个蒙古兵死在炮火下,无法接近土墙,战斗打的十分激烈。 三娘利用前面防线开战的机会,立即构筑第二道防线,将士全部进入工事内隐蔽,在敌人即将攻破第一道防线时,她把部队撤到了第二道防线里,全部埋伏起来。 二太子阔端攻下了第一道防线,死伤万人有余,也不心痛,反正他们不是蒙古人,就该为他们蒙古人当炮灰,为他们拼搏,为他们卖命。 端里花、历山法师看的心惊肉跳,那躺在大街上的人太多了,简直不能计数,川军的火炮与火箭太霸道了,这样打下去,捡不到便宜。 端里花后悔自己策划了声东击西攻打四川的计划,这计划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也包括蒙古将士。她现在只想着离开军队,好好的找一个地方隐居,过平常人家的日子,她开始恨自己的残忍,开始恨蒙古大汗的残暴。 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战争,谁胜谁负,死的都是兵,死的是百姓,毫无胜利可言,没有一点价值与意义,这是一场该死的战争。 二太子阔端看到端里花脸上带着泪水,心中不屑,一脸嘲笑,他慢吞吞的说道:“端里花,你是蒙古女人的骄傲,是军中谍鹰,鹰是无情的,看到食物就会双爪齐下,一口吞下,你现在有点伤感,让我很失望啊。” “殿下,让你见笑了,我是身体不舒服,也有点想家了,二太子就别开我玩笑了。” “那你下去休息吧,我在天亮前一定要拿下北门,夺回主动权,不然川军就会断了我们的后路,想撤走都困难。”原来二太子的真正目标不是守住成都,他也有撤退的打算,所以拼命也要夺回北门。 而川军恰恰堵塞了北门与东门,因为蒙古大军想撤走,最直接的道路是出北门与东门,西门撤走就必须经过广元翻秦岭,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了。而南边还在大宋的控制之下,去南边就是找打,所以,郭怀三集中兵力攻打东门与北门是有道理的。 而策划这场战役的人却是三娘,是一个女人,一个寡妇,谁说女儿不如男?这女人上阵打仗更让人防不胜防,因为她们的思维是逆向思维,你能想到的她们早就提前想到了。 二太子还不知道攻打北门的是一个女人在指挥,如果他知道他在和一个女人打仗斗智慧,而且一个晚上没有立下寸功,那他肯定要气死。 二太子叮嘱端里花好好休息,然后下令继续进攻,必须在天亮前拿下北门,取得主动权。 蒙古兵如潮水一样的涌向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离北门很近了,只要攻下第二道防线离成功就不远了,蒙古将士都看到了希望,所以全都奋勇当先,不怕死的往前冲,直到冲到了石墙下,川军居然没有开炮。 蒙古将士大喜,原来川军没有炮弹了,这下好了,咱人多,压死他们,累死他们。 蒙古兵喜形于色,纷纷往大街上的石墙翻去,迅速的把墙拆了,然后往前奔跑。 蒙古兵奔跑十几里,没有碰上一个敌人,心中大喜,北门在望,希望在眼前,敌人肯定胆怯逃走了。 二太子奔跑数里没有遇上一个敌人,猛然省悟中计,立即大叫撤退。可是,来不及了。 这时,房屋上面冒出数千人头来,他们瞄准十几里长的大街上的蒙古兵开弓射击,数千蒙古兵瞬间死于乱箭之下,众将纷纷寻找箭头的来源,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大街黑沉沉的,阴森恐怖。 蒙古兵犹如进了地狱一样,他们东张西望,想找到敌人,可是,等待他们的又是一阵连射,数千蒙古将士又中箭倒下,他们希望箭头能停下来,可是,箭如雨下,无止无休。 只要中箭就没有生还的希望,因为箭上有毒。那年代医学落后,谁能解毒?受伤比死更难过,更能动摇军心。一人受伤,就需要两个兵去抬,去伺候,那还有多少兵战斗?战场上受伤减员才是最可怕的。 二太子阔端得意忘形,命令将士举着火把猛攻,这下吃了哑巴亏。一会儿就损失数万人马,这让他不敢接受,可那是事实,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再打下去,三十万人马都得死在成都的大街上。 二太子只好下令撤回成都府衙坚守,反正就要天亮了,只要天亮,他就有机会消灭敌人。 原来,麻西带着人坚守第一道防线时,三娘就命令部队构筑第二道防线,用乱石土墙把大街堵死,然后又叫所有人埋伏在大街两边的房顶上,或者是残砖败瓦上,一句话就是隐蔽在高处,只待蒙古兵进埋伏圈。 数里长的房顶上全是川军主力,蒙古二太子过于自负,想用人多的优势攻下北门,可是,却败在了三娘手里,一场攻坚战,打城了伏击战,这是郭怀三没有预料到的,三娘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 这都是二太子狂妄作死,一下子在北门损失五六万人马,这事他也没有想到。 战争就是那样瞬息万变,战机也是瞬间即逝,谁会抓住战机,敢于冒险利用,谁就取胜。不敢冒险的将军绝对不是好将军。 二太子中伏死伤惨重,龟缩在成都府衙,不敢出战,这时,塔海匆匆忙忙赶到府里,喘着大气说道:“殿下,我的十二万人马,现在只剩下下八万人了,那郭怀三的火炮太厉害了,我们快挡不住了,请殿下拿定主意,是坚守成都?还是退往广元?” “慌什么,成都府外还有二十万人马,咱们怕什么!只要汪世显从外夹攻,咱们就能守住成都。命令所有部队全部撤到府里,派人坚守西门,死也不许撤退。”二太子现在不敢进攻,他只想守住成都府衙,守住西门,再静观变化,哪能把到手的肥肉放弃。 一会儿,鸡叫了,许久,另一只鸡才接着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却又稀疏无几,蓼蓼可数,诺大的成都,鸡声也连不成片。 蒙古兵对成都百姓的伤害,无法用语言描述。 死气笼罩在成都上空,天就像要塌下来一样,十几里的大街上到处是血迹。 血债血偿,这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别作恶,作恶会有报应。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围墙 郭怀三、陈隆之攻下东门后,继续前进击败了塔海。然后与二娘、三娘在成都府衙外汇合,两支人马损失不多,仍然还有三万雄兵。而东门、北门仍然由川军控制。川军占据了有利位置,封锁了蒙古大军北撤东退的后路。 两支人马决定在中午向成都府衙发起强攻。 塔海与二太子合兵一处,还有二十多万人马,全部龟缩在成都府衙及周边的几座高大的民房里。 二太子与塔海的意见不能统一,塔海认为撤出成都是上策,二太子认为守住成都是上策。 二太子不想把成都拱手送给川军,他要在成都称王称霸,这里比西北的青海、西亚富裕很多倍,是天然的粮食产地,足以养活数十万军马,他要经营成都。 可是,塔海不同意,他说道:“殿下,你的想法不错,可是,蒙古将士都只是攻城掠地的好手。 他们不懂经营管理城市,不懂生产,只会牧马,只会打仗。 咱们已经抢空了成都,再呆在成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被成都人拖死,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想要管理成都,只能由成都人来管理,所以,要想法笼络成都的人才。要在成都策反更多的名人,让他们出面管理成都,治理成都,现在时机不成熟,只能放弃。 如果不放弃成都,郭怀三带着几万大军与我们死磕到底,他有成都百姓的支持,有粮食来源,有火炮,有火枪,在哪一方面都占优势。 而我们龟缩在城里,就会被饿死,这一点你想过没有?所以,我们拖不起,必须趁川军没有完全堵死出口冲出去,冲出去就是胜利,而不是失败。 我的殿下,你就听我劝,放弃成都,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经过这一战,成都的经济在几年之内无法复原,人口也会受到影响。 四川的经济也将受到沉重打击,大宋在四川的税收几乎要为零,所以该撤走了。” 这个塔海不愧是个政治风云人物,见多识广,有远见。 二太子也点头同意,他的地盘在西北,这么几十万人退出成都,回到西北只能遣回原地,天寒地冻的西北无法养活几十万军队。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暂时退出成都,以后,他还会来的,不征服四川,他不服,因为四川能养活数百万人口,甚至千万人口,他二太子志在必得。 这就是蒙古大汗竭尽全力攻打四川的主要原因。这一招非常狠,来了个釡底抽薪,断了南宋的经济命脉,搅乱了南宋的政治,令南宋统制者惶惶不可终日。 塔海的话让二太子猛然省悟,他是皇室中最精明的皇子之一,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别看人家川军只有几万人马,可是,个个都不怕死,这让他感到震惊,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搞不好会命丧成都,那就不值了。 于是,二太子阔端决定撤出成都,一面派人通知各路人马往北撤退,不许逗留,不过要尽量带走能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就地烧毁,彻底打击四川的经济。 蒙古兵想逃,郭怀三当然不能上他们顺心顺意,郭怀三命令部队包围了成都府衙的东、南、北三个方位,并在三个地方筑起围墙来。死死的堵塞府外的道路,让蒙古兵变成乌龟。几万大军一人一块砖、一块石头很快就筑起几堵围墙来。 只留下西边一个缺口,但是,西边没有大门,蒙古兵想从西边撤走,就带不走太多的东西,他们如果放火烧掉府衙,他们也会葬身火海。 郭怀三仔细观察了半天才作出以上布署。所以,蒙古兵想逃走,没那么容易。 郭怀三现在不着急攻打府衙,只需围住蒙古兵,因为城外的蒙古军队不敢贸然进军成都。 理由是,汪世显的几万军队在东边的遂宁,他必须时时防御重庆那边的川军前来增援,不敢贸然收兵进成都。 而南边的蒙古军队担心眉州的川军追击,因为眉州(今眉山市)还有几万川军,所以,郭怀三放心的围住二太子,他要尽力拖死敌人。 这就是知己知彼,临阵不慌,郭怀三攻城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否则哪敢用五万人马攻打成都。 他现在担心的是姚世安能不能拖住汉州(广汉)的两万蒙古兵,因为汉州离成都、淮州都很近。他给姚世安的任务是拖住敌人,不是消灭敌人,也许能拖住吧,郭怀三心中还是没有底,他这是在冒险,可是,打仗哪能不冒险! 中午,二太子阔端开始突围,他集中重兵攻打北门、东门和南门,都被川军用火炮与火箭封锁,损失上万兵马无法突出府衙。 他不服气,又发起攻击,一边冲锋,一边派兵撤墙,可是,撤了第一堵墙,不远处又立起一堵墙。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损失上万兵马才攻破一道墙,现在又添了一堵墙,他哪有那么你兵力去死拼?为了一堵墙,那付出的太多了,那不是想堵死他吗?可恶! 二太子阔端下令停止攻击突围,他走上府衙的楼顶,看到外面一堵堵围墙筑的很高很结实,厚达几尺,想冲过围墙很难。 而且还有许多老百姓在拆自家的房子来帮川军筑墙,这让二太子感到绝望,如果百姓都拆房子来堵他住的府衙,将会把他饿死在里面。 二太子不看还好些,一看就慌了。他知道他的暴行激怒了成都百姓,成都百姓要反抗,要报仇,他们倾家荡产也要帮川军筑墙,他们就是要把蒙古兵围在里面,饿死他们。 二太子彻底失望了,他原本打算撤走之后一把大火烧了成都府衙,可是现在他反而担心成都的老百姓一把大火烧了府衙,把他们埋葬在火海中。 二太子恶毒的想法不但不敢实施,而且担心被恶毒的办法搞死。二太子阔端现在走投无路了,大脑神经几近崩溃,但是,没有路就开一条路,路是人走出来的。 二太子决定从西边突围,西边没有人防守,而且西门的守军没有回府衙,走那儿会有人接应。 “塔海兄弟,现在只能在西边开一道门了,可是,我还是担心川军上前围堵,你说怎么办?”二太子有气没力的说道。 “本帅这就去安排大军从西边突围,当然也要派出部份兵力拖住其他三个方向的敌人,我在前面开路,殿下居中,切勿掉队。”塔海也同意二太子的意见,郭怀三故意不围堵西边,故意给他们留一条路,肯定不安好心,但是,他们无路可走,必须走西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个套也要往里钻。 蒙古将士在下午又发起了冲锋,而且攻势更加猛烈,几乎派出了十万兵马攻打北门与东门。 郭怀三知道,二太子在孤注一掷了,他的目标不是府衙的北门与东门,因为北门东门已失,他攻打那两个门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目的是突围。 敌人攻打半个时辰,攻势渐缓,突然,一股人马从西边冲出,很快抢占了西边大道。为首的正是蒙古元帅塔海,他带着先锋队在前开路,十分顺利。 塔海见没有人阻击,心中踏实了,带着大队人马往西门奔去;接着二太子阔端也在众将拥护之下出了西边房屋,快速的向西门奔走。 没有人阻击,也没有人开炮,二太子终于放心了,临走之时,为了奔命,他搜刮的字画,银子,都没有随身携带,到了西门之后,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带走那些轻巧的字画与贵重的物品,现在后悔晚了。 看来,郭怀三故意放他们走,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留下物资,一切都在那小子的算计之中,他失败了,他没有斗赢郭怀三,但是,他不服,他相信他还会回来的。 郭怀三看到蒙古大军走出西边房屋,算了算时间与人数,认为时机已到,于是下令发起总攻,消灭最后一批敌人。 三万多大军全部冲进府衙,刀砍枪挑,痛打敌人,一个时辰消灭了数千敌人。 郭怀三下令打扫战场,一切东西交给陈隆之处理,不许私自带走。王统制的兵不服,拒绝上交财物,被陈隆之重责,最后全部交出充公,可是,却结下了仇怨。 郭怀三率着川军打败了二太子阔端,又连续作战两日,完全收复了成都,保住了大部份物资,减小了损失,这让成都又有了恢复经济的基础,乃是大功一件。 陈隆之入主成都,立即写书上奏朝庭为郭怀三等将领请功,理宗皇帝大喜,通令嘉奖。这是后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赵家渡有个赵老头 郭怀三攻下成都,把缴获的物资全部交给陈隆之处理,陈隆之立即拿出粮食振灾,并购买种子发给穷苦百姓,让他们恢复生产。 二太子带着大军逃到了广元,下令各路人马迅速到广元集中,撤到青海、甘肃、汉中。 汪世显便通知儿子向阆中撤退,他不愿意与二太子合兵,二太子太过残暴,他也看不惯,他虽然是蒙古副元帅,却没有二太子那么凶残,他的人马损失的最少。 但是,他一样的抢劫百姓的财物,包括牛羊、粮食,他是洗劫四川的罪人,这一点洗不清白。 第二年正月十五,成都又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又有百姓放鞭炮,耍龙灯,唱大戏,成都又有了生机。 但是,二太子还在广元、江油、温州驻扎,汪世显还在汉州、人寿等地,成都处在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不彻底打败蒙古大军,四川仍然不得安宁。随时会遭到敌人的反扑,成都又会在铁蹄下喘息。 郭怀三在成都府召开军事会议,决定发起春季反攻,陈隆之极力赞成,田世显表示反对,认为刚刚经过大战,部队需要休整,不宜连续作战,王夔沉默不语,态度其实很明白,都不想出城作战。 原成都总管杨大异赞成出兵,可是,他手上无兵,就是个光杆将军。 陈隆之有点生气了:“各位将军!你们现在成了大爷了,想拥兵自重?还是想坐享清福了?蒙古兵就驻扎在成都四周,你们能睡的着觉吗?你们能睁眼看着百姓受苦吗?好好反思吧,本帅还是那句话,军事上的行军都得听郭将军的,谁不听军令就地斩首,决无戏言。”陈隆之虽然是个书生,可做起事来果断,有魄力。 郭怀三笑道:“各位将军不必害怕,那二太子虽然还有二三十万兵马,可是他们在成都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所以,遇上我们川军他在心里就早输了,你们怕什么? 而且我们有老百姓支持,走到哪儿都不用带军粮,当地百姓会自发给我们送吃的,送喝的,这就是百姓的力量,不可小看,以前,没有仗打,百姓会主动送吃的给我们吗?不会! 现在我们还担心什么呢?只管上阵杀敌,没有后顾之忧,要珍惜,没有百姓,就没有我们川军,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兵。 还有,我会调动其他各路兵马前来助阵,到时我们的兵力也不会少,还担心什么呢?” “郭将军这样说,我就不好意思拖后腿了,我赞成出兵。”王夔说道。他这次攻打成都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我也赞成,我出兵。”田世显说道。 “我没有兵,还是那句话,我带一百敢死队打先锋,为大军开路,直到战死沙场,决不贪生。”杨大异说道。 “好!各位能精诚团结,那击败蒙古大军不是问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下面我就安排布置,听好了。”郭怀三停顿了一下: “我郭家军七千军马为先锋,半个月后向汉州挺进,直捣蒙古大军主力,王夔率本部军马一万一千人接应,到时,眉州、乐山的大军都会到成都汇合,总兵力将达到六万,打败二太子的大军不成问题。 田世显率一万二千兵马守成都,负责阻击东部的汪世显西进,这应当不难,你可以依托城池层层阻击,不必和他们拼命,一句话拖住他就行,打不打,怎么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杨大异暂住成都,负责招收兵马,尽快组建一支编制达两万人的军队做为机动部队,随时可以支援四川各个关隘,这是长久的计划,要立即执行,不能拖延。 各位将军有什么意见就说,我郭怀三尽力办到,决无戏言。” “我赞成。”王夔说到。 “我也赞成。”田世显也同意,反正他负责守城打阻击,又不是去拼命,当然他乐意了。 “郭将军,招收那么多的兵,需要很多钱粮,哪去弄?我担心成都百姓承受到不了那么重的负担。”杨大异觉得有点难度,他在成都多年,深知百姓的艰苦。 “这事找陈大帅,他是四川的老大,还怕没有钱粮?”郭怀三笑道。 “杨总管不必担心,本帅会全力支持你,就算朝庭有人反对,本帅也要组建一支军队,誓死捍卫成都,四川的兵力以前分散驻扎在各州县,分守各大要隘,看似铁桶一般。可是一到打仗,就各顾各的,没有互相支援,才造成四川这种困境。 以后,本帅要打破这种各自为阵,独立为王的格局,做到有令必遵,谁敢不服,直接撸了。”陈隆之一脸严肃,面无表情。高坐在大堂之上,不怒自威。 王夔、田世显心中震动,以前跟着赵彦呐混吃混喝,顺风顺水,活的滋润,如今要和敌人拼命,心情自然不一样,对陈隆之十分不满。 但是,他们去年放弃成都本来就有罪,朝庭没有治他们的罪已经够大度的了,他们竟然不知上进,这也难怪陈隆之对他们要求严厉。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去准备,到时我会通知大家出发,散会。”郭怀三说道。 看着几位将军散去,陈隆之说道:“郭将军,你认为他们会尽力杀敌吗?” “上次作战,他们表现也不错,这次肯定也会奋力向前的。”郭怀三还是相信王夔他们。 “郭将军太年轻了,事情总会往好的方面想,对待下属也好,可是,你不知道,上次攻打成都,田世显拒绝进攻,临阵脱逃,还要挟本帅退兵,好在本帅有上方宝剑,否则就被他软禁了,后果不可设想啊。 所以,别把那二人想的太好,他们是我逼上战场的,随时有可能逃跑,甚至会反水投降敌人,所以你要提防着他们,本帅要亲自组建一支雄兵,以后就不用仰仗他们二人了,以后本帅要严控他们的编制,还有那个姚世安也不是好东西,本帅看人的本领一流,绝不会错。” 陈隆之被田世显要挟两次,那会相信田世显会真心抗敌,那姚世安同样畏敌如虎,拒绝出兵,他又不是傻儿,会看不出来吗?作为四川的制置使,他有责任重新整编地方军队,把四川打造的如铁桶一般,不能容许蒙古兵踏入四川残害百姓。 “多谢陈大人提醒,末将以后注意就是,我先带三千人去汉州看看,汪世显部驻扎在汉州就如一颗钉子一样钉在我们的心坎上,对成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必须先拔掉他。”郭怀三的计划是各个击破,先断了汪世显和二太子的联系,把他们分割开来慢慢打,看谁耗的过谁? “不多带一点人马?汪世显在汉州至少不下两万人马,你带三千人马是不是太少了?陈隆之有点担忧,脸上带着焦虑。 “大人放心,区区两万人马,在我眼里就是草芥,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大人就安心驻扎在成都听我好消息。”郭怀三笑道。 “好!有胆量,有种,为兄给你准备好庆功酒,等你凯旋归来。” 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才一个月,一旦分开,有点不舍,真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陈隆之放心大胆的把家眷托付给郭夫人,足见他对郭怀三绝对信任。 郭怀三告辞陈隆之,点了三千人马直奔赵家渡,他要先看看姚世安在做啥。 太阳暖阳阳的照在身上,映在脸上,郭怀三心情舒畅,沿着赵家渡的河岸放马缓行,一路的杨柳轻拂脸颊,痒痒的如挠在心里,春风扑面暖人心啊。 郭怀三继续往赵家渡走去,却见一群人围在地上看热闹,郭怀三没有看热闹的习惯,缓缓向前慢行,围观人群立即散开。 “赵老头,又来了一队军爷,还不快走?”有人喊道。 “走啊!快走!”男男女女都在奔跑。 可是地上躺着的老头并没有起身,还趴在地上哭闹。 “快走,小心你的老命没了。”一个壮汉抓起赵老头就跑。 赵老头挣脱壮汉的手,猛的扑向郭怀三的马前,大声叫喊:老汉与你们拼了!你们这帮畜牲。 老汉立着头撞向郭怀三的马,那马儿高声嘶叫,奋起蹄子就踢向老汉,因为郭怀三的马是来自西域的名马,野性浓厚,见了生人就有戒备心,一旦踢中,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路边的群众惊呆了,完了!完了!刚刚丢了女儿,现在又命丧黄泉,命苦啊。 郭怀三急忙挥起手来,一股大力把老汉凭空托起一丈多高,老汉如坐云朵,安安稳稳的悬在空中,躲过了马儿的前蹄。 河岸的百姓一看,神了,真是神了,老汉遇上神人了,不然能躲过马儿的蹄子!能坐在空中没有摔下来。 郭怀三收起内力,把老汉放在地上,他跳下马问道:“请问老丈,为何在此哭闹?为何见了我们就跑,我们是鬼吗?” 老汉仍然一把鼻涕一把泪,悲悲戚戚,号哭不已。许久才开口说道: “老汉眼拙,刚才冒犯了神仙,你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求神仙救老汉一命。”赵老头不是傻子,眼前的年轻将军如果是坏人,就不会救他性命。 “你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我救你的命,有什么难处就说,也许我能帮你一把。 “神仙快救我女儿,我女儿现在生死不明啊。”老汉很着急。 “你女儿怎么啦?”郭怀三问道。 “我女儿被姚世仁抢到军营里去了,我女儿是个烈性子,她不甘受辱,肯定会没命的。神仙!你快救救我女儿。”赵老头又跪又磕头。 “带我去找姚世仁,我帮你出气,还你一个公道。”郭怀三有点气愤,不过他还是压住了怒火,语气平淡,保持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 赵老头领着郭怀三往赵家渡缓缓而去,那夕阳粉红粉红映照在沱江两岸,岸边的杨柳带着羞涩的点点绿嫩随风漫舞,轻飘飘的,软软的,仿佛一切悲凉都随着暖风飘逝。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赵家渡 赵老头带着郭怀三走进赵家渡军营,守门的岗哨转身就往里跑,很明显,他要去里面通报姚世安。 郭怀三眼尖,一把抓住士兵,低声呵道:“带我去找姚世仁,不然军法无情。” 士兵只好带着郭怀三去找姚世仁,连转了几个圈圈,士兵在一座房茅草屋外停了下来,用手指了里面,没有说话。 郭怀三明白了士兵的意思,挥手叫他出去,然后往茅草屋里走去,刚到门边,屋里就传出女人的哭泣声与男人的浪笑声。 郭怀三大怒:“去,把他龟儿子给老子揪出来。”郭怀三对何芳说道。 何芳带着两个小子一脚踢开门往里面冲进去,却看到姚世仁正在与一个女孩撕扯。 何芳认识姚世仁,一股莫名怒火从脚底板升到脑门,他已经十五岁,当然知道姚世仁在干什么坏事,他扑上去,一把抓住姚世仁的裤子往后一拖,那姚世仁见有人坏他好事,心头大怒,用力一挣。 姚世仁的裤子嚓的一声破裂,立即春光外泄,气的挥手就打,何芳大怒:“畜牲!住手!我家大人在外等候。” 姚世仁一听,立即吓的拉起裤子,穿好衣裳往外跑,他不能被郭怀三抓住,被他抓住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他刚跑出屋门,一只脚把他绊倒,姚世仁摔了个狗啃屎,泥土呛了一嘴,气的破口大骂,可是,抬头看到郭怀三,立即陪上笑脸:“原来是郭兄弟!好久不见,你长高了,长高了。” “你行啊!大白天的强抢民女,你说我怎么处置你?”郭怀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姚世仁。 “兄弟!兄弟,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好歹我也曾经是你未婚姐夫啊。”姚世仁开始拉亲戚关系,想逃脱惩罚。 “呵呵!我还差点忘了这事,一码归一码,你强抢民女按律当诛,你说怎么办?我才能给赵老头一个交待,给百姓一个交待。” 赵老头听他们二人说话,还沾亲带故的,立即跪在地上喊冤:“郭将军!你要为小老儿作主啊,这小子大白天抢我女儿,可有几十人看到的,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还请大人还小老儿一个公道,还我女儿一个清白。” 这时,屋里走出一个女孩,十五六岁,柳眉大眼,娇滴滴如一朵芙蓉花,难怪姚世仁会撒野,世人看了都会动心,就是庙里的和尚也未必能够把持住不起波澜。 那女孩走到赵老头面前,哭着叫了一声爹:“你怎么才来,女儿差点被他废了,女儿以后怎么嫁人啊。” “月莲!快来谢谢你的大恩人郭将军,是他救了你,也救了你老汉。” 赵月莲轻移莲步,缓缓一福:“谢谢郭将军,小女子来生变牛变马报答大人的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赵月莲的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从小爹妈就是那么教她的。 “赵小姐不必多礼,与你父亲回家去吧,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给赵家渡百姓一个交待。”郭怀三决定要惩治姚世仁,不然以后更会无法无天,赵家渡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带走!押到军营外的大树上吊起来示众。”郭怀三对何芳说道。 “等等!等等!”姚世安带人跑了过来。 “大哥救我!救我。”姚世仁如见救星,大声叫喊。 姚世安走到姚世仁面前,一巴掌扇在姚世仁的脸上:“小畜牲,家中女人成堆,还不收心,还到处祸害人家姑娘。该死。” “大哥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以后不敢了。” “郭将军!你看姚世仁已经认识到错误,就放了他吧,再说现在大敌当前,我也需要他上阵杀敌。”姚世安开始求情。 “姚统制!你来的正好,按大宋律法,强抢民女该当何罪?你说。”郭怀三一本正经,没有说笑。 “这个!这个可大可小嘛,你又何必那么认真,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了吗?他们小老百姓,咱们玩玩,有何不可。”姚世安说道,他并没有认识到他们的错误,还认为强抢民女是小事,就是玩一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能看的起你,才玩你,你不乐意,不抢你抢谁,他那那脑壳不知咋长的,不知道有多脏。 “姚统制,你是不是认为大宋的律法是摆设?你如果那样想,你就是藐视法律,心中没有朝庭,没有皇上,本将军现在就撤你职。” “郭将军息怒,末将不敢,末将请将军从轻处罚,让他戴罪立功,别处极刑。”姚世安雄不起来了,想打架打不过,想找关系打压郭怀三还没有打通关系网。 “姚统制放心,我不会杀人,就是押出去吊着示众,让百姓出出气而已,你不会反对吧,放心,明天我还你一个完整的姚世仁。”郭怀三面带笑容,他想到了一个方法惩治姚世仁,只怕他以后见到女人就会呕吐。 “那就多谢了,我已经准备好酒菜,不如我们喝两杯。”姚世安知道郭怀三说一不二,他也就放心了。给姚世仁一点教训也未必不是好事,他年轻,老是惹事也不是办法,是该让他收收心了。 “不用了,我不喝酒,你准备准备,后天出兵汉州,你可要大显神威,好好杀敌啊。”郭怀三笑说道。 姚世安无法,只能看何芳押走姚世仁。那赵老头与女儿在后面跟着。 何芳带着人把姚世仁双手吊在柳树上,在他面前挂上一个牌子,一会儿,围观的百姓不下数百人。 众人纷纷唾骂,吐口水,脱鞋子抽脸,这让姚世仁恨的咬牙切齿,发誓要报仇,雪洗耻辱。可是,百姓才不管他现在怎么想的,只图当前痛快。 姚世仁最后只得低声下气的求饶:“各位大爷、各位婶婶,各位姐姐,请不要扔了,我认错,以后不敢了。” “就你那德性会知道自己错了,狗改不了吃屎。”有人骂道。 “把你老猫给老子耍耍,老子给你认错,你干不干?”有人呸了一声。 “各位大爷,我的祖宗,别扔了,我给你们钱,我有钱,每人一两银子。怎么样?”姚世仁知道没有钱搁不平的事。 “拿钱来,拿来呀。”有人喊道。 “以后给你,先记账。”姚世仁身上哪有钱,只能记账。 “呸!谁相信你?下次看到我们还不把我们剁了,当大爷是瓜娃子。” 姚世仁只好认了,长到二十多岁,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羞辱,这笔账要记在郭怀三身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他姚世仁要出人头地,要把郭怀三踩在脚下。 天黑了,沱江边的游人渐渐散去,何芳把姚世仁押到营房里,问郭怀三如何处理,是关还是放? 郭怀三在何芳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那何芳笑着跑了。 晚上,何芳带着人到了赵老头的家,赵老头笑呵呵的请何芳入坐,还叫女儿赵月莲上来添茶。 何芳笑问道:“赵大爷,你们村里有人养母猪吗?” “有啊,小伙子,你问这干嘛!你们要吃猪肉也没有必要买母猪吧,那母猪肉吃多了翻老病,咱农村人都不吃,我带你去附近买生猪吧。”赵老头说道。 “不用了,赵大爷,我的事你别问,等着明天看好戏吧,你带我去找人家吧。”何芳忍不住心中想笑。 赵老头把何芳带到村东头,大声喊道:“张老汉,有人找你。” 张老汉走出来骂道:“好你个死老赵,不在家守着你闺女,大晚上跑我这来干什么?早叫你把闺女嫁给我儿子,也就没有人敢抢你闺女了。” “张老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女儿怎么会看的上你家那个瓜娃子,不识数的二百五,我带人找你有事,让你发财。” 张老汉看到何芳站在赵老头身后,于是笑问道:“这位军爷找小老儿有什么事?” 何芳在张老汉的耳边滴沽了一阵,张老汉哈哈大笑:“成!成交!” 夜色笼罩着大地,赵家渡平静如水,偶尔有几只大黄狗在狂吠。 村东头走来一群人,他们悄悄的押着两个人影进了张老头的侧院。 “带上来,喂他们吃下。”何芳低声说道,声音却很有力。 几个汉子押进两个人来,唰的一声扯开他们的面巾,露出两张熟悉的脸来,一人是姚世仁,另一个是蒙古先锋大将塔骨儿,也就是元帅塔海的堂弟。 几人不由分说中,撬开二人的嘴,灌下几个药丸。 “混蛋!你们给老子吃了什么药?想毒死老子。”塔骨儿骂道。 何芳一脚踢了过去:“不是毒药,待会儿叫你爽快,你还要谢小爷呢。” “你不怕老子以后找你算账?”姚世仁也不服,不明不白的吃下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毒药。 “死不了,呆会你一样会感谢我的。”何芳冷笑道。 一会儿,塔骨儿脸红筋胀,浑身发痒,犹如万蚁钻心,一会儿又浑身发热,很想找个地方发泄。 那姚世仁与塔骨儿一样难受,看来是药性发作了。 “你们!你们给老子下了什么药!”塔骨儿战战兢兢说道。 塔骨儿忍受不了,开始脱掉外套,姚世仁也一样脱掉了外套,二人脸红红的浑身肌肉紧张。 “把他们扔进去。”何芳低沉着声音。 几人七手八脚的把塔骨儿、姚世仁扔进了猪圈。 那头两百多斤的母猪见到生人闯入它的地盘,立即嗡嗡的叫了起来。 不久,猪圈里响起了姚世仁与塔骨儿的争吵声,接着又是拳脚的打斗声。很久才消停下来。看来二人和平相处了。受罪的是谁呢? 第二天,姚世仁、塔骨儿睡在猪圈里的事在赵家渡传开了。那张老头绘声绘色的讲的眉飞色舞,可是,相信的人不多,但是,药店的老板相信,因为那药是他配制了,于是乎,大家都相信了,这事一下子在赵家渡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街小巷各个角落都在议论姚世仁,骂他们是畜牲,枉披了一张人皮。 姚世仁第二天早上回到军营痛骂不休,把郭怀三的祖宗八代全骂了个遍,姚世安大笑不已,继而一拍桌子:这事不能这么了结,我要他为此事付出天大的代价,否则不会罢休。 姚世安在淮州是出了名的小气阴险,他要找郭怀三的麻烦,那将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第一百八十八章 汉州城外斗法 汪世显得知二太子撤离成都,下令各路人马北撤,于是让副将死守人寿,他则带着五千人马去汉州接应儿子汪良臣。 他的三儿子汪直臣战死沙场,他不想看到四儿子汪良臣死在汉州,所以带着精兵强将前去汉州接应汪良臣撤退。 汪良臣在汉州驻扎了几个月,天天醉卧美人腰,餐餐有美人伴,喝酒听曲到深夜,留恋忘返,早把撤退的事忘记到银河里去了。 他除了爱美女之外就是搜罗名迹古玩,带着人深挖别人的祖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盗墓贼,他常常带着蒙古士兵去郊外挖墓,把汉州城郊的墓地全挖了个遍。 当然也不会空手而归,他挖到了不少的金银财宝与古物,他的暴行激起了当地百姓的痛恨,为了避免祖坟被盗,当地百姓把祖坟平整在地下,避免被发现,这让汪良臣十分恼火,于是把当地的保长、地主全部招集起来,要他们提供资料,挨家挨户的挖掘,谁敢不从,就埋在地下与古人作伴。 繁荣富裕的汉州城变的凄凉可怕,人人畏惧,人人担心祖宗被盗,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汉州城的人可以死,但是,不能让祖宗受侮,没有祖宗,后人活着就没有念想。 于是,汉州城的百姓自觉组织起来反抗,坚决打击汪良臣的盗墓行为。 这下子不得了,各地民众汇集在一起不下数万人,汪良臣害怕了,只得收敛野性,呆在城里享福。 汪世显来到汉州城,看到儿子醉生梦死,心中大怒:“年纪轻轻只知道享福,不知道习文学武,离太平的日子还早着呢,想要享清福,只有拿下四川,灭了南宋,一统南北,才有资格享福。 现在四川未平,就要撤退了,你不知道做准备,还在贪图享受,那美色就是刮骨刚刀,沾的越多,瘦的越快,死的越早。 仔细想想,那美女也就是骨头和肉,把骨与肉分离,就是一具枯骨,你恋上她只会倒霉。 想要长命,就别去沾惹美女,好好的练功,好好的学习汉人的文化,以后才能治理好天下,这天下早晚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别不学好,天天堕落。” 汪世显大声训斥儿子,这是他最喜爱的三夫人生的儿子,所以,他格外的钟爱,当然要求也就严格,他平时一付老实上进的模样,可是一离开他老子就现出了贪婪的本性。这让他有点失望,望子成龙,看来要落空了。 汪良臣不敢顶撞父亲,垂手侍立,一付知错的模样,显的很可怜,在几个兄弟中,老大、老二还有比他小的弟弟都很出色。 大哥汪德臣更是人中龙凤,本事了得,他是望尘莫及,所以他日日小心,不敢显山露水,装着无知保全自己,不用遭其他兄弟嫉妒。他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态度在汪氏大家族中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活的也就轻松。 可是,一离开父兄,单独带兵在外,就暴露了他的本性,他是一个阴险的小人,比其他兄弟还要毒。汪世显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 “立即收拾物资,下午撤出汉州城,不许拖泥带水,明白吗?”汪世显声音很大,十分霸气。 汪良臣亲自带人收拾了一个时辰才把重要物资收拾好,却舍不得离开汉州府。 “走吧!前面开路。”汪良臣对部下说道。现在不走也得走,不走就只有挨揍,当初他本来可以袭击赵家渡的姚世安,直接灭了他,但是,他忙着盗墓发财,放弃了机会。现在,姚世安的川军却成了他撤退途中的拦路虎,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世界就那么小,你放过他,他不会放过你啊。 汪世显不放心儿子,亲自断后压阵,他要带着这支部队全部安全的撤退到甘肃,回到他的老窝,只有在那儿他才觉得安全,别的地方他还睡不着觉。 大军慢慢的往东行走,数十辆马车驮着沉重的货物,有大米、面粉、银子,还有抢来的美女。 这时,天边尘烟滚滚,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成千上万的飞鸟压断了天空,往汉州飞扑。 不好!汪良臣大惊,前面有大队人马开过来,不知是敌是友? “停止前进!列阵。”汪良臣临危不乱,有大将风度。 蒙古将士迅速列阵,刀枪森森,一股强大的杀气直冲云宵,威慑天边。 渐渐的,远处的尘埃近了,人影清晰了,来者不是友军,而是川军的铁骑,为首的大将正是郭怀三。 汪良臣大惊,他在陇南见识过郭怀三的厉害,杀得他父亲没法招架,今天算是故人重缝,见面却是虎目对视,都想把对方吞了。 “郭怀三,我今天不想和你开战,你让开道,我马上离开汉州,你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复汉州,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多好啊。”汪良臣不想在撤退途中出问题,他现在押着大量的物资,这一开战,那东西就全没了,那都是些宝贝。 “汪良臣!你想的好美啊,我跑到你家去把东西抢光,然后请你放我走,你愿意不?真是异想天开。”郭怀三怒声呵斥。 “别逼本少爷,本少爷也不是好惹的,你真当本少爷怕你不成,有本事咱两单挑,就怕你会后悔。”汪良臣阴沉着脸,嘴角流出些许泡沫。他有点儿生气,敢挡他的道,那就留下命来。 “好!有胆量,敢和我叫板,今天郭爷爷就成全你,看你的嘴硬还是你郭爷爷的枪硬。”郭怀三不得不佩服汪良臣,他老子都败在他的手下,他还敢叫板,不知死活,那就成全他吧。 “郭将军慢着,让末将去会会他。”郭怀三身后闪出一个人来,往阵前冲去。 “好!好!姚将军威武!”川军大声叫喊,为姚世仁呐喊助威。 “这小子还有胆量,敢和敌人拼搏,就让他们比试比试,静观变化。”郭怀三原地不动,没有出手。 汪良臣挥起长枪打马上前迎上姚世仁,姚世仁也不含糊,举起大砍刀就劈,二人你来我往,枪挑刀劈,杀的难分难解。 三十回合后,汪良臣力怯,打马后退,姚世仁紧追不舍,汪良臣又掉转马头挺枪迎上,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枪上一吹,一股光芒直扑姚世仁的脸面,姚世仁无法睁眼,急忙往后退却。 可是,汪良臣怎么会放过他嘛,一枪钩中姚世仁的后背,把姚世仁钩落马下。 蒙古士兵冲上去按住姚世仁,把他押回到大阵中去了。 姚世安大怒,挥刀直上,大骂不己,想与汪良臣决战,擒住汪良臣换回堂弟。 这时,后队的汪世显冲到了阵前,他见儿子捉了敌军勇将,心中高兴,见有人叫阵,立即挥刀挡在大阵前。 郭怀三见状,立即大呵一声:“退下!你不是他对手。”郭怀三不想看到姚世安死在汪世显的大刀下。汪世显与郭怀三曾在陇南打了七八十回合,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姚世安哪是汪世显的对手,弄不好又会被汪世显生擒了。 姚世安哪会听郭怀三的话,他救人心切,又急想立功,在将士们面前显示他超人的武功,树立威信。 可是,他不知道汪世显的厉害,汪世显是蒙古军中数一数二的骁将,战力超强,就连曹友万那样出名的勇将也不是他的对手,汪世显的一柄大刀,在大安平坝上杀得川军血流成河,直接打垮了曹友闻的后队,灭了川军几千人马,可谓勇猛无敌。 汪世显见川军队伍里冲出一员大将,手舞大刀,耀武扬威在阵前叫骂,而且骂的十分难听,把他祖宗几代都骂了个狗血喷头,汪世显不知道来人是】谁?那嘴巴也太臭了。 汪世显很生气,拍马直上,挥刀就砍,三刀下去,砍的姚世安气喘吁吁,直冒冷汗。 汪世显也有点吃惊,此人能在他刀下走过三招,也不是凡人,武功不错,不能放了此人,不如一刀削了他的头,为以后进攻四川清除一个强敌。 姚世安接了三招,冷汗直流,背上发凉,心中暗骂,他奶奶的,这是谁啊?咋这么厉害,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杀过很多武功高强的敌人,从来没有遇上这等高手,今天算是栽了,搞不好就要死在刀下,为今之计,逃为上。 可是,汪世显哪会给他机会,大刀狠狠的砍下,直劈他头脑,姚世安急忙低头躲过,可是,汪世显的大刀刮起迅猛的风,突然转向他颈项。 完了!完了!今天死定了,龟儿子的刀还会变化路线,明明是砍却又变成了劈,最后还能削向他的颈项,那刀法太神奇了,防不胜防啊。 都是姚世仁那小兔崽子逞强,害得老子受累而死。 姚世安万念俱灰,一切荣华富贵都要远离他去,他想求饶,他不想死,可是,两军阵前,怎么能求饶呢,那多丢人,他丢不起那脸,只能闭目等死。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汉州城外斗法 姚世安闭上眼睛等死,猛听得一声响箭呼啸而过,刮的他耳朵生痛,直透心底,铛!一股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头没有落地,他有救了,是谁救了他?这人以后就是他的恩人,他急忙睁大眼睛,却见汪世显的大刀被震开,离他头脑有三尺远,那刀上还有一个箭印。 姚世安打马就往回跑,却见郭怀三催马向前为他挡住了汪世显。 姚世安一阵感动,他杀了郭家上百口,郭怀三不计前嫌还开弓放箭救了他性命,如今还为他挡住强敌,这让他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郭怀三胸怀大局,不与他计较,如今大敌当前,最大的敌人是蒙古军队。私人恩怨应当放在脑后。 郭怀三让过姚世安,挥枪拦住汪世显:“汪世显,别来无恙!” “好说!好说!郭将军可好!”汪世显拱起双手很客气。 “咱们是老熟人了,就别说废话,你犯我大宋河山,如今又抢劫百姓,你儿子盗窃古墓,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你说怎么办?” 郭怀三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汪世显低眉顺眼,不敢直视,这是他们理亏,再狠毒也别去盗人家的祖墓,这臭小子太不争气了,害的老子脸上无光。 “郭将军息怒,本帅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不争气的畜牲,咱们各为其主,却一见如故,你不会赶尽杀绝,想要我老命吧。” 汪世显不想开打,他已经领教过郭怀三的枪法,虽然他又修练了气功,补充了体力,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可是,郭怀三年轻,又过了两年,他的武功也会大进,打下去谁胜谁负还不知道?汪世显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他不想打,只想安全离开。 “汪大帅远来是客,我怎能不作东请你喝杯茶呢,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郭怀三小家子气,茶水都舍不得一碗。” “你想留下我?是不是有点过份了?”汪世显有点生气。 “想走可以,放下武器投降,我就放你们走。” “你太高估自己了吧,我有三万多大军,而且全是精兵强将,你区区几千人马还不够我砍。”汪世显仗着人多,不怕郭怀三。 “哈哈!哈哈!汪大帅,别说你三万多人马,二太子的三十万人马也被我打败,逃出了成都,你说你三万多人算什么?在我眼里屁都不是。”郭怀三开怀大笑,声如洪钟,震的蒙古将士心悸神慌。 “三十万都败了!你信吗?”蒙古将士纷纷议论起来。 “二太子会败吗?不可能。” “就是,他在吹牛说谎。” “别相信他的话,他想瓦解我们军心,造成恐慌,趁机打散我们。”蒙古兵议论开了,将信将疑。 蒙古将士不知道二太子是被打败才撤出成都的。郭怀三抓住机会,就是要动摇他们的军心,趁机打败他们。 “你们听着!你们的二太子已经逃出成都府去了广元,就剩你们几万人马在汉州了,想活命就投降吧,我不杀俘虏,放你们回去。”郭怀三大声吼叫,让前面的蒙古兵都能听到。 阵前的蒙古兵十分震惊,如果二太子真的被川军打败撤出了成都,那么他们这三万多人也将陷入困境,很难脱身了。 “住口!本帅上次没有打过你,今天与你拼个高低,手下见真章。”汪世显发怒了,他不能容许郭怀三瓦解他的军心,动摇他的士气。 “汪世显!你真想试试?那我就奉到底。”郭怀三铁枪一抖,哈哈大笑,仿佛不用比,他就赢定了。 他高兴的样子简直要把汪世显气坏,汪世显大骂:“你小子太狂傲,知道狂傲的结果吗?那就是死!”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来呀!”郭怀三嘻嘻哈哈,继续激怒汪世显。 汪世显在大安平坝大显身手,刀劈无数川军将士,勇猛无敌,今天他要再显虎威,力挫郭怀三,为儿子找回颜面。 汪世显挥起一丈多长的大刀,直取郭怀三;郭怀三拍马挺枪猛刺过去,二将交锋,刀枪碰撞,嚓! 火花迸出,光彩耀眼,双方将士大声喝彩:好呀!好呀! 汪世显噫了一声,错马换位,倒过大刀,来了一招力劈华山,直砍郭怀三的头顶,那刀闪着寒光,迸出耀眼的光芒,令人无法睁眼。汪世显在刀刃上加注了内力,那刀便有了生气,与主人合二为一,随心变化。 川军将士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心提的老高,姚世安已经领教过汪世显的刀,不敢凝视,慌忙闭上眼,这刀他是接不住的,郭怀三也未必接的下来,不如趁早溜走。 就在姚世安想溜之际,猛听得当的一声。姚世安急忙睁开大眼,却见郭怀三的大枪托住了汪世显的砍刀,那汪世显死劲的往刀上用力,沉重的大刀往郭怀三头顶压下去。 姚世安又是一惊,郭怀三的大枪虽然接住了汪世显的刀,可是那刀还在往郭怀三的头上压去,以他的经验判断,那刀的压力至少不会低于一千五百斤。 一千多斤的重量,郭怀三能坚持多久?弄不好就一会儿,郭怀三的头就要被劈成两半。真悬呀,现在是上前助阵还是跑嘛,姚世安拿不定主意了。 龟儿子,打不过就跑嘛,还用铁枪举着刀,不是找死吗?看你逞能,能举多久?要是换作老子,双臂早就软了。 姚世安抱怨郭怀三傻,不知道跑,汪世显大吼一声,继续按住刀往下用力,那刀渐渐下落,刀刃离怀三的头不过一寸之遥了。险了!太险了,再用一分力那头就会被大刀劈开了。 “想抽出铁枪跑都来不及了。” “必死无疑。” “那不是废话吗?” “大帅威武!大帅威武!大帅威武!”蒙古将士大声叫喊,鼓掌助威。 “郭怀三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还是跑吧,可是跑了,姚世仁就死定了,他还在蒙古兵手里呢。”姚世安心绪不宁,心中七上八下,失去了主意。 川军将士提着胆悬着心,何芳紧握着枪想上前助阵,可是没有将军的命令他不敢上前助阵,只能捏着一把汗,悬着一颗心。 汪世显用尽全力往下压,可是就是那一寸的距离累的他浑身是汗,也无法劈下去。他知道拖下去,他的内力和体力就会减少,僵持下去对他没有好处,他只好收刀再劈。 就在汪世显收刀回劈那一瞬间,郭怀三大枪平刺,迅疾如风,快如闪电,一枪刺中汪世显的手臂,汪世显大叫一声,忍痛往后退去。 郭怀三挥枪追击,枪头离汪世显只有一尺之距,汪世显大叫一声,我命休亦!急忙往马下扑去,双股朝上,来了个连环三响炮,可是,那炮伤不了人,只是污染战场空气。 就在汪世显危急之时,汪良臣挥起铁枪挡住了郭怀三的去路,大叫一声:“郭怀三,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哈哈!鼠辈也敢上前唱高歌,不怕我敲掉你的大门牙,唱出来的歌就是悲歌了。”郭怀三嘻嘻哈哈,不把紧张的战斗当战场,好像在玩游戏。 “叫你得意,纳命来。”汪良臣举枪就刺,一股寒芒奔向郭怀三胸前。 郭怀三挥枪迎上,大枪在空中一搅,沾住汪良臣的枪;汪良臣用力一拉,想抽出长枪,可是枪头被人家缠的死死的无法动弹。 汪良臣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郭怀三,继续打斗下去只有当俘虏或者死翘翘。可是他怎么可能认输!汪良臣袖子一抖,一块白玉在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一道黑气直冲郭怀三的面门,那黑气瞬间变成一只老虎,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郭怀三的头。 郭怀三心头一惊,急往后退,可是还是被老虎扑了个结实,郭怀三胸口一凉,头痛欲裂,急忙打马后退,提起内力往外喷去,那黑虎才收住身形化成一股浓烟消失了。 这是法术?还是妖术,带着一股邪气,腥臭扑鼻,令人发呕。 郭怀三不敢贸然冲锋,止马运气疗伤,他要及时清除体内的黑气。 汪良臣趁着机会救下父亲,蒙古将士士气大振,振臂高呼:杀!杀!杀! 他们要冲过去,他们要带走所有财物,那是他们抢夺的战果,怎么能拱手让人。 “杀过去!”汪世显对江良臣说道。 “是!父亲大人,咱们一起往前冲,那郭怀三已经被我吓倒。” “总算没有白白拜师学艺,以后还要用心学习,争取早日得道。” 汪世显有点得意,儿子拜在历山法师门下才几个月就学成魔法,他当然高兴了。那历山法师是谁?西方来的魔法师啊,法术高深,不可捉摸,这下肯定能打败郭怀三了。 “杀!杀!杀过去。”汪良臣挥起铁枪高举头上。 蒙古将士大声呐喊往前猛冲,数万人马如潮水一样汹涌如涛,卷起无数的尘埃。 姚世安大惊失色,这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章 汉州城外斗法 蒙古将士大声呐喊往前猛冲,数万人马如潮水一样汹涌如涛,卷起无数的尘埃。 姚世安看见那阵势,哪敢迎战,也顾不得救堂弟了,拍马往后退去,他这次带了三千人马,本想进新都捞一把,赚点银子养兵,哪知道汪世显那么霸道,他的儿子更是异能奇士,能变幻出老虎,那不是妖人吗,人遇上妖不跑,那不是找死吗? 姚世安带头就逃,士兵也跟着跑,川军一下子走失一半,诺大的野地上显得更加辽阔无边。 可是,郭家军没有一人逃跑,他们列队整装,全部立在原地不动,手握梨花枪等待命令。 这是郭怀三的三千精锐铁骑,不是普通的兵,个个能以一当十,看到敌人向阵前冲来,他们没有惊慌,他们相信他们手中的梨花枪,他们相信郭怀三的指挥,相信郭怀三能战胜敌人。 汪世显看到川军溃不成军,逃亡一半,心中大喜,父子二人挥起刀枪在前开路,蒙古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郭家军。 郭怀三排除体内黑毒,冷笑一声,挥起大枪高呼一声:杀! 郭家军立即发起冲锋,铁骑狂奔向前,呈锥形大阵冲向蒙古大军,数千支梨花枪一齐开火。 锥形大阵的特点就是进攻,不是后退,后退不能首尾相顾,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所以郭家军的打法就是一冲到底,斩敌为先。 砰!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数万颗铁砂射进蒙古大队之中,数千个蒙古将士跌落马下。 汪世显大惊,郭家军何时装备了那么多的火枪?以前的火枪只能喷洒火花伤人,现在竟然能打死人了,这仗还能打吗? 眼看数千人马死在地上,受伤的不计其数,汪世显慌了,慌忙下令退回汉州城坚守,等待大军前来增援,避免更多的伤亡。 他的临场指挥能力不错,随机应变,果断、不拖泥带水,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员,难怪能指挥千军万马,独霸甘肃。 当年,宋蒙联军灭了金国,汪世显多次提出愿意归顺大宋,但是四川制置使赵颜呐一脸不屑,痛骂使者,置之不理,又不上报朝庭,理宗皇帝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肯礼贤下士,白白失去一次收复甘、陕的大好机会。如果汪世显顺利归降大宋,大宋就会拥有甘、陕两地,进可攻,退可守,大宋就有底气与蒙古决一死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蒙古兵押着物资往城里退去,等他们退到城门下,城门突然打开,一股人马从里面冲了出来,挥起弯刀就砍,城上箭如雨下,瞬间射杀数百蒙古兵。 原来,在蒙古大军撤出汉州城时,埋伏在汉州城外的张青带着三百敢死队悄悄的从西门潜进了汉州城,他们埋伏在城里,只等汪世显退回城里,然后来一个突然袭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汪世显果然想退入城中,正好中了埋伏,瞬间就伤亡上百人,这可是不费力的买卖,打的轻松,杀的痛快,没有损失,郭怀三料敌如神,让人佩服不已。 汪世显在中军看到城门被夺,城上箭如雨下,无数的手下死在城下,他心痛不已,现在是首尾受敌,处境危险,既进不了城里又无法迎敌,唯一的办法是逃,想逃避川军的火枪打击,只有扔下物资与女人,扔下所有笨重东西。 “传令下去,大军扔掉所有东西轻装上阵向北突围,违令者斩首。”汪世显语气坚硬,却带着一脸的无奈。 蒙古将士纷纷扔下身上所有重东西,唯有银子没有扔下,汪良臣一看,心中急了,这如何使得,那都是他带着人费了无数的心血抢来的,丢了东西,他们不是白干了吗,他不服。 “父亲,别扔了,能带走的就带走吧,我去打头阵,掩护大军撤退。” “你还有什么能耐?你的魔术也没有打伤郭怀三,就是个障眼法,好看不中用,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在指挥川军作战吗?”汪世显怀疑儿子的魔法不行。 “就是,川军的火枪太霸道了,还是扔下东西逃吧,别把命扔在这儿,那不值。”副将也劝说汪良臣扔下东西,保命要紧,丢了命,一家妻妾全是别人的了,白给别人养几年女人。 “不行,我要试试,我要布下大雨,毁了他的火枪。”汪良臣哪肯丢下东西,丢下车上几十个美女,他要带回去,建一个高塔,以后天天和美女们在里面谈天说地,聊聊人生。 “蠢货!真是蠢货!快走。”汪世显急了,这儿子也太坑爹了。 汪良臣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黑气冲天而上,渐渐的变大,然后变成朵朵乌云,那天空灰蒙蒙的压在头顶,沉闷难受。 一会儿,天空下雨了,蒙古将士欢天喜地,趁着机会往前猛攻,他们希望雨下的越大越好,那样的话川军就没有机会开枪了,他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可是,川军并没有退却,而是把枪管收起藏入枪下,把点火的喷口用布堵塞,仍然挥起枪与他们战斗。 “将军!怎么办?敌人冲上来了,要不我带人杀上去,宰了他们。”何芳问道。 “叫大家不要慌,一会儿就好。”郭怀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明亮的珠子,内力经过指尖输入珠子内,那明亮的珠子瞬间大放光彩,一股火光直冲天空,把中空的乌云尽数吞噬,雨停了,天空晴朗如洗,阳光普照大地,原野上绿油油的野草生机盎然。 郭家军欣喜若狂,拔上枪管取出弹药快速的装填。砰砰砰的枪声又响了。 一个个蒙古兵跌落马下,一声声嚎叫撕心裂肺,蒙古兵瞬间伤亡数百人,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一轮枪响,就死伤数百人,那几轮冲锋下来,三万多大军也经不起几个冲锋。再听儿子的话向前猛攻,那就是自取灭亡。 汪世显脸色陡变,大声嚎叫:“停止进攻!撤!全部撤,敢带东西的就地处决。 同时命令猴千户带领五千人马断后,拼死抵抗,掩护大队人马撤退。 这一声令下,没有人敢违抗,也没有人愿意再带笨重的东西,是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 士兵都清楚明白,只要留着命,以后还有机会抢回来,汪良臣自知无法斗赢郭怀三,于是带着一支人马往西边跑去。 汪世显怕郭家军全力追杀儿子,命令副将带着人往北突围,他现在采取了分散突围的办法,想分散敌人的兵力,摆脱敌人的追击。 郭怀三看到汪良臣逃跑,哪肯放过,打马就追,一杆铁枪横招千军,打落三个蒙古兵,然后纵马向前,杀向敌人。 汪良臣扔掉冒子,往脸上一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士兵,混进混乱的队伍中,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这一招还真管用。 郭怀三失去目标,只好下令全面反攻,郭家军奋起追杀,汉州城下血流成河。 猴千户拼死抵抗,他知道他的任务是掩护主力撤退,而不是逃命,他反而把生死置之度外,立即布下大阵,奋起反击。 郭怀三大怒,几个小丑也敢挡道,他高叫一声杀,挥起枪杀入敌阵,那枪过之处,一片惨叫,接着是跌落马下的撞击声。 郭怀三左冲右突,在敌阵中乱砍乱杀,直杀得蒙古兵不敢上前,纷纷避让。 何芳带着三十个小子跟在郭怀三的左右身后,挥枪猛刺,那真是一支猛虎队,蒙古兵不敢上前,只能放箭,可是,那也会误伤很多自己人。 郭怀三杀的性起,直奔猴千户。猴千户见郭怀三杀了他无数人马,心中有气也有怒,带着十几个偏将迎了上去。 郭怀三心中也有怒气,没有杀掉汪良臣,便把怒气撒在了猴千户身上,他打马直冲,挺枪就刺,猴千户举刀挡架,但听得一声嚓! 大枪刺进了猴千户的心窝,猴千户不敢相信,他的心窝有厚厚的护甲啊,竟然也能刺穿,他服了,他死也瞑目了。勇士嘛,死在勇猛的敌人手上那是一种荣耀,不后悔,值! 猴千户一死,他的部将就慌神了,不敢上前交战,呼拉一声,拍马就逃。 剩下的两三千蒙古兵跟着逃跑,哪记得自己还是断后的部队。 郭家军哪会放他们走,奋力追杀,刀枪并用,杀得城下血流成河,那张青带着敢死队又从后面杀上来,前后夹击。 五千蒙古兵所剩无几,大多做了刀下鬼。 郭怀三大获全胜,三千人马打败了三万多蒙古军队,消灭了一万多敌人,截获了大量的物资。 汉州城下几十辆马车,堆满了各种物资,郭家军喜气洋洋,开始打扫战场。 这时,远处又扬起一股尘烟,大队人马往汉州城开来。 郭怀三暗忖,难道附近还隐蔽着蒙古军队?这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汉州城外争物资 郭怀三暗忖,难道附近还隐蔽着蒙古军队?这来的不是时候啊。部队刚刚打了硬仗,急需要休息,而不是连续作战。 远方的队伍渐渐近了,郭怀三看清了来人的嘴脸,为首的正是姚世安。 姚世安见着地上的东西,高兴的大喊大叫:天呐!那么多东西,发财了!发财了!兄弟们!快收拾。哈哈!哈哈! 姚世安的淮州士兵也是哈哈大笑,立即放下刀枪,争先恐后的在地上翻捡东西,搜集蒙古伤兵和尸体上的银子及贵重物品。 郭怀三眉头一皱,心中不舒服了,打仗就逃,现在回来捡便宜,这算哪门子事呀。 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这群兵也是不守纪律的兵,贪生怕死,真是丢川军的脸。 郭怀三也不想与姚世安计较,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把地上的尸体清理掉,好好埋葬,捡点便宜也算了,反正他们也要吃饭。 郭怀三打马直奔姚世安,姚世安拱手道:“见过郭将军,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回来看看。” “既然来了,那你就负责处理好地上的尸体,把他们好好安葬,过两天就回淮州驻防吧,不用跟着我们四处征战了,过两天我也要回成都,我会请陈大人派知县前来处理汉州事务。” “谢郭将军,我这就去处理。”姚世安心中十分得意,老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很多战利品,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姚世安也不会忘记他的堂弟姚世仁,可是,他找遍地上也没有找到姚世仁,看来姚世仁没有死,可能被汪世显带走了,这下可麻烦了。 郭怀三也累了,下令士兵把几十辆大车拉进城去,把物资好好的放进仓库,不许擅自动用,他要亲自派人清点,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会让汪良臣冒死也要带走。 这时,他看到大车周围站着许多人,除了郭家军还有淮州的将士,他们吵吵闹闹,似乎在起争执。 接着还有人在打架,有的竟然挥起了刀,这让郭怀三有点不舒服,那是些什么人呀,竟敢当着他的面打架,真的不把军法放在眼里了。 可是,打斗越来越剧烈,竟然不下数十人,这不是打群架么!胆子够大的。 郭怀三打马上前,大声呵斥:“住手!谁在打架?” “启禀将军,他们都是姚统制的兵,他们想推走这几两大车,我们不服,所以打了起来。”何芳一脸的愤怒。 “为什么不早点报告,以后遇上这种事要先报告,不能打架,这是纪律,下去吧。”郭怀三说到,一边走近大车。 大车周围的将士这才让开一条道,郭怀三跳下马问道:“你们是谁?谁叫你们来抢东西?” “启禀大人,我是姚统制的参谋胡三,奉将军之令特来赶这些大车回淮州。”胡三自报家门,脸上的横肉一起一伏。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郭怀三厉声问道。 “战利品啊,人人有份,我们也该有一份,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胡三大声说道。 “对!对头!大路上的饭大家吃,你不能吃独食。”有人附和。 “就是嘛,我们从淮州跑那么远来打仗,分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是啊,郭将军,你不能让我们白跑路,你看我的腿肚子都跑的抽筋了,我也要拿点东西换药舍。” “都住嘴!”郭怀三大怒,这就是一群垃圾,比土匪还可恶。 “打仗的时候你们逃了,现在还有脸来抢东西,你们要不要脸?知不知道?车上的东西都是百姓的,要物归原主。 汉州城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园,要花钱修建,不然老百姓住哪儿?你们想过吗? 春天来了,要播种了,百姓要买种子,老百姓没有种子,地就荒芜了,地荒了,哪有粮食,当兵的吃什么?你们竟然有脸来抢东西,猪狗不如,都给老子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胡三脸色变红,愤愤不平的松开手,往后退去,他是姚世安的参谋,是姚世安的忠实奴才,也曾经是云顶山上的土匪头子,野性没有变,仍然是个欺压百姓的恶人。 见了东西就抢是他的老本行,所以,他极不情愿的松开手带着士兵走了,可是,地上的尸体却没有人管,姚世安的部下搜光了地上的钱财,收获很多,却没有执行命令掩埋尸体,这让郭怀三大为恼火。 郭怀三大声喊道:“何芳!” “属下到!” “带一千人马拦住淮州兵马,叫他们把地上的死人全部抬走掩埋,不服从命令的立即抓捕关入大牢,敢公开抗命的斩首。”郭怀三彻底发怒了,只知道拿钱,却不想做事,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何芳带着一千人马拦住了胡三,要求胡三带人掩埋尸体,否则不许离开。 胡三大骂:“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伙子,敢在大爷面前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玩意儿!” “胡三,本队长在执行郭将军的命令,你敢抗命?” “我们只听姚统制的,其他人的什么鸟命令,我们不管,走勒!兄弟们,喝酒去。”胡三吹了一声口哨,嘲笑一阵,带着人马就走。 “站住,你们姚统制没有给你们下令掩埋尸体?”何芳想弄清楚事情真相。 “姚统制不在,我们没有听到命令,是不是?兄弟们。”胡三大嘴一裂,满口胡言。 “既然你们没有接到命令,那我现在就代姚统制给你传达命令,姚统制曾亲口答应了郭将军掩埋地上尸体,那么你们现在就得执行,不然军法无情。” “我没有听到,走!”胡三不理何芳。 何芳大怒:“臭土匪,敢抗命,拿下!砍了。” 何芳身后立即闪出两个少年,扑向胡三,胡三往后一闪,躲入士兵之中,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这下子,淮州将士立即大怒,破口大骂王八蛋,敢杀参谋,兄弟们操家伙抢人。 两个少年不知所措,退回军中,何芳大怒,把铁枪往马背上一扔,身子腾空跃起一丈多高,越过人头,扑到胡三身前,手起刀落,一颗人头落地,他提起手上,飞身返回马上,提着胡三的人头高声大叫:“谁敢抗命,胡三就是下场。” 淮州将士不服,胡三的兄弟更不服,振臂大喊:“为胡三报仇!为参谋报仇,兄弟们杀呀!” 何芳举起火枪对着空中一鸣:“敢造反吗?火枪准备,就地枪杀。” 郭家军立即举枪瞄准,姚世安的手下这才慌了,他们刚才赌郭家军不敢开枪,现在人家来真格的了,那火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命,人家三千人消灭了上万蒙古兵,他们这三千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打仗他们雄不起,抢东西他们跑的快,这回碰到钉子上了,只好老老实实的做事。谁叫你是一个兵呢,而且是一个很窝囊的兵,见了敌人就逃的兵。 姚世安的兵把城下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了,那些尸体不处理好会腐烂发臭,春天最容易引发疾病造成传染,所以郭怀三让他们必须处理好,否则军法从事,这一件事做的很好。 如果让百姓来处理,那不现实,因为在短时间内,哪去找几千百姓?找来的百姓你还要管吃管住,那多麻烦,所以郭怀三才让姚世安去处理。 姚世安得知胡三被何芳砍了头,心中大怒,在军营里破口大骂,想找郭怀三论理,可是,人家是上将军,官大两三级,而且士兵个个似虎,他那三千人马还不够人家三百人砍杀,就有报仇的心,也没那个胆,只好骂一阵,接着喝闷酒。 将熊熊一个,兵熊熊一窝,姚世安的军队打不了硬仗,还临阵逃跑,这让郭怀三很失望,大宋的地方军队虽然多,却是地方上的恶霸、害虫,像姚世安的淮州军既不服朝庭管,又不花心思训练,每年耗掉朝庭、地方的粮饷达十几万两白银,这是大宋的致命伤。不改变这种状态,大宋只走能向衰落。 郭怀三想的多,却没有用,他改变不了这种现状,他打算回到成都后,还是要跟陈隆之说说,让他好好组建一支军队,该撤的要撤,该换的要换,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守护四川,四川是保不住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汉州府衙 郭怀三清理好汪良臣搜集的所有财物:白银一百万两,古物数千件,蜀锦五千匹,金银器皿三千件,名种装饰品、首饰上万件。 郭怀带着人清理了一天,总算清理完毕,那些东西都是汪良臣从百姓家中抢的,东西上都沾着血,郭怀三不敢居为己有,决定让失主前来领取,先登记,对得上的号的就还给人家,说不正确,想冒领的要处罚。 这些事情郭怀三决定交给张秀清处理,张秀清是淮州总管,与地方上打过交道,对民众工作熟悉,让他处理更妥当。 他让麻西带上一百人把那些古物全部押运到瓦屋山交给师父保管,那都是地下挖出来的宝物,找不到失主,而且谁拥有它,谁就有灾难。 你家有宝物,别人不想吗?所以平民百姓保不住宝物,郭怀三把它们送到瓦屋山交给师父,那就是对宝物最好的保护,不至于流落到外族手里。 数千百姓前来领取金银首饰、财物,郭怀三如数还给了百姓,至于银子没有人前来领取,因为银子都一样,谁认谁啊! 郭怀三张榜安民,拔出钱粮救济穷人,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五天后,知县卢贺成带着一帮衙役回到汉州府,看到府衙里住着军队,心中极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埋怨,汪良臣攻城之前,他们就逃到山里去了,听说官军收复了汉州,这又带着人赶回来上任。 卢贺成见到郭怀三,拱起双手:“多谢郭将军!本县有礼了。” “卢知县风仆尘尘的归来,汉州的事务我也可以脱手了,明天我就回成都,不知道卢县令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陈制置使?” “郭将军,蒙古兵洗衣劫了汉州城,衙门里一无所有,空荡荡的老鼠也不光顾,听说老百姓都前来领取了失物,我的库房原来也有点银子,郭将军能否返还给本县,本县也好渡过春荒。” 郭怀三心中一震,这个卢知县说话倒直爽,只是不知道他的库房里有多少库银?如果说的准确,又有账薄记载,那就还给他也不是不可。 “不知卢县令库房里有多少存银?有没有账薄记录?”郭怀三说道。 “不多,就五十万两,如果郭将军抢了回来,就请将军还给本县,本县要用它振灾,贷款给穷人买种子,买耕牛,恢复生产,不然汉州就荒芜了。”卢知县眼光闪烁,脸上带着捉摸不定的笑容。 郭怀三一听,心中恼火,汉州不会超过十多万户人家,每人征收白银一两,也不会超过五十万两,除去一年的开销,仓库里哪会有五十万两白银,那不是欺骗吗!当本将军好胡弄? “就那些用途?拿着钱去贷款,收百姓利息?” “本县贷款给他们,让他们度过春荒,购买农具与耕牛,发展生产,就是在帮助农民啊,本县做的够好的了,绝对是清官,不信你去问汉州的百姓。” “本将军没有银子,就算有也不会给你一纹钱,你让我失望。”郭怀三就差没有扇他两巴掌了。这还是好官?就知道收税银,然后用税银贷款赚钱,这县令谁都会当。 “郭将军咋这么说,我在路上听人家说,郭将军缴获了几十辆大车,会没有银子?本县不信,你吃肉也给我喝点汤嘛,是不是?好歹我也是地方父母官。我拿点钱也是为了地方百姓。” “那我问你,为什么很多农民没有土地?那些土地都去哪儿了?”郭怀三问道。 “当然是有钱人买了,大宋就是庄园制,有钱的当庄主,没钱的做佃户,这很正常,郭将军是不是觉得奇怪。而且我还听说,朝庭要把土地买了做为公地,也就是官地,官府管理土地,收取税银,当然这只是听说,不知什么时候会下令?” “卢知县,你要是真想当个好官,就别跟着瞎起哄,少赚点百姓的钱,那些庄主哪一个不是用非法的手段,从农民手中购买土地,你要是好官,就不会拿税银去贷款,而是清正廉洁,为民伸张正义,帮他们拿回他们的土地,守住他们的土地不被地主侵吞。” 郭怀三早已了解过汉州的情况,汉州的流民非常多,这让他十分震惊,这可是富裕的成都平原啊,竟然还有那么多流民,郭怀三能不生气吗? 流民为什么会成为流民?原因很简单,土地被官府或者豪绅霸占,强行收购。没有人为他们作主,为他们讨公道。 最可恨的是,官府还要向流民征收税银,不交税银就处死,或坐牢,这汉州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这个卢县令贪得无厌,是宦官卢允升的远房亲戚,受到卢允升的护庇才当上县令,而且卢县令是个粗人,斗大的字不识三升,这在重文轻武的大宋可是奇闻。 正因为卢县令有后台,所以他才大胆的向郭怀三要白银,郭怀三住宿在他的府衙内他很不满意。 他的最大依仗是宦官卢允升,那卢允升是理宗皇帝的最得宠的宦官之一,卢允升之所以受理宗皇帝的喜爱,因为卢允升在朝中为理宗皇帝大肆搜刮钱财,皇帝也爱财呀,没有钱的日子怎么过? 皇帝爱财,大臣当然爱财,南宋朝庭从上到下都在敛财,那处在最底层的百姓就一无所有了。 卢知县见郭怀三不买他的账,不给他脸,冷笑道:“郭将军收复汉州,妇孺皆知,他日定能飞黄腾达,本县高攀不上,告辞。” 郭怀三也不想与这样的人为伍,第二天早上便下令郭家军撤出城外,去汉州城外的房公湖扎营休整。 郭怀三带走了所有银两与物资,只给县衙留下了几万斤水稻种子。 郭家军撤到房山湖,那房山湖是唐朝宰相房琯人工开凿而成,建造的十分完美,占地广,湖心有小岛,四周布局既有苏州园林的风格也有川西的古风,乃川西园林的名珠曲范。文人雅士大多来此游玩。 郭怀三驻扎房山湖一要治疗伤员,二要休整部队,三要招收两千新兵补充兵力。经过成都、汉州之战,他也损失了一千多人马,急需补充训练。 他招兵的要求很高,不在于人多,他要招收高素质的汉子,人家张辽八百人马可以破孙权十万大军,他的理想是五千破二十万大军。所以,每个新兵他都要亲自考核,不合格不要,不是谁想进他的部队就想进的。 十天下来,他才招到三百人,何芳不满了,生气的说道:“将军这是在招兵吗?人家选女婿也没你这样挑剔,我看你招不到兵,活该!”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现在是战争时期,训练时间短,我的要求自然要高些,别给我添乱,严格把关,招到一个废物,我打烂你屁股,叫你三天三夜都只能趴着。” “好!算你狠,我到别的地方去招兵,我就不信了,招不到一千人,三条腿的青蛙我找不到,四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何芳笑着跑了,他毕竟只有十五岁。 半个月过去,郭家军的伤员好多了,有些已经残废,不能再留在军队,郭怀三只能发给他们安家费,让他们回原籍好好生活。 几十个士兵不想离开郭家军,可是,他们上不了战场,只能含泪离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古以来都是那个理,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经典。 郭怀三继续在房山湖休整、训练,日子过的也算太平,晚上有时间修练内功,强化体质,心中也高兴。 一天,他带上卫队副队长李三娃到郊外观光,想看看田野风景,看看百姓有没有播种生产。 他们走在乡间小道上,映入眼里的是荒草满园,四野静悄悄的没有人语。 偶然遇上几个流民与乞丐,郭怀三的好心情突然没了,这肥沃的成都平原怎么会这样? 他走进村里,发现村里也没有多少人影,心中好生烦恼,便向远处的镇上走去,那镇上倒有许多人在叫卖东西,可是,买的人少,生意冷清。 大街上却有许多穿着破烂的人群在走动,他们背着包裹,拉着儿女,目光在乞求,希望有人给他们两个铜板救命。 郭怀三心中悲伤,掏出几十个铜板给身边的小孩,小孩拿着铜板走了,接着涌来数十个小孩围在郭怀三的身边不走。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浪儿?不可思议呀。 郭怀三笑问道:“你们是孤儿?告诉哥哥,如果是孤儿就跟哥哥走,哥哥带你们回家。” 一群小孩摇摇头,表示他们不是孤儿,既然不是孤儿,为什么出来乞讨? 这时,大街上走来数十个衙役,把几十个小孩围了起来,他们大声吆喝:站成一队,不许乱跑,否则打三十大板。 小孩不敢乱跑,集在一起,有的放声大哭,哭声引来了数十个男男女女,他们冲进去,抱起小孩就跑。 可是,几十个衙役把男人女人全围了起来,大声叫骂:“不许走,全部到镇里集合登记。” “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这就离开小镇。”有人在乞求。 “不行!县太爷有规定,不许流民流窜,必须登记,要么进官家庄园耕种,要么就交完一年的税银,才能自由。”衙役大声训斥。 郭怀三终于听懂了衙役的意思,心中不禁大怒,世上竟然有这等知县,真该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汉州府衙 郭怀三看不惯衙役欺负流民,上前分开衙役,说道:“别大呼小叫吓坏了小孩,去把镇长叫来。” “你谁呀?凭什么听你的?瓜娃子一个。”张捕头不屑的说道。 “我是你大爷,你满意了吧。”郭怀三心中有火。 “我大爷!我大爷在坟墓里呢,你想去作伴吗?”张捕头也火了。 “兄弟们!把这个瓜娃子抓起来先打三十棍,然后扔到河里去。” 几十个衙役拥上前,围住郭怀三就想动手,里面的流民哀求道:“大爷!放了他吧,他就是一个过路人,别为难他,我们跟你们走,我们愿意当官家的佃户。”几个流民心软了,不能因为他们而让年轻人死在棍下。 “求饶也没有用,兄弟们使劲打,县太爷的命令就是王法,出不了事的。”张捕头高高在上,立着眼睛望着天。 “住手!本将军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认错道歉,然后把镇长叫过来,此事就算过去了。” “你!还将军呢!你是将军,老子就是将军他爹。”张捕头哈哈大笑道,一拳打向郭怀三的头。 郭怀三轻轻一侧身,让过拳头,冷笑道:“这点本事也配当捕头,还出口成脏,没有一点教养,本将军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下辈子别狗眼看人低,做人嘛,最少要有一点恻隐之心。” 张捕头一拳走空,满脸羞红,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以后还怎么混,他抽出腰上的朴刀,唰的一声砍向郭怀三的头。 一群流民吓的往后退却,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郭怀三不慌不忙伸出右手,指尖在朴刀上轻轻一弹,那朴刀嚓的一声断裂,刀尖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张捕头大惊,能弹断他的刀尖,决不是寻常百姓,今天遇上武林高手了,难怪敢指挥他,教训他。为今之计走为上,别再招惹人家惹祸上身。 “想走!晚了,拿下。”郭怀三吼道。 李三娃听到命令,飞身扑上,一拳击在张捕头的脸上,张捕头的脑壳立即偏向一边,嘴里喷出一口血箭,洒了身后小兄弟一身的血。 李三娃快捷的扭过张捕头的双手把他摁在地上,迅速扯下张捕头的腰带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谁还想上来试试?”李三娃冷眼看着众衙役。 衙役害怕了,大的能手断刀尖,小的能拳打张捕头,谁有本事敢上前叫板? “请问好汉高姓大名?”一个衙役拱手问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家郭将军,岂是你能随便问的!”李三娃怒呵道。 “莫不是收复汉州的郭将军?”众人惊问道。 “正是我家将军,你们还不上前拜见。”李三娃扬起脸,很得意,好像他是将军一样。 众衙役齐声跪下:“参见郭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愿意受罚。”现在低声下气,少挨板子比什么都重要,衙役的心态就是转变快,能见风转舵,不然当什么衙役。 “都起来吧,以后收敛些,别在大街上作恶,去把镇长叫来问话,本将军今天要当众办公,处理些小事。”郭怀三好人做到底,想帮助一下这些流民。 一会儿,衙役把黄镇长叫来了,黄镇长满脸肥肉,走路如鸭子一样,他走到郭怀三身前,望了一眼郭怀三,噗通一声跪下:“郭将军叫在下有何吩咐?只管说,小人一定照办。” “起来回话,我又不是老虎,不用紧张。”郭怀三见黄镇长双膝发抖,应当没有见过大人物,才会如此。 黄镇长这才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垂手侍立一旁。 “郭将军请说,小的听着。” “我问你,如今已经是春三月了,为什么还荒着那么多土地没有耕种?这是为什么?” “禀大人,蒙古大军打到汉州,也到了小镇,他们欺压百姓,还挖人祖宗,百姓不服,与他们论理,结果伤亡惨重,本镇人口锐减,很多人家都绝户了,哪有人耕种?” 黄镇长说的泪流满面,听者泣不成声,大街上哭声一片。 郭怀三也觉得心被人抽走了一半,不过他忍住了,忍痛说道:“那为啥还有那么多流民在镇上逗留?” “那都是外地流落到镇上来的,我们也管不了。”黄镇长说道。 “既然镇上有那么多荒地,为啥不把土地给流民耕种?” “不是小的不给他们种,而是县太爷有令,无人认领的土地归官家所有,不得给流民耕种,因为流民有了地,就成了农民,他们就有了自由,佃户就会减少,官家的地就没有人耕种,所以才会造成这种既有很多流民又荒废很多土地的严重恶果。”黄镇长也很无奈。 “既然是这样,本将今天就做主了,你把这些流民领回镇里一一登记,把无人认领的土地全部分给流民种植,本将军将给每户人家补助二十两白银,让他们尽快下地锄草,恢复生产,你可愿意?” “小人照办,不敢不从,只是小人担心卢县太爷找小人的麻烦。”黄镇长还是不敢抬头。 “你好好做事,本将军不会亏待你,至于那卢贺成嘛,本将军自有打算,他如果敢找你麻烦,那他就只有死。”郭怀三决定管一管地方事务,不然成都平原就变成荒地了。 ‘谢将军!你真是个好官呀,青天大老爷呀。”黄镇长不自主的跪下磕头。 “好了!你起来吧,带他们走,好好安排他们,本将军说话算数,决不会亏待你。”郭怀三见黄镇长比较老实,不是奸猾之人,也就放心的让他去做事。 几十个流民有了归宿,纷纷跪下磕头:“谢青天大老爷!你就是活菩萨,我们有饭吃了一定给你烧香,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逃回去的衙役立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卢贺成,卢县令大怒,敢管我的地方事务,真是不把本县放在眼里,如果有了开头,各地乡镇就会吸收流民,安置流民,各地纷纷效仿,那就会如野火一样燃烧起来,官家的地谁来种植?不能有这个开头,必须把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灭掉。 “走!去房山镇,本县要去会会那郭怀三。要他知道本县不好惹。”卢贺成骑上马带上书吏与五十个壮丁匆匆忙忙向房山镇而去。 黄镇长把流民带回镇里,让管家带人好好安置,先登记,后分房再分地,流民高高兴兴,各自有了一个新家,总算有了归宿,那真是喜从天降,安心的住了下来。 黄镇长觉得郭将军不错,心善人好,于是叫家丁捉了两只大公鸡与他一起去拜谢郭大人。 郭怀三正在大街上买纸笔,见黄镇长又来了,心想他也许有事找他,于是问道:“镇长大人莫不是有事找我?”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黄镇长也没有开始那么胆小了,他笑道:“郭将军英勇无敌,收复汉州,我代表房山的百姓来感谢郭将军,这是两只大公鸡,送给郭将军炖汤,补补身子。” “黄镇长客气了,收复汉州是我们军人的职责,不必多礼,你这样做让我好生为难,我从来不收下属的礼物。” “郭将军太见外了,你不收我就不好意思带回去,就当是我送给伤员补身体,这总行了吧。”黄镇长其实很会说话。 “那我就收下了,就我当买下,钱嘛!明天给你一起送到镇公所。”郭怀三还是收下了,毕竟现在有钱也很难买到东西。 郭怀三安置流民的消息很快就在附近传开了,那路上流浪的流民纷纷往房山镇赶来,不到一个时辰,房山镇上来了上千的流民,大街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那些流民拖儿带崽,背着布包,面黄饥瘦,很多人只有两只眼睛在转动,显示着他们还是活人,不然还以为是地狱里来的鬼魂。 流民堵住郭怀三的路,大声哭喊:“郭将军救命。” “郭将军救命。” 黄镇长这下子吓坏了,镇上来这么多流民,他可没法安置,也没有那么多地可分可种。 “郭将军!这咱办?小的可没有能耐安置他们。” “黄镇长稍安勿躁,本将军自有办法。”其实他也没有多少办法,安置几百人他行,安置成千上万的人还得靠地方知县,但是,流民找到他,投靠他,他就得为流民做主,让他们有一个家。 “各位父老乡亲姐妹请起来说话。我郭怀三年轻,受不起你们的大礼。”郭怀三双手去扶面前的老人。 “你不答应,我们不起来。”众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快请起来,我承受不起呀,你们这是在折我的寿呀。”郭怀三急了。 众人这才站起来,围着他,希望郭将军能帮助他们,让他们有一个地方遮风挡雨。 这时,卢贺成带着几十个衙役、壮丁赶到。看到街上的流民,卢贺成大怒:“去!把他们赶走,谁叫他们离开老家四处流浪。” 壮丁挥起棍子就打,师爷在他耳边低语:“大人,别出人命,现在春播了,需要人力,人总比耕牛有用。” 卢县令点头微笑:“别打死了,赶走就行。” 流民愤怒了,他们无家可归,还要受到官府欺压,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不如拼了。 流民不走,用背包反抗,女人小孩则失声痛哭,他们没有家,没有地,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他们要生活,他们还不想死,可是,他们觉得他们要死了,因为唯一的希望被卢县令灭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汉州府衙 卢贺成下令驱散流民,流民不肯走,男人用背包捂着头,女人、小孩放声痛哭,大街上哭声恸地,引来上千人围观,壮丁挥起大棒打伤数十个男人,还不肯收手,又去驱赶女人与小孩。 任何人的忍耐都有限度,郭怀三的底线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女人与孩子,壮丁殴打女人彻底激怒了他。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郭怀三大吼道。 壮丁听到吼声,手中的棒子慢了下来,可是仍然斜眼盯着一群流民。 “哟!这不是郭将军吗!你尊贵的很,怎么到房山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幸会!幸会!”卢贺成望着郭怀三走去,然后拱起双手说道。 “卢知县!你好气派!竟然带那么多壮丁和衙役前来打人,比川军还能打,还威武,为什么不上前线帮陈大人打仗呢?真是可惜了他们的身手。” “看你说的,他们再能打也是壮丁,不是兵,哪能和你的川军比呢,你就别损我了。”卢县令笑呵呵的说道,然后用嘴吹了吹长胡子,那胡子竟然飘飞起来,活脱脱的像南极仙翁。 “人也打了,你老又亲自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流民呢?”郭怀三问道。 “那还不简单,想进官家庄园种地的就跟我们走,不想去的每人交纳一年的税银二十两,不然就关进大牢,直到心服口服为止。”卢知县笑说道。 “厉害,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知县。”郭怀三称赞道。 “不敢!不敢!在你面前我就是小虾米一个,只能吃点泥沙,哪像你,一天就缴获无数的真金白银,你才是真正的大财主,做大事的人。” 郭怀三一听,心中很不舒服,一个县令整天只知道发财,却不关心民生,这他娘的还是个父母官吗,比黑心商人还要黑,他也配当县令吗?郭怀三生气了,不想再忍耐。 “卢县令!本将军问你,你是不是真要把他们关进大牢?” 卢知县见郭怀三发火,立即改变口气:“下官开玩笑,哪敢把他们关进大牢。” “那你如何安置他们?”郭怀三问道。 “都带走,把他们送到南边的庄园里去。”卢县令挥起手,转身就走,他不想与郭怀三有更多的交集。 可是,流民不乐意了,那庄园里有干不完的活,却没有一文工钱,怎么养活一家人!大人去了,小孩老人还是要饿死,谁傻谁去啊。 “求县太爷开恩!我们不去庄园,我们离开汉州去北方谋生。”流民跪下求饶,川北是大山,他们只想逃到山中去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开荒。 “什么?去北方,那不是去投靠蒙古吗?你们想叛国呀!给本县打,打死他们,不要留情。” 衙役壮丁挥棒又打,直打的流民哭哭啼啼,跪地不起。 郭怀三忍无可忍,这不是逼人走极端吗!这个卢知县无药可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都住手!谁敢动手军法处置。”郭怀三大吼起来。 衙役和壮丁这才住手。 “郭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是在处理叛逆,你无权过问,没事你请回吧。”卢知县说道。 “卢贺成!你无视大宋律法,逼迫老百姓进你的庄园干活,用大棒殴打良民,致人重伤,该当活罪?”郭怀三吼道。 “哟!郭怀三!叫你一声将军是瞧的起你,不叫你将军,你在本县眼里屁都不是一个。”卢贺成笑道,他也不想忍耐了,敢管到他的头上,就要付出代价。 “你!你敢以下犯上!”郭怀三瞪着卢贺成。 “那又怎么样?我有后台,你没有。你比不过我的,还是别惹事,滚蛋吧。”卢贺成恼羞成怒,对着郭怀三的脸吹出一口气,还带着唾沫星子。好恶心啊! 郭怀三伸手就是一巴掌,啪!又响又脆。 卢贺成脑袋晕乎乎的连转三个圈才稳住身子,他身旁的书吏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腰。 “你!郭!郭!郭怀三,敢打我!我是朝庭命官,我要上奏弹劾你。” “随你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郭怀三奉陪到底。” “你死定了,知道我家大人的后台是谁吗?”书吏一手扶着卢县令一手指着郭怀三的鼻子骂道。 “是谁?我好怕呀。” “怕吗?怕就认个错,道个歉,再赔一百万两银子,这事就算搁平了。”书吏扶着卢县令,对着郭怀三呸了一口浓痰。因为他知道郭怀三手中有银子,而且不少,能得到银子,他也能分一点,至少可以喝点汤嘛。 “认错!你不配。你一个小小的书吏有什么资格和本将军说话,滚一边去,不然抽你一百鞭子。” “真以为你了不起呀,我家大人是宫中卢允升的亲戚,皇上眼前的红人,谁敢惹他,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得罪了我家大人,那他动一根手指头就会要了你的小命,快点认个错吧,不然你死定了。”书吏昂着头看着郭怀三。 流民一听,这下完子,他们本想来求郭将军为他们作主,谁知道还连累了郭将军,这怎么办?他们是小人物,帮不了郭将军的忙,唯一的办法是认个错,保住命要紧啊。 “郭将军!你就认个错走吧,别管我们这些要死不活的人了,我们命贱,生来就是受苦的命,我们认命了,随县太爷怎么处置都行,可是,你不能出事,你还要上阵杀敌,川北还被蒙古兵占着,祖宗的基业不能丢啊。”一群流民跪在地上磕头。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也不用担心,我郭怀三今天为你们出头,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值。” 没有百姓耕种,没有百姓支持,想收复河山那根本就不可能。 卢知县本末倒置,没有把百姓放在眼里,他不配做父母官。 他郭怀三今天要为民除害,免了他的职,虽然这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但是他会向陈隆之说清楚。 “郭怀三,你想做什么?你真的要为那些流民做主,为他们撑腰,你真不怕我报复?你可想好了?”卢贺成有点心虚了,县官不如现管,人家是上将军,处理一个县官还是够格的。 “李三娃!” “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李三娃提着双刀站在郭怀三面前。 “把卢贺成拿下。”郭怀三懒的动手。 李三娃拔开书吏,伸手把卢贺成抓在手中,然后把他扔到郭怀三身前。 “将军!人犯带到,还有何吩咐?”李三娃比何芳要斯文多了。 “你说怎么处置他?说来听听。” “他欺压百姓,不给百姓活路,最重要的是有田不给流民种,却当作自家私产,该杀头。”李三娃虽然是个农家小子,却也明白是非,懂点道理。 “那就先掌嘴十下,开始。”郭怀三说道,脸上还带着点笑容。 “别打!我收回我说的话,我向流民道歉。”卢贺成软了,硬的怕横的了。 “掌嘴!”郭怀三不再给卢县令面子了。 ‘住手!他是朝庭命官,一方知县,你凭什么打他?” 书吏的胆子不小,还在为他家主子撑着。一群衙役也上前示威,两人挡在李三娃的身前,把李三娃推开。 “先收拾那帮混蛋,再掌嘴。”郭怀三冷着脸说道。 李三娃一听,手脚并用,一掌打翻三个,接着逼近几十个壮丁,挥拳就打,一会儿又打翻十几个,那些壮丁还是不服气,举起木棒反击,他们必须救走老爷,不然以后谁给他们发薪水?他们还怎么混? 李三娃双刀并用,刀背当当当的敲在壮丁的木棒上,木棒纷纷脱手,一个个壮丁哎哟!哎哟的倒在地上,不到一刻钟,几十个壮丁全趴在地上叫喊。 “别打了,别打了,小的腿断了,晚上怎么上床啊,我婆娘肯定要把我耳朵拧烂。” 大街上的人一听就乐了,活该!该打!还想着婆娘。 “将军,他们太软,不中用,下次带两个小弟,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不值得我动手。”李三娃上前交令,一板一眼,十分可爱。 “取了他的乌纱帽,掌嘴二十。”郭怀三说道。 “将军,打他脏了小人的手,还是让流民动手吧。”李三娃说道,他认为流民更痛恨卢贺成,下手肯定不会手软。而且还能让流民出出气。 “你小子有心计,那就让那些流民出出气吧。” “想打卢贺成的就出手,别怕,有气出气,有仇报仇,一共二十巴掌,不能多一巴掌,也不能少一巴掌。谁来?”李三娃开始叫喊。 可是,没有人敢上前,他们害怕秋后算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也许还要相见。 “不打呀!不打就可惜了,谁先来?一巴掌三个铜板,给现钱。”李三娃从怀中掏出一串钱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流民都饿慌了,手上有三个铜板,够一家人生活几天了。 一人大着胆子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卢贺成的嘴上,李三娃给了他三个铜板。接着又有人上前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卢贺成的嘴巴上,又得到三个铜板。 二十巴掌下来,卢贺成的嘴巴肿了起来,变成了猪嘴。 “押回衙门,把流民也带回汉州城。”郭怀三说道。 夜暮降临,李三娃把卢贺成丢上马,双腿一夹,那马儿便飞跑起来,后面的流民跟着马奔跑,他们看到了点点希望。 这时,天空出现了许多星星,汉州城热闹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汉州穷秀才 郭怀三回到汉州城,叫衙役把流民安置在县衙和街上的客栈住宿,发给他们食品,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等通知。 安排好流民,郭怀三命令李三娃把卢贺成关入大牢,叫士兵看守,不许人进出。 第二天早上,郭怀三叫过张青,叫他骑上快马把书信送到成都亲手交给陈隆之,卢贺成是地方官,陈隆之是他的直接上司,由他处理最好。 张青骑上快马出了汉州城,中午便到了成都,陈隆之看过郭怀三书信后,把信扔在地上,大骂一阵,奶奶的,竟然有这等县令,真是丢读书人的脸啊,丢人! “回去告诉郭将军,汉州的事务由他全权负责,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必汇报,直接砍了那卢县令的头,重组县衙,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陈隆之说完,很痛心,一个地方官竟然不顾百姓生死,这是他不敢想像的。大宋的地方县令如果都学卢贺成的做法,不用蒙古兵打过来,自己就会完蛋。 张青得到陈隆之的书信后,吃了点干粮,马不停蹄的往汉州赶回。 郭怀三送走张青之后,并没去汉州,而是叫李三娃带人去汉州城给流民发放食品,自己则写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招收文书,凡是秀才都可以前来应聘,然后叫人去大街、乡村张贴。 当天下午就有两个秀才前来应聘,郭怀三说道:“我这是军队,平时训练很辛苦,有时要打仗,我给的职务是抄写军中的杂务,比较繁锁,不知二位能吃苦吗?” “能!我是穷秀才,家中穷的舀水不上锅了,抄抄写写还行。”朱秀才说道。 郭怀三一听,心中高兴,能吃苦的人做事不偷懒,可以好好培养,以后定然有出息,于是问道: “假如以后升官了,你怎么过日子?”郭怀三问道。 “当官了,哈哈,那当然是光宗耀祖的事,再娶几个小妾,多生几个儿女,多买田产,好好享受吧。” 朱秀才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在应聘,把自己当成了官。 郭怀三心中一凛,这人心地不好,又贪图享受,断然不可重用。 郭怀三又问另一个秀才: “假如你当了官,你怎么生活?” 李然淡然一笑:“能当官么?那也许只是个梦,我不抱希望,当官的有几个在为大宋百姓办事?弄的民不聊生,我看不惯,将军是个英雄,能为将军作点小事,为将军分忧,我心足亦。” “你要真有能力,也能当官,就怕你当不了几天,就是个贪官。”郭怀三笑道。 “你军中全是武将,我是秀才,奋斗一生也当不了将军,我帮你们记记帐,管管后勤,教人认几个字还行,别拿我开玩笑。” “那好吧,我就明说了,我军中不缺文书,而是汉州缺书吏,你就暂时做汉州府的书吏如何?如果做的好,以后我推荐你去朝中做官。” “多谢将军提拔!不过,我不想当官,只想跟着将军做点实事,将军平时军务繁忙,杂事情很多,交给在下处理,肯定能胜任,至于那书吏,将军另找他人吧。”李然拒绝当官。 “当官也不是坏事,能当个好官、清官,就能为百姓做很多好事,如果天下的秀才,都像你一样看不惯朝庭,放弃当官,那天下的官就全是贪官了。” “清官难做,想造福一方更难做,因为他要顶着很多压力,冒很多风险,有时还会丢掉性命,所以,官不好当,你不想当官,说明你看的很透,只是,你在逃避问题,大宋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你有能力却不想为民做事,我感到可惜。你要不要多考虑下?”郭怀三说道。 李然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将军能读懂我,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以后惹出什么麻烦事,得罪什么大人物,将军可别怪我啊。” “好!痛快!这才像一个读书人,我给你派十个人,你去衙门报到,先把汉州城的流民登记造册,搞清楚他们是哪儿人?愿意回家的发给安家费,没有家的找地方安置,让他们有地耕种,现在荒地很多,你应当有办法的。明白吗?”郭怀三对李然抱着希望。 “将军放心,我立即照办,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郭怀三让卫士带上十个人,去仓库里领了一万两银子协助李然去汉州府办事,他希望汉州尽快恢复生产,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看到李然走了,朱秀才十分嫉妒,开口说道:“将军,我做什么?” “你可以回去了,我这不缺文书,你好自为之。”郭怀三对这种贪图享受的人没有好感,想过好日子,想娶几个小妾,他也管不着,自己努力争取吧。 两天后,李然把流民的花名册递给郭怀三,正色说道:“那些流民,其实都有土地,很多人的土地都被当地财主和官府强行购买兼并了,有些人家在老家还有房子,有的人家房子也卖了,根本无法回去,这事不好办。” “先把搁置的又无人认领的荒地,分给流民,安置一部份,然后拿钱从地主那儿购买土地,分给他们耕种。钱嘛我出,具体事情你去做,谁不服就惩治谁?”郭怀三说道。 “我只是书吏,地方镇长都不服我管,你这是强人所难,我不干。”李然断然拒绝,一点也不客气。 “嘿嘿!想撂挑子,没门,上了贼船就别想下船,你不治理好汉州,我罚你到军中做苦力,你选择吧。” “那我去军中做苦力,总比丢了小命要强。”李然昂着头不服。真是个有骨气的书生,敢顶撞人,不拍马屁。 “这是任命书,四川制置使陈隆之亲自任命的,看好了,你现在就是汉州知县,上任去吧,那些恶霸任你处理,有我坐镇汉州,他们还敢反天了。”郭怀三很自信。 “有你老这句话我放心了,这任命书我接了,我第一步就是要重组县衙,然后向各镇下发安置文书,保证把每一个流民都安置好,让他们有房住,有地种,哪一个乡镇要是再出现流民,我就重处镇长,哪一个豪强敢欺负百姓,我就拔了他的门牙。我不怕死啊,到时候得到罪了大人物,像卢允升那等大人物,牵连到你,你可别后悔。”李然一本正经,说的有点激动。 “我比你小十岁吧,别说我老,你放开手脚去做,若能把汉州建设成美丽富裕的家园,那你就了不起啦,比我这一介武夫更有能耐。” “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汉州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各种资源都很丰富,不出两年,汉州就会变样,到时候鸡鸭成群,鱼儿飞跃,家家户户粮食满仓,多幸福。”李然高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笑。 “看你那么高兴,像娶亲一样,你结婚了吗?小孩多大了?”郭怀三说道。 李然一怔,有点伤感:“我十八岁结婚,三年后,老婆跟人家跑了,一直单身到现在,三十岁了还是光棍,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人,其他人都过世了。” “那你怎么不再娶一个?单身狗很自由是不是?”郭怀三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穷!我家只有三间草屋,五亩地,只能吃个半饱,没有人家看的上,所以单身,你比我小,难道你结婚了?”李然心中不是滋味,谁看的上他一个穷秀才呢! “嘿嘿!我从小定亲,不说了,不说了。”郭怀三不好意思说了,人家还是单身狗,自己三个老婆,还有两个宫女妹妹,说出来伤人家的心。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她是个巾帼英雄,你娶了她,也有人照顾你,而且她很有能力,还可以护你安全,不花钱的贴身保镖。” “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李然说道。 “怎么会开玩笑,她叫桂花,跟着我出生入死,是我郭家军女子队的队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就跟我亲姐一样,我还舍不得她远嫁呢,你要同意,我就叫人送来,我亲自为你主婚,怎么样?”郭怀三也想成就桂花与李然,他们很相配。 “全凭大人作主,不过,我没有钱,不请客。” “臭小子,这钱我有,我郭家嫁女,会有嫁妆,宴席我操办,就在房山湖举行,不用你操心,你专心做你的事情,我训练好了新兵才会走,还有时间。”郭怀三很高兴,能为桂花姐找到好的归宿,也了却他一桩心事。 第三天,郭怀三叫过卫士,让他把信送给母亲。 卫士骑上快马直奔老家淮州,下午便到了炮台山下的郭家庄,卫士给郭夫人请过安,把信递给郭夫人,郭夫人看完信,双眼迷成一条线,笑道:“管家,去叫桂花那丫头过来,我有话说。” 管家叫来桂花,桂花站在郭夫人身前:“夫人叫奴婢来有啥事?是不是将军要让我带女子队上战场,我们天天练习,没有荒废武功,随时都可以出发。” 郭夫人笑道:“女孩子家家的,老是想着杀杀杀!还是女孩吗?” “那夫人叫奴婢干啥?”桂花不解。 “好事!好事!你郭兄弟为你找了一门亲事,只要你点头,本夫人就为你作主,当嫁亲闺女一样的嫁人。” “不嫁!我就呆在郭家庄,一辈子不嫁人。” “臭丫头,嘴还硬,人家可不是一般男人,人家是汉州知县,是读书人,你还摆臭架子了,这可由不得你了,本夫人作主,认你为干闺女,就当是我嫁女,你还想怎么样?” 桂花娇脸一红,现在都二十二岁了,大户人家的闺女十五六岁就嫁人了,自己不小了,是剩女了,再不嫁,真要当一辈子剩女?她是聪明人,又信的过郭怀三,郭兄弟看中的人肯定不差,不能错过机会。 桂花立即跪下磕头:“多谢干娘!全凭干娘作主。” 郭夫人眉开眼笑:“好!好!我郭家寨嫁女,自然要热热闹闹,摆酒请客。” 三天后,郭家寨广请宾客,大摆宴席,全寨喜气洋洋,笑声充满炮台山下的每一角落。 第一百九十六章 秀才虎女喜结良缘 三日后,郭家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汉州,郭怀三亲自把他们迎接到房山湖。 前来送亲的有郭怀三的妻子黄思韵、欣儿、思敏,还有两个侍女张艳、张格。 陈夫人想念丈夫与婆婆儿女也跟着来了,一百多人的送亲队伍十分浩大,护送的领队是舅母刘白凤。 那桂花一脸娇红,喜形于色,娇滴滴的上前谢过兄弟郭怀三。 ‘都辛苦了!快进园子休息,东西就让士兵去整理。”郭怀三忙上前给舅母请安,又看着三个小娘子傻笑。 几个小娘子一起前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争风吃醋会让他下不了台。她们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个个都很霸道。他上辈子造孽啊,才被这三个女人缠住。 黄思韵高挑泼辣,有着北方女人的粗悍;欣儿傻头傻脑,武功高强,一付小公主的样子,二娘本来是安南的郡主,欣儿如果不跟着二娘入川,她也是安南的小郡主,身份高贵,哪愿意屈人之下;郭思敏聪慧过人,擅长心计,哪一个是好欺负的。所以说,他郭怀三就是造孽,自找罪受。想轻轻松松的过日子,那怎么可能呢。每日还得小心翼翼伺候。老婆多了并不是好事,反而累的要死,操心的要死。 累了一天,郭怀三早早的歇下,黄思韵揪着郭怀三的耳朵:“想睡觉!没门,给妹妹捶捶。” “哪儿不舒服?我看看。” “哪儿都不舒服,都要捶捶。”黄思韵要折磨郭怀三,谁叫他娶了两个姐姐。 郭怀三无奈,只好低声下气的哄着搂着,折腾很久,郭怀三很累却没有睡意,早早的起来打坐。 “将军!该洗脸吃饭了。”张艳、张格在门外喊道。她们虽然是皇上赏赐给郭怀三的奴婢,没有名份,可是在她们心中,郭怀三就是她们的男人,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所以她们死心塌地的伺候着郭怀三,她们每日都小心翼翼的生活,生怕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得罪了他人,半年了都没有和郭怀三单独相处的机会。 郭怀三无奈,只好起身去洗漱,然后去大厅吃早饭。 欣儿、郭思敏早早的做好早饭在那等着,桂花也在一旁站着。 “兄弟!昨晚过的还好吧。”欣儿、思敏一起把手搭在郭怀三的肩上盯着他笑。 “我们给你带来了云顶山上的好茶,我们亲手采摘的,可香了!抽时间过来尝尝。” “谢谢二位姐姐记着,你看我现在公务缠身,又要给桂花姐举行婚礼,忙着呢。”郭怀三确实很忙,战乱后的汉州百废待兴,他不能闲着,他必须协助地方官尽快恢复地方的经济,所以,他对李然的婚事比较注重。 “有了妹妹忘了姐姐,我们不依。”二女笑道,一边用手揪去他耳朵。 “臭毛病,从小揪到大,我不高兴了。”郭怀三有点生气,当着外人,一点也不给他面子,他现在是男人,而且是官,不是以前的小男孩了,他需要人尊重,二女的老毛病还没有改变,他能不生气吗? “二位小姐,你们别为难郭兄弟了,让他好好吃饭。”桂花在一旁说道。 “哟!县长夫人,你管天管地,也不能管我们家事,我们就打死兄弟,你也管不着。”郭思敏抿着嘴。 “算你们狠!郭兄弟,吃饭,别理两只母老虎。”桂花回敬道。 “你桂花姐说的没错,你们好好改改,我吃饱了,去趟汉州府,让李然前来迎亲。你们在房山湖随便游玩,别等我。” 郭怀三正打算出门,何芳上来报告,说已经招齐一千名新兵,前来交令。 “既然招齐了,那就交给你训练,一个月后我来验收,不合格唯你是问。” “那么多人,我怎么管?我才多大?你不能找一个老兵去带吗?”何芳开始抱怨。 “你欣姐来了,思敏也来了,去找她们帮忙,别来烦我。”郭怀三也想给两位姐姐找点事做,不然老是缠着自己,那怎么办公!欣儿会武功,人又泼辣,郭思敏会阵法,一文一武互相配合,训练出来的兵就是铁打的兵。 “又去府里做媒去!哼!不干正经事。”何芳小声滴沽。 可是他的话还是被郭怀三听到了,郭怀三骂道:“你小子滴沽啥子?人小鬼大,快滚。” 何芳是何寡妇的儿子,当年郭家遭难,被姚世仁一把大火烧了郭家寨,郭家一百多口死于大火,剩下几十个寡妇孤儿,转眼三年过去,当年的小子都已经十五六岁了。 何芳只是其中之一,郭家欠他们父亲的命,郭怀三当那些兄弟姐妹如亲兄妹一样。所以有点纵容他们,他们也就不怕郭怀三,管你是将军不是将军。 郭怀三来到汉州府,李然正在处理公文,见到郭怀三,李然还是比较高兴。 “流民都已经分散到各镇,而且有了土地,各村保长也在积极找人帮他们建房子,这件事情也就算处理的差不多了。 眼下重要的事情是帮助农民育苗,四月份要插秧,所以,我最近很忙,因为我要下乡,去各村看看,督促各地生产,不许荒废一块土地,这可是成都平原,是四川的产粮区。” “你做的好,别太劳累,保重身体,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我都为你担心。” “我还年轻,没事,你让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说话。”李然低头看着一张状子,那是黄村的一位寡妇状告村上的黄四霸占她家的一头猪。 “今天特殊,我家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房山湖,你立即换上大红衣裳去迎亲,不然,小心你屁股开花。”郭怀三很霸道,不容李然说话。 “好!我去,可是我没有准备新衣啊,我上任才半个月,还没发薪水,哪来钱买衣裳嘛。哦!想起来了,我包里还有件干净衣裳,就换上它吧。”李然低语道。 “真是迂腐,我让人带来了。”郭怀三手一挥,李三娃提来一口大箱子,里面全是新衣裳。 李然一看,哇塞!那么多衣裳,不知选哪一件好。 郭怀三哭笑不得,立即叫过两个妇人,对她们说道:“你们帮他换上,教他礼仪,把他丢上马,迎亲去。” 两个妇人暗道,少爷这哪是在叫李公子迎亲,分明是在抢姑爷,太霸道了,那桂花可不是弱女子,性格泼辣,风里来雨里去的女汉子,以后有姑爷好受的,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会经的起折腾? 两个妇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给李然换上一件大红新衣,让两个家丁把李然推上马,拥着他出了汉州府衙。 李然一个光棍,身无分文,又没有家丁,也没亲人在身边,当然也没有顾人吹吹打打欢送。 汉州府的百姓见李县令单骑迎亲,唯有两个妇女跟着,没有其他随行人员,更没有人欢送,觉得好寒碜,比百姓人家娶亲还要冷清,心中不忍。 “李县令是个清官。” “是个好官。” “咱们不能这么干看着,欢送欢送。” “怎么送?你会吹锁呐吗?不会吹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痛。”街上看热闹的人说道。 “咱们会唱山歌呀!唱起来吧。” “对呀,咱们会唱山歌。” “街坊邻居们,放鞭炮!送送他。”有人高声提议。 卖鞭炮的老板立即拿出鞭炮放了起来。接着歌声也响了起来,人们纷纷走上大街看热闹,汉州府人山人海,喜气洋洋。 鞭炮声声报喜讯 骑着马儿去迎亲去迎亲 山那边是漂亮的女娃哟 山这边是我们的好儿男哟 迎个亲来成个家 明年生个胖娃娃 哎呀!哎呀!依儿呀! 李然听的快醉了,汉州府的百姓如此对他,他心存感激,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为百姓做事,做实事,做好事,等插秧之后,秋天农闲时一定要把各地的水渠修一修,让百姓吃饱穿暖,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李然想到做到,后来把汉州的水渠重新翻修,整的十分结实,汉州的田地都可以自流灌溉,真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百姓把他送出汉州府,还有少数人把他送到了房山湖,郭怀三自然高兴,全部招待。 房山湖热闹喧天,各地名人,乡绅听说县太爷结婚,纷纷前来祝贺。 李然下马进屋,看到端坐在大厅里的老娘,不禁热泪盈眶,跪伏在地:“娘亲!你怎么来了?” “郭将军派人接娘来的,你好好谢谢人家,别摆臭架子,自命清高。”知子莫若母,李母知道儿子的脾气,清高、自命不凡。 世上的能人有几个不清高?不摆架子?那诸葛亮深居隆中,刘备请了三次才出山。 李然为了生存,自己上门求职,已经放下了身段,李母一番教诲,让他不禁汗颜。 “孩儿知错,以后定当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不敢有半点懈怠。” “好了!快去招呼客人。”李然的母亲虽然是个乡下女人,却泰然自若,一点也不胆怯,可见其涵养极高,不然养不出一个好儿子。 房山湖热闹非凡,喜气洋洋,一对新人喜结良缘,传为一段侍话。 那真正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而且那兵是女兵,洞房花烛夜,一个秀才和一个女兵的好戏开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眉州行 半个月后,汉州的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百姓安居乐业,郭怀三也放心了,仍然让何芳在房山湖练兵,自己护着陈夫人带着妻子往成都而去。 陈隆之见到母亲与夫人儿女,心中高兴,摆酒接风,并让郭怀三一家人作陪。 “都端起酒来!喝一杯,咱们收复了成都、汉州,二太子逃到了广元,汪世显退到了阆中,这是喜事,一起干了。”陈隆之举起酒杯说道。 “谢大帅!”众人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别搁着筷子,随意随意,就当是自己的家。”陈夫人热情的说道。 战乱之后的成都哪有好东西吃,不过就是几样家常菜,几个点心,众人吃饱喝足就散了。 郭怀三见众人都散去,也起身告辞。陈隆之拉住郭怀三按住他的胳膊:“坐下,咱们商量商量西进之事。” “你们夫妻好久没有见过面了,你陪夫人早点休息,有公事明天谈,行不?”郭怀三笑道。 “臭小子,女人嘛就那么回事,老想着没意思,现在川西还被蒙古兵占着,我哪有心思想儿女私情,咱们先谈公事,你先说。”陈隆之自嘲道。 “那我说了哈了,你要有所准备啊。”郭怀三说道。 “说呀,我听着,我不信还有什么更坏的事。” 郭怀三笑道:“没啥坏事,不过也不是好事,二太子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广元,塔海的十万大军驻扎绵阳;汪世显的五万人驻扎在阆中,可以从东西夹着我们;而我们四川的兵力分散,川东有刘整,可他不听调遣,并没有西进;大理国王又对大宋虎视耽耽,拖住了川南的驻军,都无法入成都作战;眉州也按兵不动,都不愿意主动支援我们收复失地。” “而我们只有五万人马,除了留守成都的一万多人马,机动兵力不足三万,想彻底打败蒙古大军不容易。所以,我们必须集中四川的兵力与蒙古大军决战,而各地的统制官就是土皇帝,根本不听调遣。大人怎么看?” “郭将军说的有理,四川不是没有兵力,而是分散在各个州县,总兵力不下十五万,可是,遇上打仗却没有兵力,原来大家都是各顾各,只想着自己的地盘,只想着保存实力,都舍不得出血,结果被蒙古兵各个击破,必须改变这种被动局面。”陈隆之说的有点气愤。 “所以,集中兵力,统一指挥作战是制胜的法宝,但是,四川东西南北全是山地,交通不发达,临时调动军队又不方便,有时也来不及,所以我建议从各地抽调部份精兵补充到成都组建一支大集团军,由陈制置使统一指挥,成都平原物产丰富,交通发达,可以养活七八万精锐,一旦关隘有险,随时随地都可以前去支援,确保四川安宁。”郭怀三望着陈隆之说道。 “好!就这么办,我明天就下文给各个州县,敢不执行命令者,立即撤职查办。”陈隆之说道。 “组建一支部队谈何容易,大人慢慢放手去做,我打算去眉州一次,听说那儿有三万军队,我想调两万人马参战,不知陈大人是否同意?”郭怀三说道。 “我当然同意,你亲自走一趟最好,到时候全部在成都集结,等兵力足够时,我们就率先向绵阳发起攻击。”陈隆重之显得很高兴。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早就动身,不再向你辞行了。”郭怀三起身告辞。 郭怀三回到房山湖告诉家人明早要去眉州办公事,叫他们不用早起,自己要回书房安歇。 欣儿与思敏偷偷把被子抱进了书房,二人蹑手蹑脚的躲藏在被子里,把郭怀三吓了一跳。 “偷偷摸摸的好像偷情一样,真是的。”郭怀三抱怨道。 “古人说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们就偷人了,想怎么着吧。”二人异口同声,俨然如一人。 “好了,算你们狠,我认输。”郭怀三注定一辈子也逃不脱二人联手对付。欣儿虽然暴烈,却被郭思敏管的服服贴贴。 次日一早,张艳、张格姐妹已经准备好早点,侍候郭怀三吃下。 二人望着郭怀三:“将军这次要去多久?听说眉州是苏东坡的故乡,我们好喜欢苏东坡的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多美啊!,我们姐妹想去看看。” 郭怀三皱了皱眉头,这姐妹二人跟着自己快一年了,没名没份的,就是奴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害了二人,得想办法安置二人,不能让她们留在郭家。 “去外面等着,一会儿一起走。”郭怀三说道。 姐妹二人欣喜若狂,跑出屋子,选了两匹老实的马骑上等着。 三人走出将军府,打马出了成都,一路风尘仆仆,往南奔驰。眉州(眉山市)在成都的南边,是个富裕美丽的地方,人杰地灵,辈出英杰,苏轼三父子就是眉州人,是宋朝出名的大文豪,是眉州的骄傲。 行至彭山县,张艳、张格都觉得很累,郭怀三只好跳下马,放开缰绳牵着张艳张格的马缓步行走。 “姐姐!我也想下来走走,屁股好痛。”张格笑道。 三人缓步慢行,田野里到处是劳作的农民,一望无边,郭怀三感慨不已,不禁呤起苏东坡的诗来: 蜀人衣食常苦艰,蜀人游乐不知还。千人耕种万人食,一年辛苦一春闲。 蜀地的人不容易,既要养活四川的兵,还要为大宋提供数以万计的粮食布匹,真是千人耕种万人食啊。 “将军喜欢东坡先生的诗词?我们姐妹也喜欢,可是我们识字不多。” “慢慢看书就认识多了,我也只是随便念念,感慨而已。我们还是上马吧,天黑前赶到眉州,不然就要露宿野外了。”郭怀三说到。 “反正有你在,住哪儿都一样。”张艳笑道,还抛了个媚眼。 “上马吧,现在是初夏了,有蚊子,还是住客栈好。”郭怀三不想住野外。 姐妹二人只好上马,继续前行,黄昏时才到眉州。 郭怀三走进驿站,把马儿丢给驿卒,高声道:“喂点好料,这是小费。”郭怀三丢给驿卒几个铜板。驿卒高兴的收起钱自去喂马。 郭怀三选了一座单独小院,吩咐驿站后厨尽快上饭菜,他已经饿慌了。 驿丞得知郭怀三到达,慌忙上来伺候:“将军光临眉州驿站,小的倍感荣幸,需要什么,只管说,小的马上吩咐下人去做。” “二位夫人想吃什么,只管提,天上的飞鸟,地上跑的野兔,小的都能弄到。” “本夫人不需要,弄点面食吃饱就行,别来打扰我们就好。”张艳不想看到外人在屋里出现。这是他们三人的世界,她要珍惜。 饭后,三人坐在窗前赏月。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张艳想到欢聚时少,不由的感叹起来。 郭怀三听的心酸,二人不肯离弃自己,自己又怎么能忍心伤害她们。 “别念了,太伤感了,说点高兴的,快乐点的事。” “高兴的事就是咱们今晚挤在一张*上睡。”张格用手托着腮望着郭怀三,眼里全是绵绵情意。 “就是嘛,我们姐妹二人是皇帝赐给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人,走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跟着你,伺候你,不会让你心烦。”张艳的眼睛含着春水清澈闪亮,似乎要滴下泪来,她们好无奈,爱的深,痛伤心,此生无去处,天涯是归处! “可是,你们呆在我家不行,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在眉州买套房子,以后你们就住在眉州,有时间我就来看你们,你们也就不用在郭家作奴婢,这样行吗?” “这样好是好,就是路太远,我担心你会把我们忘了,我们姐妹不就当寡妇了吗?”张艳笑容满面,至少不用看三位夫人的脸色,天天像做贼一样。 “小贼精!我是那种人吗?”郭怀三用手捏着张艳的鼻子。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在眉山安家,这儿风景不错,我们喜欢。”姐妹二人这才高兴起来。 二人把在郭怀三的肩上,抱着他的胳膊劝起酒来。 张艳小嘴轻轻的抿着酒,张格豪饮起来,最后与郭怀三斗起酒来。 小女孩哪是郭怀三的对手,饮了半碗便醉了,然后倒在郭怀三的怀里睡了。 郭怀三把张格抱上床,张艳给妹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然后去整理好屋子,二人携手入梦,终于如愿以偿。 那窗外的明月透过微风轻轻的泻在屋里洒在地上,淡淡的白雾轻柔如纱,蒙蒙胧胧,宁静安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眉州行 三人睡到半响午才起床,张格弄好早点,沉着脸:“你们背着我偷吃,我不理你们,别吃我做的饭。” “羞羞羞!怪谁呢,你自己喝多了,怨我么!”张艳捏了一把张格的脸。 张格噗哧一笑:“愿姐姐早生贵子,我也早点当二娘。” “不害臊,快吃,吃了我们去看房,你喜欢哪种格局就说,别买好之后又嫌弃这不好那不好,小心我扇你嘴巴。”张艳说道。 “好勒!我们买新房去,咱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住了。”张格很开心。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战战兢兢,所以不长肉,瘦瘦长长的。从今以后,那样的日子要结束了,翻身奴隶要把歌唱。 房子岂是那么说买就能买到的,三人走了几条街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院子,只好花钱托一家客栈的老板打听。 三人逛累了,回到客栈休息,郭怀三嘱咐二人不要出门,他要先去眉州府办事,晚上可能晚点回驿站。 骑马赶到眉州府衙,已经是下午,太阳高照在府衙大门上,郭怀三叫衙役通报一声,说兵马统制郭怀三求见。 一会儿衙役领郭怀三进了衙门,并把他带到后堂会客室。 “稀客!稀客!请!”刘知府拱起双手。 郭怀三拱手还礼:“大人客气,末将郭怀三!大人请。” 二人分宾主坐下,刘知府便吩咐书吏上茶。 “这是四川制置使陈隆之给你的书信,大人先看,看完之后,我们再谈公事。”郭怀三把陈隆之的书信放在刘知府的面前。 刘知府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陈大人在书信上说,要他配合郭怀三整合兵马到成都集结,准备攻打绵竹。 “郭将军真是神人,用两三万人马击溃了蒙古二太子,收复了成都,本府佩服。”刘知府又拱起手来。 “末将不敢,比起刘知府来,那不值一提,刘知府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治理有方,眉州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大宋的福气。” “将军过誉了!本府羞愧,现在边境不安,我能做的就是带着百姓发展生产,为大宋增加税粮,为皇上分担忧愁。” “忠义之臣!佩服!佩服!”郭怀三抱拳说道。 “郭将军不必客气,你的来意本府明白,只是本府的兵马也有限,抽不出那么多兵力,只能抽调五千军马相助将军。”刘知府哪里舍得调出精锐之师相助,他要留着驻防眉州,确保眉州安全,蒙古大军没有侵犯眉州,还不是因为眉州有重兵防守。 “眉州有多少兵马,郭怀三心中有数,知府大人别隐藏实力,如果不把绵竹、广元的蒙古军驱出四川,眉州一样不保。 因为成都的兵力比眉州要强,蒙古军队可以绕过成都,直接从西边南下掠夺眉州财富,到时候知府大人想守住眉州就难了,还望大人以大局为重,调出精锐之师相助。” “将军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你若是同意,明日本府就带你去郊外阅兵,任你挑选五千人马,如若不同意,本府也爱莫能助。”刘知府语气平静,脸色却不好看。 “还望知府大人三思,郭某告辞。”郭怀三站起来拱手说道,他不想与刘知府闹翻脸,毕竟人家也是个好官,自私是人的本性,别人不同意也不能勉强,再努力争取吧。 郭怀三回到驿站闷闷不乐,这大宋的官都怎么啦,不管是清官还是贪官都不想打仗,蒙古军队就在广元撒野,大肆抢劫,可是四川的地方官还能袖手旁观,不可理喻。 “夫君!怎么又不高兴啦,说给为妻听听,为妻给你想办法。”张艳温柔的如一只小绵羊把头埋在他怀里。 “哎!一言难尽,你们也帮不了。” “话不能那么说哦,我们是女人又怎啦,柔能克刚,水能克火,那刘知府虽然兵强马壮,可他也有弱点,你找到他的弱点,就能说服他多出兵哦。”张艳用手刮郭怀三的鼻子。 “夫君!姐姐说的有理,你就好好想想,要不我们姐妹俩出马为你说情,也许他就会出兵的。”张格眼里全是温情。 二女这么一说,郭怀三的心情好多了,反正这事急不得,一急只能坏事。 “这就对了嘛,为妻给你洗手,洗了手才能吃饭,要乖啊。”张格笑道。 郭怀三开怀大笑:得妻如此,此生无求。 “算你乖!不然我们姐们就瞎眼啦。”二女笑道。 “既然明天没有事情做,我带你们去瓦屋山看看我师父,顺便观观山景,如何?” “好勒!好开心啊,吃饭,吃了饭睡觉。”二女异口同声,不愧是姐妹,心口一致。 郭怀三觉得她们说的理,开心的吃饭,一切烦恼都放在脑后,道家不是说凡是讲个缘份,能不能搬到救兵那也要看机缘了。 第二天,艳阳高照,清爽宜人,三人骑上马往瓦屋山奔去,郎才女貌成了田野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引的路人驻足观望。 “夫君!那些女人都在看你,要不我把你脸上糊点浆糊。”张艳笑道。 张格在后面听到,打马跟上与郭怀三并排而行:“姐姐不可,到时洗不干净,沾到我嘴上。” 张艳嘻嘻一笑:“那你说咱办,咱不能让那些女人白看呀。” “快走,你们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画像。”郭怀三只想早点到瓦屋山。 三人急行一个上午,到了瓦屋山下,三人把马寄托在客栈,买了些吃的,便匆匆忙忙往山上走去。 郭怀三去过一次,知道哪儿会塌方,所以选择了平坦宽大一点路上山。 那树木青翠欲滴,野草没膝,越往上走越是寒凉,二女不禁缩起身子:“夫君,我冷!” 郭怀三从包里取出两件衣裳给两人披上:“上面还要冷,不过很好玩。” “听!那边有瀑布声,咱们去看看。”张艳有点惊喜,他在扬州长大,没有见过瀑布。 二人蹦蹦跳跳的奔了过去:哇塞!好高好高啊,真是从天上掉一下来的。 那正是瓦屋山上的一道风景,飞瀑!李白有句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正好应景。 “美吧!赏心悦目吧。”郭怀三笑道。 “真的好美,那水就如雪花一样,看嘛,卷起了千层浪花,我要下去看看。”张艳眉飞色舞,情不自禁的往下边走去。 “姐姐等等我,我也要下去看。” 张格在后面叫在后面跑,脚下突然一滑,坠下谷去,那瀑布如雨,掉下去就很难看见人影,决无生还可能。 张艳大叫妹妹!妹妹。 郭怀三急忙纵身腾飞往下坠去,眼见那张格就要坠入深潭,郭怀三急忙运气于指,一道气劲把张格托了起来,郭怀三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抱入怀中,安慰道:“别怕,有我。” 张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用手捶打郭怀三的胸口:“吓死我了,你才来。” 郭怀三缓缓的从空中升起,飘飞到山上,把张格放在张艳身边。 张艳张大嘴巴,好久才说出话来:“你会飞!你是人吗?” 张格死里逃身,刚才吓懵了,这时也清醒了:“哇塞!夫君,你会飞!” “你是人还是鬼?”张艳问道。 “当然是人了,为夫跟你说过,今天来拜见师父,师父比我还厉害,山上的道长都会飞。” “你学了道法?以后可以成仙,那我们不干,我们死了你还活着,不孤单吗?”张艳哭了起来,真是个多泪的女孩。 “傻不傻?你还小呢,我们先上山去,以后我教你们练功,成不成,能不能入道,那要看你们的机缘了。” 二女这才点头笑了起来,她们没有看错人,忍辱负重一年,终于见到了太阳。这是坚持,也是缘份。 没有缘,坚持一辈子也没有用,那些守在宫里坚持了一辈子的女子也无缘见到皇上,而她们两人有缘被皇上赏赐给了郭怀三,那就是缘。 郭怀三抱起两个夫人提起内力往山上飞去,二女飘飘荡荡,好生快乐。冲着山顶大喊:瓦屋山,我们来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眉州行 郭怀三身在云端,双手毕竟托着两个人,也感到累,便往下坠去。 二女正玩的高兴、玩的开心,还没有尽兴:“夫君!我们还想飞。去摘下那片云朵,我为夫君缝件彩衣,那一定很暖和很暖和,而且会很柔软。” “你们傻不傻!那是云,怎么摘?会化成水的,下去吧,呆会师看父到了,会收拾我。” “那就依夫君之言,下去吧,我们很听话的哦。” 郭怀三坠在山顶,那积雪还没有化完,白茫茫一片,太阳照在上面,反射出万道金光,金灿灿的如进了金色的世界。 “好美啊!好美!”二女不禁赞叹。 郭怀三拉着她们走进师父的小院,师父正在小屋烧水,低着头:“来了!坐吧。” “谢师父,徒儿给你带了些吃的。” “放桌上吧,一路辛苦了。”麻若兰提起茶壶转过身来。 “不敢劳驾师父,我们自己来。”张艳说道。 “你们是谁啊?站一边去,不许开口。”麻若兰心中不是滋味,这个徒弟突然带两个女子入山,肯定是他的相好,她刚才在山顶上已经看到他们在云中的情景,心里很不好受。 她修道百年,入道早,容貌如花,可是,没有遇上一个心爱的男子,那些与他一起修道的师兄弟们,天生资质差,一百多岁才修成金丹,都成了老头子,胡子八渣的,令人厌烦。如今收了个英俊的徒儿,心思便放在他身上了,可是,徒儿才十八岁,与她相差很远,真是生不逢时啊。 麻若兰内心复杂,却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真如别人说的: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哎!缘分啊,有缘无份,也是天意。 只能顺应天意,随水而去吧。 “你上次让麻西带来的古董,为师都看过了,把它们全存放在了山上的藏宝室里,全部封印,留给后人去考究。有一把古剑,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宝物,为师给你打磨出来了,并且赋予了灵性,可以挥剑断流,斩尽世上一切妖魔鬼怪,现在为师给你。”麻若兰走进卧室,一会儿拿出一把三尺长的古剑来。 郭怀三双手接过古剑,轻轻抽出,一道金光在屋内闪耀,那剑脱手而出绕在麻若兰身边飞旋。 “去!以后跟着他吧,也能让你重见天日,恢复昔日风采。”麻若兰轻启红唇,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淡淡的,冰冰的,没有笑容。 那剑铮的一声,飞入剑鞘,依在郭怀三的怀里不再动弹,真是一把充满灵气的剑,剑有灵性,会认主,真是一点也不假。 “多谢师父!弟子一定把道家功法发扬光大,为师父争光。” “道教日渐衰落,有些地方教派打着道教的旗号在蒙古宣讲道法,事事要以和为贵,不要反抗生活,要甘心认命,实际上宣扬的是消极的甘作奴才的思想,实在可恶。 西方的魔法师又在华夏大地上捣乱,闹的纷纷扬扬; 我道教理当抵制那些邪恶思想传入大宋,所以发扬光大道教的任务十分坚巨,任重而道远,你以后多花点心思修练,别老是儿女情长。”麻若兰侃侃而谈,淡定自若。 郭怀三低着头,不敢仰视师父。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记在心里了,日后定当专心修练,扬我道家思想,佑我大宋百姓。 “记住就好,眼下蒙古大军犯我四川,遍地伤痕,经济受到严重破坏,百姓流离失所,师父本想挥剑杀了那些恶人,可是师父身为道教中人,不能直接参与战争,否则有违天道,你现在没有正式入我门派,不算我门中人,你放开手脚去干,为师不留你,你还是早点下山去吧。”麻若兰轻轻说道。 郭怀三见师父似乎有怨气,不敢呆在山上,领着张艳、张格出了小院,往山下走去。 二女挨了训斥,没有心思观看景致,三人匆匆忙忙的往山下赶去,终于在日落前到了山下的客栈。 “你师父好厉害呀!吓的我们不敢出气,妾身的心现在都还有点发抖。”张艳脸色有点苍白,张格也不说话。 “别怕!我师父的心很善良的,她是外严心慈,以后遇上困难,你们放心的去找她,她会帮助你们的。” “我们害怕,还是不去找她老人家好了。”张艳说道。 “我带你们逛街去,散散心,再买些衣裳,如何?” “好呀!好呀!我去。”张格在郭怀三的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一扫刚才的低落情绪。 大街上热闹非凡,各种颜色的锦锻参差不齐,应有尽有,二女眼睛一亮,挑了几匹,打包放肩上。 “你们买布做啥?拿回去还是要找师傅缝纫,不如买衣裳方便。”郭怀三说道。 “夫君,你走后,我们就要单独过日子了,我们姐妹能缝衣裳,就亲手做啦,勤俭持家,才能长久的过日子哦。”张艳在郭怀三的脸上印了个章。 逛到天黑,三人才回到客栈,小二为三人送上酒菜,郭怀三开怀痛饮,乐滋滋的享受着温情甜意。 第三天,三人回到眉州,客栈老板到驿站告诉郭怀三,有人卖房子,一个独立的四合小院,一共十二间。 郭怀三便跟着老板去了卖家,房子不错,位置虽然在大街中心,却不喧哗,郭怀三便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下来,并叫客栈老板帮忙买些家具,三日后搬进去住。 客栈老板得到一笔中介费,当然高兴,屁颠颠的去办事。 郭怀三选了个好日子搬进了新家,张艳姐妹手舞足蹈,高兴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看了这间看那间,然后才去厨房动手做饭。 来到眉州快十天了,已经是四月中旬,田里的农民正忙着收小麦,忙忙碌碌,忘记了是什么年月,他们只知道种地、生活。没有人想到,天要下雨了,那雨不是天上下的雨,而是蒙古兵刮起的风雨。 塔海驻扎在绵羊,眼见小麦成熟,哪肯放过黄灿灿的粮食,心中开始计划着抢劫,然后运回蒙古供养妻子儿女。 蒙古人不种地,只牧马放羊,那点食品根本不够他们吃,窝阔台养着大量的军队。1237年,蒙古北方又遇上了大旱,草原上遍地枯黄,牛羊饿死,继而是牲畜发病,蒙古经济一落千丈。 被征服的原金国贵族对蒙古不服,私下里抗粮抗税,乱纷纷的闹的民不聊生,经济衰退数十年。 蒙古大汗又把毒手伸到大宋。下令各路人马在大宋境内抢粮。 二太子阔端倾巢出动,把广元、绵竹周围洗劫一空,四川农民辛苦半年的收成全部成为蒙古人的口粮。 四川百姓愤怒了,纷纷拿起锄头扁担与蒙古军队作战,可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哪里是蒙古兵的对手,大多成了刀下亡魂。 可是,百姓不服,与蒙古兵打起了游击战,能抢回多少是多少,不抢回粮食也是死路一条,四川乱了。 塔海在青川驻扎,那儿粮食少,于是把手伸到了南边的眉州,可是,青川离眉州远呀,但是,蒙古兵的铁骑可以日行千里,抢劫是他们最擅长的本领。 塔海命令部下花狼带领一万人马长途奔波,搞一个突然袭击,务必抢空富裕的眉州,最好把眉州的文物、名人都抢走。 那花狼自从在太医院被郭怀三打败,担心被人发觉,便留下部下继续在宰相府里潜伏,自己回到了蒙古,又千里奔波,投奔他的主子端里花而来,被端里花推荐给元帅塔海,塔海见他武功高强,封他千户,让他在军中效力。 这一次,塔海任命花狼为前哨总指挥,负责抢劫眉州。 花狼带着一万人马悄悄出发,快马加鞭,直奔眉州,沿途风平浪静,没有人发觉。 可是,眉州兵马总管刘志幸早有防备,在眉州外的彭山南发现了蒙古大军。 花狼突袭失败,只好发起强攻,只要打败眉州兵马一样可以抢到财富。 刘志幸带兵阻击,但是,他们没有和蒙古兵打过仗,哪是人家的对手,一开战便被蒙古兵的弯刀砍趴下。 刘总管只好向眉州撤退,花狼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眉州城,眉州城将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第二百章 眉州行 花狼带着一万军马在彭州打败了眉州马步军总管刘志幸,刘志幸退回到眉州城,刘知府慌了,急叫关闭城门,一起上城墙拒敌。 可是,眉州几百年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城墙失修,多处缺口,刘知府无奈,只能让刘志幸增加兵力驻守。 花狼知道眉州是成都以南最富有的城市,是成都的南大门,只要攻下眉州,还可以威胁成都,对成都形成包围之势。 蒙古大军还有机会重新夺取成都,号令四川,掠夺更多的财富。 花狼急需钱粮,所以对眉州发起了强攻,无数的长箭射向城墙上,无数的蒙古兵向城墙上爬去。 城上守军往外推下木头、石头,砸的蒙古兵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可是,花狼勇猛无敌,直接飞上城墙缺口,连杀数十人,夺取了一处缺口。 蒙古兵从缺口往城里冲去,刘志幸提刀扑上,连砍十人,川军跟着猛扑,把蒙古兵又赶出了城外。 花狼大怒,又提起弯刀飞上缺口处,与刘志幸打斗在一起,那刘志幸也不是无能之辈,与花狼大战三十回合,看的刘知府胆战心惊,急叫两个都头去支援。 花狼大怒,大吼一声,一刀斩下刘志幸的头,刘知府大惊,急叫川军填上去,就是用肉体也要堵住城墙,不许蒙古兵进城撒野,残杀百姓。 因为眉州的人都知道蒙古兵攻占成都后,血流成河。 他不能让成都的惨状在眉州城发生,就算是战死所有将士都要守住眉州城。 一个个将士死在花狼的刀下,一堆一堆的人倒在城墙外,那死人堆的比城墙还要高,蒙古兵杀红了眼,踩着眉州将士的尸体登上了城墙,挥着弯刀狂砍,杀向大街,往城中猛攻。 刘知府惊呆了,川军不怕死,可是,眉州将士多年没有上过战场,打斗经验不足,那就是羊遇上狼,很快被吃掉。 完了!完了,眉州城完了,刘知府这才知道兵多也没有用,两万将士打不过一万蒙古兵,生于忧患者死于安乐,这话是真理,兵不打仗就懒,民不生产就好逸恶劳。最后都变成了废物。 可是,身为眉州知府,守城保家是他的责任,他不能逃,他带着两个都头迎了上去,他要与眉州共存亡。 花狼看见一个头戴四品官服的文官打马迎了上来,不禁哈哈大笑,催马上前,直取刘知府,只要拿下知府,要挟他投降,让知府带人去各地征粮,那他就轻松多了,他只管抢劫眉州城就是,多好的办法啊。 就在他的刀要接近刘知府的头颅时,两个都头提刀迎上,左右夹攻花狼,当当当!刀碰刀,刀尖对刀尖,刀背磕刀刃。 咔嚓!咔嚓!咔!花狼一刀磕断两个都头的刀,一刀斩下一个都头的人头,另一个都头打马后退。 “知府大人,撤吧!” “本府死也不退,誓与眉州城共存亡。”刘知府招手叫后面的兵补上,不许走,可是,将士们都有了阴影,敌将太过强大,无人能敌,打下去也守不住城池。 花狼见没有人敢上前交战,哈哈狂笑:“知府大人!你看你的部下都成了缩头乌龟,没有人敢上前迎战,你还硬撑什么?快下马投降吧,只要你投降,你还是眉州的知府。” “畜牲!你们就是畜牲,本府高贵,如那山上的青松,岂能折腰投降你一只狗,狗再厉害,也是狗,咬死多少人它也是狗。呸!”刘知府骂道。 “找死!花爷今天成全你,割了你的头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花狼催马直上,挥刀就砍。 眉州将士不忍直视,移开视线。 当!一声脆响,花狼的刀飞了起来,连人带马后退十步。 一人从天而降,挡在刘知府马前。 “郭将军!你怎么在这!不是离开眉州驿站了吗?”刘知府十分吃惊。 “末将在眉州买了座小院子,安置两个夫人,陪夫人观了几天山景,今日回来晚了,正巧遇上蒙古军攻城,所以前来看看,见这边打的热闹,就奔了过来,知府大人,你没事吧。”郭怀三语气淡定,从容不迫,似乎这不是战场,就是菜市场,仍然可以谈天聊聊家常。 “本府没事,没事,只是那贼将可厉害了,连杀我三员大将,你可要当心,实在打不过,我们还是撤到山上去。”刘知府死里逃生,还是认为活着好,活着还有希望报仇,死了就完了。 “没事,一条狗而已,我这就打发他走,知府大人若要他的人头,我就把他做为见面礼送给你。”郭怀三泰然自若,一点也不慌。 “郭怀三!怎么是你!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上次没在太医院搞死你,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眉州城。”花狼壮着胆子大吼,其实心里怕的要死,一剑就震退他十步,他能不怕吗?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退啊,一退就前功尽弃。 “花狼!嘿嘿!你四条腿跑的够快的哈,从临安跑到眉州来了,今天恐怕跑不掉了哦!”郭怀三斜着身子,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没有把花狼放眼里。 “郭怀三,你欺人太甚!敢瞧不起你花爷,上次只打了十个回合,今天花爷和你大战一百回合,取你狗命。”花狼大怒,他是长白山的王,是蒙古的一只狼,以前隐藏在大宋的心脏,助史弥远残害忠良,暴露后回到蒙古,现在又冲锋在最前线,是真正的狼,不是狗。狼行草原吃肉,狗在家中吃屎,这就是狼和狗最大的区别。 “欺负你又如何?郭爷爷今天剥了你狼皮,送给叫花子做睡衣,你能怎么样呢?”郭怀三斜眼笑道,嘴角微微翘起,不把花狼当一回事。 “小子!嘴上不长毛,办事不牢靠,你以为你武功了不起,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白山派的神功。”花狼暴躁起来,挥刀催马直扑郭怀三。 郭怀三没有骑马,也没有提大枪,用的是师父给他的随身宝剑,他这几天没事做正好在家中研究剑法,刚好熟手,只是没有达到师父那种程度,宝剑会脱手杀人。 他挥起宝剑,腾空飞起一丈高,一剑斩向花狼的头;花狼欺郭怀三没有骑马,离地无根,脚下无力,手中弯刀狠狠的劈了上去。 当的一声脆响,郭怀三被震落在地上,后退几步方才稳往身形。 “郭将军小心,要不你用我的战马。”刘知府在后面喊道,他担心郭怀三打不过花狼,刚才能从刀下救下他性命,那是偷袭成功,人家花狼没有防备,所以刘知府希望郭怀三骑上他的战马,发挥正常的战斗力,不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要用己之长攻敌之短,才有机会取胜。 “谢刘知府好意!郭某今天要单剑斩敌将,手刃仇人头,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将士。” “牛比大王!就跟放屁一样胡说,看我弯刀送你上路。”花狼催马又上,手中的弯刀舞的风雨不透。 郭怀三挥起宝剑如影随形,从花狼的弯刀下穿过,长剑疾进,噗的一声刺在马肚上。郭怀三一箭刺中,身形暴退,不想血染衣裳,他这身衣裳是张艳前两天亲手缝制,那一针一线都是情爱。 战马中剑,痛苦的嘶叫两声,前腿跪在地上,把花狼掀在马前,花狼大骂郭胯子!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郭怀三拼命。 郭怀三两招杀掉花狼的战马,把他从马上打在地上,川军大声呐喊,挥手高呼,为郭怀三助威。 蒙古将士一下子泄劲了,停止冲锋,双目盯着二人战斗,谁胜谁负都直接影响到这场战斗的输赢。 郭怀三见花狼向他扑来,立即挥剑迎上,不再与他缠斗,运气于剑,直达剑尖,那剑如见血一样兴奋,铮的一声,挣脱郭怀三的手,嗖嗖嗖!飞向花狼的面门。 花狼大惊,急忙低头收刀,可是,那剑如人一样向下一窜,绕向花狼的脖子。 花狼大惊失色,心胆俱裂,他从来没有见过宝剑独自飞行打斗杀人,真是要他的老命。 不过花狼不是平凡人,他并没有慌张,反手抓向剑柄,剑是死物,还能飞天了,只要抓住剑柄,就能控制剑的方向,而且还能凭空得到一把宝剑。 剑柄被花狼抓住了,剑身在空中挣扎,剑尖翘起,似乎在悲鸣。这是一把灵剑,第一次上阵杀敌,它想在主人面前显摆,展示自己的实力,哪知道遇上了强敌,不禁生气,所以悲鸣不已。 花狼大喜,蒙古将士高声呼叫:赢了!赢了!花将军威武! 蒙古兵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起刀又杀向眉州军马。 当他们冲到花将军身后时,才发现那剑锋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花狼的颈项,那长剑有如龙呤,声声刺耳,挣脱花狼的手,昂着头飞回到郭怀三身边绕着郭怀三转了三圈,似乎在撒娇请功,然后铮铮两声窜入剑鞘。 刘知府大喜,振臂高呼:“杀!杀!杀!” 眉州将士士气如虹,气吞山河,个个争先恐后,挥刀杀向敌人;蒙古将士怒火冲天,高声呐喊,他们要为花狼报仇,他们要血洗眉州。 郭怀三提起宝剑,连斩十几个冲锋在前的蒙古将官,蒙古兵失去指挥,一下子就泄了气,纷纷往城外逃去。 川军得到鼓舞,奋勇追杀,日落前把敌人赶出了眉州城。 郭怀三抢过一匹蒙古马,提起地上的弯刀,带着三千骑兵追杀一百里,把蒙古兵赶出了彭山县,直到晚上才回到眉州城。 第二百零一章 眉州行 刘知府命人打扫完战场,清点了部队,共计损失了两千三百多军马,幸好没有伤到百姓,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刘知府命人摆酒,庆祝凯旋归来的将士,酒席摆好,却不见郭怀三。 看这忙的,把郭将军给忘了,快备马,我亲自去接郭将军,可是却不知道郭怀三住哪儿。 “你们知道郭将军住哪儿吗?”刘知府问身边的黄团练。 “大人!小人今天在战场上才认识郭将军,哪去请人,还得你老亲自出马。” “谁知道郭将军住哪?赏银十五两。”刘知府开始悬赏找人。 叫了一阵也没有人回答,他们以前根本不知道有郭将军这个人,都摇头不语,表示无奈。望着桌上的酒菜,嘴里就要长出手来了。 “罢了,郭将军不想参加我们的宴席,也不等了,开席,明日多派人去查,就是把眉州给本府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本府找到他,没有他,咱眉州就血流成河了,会成为第二个成都。” 此时,郭怀三正在家中与张艳、张格饮酒,二位娘子得知夫君带着人杀退了强敌,心中高兴,又很自得,得夫如此,此生不枉生了。 “夫君!听大街上的人说你的宝剑可以隔空杀敌,太神了,可不可以让我和姐姐看看?”张格温柔一笑,俯身上前在郭怀三的脸上吻了一下。 “这剑能识人,我担心它伤到你们。”郭怀三不放心。这是上古时期的宝剑,有灵性。 “不过,我试试。”郭怀三从墙上取下宝剑,握着剑柄道:“两位小主想看看你,你别撒野,否则我把你封印,你可是我在千万废铁中找出来的。” 那宝剑在剑鞘中抖动,似乎要出来透气一样。郭怀三轻轻抽出放在张艳、张格面前,那剑闪着金光,寒冷如冰,耀眼刺目。 张艳用手在剑身上一点,那剑上的寒芒突然消失,宝剑顿时暗淡无光。 “怎么会这样?你这是什么手?”郭怀三大惊。 “快收起来,我刚才手上一麻,差点晕倒。”原来张艳已有身孕,那宝剑最怕孕妇,只好收起锋芒躲藏起来。 郭怀三收好剑挂在墙上,继续喝酒。 “夫君别喝了,你累了,我给你打水洗脚,早点安歇。”张格温柔一笑,脸似桃花。 “对!别喝了,我和妹妹给你捶背。”男人杀退强敌,哪能不累嘛,她们二人心疼。 姐妹二人伺候男人睡下,郭怀三睡到天亮,却见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火红火红的如一张熟透的大饼。 晚了,晚了,我得去眉州府里走一趟,今天要与刘知府说个明白,出不出兵,出多少,今天都得做出选择,不能再拖,再拖就误大事了,蒙古兵都盯着地里的小麦。郭怀三心里暗忖。 “我去府衙一趟,你们别等我。”郭怀三对张艳说道。 “夫君吃了饭再走,我做好了。”张格在厨房应道。 “不了,这事太急。”郭怀三往院外走去。 张格从厨房跑出来,捧着两张大饼、一个鸡蛋,把饼往郭怀三的嘴里塞:“听话,吃点,要饿的哦!”郭怀三张口吃了几口。 张格又把鸡蛋剥了,放入郭怀三的口中:“慢慢吃,别慌嘛,乖!宝宝乖!”张格就像哄小孩,哄儿子一样的伺服着夫君。 郭怀三嘴里吃着,却又忙着去牵马,张格在后面跟着,跑上去把饼往他嘴里塞。 见郭怀三要走,张格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把饼包上放在郭怀三的怀里,叮嘱道:“骑慢点,路上吃,要乖。” “走啦!中午别等我。” 看着夫君离开,两人站在门口望了一阵,然后拉着手回到小院吃饭,饭后又开始缝制衣裳,准备鞋样,她们要为夫君做两双布鞋。 郭怀三打马直奔府衙,门口的衙役见到郭怀三,立即上前牵马:“郭将军早!” 郭怀三把缰绳丢给衙役:“好身看着,别去碰他,小心他踢你。” 衙役应了一又跑上前喊道:“郭将军等等,大人还没有起床。” 郭怀三止住脚,回头问道:“还没有起床?都什么时候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郭将军有所不知,昨晚知府大人摆酒庆功,都喝多了,所以没有起来,里面没有人,要不你进去坐坐,我去叫人。” “既然是这样,就不用去叫了,我在外面等等。”郭怀三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死里逃生,能不高兴吗!只是这样下去不行,眉州的军队战斗力不强,必须加强训练,不然下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郭怀三在衙门前走来走去,觉得无聊,于是打算逛逛商铺,给张艳姐妹买几本书,她们喜欢东坡先生的诗词,不如给她们找找,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书店 “老板,有没有东坡诗集?给我来两本。” “先生!不好意思,只有一本东坡先生的诗集了,都卖完了,你如果需要就预定,过半个月来取。”老板见有生意,还是比较热情。 “那就一本东坡诗集,再来两本唐诗。”郭怀三说道。 “先生好面熟啊。”老板看着郭怀三。 “面熟?我们见过面吗?”郭怀三说道。 “昨天!昨天在城墙上看到你了,你就是那位第一个冲出城门追杀蒙古兵的郭将军!”老板很肯定。 “你看错人了吧,我就是个读书人。” “没有错,我当时就在城墙上为士兵搬石头,看的清清楚楚。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这几本书算我送你。”老板相信他不会认错人,他是生意人,客人在他眼中过一眼,就能记在心里,不然,哪些客人付了钱,哪些客人没付铜板,心中没有数,会闹出笑话,得罪客人,生意就难做了。 “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郭怀三伸手拿过几本书,往外走去。 走出书店,大街上人满为患,堵塞了大街,郭怀三只好挤进人群:“请让让,你们在看什么?” “郭将军!你就是郭将军,眉山的大英雄。”有人喊道。 “郭将军!郭将军,我们的榜样。”几个男人喊道。 “郭将军!郭将军!好英俊啊。”女人细声尖叫。 “郭将军,郭将军,我们爱你。”有少女在往前挤。 “郭将军,我女儿才十五岁,美的如画中人。”有老妇在高声大叫。 “你女儿满脸麻子,星光点点,灿烂耀眼,当是然画中人。” “呸,你女儿才麻子呢,等会我就去郭将军家提亲。” “郭将军是我的,你们谁也别争,都让开。”远处传来一声娇呵声。 女人们不服,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可是,当他们看到来人是刘知府的女儿刘迪英时,都不说话了。 刘迪英美艳如花,是眉州城的第一美女,知书达礼,而且武功高强,文武全才,谁又争的过她呢。 刘迪英分开众人,走到郭怀三身前微微屈身:“小女子刘迪英,奉父亲大人之命,特来请将军进府。” “刘小姐不必多礼,请前面带路。”郭怀三不想呆在大街上被人看来看去,这让他好尴尬。 “恭送郭将军!郭将军你可别离开眉州啊。”群众在身后喊道。 刘迪英上身着一件无领黄色短衫,下穿黄白色裙子,身材高挑,鸭蛋脸,眉色如黛,胜过远山,全身充满着青春的活力,给人一种欣然向上的感觉。是个男人都会有一种冲动。 刘迪英带郭怀三穿过衙门大堂进了后面的客房,娇滴滴的说道:“爸!郭将军到。” “请坐!请坐。”刘知府十分客气,亲手泡了一杯茶。 “大人客气了,我来眉州的目的知府大人也明白,我也不多说了,你愿意出多少兵,我听听,决不为难你。”郭怀三淡淡的说道。 “好说!好说!本府有多少兵力,将军只管调遣,决不拖你后腿。”刘知府明白,没有郭怀三,他的眉州就守不住了,自私自利不行,其他地方都丢了,眉山也会被蒙古兵攻破,所以团结一致,统一布署,才是打败敌人守住眉州最好的办法。 “这可是你说的,我也就不客气了,其实你们眉州的兵战斗力太差,还不如我招收训练一个月的新兵,所以,我不打算调你多少人马,这次只征调你三千骑兵参战,你自己派一个总管领兵,打败广元的蒙古兵后,他们仍然回眉州,我不会要你一兵一马。你认为如何?如果同意,你就去点兵点将,我过两天就带走,事不宜迟,请知府大人抓紧时间。”郭怀三开门见山,直说主题。 “行!这好办,我立即派人整合兵马,两日后随你出发。”刘知府这次很爽快,因为蒙古铁骑随时都可以偷袭他的眉州,不打败敌人,他的眉州也不安全。 “多谢知府大人,郭某告辞。”郭怀三也很满意这次的出行,至少没有白来眉州一趟。 “公事谈完,郭将军能否赏个脸在府上吃个便饭,大家熟识熟识。”刘知府眼里充满希望。 “这!这不方便吧,郭某还有两位夫人在家等我回去。” “那就请夫人一起前来聚聚。”刘知府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谢大人。”郭怀三也不好推辞,自己走后,张艳姐妹还要在眉州生活,人生地不熟的很不方便,如果有刘知府照顾,那也是好事。 “丫头!去请郭夫人。”刘知府对女儿刘迪英说道。 刘迪英笑着出了府衙,她也想看看郭怀三的夫人倒底长的什么样,能束住如此英俊的男人。 当她到达郭家小院,见到张艳、张格时,立即惊呆了,她们还是人吗?比七仙女还要清丽,她可是眉州共认的第一美女,竟然在她们面前暗淡失色了。 英雄配美女,她服了。 第二百零二章 兵出什邡 两天之后,郭怀三在眉州较场上接收兵马,三千骑兵整齐的立于校场上。 新上任的眉州兵马总管黄彬(原眉州副团练)打马上前:“启禀上将军!三千子弟全部到齐,接将军检阅。” “好!很好!”郭怀三感到满意。 这时,城里奔出一匹火红色的战马,直奔较场,瀑布一样的飞发飘飘荡起,人如空中飞仙一样降临较场。 那人奔到郭怀三身前,高声叫到:“眉州团练刘迪英前来报到,请郭将军指示。” 郭怀三眉头一皱,她搞什么明堂,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游山观水,一个千金小姐不好好在家穿针引线,玩什么刀枪嘛。 “你确定要去?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可是去玩命,你要想清楚啊。”郭怀三不知道刘迪英的功夫如何?当然担心,就算是功夫高深,战场上也是凶险万分,谁都有可能死在沙场上。 “大丈夫马革裹尸都不在乎,小女子也不怕肝脑涂地,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值!”刘迪英还真有丈夫气概。 较场上的将士立即欢呼如雷:女英雄!女英难! “那我也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没本事就回去,别来捣乱。”郭怀三不太相信一个千金小姐能吃多少苦,能有多好的武功,也许是仗着父亲的关系前来监督眉州军马的。那就是眉州军的监军,会影响到他排兵布阵,他打仗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本团练知道你瞧不起小女子,你睁大眼睛看看,看本小姐的手段有多么可怕,打乱你固有的思维,让你知道女人的厉害。” “本将军拭目以待,你就施展你的本事,让将士们也开开眼界,饱饱眼福。” ‘你们上来两个小队,咱们比试比试。”刘迪英指着最前面的士兵。 “小姐!两个小队可是二十人,你能打的过吗?你傻呀。”前面的士兵笑道。 刘迪英几天前才从青城山回眉州,她学艺十年了,听说家乡来了蒙古兵,特意从青城山回到家中看望父母,正巧蒙古兵被打败逃跑了,错过了那场战斗,今天竟然让人瞧不起,她能不恼火吗? “小子口出狂言,看枪!”刘迪英生气了,哪管他们上不上前,挺起枪就刺了上去。 几个士兵这才提刀迎战,刘迪英黑眉一竖,大枪左右一摆,当当当的敲在大刀上,几个士兵受不住沉重的撞击力,先后跌落马下。 黄总管心中一喜,不错!眉州城不仅出美女,也出女英雄。 刘迪英直接冲进大阵中,挥枪就刺,很快把前面的几排军士打乱,士兵这才知道大小姐的厉害,纷纷住手高叫别打了。 刘迪英冲到队伍前大声叫道:“郭将军可满意?” “满意!好!归队。”郭怀三也算是开了眼界,那青城派的武功十分诡异,变幻莫测,防不胜防。让她训练这些骑兵将会增加部队的战斗力,那是大喜事,他能不满意吗! 大队人马顶着太阳快速的向成都前进,晚上便到了成都,陈隆之大喜,下令多备饭菜,让士兵吃饱。 两天后,陈隆之诏集了所有大将在成都开会,决定正式向蒙古大军发起进攻。 陈隆之简单的说了发起夏季进攻的意义,现在农民刚刚把粮食收割完毕,全部堆在家中,必须把敌人赶出四川,否则四川没有一日安宁。 陈隆之说完,便让郭怀三全权负责军事指挥。 郭怀三说道:“蒙古大军占领了广元、青川、及附近所有大城市,全部集中在城里,他们兵力分散,但是,蒙古军全是铁骑,分散快,集中起来也快。而我们川军现在总兵力不过五万,所以,我决定留下两万人马驻守成都,防止川东的汪世显从东边偷袭成都,扰乱我们的后方,断绝我们的后勤补给。” “现在我分配任务,陈隆之、田世显负责守成都,王夔所部一万人马为左翼;黄总管、刘迪英三千人马为右翼,张秀清率五千人马配合黄总管作战。我亲率八千人马居中。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不许分散,每路人马相距不能超过十里,若有违抗军令者斩首。”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没有意见明日早上就向西出发。”郭怀三一口气说完,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将军!我们总兵力才两万六千人,蒙古大军可有几十万,我担心我们有去无回,还是先扩充兵力,等待时机吧。”王夔说道,他又不傻,敌人有几十万,兵多将广,用两万多人去反攻,不是送死又是去做什么? “王统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人少就一定会失败么?蒙古大军虽然有几十万,可是真正的蒙古铁骑并不多,也就那么五万左右,其他人马全是从西北各地征调的地方军队,其实也就是乌合之众,战斗力并不强悍,只要击溃一部,其他的人马就会崩溃,知道吗?”郭怀三与蒙古军队打了两年仗,蒙古人的战斗力他很清楚。 “反正我担心嘛,说了才痛快。”王夔直言道。 “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是,上了战场不许那样说。我们川军总兵力有限,所以担任主攻的部队兵力也有限,可是,我们不怕死,不死人打不了胜仗,我们死了,后面的人接着上,蜀地人是打不完的,死一个上一双,死一双上一家,我们要与敌人决战到底。”郭怀三态度坚决,语气较重。 “好!我赞成,我黄彬与敌人死战到底。” “我也赞成,我刘迪英不怕死。” “我也赞成,我杨大异仍然当敢死队队长冲在最前,为你们开路,你们就踩着我的身体上去。” “好!大家同心协力一定能打胜仗,收复失地指日可待。”郭怀三也放心了。 “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去准备吧,散会。”陈隆之很激动,他要坐镇成都,不能去前线指挥,但是,他相信郭怀三能指挥好这一场战役,一定会把蒙古军队赶出四川的。 郭怀三回到家里,便和三娘商量出兵的事,三娘笑道:“一切准备工作我都已经作好,张青已经带人把蒙古大军的所有兵力分布全部摸清楚了。 塔海带着四万主力驻扎在绵阳,手下三个大将各带两万人马驻扎在什邡、绵竹、德阳三个县镇,呈三角品字形互为支援,控制了川西大片平原,他们都忙着向当地征粮,把粮食运回北方草原救急,所以我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拿下什邡,再取绵竹,后攻德阳,可是,我们随便攻打哪一个县城,敌人都会前来支援,抄我们的后路,所以,我们要快要狠,争取一击成功,不能给敌人抄我们后路的机会。” 虽然我们兵力有限,可是我们郭家军现在有八千骑兵,我还创造了新的八卦阵,就算遇上十万二十万敌人,我们也不怕,也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那张秀清的淮州兵也不错,五千兵全是精兵,就这一万多人马就能击贵敌人,怀三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这次出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我们承受不起失败了。”郭怀三说道。 “有啥不放心的,为娘领一支奇兵绕到什邡的后面袭击绵竹,然后又长途奔赴德阳,打的他们晕头转向,你们就可以放心的攻下什邡,然后直取绵竹,那德阳的守军将不战自乱,就会退守绵阳,五日之内就能攻下川西平原。”刘白凤不紧不慢的说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的特长。 “那真是太好了,我给您老五百骑兵,全部轻装上阵,东一枪西一枪专门扰乱敌人的视觉,让他们分不清楚我们的主力在哪,摸不清我们的进攻方向在哪,他们就会作出作错误的判断,我们能就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一口口的吃掉他们。娘真是太有才了。”郭怀三开始拍丈母娘的马屁。 “娘有那么老吗!”刘白凤瞪了一眼郭怀三,她才三十多岁,面容皎好,精力充沛,杀人放火是她的老本行。如果不是女儿嫁给了郭怀三,她也许还在蒙古军中效力,就算不给蒙古人效力,她可能会干她的老本行,混迹江湖。 第二天早上,三声炮响,大军出了成都府向西挺进,拉开了全面反攻的序幕。 临分手之际,郭怀三握着妻子黄思韵的手:“要不你跟我走。” “不行,我要跟着娘,她现在一人很孤独,我不放心。” “可是深入敌后随时会遇上敌人的大队人马,非常危险,我不放心你。”郭怀三依依不舍。 “好啦,叫将士们看到多难为情,你是上将军,指挥着千军万马,不能儿女情长。”黄思韵说道。 “那好吧,我叫人陪你们去。”郭怀三说道。 “麻西,负责她们的安全,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师弟!你叫我保护她们,她们可是母老虎,凶得狠,还用人保护,你真是瞎操心,不去,换别人吧。” “去不去?不去我收拾你。”郭怀三发狠了。 “我堂堂的将军,去陪她们玩,亏你想的出来。” “她们的任务很重,是这场战役取胜的关键,比攻城掠地更重要,懂不?”郭怀三翻起了白眼。有麻西前去,他才放心。 麻西这才带了五十人跟上刘白凤的队伍话往北而去。 郭怀三挥手告别泪流满面的妻子,打马急追,身后扬起一股尘烟。 第二百零三章 兵出什邡 大军行至汉州,何芳带着一千新兵前来报到,骑兵五百,步兵五百,郭怀三很满意,让他任营指挥,管理本部人马。 李然带着妻子桂花与众衙役出城门迎接,请他们进府休息,看到汉州百姓安居乐业,郭怀三很开心,他的眼光不错,会识人。 二娘、三娘看到桂花满面春光,笑道:“小妮子有喜了,晚上没有少折腾吧。” “看你们都要当奶奶了,还是老不正经,奴婢是托将军的福才有今天的好日子,不理你们。” “不理就不理,咱闺女都有喜了,不羡慕你,滚一边去。”二位夫人脾气越来越大,要当奶奶了,有了底气。 “二位夫人请进城,别和拙荆一般见识?”李然笑道。 “抽荆!桂花抽筋了,让我好好看看。”二娘问道 “你才抽筋呢。”桂花有点生气,又觉得好笑。二夫人就是个糊涂蛋,二百五。 “二娘!拙荆,就是夫人的意思。”郭怀三靠近二娘的脸,悄悄说道。 “是那意思呀,我还以为是抽筋呢。秀才的话难懂,没劲。”二娘是安南人,对博大精深的汉文化不太了解,那很正常。 大队人马在汉州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行军向什邡前进,许多将士不明白,为什么要绕道汉州攻打什邡而不直接打下德阳,那儿离成都近,可以集中成都的大军一举拿下,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是,将军有令,不敢违抗,只能绕道而行。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两天后,到达了什邡县城,守将耶律齐哈,是辽太宗的重孙子。辽灭后,降了金,金灭后,他又投降了蒙古。 守将耶律齐哈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与许多宋朝勇将交过手,从无败绩,心性骄傲,手握两万重兵,这几日抢光了附近所有村镇,城里粮食堆积如山,而城外却是无数灾民,饿的皮包骨头,弱不禁风。 他已经运走了第一批粮食,正打算运走第二批粮食,可是那需要大量的兵力,只好征用农民,可是农民恨透了他,在半路上烧粮抢粮,损伤了他部份兵力,为此他十分恼火,对地方更加残暴。 为了运粮,他抓了大量的民工,把他们用绳子捆起来,让蒙古兵牵着他们推车。因为翻越川北的山十分艰苦,只靠蒙古兵不行。无法运走数十万石小麦。 如今,川军突然兵临城下,他有点慌了,弃城而逃,又舍不得那么多粮食,坚守城池兵力有限。 而什邡县城并没有坚固的城墙,这也是蒙古大军容易攻下川西平原上的每一个城市的重要原因。 成都几百年来没有经历战争,经济十分繁荣,人口众多,官府与百姓都过惯了太平日子,就那么简单。 郭怀三到达什邡县城,立即包围了城池,下令封锁所有出口,飞鸟也不许放过一只,现在城中有两万人马,而他也有两万六千人,兵力雄厚,胆子大,底气足。 郭怀三打马绕城一周,发现城池不高,很容易登上去。于是决定强攻。 郭怀三把炮兵营分散到各步兵营,步炮结合,待打开城门后,立即从四个城门攻进去,尽量用火炮打击敌人。 攻城的部队分成四个纵队,从四个方向入城,郭怀四、郭怀五攻打东门,王夔攻打西门,刘小姐、黄彬的眉州军马攻打南门,张秀清的淮州军马攻打北门。 郭怀三与二娘、三娘带领三千人马作机动部队在后面接应。各个部队都配了火炮,务必在一天之内拿下城池。 耶律齐哈看到城外兵强马壮,心里早虚了,这城肯定守不住了,二太子的三十万兵马都没有守住成都,他这两万人马哪能守的住一个小县城。 为今之计走为上,不过不能把粮食留下来,一把大火烧了它,全部从北门冲出去,老子不信你能挡的住老子的铁骑。 耶律齐哈并不是哈儿,他的打算最精明,一个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小县城坚持不了两天,就会成为瓮中之鳖,那会死的很惨,冲出去就有希望活着。 看到川军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立即下令放火,让四个城门的守军向城外发起攻击,他这样的打法,是强逼蒙古兵往城外冲,不冲出去就会被大火烧死。他这一招是狠招,是拼命的招数,简直是变态的攻击。根本不管城里有没有百姓。 他的反其道而行之的打法,让川军迷惑不解,城内怎么会有大火?蒙古兵要做啥子?。 郭怀三看到城内起了大火,突然明白了敌人的意图,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毁了整个城池,这下怎么办?是放他们出城?还是堵住敌人? “怎么办?怀三,敌人要突围。”三娘问道,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按理说应当先灭火救人。可是,两万多大军冲出城来,就如洪水猛兽,战斗力超强,强行拦截敌人会造成很大的伤亡,你不拦截他们,放任他们逃跑,他们可能会乘机偷袭,还会身受其害。 “命令各纵队开炮拦截,不许放出一个敌人,他们放火就把他们烧死在城里,反正,我们也救不了火,不如不救。”郭怀三说道,想救火就必须撤退二十里,才能保证大军不受损失,等到敌人全部撤走后再去救火也晚了,所以郭怀三不救火。 战争是残酷的,谁也别想置之事外,不管是城里的员外还是百姓,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在大火面前都是平等的,都要经受大火的烧烤,不想死在大火之中就团结一致奋起自救。 杀!杀!杀!蒙古兵大声呐喊从四个城门往外冲,耶律齐哈笑了,他的奸计开始实施,他现在还不忙,还在指挥士兵放火,他要看着大火烧起来,直到火光冲天,不可扑灭。 川军见敌人放火烧城,心中大怒,两百多门火炮全部开炮,立即炮轰城门。 四个城门全打开了,蒙古铁骑往城外猛冲,想凭着铁骑的优势冲破川军大阵。数千人马如洪水一样从城门涌出,那气势,那凶狠不知有多猛烈。 炮兵愤怒了,两百多门火炮全部开炮,轰隆轰隆炸响了,一丈多宽的城门很快被死人烂马堵塞。 冲出城门的少数铁骑很快被川军的强驽射杀,蒙古兵只好清理城门外的死人,腾出一条道来,继续冲锋,可是,冲锋数十次也无法突破炮兵的打击。反而被火炮逼回城里。 耶律齐哈大怒,下令继续放火,燃烬城里所有东西,蒙古兵不得不执行命令,继续放火作恶。耶律齐哈见大火开始漫延,害怕葬身火海,带着一万主力往北门冲去。 负责北门的张秀清见敌人来势更猛,涌出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很多兵将踩着前面的同伙往前冲锋。他知道敌人在拼命了,因为城里起大火了,呆在城里就是死,敌人发狂了。 “立即去报告郭将军,敌人的主力可能要从北门突围。”张秀清对旗牌手说道。 旗牌手立即奔去通报,郭怀三说了声知道了,叫张秀清死守城门,不许放走一个敌人。 旗牌手又奔回北门复命,往返两次那城门前堆满了数百死尸。蒙古兵又要重新清理通道。 他们这才知道郭家军的火炮不是只放烟花的摆设,而是要命的黑白无常,想冲过火炮的打击,那比登天还难。 蒙古兵开始后悔自作自受了,害人最终害己,杀人者反被人杀。 耶律齐哈冲锋数次也没有冲出北门,因为城门小,就是洪水也只有一股,淹没不了大海,只能容入大海,被大海吞噬。 他现在也后悔了,川军的火炮太猛烈,而且还有火枪手拦截,火枪手后面还有强驽,那强驽能射两里远,是攻城的利器,也是骑兵的克星。蒙古铁骑的优势无法发挥。 耶律齐哈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冲不出城去就会变成烤猪,他心肠太毒,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那也得有本事,有实力,你的实力是铁骑,可是在远程火炮的打击下就变成了劣势。 他本想以优势的铁骑冲出城去冲垮川军的大阵,砍杀一阵后撤退,可是,现在他绝望了,骑兵无法突破火炮打击,川军的炮弹从天而降,没有停息过片刻。 曹友闻的火炮他见过,也没有今天这样霸道,打一会儿会停一会儿,那就给了他们铁骑冲锋的空隙,可是郭家军的火炮没有空档可钻。 因为郭怀三有几百门火炮,可以轮流点火,还有两千多支火枪,能打到一百步之外,都是杀神。冲过火炮的兵冲不过火枪,冲过火枪的蒙古兵又被弓驽射杀。 耶律齐哈不绝望才怪,最后他只好放弃战马,带着数千将士从城墙上坠下,企图逃脱。 “快!快去报告郭将军,敌人从城墙上翻出来了。”张秀清的压力特别大,今天敌人发了疯一样的从他这儿逃跑。 郭怀三知道敌人在作最后的挣扎了,他也该出手了,他对二娘说道:“你保护好三娘,我去砍耶律齐哈的头。”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毫毛。”二娘与三娘合的来,配合默契。 郭怀三给二娘留下五百人,带着两千多骑兵往北门奔去,正好遇上耶律齐哈下墙。 “上!全部绞杀!”郭怀三一马当先直冲过去,他取过背上的铁弓,放上三支长箭,用力拉动弓弦,弓如满月,铮的一声,三支长箭射了出去,直飞城墙上悬着的蒙古兵。 一会儿,郭怀三射杀数十个敌人,耶律齐哈抱着头往下跳去,刚刚坠地就被郭怀三发现。 郭怀三急发十支长箭,数十个蒙古兵拼命挡在耶律齐哈的身前,掩护他逃走。 耶律齐哈带着数百个士兵往西北奔跑,郭怀三紧追不舍,连发数十箭,又射杀数十个敌人。 耶律齐哈全是步兵,在平原上哪跑的过马儿,很快被川军追上。 那些兵正好是何芳训练的新兵,正好让他们磨磨刀,练练手,壮壮胆,郭怀三冲到蒙古兵前面,拦住他们的退路并不动手,只在一边观战。 何芳大叫一声杀,提着枪杀了过去,新兵仗着马,凭着手中的长枪举枪便刺,很快就刺杀了一个敌人,杀了一个,就会杀第二个,接着第三个,这杀人也就那样,和杀猪没区别。 耶律齐哈见郭怀三堵在前面,拦住去路,想上前打斗又没有勇气,想逃又没有路,真是为难了,早知道就死守城里等待援军,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可是,他也不是普通将官,是历经几个朝代的老将,所以心特别黑,反正是死,那就拼了。 耶律齐哈提起狼牙棒直冲郭怀三,大呵一声砸向郭怀三的头,郭怀三冷笑一声,长枪往前平刺直取耶律齐哈的胸口。 耶律齐哈大惊,他的狼牙棒还在空中,可是郭怀三的枪尖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寸了。快!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 耶律齐哈只好仰身后躺倒在地上,躲过长枪。郭怀三微微一笑,收起长枪,大叫一声:“李三娃,这个敌将给你了,好好练练手。” 李三娃正在敌群中杀的痛快,听到叫声,立即飞腾一丈多高,连踩数个敌人的头,奔到耶律齐哈的身前,长枪一抖:“纳命来。” 耶律齐哈大骂:“臭小子,你也配与本将军交手,真是气死老子了。”他骂也没有用,郭怀三就是要让一个少年折腾死他,谁让他心肠歹毒,放火烧城。 李三娃的长枪是马上兵器,很不顺手,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手上立即多了一双短刀。 耶律齐哈气的七窍生烟,一个小子也敢无视他,竟然不用长兵器而用尺长的短刀,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简直就是蔑视他,太气人了。 他大叫一声,举起狼牙棒当头打下,李三娃倏的一声从他的棒下窜了过去,双刀从他双腿划过,一股鲜血从他的腿上溢出,却不致命。 耶律齐哈双腿发抖,身子几乎站立不稳,心中愤怒到极点,挥起狼牙棒横扫,想一棒击中李三娃的腰身,你再快也无法从两尺高的地方滑过去,看你还往哪儿窜。 李三娃见那大棒扫来,身子腾空一跃,飞上空中,越过耶律齐哈的头顶,双刀在他的脸上划过。 耶律齐哈疼痛难忍,拖起棒就跑。 “杀了他!”郭怀三吼道。 李三娃身子一扑,灵巧的身子如一只飞鹰,双刀如爪,轻轻的绞向耶律齐哈的颈项。 耶律齐哈轰然倒下,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死在一个少年的手里,而且死的那么痛苦和不甘。 城里的蒙古兵被堵城里,逃出的又被全歼,最后只好跪地投降。 川军抓获五千俘虏,大获全胜,郭怀三下令救火,能救多少是多少。 第二百零四章 绵竹斗花狐 这一战消灭了一万多敌人,抓捕俘虏五千,极大的鼓舞了将士们和当地百姓的信心,城中百姓自发救火,纷纷扑向粮仓,保住了一半粮食。 可是县城被大火烧毁,新建设家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百年古城,岂是说修复能就能修复的?想在短期内恢复昔日的繁华,那根本就不可能,损失之惨重,无可描绘。 郭怀三令人统计什邡县城人口,剩下不足三千人,郭怀三无奈,十分伤心,下令部队掩埋尸体,多洒石灰,而且要深埋处理,现在是夏天,如果埋的浅,三五日就会发臭,病毒传染比战争更可怕。 郭怀三下令把粮食分给无米可炊的百姓,扶持他们尽快种植晚季稻谷,促保秋季有收获。宋朝还没有玉米,也没有红苕、土豆可种,南方大多种植稻谷,小麦,北方可以种小米。 那时候的物种比明朝要少,物种相对贫乏,种植的东西有限。但是,大宋百姓十分勤劳,创造了繁荣的经济与科技。 部队休整七天,继续向绵竹进军。 绵竹是川西北的重要门户,是成都的屏障,位置十分重要,历朝历代对绵竹都很重视。 公元前201年,西汉高祖设置绵竹县,属广汉郡。蜀汉后期,邓艾伐蜀与诸葛瞻父子在绵竹大战,绵竹城毁于战火。公元606年,隋朝复名绵竹县,迁徙到剑南镇。古时的绵竹城与宋朝的绵竹不是一座城池。 郭怀三兵临绵竹,把绵竹城围了起来。 绵竹守将是塔海的亲兄弟塔蒙,城里驻扎着两万军队,其中有三千人是蒙古精锐,真正的蒙古兵,其他的主要兵员是金人,战斗力超强,比什邡的杂牌军要强悍一倍以上。 塔蒙已经知晓什邡失守,已经派人去绵阳向大哥求救,在援军没有到达绵竹之前,他不会与敌人开战,他的办法是死守城池,里外夹击敌人。 烧毁一座城市容易,想消灭敌人不容易,他不会犯耶律齐哈那样的低级错误,把自己的军队烧死城中,耶律齐哈就是一头猪,比猪还蠢。 郭怀三命令将士在城外叫骂一天,想引敌人出城决战,城里的敌人头也没有露出一颗。 郭怀三下令三军向北撤退十里安营,并派张秀清带五千人去北面的淆山埋伏,阻击敌人的援军,不许放一个蒙古兵翻过淆山。 绵竹城西北高,东南低,必须在西北的高地淆山阻隔敌人增援,这是攻打绵竹的关键。 第二天,郭怀三又下令王统领带本部一万兵马向东撤退二十里,在东边要道扎营。 第三天,郭怀三又下令眉州军马总管刘迪英、黄彬带三千人马向南撤退二十里。 绵竹城外只剩下郭家军八千人马,营中空空荡荡,烟火稀少,一片凄凉的景象。 塔蒙见川军全部撤退,放弃围城,绷紧的脸舒展开来,哼!胯子就是胯子,欺软怕硬,遇见老子还是知难而退了。 塔蒙叫副将花狐带人去城外侦查,必须弄清楚川军各路人马的走向,做道知己知彼,再做布置。 花狐是花狼的弟弟,战功显赫,是蒙古军中的骄子,年轻气盛,天生神力,也是个不怕死的死士,得知兄弟战死,他一心想报仇,可是主将不许他出战,他只好憋着尿不敢出击,那难受程度可想而知了。 花狐带着二十个高手,化装成百姓悄悄的溜出了城往西北而去。 在淆山树林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川军在山里活动,至少不下五千人,这让他大吃一惊,难怪川军不发起攻击,原来他们想伏击援军,打埋伏,幸好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不然援军就会中埋伏,那惨景不敢想像。 发现这一秘密,花狐高兴不已,带着人又乘着黑夜在城外的郭家军四周打探一遍,发现帐蓬不多,营房四周栅栏稀少,也不牢固,人人都说郭怀三会用兵,看来名不符实,就是吹牛比吓人。 花狐内心惊喜,回到城里向塔蒙报告了所见到的一切,希望塔蒙攻打城外的郭家军,抄了他们的营房,然后与援军取得联系,前后夹攻淆山的川军,一举击败敌人。 塔蒙是塔海的亲弟弟,不是鲁莽之人,他生性多疑,不打无准无把握的仗。郭怀三敢在城外驻扎,而且防务稀松,那明显有诈,他才不会上当。 花狐急了:“将军!那淆山的敌人离城外的郭家军至少有五十里,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郭家军,一举击败他们,那山上的敌人想回援也来不及,因为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我们在一个时辰内完全可以打收拾那帮敌人。 塔蒙淡淡的说道:“你能想到,难道郭怀三不能想到,只有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看你胆子太小了,我们如果不主动出击,我们的援军就会中敌人的埋伏,无法支援我们,到时候我们就会成为孤军作战,待到大量的川军聚集,我们就是想逃都不可能了,别忘记了耶律齐哈怎么死的,他可是全军覆没。”花狐不客气,他要请战,他不能龟缩在城里挨揍。 “叫人再去东南侦查,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川军的援军,回来后再作决定,不能冒险作战,咱们现在损失不起了,我们的任务是抢粮,把粮食运回草原,草原上的妇女儿童还在盼着我们回去,所以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去吧。” 塔蒙其实比花狼有远见,明事理,草原几个月没有下雨了,寸草不生,牛羊只有肯石头。再不运粮回去,那就会饿死很多人。可是,他们抢走绵竹百姓的粮食,绵竹百姓也要饿死。他只想着他们的家人性命要紧,难道绵竹百姓的性命不重要吗?都是人啊,都有命。 花狐带着人分成两组往东往南而去,两组人员侦查一天,搞清楚了东南的情况,向花狐作了汇报。 花狐回到城里向塔蒙作了汇报,塔蒙眉毛紧锁,川军的目的不是与他们开战,原来是想困死他们,难怪撤军三十里。 这是围点打援的战略布署,围而不打,只打援军。 虽然城里粮食充足,可是,只要川军断绝城外的物资供应,城里就将缺盐,没有盐怎么生活?老百姓不会在家里存放数十斤食盐的,军队不可能带着大量的盐去四处征战。这是他以前没有想过的,以前都是攻下一座城池,掠夺一番就走,现在有任务,不能走,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是蒙古兵,而不是川军。 塔蒙犹豫不决,打与不打,他拿不定主意了,打!就必须快,必须猛,一击成功,否则反受其害;不打也只能坚持两个月,两个月后,城里无盐,士兵腿也抬不起,只有坐等被俘。 “将军!打吧,我今晚就去偷营,一把大火烧了郭怀三的营房,即使不成功也可以退进绵竹,不会有损失的。”花狐报仇心切,求战心切,不打一仗,他的心没有归处,总在脑海里飘游,不能踏实。 “好吧,那就打一仗,你带五千人马分左右两翼偷袭郭家军,尽量放火烧掉营房,能杀多少是多少,只要击退他们就行,不要恋战。”塔蒙果断的作出了决定,这仗必须打,不打不行。 花狐得到命令,立即挑选精兵强将,组成五千人马的突击大队,命令各部准备火药、火箭、燃油,那些东西都是一点就着火。 花狐精心策划了一天,马蹄包上布,马儿摘去铃,五千人马悄悄的出了绵竹城。 两队人马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那宋营静悄悄的无声无息,灯火全无,唯有夜空上的点点星星在闪烁。 花狐大喜,下令放火,无数火箭射向郭家军大营,无数的火药在空中爆炸,无数的燃油倾向营房。 一会儿,大营燃烧起来,烈火升上天空,映红了蒙古兵的脸,他们大声叫喊着杀!杀! 花狐带着三千军马往大营冲了进去,他要砍掉那些没有被大火烧死的敌人,为兄长报仇。 另一边的蒙古军也全部冲进了营房中,这才是真正的趁火打劫,他们要把敌人赶到大火里统统烧死。 花狐冲进营房,看到帐蓬倒塌,熊熊火焰在空中跳舞,它们欢呼着,高唱着,如火的精灵,似乎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火焰越来越大,直扑人的鼻子眉毛,让人有点难受,花狐大叫一声,用狼牙棒挑开一座帐蓬,里面堆积了无数的残叶枯藤,没有一个人影。 花狐大惊,情知中计,这些残叶枯藤全部燃烧起来,他们往哪跑? “撤!快撤!”花狐打马后退,往外冲去,他顾不得身后的士兵,那马儿跃起一丈高,越过士兵的头,狂奔而逃。 这时,外面喊声如雷,杀声震天,无数的兵马在向他们冲来。 第二百零五章 绵竹斗花狐 花狐知道中计,往外狂奔,还撞翻了两个士兵,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想逃出去。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花狐惊魂未定,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川军在搞什么鬼,是虚张声势,还是兵力不足,不敢迎战。 走为上,不管那么多了,花狐继续奔逃,这时,天空传来无数的啸声,无数的火焰在空中飞翔,形成弧形的五色光彩,映亮了天空,那光彩瞬间落在地上,爆炸开来。 轰轰轰!炮弹在营房中炸响了,数百人倒在火海中。 蒙古士兵争先恐后往火海外面冲去,那炮弹如长了眼睛一样在他们头上炸响,跑到哪儿炸到哪儿。 花狐也中了弹片受了伤,终于冲出了营房,逃到了空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炮弹没有停止轰炸,而且还越来越密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真是谋划失策,斗不过郭怀三的智慧啊。现在除了逃回城里固守待援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快撤!撤!”花狐不忍心扔下部下,仍然指挥将士撤退。蒙古兵逃出火海,到了空地上,看见花狐也就稍稍安下心来,继续往城里方向撤退。 这时炮声停了,只有大火还在燃烧,火光映在蒙古兵的身上,个个黑漆似碳,如鬼一样的难看。 可是他们还是高兴,终于逃出了火海与火炮打击,他们这是自作自受,想烧死敌人最后反烧到了自己,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眼前突然冲出两支人马,杀向他们的左右两翼,对着他们冲来。 花狐大怒,敢用计烧他,敢用炮火轰他,他能咽下那口气吗?不能!他挥起狼牙棒杀了上去,截住敌人,掩护大队人马撤队。 他挥起狼牙棒一扫,三个敌人落马,后面的敌人一怔停止冲锋,不敢上前。 花狐大喜,我道川军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遇上你花爷算你们运气不好,活该! “快撤!别恋战。”花狐大喊,不愧是员猛将,临危不乱,泰然处之。 这时,一个胖子举着铜锤冲向前面,他举着铜锤大吼:“你是谁?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辈。” 花狐哈哈大笑:“爷爷花狐,你叫一声花爷爷,爷爷便饶了你。不然打烂你那胖乎乎的小脑袋,别怪花爷心狠。” “你就是花狐啊!听我三哥说,狐就是狗,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就在放屁。”郭怀四耸耸肩,一付可爱的样子。 郭家军哈哈大笑,大声呐喊。 花狐大怒,大骂一声竖子找死,挥起狼牙棒砸向郭怀四的头;郭怀四举锤挡去,当!花狐的狼牙棒弹成垂直的一根大棒立在身前,一双虎口被震破,握不住狼牙棒。 花狐大惊失色,他是花狼的兄弟,端里花的师弟,也是力大如牛,是草原上的英雄,曾迷倒过无数的草原儿女,端里花也曾赞许不已,也曾芳心暗许,只是他只愿收她为妾,二人才劳燕分飞。 如今一招就受伤,败的如此狼狈,还敢打下去吗?当然不能,花狐打马就逃。 郭怀四手一扬,一只铜锤砸在他的马背上,那马儿立即软趴在地,花狼往后一仰,滚落马下,一双贱眼贼溜溜的转动,想找机会逃命。 郭怀四跳下马,把铜锤挂在肩上,左手抓住花狼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扔,花狼重重的撞在一旁的石头上,后背嚓的响了一声,背肋骨断裂,如软泥一样瘫在地上。 “绑了!”郭怀四跳上马继续追杀,大队人马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蒙古军队在花狐的掩护下逃到了绵竹城下,他们惊魂未定,五千人马就剩下一千多人,真是惨败呀。 蒙古将士担心郭家军追上来,他们在城下大叫开门,可是城墙上的人不予理睬,没有花将军的命令,没有塔蒙的将令不能开门,这是军令,谁也不能违反。 “快开门,花将军还在后面掩护我们,再不开门就晚了。”一个百户在下面大叫。 “叫花将军上前说话,不然不开门。”城上守军很尽责。 “开不开门?不开门老子放箭了。”百户大骂起来,身后的士兵也发火了,大声吼叫。 城上的守将也认识百户,也认得几个熟悉的兵,那确实是他们自己人,不是奸人冒充。可见蒙古的军制管理很严格,自成一个体系,所以外人很难钻空子蒙混进去。 士兵只好打开城门放败军进城,不然下面的人放箭射击,他们就白死了。军令如山不可违,可是人情胜天,在军中没有人情也寸步难行,战场上被人从后面射杀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数百人如一条鱼一样游进了城门,终于放心了,安全了,蒙古兵又开始关闭城门,大门吱吱吱的转动,砰的一声合上了。 这时,城外又涌来一批蒙古败军,高声大叫开门,并且叫骂不休。 城上的守门官举起火把高声大叫:“叫花将军上前说话,否则不开门。”门官只认将军不认士兵也不管什么军令口令。 “老子是花狐的贴身卫队长,你睁开你的大眼睛看看,老子认识你瓦骨里,咱俩还喝过酒,你不记得了吗?” “你走过来老子看清楚再说,不然有人冒充你,老子的头就没了。”瓦骨里在城门上大叫,并支起火把,把城下照出一片亮光。 卫队长带着人走上前望着城门上的门官。 门官看清楚了城外的卫队长,确实是自己人,于是让士兵开门。 “慢着,不许开门。”主将塔蒙走上了城墙。他从逃回来的败军那儿知道了花狐偷袭失败。这是晚上,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敌人混进来了怎么办?哪怕是混进十个人都不得了。 “那城外的人怎么办?”门官问道。 “给他们扔些帐蓬下去,让他们在城外住一个晚上,明天一一排查,不能放一个可疑人员进城。”塔蒙说道,他本是个多疑的人,此时怎可冒险。 门官只好大声喊道:“外面的兄弟听着,塔将军有令,不许进城,让你们在城外住一个晚上,我们马上扔帐蓬下来,你们将就住一晚得了,别那么娇情,个个像小媳妇一样。” “王八蛋,下面的长足蚊子跟苍蝇一样大,想叮死爷们呀,王八蛋,开门。” 蒙古将士大骂,他们生长在北方,北方没有长足蚊子,那蚊子叮一口,脸上、腿上就起一个小包,皮肤痒的难受,总想用手去抠,越抠越痒,越痒越想抠,直到把皮肤抠烂为止。 城上不许开门,城下的蒙古兵不停的叫骂,双方甚至动起箭来。 塔蒙一时之间也失去了理智,大骂城外的士兵不知好歹,不能为大家的利益多想想,在外面呆一个晚上又不会死人,简直是想造反了。 可是,今晚派出去的五千人有三千是塔蒙的老家底,还有两千是金人,都是精锐,不让他们进城确实不妥,可是让他们进城也有巨大风险。 塔蒙最后还是不许城外的士兵进城,必须等到天亮才行。他的决定肯定是正确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三娘在城外得知门官不许蒙古士兵进城,双方僵持不休,这样下去想进城就难了,第一批人已经混了进去,不过人不多,只有郭怀三带了十个卫士进城,兵力太少,还要加把油,把大火燃烧起来,逼使敌人打开城门,混进更多的人进城,才有胜算。 于是三娘对郭怀五说道:“你带五百人杀上去,掩护你四哥进城,只要他混进城去,此城必破。” 郭怀五提起铁枪带着五百人马大声呐喊往城门杀去,城外的蒙古兵刚被大火烧伤,又被火炮吓破了胆,如今川军乘势攻了上来,呆在城外就是等死。唯一的办法是进城保命。 蒙古兵在城下急了,大声叫喊:开门!快开门,不开门就全死了。 塔蒙不理不睬,仍然不许开门。 这时,郭怀五已经杀到城门下,挥起铁枪猛攻,连挑十几人,蒙古将士拼命抵抗,可是哪里经得起郭家军的砍杀。 一顿饭的功夫,三百蒙古兵倒在刀下,塔蒙站在城墙上目堵了整个战斗过程,那些死去的兵确实是他的蒙古兵,有些兵还跟随了他多年,那样死在城外不值,再打下去,剩下的三四百人会全部战死。 可是,他还是下不了决心,如果里面有两个奸细,那他的城池就很难守住。 塔蒙为难了,这时,城外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又很清楚,那是花狐的声音,他在不停的咳嗽。 可是塔蒙还是听到了,他大声喊道:“花狐!是你吗?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 花狐坐在马背上,身后却是打扮成蒙古兵的小胖子郭怀四,郭怀四捏着花狐的腰:“快点说话,放我们进城,不然就捏死你。” 花狐的命在郭怀四手中,想逃逃不了,想死死不了,正在伤心,他见塔蒙犹豫不决,想放士兵进城,那怎么行呢,他情愿死,也不能让他们混进去。 花狐拼尽力气喊道:别!别!开。 郭怀四一听,知道要坏事,大手在花狐的腰上一捏,花狐全身无力,扑在马背上抽搐。 塔蒙一见,悲从心来,大叫开门。 蒙古兵被郭怀五打的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城门边,城上的蒙古兵立即万箭齐发,射向川军,郭怀五打马后退,消失在黑夜里。 城门开了,塔蒙亲自到城门迎接花狐,花狐奄奄一息,无力说话,他的经络已被郭怀四震断,脏府混乱,已经是个废人。 塔蒙见花狐身受重伤,立即叫人为花狐治病,一面叫人把三百多蒙古兵全部带到屋里检查,凡是可疑士兵立即处死。 郭怀四大惊,这个老狐狸真的很难对付,只要一查看,他带的十个兵就全暴露了,怎么办呢? 第二百零六章 绵竹城胖子尽忠 “都跟我来,去屋里一个个的登记,然后等自己的百户大人前来领人。”塔蒙的参谋在城门里说道,而且语气平缓,十分谦和。 郭怀四当然不能跟着去屋里,他往自己的马后走去,参谋见他面生,立即问道:“你去哪?赶快走,别磨蹭。” “我!我马肚下有战利品,好东西。”郭怀四傻笑起来。 “好东西!拿来,本参谋收了。”有好东西不要,那就是傻瓜。 郭怀四慢慢伸出双手去解绳子,一面对着参谋傻笑。 “你带他们先进去,我等会就来。”参谋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索性叫他们先走。 几百人慢慢的往对面的小院走去,那是临时成立的军法所,专门用来审问士兵的临时机构。 几百人排成一队慢慢的走了,只剩下十个士兵还站在门里不动。 “你们几个站着干什么?还不滚进去。”参谋吼了起来。十人没有说话,一说话有可能暴露身份,他们在等郭怀四的命令,没有将军的命令不能随意动手。 “怎么还没有拿出来,你在忽悠老子,想找死。”参谋生气了,哪有这种兵,敢骗他。 郭怀四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别慌,全是铜做的古董,有点重,但是很值钱,我这就取过来。” 郭怀四从马肚下拖过两个大口袋,放在参谋面前:“这就是宝物,很贵重,送给大人做见面礼。” 参谋十分惊喜,两口袋东西呢,还是古董,那不发大财了,他伸出双手,动作麻利的去解口袋,口袋开了,露出两个大铜锤。 “你!你是谁?”参谋大吃一惊。 “来人,把他拿下。” 郭怀四一手抓住参谋:“谁敢动!四爷一掌劈了他。” 门后的蒙古兵望着参谋,参谋脸色惨白,颈项被人抓住,呼吸都困难,哪能逞强,不敢吭声。 蒙古兵不知所措,有人偷偷往城里跑,想去给塔蒙报信,可是,十个士兵挡住了他们的道。 蒙古兵大惊,这十人也是混进来的奸细,完了!敌人混进来了,为今之计只能拼了,蒙古兵大声叫喊挥刀就砍,企图抢夺参谋;郭怀四用力一捏,参谋便翻起了白眼,挥手制止属下别跑。 蒙古兵哪会听一个参谋的指挥,挥起刀就砍,并且大吼大叫,目的是引起城墙上的守军注意,下来支援。 郭怀四见手中的参谋没有份量,哪能留他性命,手一紧,参谋的脖子就断了,郭怀四把参谋扔向两个蒙古兵,砰的一声砸在他们的身上,两个兵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郭怀四挥起锤子就砸,很快打散门里的蒙古兵,十个手下便冲去开大门,那门又厚又重,不下两千斤,那不是左右两扇合成的木门,那是石门,用机关启动,而且必须十个士兵用铁链拉动轮子那门才能一点一点的向上升起,绵竹人有智慧,做的又牢固,想升起这扇门最少也得一柱香的时间 十个士兵也算是大力士,可是也只能一点一点的升起,一会儿过去,那门不过升起两三寸。那样下去,这门要半个时辰才能全部升起来。难怪城池有城门官,而且还是九品官,古人对城门真的很重视。 蒙古兵的嚎叫引来了更多的将士,无数的人涌向城门,纷纷向郭怀四杀去。 郭怀四挥起锤挡在门里,蒙古兵无法靠近,那大门也一点点的升起。 蒙古兵大惊,前赴后继,不停的涌向郭情四,郭怀四被蒙古兵包围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无法越过郭怀四的铜锤,城门里很快躺下数十个敌人,堵塞了大门,蒙古兵脸有惧色不敢靠近,瞪着愤怒的眼望着郭怀四;郭怀四哈哈大笑:来呀!不怕死上呀。 蒙古兵不敢上前,却又不甘心城门被夺,呐喊一声,又扑了上去。 潜进城里的郭怀三看到郭怀四抢了城门,心中高兴,掏出信号炮点燃火抛上天空,那火炮在空中爆炸,灿烂夺目,然后散开成一朵五彩的花朵,照亮了天空。 三娘得到信号,立即率领八千人马向绵竹城发起强攻,可是,待冲到城门前时,那门还没有打开,只升起两尺高,骑兵无法冲进去。 郭怀三见大军兵临城下,无法进成,而城墙上的蒙古兵不停的往外放箭,部队进攻受阻,只能与城里的敌人对峙。 郭怀三只好带着李三娃他们抢夺城门,拦截蒙古兵向城门发起攻击。郭怀三大枪一抖,挑死数十个将官,大叫道:“开城门,别恋战。” 郭怀四见三哥挡住了敌人的进攻,自己也没有必要上前凑热闹了,于是把铜锤放在马背上挂着,大步上前去开门,那门离地不过三尺。 郭怀四挽起袖子,扎了扎腰带,双手抠住石门往上用力,那门仍然不动,沉重千斤。 奶奶的,什么门呀,造门的人也太损了吧,用石头作门,干嘛不用铁皮作门? 郭怀四咬紧牙,双手猛的用力向上顶举,那门哗哗哗向上升起,十个士兵用力拉动铁链,往上移动,想把门扣住,悬在空中。 可是,离门顶的拴扣还差两尺,只好继续用力往上拉。 这时,城外的郭家军已经冲到门口,打马往城里冲了进去,士兵只好站在两边拉动铁链稳固石门。 郭怀四见大门已经大开,双手慢慢松开,想冲进城里大开杀戒,杀个痛快。 这时石门上方响起了刀砍铁链的声音,士兵大惊,用力拉动铁链想把门往上送进石槽,把门卡住。 可是,铁链嚓的一声断开,几个士兵仰天倒在地上,被猛冲的铁骑踩死。郭怀四大惊,回头看时,那大门正在嚓嚓的往下滑落。 郭怀四踏上两步,伸出双手接住石门,用力住上一托,终于稳住了石门。 川军继续往城里猛冲,根本没有注意到城门下有一个人顶在大门下。有的人还嫌石门没有升到顶部,还在抱怨,可是,黑夜里,他们哪知道城门下有一个小胖子在顶着,另一边还有两三个士兵用力撑着。 城门上的蒙古兵砍断了铁链,却见石门没有落下,心中大怒,便往石门上浇注开水,开水淋在郭怀四的头上,头盔上冒出一股股烟雾,那双手起了泡,疼痛难受,风一吹,那皮就往下掉,露出白生生的肉来。 城门上的蒙古兵不停的倒水,郭怀四的双手不停的发抖,渐渐露出白骨来,他的心像在被大锯拉着,一个齿痕一个齿痕深深的锯了下去。那种难忍的痛无法用语言表达。 川军全部冲了进去,城门上的蒙古兵被全歼了。 两个士兵说道:“四爷!你先松手,我们顶着。” 郭怀四笑道:“你们先松手,我顶的住。” “四爷!要不我们一起松手,那样最好。” 郭怀四也想松手,可是,那门上的铁链已不起作用,石门重达两千斤,谁要晚一点点,谁就会死在石门下。 “好!一起松手,我叫一二三,一起松手。”郭怀四喊道。 “一。二。三!” 两个士兵松开了手,跳开一步,可是那大门轰的一声跌落下来,砸在地上冒起一股灰尘,接着传来一声啊的惨叫声。 两个士兵惊呆了,郭怀四躺在了石门下面,身子被压断,惨不忍睹。 士兵扶尸大哭,四爷是为了救他们才死的,四爷顶了半天,手脚肯定没有多少力气了,不然也不会倒下。郭家军打扫战场,看到郭怀四的惨状,悲从心起,二娘看到儿子的样子,捂住嘴,死也不哭。 一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傻乎乎的小胖子牺牲了,他为救兄弟而死,为收复绵竹而死,他死的惨烈,却又高贵,也许没有人会记住他,也许一切就在昨天。 郭家军攻下了绵竹,活捉了塔蒙,歼敌一万三千多,抓获俘虏四千人。 城里堆积了十多万石粮食,因为那些粮食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徘徊在临死的边缘? 第二百零七章 谢方叔理政 塔海连丢两个城池,损失近四万人马,他在绵阳呆不住了,再驻扎在城里,他就要步兄弟塔蒙的后尘,永远也别想回到草原上追逐山羊,奔马放牧了。 塔海带着五万人马慌慌张张的撤到广元,与二太子阔端合兵一处,总兵力达三十万人,仍然有很强的战斗力。 可是二太子的部队都是从各地征调而来,他们受不了当地炎热的夏季,浑身发痒,而且他们被川军的火炮打痛了怕了,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没有心思作战,只想撤回西北去。 二太子也明白各部的情况,想继续驻扎在广元也很困难,端里花极力劝说二太子撤军,她现在特别厌烦战争,只想回到草原好好的过日子,她见的死人太多了,房屋倒塌,肥沃的土地长满了荒草,遍地凄凉,她觉得她对不起成都的百姓,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她承受不了,她要忘记以前的恶梦。 历山法师也提出要回西亚,他的部下生病的人特别多,不能再呆在广元,否则部落承受不起损失。 二太子无可奈何,都讨厌战争,都不想打仗,这仗没法打了,不得不撤。 再不撤退,郭家军就会挺进广元,那时候走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五月底,二太子下令撤出广元,各部退回自己的部落听候命令。 六月中旬,二太子的大军全部撤回到了青海,他则带着亲信回到了草原拜见大汗窝阔台。 窝阔台十分赏识二太子,可是,他还是希望大太子贵由继承汗位,所以,希望二太子玩一段时间回西北去。 二太子无心争夺汗位,得到大汗的赞赏也很高兴,留恋数日便离开了草原。 端里花回到草原装病,请求大汗准许她辞职,说是要去长白山疗养,窝阔台大汗无奈,只得批准。 端里花离开草原,一人去了长白山寻师,不想再过问凡间锁事,真是大彻大悟。 二太子退出四川,郭怀三便率军退回成都,让张秀清回淮州驻守,眉州兵马也回眉州去。 四川制置使陈隆之大喜,摆酒庆祝,论功行赏,升王夔为川北道兵马统制,驻扎阴平关,负责四川北部的防务,田世显仍然驻扎成都,升杨大异为成都兵马都监,负责训练新军,保卫成都。 郭怀三的大军驻扎阆中,策应各部,四川出现一片新的气象,各州县也恢复了生产,平静下来。 好消息传入都城,理宗皇帝大喜,广元又回到了大宋的怀抱,解除了大宋的后顾之忧,他终于可以睡大觉了。 “皇上!郭怀三收复成都,立下大功,皇上怎么奖赏他呢。”尚书洪天锡奏道 “朕赏他黄金千两,玉带一条,犒劳军士。”理宗皇帝笑道。 “臣以为,大宋还是要多造火器才是上策,郭将军号称炮祖、炮神,何不宣他入朝多造火器,让各地驻军都拥有先进的武器,蒙古人自然害怕,以后就不敢骚扰我大宋边境了。” “爱卿说的有理,立即拟旨,让他来京面圣。”理宗皇帝很开心,喜气充斥在大殿上。 “臣以为大宋刚刚经历大战,不能制造火炮,因为那样做太耗钱粮,会把大宋的经济拖垮。”参知政事史嵩之上前奏道。 “皇上,史大人说的对,大宋边境刚刚安定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恢复生产,不宜多造火炮,引起蒙古大汗对我们的不满,再次南下入侵四川和襄阳。请皇上体恤子民,罢兵休养生息。”群臣上奏道。 理宗皇帝极不高兴,和平能靠罢兵换来吗?没有前线将士舍命拼搏,能收复成都与襄阳吗?一群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 刚刚升为枢密副使的谢方叔奏道:“皇上,现在国库空虚,无力支付庞大的军费,请皇上下旨限制各地土豪并吞土地,让耕者有其田,路边无饿夫,人人能吃饱,待天下百姓富裕了,国库有钱了,再造火炮也不晚。” “谢爱卿说的有理,只是没有火炮,如何守得住边境?边境不安,天天打仗,那消费的银子更多,那就是个无底洞,当朕傻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大宋?” “臣不敢!目前国库确实空虚,实在没有银子制造先进火器,皇上可以派精兵强将在边境要隘驻扎,并命令他们开荒种地,以补军费不足。”谢方叔壮着胆直说。 “那你去安排吧,朕累了,需要休息。”理宗皇帝面无表情,有点生气,向来支持他的谢方叔也拖后腿,他有点灰心。 “皇上,制造火器是长远之计,请皇上要三思啊。”洪天锡再次上奏。 理宗皇帝生气不语,他觉得好累。 太监一看,大声喊了起来:退朝。 洪天锡沉着脸出了大殿,谢方叔也跟在后面缓缓而行。 绿荫道上众臣各自分散回家,史嵩之挤着白眼瞪了一眼洪天锡:“洪大人,我叔叔栽在你手上,我服了,今天你也有被人吭的时候,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去和谢方叔谢疯子较量下。” “无耻!”洪天锡抬脚就走。 “哈哈!哈哈!”史嵩之哈哈大笑,看到洪天锡吃亏,他现在很开心,甚至想唱歌庆祝。 史嵩之身后的同僚也跟着起哄:“洪大人,别以为皇上倚重你,你其实就是皇上手上的一颗棋子,随时都可以牺牲,需要你上前时,就让你过河,不需要你时,你也退不回去,做官嘛还是别太认真,不然想退时也只能退到河里。” “无聊!不思为民做事,不思为君分忧,净想着自己的利益,净想着把钱往口袋里装,大宋朝早晚被你们这群混蛋搞垮,只怕你们有钱也没有命花,你们的子孙要为别人当奴才,女儿给别人当小妾。” “洪天锡,你说话过分了吧,你在咒我们大宋王朝呢?还是什么意思?”谢方叔听了好一会儿,心中忿忿不平,就你一人清高!就你才爱大宋王朝,其他人都在挖大宋的墙角! “谢大人,你好歹也是进士,为君分忧是臣子的本分,你们不同意造火器也罢,没必要联合起来攻击本侍郎。本侍郎不与你们计较。身为人臣,要明白在为谁做事,是为国家做事?还是在为自己做事?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打击同僚,最后害了忠良,误了大宋的江山。” “洪天锡,你敢骂我!你胆子太大了,咱们到皇上那儿评评理去。”谢方叔不依了。他现在深得皇上的信任,哪肯在同僚面前丢脸。 “懒的理你,失陪。”洪天锡抬脚往前走。 谢方叔上前抓住洪天锡的手:“咱们是不是该说清楚,你建议皇上造火炮有理吗?造火炮花多少钱你知道吗?至少也得二十万两银子吧,你出那银子吗?你要是愿意出银子,你就自己造好啦,没有人管你,也没有人说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去地方走走看看,有多少人在受饿?有多少人流落在外没有归宿?” “放开手,你疯了!你身为朝庭大臣,手握大权,管理地方政事,百姓吃不饱,居无定所,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说说你们哪个人家里不是良田千倾,肥奴丽婢,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竟然说的出口没钱,那些钱还不是都在你们家里,你们富了,国库空了,不知羞耻!”洪天锡大怒,当众骂人。 群臣无语了,他们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一贯一千个铜板,折白银一两)。洪天锡说的不错,他们确实富裕,但是,他们是官,苦读十年圣贤书换来的功名,难道不应当拥有那么多财富吗? “算你狠,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谢方叔要好好的整治一下那些豪强,只要有人敢无缘无故的兼并农民的土地,我决不会不管。” “你们都在这里看热闹,好看吗?都好好想想,回去也想想,你们强买强占了多少人家的土地?都想办法还给人家,不然,我查到哪一个坏事做尽,决不轻易放过,到时候充军海南别怪老子无情。”谢方叔胆子也够大的,不怕得罪大伙,那可是在从他们嘴里往外掏食。 “谢大人,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哪敢占百姓的土地,我们都是清白的,就靠那点薪水过日子,你别听洪天锡胡说八道。要查就先查他家,听说他家占了一座山头。”有人在讨好谢方叔。 “好呀,就从我洪天锡查起,把每一个五品以上的官全查一遍,然后上报户部审计,看看谁家的园子宽,谁家的奴仆多?超出应得的部份全部充公,用来制造火炮,振救灾民。就怕你们不敢查。” “查个球!谁没有贪污?以后收敛些,别太过份,不然百姓没法过日子了,大家于心何忍。”史嵩之正色说道。 “一群混蛋!滚!”洪天锡知道,他一人也无能为力,还是回家休息,这天要塌下来,他一人也扛不住,管不了就走,找一座深山隐居,安度余生,避免以后受难。 那洪天锡还真的看透了人生,看的透大宋的未来。 谢方叔自知理亏,他现在也想整治朝庭的腐败,把土地还给农民耕种,可是要做到位不容易,只能尽力而为。 众人骂也骂了,火也发了,最后瞪着眼散了,明天的早朝继续斗嘴,耍手段,玩阴谋,谁把谁整倒,整死,看看谁最厉害? 第二百零八章 赵家渡论婚嫁 朝庭大臣斗的热闹,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因为没有人同意制造最先进的火炮,也就没有损伤到他们的利益,也就不了了之。 远在四川阆中的郭怀三也闲了下来,他想家了。便留下麻西在阆中整军,补充训练新兵,一定要保证八千精兵,多了也没有用,少了也不行。八千足够了,有八千就能打败二十万,他的治军理论自成一家。因为他的军费大部份靠自己筹款,多了养不起。 这一次他只带了李三娃一人回家,其他的卫队成员都留在了阆中。天空飘起了大雪,错过时机,大雪就封山了,他只能抓紧时间下山。 经过赵家渡时,他想起了赵老头,而且天色已晚,那雪飘飘荡荡,有如顽皮的少女跳起了舞,迷人眼睛,不分东西,只能在赵家渡(现在的金堂)借宿。 赵家渡还只是个渡口,没有多少客栈。倒有一家歌坊妓院,供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取乐。宋时的歌坊,不是想当然的那样粗俗低级,里面的女子都精通琴、曲、诗、词、书、画,实质上都是才女,词家柳永就是靠给那些女子写歌词生活,苏东坡一样喜欢留恋歌坊,这是宋朝繁荣的一种体现,是一种特色,了解宋朝,离不开宋时的歌坊。 可是,郭怀三不屑去妓院听歌。他有娇妻三个,美妾两人,他不缺女人营养。 赵老头见到郭怀三,高兴的大叫:“女儿,你的贵人来了,快出来迎接。” 赵月莲听到爹爹的叫声,跑出院子,羞红了脸,低头说道:“郭将军万福。” “免礼,我路过赵家渡,天色已晚,顺道来看看你们,那姚世安一家没有来找你麻烦吧。” “托将军的福,没有人敢找我们麻烦了,邻里乡亲对我们都很照顾,小女子为你做饭去,你请屋里坐。”赵月莲掀起门上的草帘,请郭怀三进屋。 郭怀三拍拍身上的雪,把斗篷挂在靠门的墙上,进了屋子;赵老头不肯坐下,总是站着,这让郭怀三很不自在。 “您老请坐下,你不坐,我这么年轻,就不敢坐了。” “那小老头不客气了,我家里还有两斤酒,我们喝二两。” “客随主便,我也不客气了,咱就喝二两暖暖身子。”郭怀三很久没有喝酒了,今晚难得一闲,喝点也无妨。 赵月莲钞了盘花生米双手捧到桌上,还把盘子向郭怀三面前靠近了一点,接着又端出一盘韭菜,热情的招待郭怀三喝酒。 郭怀三笑道:“你们俩也坐下吃饭,别客气,这儿没有外人。” 赵月莲哪敢造次上桌子吃饭,那李三娃本是郭家的仆人所生,按照宋朝的法律,那就是家生子,一生为奴,永远是郭家的仆人。 只是在郭怀三心中,人人平等,他从来没有把仆人当做私产,而是兄弟,所以,他家的仆役都很自由,有薪水,有家。 李三娃这才与赵月莲坐在两边吃饭。 “老汉!你家闺女定亲了吗?”郭怀三问道。 “老汉也想把女儿早点嫁出去,只是女儿这个不如意,那个不想嫁,都十六岁了,呆在家里就是祸害,老汉愁着呢。” 郭怀三沉默一会儿,拍了拍李三娃,笑道。“你看这个娃子怎样?满意不?” “老汉倒是喜欢,只是他还小,不就是个娃娃嘛,还需要人照顾,你和老汉开玩笑呀。”赵老汉摇了摇头。 “他可是我的卫队长,一身轻功十分了得,立下不少战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要看我家丫头愿不愿意?老汉无话可说。”赵老头当然高兴,眼前的李三娃虽然长相一般,可是人很老实,靠的住,是个成家立业的料。 “那我就给他们做个媒,您老不许反悔。”郭怀三盯着赵老头。 “赵月莲,你可愿意?你要是愿意我就给你作主,不愿意也别勉强,这婚姻大事,还是两情相悦才能过到老,你说我说的对吗?。” 赵月莲羞红了脸,没有作声,哪有这样做媒的,这不是叫人家为难吗?赵月莲低下头,用手捻着胸前的长发,恨不得把头全埋进胸里。 “不做声就是答应了,那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这十两银子就作为聘礼。”郭怀三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在桌上。 十两银子在南宋不是小钱,二两银子可以买一亩非常肥沃的土地,十两也是小富翁了。 赵老头眉开眼笑,乐的合不拢嘴,伸手拿起银子走进屋里,又翻箱到柜一番,好久才取出一块腊肉,吩咐女儿把肉煮熟敞开肚子喝个痛快。 郭怀三看赵老头那样子,淡淡一笑,没有作声。小家子过日子也许就是那样,他能理解,也许人家存了半年了,都舍不得吃,也许就只有那一块腊肉,说不定还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买到那一块肉。 人啊!过日子难。 郭怀三见李三娃坐在桌旁如木头一样,心中恼火,从桌底下踹了一脚李三娃:“还不起来拜见老丈人!” 李三娃想着美丽的赵月莲,正在白日做梦,好运突然降临,不知所措,突然脚下生痛,这才站起来,上前两步跪下:“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起来!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坐下喝酒。” 四人聚在一起,就着腊肉又喝了起来,赵月莲喝了几口酒,那脸蛋红的如七月的莲花一样娇艳,心情舒畅,终于有了个归宿。 人人都想嫁入豪门贵族,可是,你总得有家景,有背景,门当户对,是不是?不然嫁进去也只能作妾,宋代的妾可以买卖,就如牲畜一般没有地位。 赵月莲嫁给李三娃也算是修得正果,李三娃家有房有田,还有郭怀三这个大靠山,她能不高兴吗? 所以说,人呀其实都很势利,谁不想活的轻松点,除非是怪物,赵月莲也不例外,只是很多人没有机缘而已。 “那就定个日子送月莲上淮州,怎么样?”郭怀三说道。 “那就过了年,正月初八,我亲自送女儿去淮州完婚。”赵老头眯着眼睛醉熏熏的说道。 郭怀三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 “哎!要是咱家没卖那头猪,就可以摆酒席了,可惜了,可惜了!才五十斤就卖了。”赵老头叹了口气。 “老汉遇上不开心的事了?可否说说?” “哎!小事,小事。” “我看是大事,你就直说,别瞒我。”郭怀三问道。 “说出来丢人,老汉本来想把那头猪留着过年才卖,还能卖个高价,给女儿扯几尺花布做衣裳,打扮漂亮些,谁知道姚世安又派人前来征军粮,强收了我家一石小麦,不然,我也不会卖猪,也能养到过年了。没粮食,养不起猪,老汉没用啊。” “上年不是已经征了军粮了吗?怎么还征军粮!真是乱弹琴,让不让百姓过日子了,这事我得管管。”郭怀三说道。 “老汉只是随便说说,将军别放心上,喝酒!别想不开心的事。”赵老汉半醉半醒。 次日早上,那雪花仍然飘飘荡荡在空中飞舞,寒冷的北风呼呼狂叫。风中夹雪,烟雾蒙蒙。 郭怀三戴好斗蓬跳上马出了小院;那赵月莲拉着李三娃的手恋恋不舍: “早点来接我!妾身等着你。”赵月莲倚在李三娃的肩上。 “放心,过了年我就来接你,咱说话算话,你好好在家呆着,别出门冻着,回吧。” 赵月莲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李三娃走出小院,然后冲到院外望着雪地里的影子,禁不住潸然泪下,她挥起手,大声喊道:“早点回来。” 李三娃打马狂奔,一会儿又回首挥起手,直到看不见赵月莲的身影。 相遇匆匆,走也匆匆。 人生总是在匆匆忙忙的飘荡,匆匆忙忙的过日子,一生匆匆。 第二百零九章 姚世仁惊变 暂不说郭怀三冒雪回家,我们回到汉州之战来看看汪世显跑哪儿去了? 汪世显与儿子汪良臣兵败汉州,仓皇逃到阆中,带着大军退回到甘肃、陕西休整。 他抢劫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得到无数的财富,又在西北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他是甘肃、陕西的土霸王,当然要为以后的日子作打算。 汪良臣败给郭怀三,心中不服,继续修练内功,增加武力,想找郭怀三报仇。 他听说云顶山上有座百年古寺,相信里面的宝贝不少,寻思着以后如何上山寻宝,但是,山上驻扎着川军,哪能轻易得手。 于是,他想到了姚世仁,那姚世仁是姚世安的堂弟,把他收买过来,让他回到淮州将胜过千军万马,日后到云顶山上寻宝那就是信手拈来。 “传姚世仁。” 侍卫把姚世仁带到客厅,一脚踢在他小腿肚上,姚世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他打开脚镣,带他去洗个澡。”汪良臣见姚世仁一身酸臭,皱了几下眉毛,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一会儿,姚世仁换了件新衣裳走了进来,浑身上下有了朝气,他望着汪良臣不敢说话,他是汪良臣的手下败将,心中自然害怕,那汪良臣会使邪门功夫,不然他也不至于落败。 “姚将军受苦了,想不想回家?”汪良臣问道,语气却很冷淡。 “在下做梦都在想着回家,汪公子愿意放我回去?”姚世仁心中有点疑惑,他看到汪良臣杀了几十个俘虏,他就是一个杀人魔王。 “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怎么报答本公子?”汪良臣后背抵住靠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左腿架在右腿上,十分悠然。这是他在汉州杀了一家大户,抢到的古梨树做的椅子。 北方人睡坑,一家子吃饭喝酒都是盘腿坐在坑上,何曾见过椅子?更别说漂亮的家具了,汪良臣到了四川,见到那么多飘亮的东西,算是开了眼界。 “小人做梦都想着回淮州,不知公子要我为你做什么才肯放我回去,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为公子效劳。”姚世仁不想死在北方,出门是风,迎面是沙,眯着眼睛耳朵里也是沙,裤子里也是沙,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只你要归顺我,以后听我的话,我可以放你回去,你在这张降书上签上你的大名,我就放你回去,而且你会得到很多好处,美女金钱随你挑。”汪良臣盯着姚世仁。 姚世仁显得为难了,他是淮州人,是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的堂弟,荣耀满堂,怎可投降!投降就是出卖祖宗,出卖大宋,以后就是蒙古人的狗,作了狗就要夹着尾巴做一世的狗,永远只能看主人的脸色行事,主人一不高兴时踢你一脚那是小事,不许你抬头那是大事。变了狗一生都是狗,别想抬头做人。 “这!这不好吧。公子想要什么贵重东西,姚某一定照办。只要放了小人,小人感激不尽。”姚世仁作威作福惯了,哪愿意当狗。 “你以为本公子会缺钱?你想错了,本公子要的是大宋的土地,本公子要云顶山,你不签字,那好吧。” “来人,把他丢去喂狼。”汪良臣冷冷的看着姚世仁,嘴角还带着一丝嘲笑。 “公子!把他丢到沙漠里?还是丢到森林里?沙漠里有狼群,每只狼咬一口,然后撕开肚皮,咬断肠子;森林里有老虎,牙尖利齿,他那细皮嫩肉的老虎肯定喜欢;依属下之见不如把他丢到蛇窝里去,蛇有毒,慢慢毒死他。” 姚世仁还没有听完,腿肚子就软了,裤衩里湿了一大片,噗通一声跪下:“公子饶命,姚某签字,签字。” 汪良臣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嘛,以后你就是本公子的眼线,你回淮州去,好好劝说你堂兄,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云顶山我要了,哈哈!哈哈。” “多谢公子,姚世仁以后就是你的奴仆了,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杀人,挖人家的祖坟,我都照做不误。”姚世仁为了保命,变节投降了汪良臣。 汪良臣也不食言,让人带他去黄河边游玩,让他去蒙古草原上晒太阳,又送给他美女奴仆,让他在甘肃过起日子来。 在草原上生活了两个月,汪良臣便让他带了两个仆人回淮州,好好的为蒙古做事。 姚世仁回到淮州,哭说他在蒙古受的罪,说他趁蒙古兵不注意杀了看门的士兵逃出了牢房,真是九死一生,多灾多难。 姚世安无心听堂弟瞎说,只要他回来,他就高兴,他就开心。 姚世仁又在淮州过起了舒服安逸的生活,直到大雪降临,冰寒封山。 眼看就要过年,按以往的惯例,淮州府都会给姚世安送猪羊等肉食劳军,让士兵过一个欢乐的年。可是淮州知府讨厌姚世安临阵脱逃,战争来临时不出一兵一卒,不如百姓有胆量,那样的兵还养他做什么,所以没有给他送酒肉。 姚世安没有好洒好肉犒劳将士,心中不悦,闷闷不乐,呆在家中生气。 姚世仁见堂兄愁眉苦脸,问道:“兄长为何这样?难道是下雪了不开心?” “你懂啥子,就知道吃喝玩乐,过年了,山上的弟兄没有酒肉,冷冷清清的咱过年?”其实朝庭早就把钱粮拨给了姚世安,他却把钱粮运回了乡下老家,腊肉挂了几间屋子,就是舍不得运往山上给弟兄们吃。 姚世仁哈哈大笑:“就这点芝麻大点的小事,也值得你发愁,包在我身上,我下山去弄几百只鸡鸭再弄几条大肥猪,让兄弟们吃好喝好,过一个好年。” “你可别犯浑,给我惹事,现在陈隆之对我很不满,丁知府也不待见我,人家如果上奏弹劾,我这统制官就要卸任了。姚世安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现在正在寻觅新的大树,只是还没有结果。 “兄长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不会给你添麻烦,我这就带人下山。” 姚世仁带了一百兄弟下了云顶山,往北行走,他不敢在淮州附近生事,于是打马往越来村奔去,那儿离淮州远,离赵家渡也远,正处于二者的中间位置,没有人管。 一百人跑进越来村,叫来当地保长,保长点头哈腰的说道:“在下何保长,欢迎各位军爷到越来村作客,小人这就去准备酒菜。” “这位是淮州兵马统制姚将军的兄弟姚世仁,现任营指挥,山上没有酒肉,特来向何保长借点酒肉。”一个士兵说道。 “好说,好说,请随我进村里歇息,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准备酒菜,让你们好好的吃一顿,外面冷,都进村吧。” 何保长不可能把一百多人全部安排在自己家里,于是,叫人把士兵分别带到各个小队,让各队甲长(生产队长)把士兵安排到比较富裕的人家,让他们好好招待。 姚世仁也比较满意,留在了保长家里,何保长吩咐家人赶快生火做菜好好招待姚世仁,早点把他们送走,这就是来吃白食的,这哪是大宋的兵,更像土匪。 何保长家的把酒肉端上桌子,亲自陪姚世仁饮酒,姚世仁兴致很浓,大吃大喝,十分享受。 姚世仁吃饱喝足,出去小便,经过何保长家的猪圈旁,看到里面有两头一百多斤重的大肥猪,他眼睛里放出光芒来,心中痒痒的按捺不住,他曾在猪圈里过了一夜,也折腾了一夜,对猪十分敏感。 他呸了一口,拔腿跑回堂屋,心中还在发抖,心里想发呕。 这时,院外有女人嚎叫,一个妇人披头散发的冲进院子,跪在保长面前:“保长大人,你要为我作主啊,他们把我女儿糟踏了,他们是畜牲,不是兵。” 何保长望着姚世仁:“姚将军,你的部下作践妇女,总得给我一个交待吧。” “保长,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就听她一面之词,这不好吧。”姚世仁睁眼说瞎话。 “保长,他们几个兵还在屋里,我带你们去看。”妇人蹄号不止。 何保长与姚世仁走进妇人的家,看到一个兵还在穿衣裳,心中立即明白了,心中大怒,上前一掌扇在那兵的脸上,怒声骂道:“畜牲!” 姚世仁嘿嘿一笑,一把提起何保长把他丢在地上,骂道:“我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睡了吗,又没有死人,走。” 姚世仁带着兵离开了妇人的小院,又回到保长家的大院子。 何保长也跟着回了家,他很愤怒,提起锄头怒吼:“滚!滚出去!” 姚世仁笑道:“走可以,把你家的两头猪送给我们,再让村里的人送三百只鸡、三百只鸭过来,不然我们不走。” “你们这是打劫,我要到淮州府去告状。”何保长愤怒到极点,举起锄头就砸。 姚世仁伸手抢过锄头扔在地上:“龟儿子,敢打本少爷,你想死!” “有种你打死我!只要不死,老子就要告你。”何保长躺在冰冷的地上骂道。 “兄弟们,何保长不给我们东西,咱办?咱们山上的兄弟要不要过年了?”姚世仁喊到。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士兵大声回答。 一百多人开始在村里大肆抢劫,搞的鸡飞狗跳,那雪花越飘越大,洁白如玉,却掩没不了村里的罪恶。 第二百一拾章 姚世仁惊变 士兵抓到五头大肥猪,两三百只鸡鸭,还有些粮食,把他们全部堆在了村口。 何保长带着村民聚在村口堵塞道路不许通过,姚世仁大怒:“何保长,你滚开,本公子不想杀人,也不想闹出人命案,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拦截大道,本公子叫士兵把你扔到沱江里洗澡。” “姚公子,你是淮州的军官,干的却是土匪的勾当,我要到淮州府告你,你若敢带走那些牲畜,我们村的几百口人全部去淮州府告状,就是去成都府,我们也奉陪到底。”何保长不肯屈服,要抗争到底。村民更是义愤填膺,誓死也不肯让开大道。 一场打斗似乎避免不了,可是,姚世仁带的是兵,而何保长带的是村民,强弱自分,打起来村民只有吃亏的。 可是,那些猪呀鸡呀都是村民的救命钱,那要留着明年度春荒,买种子看病吃药,如果被抢走,那一家人也会陷入极端困难之中,有可能无钱医治而亡。 姚世仁见村民不让路,又不听劝说与恐吓,他恼羞成怒,吩咐动手,士兵提起刀就砸,挥起棍就敲,一会儿就打趴十几个壮汉。 村民伏地痛哭,引来邻村百姓围观,上千人跟着掉泪,跟着痛哭,那哭声直上云霄,惊天地泣鬼神。 姚世仁哈哈大笑,在云顶山,他就是王,他想做啥他就做啥,谁要是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士兵推着车往村口外走去,村民只能哭泣,以泪洗面,却又无可奈何,淮州兵!姚世安,你们怎么不死呢!没有天理啊。 这时,山路后面冲来两匹马,都戴着斗蓬遮着脸,他们经过村口看到许多人伏地哭泣,大声咒骂,待看到前面的官兵,他们似乎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站住!不许走。”来人大声呵斥,打马拦住官兵的去路。 何保长大惊,那两个过路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拦姚世仁的路,那后果他清楚,他不想连累外地人。 “客官,你还是走吧,别管闲事,我们村的人都被他们打趴下了,你们两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快走吧。”何保长还算是有良心,不想连累别人。村子里的事是村民的事,与外人无关,拖外人下水那不厚道,那是何保长做人的原则。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也许我能帮你们。”前面的高个子男人问道。 何保长抹了下眼睛,说道:“说来丢人,那些人都是姚世安的淮州兵,要我们为他们提供酒肉,我们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吃喝,临走还要带走村民的猪,真是畜牲不如。呸。” “你们想怎么收拾他们?”高个子男人问道。 “教训一顿,把东西还给村民,毕竟他们也是淮州人,也是大宋的兵,可是我们穷啊,如果富裕,给他们也无妨。”何保长说道,真是善良的百姓。 “好!我为你们主持公道,让你们满意为止。” 高个男人大声呵斥:“都不许动,把东西放下,谁敢反抗就地处决。” “你是谁啊?敢拦我们的道!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士兵怒呵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违反了军纪,竟然干起了土匪的勾当,该当何罪?”高个男人冷声呵斥。 “我们是云顶山上的兵,是淮州兵马统制姚将军的人,你惹的起吗?快滚!” “老子治的就是你们这帮混蛋,都给老子站成一排等候处罚。” “你想找死吧,老子成全你。”士兵挥刀就砍,下手狠毒,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郭怀三大怒,竟然有这等士兵,对一个陌生人下死手,这个兵绝不是一个好人。 郭怀三飞起一脚,踢中那人的腹部,那人腾的一下子飞了起来,撞在山壁上,然后重重的摔在石头上,受了内伤。 “杀人了!杀人了,!姚将军快回来。”有人跑到前面报告。 姚世仁打马奔回,见一个头戴斗蓬的高个子站立大路中间,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心中不禁大怒。 他冲到高个子面前:“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找死!”挥起刀劈了出去。 郭怀三冷哼一声,伸手在刀身上一点,那刀便歪向一边,铮铮有声;姚世仁大惊,这等身手世上没有几个,那汪良臣也没有如此精妙的手法和指力。 姚世仁收起刀,发现此人的身材十分面熟,立即知道来者是谁了,姚世仁跳下马,拱起双手:“属下参见上将军,请将军责罚。”姚世仁自知违纪,不敢当面顶撞,先躲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郭怀三摘下斗蓬:“既然知道本将军来了,这事怎么处理?”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把东西还给村民,赔偿他们的损失。”姚世仁心跳加速,担心郭怀三一发怒砍了他的头。 姚世仁转过身大声叫道:“兄弟们!把东西放下,还给村民,跟我走。” 士兵看看姚世仁又看看郭怀三,有人认出了郭怀三,那就是世上传的纷纷扬扬的炮祖郭怀三,如假包换,货真价实,他们立即愣住了,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要倒霉了。 郭怀三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格,疾恶如仇,今天遇上了准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要吃军棍。可是到手的肥肉又怎肯放手。 有人大着胆子说道:“郭将军,要过年了,我们山上没有酒肉,所以下山向百姓借点,以后还给他们,你就让我们带走吧。” “你们是借吗?打了村民还睡了人家姑娘,那是人做的事吗?先把东西还给村民再说。”他听到村民在议论,心中大怒。 “我们就要带走,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是兵,又不是官,兄弟们,把东西推走。” 士兵大着胆子往前行走,想强行闯过郭怀三的阻拦,他们人多,会怕两个人吗?他们又没有亲眼看过郭怀三杀敌,哪会怕他。 郭怀三心中微震,这些兵哪是兵,分明是土匪,竟敢抗命,不给他们点教训,不会做人,一支扰乱地方的军队没有任何作用,那是毒瘤,要清洗。 “李二娃!叫他们站成一排,谁敢反抗就地处决。” 李二娃听到命令,跳下马,走到最前面:“站队!都站队,老实点。” 姚世仁心中暗乐,老子不做声,看你们怎么收场,你以为这帮士兵那么好管,他们以前本来就是土匪。让他们收拾你们两个杂种,老子正好推御责任。 你以为你们是神啊,能打过我一百多个精锐士兵? 姚世仁心中暗自高兴,那李二娃才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又大声喝道:“站成一排,站好。” 可是,没有人愿意站队,他们除了服从姚世安、姚世仁,其他的人谁也不会服。 李二娃连叫两次,没有人听他的,眉头一皱,双掌齐出,打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的嘴上;两人的脸立即肿了起来,心头大怒,提起刀就砍。 李二娃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两把短刀从袖从滑出,双手轻轻一扬,划过二人的肩头,二人瞪大眼睛捂着伤口大叫。 士兵大怒:“杀人了,杀人了,兄弟们!雄起!”纷纷提起刀扑向李二娃。 李二娃没有吭声,他从小听娘讲过,他的爹和郭怀三的爹都是被姚世安派兵害死的,所以,他从小就恨云顶山上的兵。 李二娃双手翻滚,如闪电一样的在众人中间穿过,时而跃起一丈多高,飞越人头,双刀翻飞,一个个兵倒在地上,一柱香的时间,地上躺下五六十人,捂着伤口,痛苦的叫着。 士兵这下子慌了,再打下去就是找打,郭家军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一个少年就干趴下几十人,郭将军还袖手旁观,一付泰然自若的样子,一点也不怜惜他们,似乎他们就是该挨打。 剩下的士兵慌忙扔了刀,趴在地上大叫饶命。 李三娃这才擦了擦刀上的污渍,唰的一声,双刀缩进了袖中,这绝活是郭怀三传授给卫士的。 “站好!排成一队,不想站队的扔河里。”李三娃余怒未消,如果不是将军有令,他要杀了这帮土匪,不过他不敢下死手杀人,只能打伤他们。 “你!你也站过来。”李三娃指着姚世仁,他可不给姚世仁面子,就是姚世安在此,他也不怕。 姚世仁无奈,只好站在队伍前面,谁叫他偷鸡不成蚀米呢。 郭怀三走到何保长面前说道:“怎么处理,你说了算,直到你满意为止。” 何保长对着村民喊道:“都不要乱来,是谁家的东西,谁就领回去,以后,别给这帮王八崽子东西吃。” 村民也很自觉,拿走自家的鸡鸭,叫上好友拉走自家的猪,纷纷给郭怀三行礼。 突然一个妇人跑到郭怀三面前,大声哭道:“民妇姓何,是越来村的寡妇,他们欺负了我女儿,不能这么算了,请将军为民妇作主。” “起来说话,我定当还你一个公道。” “谢郭将军,民妇来生变牛变马也会报答将军的恩情。” “李三娃,陪何寡妇去指认犯人,把他们押过来。” 一会儿,三个士兵被押到众人面前。 郭怀三问道:“是你们干的好事?有没有冤枉你们?男子汉要敢做敢当。” “小的该死,是小的们胡涂,请大人责罚。”三人跪在地上认罪。 “既然伏法,本将军做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犯法的后果。” “李三娃,把他们三人全阉了。” 一会儿,山路边传来几声惨叫,三人面如土灰,跪在何寡妇面前求饶。 “何寡妇!你可满意?”郭怀三问道。 “满意!民妇满意。谢大人!”何寡妇流着泪走了。 村口的百姓拍掌叫好,纷纷指责姚世仁带头下山要东西,要求惩治姚世仁。 郭怀三为难了,该怎么处置他呢? 第二百一拾一章 进京 村民要求处罚姚世仁,郭怀三确实不知道如何处理,处罚重了有人会说他公报私仇,处罚轻了百姓不服。 想来思去,郭怀三问何保长:“他带人抢你们村的东西,你说怎么处理他?” 何保长不吭声,他怕姚世仁又来报复,村民当然也怕报复,都哑巴了。 郭怀三知道,这官和兵就是有区别,姚世仁手中有权,变一个法就能找村民的麻烦,弄不好还会给越来村带来灭顶之灾。 要惩治就得让他翻不起浪,不然反受其害。 “姚世仁,你自己说,怎么给村民一个交待?”郭怀三问道。 “我愿意受罚,我剁掉根手指,以此为戒,以后再也不敢了。”姚世仁担心死在越来村,不得不低下身段认怂,此时低头,以后报复。 “那你自己动手吧。”郭怀三说道。 姚世仁把手指放一块石头上,把刀递给一个兵:“你来,下手要狠要快。” 士兵举起刀,朝着姚世仁的小手指斫下,当的一声,砍刀喷出一股火花,指头落在地上,姚世仁脸色苍白,捏着手就跑。 “都散了吧,回家过一个好年,有事情去找淮州知府,他是个清官,会为你们作主的。”郭怀三有点无奈的说道。 郭怀三回到炮台山下的郭家寨,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团团圆圆,上上下下开开心心。 整个郭家寨几百人口喜气洋洋,放起鞭炮过新年。 正月初七,李三娃带着几十人的迎亲队伍去了赵家渡,初八,新郎迎回新娘赵月莲,郭家寨又热闹起来。 郭家寨几十个寡妇好生羡慕,她们的丈夫死了两三年了,儿女也十五六岁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于是讨论起谁家的姑娘俏,谁家的男儿俊,开始攀起亲来,合的来的打起了亲家,郭家寨不久又要添丁进口了。 郭怀三不管家中大小事务,全部是他母亲在操持,家中男丁有二娘操练,冶炼场有三娘管理,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郭家寨生机盎然,一片兴旺。四川各地风平浪静,郭怀三没事,在家里又呆了一年半。当然也会抽时间去边关看看。 时间过的飞快,欣儿、郭思敏各产下一名男婴,黄思韵又怀上了,一家子喜气洋洋。欢乐充满炮台山下的每一个角落。 欢乐之余,郭怀三想到成都看看,希望陈隆之能整顿各地驻军,加强训练,防止蒙古兵南下。 陈隆之见到郭怀三,十分高兴,希望他为成都驻军提供几十门火炮,郭怀三一口答应,只是,银子不能少,他的火炮十分昂贵,铜铁都要从川南运输。 陈隆之笑道:“钱一分不少,都会给你,可是,你必须教会炮兵开炮,不然,买你的火炮有啥用?” 陈隆之这两年驻扎四川,各州县的生产恢复很快,而且他惩治了许多地方贪官,又兴修了成都平原的水渠,粮食增产一倍,他有钱了。 “这件事你直接派人去郭家寨与我三娘联系,她会给你处理好,而且造出的火炮包管是最新的火炮,一炮下去至少炸死三个人,炸伤十几人没有问题,有了它,没有人打的进成都。” “那就说定了,今晚我摆酒为你接风,让各地将官都聚一聚。” “那就不必了,多浪费啊,没有事我就回阆中去,再去巡查一下阴平关,剑门关,那儿不能有闪失。”郭怀三婉言拒绝。 “差点忘了,我有件大事要托你去办,此事非你莫属。”陈隆之说道。 “什么事?非得我去。”郭怀三有点吃惊。 “是这样,淮河水灾,安徽、江苏粮食大减产,灾民无数,朝庭要我们四川多提供一倍的税粮、税银,数量庞大。所以,要麻烦你走一趟。”陈隆之正色说道。 上年他向朝庭运送了十万石粮食,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只是在鄂西,土匪抢走了五万两银子,所以这批重要的救命物资,他希望郭怀三亲自己押运走一趟,他才放心。 “那好吧,我答应你,几日启程,通知我一声就行。”郭怀三知道鄂西情况复杂,湖南的河匪也不少。 “五日后启程,你有事就去办。” “那好吧,五日后,我去码头接货。”郭怀三说道。 郭怀三走出成都府,一年多时间了,没有去过眉山,不知道两个夫人过的怎么样了,他要去看看,不然对不起人家。 一路奔波,天黑之时终于到了眉州,郭怀三蒙上面化装成一个小偷溜进院子,看到院里趴着两个小女孩,不过七八个月大,长的挺可爱的,那脸蛋和他一模一样,不是自己的女儿是谁!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才回家,真是对不起她们母女了。 郭怀三上前抱起两个女儿,往大院外走去,两小孩看到陌生人抱住自己,而且还蒙着面,吓的哇哇大哭。 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女人,张格从厨房伸出头一看,吓了一跳,孩子在一个蒙面人手里,糟了,有小偷。 张格大叫:“姐姐!有小偷。”提起菜刀就冲向院里,扑向郭怀三。 张艳听到喊声,抓起裁衣裳的剪刀往外就跑,看到陌生男人抱住她们的孩子,不禁大怒,舞着剪刀大喊:“放下!放下孩子。” 张格挥着菜刀:“放下!不放下我就砍你脚。” 郭怀三暗中好笑,这两个温柔的女人何时变的这般勇敢了,他哪能知道呢,在邪恶面前,为了孩子,她们不得不勇敢起来,如果有男人在家,她们就不会强撑着装着勇敢,装着一付不怕死的样子。 郭怀三忍着笑,冲两女孩说道:“叫爸爸!爸爸带你们去玩。” 张艳、张格大怒:“砍老壳的,敢占我们便宜,老娘与你拼了。” 二人挥起菜刀、剪刀扑向蒙面人,一人砍脚,一人刺脸,还真是胆大不怕死。 郭怀三后退两步,让过二人的刀和剪刀,双手轻轻一托,两女儿悬在空中。 张艳、张格大惊,这不是想摔死她们的女儿吗?好歹毒的心肠,二人顾不了砍人,急忙扔了刀具伸手接住孩子。 “宝宝没事,有妈妈在。”可是,两孩子却没有哭闹,反而觉得好玩,那飘在空中的滋味真的好舒适。而且是傍晚,那蒙面人也不清晰,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 郭怀三暗中好笑,干脆再戏弄她们一番,毕竟他也才二十岁,比两女人只大一两岁而已,心中还是有点好奇贪玩。 郭怀三紧走两步,一手抱起一个女人,往空中一腾,三人连同小孩飞了起来。 张格大骂:“恶贼!快放我们下去,不然有你好看。” “不放!就不放!”郭怀三偷笑道。 “放我们下去,不然,我夫君来了,一巴掌拍死你。” “两个傻女人,二百五,连我都要认不出来了,真笨!”郭怀三哈哈大笑起来。 张艳听出了是郭怀三的声音,而且那模糊的身材也十分熟悉,特别是他身上的气味她太敏感了,记忆犹新,况且这世上有几人能飞,不是夫君是谁? ‘砍老壳的,怎么这时才来,真讨厌!放我们下去,别吓着宝宝。”张格笑骂道。 郭怀三放下母女四人,抱着她们进了屋子,二女这才去点灯,把屋里照的如同白昼。 “夫君你坐,我去做菜。’张格在郭怀三脸上吻下一记红印,跑去做菜去了。 郭怀三抱着两女儿,逗弄着她们的小手:“快叫爸爸!叫爸爸。” “哟!夫君,一见女儿,就忘了妾身,你个没良心的。” “我看你是忘记我们了,一年多了,才来!我们都望穿双眼了,打算回淮州寻亲,让女儿认祖归宗,这在外面的像什么话?好像我们见不得人似的,好歹我们也是良家女子,又是宫女出身。”张艳似乎变了,其实她只想给女儿要一个名份。 “你们是傻还是装傻?回到郭家寨,你们会很苦的,在眉州你们是自由之身,不用伺候我娘,也不用看三个夫人的脸色,好好在这儿生活,我再为你们置些田产与商铺,好好经营,以后儿孙满堂,幸福满满,要那虚名干什么?”郭怀三说道。 “田产就不用买了,我们变卖了首饰换了几百两银子,已经置了三百亩地,请人耕种,一年也能收几石租子,我和妹妹又作点针线活,这日子还能过,夫君不用操心。” “我这次回来只能呆五天,又要远行,辛苦你们了。”郭怀三心中不安,这一去最少也要半年时间。 “夫君要去哪?说来听听。” “押送粮银去京城,这个任务很艰巨。” “京城离扬州不远,我们姐妹几年没有回娘家了,不如我们姐妹跟你回一次娘家,也不会耽搁你的行程。”张艳想家了。 郭怀三想了想,确实该陪她们回娘家看看父母,如今也算是风光回去,不会给娘家丢脸。 “那好吧,一起走,也让女儿见见外公外婆。” “多谢夫君成全,来生变牛变马,妾身报答你。”张艳一脸笑容。 二人说着话,张格已经做好三道菜,竹笋烧山鸡,蒜苗回锅肉,磨菇炖汤。 去年的腊肉,好香!亏她怎么保存的,这可是夏天。 四人开心的吃着,笑着,幸福荡漾在他们脸上。 第二百一拾二章 泸州遇匪 五天后,郭怀三来到成都码头,八十条官船整齐的泊在岷江里,里面装满了小麦、稻谷和银两。 四川人口众多,达六百万以上,六百万不是小数目,三国时期,吴、蜀、魏三国总人口不过八百万左右。川西平原物产丰富,经过陈隆之近两年的发展,百姓还能吃饱。江淮一带又闹水灾,流民无数,朝野震动,陈隆之不得不听旨运粮去京城。 陈隆之站在码头上,表情严肃,这可是四川百姓的口粮啊,要运往他乡,他还是舍不得,他觉得他对不起成都平原上的百姓。对不起良心。可是没有办法,大宋也不能失去江淮,如果都只求自保,大宋朝就彻底完了。 “郭将军,这些物资全部交给你了,清单我已填写好,你签上字就算交割了。”陈隆之做事情公是公,私是私,一切手续还是要照朝庭规矩办。 郭怀三签好字,拱起双手:“陈大人保重。” “郭将军保重,陈某盼着将军早日归来。” “大人也保重,成都的防务就拜托给大人了。”郭怀三还是不放心成都的安危。 “郭将军放心,上次他们损失惨重,蒙古大军还不敢南下,我们现在也有雄兵镇守。”陈隆之很有信心。 “大人还是小心为妙,我总觉得那田世显与姚世安有异心,大人还是要提防他们,最好削了他们的职,换别的总管镇守成都和淮州。”郭怀三不是看他们不顺眼,而是从几次的战斗中证实,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没有心思与蒙古军作战,这样的人指挥军队,四川早晚会毁在他们手上。 “将军放心,有我在,他们还不敢造反,不敢违我军令,你就放心前去。”陈隆之很自信。 “大人保重,末将告辞!”郭怀三转身走下台阶,往大船上走去。 他张开嘴微微提气,双脚在地上一点,人轻飘飘的飘飞到船上。 码头上的人看呆了,那就是郭将军,真是神了。 女人高声大叫:郭将军!你是我心中的英雄,是偶像。我们爱你! 男人哈哈大笑:呸!就你们那个鸭样,走路一摆一摆的,也不脱了裤子撒泡尿照照。 女人骂道:臭流氓!姑奶奶掐了你的根。 郭怀三才没有心思看码头上的人争吵,他上了最后一条船,这是条护航船,船身很大足以载运三百人,船上有五十个士兵,其中有李三娃带的二十个卫士,五个炮兵,张艳、张格带着女儿也在这条船上。行驶在最前面的是两条护航船,共二百三十个士兵。 八十条运输船,每条船上有五个士兵押运看守。拉纤的船夫也不少,达一千多人。那样庞大的队伍,十分罕见。可是,宋朝的陆运还不发达,大量物资只能走水路。 押送的总兵力不过三百人,那么庞大的船队,押送人员确实不多,不过,那是官船,会受到沿途州府的照顾和保护,应当不会出问题。 船队从成都出发,途径沱江,进入淮州,又入简州,历经一个月,进入泸州境内,一路顺风顺水,押运的士兵眉开眼笑。 郭怀三每日陪着妻女说笑,日子过的飞快。 六月的天气十分燥热,郭怀三与妻女走出船仓,到甲板上面透风,那江心金光灿灿,鱼波耀眼,金黄黄的映黄了半边天。 两个女儿萌萌的望着天边,又望着父母,好似在问,这是哪?为什么不能下地玩,她们也许还不知道她们坐的是船,这不是老家的小院,可以随便在地上趴来趴去,争抢玩具。 这时,前面的大船传话过来,说有十条船只在向官船靠近,问要不要放行? 郭怀三说道:“告诉前队黑六,不许放任何船只靠近大船,叫他们让道,违者全抓起来审问。”长江水险,河匪众多,郭怀三不会给任何人靠近官船的机会,这可是救命的钱粮。 船只已经驶入泸州城的外围,这儿河道密布,水网交错,与长江连在一起,是天然的伏击地,运输船不能在这里停泊。 传令兵飞快的跃上大船去传令。黑六得到命令,立即叫大船上前拦截,不许他们通过。 可是,二十条船仍然往上游划来,黑六有点愤怒了,他本来是泸州一带的山匪,被郭怀三收编后,一心一意的跟着郭怀三在前线卖命,也想混个前程,如今升到了副团练,好歹也是一个官,郭怀三答应他们返程之时放他们几天假,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如今有人要拦道,那就是在延迟他的行程与归期,在为难他,他能不生气吗?那种归心似箭的感受恐怕只有常年在外的游子才能体会。那种焦虑、烦躁、坐立不安,没有经历过的人不能品味。 “不许上前,接受检查。”黑六大声吼叫,一边命人放下一条小船,上前阻拦。 小队长黑山带着十个人跳上对方小船,对方船仓里马上跳出几个身着黑衣服的大汉,挥起刀就砍,走在最前面的士兵没有防备,立即被砍翻跌入河里。 黑山大惊,挥起长枪就刺,几个黑衣大汉也不打话,举刀猛劈,那刀轻快狠毒,杀得黑山手忙脚乱。 后面两个使刀的士兵急忙顶上,举刀砍向黑衣人,大叫一声走。 黑山使的是长枪,在小船上就很笨拙,一点也不灵活,除了平刺,无法翻动长枪,只有挨打的份,他立即跳回小船上,大叫一声撤。 几个士兵退回小船,盯着黑衣人,看他们的身手不像普通的土匪,因为他们动作规范,刺杀统一,更像军人。 这让黑山十分吃惊,他以前就是河匪,这一带的河匪他认识,怎么就不认识这些人,不过两年时间,又出了那么多新人? 黑山举着长枪平刺,挡住了黑衣人的进攻,黑衣人全是短刀,无法靠近,于是拼命的划船跟上,接着又上来一条小船,很快把黑山围了起来。 黑六见状,立即大叫开枪,黑山迅速的点火开枪,砰的一声枪响了,几个黑衣人中枪,倒在船里。 可是第二条船比较大,上面站着三四十人,他们望着小船上的官兵哈哈大笑,左右开弓,数十支长箭射向黑山几人,黑山挥枪挡去,却挡不住密集的箭雨,最后全部中箭身亡。 黑衣人哈哈大笑:“留下一半大船,放你们过江,否则全部截杀。” “你们是谁?敢截杀官船,知不知道你们犯的是死罪,要灭九族。”黑六大声怒斥。 “我们好害怕呀!就是陈隆之亲自押送也得留一半给我们,不然也别想过去。” “反了!简直是反天了,你们!你们不得好死,知道吗?这是救灾粮。” “那就先救救我们吧。”黑衣人继续狂笑 “快去通知大人,我们挡不住了。”黑六知道那些人不是河匪,河匪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在大白天拦截官船,而且这儿离泸州城不过三十里。 “哈哈!谁来都没有用,皇帝了来了也要给过路费。” “你们是什么人?谁指使你们来的?总得让我们明白,是谁要抢我们的粮?”黑六问道。 “这个无可奉告,你若不想把小命丢到长江里,就让我们上船,我们只要前面三十条船上的东西,够意思吧。” 黑六大怒,却又无可奈何,人家有二十多条船,起码有七八百人,而护粮队只有二百多人,哪是人家的对手?想开炮轰炸,那些船又靠的太近,已经错过了开炮的最佳时机,眼看就要被河匪包围。 这怎么办?一旦靠近,这船队就成了人家嘴里的肥肉。 “放箭!不许他们上船。”黑六只能打,管他什么人马,打了再说,打不过再说打不过的话。 两只船听到命令,立即齐头并进,挡住那些小船,数百支长箭射向土匪,叮当叮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双方都有人中箭,但是,土匪伤亡比较多,因为他们的船小,位置低,中箭机率大。 土匪一时之间也靠不近大船,只能拼命的往前划动,他们人多,只要上了船,他们赢的机会就多。所以,他们要靠近大船,即使打不过,也可以潜到水中凿破大船,沉入江底,然后再上运输船。 他们有计划,有预谋,是一个有组织的团队,那又是什么人在组织预谋打劫这一批粮食呢?这人胆子不小,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二百一拾三章 泸州遇匪 郭怀三听说前面出现河匪挡住了水路,立即对张艳姐妹说道:“你们呆在船里别动,我去看看。” “夫君小心,我们等你回来。”姐妹俩抱住女儿有点担忧。 郭怀三留下十个兵断后,自己带着李三娃与二十个卫士跃上前面的大船,直奔下游船队。 郭怀三腾升飞越,施展绝顶轻功,如影子一样在船上穿梭,一会儿便到了最前面的护航船上,看到双方对射,他大吼一声:“住手!” 双方停止了射击,河匪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船头,英俊儒雅,面如冠玉,这人是谁?怎么长的如此可爱,但凡是女人肯定会想入非非。 “你是谁?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为首的河匪刘二刺大声质问。 “凭我是朝庭上将军,有权命令你们住手,不想死就滚回去,别在这儿碍我眼睛,我要是不高兴,把你们全灭了。”郭怀三有点愤怒,敢抢救灾粮银,那就该死。 刘二刺哈哈大笑:“你就是郭怀三吧,别人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有本事咱俩单挑,你要是赢了,我们走人,你要是输了,这江面上的物资全是我的了。” “你不配!不想死立即滚蛋,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把你扔河里去。”郭怀三不想多言多语,他要赶时间救灾。 “狂!比老子还狂,你个王八蛋找死,不留下东西,别想过去,兄弟们放箭。”刘二刺也发火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傲慢无礼。 河匪又开始放箭,黑六等人只好趴在船上躲避。李三娃则挥起双刀劈开长箭,掩护部下躲避。 郭怀三一声冷笑,伸手抓住两支长箭,身子腾空飞跃,飘在箭雨之上,然后往河匪的小船飞去,手中长箭掷向两个河匪,河匪应声倒下,跌落水中。 刘二刺大惊,此人的腕力太过霸道,比强驽射出的箭头还要有穿透力,今天遇上劲敌了,不尽力拼搏一番恐怕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郭怀三已经飘落到刘二刺的船上,刘二刺挥起二十八斤重的双鞭猛扑上去,左右横扫,想打残郭怀三的腰,男人无腰,那能活命吗,就算是活着也是一个废人。 郭怀三手指一弹,敲在双鞭上,那铜质的双鞭铮的一声向后砸去,直接砸在刘二刺的额头上,立即起了一个红色大印,刘二刺头脑一热,差点站立不稳,手下慌忙扶住他的背,那才稳住身形。 河匪见头领受伤,立即一拥而上,大刀砍向郭怀三的全身上下;郭怀三袖子一抖,双刀窜在手中,大吼一声,双刀斜劈,砍在河匪的颈项上,几个河匪来不及还手,就滚到了江里。 郭怀三心中有火,这帮家伙明知道是他在押运,也敢拦截,不给他们点惩罚,他们以后还会找他的麻烦,所以下手毫不留情,刀刀致命,全是进攻,全是杀招。 河匪的刀举在空中,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刀还没有劈出就已经中招,要么颈项破裂,要么就是头脑落地。 双刀锐利如电,所过之处,没有生机,全是死气。 一会儿,船上只剩下刘二刺一人,刘二刺惊呆在船仓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哪是人,分明是杀神,比黑白无常还要无情。 “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郭怀三说道。 黑六带着几人跳上船,把刘二刺捆住,拖上官船一阵狂抽,扔在甲板上。 河匪亲眼目睹郭怀三一会儿就杀了几十人,那就如杀猪一样简单,准确的说,杀猪还要费力气,他比杀猪还要快。 几十条船上的河匪有点害怕了,但是,他们奉了老大的命令必须截下这批物资,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可以吃三年了,可以在泸州横着走,这年月有粮有钱才是老大。哪管他朝庭怎么过活。 “李三娃,带兄弟们上船,把江里所有河匪全杀了,一个不留。”郭怀三发火了,他在船仓里陪女儿玩,给女儿讲笑话,一家人正玩的开心,却有河匪来截船,那无名火就从脚底板窜上头脑了,不杀了他们不能解气。 杀光他们早点回船仓,这是郭怀三头脑里的第一念想。 李三娃得到命令,大叫开船,那护航船是顺水而下,速度自然比河匪逆水而上要快,一会儿就追上了匪船。 李三娃带着二十个卫士腾飞而下,直接跳上了河匪的船,河匪的船是大渔船,每只船上大概有三十多人。 他们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一群少年腾飞到他们船上,立即挥刀迎上,他们害怕郭怀三,但是不至于害怕那一群少年。 河匪举刀就砍,直劈李三娃的头,李三娃不避不让,也不后退,尖刀轻轻一挥,格挡在河匪刀上,另一刀却插进了河匪的心窝。 河匪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李三娃一脚把河匪踢入江中。 一群河匪看傻眼了,这又是一个小杀神,虽然没有刚才那人凶狠却仍然是杀人不眨眼,而且面无表情,比郭怀三还要冷血。 河匪纷纷往水里跳去,黑六带着人往江中放箭,咚咚!咚咚!箭声在水中响起,水缓解了箭头的杀伤力,却仍然射中了他们的背心,江水一卷,很快把河匪卷入水底变成了水鬼。 李三娃杀光一条船上的河匪,郭怀三一人已经解决了三条船上的河匪,把他们全部踢入江中。 远在下游督阵的一个蒙面黑衣人气的眼冒金星,这狗日的郭怀三也太厉害了,名不虚传,不但火炮天下无敌而且身手更霸道,杀起人来就像杀鸡一样干净利落。再打下去,二十几条船上的八百人将全部跌入江中喂鱼了。 只是放弃这批粮银,实在可惜,这比泸州一年的税粮收入还多,老子得不到,朝庭也别想得到,老子要毁了这批粮草。 “撤!”蒙面人跳上一只小船,瞬间消失在一条小湖叉里,暮色掩没了他的行踪,却掩盖不了他丑陋的行为与肮脏的心灵,紧接着,十几条渔船跟着逃向河边的湖叉,躲入草丛里,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怀三斩杀了五条船上的黑衣人,李三娃也杀光两条船上的河匪,还抓到两个匪徒。 李三娃还想追杀上去,可是郭怀三下令停止追击,这河叉太多,地形复杂,他们进去也没有用,河匪会利用地形优势与他们捉迷藏,反而会被他们拖住,脱不了身,保护粮银为重,至于围剿这股河匪那是泸州地方的事务,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运输队继续向下游驶去,郭怀三命令所有船只让道,他的大船要行驶在最前,他要亲自探路,绝不允许发生刚才那一暮。 黑六说道:“将军!夫人和小姐都在船上,不安全,还是让小人在前开路,遇上危险小人也能挡一会儿。” “不用了!等会儿把刘二刺押到我的船上,我要亲自审问,不查出个头绪来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船队继续行驶,黑六把刘二刺押上船,然后停下殿后。 郭怀三安慰了一番妻女,便叫李三娃带刘二刺。 刘二刺见到郭怀三,心中直打鼓,该如何面对审问?是招还是不招?招了对不起老大,不招肯定要受酷刑。 李三娃从仓里端出一把木椅,轻轻的放在木板上,说道:“将军请。” 郭怀三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呷了一口茶,望着刘二刺:“说!谁派你来的?老实交待,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刘二刺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子栽在你手里,就认了,要杀要剐随你,想从我嘴里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没门。 郭怀三轻哼一声:“是吗?那你只有后悔了,你不说我也能猜测出是谁。” “你就吹吧,这次行动是机密,没有人认识谁是谁?你能猜到,你瞎编故事也要打个草稿。” “本将军让你死个明白,从你们的身手与打斗过程,就知道你们不是河匪,你们都是军人,而且训练有素,杀人又快又狠、不拖泥带水,不是土匪。土匪凶悍,杀人手段狠毒,但是组织松散,话语带脏,武器杂乱,可是你们的武器全是青一色的军用砍刀,河匪没有那些武器。你看我说的对吧?”郭怀三盯着刘二刺的眼睛。 “你胡说!我就是土匪头子,这次行动就是我策划的,我们有几千兄弟,消耗粮食多,所以盯上了官船,想做这笔大买卖,做了这一笔就可以吃好多年,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干河匪这一行了,也算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附近的百姓。” “会编!编的好听,你还有良心了,我看你就是个败类,虽然现在我不能确定你是谁的人,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的后台是大宋的官员,而且手握军权,不然无法调动那么多军人来打截我的运输队。你不想说也罢,我也懒的浪费时间,就送你去水下见龙王爷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怎么处置他?”李三娃问道。 “沉江!捆一块大石头。”郭怀三淡淡的说道。 李三娃立即让人从岸边抱来一块石头捆在刘二刺胸口上,把他扔到江里,江心冒出一股浪花,大船继续前进。 望着江面,看着天边的远山,郭怀三淡淡的说道:拖出来! 李三娃快速的收拉绳子,感觉空空的没有重物,李三娃心中一急,使劲收拉绳子,绳子的尽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李三娃噗通一声跪下:“将军!刘二刺咬断绳子逃了,你处罚我吧。” “起来!逃就逃了,记住!重大事情自己要亲自动手。”郭怀三也不忍心责备,毕竟李三娃还小,不过十六七岁。 船队继续前进,经过一道道险滩,绕过一道道山,望着长江三峡驶去。 第二百一拾四章 三峡遇险 船队进入鄂西北,又汇入长江干流,那河道反而多了些险滩急流,大船一起一伏,飘飘荡荡如一片树叶随波逐流,似乎随时都会被水浪吞没,被礁石撞个船毁人亡。 船老大走上船头,对郭怀三说道:“将军,船队很快就要进入三峡,那儿的河道狭小水流湍急,暗礁很多,常常翻船,将军与夫人小心点,如果出现意外,小人担当不起。” “不用着急,你小心掌舵,我自有办法度过危险,去吧。”人在大自然面就是那么弱小,只能顺其自然,急也没用,他尽量安慰船老大,让他放心行驶,别有心里负担,如果船老大心绪一乱,那大船还不驶离航道?失去正确的方向,不出问题也会出问题。难道还能一剑斩断长江截流!然后把河里的礁石弄走,那不是异想天开吗?就是神仙也办不到的。 船老大小心驾驶,避过一块暗礁又避开一个个漩涡,船儿颠簸的厉害,就是在沱江边长大的李三娃也为之动容,长江天险不同一般。 这时江上起了雾,又下起雨来,迷迷茫茫看不到一里之外,船老大急了,早上还好好的晴空万里,怎么一下子下起雨来了,真是要命啊,想停船也停不住啊,这如何是好? 逆水行舟虽然艰难,可是命还掌握在纤夫手里,能控制啊,这顺水顺风难把舵呀,大风大浪想把你送到哪儿就送到哪儿,送你到龙王爷那儿去洗澡喝酒你也无法推辞啊。 船老大跑上船头:“郭将军!现在大船无法分别方向,很快就会撞在礁石上,那必然是船毁人亡,将军是朝庭重臣,四川的英雄,你不能出事,二位夫人与小姐也是千金之躯,经不起风浪,小老儿水性好,可以在江中随波逐流,小老儿先送将军上岸,再救夫人与小姐性命,请将军伏在小老儿背上,我这就跳下大船。” 郭怀三淡淡一笑:“多谢老大一片好意,可是,我怎么能抛弃几百兄弟独自逃生,还有船上的银粮都是重要物资,灾民还等着我运粮过去,我怎么能不管不顾呢,老大去掌握方向,别再上来劝说,好好掌舵,这几十条船可在你手里捏着。” “既然将军不怕死,小老儿就是拼了性命,凭着多年的经验也要闯过去。” 郭怀三提起内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他可以看到十里之外的景物,比普通人的视力强百倍。他守在驾驶室里为船老大解说江面情况,叫他们按他指明的方向行驶,这样一来,后面的船队只需跟着前面的船航行就可以了。 突然,郭怀三看到十里之外的江面上出现一根粗绳子,横卧在江面上方五尺有余。 怎么会这样!谁在故意拦截船队?这要是撞上去,他这只船首先就会翻入江中,后面的船就会撞在他的船上,那样的连锁反应,一只船也别想平安驶出三峡。 那是什么人?与他有多大仇恨?竟然会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他,简直是灭绝人性,丧尽天良,船毁人亡事小,不过几百人,可是船上的粮银是救命粮,没有这批粮食,多少人会饿死荒野?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朝庭又将陷入经济危机之中,整个大宋就会走向衰落,别想有好日子过,那人的心太黑了,简直畜牲不如。 郭怀三对船老大正色说道:“老大小心领航,我去江面看看。” 郭怀三跑出船仓,身子腾空飞起,迅速的往下游飘飞,他必须在船队到达之前斩断那根粗绳子。 “二爷!按照你的吩咐,我们把绳子系好了,一头系在对岸的崖石上,这头系在了脚下的一块礁石上,能阻挡几万斤的冲撞,那船撞去,砰!一定会翻船的,后面的船就会跟着倒翻,二爷高明啊。”一个黑衣人说道。 “干的好,二爷我被他们沉江,差点淹死在江底,幸好老子水性好,能在水底闭气半天,否则就死定了,说不定已经喂养了乌龟王八,真是天不灭我刘二刺,我刘二刺与他郭怀三誓不两立。都给二爷看好了,等他们的船翻了,就上去砍人,粮食弄不起来,但是那些银子必须抢出来。” 刘二刺挺着一张阴险干巴瘦削的小脸说道,那脸上还有一颗很大的恙,黑黑的还长着毛,更显得阴阳怪气,十分可怕。 “二爷!你看!上游有船下来了,小的们好紧张啊,比上战场打仗还紧张。” “紧张个锤子,一边守着去,别嘛比的那么多废话。”刘二刺不耐烦了。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耐心看着江面,我担心出现意外,那不就白浪费时间了吗?”刘二刺身后的一个蒙面人说。 “老大教训的是,小人知错了,不过老大放心,现在天下大雨,江面朦朦胧胧,根本无法看见那根细小的绳子,真是老天帮助我们灭掉郭怀三,以后就没有人是老大的对手了,泸州就是我们的天下,而且我们还能把势力发展到鄂西北,到时候,朝庭都不敢小瞧我们,还会巴结我们的,讨好我们,你说是不是?。”刘二刺拍马屁展望未来,似乎看到了他们一统鄂西北的希望。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想一想如果袭击失败,绳子断裂,应该怎么应对?做大事的人想问题不能只看到眼前一步,要看到未来三步、十步,甚至一百步,把一切可能发生的坏事都要考虑进去。”蒙面人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到,他蒙着面,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安排刘二刺在上游拦截郭怀三,本来只想要一半的物资,谁料人家不给他脸面,还杀了他几条船上的人,损失了许多精锐水鬼,好在刘二刺水性好,逃了出来,不然,他的损失更大了。既然这梁子结下了,他就不会退缩,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他要毁了那几十万石粮食。然后从江里打捞银子,也会发一笔横财,够他花几年了,也能让他扩充很多人马。 这人的心还真大,也够心狠,没有把大宋的百姓放在眼里,南宋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子民,那真是不幸。 “老大!船下来了,你心软眼泪多,看不惯那翻船的惨景,还是先撤到山上去吧,呆会儿我就下江底去收拾银子,也许船上还有美女,捞两个回去作小妾。”刘二刺一脸笑容,眼睛里流露出邪恶。 这时,江面上飞来一个影子,快速的向江面上的绳子扑去,挥剑斩向绳子。 刘二刺心头一震,那是谁啊?怎的有那般轻功,能在江面上踏浪飞行,那不是传说嘛,如不是亲眼所见,怎么相信? 可是那人连斩几剑,绳子也没有断裂;刘二刺心中暗喜,老子的绳子是剑麻做的,柔软质坚,刀剑很难斩断。刘二刺心中放心了,大船就快冲下,你想斩断缉子,也来不及了。 那人手持宝剑连斩三剑也没有斩断绳子,心中似乎很焦急,他明白了,空中斩绳子,剑下没有硬物作垫子,软绵绵的绳子肯定斩不断,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懂,可是哪去找硬物作垫子?只能到岸边的找到绳子的源头,那就容易斩断绳子了。 大船快速的往下游驶来,离那绳子不过半里,很快就会顺水而下撞上绳子,郭怀三急了,急忙腾身飞向右边的瞧石上,却见那绳子绕了几个圈系在上面。 郭怀三大喜,如一颗炮弹一样飞落到礁石上,挥剑斩去,当!绳子没有断,那剑斩在了一把大刀上,并且发出耀眼的火花。 郭怀三大怒,竟然有人隐藏在石头下面,真是可恶,可是,他没有时间去与人打斗,现在最要紧的是斩断绳子,不然整个船队就会毁在江心。 郭怀三举起宝剑再次砍下,当!又砍在了大刀上面并且迸出一片火花,那刀还真的坚硬耐斩。 郭怀三两剑失空,心中更加着急,那船离绳子不过一丈开外,船上的人了发现了江面上的绳子,都走上了船头,捂着脸。完了! 船翻人亡,船翻人亡。 郭怀三咬紧牙,用尽全力,挥剑斩下。 刘二刺躲藏在瞧石下面,又迅捷的把刀递了出去,只要挡下这一剑,船就一定会撞上绳子。 可是,那把宝剑在斩下之时迅速的改变方向直削刀柄。 嚓!宝剑削下一只手腕,刘二刺痛的差点晕倒在礁石下面,虽然这样,他也高兴,至少绳子还在江心悬着,船已经靠近了绳子。他干脆跳了出来,大声嚎叫,然后又哈哈大笑。他的计划成功了,失掉一只手腕不算什么,能为老大做一件大事,那值了。 可是,就在此时,郭怀三袖中飞出一把短刀,狠狠的砍在礁石上面。 绳子断了,最前面的大船摇晃了一下,冲向下游,顺利闯过了鬼门关。 刘二刺趁机往山上逃去,郭怀三岂能让他跑掉,腾空飞起,一剑斩向他的后腿,咔嚓一声,一条小腿掉落在悬崖下,跌入长江。 郭怀三伸出大手,抓住刘二刺的衣裳,往江中扔去,你不是会潜水么,下辈子就做水鬼好了。 咚咚!刘二刺跌入江中,水泡也没有冒出一个,人沉江底。 蒙面人站在山上目睹了一切,心中震惊不已经,却又无可奈何,扭身走进森林之中。 此时,烟雾弥漫,阴雨霏霏,大船迅速东去。 人离江空,猿声哀啼。 第二百一拾五章 黄州遇水军 运输船队驶过三峡险地,顺江东下,很快进入湖北的黄州境内,黄州在长江的北岸,三面环水,北接山地。临江地段河道狭小,过往船只很多,十分拥挤。 郭怀三连续经过两次风险,变的更加小心谨慎,事事亲历亲为,不敢有丝毫马虎,否则船上的物资就会沉入江底。 船队离黄州城越来越近,只要过了黄州,江面就会变的宽阔,利益行驶。 眼看黄州就在前面,郭怀三心中高兴,打算去黄州补充日常用品,给小孩买点好吃的零食,却见几只官船划了上来,挥起旗帜不许通过。 郭怀三飞身跳上前面的官船,拱手说道:“几位军爷有什么事?” “前面在打仗,孟大人有令,不许船只通过,你们从哪儿来?去哪里?” “鄙人郭怀三,奉四川制置使陈隆之的命令押运银粮去京城,路过贵地,还望军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郭怀三说道。 “原来是郭将军,小人姓肖,别人叫我肖队长,小人眼拙,你的大名威震四川,名扬鄂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蒙古大军正在全力攻打黄州,江面上云集了三千蒙古兵,包围了黄州城,孟大人有令,所有过往船只全部开往南边的云湖躲避。” “既然是这样,请军爷引路,我们遵命。”郭怀三拱手说道,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服从别人的管辖,不能给人家添乱,就算他是将军,也要服从安排,不能搞特殊。 郭怀三跟着肖队长把船队开进云湖,肖队长又为郭怀三找好停泊位置,并让士兵严加把守,这么多物资,出了问题他们也担不起责任。 安排好船队,郭怀三问肖队长:“前面战况如何,能否告之一二?” “启禀将军,蒙古大将张柔带着五万人马攻打黄州,数百只战船停泊在长江里,把黄州围的水泄不通,并且用火炮轰炸城楼,城内战斗十分激烈,小人知道的就这些,将军只能暂住云湖避难,等孟大人击退敌人后才能出湖。” “蒙古大军有火炮?我没有听错吧。”郭怀三问道,而且有点吃惊。 “启禀将军,蒙古军队确实有火炮,只是数量有限,不过十多门,把城里的房子炸塌了许多,还引起了火灾,这事弄的大宋军队人心惶惶,十分忌惮。只能守在城里,不敢出城迎战。” 原来蒙古兵在大安缴获了许多火炮,虽然炸坏了不能使用,但是,二太子派人送了几门回草原给父汗。 窝阔台立即下令仿造,蒙古枪戒师经过一年多的研究,还真造出了十多门火炮,只是他们的炸药没有郭怀三造的猛烈,杀伤力要小许多,但是,那也是攻城的利器,会给敌人造成极大的恐慌和心里压力。 蒙古兵炮轰黄州,史书有记载,那不是吹牛。 南宋与蒙古帝国都造出了火炮,都是事实,不是穿越者去造火炮,那是祖先凭着智慧造出来的火炮。 南宋的科技十分发达,和蒙古人比拼上了科技,也比拼财力与人力。 要说人力南宋的人口比蒙古要多,一亿多人口,什么概念,当时欧洲还没有一亿人口。蒙古的地盘虽然宽,但是北方不稳固,打仗时从各部落征调,战后又返回原地,说明蒙古大汗十分聪明,用其他地方的人口补充兵力。而大宋却不能充分的发挥人多的优势,兵力十分有限。 蒙古经济也比不上南宋,南宋不缺钱,缺的是人心不齐,缺的是官府不作为。对官僚太放纵。刑不上大夫,这在南宋体现的淋漓尽致。 像赵彦呐临阵脱逃,田世显、姚世安不作为,放任蒙古大军进入成都,说严重一点就是卖国,按律当斩。朝庭却没有处置他们,还更加放纵他们,这让尽忠报国的忠臣良将十分寒心,有志之士宁愿隐居深山也不愿意出山从军从政。 朝堂之上忠臣良将少,奸臣多,像孟珙那样的大将也得靠老上司史嵩之作后台支持,不然也没有机会杀敌报国。 这一段扯远了,可是,不扯这一段,就不明白南宋朝堂的真正内幕,还会误以为南宋空有那么多人口,百姓却贪生怕死不拿起锄头起来抗击敌人。相反,蒙古大军第一次入成都北门,就被成都百姓用菜刀打了出去。所以蒙古二太子阔端进城后大开杀戒报复。 郭怀三听到蒙古兵炮轰黄州,心中吃惊,不过细想也不足为怪,曹友闻全军覆没,那些火炮肯定被蒙古人运回到北方,所以能造出火炮也很正常。 只可惜南宋朝庭不重视火炮,那肯定要吃亏了。有人以为蒙古是凭着铁骑打下南宋的,那种认识有点片面,打开历史,蒙古军队非常重视火器的发展。 郭怀三想进城看看,拜访孟珙,毕竟孟珙曾是他的上司,想进城也只能等到晚上混进去。 晚上,郭怀三换上一身夜行衣,肖队长把他送到长江,告诉北岸的火光处就是黄州,郭怀三让肖队长划船回去,然后身子一纵,踏波而行,往北岸飞去。 他跳上蒙古水军的小船,在船上穿梭不停,人如影子一样飞来窜去,黑夜掩没了他的人影,他粗略统计下来,江面至少有五百只小船,上百只竹排,蒙古水军还真的不少。只是,都是小船,没有多少防御力,这样的小船经不起风浪,也经不起大船的撞击,一撞就翻。 郭怀三察看完毕,往北穿行,神不知鬼不觉的经过了蒙古水军大营直接上了岸望黄州奔去,黄州城墙高大厚实,有的地方高达五丈,难怪蒙古军攻打半年也没有攻下,可是,这墙难不到郭怀三,他身子一纵,腾空而起,直接飞越了城墙,进入城内。那城墙上的士兵还以为是眼花看见鬼了,惊骇之余,说不出话来。 郭怀三直接往城中心奔去,然后叫了一个士兵带路,士兵得知他是郭怀三,高兴的把他引进了黄州府衙。 孟珙还没有休息,正在大堂徘徊,蒙古水军围困多日,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部将去冲阵,蒙古水军船小灵活,机动作战力特强,用大船攻击有点笨拙,容易被敌人困住,可是船小了没有冲击力,很容易被敌人撞翻。 孟珙突然见到郭怀三走进大堂,有点惊讶,问道:“郭将军不在四川,咋跑黄州来了?我这是前线,不是皇宫,听说贵妃娘娘赏赐给你两个宫女,你不陪她们在家游戏,当心娘娘惩罚你。”孟珙这话明显在吃醋,他功劳不小,皇上也没有赏给他一个宫女。 “大人,属下受陈大人之命押运粮银去京城,路过长江,蒙古水军挡住了水路,我就只能把物资停在云湖里,顺道来看看大人,谢谢大人对我的照顾。”郭怀三说道。 “你这哪是来看我,就是想早点通知过黄州,完成任务好交差,当我是傻瓜。”孟珙没有好脸色,面无表情。 “大人这样说也可以,我这是公私兼顾,并不影响大人破敌。”郭怀三淡淡的说道。 “说话够直白的,可是,我没有水军破敌,你只能在云湖呆下去,反正你有银粮,饿不死,我也不用招待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孟珙盯着郭怀三说道。 “大人在和我开玩笑吧,我这批粮食可是要急着运往灾区救灾,很多人望着呢,晚一天也许会饿死很多人。” “那不关我的事,我的任务是守住黄州,收复襄阳。”孟珙说道。 “那襄阳不是早就收复了吗?还收复襄阳,大帅又在开玩笑。” “蒙古大将张柔率大军南下,又夺去了襄阳,我当然要收复它了。”孟珙淡淡的说道。 “既然这样,大帅可以先破蒙古水军,再消灭岸上敌人,这有什么为难的。” “你自己说的话不能食言啊。”孟珙正色说道。 ‘我说话算数,不会食言。” “那好,你既然这样说了,那破袭蒙古水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孟珙脸上没有表情。 “大人这是设了个陷井让我跳呢。”郭怀三很不高兴。真是老奸巨滑。 “嘿嘿!随你怎么说,你想早点通过,就要负出代价,不然别想过去。”孟珙眼里带着一丝奸笑。他与朝中各种人物来往,还能保全不败,岂是普通人,在这一方面他比那曹友闻圆滑多了,如果曹友闻不那么老实,也不会死。大宋就会多一员大将,蒙古人也无法进入四川。可是,历史没有假设,必成过去。 孟珙能把他的老上司史嵩之搞定,为他撑腰,足见孟珙心机深沉,是官场上的老油子。 “这任务我接了,大帅打算给我多少兵?” “本帅手中没有兵,你不是带着护航队么?” “我只有二百多士兵,怎么能搞定五六千水军,你这不是逼着公牛下崽吗?你有那能耐自己搞定,我就呆在湖里不走了,反正我有粮,饿不死,看谁耗的过谁?”郭怀三说道。 “你这是在跟本帅耍赖吗?”孟珙嘴角挤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是又怎么样?我现在又不隶属你管。”郭怀三挺起胸,不甘示弱,没兵没将打啥仗? “算你狠,本帅给你一个营的水军,一千人,自己去湖里挑选,尽快发起攻击。”孟珙舍不得一千人,因为他也只有两万人马。大宋的军费奇高,却没有军人,不可思议。 “好!一千就一千,我自己去挑,打完这一仗,咱们各不相欠。” ‘这是令牌,拿去吧。” 郭怀三接过令牌,拱起双手:“告辞!”转身出了大厅,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珙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成与不成,死的都是他的兵,继而又沉下脸来,走出府门去城上巡查。 月黑水浑,大地沉静,江面飘起一个人影,穿梭在蒙古水军的小船中。 第二百一拾六章 黄州破敌 郭怀三回到云湖,两个女儿还没有入睡,湖面上鱼腥味浓,呛的人咳嗽不停,两个女儿鼻涕满袖。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湖面上的空气闷死。这仗必须提前打响,早点通过长江。 郭怀三哄了很久才让女儿入睡,张艳张格靠在郭怀三身边蹭来蹭去许久也无法沉睡,这日子真的难熬。 第二天早上,郭怀三起的比较早,他带上李三娃下了船,坐上一条小船,直奔云湖里的大宋水军。 他在寨门口遇上了早起的肖队长,郭怀三没有托大,拱起双手:“幸会!幸会!肖队长这是去哪?” “将军客气了,在下受宠若惊。”肖队长只是个小队长,见了将军本该行礼,人家反而先打招呼,他能不高兴,能不惊呀吗? “郭某有要事想见刘将军,能否帮我引路?” “郭将军随我来,刘将军可能还在吃饭。”肖队长领着郭怀三往湖边的营寨走去,那是一座小山,山上是营房,似乎听到了士兵操练的声音。 郭怀三见到了水军统领刘全,刘全得知郭怀三的来意,马上堆上笑容,拱手道:“久仰郭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孟大帅把任务交给你,真是慧眼识英雄。” “过奖!过奖!郭某也是鸭子上架,被赶上去的,孟大人想要我小命呢。” “郭将军过谦了,谁不知道你郭将军的大名与厉害,这仗由你指挥我放心了,想选多少人?多少战船,随你挑,我一定配合。” 他早就想攻打蒙古水军了,只是孟元帅不许,说水军兵力有限,时机不成熟。而且蒙古水军有火炮,小船不敢靠近,大船又怕炮弹,所以迟迟没有进攻。 肖队长带着郭怀三走进训练场,那场上至少有五千士兵,正在挥刀刺杀,步伐整齐,士气很高。 郭怀三走上将台,马副将迎了上来,肖队长立即给马副将作了介绍。 马副将笑道:“原来是郭将军,幸会!幸会!都是好兵随你挑。” 郭怀三点点头:“不错!不错。” “不满意?这可是精锐,我训练半年了。” “还行,不过嘛我只挑八百,你没有见吧。” “八百?郭将军在开玩笑吧,蒙古水军有五六千,你只挑八百人,不是让我的兄弟去送死吗?我不同意,最少也得挑三千。”别人挑兵选将都嫌少,你还嫌多,不可理喻。 “就八百,你不必多说,我自己挑选,你只管给我准备好一百只中型战船,五百只长枪,三百根挠钩,其他的不用你操心。”郭怀三望着马副将。 “郭将军,你挑的太少了吧,要不再挑两千,不够我再训练,包你满意。”马副将希望更多的士兵上战场。 “不用!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两日后,你一定要办到,不然拖下去对我们不利。”郭怀三自有打算,那些新兵蛋子拉上战场也没有作用,反而是负担。 郭怀三说完,不再多说,他的时间紧,必须尽快挑好兵,选好战船。 郭怀三与李三娃分别走下台阶,走进训练场,开始挑选。 挑了一个上午,终于挑到八百人,下午,郭怀三领着他们下了湖,叫他们把船排成五个纵队。然后又变化成锥形大阵,这锥形阵,就如一把锥子一样直插敌人的心脏。 可是,士兵竟然排不好一个锥形大阵,这让郭怀三十分失望,这马副将如何训练的?一个普通的阵法都排不好,别说更复杂的阵形了。 蒙古水军五六千,郭怀三为什么只选八百人,又要锥形阵,其实很简单,打仗要因地制宜,黄州城外的江面狭小,容不下更多兵力作战,所以只能用精兵。 兵力少,相对来说,对将士的要求就高了,想破强敌,只有进攻。而锥形大阵就是最好的攻击阵法,但是要求特别高,主要是对前锋的要求高,前锋必须要强要狠,能发挥最强的战斗力,直捣敌人的中心,冲进敌人的心脏,打击敌人中军指挥系统,彻底摧毁敌人的气焰;两边的人马则攻击敌人的两翼,掩护前锋进攻,一句话就是向前冲,不能后退,后退则死。 郭怀三操练两天,八百人才学会把船队排成锥形大阵,谈不上熟悉阵法,可是也没有办法。两天后,马副将送来了五百把长枪,三百挠钩。 郭怀三便开始教他们在船上对打,但是,不许跳入对方小船,这就要求驾船的两个兵与船上的六个兵必须互相配合默契才能顺利攻击敌人,否则只能隔着船装模作样吓唬人而已。 这种配合作战可以减少因为力气不足而被敌人一刀砍死,北人个高力大,南方人力气小,单兵战斗力明显处于弱势,所以郭怀三用这种阵法攻击敌人。就能发挥南方人在水上灵活多变的机动力,快速的攻击敌人。 士兵使用长枪达一丈有余,而蒙古水军的弯刀不过四尺左右,根本够不着南宋水军,只能隔船干瞪眼。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郭怀三有自知之明,能看清自己的弱点,认识到短处,这才是最聪明的人。 训练半个月,八百人马在水上往来如飞,在水上就如平地一样自由,郭怀三认为时机已到,于是决定发起进攻,灭掉蒙古水军,帮助孟珙收复襄阳。 郭怀三命令李三娃撑来十艘战船,每艘战船的船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实的铁皮,还装上了三把锋利的尖刀,专刺敌人船头上的士兵。 打仗打的是利器,打的是科技力量,谁的造船技术高,谁就占优势。郭怀三把战船经过改装,立即变的结实有撞击力。 太阳升起,黄州城外的江面风平浪静,郭怀三跃上从成都开来的一艘护航船,他今天动用了两艘,那可是真正的护航船,船头船尾都蒙上了一层厚实的铁皮。能载一百二十多人,那是真正的大船。船的两边用油漆涂浸,光滑如镜,高达丈许,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攀上船去。 郭怀三望着湖里的一百条小船,心中有点激动,这一去也有可能一去不复返,敌人有火炮,他也经不起火炮的炮击,可是,不去又怎么完成任务。 “出发!”郭怀三轻轻说了一句,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大家都知道这是去拼命,不是去江里游泳。 两艘护航船在前,十艘攻击船在左右,迅速向长江驶去。 蒙古水军见南宋战船飞快的驶向水军大营,心中还是有点虚,立即上报水军千户张济,他是水军总管,蒙古驻河南都元帅张柔的悍将,管辖着五六千水军,声势浩大,战力超强,多次打败南宋水军。 战争相持半年多了,蒙古水军还是没有攻进黄州,黄州守军也拿蒙古水军没有办法。 张济见南宋水军如风一样的靠近蒙古水军大营,立即下令开炮,炸毁冲在最前面的两艘大船。 水军统领刘全也参加了这次战斗,他居左,郭怀三居右,二人带着护航船向前猛冲。 随着张济的一声大吼,五门火炮瞄准刘全、郭怀三的大船开炮,炮弹呼啸而至,在大船前面落下,炮弹掀起两股大浪,却没有伤到大船的皮毛。 郭怀三抬头观望,发现了蒙古水军的火炮藏在一艘大船上,十分隐蔽。这学生还不错,居然造出了火炮,郭怀三心中不是滋味,南宋朝庭不重视,蒙古人却很重视,这让他无语。 不过,这火炮射程小,炮弹里的火药份量不足,里面装的是石子,而不是铁砂,所以杀伤力还比不上他的火炮。 郭怀三让人掀开船头上的遮蔽物,亲自走向炮台,调好角度,对着蒙古炮船连放三炮。 轰轰轰,蒙古炮兵腾空飞起,炮船立即失去控制,往下游漂去。 刘全大喜,对着郭怀三竖起大拇指,心里暗喜,郭怀三名不虚传,果然有几下子,难怪孟珙让他指挥,而让他压阵,不许过份参与指挥,否则革职查办。 郭怀三没有看到刘全的惊喜,瞄准前面的几艘敌船开炮,很快炸烂两只敌船。 刘全趁此机会,指挥护航船猛攻,那护航船的船老大把住舵,往前面的敌船狠狠的撞去,一丈多高的护航船顺水而下,撞在三尺多高的敌船上,那敌船立即翻身,来了个底朝天。蒙古兵全部沉入江底,会水的水兵冒出水面。 马副将带着左翼船队紧跟而上,挥起长枪刺向水面上的敌人,手无寸铁的士兵中枪而亡,沉入江底。 此时,郭怀三已经冲进蒙古水军大营,护航船连撞十只蒙古小船。 张济在中军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急叫旗手打旗语,报告元帅张柔。 张柔在后军坐镇,为张济压阵,负责补充兵力,蒙古水军大多是河南、山东的金兵,少数是蒙古人,水性当然不可能和湖北、湖南、四川的水军相提并论,南宋水兵都是在水中长大,很多人是大河大江里滚出来的龙,而不是旱鸭子。 蒙古水军被撞翻之后,很快被南宋水军的长枪刺死,要么就是被挠钩抓上船作了俘虏。 百艘战船很快全部冲进蒙古水军大营,一场旷古罕见的水战彻底打响, 五六千蒙古水军与八百多南宋水军在黄州城外的长江里展开生死拼搏。 张柔亲自上阵指挥,然后操起棒槌敲响了一人多高的大鼓。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波涛声声震耳,蒙古水军一千多条战船向南宋水军发起了反攻。 长江沸腾了,愤怒了,一千多条战船围向郭怀三指挥的八百水军。 两艘护航船的火炮打响了,一百条战船全部冲向敌船。 宋军二人撑船,六人持着长枪左右刺杀;蒙古水军的小船上只有五个兵,二人撑船,三人挥起弯刀砍杀,虽然船多,接近敌船时才知道宋军的人多,那是真正的二打一啊。兵器上,人家拿的是长枪,而自己拿的是短很多的弯刀,根本无法接近敌人,只有挨揍的份。 包围着敌船有什么用啊?外面的船多兵多,里面的兵力弱啊,处处挨揍,这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啊。 张柔不停的击鼓,想鼓励水军奋勇向前,用人多的优势累死敌人,可是他击鼓半天,手酸了,腿发软了。 他的眼里全是蒙古水军在往水中跳,在往下游跑,他失望了,停止了击鼓,下令死战,不许后退。 但是,郭怀三的护航船已经冲破他的中军,飞快的向他的指挥船冲去。 张济大惊,忙叫部将开船离开,并亲自带着几条战船殿后,保护主帅逃命 张柔傻眼了,他的水军啊,五六千人啊,这比训练铁骑还要困难的水军就这么败了,他不甘心,他不能撤退,他要死战到底。 可是,打不过人家那也没有办法,不撤就只有当俘虏了,他与孟珙是老战友,老搭档,在攻打金国时,他跌入水中,被金人的挠钩钩住,是孟珙一刀斩断铁钩救了他的命。 如今二人在黄州城外打的你死我活,张柔想打败孟珙,生擒孟珙,然后放了他,还他人情,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他败了,而且败在孟珙的属下,不是孟珙本人,这让他十分难过。 张柔一逃,郭怀三顺江而下,撞翻数十艘敌船,那刘全撞翻上百艘敌船,喜不自胜,这仗打的太过隐了。 人人都说郭怀三会用兵,能以少胜多,今天他开眼界了,他服了,能让他刘全心服口服的只有孟珙,而今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郭怀三。 南宋水军大获全胜,损失不过百人,而江面上的浮尸差点压断江水。 张柔大败而归,气的吐血,下令水军全部撤到北岸陆地。从此不再提水军二字。 郭怀三得胜回府,向孟珙交令,孟珙抚着胡须,微微一笑:“不错!不错!” “谢大帅夸奖!末将该走了。” “想走?没门!” 郭怀三不服:“你是元帅!还想食言而肥?” “本帅为国操劳多年,心力皆碎,很瘦啊,你看我瘦的就一张皮了,你不想让我长点肉吗!” “无耻!你无耻!”郭怀三发怒了。 “哈哈!哈哈!”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开怀大笑的孟珙也笑了。 “本帅就无耻了,你在皇上面前去告我啊,去啊。”孟珙开始耍赖。 “言而无信!老混蛋。”郭怀三把令牌往桌上一丢,转身就走。 第二百一拾七章 黄州破敌 郭怀三回到云湖里,脸上怒气未消,张艳、张格姐妹二人接住夫君问长问短。 “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们,我们姐妹为你出气。” “还有谁,还不是那个老混蛋孟珙,他竟然不放我们走,你想啊,朝庭等着这批银粮救急,晚几天就会有很多人挨饿,我能不生气吗?能不发怒吗?可是我总不能打他一顿,硬闯长江吧。” “夫君别急,他留下你无非就是想让你帮他破敌,解除黄州之围,收复襄阳,这也不是无理要求。 虽然灾民需要粮食,可是不解除黄州之围,更多的民船也无法通过,大宋的水路就断了,往来物资无法流通,朝庭将会资源枯竭,经济损失更大。 晚几天到达也不会出大事,你就帮帮孟大人,他是史嵩之的得意部将,帮了孟珙,他为你在史嵩之面前说些好话,你和史家的恩怨也许能一笔勾销。 杀死史弥远外孙的郭怀四已经战死,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那史嵩之虽然专权,却不卖国,你帮孟大人破敌有功,我回京城去拜见贾妃,也有脸面,还能让贾妃在皇上面前为你说好话,夫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你说好不好?”张艳说道。张艳虽然是个宫女,却极有见解,别小看一个宫女的身份,她的身后却是一座大山,她有机会见到贾妃,很多人拿着钱也找不到庙门。 “姐姐说的有理,你就是太笨,不知变通,要好好学学做人,不是你本事大,就能成大器,干大事。 能成大事者,必须灵活,圆滑,半忠半奸,让人看不透你,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一团云雾,当然那是对外人,不能对我们姐妹俩,不然跟你没完没了。”张格用手点在郭怀三的额头上。 “二位夫人说的是,为夫得改改身上的臭毛病,不想做的事情也得去做,不想看的人也得看,什么人都要看的惯,看不惯就是给自己添堵,与其让自己不开心,堵在心里,不如让别人不开心,堵别人的心,那才是真本事,何必要堵自己心呢。”郭怀三笑道。 “这就对了嘛,真乖!来!奖励你一个。”张艳在郭怀三的脸上深情一吻,张格又在他的右边脸上烙下一个红印。 两个女儿见妈妈扑在爸爸的脸上,也吵着扑上去要亲亲。 郭怀三一手抱一个倒在床上,两女儿呶起小嘴,在爸爸的脸上亲了几口,然后挥起小手使劲的拍打爸爸的脸,满意的笑了。 “别打爸爸,打妈妈去,乖哈!爸爸给你糖。”郭怀三从怀里掏出两块芝麻糖来,在女儿眼前晃荡。 两女儿还不会说话,却聪明的很,睁着漆黑的大眼睛,挥着两只小手去抓糖,郭怀三把糖放在女儿的嘴边,然后又拿开,连续几次,就是不给她们尝,女儿舞着小手,连抓几次没有抓着,突然大哭起来,心里在骂坏爸爸,坏爸爸! “你是爸爸了,会不会带小孩呀!人家逗女儿笑,你逗女儿哭,真是长不大,可是,你比我大一岁哈。”张艳责备道。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要吃奶了。”郭怀三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刘全带着两人架着小船亲自送郭怀三去黄州城。 滚滚长江,波浪滔天,小船一起一伏,荡悠悠的往北岸驶去。 “怎的不见张举?”郭怀三问道。 “你是说张统制呀,他丢了均州,又擅杀川军士兵,被孟大帅贬职了,降为黄州副团练,就是个闲职,没有实权,想重新得到大帅的重用,那很难的。 其实孟大帅爱兵如子,与兵同甘共苦,是难得的好人,只是他不喜欢说话,天天沉默寡言,似乎心事重重,其实末将知道,他心里累。 他年轻时是岳元帅的部将,见老上司被奸人所害,他心中不舒服,如今他也官居制置使,位高权重,那责任也重,风险也大,想稳居朝堂不倒,不容易啊。” 郭怀三心中一震,看来他以前误解孟珙了,朝庭复杂,他了解的太少,岂是他一个年轻人能理解的。 “那张举也是一员猛将,只是私心太重,大帅挫挫他的锐气,让他改过自新,以后也许能担当一方重任,我和他的过节早就忘记了。”郭怀三笑道。 “郭将军能这样想,真是大彻大悟,大宋官员不能再内斗下去,内斗只会便宜蒙古人。” “那这次我去为张举求求情,让大帅给张举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帅府。 “你小子来了!不是气冲冲的不给本帅面子想走吗?”孟珙沉着脸,古板严肃。 “末将知错,特来请大人原谅,如今张柔数万大军兵临城下,大宋危机四伏,不把蒙古大军赶出湖北,荆湖地区的百姓将不得安宁,末将愿听大帅调遣,为国效力,死而后已。”郭怀三拱起双手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怕本帅给你挖陷井了?”孟珙语气缓和了许多,面色轻松自然。 “大帅只管吩咐,末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既然你愿意搅这一锅浆糊,那我不会客气,你死在浆湖里也是话该,谁叫你是郭怀三呢。” “浆糊再沾也粘不死我郭怀三,大人肯定想好了怎么破敌,你就直说吧,我二百多人马全部上阵,决不含糊。” “张柔曾多次挖地道进城偷袭,都被本帅筑墙挖坑给拦截,可是那也太辛苦了,搞的本帅昼夜难安,无法入睡,你看看我的双腿瘦的都没有你娃子的手臂粗,你不该同情一下本帅吗?本帅又没有叫你割一斤肉贴上去。” “那是你笨,不知道主动出击,打他个落花流水,看他还敢攻城不?”郭怀三脱口而出,刚说出口,他又后悔了,嘴巴怎么那么直呢。得罪人呀。 “本帅不是笨,本帅和张柔是老搭档,他知道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他的心思,我能够想到的办法,他也能想到,所以我们斗了大半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你是生面孔,心里与他不一样,打法肯定出奇,我想不到,他也想不到,咱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溃他。” “这还用想吗?黄州只有北面临山,我率水军从水上登陆抄他后路,大帅从城里直接杀出城去,两面夹攻,逼他们跳江,打他个人仰马翻,你是装糊涂呢还是真笨?”郭怀三说道,脸上还露出坏笑。 “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只怕张柔也想到了,他会有防备,不是白费功夫了吗,这招太平常,不足为奇,达不到奇袭的效果。”孟珙摇头不赞成。 “大帅,你们二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斗智,把问题看的太深,所以忘记了,越是平常的招数,他越不会相信,我们就用最平常的招数制敌,他就会将信将疑,在兵力布署上失控。” “你说的也有理,疑心越重,患得患失,就会处处提防,兵力分散,造成打击力不足,那这仗本帅听你布置,由你指挥,怎么样?” “算了吧,你的部下哪个不是骄傲成性,我管不了,我就带水军断敌后路,你带大军从正门攻击,光明正大的打一仗。”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这样打,我们的兵力明显少于对方,张柔至少有三万大军,而我手上只有两万人马,冲出去不是找死吗?这招不行。”孟珙摇头。 “大帅放心,我有十五门火炮,上次水战只动用了五门火炮,那是小炮,还有十门今年最新制造的火炮,口径八寸,重达八百斤。炮弹重十五斤,里面填装炸药五斤,一炮下去足以炸死五人以上,还没有使用过,这次为了护航我带了十门,原打算送给赵元帅保护京城,既然黄州危险,我就全部拉上战场炸死张柔,等大战结束,我送五门小炮给大帅,再把重炮、炮弹的制造图纸送给大帅,你能造多少,那是你的本事,我是爱莫能助。”郭怀三没有私藏先进火器的制作技术,他也希望孟珙能造出火炮,守住中原大地。 孟珙听完,瞬间懵了,没有人不晓得郭怀三是个铁公鸡,打了胜仗会把敌人搜个精光,死人的鞋子也会脱了让士兵拿去卖钱,而且每一文都要上缴。说难听一点就是蚊子肚里的油也要刮一层,他会把火炮送给他?还送火炮图纸,这太夸张了吧,他才不会相信,不过也不用当面揭穿人家的嘴脸,让人家下不了台。 “军中无戏言,你可不能和我开玩笑哈,否则我饶不了你,打你三十军棍。” “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大人打算给我多少兵力攻打张柔的后营?” “好!我就信你一回,刘全的水军全部交给你指挥,明日早上天一亮就发起攻击。”孟珙下了次心,管他日后给不给他火炮,能打败眼前的敌人才是重中之重,他没有理由向郭怀三要火炮,那可是钱,不是几斤馒头。 郭怀三回到水军营,立即叫刘全、马副将开会,研究作战计划。 刘全得知要攻打蒙古大军,似乎很激动,他可憋了半年了,缩在山上好难受,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求之不得,所以双手赞成。 水军准备了一个下午,早早的休息,次日五更,天还没有亮,五百只大小船只全部聚集在长江里,密密庥麻压断江水。 大江东去江水愁,三千将士立船头。 滚滚浪花乏明月,刀剑森森水断流。 第二百一拾八章 黄州决战 孟珙得知郭怀三的水军已经全部到位,心中甚慰,这小子做事真的干脆利落,比自己的手下强多了,有此子相助,打败张柔指日可待。只是太过年轻,锋芒过露,遭人嫉妒,恐怕很难立于朝堂之上,会英年夭折。自己能做的就是为他铺一条路,让他少些曲折。 “大人!五更已过,可不可以发起进攻了?”史参军在身旁问道。他是史嵩之的远房兄弟史无彬,一直陪伴在孟珙身边,史无彬不像史里胡那样奸诈自私,他一心一意的辅佐孟珙,为孟珙解去很多后顾之忧,让他一心一心的在前线指挥作战。是孟珙的得力助手。 刚刚到黄州前线的贾似道说道:“时机还未成熟,元帅在观察天色,过一会儿城外雾气散尽,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贾似道是何许人也?南宋浙江天台屯桥松溪人,京湖制置使贾涉的儿子,生母胡氏是贾涉的小妾。贾涉死时,贾似道才11岁。贾涉死后,贾府败落,贾似道常常食不裹腹,饿的晕头转向,但是,他在富贵之时,手下养着一伙小兄弟,于是便带着小兄弟干起了偷鸡摸狗的生活度日,生活极为艰苦。可是,他天生聪明,读过的诗书,过目不忘,他一天天长大,学问也在一天天增长,心里也在变态,好逸恶劳,喜欢玩乐,特别爱好蟋蟀,后来,他还有著书,《促织经》共二卷,对蟋蟀很有研究,别居一格。 他的姐姐后来被选入宫,为理宗皇帝宠爱,封为贵妃,他是贾贵妃的兄弟,理宗皇帝的小舅子,皇亲国戚呀。 他刚刚考中进士一年,皇上见他聪明,就让他掌管军器司,他此次带着人送军器到黄州,正好遇上孟珙反攻蒙古大军。 孟珙听贾似道一说,心中一震,此子不凡,果然有才华,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如果经过一番锻炼折磨,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天色尚早,不宜进攻,如果贸然出击,有可能中敌人的埋伏,可见孟珙作战十分谨慎,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此时,五更快尽,天边朦朦胧胧出现了丝丝亮光,郭怀三站在指挥船上,两艘护送航船上的几门重型火炮昂起了高傲的头,就如几尊大将军,傲然屹立,藐视前方。 郭怀三看看天色,有点心急,怎么还不动手!不是约好了城里先开炮,吸引敌人主力,水军趁机上岸吗!孟大帅是不是睡迷糊了,忘记了约定? “郭将军!要不我们先开炮,直接杀上岸去。”刘全也急了,天就快亮,城里不开炮,不吸引敌人主力,水军就会面临敌人重兵阻击,很难登上陆地,即使登上少量的几十人也经不住敌人的冲击,很快会被全歼。 郭怀三没有吭声,他也心急,可是,城里不率先发起进攻,他们率先进攻胜算不大,他不打没有打握的仗。 “再等等吧,孟大帅久战沙场,临场经验比我们丰富,还是等等。”郭怀三相信孟珙没有睡觉,就他那瘦样也不像能深睡不醒的人。 他从小学医,看的出孟珙身体虚弱,睡眠极差,那不是好现象,他可是大宋的顶梁柱,守卫着两湖地区,守卫着大宋的半壁江山。 如果守不住湖北湖南,大宋与四川就彻底断去联系。大宋离崩溃也不远了。 “郭将军!江面上的雾气就快散尽,天一亮我们就全暴露了,无法达到奇袭的效果,不如进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刘全忍不住了。 “雾气散尽有散尽的好处,我们暴露,敌人也会暴露,都是平等的机会,那就各显本事。 只是会付出更大的牺牲,会死更多的人,再等等吧,天一亮还不开炮,我们就撤走,不做无谓的牺牲。”郭怀三强撑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弹指间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想来想去,不能再等,郭怀三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偷袭敌营。 天亮之时,天空响起了呼啸声,尖锐刺耳,撕破了空气,天空出现几道闪亮的火花,拖着长长的尾巴,醒目耀眼,光芒四射。 三颗炮弹降落在蒙古大营之中。轰!轰!轰!三声炮响,惊天动地,蒙古大营瞬间被揭开了顶盖,数十人飞上天空,上百人受伤,因为炮弹打到了三里外的营房正中,那正是张柔的中军大帐,兵员集中,正是瞎猫碰死耗子,逮了个正着。 张柔正睡的香,被随军小妾推醒:“大人,快醒醒!” 张柔睁开眼,心中烦躁:“叫什么?天还没有亮。” 话声刚落,轰的一声惊天动地,把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大炮,那是大炮,这炮比蒙古人造的火炮更威猛,跟地震一样。 张柔立即披挂出屋,下令全体戒严,防止敌人偷袭。但是,炮弹不停的炸在他的营房上,炮弹落地,立即炸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大坑,中弹者立即死亡。 张柔明白了,他的老伙计孟珙反攻了,想把他挤出黄州地区,既然想反攻,那老子就来个大反攻,只要你敢开城门,老子就全力杀进城去,夺了黄州,控制长江的河运,断了南宋王朝的经济命脉,南宋将不攻自破。 张柔马上下令各营迎战,与敌人在城下决战,乘机攻城。只是天刚朦朦亮,并不适合大军决战,所以张柔下令在大营外设伏。 可是,城门突然打开,两千铁骑从城里冲了出来,直奔蒙古大营。 张举率着五百敢死队向蒙古大营发起了猛攻,敢死队用的全是大砍刀,长八尺,重二十六斤,它是在唐刀的基础上改良的大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可以砍断一头生猪,这可不是吹虚。只是这种刀造价特别高,南宋军械厂也没有造出多少,一共不超过一千把。其中五百把给了孟珙,还有五百给了赵葵的部队。其他地方军队是没有指望分得一把。 贾似道这次带来的不是军刀,而是火枪与火药,南宋朝庭的火器司也造梨花枪与火药,这是利器,是好东西。 张举率着五百敢死队冲向蒙古大营,很快中了埋伏,可是,那大刀的威力太过猛烈,蒙古军的弯刀不占一点优势,很快死去上千人。 这让张柔大吃一惊。立即调来大队人马包围了张举的敢死队,敢死队寡不敌众,很快伤亡二百多人。 此时天色大亮,孟珙在城楼上望见三里外的混战,见敢死队在一个个的倒下,无法冲破敌人大营,立即下令全线出击。 孟珙亲率四千主力居中,参军史无彬率三千人居左,贾似道率三千人居右。呈雁形大阵向城外发出了强攻,雁形阵就是步兵主力为前锋攻打敌人的中军,左右骑兵作掩护,全是进攻的阵形,一旦展开强攻,首尾不能相顾,这是最大的缺点,想撤退是不可能的。历来兵家很少使这种阵法。除了死战,没有退路,孟珙用这种阵法攻击敌人,就是一种往死里打往死里揍的办法,打不过,就只能与敌人同归一尽。 后人也很少用这种阵法破敌,只有明末的李如松排雁形阵在碧蹄馆用几千人马打退了日军的十万大军,史书有记载。 说明雁形阵就是一种杀人吃人的阵法,你不吃敌人,就只有被敌人吃掉。首尾不能相顾,除了向前,没有后退之路线,后退就是死。 孟珙大军很快与敌人在营外展开决战;张柔没有火炮的支援,却有近四万人马,占了绝对优势,于是下令反攻,把宋军消灭在城外,一举拿下黄州城。 张柔亲率主力从正面突击,想亲手活捉老搭档孟珙。虽然孟珙于他有救命之恩,可是各为其主,抓住孟珙是他的职责,往死里整人是他的本事,所以,遇上老朋友,他不会手软的。 他远远的看到了孟珙在中军指挥作战,他大喜过望,率着五百战将往孟珙冲去,五百人马很快冲破宋军敢死队的防线,突破到宋军前锋。 张柔打马直上,刀劈数十个宋兵,挥刀杀进宋军前锋队伍,很快占了优势;史无彬、贾似道见敌人大军反攻,脸呈惧色,攻势渐缓;孟珙的中军全部暴露在敌人的最前端,成了敌人围攻的主要目标。 此时,太阳渐渐升起,张柔把孟珙的前锋杀的人仰马翻,一会儿死伤三百多人。 张柔大叫:“孟珙!念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你投降吧,我敢保证,大汗会给你更大的官做,别在为昏庸的皇帝卖命了。你我联手,很快就能灭了腐败的南宋王朝,然后挥师西进,独霸欧洲,称雄全世界,这可不是梦,三五年就能实现。” “张柔!你滚蛋吧,我乃大宋制置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分忧,是我本分,战死沙场是我的归宿。我岂能与豺狼为伍,你别做梦了,等会儿你就会死的很难看,这次我可救不了你。” “你狂什么?你看看你的左右两翼都不敢上前,他们正在观望,只要我活捉了你,黄州就是我的了。” “狂!你真狂,你看看你后面是谁?你的屁股要开花了。”孟珙朝着前方一指。 张柔往后一看,吓了他一大跳,几千宋军正在他的屁股后面登陆,几尊高达一丈长的火炮正在昂头升起,他娘的,那是什么炮? 张柔大惊,他在江边埋伏了一千军马,防止宋军偷袭,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敌人就上了岸,这是哪一支人马?能做到悄无声息的灭了他一千雄兵。 原来,郭怀三没有听到炮声,本打算退回湖里,但是放弃大好的机会又觉得可惜,于是主动发起了攻击,他带着李三娃与二十个亲兵跳上了岸,趁着黑夜悄无声息的杀掉了江边保垒里的蒙古兵。 刘全带着五百精兵手拿明晃晃的砍刀紧跟着上了岸,扑向江边栅栏里的蒙古军,蒙古军还在睡梦之中听那滚滚波涛,却不知宋军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郭怀三率着水军悄悄的消灭了岸上的埋伏,立即埋伏起来等待天亮。 终于等到孟珙杀出了城来,郭怀三远远的看到宋军明显不敌,左右两边的骑兵没有发起强攻,处于被动应战的地步,这让郭怀三很失望,如果两翼发起冲锋,很快可以扭转战局,可是,两翼骑兵不得力,这样打下去,孟珙非要死在中军。 “左右两翼是谁在指挥?”郭怀三问道。 “左边是参军史无彬,右边是新来的贾似道,皇帝的舅子。”刘全说道。 “罢了,别指望他们发起冲锋了。”郭怀三叹息一声。 “开炮!前方八百步。” “开炮!正前方六百步。” 炮兵听到号令,七门最新式的重炮立即瞄准敌人的后队开火。 七发炮弹落地,大地颤动,尘土飞扬,数十个蒙古将士飞上天空,上百人受伤。 炮兵一见,心中大喜,这炮太厉害了,就让蒙古兵多吃几块弹片吧。 炮兵不停的点火开炮,炮弹继续炸在敌人的头顶上,半个时辰过去,蒙古大军伤亡数百人,大阵渐渐乱了,纷纷停止攻击。 张柔的后队大乱,往前冲有孟珙的大军,往后冲有郭怀三的三千人马,打哪儿都不好打,而且后面的火炮更加霸道,蒙古将士面呈惧意,不想继续作战。 郭怀三没有停止炮击,继续开炮,他要把张柔的后队全部打残,一个时辰后,张柔的后队彻底混乱,伤亡上千,少数反攻郭怀三的蒙古兵很快被刘全带着步兵砍翻。 张柔望着后队,望着那几门昂头向上的火炮,他心虚了,问身边的参谋:“火炮边的年轻人是谁?” “大人!据可靠情报,川军都统制郭怀三到了黄州,他号称炮祖,所造火炮霸道无比,而且他从不缺炮弹,我们仿造的火炮见了他的火炮就如孙子见了爷爷,不敢吭声。” “混蛋!怎么不早说,早说老子就退入南阳,他凭着几万人马打败二太子五十万人马,那可不是传说,老子这点人马要是被他炸上一天,就全报销了,立即传令撤退二百里。” 张柔下完命令,带着精锐铁骑往北边逃去,郭怀三继续炮击,炸的蒙古兵人仰马翻。 “要不要追击敌人?”刘全问道。 “你是不是傻了?三千人全是步兵,追个球啊。”郭怀三有点生气。 史无彬、贾似道见张柔逃跑,立功心切,带着几千人追杀了五十里,斩杀了五百人马,缴获了无数兵器,马匹。 孟珙打败张柔大军,下令打扫战场,蒙古兵的营帐完好,还有数万斤粮食,无数的兵器,火药。 孟珙大喜,亲自迎接郭怀三入城,又把史无彬、贾似道介绍给郭怀三。 贾似道极力称赞郭怀三火炮无敌,郭怀三又称赞贾似道不怕死勇猛善战,日后前途无量。 那贾似道听的眉开眼笑,发誓以后要多杀敌人,报效朝庭。年轻的贾似道其实也不是坏人,很有进取心,敢上战场。 听说郭怀三要押送粮银去京城,贾似道决定和郭怀三结伴同行。 郭怀三不好推辞,答应结伴同行。 孟珙大摆酒席,奖励有功将士。郭怀三又在孟珙面称赞张举死战不退,是真英雄,孟珙摸着胡须点点头,恢复张举统制之职。 张举拱手道:“多谢元帅,多谢郭统制,张某以前犯的错,就如一道鞭子时时刻刻都在抽打末将的心,末将以后定当精忠报国,不敢有私心。” “好了!今天高兴,不谈以前的事,都喝酒,一醉方休。”孟珙举杯说道。 “好!干了!”贾似道也很爽快。 郭怀三举起杯子,痛饮三大杯,觉得不过瘾,干脆抱起酒坛畅饮。 黄州终于回到大宋怀抱,长江沿岸数百里畅通无阻,大宋边境安宁下来。 第二百一拾九章 贾似道斗蟋蟀 三日后,湖南、重庆的兵马到齐,孟珙发起了襄樊之战,很快收复了襄阳、樊城。 蒙古大军完全退入河南休整,朝庭大喜,升孟珙为宁远军宣承使,后又升为京西湖北制置使,成为南宋地方上最高的军事指挥官,在他就任期间,蒙古人不敢南下湖北,是大宋中部的顶梁大柱。 郭怀三在黄州耽搁了近半个月,心中着急,便向孟珙告辞,亲自把五门小炮送到城里,并留下火炮图纸。 孟珙拍了拍郭怀三的肩膀:“够义气,也够大方,不像某些人那样,立了一点小功就沾沾自喜,自以为了不起,作威作福,骑在百姓头上拉屎,你是好样的,进京之后,少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史嵩之那儿我会让史无彬为你说话,以后别和史嵩之作对,他现在是右丞相,权力滔天,你若得罪他,以后就没有机会为国效力了,我不想看到你毁了,那贾似道年轻有才,你与他交好,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别与他计较,你看不惯的多了,朝庭就这个样子,你改变不了,想做大事,就要忍辱负重,受常人不能承受之苦,受常用人不能承受的流言蜚语,只有经的住痛苦,才能成为真正的栋梁之材,记住没有?” “多谢大人提醒,末将谨记在心,大人保重身体,别日夜操劳。末将告辞。” 孟珙把郭怀三送上船,心中还是不能平息,他从军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为人低调,从不与人结怨,幸得他能讨好老上司史嵩之,才得以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大宋就是这种体制,以文治武,谁也不能改变,他孟珙也改变不了,只能巴结老上司史嵩之,有史嵩之撑腰,他在前线就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孟珙的为人处世之道,见怪不怪。 孟珙的老上司岳飞,性格耿直,不把朝中文官放在眼里,朝中没有一个后台,最后含冤而死,一生报负不得施展。 孟珙教训郭怀三,实在是为他好,他不想郭怀三年轻夭折。 郭怀三也认为孟珙说的有理,大千世界,各种人都有,有人贪权,有人贪财,有人贪色,有人喜欢购买田地,有人喜欢外出游玩,你管的了那么多吗?看不惯的多了。皇上能容忍奸臣存在,让他们办事,你还能改变皇上吗? 郭怀三也想通了,想做大事,就不能计较小节,只有自己变的更强大,只有自己心胸更宽广,才能包容万物,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至少孟珙比他做的好。 郭怀三与贾似道结伴而行,贾似道有事没事的总喜跑到郭怀三的护航船去玩。 贾似道长的英俊潇洒,一脸笑容,不知愁苦,一日,他又来到护航船上,进入郭家船仓。 看到张艳、张格的美貌,禁不住口水长流,恨不得用眼睛把张艳姐妹装回去慢慢品尝。 张艳、张格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笑说道:“贾公子请用茶!” 贾似道这才讪讪一笑,慢慢的坐下来用手去端茶杯,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盒来,里面立即蝈蝈鸣叫,接着跳出两只蟋蟀,两只蟋蟀跳在茶几上望了望四周,贾似道撮嘴一笑,两只蟋蟀立即鼓起大眼睛对峙,接着开战,一跳一跃打的难分难解。 郭怀三的两女儿睁大眼睛,看的小脸抖动,伸手去抓茶几上的蟋蟀,郭怀三忙抱起女儿,女儿抓空,睁着大眼就哇哇大哭,而且伤心不已,用力蹬父亲的手。 郭怀三担心女儿把蟋蟀捏死了,那就得罪贾似道了,贾似道虽然是初出茅庐,没有大权,却身份特殊,谁闲的淡痛去得罪他,避之犹不及。 贾似道喜欢玩蟋蟀,正经人家的子弟不愿意与他为伍,聚集在他身边的都是贪玩的公子哥儿,或者是巴结他的小厮,他清楚的很。见郭怀三的两女儿瞪着蟋蟀,看的兴致勃勃,心中大喜,终于有了知音。 贾似道把蟋蟀放近小女孩子的身边,高兴的说:“下来!叔叔教你们玩,郭将军你也是,小孩子嘛,让她们玩,这两只蟋蟀我给他们取名大将军,好斗,打半天也不会累。” 郭怀三只好坐下,把俩女儿放在膝上坐着,四只小手仍然忍不住去撩拨蟋蟀,两只蟋蟀被小手一动,飞往一边,跃起半尺高,如两只斗架的公鸡,又开始干架。 郭怀三陪着女儿玩,贾似道看的起劲,说道:“难得高兴,郭将军咱们来赌一局,两只蟋蟀一黑一白,你选择一只,谁输了谁就喝一碗酒,咱们就当是解解闷,如何?” 郭怀三心想,一碗酒有何不敢,那就陪你玩玩,反正闲着无聊,于是点头同意。 郭怀三选择了浑身全黑的那一只,贾似道笑着选择了肚子是白的那一头小蟋蟀。 贾似道把蟋蟀分开,然后低语几声,把蟋蟀放在茶几上,两个大将军扑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解。 黑将军个大力大,突然扑上去把白将军扑在身下,四肢用力敲打白将军的头,似乎在问服不服输? “贾公子,你输了,我家夫君赢了。”张艳姐妹在一旁笑道。 “不见得吧,本公子斗蟋蟀从来不会输。”贾似道仰着脸,很自信。 “你的白将军都不动了,还不认输?你耍赖。”张格瞪着贾似道,心里不屑。 “本公子懂蝈蝈语言,你看他们马上会听我的话,黑将军马上就会乖乖听话。” 张格撇撇嘴:“贾公子好会开玩笑,你能懂蝈蝈语,我还懂鸟语呢。” “不信你等着。”贾似道低沽几句,然后静坐不语。 一会儿,白将军用头撞向黑将军的胸前,一口咬住黑将军腹部,黑将军痛得往前一跳,挣脱身子,趴在茶几上不动。白将军飞身一扑摁住高大的黑将军,用前脚拍打黑将军的头,黑将军没有反抗,许久也没有动身子。 “郭将军!你输了。”贾似道淡淡的说道。 “贾公子真是高人,能和蝈蝈沟通,佩服,在下服输。”郭怀三拱起双手。 “取酒来。”郭怀三从张艳手中接过一大碗酒,沽咚沽咚的喝了下去,然后亮起碗底。 “郭将军爽快,贾某定然与你倾心结交。”贾似道说完,眼睛又去扫视张艳姐妹,恨不得吃了她们。 郭怀三看那贾似道贼眼里全是邪火,心中自然明白他想做什么,不过也不好发作。 “天色不早了,要不我送贾公子下船吧。” “还早呢,要不再赌一局?”贾似道笑道。 “那我选白将军,我就不信那黑将军还能翻身。”郭怀三说道。 “那我们试目以待,你可不能反悔啊,输了要喝两大碗酒,你可愿意?”贾似道说道。 “别说两大碗,三碗也陪你,只要贾公子开心。”郭怀三笑道,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得罪了小人,他会与你纠缠不休,没日没夜的找你麻烦,别想有清静日子过。 “郭将军爽快,要不我们结拜兄弟?如何?”贾似道心机深沉,结成兄弟,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前来蹭吃蹭喝,欣赏两个美女,回京的路上也不寂寞。 “郭某怕是高攀不上,担心辱没了贾公子的名声。” “好说!好说!贾某从小贫寒,沿街乞讨,比将军还惨。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恭敬不如从命,郭怀三倾心与你结交,以后还得劳烦大哥照顾。”郭怀三见贾似道聪明伶俐,一表人才,将来必定飞黄腾达,绝非池中鱼儿。 “兄弟你坐,比赛开始。”贾似道一付正经的样子。 黑白二将军又在茶几上打斗起来,茶几上斗的不过瘾,又飞跳在地板上打斗,然后又跃起来往床上飞跃。 打斗半个时辰,贾似道看的手舞足蹈,两女儿看累了,早已扑在母亲怀里睡了。 贾似道玩的开心,一撮口哨,那黑将军飞身直上,扑在白将军身上,挥起前脚就打,白将军趴在茶几上不动,嘴里鸣叫不停,声音带点凄凉,似乎在求饶。 “郭兄弟,你输了。”贾似道笑道。 “你耍诈!这不算,再斗。”张艳不服,这贾似道肯定做了手脚。不然一会儿白的赢,一会儿黑将军赢。 “输了就输了,为夫认输。”郭怀三开始相信,贾似道懂蝈蝈语言,这本事可不小,非常人能听懂。 “兄弟果然是个直性子,我喜欢,兄长陪你喝一碗。”贾似道酒量很大,他一碗,郭怀三三大碗,三碗下去,那郭怀三肯定醉眼眯离,他就可以趁机与张艳姐妹玩一玩。 郭怀三端起酒:兄长请! 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又端起一碗,几口喝下。 贾似道喝完一碗酒,心中发热,却见郭怀三脸不红心不跳,端坐而立。心中暗道,这人也太能喝了,想把他灌醉几乎不可能的,再斗下去,似乎没有意思了。 可是看到一边的张艳、张格如仙人一样亭亭玉立,心中不舍,反正有的是时间,明日再作打算,船上不行,等他们一家到了京城,再设计骗入府中,那还不是案板上的菜,随自己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兄弟喝多了,早点休息,为兄明日再来。”贾似道恋恋不舍。 “兄长的船在后面,风大浪急,兄弟送你一程。”郭怀三说道,他看出了贾似道不怀好意,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做人要低调,但是,不能怕事,不然就会被别人骑在头上拉屎,遇上这种无赖,只能敲打敲打,让他知难而退。 “让兄弟往返一程,多不好意思。”贾似道说道,有人相送,而且是个高手,他当然乐意。 二人走到船头,士兵下船去解缆绳,想接贾似道下船。 “不必了,你们先走,我送贾公子回去。”郭怀三吩咐。 贾似道一听,心中有点吃惊,这是他的小船,他的人把船驾走,他还能回去吗?郭怀三心中有鬼,想害他,长江风急浪高,跌入江中还有命吗?他还真急了。 “等等我,我坐船回去。”贾似道急的喊了起来。 “兄长急什么,我保证你比他们先到。”郭怀三笑道,然后伸出手,一把揽住贾似道的腰往空中一腾,二人如炮弹一样的升上天空。 贾似道见那云雾在身边飘然飞荡,时而又从眼前飞过,张嘴就能吸入一片彩云,又喜又惊:“快放兄长下去,你想吓死我啊。”贾似道慌了,只要郭怀三手一松,他就要从云端跌入长江,那骨头渣渣都找不到一块。 郭怀三笑道:“不急,我带你玩玩。”郭怀三用力腾飞,穿过一座座山,又过了一条条江,然后按下云朵,飞到贾似道的船上。 “到了,我就不进去了。”郭怀三放下贾似道,腾身一纵,瞬间不见了人影。 贾似道惊魂未定,很久才定心来,慢慢走回船仓,倒头便睡,再也不敢上郭怀三的船。这样的人,他惹不起,得罪不起,日后最好互不相扰。 第二百二十章 下扬州 贾似道没有胆量去打扰郭怀三的生活,缩在船上与部下斗蟋蟀打发日子,船队顺江而下,日进千里,很快就到了临安京城。 贾似道下船与郭怀三道别,还邀请郭怀三去府里作客;郭怀三有公务在身,只好婉言谢绝。 二分拱手分别,郭怀三带着人去户部交接,户部待郎在公文上签了字,然后亲自带上几十人去码头查看,验收完毕,户部侍郎在公文上盖上章签了字,一切交接手续办完,郭怀三便在京城租了房屋住下。 次日一早,张艳、张格姐妹早早的打扮一番,提着两篮从瓦屋山采摘的香菇、竹笋干去了皇宫。 贾贵妃眉开眼笑,命人收下东西,这东西虽然不值几个子,可是深居宫中,平日想吃到那野味根本不可能。 “二位别客气,你们能想起本宫,本宫很开心,听我兄弟说,你们都有孩子了,怎么不带进宫来让本宫瞧瞧?”贾妃笑说道。 “怕打扰娘娘的清静,娘娘若是喜欢,以后再带她们进宫给娘娘请安。”二女毕恭毕敬,极力讨好贾妃,让贾妃开心。 “你们能进宫陪本宫聊聊天,打发时间,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们。听说你们丈夫打了很多胜仗,又押运粮银来京,功劳不小,一路辛苦了,你们好好在京城多住几日,本宫如果有差事也好找人。” “谢娘娘恩宠!奴婢谨记在心。” “你们来一趟京城不容易,来人,赏她姐妹二人珍珠各一串,玉镯两对,玉坠十对,再拿出些首饰来让她们挑选。” 二人得到无数赏赐,心中感激,娘娘对外人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谢娘娘!奴婢告退。” 二人离开宫殿,回到客栈,却见几个公公进了屋,给郭怀三传旨,让郭怀三尽快把火炮运往扬州,协助赵葵制造更多的火炮,巩固边防。 郭怀三只好收拾东西匆匆忙忙离开客栈回到船上,命令黑六带两艘护航船护着船队先回四川,他则带一艘护航船去扬州。 几日后,船到扬州码头停靠,郭怀三抱着女儿下了船上了岸,那扬州城真是繁华似锦,行人满街,男俊女俏,美丽如画。 郭怀三直奔扬州府衙,府衙见郭怀三面生,不让进门。 郭怀三说道:“烦请兄弟去通报一声,就说淮州府郭怀三前来拜见赵大人。” 衙役进去一会儿后,立即又跑了出来,接着一个声音在府衙内响起:“郭怀三!真的是你吗?哈哈!老夫把你盼来了。” 人没有到,声音却到了,这人好声放肆大胆,敢在衙门大声说话,此人是谁,傻子也猜出来了,他就是赵葵。赵葵何许人也? 赵葵字南仲,号信庵,又号庸斋。湖南衡山人。出身将门,以军功著称,从小跟随父兄与金兵作战,骁勇异常。曾率大军与蒙古在开封、落阳大战,后因粮草不济,退守扬州,官至刑部尚书,又升端明殿学士,本路屯田使、扬州知府。 是大宋东部边境的守护神,他驻守东部边境,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马,是大宋的又一顶梁大柱。 本来大宋西部有曹友闻,中部有孟珙,东部有赵葵,三人共守边境,大宋安宁,可是西部曹友闻战死,损失惨重,南宋王朝如果痛定思痛,励精图治,还有机会翻身打败蒙古,可是事实并不如人愿。 史弥远掌握大权期间,一心专权,不思上进,错过了时机,如今史嵩之官居右丞相,谢方叔为枢密副使,二人明争暗斗,争夺大权,也没有把精力放在治理朝政上来。 南宋又进入了权力争夺之中,谢方叔提出了一些列改革措施,限制土豪兼并土地,提倡廉政、清正,也算是为朝庭带了个好榜样,可是这话只针对别人,却不严格要求自己与家人,他的侄儿在四川打着他的名号,谋取好处,怨声载道。所以效果不大,因为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郭怀三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高大男人笑呵呵的走出衙门,立即上前单膝跪地:“侄儿郭怀三拜见赵叔叔,给叔叔请安。” 赵葵双手扶起:“起来,不用多礼,转眼过去,你娃子就长大了,老夫记得那一年你离开我之时,才这么高,如今这么长了,哈哈。”赵葵用手比划着,让郭怀三很不好意思。 赵葵从小从军,没有进过学堂,不是秀才,也没中过举,说话粗鲁,可是,却饱读诗书,文彩出从,擅长绘画与诗词,所以,他是个自学成才的天才。天才就是与众不同,一学就会。 “快过来拜见赵伯父。”郭怀三招呼两位夫人上前。 “呵呵,不错,长的挺漂亮,你小子有福份,走!进屋去,今晚不醉不归。”赵葵见到故人之子,心中高兴,这让他想起了老朋友郭湘,又暗自叹息一声。 十几年过去,故友已经做鬼,而他还在苦苦的支撑,这大宋啊,让人活的太累。 “等等,我给叔叔带来了好东西,先去看看,弄进军营再喝酒。” “什么好东西?也不能耽搁我们喝酒,先喝酒,其他的放一边睡觉。”赵葵高兴的很,只想痛饮一场。 “是火炮,你不想要是不?”郭怀三说道。 “火炮,那老子先看看,走。”赵葵一听火炮,心中自然欣喜。 赵葵走下码头,上了大船,看到里面的七门重炮,(孟珙死皮赖脸留下三门重炮,所以现在只有七门重炮了)心中大喜,有了重炮,可以打击蒙古人的骑兵,阻止敌人攻城。 “好!真是太好了,都搬到军营里去,好好学学开炮,这是宝贝,不能乱弄。”赵葵对部下说道。一边上前摸摸炮管,又看看炮管里面,擦了又擦,害怕一摸就坏掉了一样,真把它当成了宝贝。 “怎么样?还满意吧,你要有钱,我就为你造几百门小炮,轻巧、灵活,一人就能搬动,专打敌人士兵。”郭怀三笑道,他见赵葵没有架子,跟小时候见过的一样亲切,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一门小炮多少钱?炮弹多少钱?”赵葵有点心急。 “一门小炮材料费至需要五十两银子,一发炮弹五两银子。你能造多少?”郭怀三说到,他也不敢多造,他的钱都靠打仗缴获。 “这不用你管,先计划一百门小炮,你只管说需要哪些原料?要多少,我派人筹集。”赵葵做事还真的心急,其实不是他心急,而是他一肩多任,每天处理公务到深夜,换作别人来作客,他早就回府了。 “叔叔不要心急,回头我拟一个单子给你,你照单购物,先造建一座高炉,等原材料到齐了就可以制造了,那样做事两不误。” “好!还真像办事的人,靠谱。”赵葵拍拍郭怀三的肩。有关爱也有赞许。 晚上,赵葵热情的招待郭怀三和他的夫人,还让家人出来陪席。俨然一个大家子,气氛和谐,喝的开心。 饭后,赵葵让人送郭怀三去驿站居住,驿站就在扬州城外,生活十分方便。郭怀三是朝庭统制,应当享受朝庭的待遇。 公事公办,不让外人说闲话。这就是赵葵的老练之处。 郭怀三住进扬州驿站,安排好妻女,便开始打坐,他沿途奔波,又是打仗又是哄小孩,有时候感觉好累。 打坐一晚,心情舒畅了许多,早早的起来拟制高炉图纸,又把最新式小炮的结构作了小修改,缩短点火时间,让炮兵能节省更多的时间,达到先发制人的目的。 因为蒙古人也学会了制造火炮,所以大宋的火炮要不断的改进,要在速度上,威力上超过蒙古人,然后再考虑如何节省材料,以最少的银子造出最好火炮来。这是郭怀三这一个月来最上心的事。 由于火炮是用铜为材料,而铜的硬度比不上铁,容易炸膛,所以郭怀三异想天开,能不能用铁替换铜,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问题了,由于没有时间,一致没有试作,等回到淮州一定要好好试验一番。 中午,郭怀三把拟好的原料及构建高炉的图纸全部交给了赵葵,让他按要求购置,尽快选好高炉地址,早日建好。 “你放心,不出十天,高炉就会造好,这十天你可以去观观扬子江的风景,看看大海,听听海涛声,也许你的心境会更上一层楼。 你才能真正体会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真正含义。做一个真正为民服务的好官。” “多谢叔叔教诲,我想陪夫人回乡下看看岳父岳母大人,以后有时间再去。”郭怀三说的是实话,女儿快一岁了还没见过外公外婆。 “也好,你去吧。我就不送了。”赵葵忙着处理公务,便叫一个衙役提了十斤猪肉跟上,让郭怀三回家不至于空着双手去见丈母娘。 郭怀三收下十斤猪肉,与两位夫人顾了一辆马车直奔扬州城外。李三娃带着两个兵骑着马,紧跟在后面护卫。 傍晚,终于到了乡下十里坡,一片茅草屋散布在田野里,屋上炊烟袅袅,金色的天空灿烂多彩,令人心旷神怡。 张艳姐妹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到了!终于到家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扬州探亲 十里坡就是山下的一个缓坡,后山也不大,缓坡下散布着几十户人家,其中一家特别显眼,高大的红墙,青色的瓦,高高的耸立在坡下,规模宏大,占地五亩以上。那就是村中最富有的大地主钟启发的家。 在他家一里之外有一老头名叫张鼓。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张开鸣,二儿子张开水。一家人住在一间三合大院里,古老的土墙已经裂开拇指大的缝隙,风一吹就会席卷起屋里的旧纹帐,房上的瓦残旧不堪,就快掉进屋里。 张鼓坐在堂屋上首,沉着脸,两个儿子围在桌子两边,下边是两个孙子,张喜、张辉。 两个儿媳妇站在屋里没有说话。屋里沉闷,炎热,人人头上都冒着大汗,却没有人摇动扇子。 “钟家的管家来催过几次了,想购买我们的十亩水田,那水田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不能卖,今天你们兄弟二人就分家,一人五亩,不管是卖还是不卖,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老了,也管不了啦。”张鼓低着头,精神沮丧,钟家欺人太甚,想强买他家的田。 “爹妈!这田不能卖,也不分家,我们不卖,看他能把我们家怎样?”张开鸣说道。 “就是!咱不卖,卖了田咱一家人吃糠都吃不起。”张开水也不同意卖。 “你们斗的过人家吗?人家的儿子是军官,是统制,那张全一家不肯卖地,全家人都被钟启发的护院打残了,几天后都死了,人去屋空啊,人死了,那地还是钟家的了。”张鼓说道。 “听县里的人说,钟家的钟显已经投降了蒙古人,是汉奸,咱们不怕他,与他家拼了。”孙子张喜、张辉说道。 “这只是传说,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晓得,你两个兔崽子不许胡来,在家老实呆着,不许出门惹事生非。”张鼓低吼了起来,两个孙子就是他的命,才十二三岁,去和人家拼,那不是去送死吗! 一家人商量着卖与不卖,没有结果,这时,钟启发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到了张家院里,双手叉腰,大声叫道: “张老头,这是最后一天了,卖还是不卖,愿意卖,我们给你高价,一亩一两银子,考虑了吗?考虑好了就在这上面按手印。” 张鼓吓的站起来,毕恭毕敬走到管家面前低声下气:“管家,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一家人就靠那几亩水田过日子,这要是卖了,一家老少都没有活路了。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一家吧。” “张老头,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卖,小心你出门就跳崖,你孙子出门就溺水,一家人没有好下肠。” “你们怎么威胁人,还有没有王法?我们要到扬州告状。”张开鸣说道。 “就是,别人家怕你,我们不怕,我女儿进了皇宫,说不定当了皇妃,皇上一开口,灭了你全家。”张开水说道。 “呸!一个小宫女有啥了不起,说不定在给太监端屎盆子,哈哈!”管家笑了起来,一群家丁也跟着大笑。皇帝就那么一个,你家闺女能当上皇妃,做梦还差不多,他们钟家又不是小家,对宫里的事多少也知道些。 “你!你家闺女才给人家端屎盆子。”张开鸣吼道,他虽然老实,心中却护着闺女,不能让外人侮蔑他家闺女,在他心中,女儿清丽如仙,是他的宝贝。 “你们敢骂我们钟家,想不想活了?今天卖还不是卖?不卖就端了你老窝,让你一家没有地方住,给我砸。”管家吼了起来。 一群家丁操起木棍就砸了桌子,然后又砸灶房铁锅。两个媳妇一看那还得了,砸了她们的锅,用啥做饭? 两人拼命用身子护着灶台,砰砰,两根木棍砸在她们头上,二人头上血沽淋当,身子慢慢的倒在地上。 张开鸣、张开水见媳妇被打,冲上去与钟家人打在一起,人少力微,二人很快被打趴下。 管家一挥手:“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带走,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签字,按手印。” “求求你们!别带走我孙子,我给你们磕头了。”张鼓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老东西,三天后必须来赎人,我们不管饭的啊,饿死了就扔河里喂王八。” 家丁带走了两个孙子,钟鼓这才想起两个儿子与媳妇,儿子与媳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年老体弱的老伴一见,头一晕撞在墙上,撒开双手,离开了人间。 张鼓嚎哭不已,邻居听到嚎叫声,打探很久,这才走进他家的院子,忙手忙脚的救人。 两个儿子与媳妇受了重伤,还好没有死,而老伴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看他一眼。 “我说张老头,你还是把地卖了吧,救人要紧,别让两个孙子受苦。”邻居说道。 “就是嘛,钟家歪的很,你们惹不起,他们家霸占了那么多良田,谁打赢过官司,最后都认了,你快去救人,别惦记家里,我们帮你处理老伴的后事,这又要花一笔钱啊。” “这年头,死不起啊,棺材贵呀,一两银子,要一亩地啊。”有人叹道。 “没法活了,说不定哪天钟家就看上我家的地了,那怎么办?” “呜呜!”有人哭了起来,兔死狐悲,张老太婆的死也许就是他们明天的命运,他们能不伤心吗? “别哭了,咱们明天联名到县里告状去。” “对,把死人抬去,看看那县令怎么处置。” 张老头走进钟家大院,两只大黄狗冲出大门,扑在张鼓的身上乱咬,好一阵子过去,管家才把狗拉走。 张鼓双脚受伤,颤抖的递上地契:“求管家放我两孙子出来,我答应卖地,全卖。” “晚了!孙子可以带走,但是,地契放下,银子嘛,没有,这儿有八百个铜板,滚!”管家也够心狠的,替主子卖命尽责尽力。 “我要见钟太爷,说好了一亩一两白银,现在才八百个铜子,这不是要小老儿的命吗?” “钟太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是啥东西,一共八百个铜板,爱卖不卖,不卖就别带孙子走,过两天到门口给他们收骨头吧。” 张鼓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递上地契:“我卖!我卖,快放我孙子。” 管家一手抓过地契:“等着,一会就出来。” 一会儿,两个孙子跑了出来,看到爷爷趴在地上痛哭,二人流着泪扶起爷爷慢慢的向家走去。 看到爷孙三人回家,邻居这才稍稍定下心来,帮他们料理后事。 “张太爷,你看,要不要买一付棺材?”邻居问道。 “算了吧,咱家地没了,屋子又破败,以后米糠都没得吃,麻烦拿一张席子裹了,找几个人抬到后山上埋了吧。”张鼓哪有钱办老伴的后事,儿子媳妇都被人家打伤了,自己又被恶狗咬伤,那要花多少钱医治还不知道。 几个邻居叹息一会儿,那也没有办法,虽然死者为大,可是救活人要紧。 邻里帮着找了床烂席子,四个人抬着往院外走去,看天色不早,又担心天黑了有鬼,于是把死人放在门口。 “我说张老头,天快黑了,还是明天办吧。我们走了,你也别伤心了,多保重。” 邻居都走了,院里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 那天边的夕阳渐渐坠地,黄昏笼罩大地,也笼罩着这户农家小院。 这时,院外停下一辆马车,车上走下三个人来,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女人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孩子。 “到家啰!快醒醒!宝贝!”张艳、张格往院里走去,冷不防脚下一绊,身子往前扑去,这要扑下去,会把孩子压伤的。 郭怀三急忙双手一挥,两股强大的气劲把母子四人托了起来。 张艳、张格看到地上没有气息的奶奶,顿时大哭起来,凄凉的风吹进屋子,天黑沉沉的不见一颗星星。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扬州探亲 郭怀三劝住张艳、张格,扶起地上的岳父、岳母,快速的为他们清理污血,敷上创伤药,包扎好伤口。 亲人相见,抱头痛哭,郭怀三劝住二位夫人。张艳、张格这才为父母介绍丈夫,父母听说二人嫁给了同一个丈夫,也无话可说,又听说女婿是将军,顿时眉开眼笑,总算是守得青山见太阳了。 亲人诉说一番,姐妹二人才想起丈夫与女儿奔波一天,没有喝一碗热汤了,急忙去灶房生火,揭开米缸一看,二人愣住了,那米缸里只有一碗大米,全是散谷糠,姐妹二人伤心不已,父母在家受苦,她们竟然不知道,这扬州不能呆了,要把他们接到眉山定居。 “爷爷,这倒底是什么回事?怎么都有伤痕?”郭怀三问道,有人敢伤他的亲人,那必须给一个说法。 “都是爷爷没用,被村里的钟财主家的恶狗咬伤的。”张鼓心中有气,却又不想说,担心给孙女婿添麻烦。 “姐夫,咱爸妈都是被钟家人打伤的,奶奶也是被他们气死的,你是将军,要为奶奶报仇。” “小孩子懂什么?一边站着去。”大岳父张天鸣说道。 “报仇的事以后再说,请岳父大人安排奶奶的后事,不能草草埋葬,这是一百两银子,先拿去花,不够我再想办法。”死者为大,先处理后事,入土为安,这是夏天,放在院里不是办法。 郭怀三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然后背着女儿去小院外透气。他看多了死人,见怪不怪,可是看到夫人的亲奶奶摆在院里总觉得有点悲伤,所以,他要出去走走。 那七月的天空,星月满目,十分明朗。 岳父出去一会儿,很快又回到家,他身后跟着一群邻居,有人带着米,有人抱着菜,还有一个乐队吹吹打打在院外吹响。 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愁死良家人。 “张太爷!你家的事就是我王二狗的事,奶奶的喜事我一手操办,你老放心,好好的养好身体,我定然办的风风光光,让奶奶放心的去享福。” “张太爷!你别忙,我们来搬桌子,你老去喝茶吧。” “张太爷,别客气,我们自己动手。” 有邻居帮忙,张家人也轻松了许多,张艳、张格陪着母亲在灶房生火做饭,一边说起她们两人如何认识郭怀三的事来。 二位母亲听的眉开眼笑,忘记了些许悲伤,女儿有了归宿,而且是将军夫人,她们的腰直了起来,说话就大声了。 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有道理,难怪读书人挑灯夜读圣贤书十年,甚至几十年,有的白胡子到老也不放弃;英雄挥刀拼命上战场,无非就是想建功立业,谋得一官半职。 那官就是心中的太阳,是安身护命的护身符。 张家操办三天,送奶奶上了山,张家人也算了却一件心事,但是,张鼓父子胆小,也没有胆量敢提报仇的事。可是,张艳、张格不服,二人毕竟在宫里做事两年,又见多识广,哪会就此罢休,在郭怀三的耳边吹来吹去,不报此仇就不回眉山。 郭怀三疾恶如仇,不用夫人提醒也要讨个公道,而且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钟启发正是汉奸钟显的父亲,儿子当了汉奸,老子还在家乡作威作福,欺压乡里,这是谁给他的特权?当地县令、镇长都在干什么?竟然纵容一个汉奸的家属为害地方。 “你们姐妹都在家呆着,我带两个兄弟去钟家讨公道。”郭怀三吩咐两个夫人别出门。 “你们三人太少,你不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吗?这种骂人撒泼的事女人去最好。”张艳笑道。 “你们姐妹会撒泼吗?撒一个我看看,是在地上打滚,还是上吊?”郭怀三一脸坏笑。 “去!没正形,我不会撒泼,我娘会啊。”张格笑弯了腰。 “小妮子说什么?我们是撒泼的人吗,要是会撒泼,还会被钟家的管家打破头吗?你们没良心,损老娘的形象。” “都去,多带些乡亲,让钟家看看村里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去把把镇长、保长都给我叫来,谁要是不来先打三十板子。”郭怀三说道。 李三娃带着两个兵分头行动,郭怀三便带着张家的人往钟启发家慢慢走去。 张家老爷子,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一共九口人全部到了钟家院子外。 邻居怕事,都站的远远的看着,他们怕惹事,他们怕惹火烧身。 “这回有好戏看了,那张家全部到钟家讨公道去了,不过就是去找死,你们不知道钟家有一百多个护院家丁。”村里的一个地痞说道。 “那不一定,张太爷的孙女婿是有钱人,出手大方,谁斗的过谁,咱们睁大眼睛看吧。”二狗说道。 “看!钟家的管家放狗了。”有人惊叫。 五条大黄狗冲出大门扑向张家人,张太爷被狗咬过,心有余悸,撒腿就跑,两个儿子也愣了,五条狗啊,他们只有两双手,能自保就不错了,身边的媳妇怎么办啊?这女婿不靠谱,不带一兵一卒前来讨公道,不是找死吗?真是官大没脑,糊涂呀! 就在两个儿子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时,郭怀三双刀齐出,瞬间砍下扑向媳妇的两只大黄狗的头,接着一刀斫了张太爷身后的狗,另两只狗正和两个岳父扑打在一起。 两个男人被狗扑倒一边,吓的六神无主,而两只狗却大声狂吠,汪汪汪如狼一样高昂着头,竖起尾巴,后脚后倾,伺机攻击。 郭怀三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再现血腥,他收起刀,隔空拍向两只大黄狗,一股气劲直透大黄狗的大脑,两只大黄狗哼!哼!闷叫两声倒地不起。 远处的二狗惊叫一声:完了!完了!张太爷一家惹事了,要出大事了。 “敢杀我们东家的狗,你们找死呀。”管家带着一群家丁从院里走了出来。 “姐夫!他就是钟家的管家,坏的狠。”张喜扯着姐夫的衣襟躲在身后,他毕竟只有十二岁,农村人没有出过门,胆子小的很。 “你就是管家!”郭怀三问道。 “怎么?老子不像吗?哈哈!”管家大声笑起来,一群家丁也跟着大笑。 “那我没有找错人,你先跪下给村里人道个歉,他们如果原谅你,我就放了你,如果不原谅你,那你就下地狱吧。”郭怀三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叫板,我堂堂钟家的管家,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我,小孩听到我的大名都不敢哭,你没有听说过?看你面生,一定是张家的上门女婿,刚刚入赘,那没有关系,你今天知道也不晚,你杀了我们东家的狗,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我想听听,你想怎么处置?”郭怀三冷笑道。 “赔一百两银子,让你媳妇给钟家太爷作妾,这事就搁平了。” “让你妈作妾,狗东西。”张艳发怒了,她们姐妹没有住在郭家庄,心中耿耿于怀,听到这样的话,岂能不生气,顿时大发雷霆。 “嘴巴还挺硬挺臭的,小的们,给我掌嘴,打烂她的嘴,敲了她的牙,给她长长记性。”管家发火了,敢骂他的亲妈,他不能容忍。 三个家丁笑嘻嘻的扑向张艳,想趁机揩油,然后敲掉她的牙。 郭怀三上前一步,拦在张艳身前。 三个家丁大怒,一左一右,伸手去抓郭怀三的手,想把他的双手反扭到身后,正面一个家丁则摇起一腿踢向郭怀三的胯下,想废了郭怀三的小人儿。 郭怀三暗骂道:心肠够狠够歹毒的,你我没有深仇大恨,却想废我小人儿,那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 郭怀三见那腿踢来,身子微微一侧,也踢出一脚,直捣面前的家丁胯下,那家丁腾飞而起,狠狠撞向围墙,砰的一声跌在地上,捂着头和小腹想叫叫不出,想哭哭不出声,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滚下 左右两个家丁也被郭怀三震开,滚在地上受了内伤。 “想出来试试的都上来,郭爷今天全收拾了,替乡里人出出气。” “反了,反了!知道这是谁的家吗?”管家又怒又怕,三个汉子被人家轻轻松松弄趴下,他认为还是用身份吓住对方才好下台。 “汉奸钟显的家,谁不知道?你还好意思提起。”郭怀三骂道。 “我家老爷是民族英雄,几年前,他割下金国皇帝的头,现在又去前线打蒙古兵,谁说是汉奸了?你才是汉奸。小的们,把他抓起来送县衙坐牢。”管家装腔作势,心里亏的慌,他当然知道他家老爷已经投降了蒙古,可是,老太爷舍不得千亩庄园,仍然在老家兼并农民土地,作威作福,害苦了一方百姓。 管家被当众揭穿,老脸不知道往哪儿放?突然大怒,挥手叫家丁全部拥上去宰了眼前的臭小子,封死他的嘴,杀一敬百,以后他们钟家还是本乡的土地爷。 几十个家丁提着大棒与朴刀扑向郭怀三,想来个群殴,远处看热闹的二狗他们这回傻眼了,钟家动真格的了,张家想逃脱这场灾难恐怕难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钟显的家 郭怀三见几十个壮汉涌出门来,立即大呵一声:“住手!不想死的都住手。” 几十个壮汉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又扑向郭怀三,还有几个扑向张艳、张格,想抓住两个女人作人质,然后把郭怀三捏扁。 郭怀三见呵斥无效,深感痛心,这是一群恶仆,吃钟家的饭,成了钟家的狗,难怪附近百姓怕钟家,不敢反抗,对于这样的恶狗,郭怀三十分厌恶。 立即双掌齐出,一股强大的气劲推向妻女面前的壮汉,几个壮汉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往院子的围墙上撞去,郭怀三又是一个连环腿踢向身前的汉子,砰砰砰!前面的汉子撞向后面的汉子,后面的人被撞翻几个,痛的哇哇大叫,开口大骂。 擒贼先擒王,抓住管家震慑肖小,没有必要与他们拼力气,郭怀三身子一纵,凭空飞起一丈,直扑院门口的管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出来,挡在妻儿的面前。那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郭怀三用刀抵在管家的颈上,大吼一声:“不许动!不然一刀宰了他。” 家丁一看,坏事了,管家落在人家手里了,只好停下手中的刀棍。 “你敢杀我吗?不过就是想吓唬他们而已,你试试刀动我一根汗毛,他们就会乱刀砍死你的家人,别以为老子是吓大的。”管家凶相毕露。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不敢杀你们,老子名叫郭怀三,皇上御赐的上将军,现在就杀了你又何妨。”郭怀三亮出身份。 “你吓唬谁呢?你是上将军,老子还是宰相呢,瞧你那白生生的皮肤长的如女人,还上将军,呸!”在他眼中只有长相凶恶的大汉才能当将军。 几十个壮汉一听,哈哈大笑,他们家的主人才是将军,这小子想冒充将军,真是疯了。 郭怀三见管家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立即对妻子说道:“你们带女儿走,我不想让她们看到血花。” 张艳、张格抱着女儿往后退去。郭怀三短刀一紧,管家的人头掉落地上,还滴溜溜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张大嘴巴不愿意相信,可是他知道他的头和身子分了家,想后悔都没有用,晚了!只能带着怨气去地府报到了。 几十个壮丁大惊,挥刀就砍,郭怀三挡在家人的面前,挥起双刀便刺,下手毫不留情。一会儿地上躺下三四十人。 二狗看傻了,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在杀人,而且张家的女婿挥洒自如,就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家丁被地上的血吓呆了,不敢向前,纷纷往院里退去。 这时,一个六十多岁的精瘦男人从院里出来了,他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汉子,鹰眼高鼻,额头突出,腰上挂着弯刀,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而且不像本地人。 郭怀三想起来了,这两个汉子有点像西方人,也许是欧洲人也未可知。因为钟显投降了蒙古,也许这两人就是他之前派回家保护家人的。理由有二,一可以保住上千亩良田,二可以暗中为蒙古兵提供粮食。 当地县令竟然还不知情,还让这样的汉奸家属在大宋为所欲为,大发国难财。 不铲除钟家这股恶势力,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大宋的江山。 “你就是钟显的父亲钟启发?”郭怀三问道。 “正是老夫。” “你可知罪!”郭怀三冷着脸,内心有火。 “你到老夫家里杀人闹事,你才有罪,老夫何罪之有?老夫念你年轻气盛,不与你计较,你走吧,一切恩怨一笔勾销。”钟启发阴沉着脸,没有一丝表情。他见家丁打不过郭怀三,先忍为上,等蒙古兵打下江南之时,再找郭怀三算账。 “你儿子投降了蒙古大汗,那就是死罪,你又仗势欺人,霸占百姓的良田,弄的许多人无家可归,露尸荒野,你说你有没有罪?你让天下的百姓说说你有没有罪?”郭怀三气愤愤的说道。 “我儿子是大宋的都统制,何时投靠了蒙古大汗?我怎么不知道!是你污蔑我们钟家清白,你居心何在?我要找县令大人讨个公道。”钟启发脸皮真厚,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儿子投降了蒙古帝国,卖国求荣,而且在均州与大宋为敌,被我杀了,这是事实。朝庭会下文到各州县,清理降兵降将的资产,你说破嘴皮也没有用,你要是有良心,就把强抢强买的土地还给百姓,今天本将军就破例饶你不死,给你全家一条生路。否则公事公办,全部打入大牢,送刑部候审。” “你想吓唬老夫吗?你还不够格,老夫在朝庭有后台,不然能混到现在吗?”钟启发不愠不躁,语气平静却又有底气,不把郭怀三放在眼里。 “呵呵,你后台很硬是吧!本将军今天就不信邪了,一个山野村夫,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叫板,真是不把朝庭礼制放在眼里,还藐视大宋律法,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那又怎么样?老夫会让你后悔刚才说过的话。” “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本将军只有一人前来,你未免太自信了吧?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会死的很难看,也许会死无葬身之地。” “上!砍了他的头,再杀光张家所有人,做干净点。”钟启发冷冰冰的说到,简直就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声音,没有一丝丝人气味。 就在这时,官道上跑来一匹快马,身后还跟着一群壮丁,李三娃从马上飞下,飞身挡在郭怀三身前:“将军请后退,别让那些人的脏血污了将军的刀。” 郭怀三心中一喜,挡在妻女的前面,根本不在乎门前的打斗。 两个高鼻子大汉与李三娃打的难分难解,二人的弯刀呼呼生风,寒光闪闪,时而劈,时而刺,刀刀都是杀招,那李三娃时而飞腾,时而穿梭在二人的中间,真是棋缝对手,难分胜负。 钟启发一见,冷哼一声:“都给老夫上,杀了郭怀三奖大银一千两,杀一个张家人赏银五十两。”钟启发动用血本了,今日一战定胜负,不是他死就是郭怀三灭亡,二人之间不可调和。 李保长大叫:“住手!都住手,当本保长不存在啊!死了人本保长如何向县里交待?” “李保长,你搞明白,是张家人在老夫家撒野,我这是护卫我家院子,他们就是一群土匪,你应当把他们抓起来,为民除害。” “钟太爷,你老别耍花招,这是郭将军,谁人不知他的大名,你竟敢违抗朝庭法令,公然对抗,那是死罪,本保长帮不了你,你立即住手,不然本保长要带壮丁砸了你家院子。”李保长虽然怕钟家,可是,他也怕郭将军。所以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只要不闹事,地方平安,他这个保长就太平。 钟启发不甘心束手待缚,儿子当初来信给他说,叫他尽快撤到北方去,可是,他舍不得上千亩庄园,不想走,这是他的窝,他要守住。想守住家,本来也是一个老年人的心愿,可是,他不应当大肆侵吞百姓良田,搞的地方民不聊生,这种人死有余辜。 郭怀三见双方难分胜负,自己不出手,难以平息这场打斗,于是对李保长说道:“你带人保护好张家的人,我去擒了钟启发那个老鬼。” “郭将军!自古以来打蛇打七寸,一招致命,你要是心软就带着家人离开扬州,别给我添麻烦,惹是生非。因为你走了,他们还活着,他们活着,我们百姓就没有太平日子,对待恶人心软,就是对地方的伤害,所以你动手要想清楚。” 李保长的意思就是别生擒,能杀就杀,别留后患为害地方。 郭怀三明白了他了保长的意思,钟家确实应当在扬州消失,不然没有安宁日子过。 郭怀三唰的一声抽出宝剑,运气于掌,呵一声:“李三娃!退下。” 李三娃抽身后退,郭怀三催动宝剑,那剑便脱手而出,飞向空中,然后在空中高鸣几声,如蛟龙飞天,嗡嗡嗡的旋转一周,剑气陡然上涨,光芒削向两个高鼻子洋人,两颗人头砰砰掉落在地上,接着宝剑横飞,刺向钟启发的颈项,钟启发哼了一声倒在院门口。 钟启发一死,众多家丁瞬间愕然,不知所措,怎么办?庄主死了,管家倒地,现在只有钟显的叔叔在庄里坐镇了,没有老爷作依靠,旁系同亲无法支撑这个大庄园。 “都放下武器,抱头趴在地上,否则全部格杀,鸡犬不留。”郭怀三大声呵斥。 几十个家丁跪地求饶,郭怀三命令李保长带人上前把家丁全部捆了,守住大门,等待镇长前来处理后事。 可是,这样一个大家族,交给镇长处理,他不放心,这是钟显家,肯定会查出许多密秘,于是郭怀三叫岳父拿着他的亲笔书信立即去扬州调他的卫队前来,务必两天内赶回。他要彻查到底,还百姓一个公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钟家的宝贝 中午,两个亲兵带着镇长来了,原来镇长与钟家同气连枝,根本不想前来主持公道,还叫壮丁把亲兵抓起来吊着打,两个亲兵一生气,痛打了几十个壮丁,押着镇长上了马,所以来迟。 “启禀将军,钟镇长不肯前来,被我们兄弟俩抓来了,请将军处置。” “放了他,你们两个守好大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去吧。”郭怀三说道。 “李保长!钟镇长就交给你看管,你负责围住钟家大院,赌死后门,不许有人进出,两天后自然有人前来接替。” ‘将军放心,这是小事,钟家的后院有后门,我马上带人堵死它。”一边挥手叫壮丁去后院。 “还有你派人放出话去,凡是被钟家强买了土地的人家,让他们到你那儿先登记,要有真凭实据,谎报者打三十板子。” “将军莫不是想退还那些人的土地,可是,那些农民都是粗人,不识字,哪会有证据?”李保长也深受钟家欺负,对他家恨之入骨,所以,非常同情那些失地的农民。 郭怀三一怔,还真是那样,他出身富家子弟,对农民了解的还是太少,不能体会到农民的苦处。 “那你说咱办?” “这事好办,抄了钟家,翻出那些地契,一户一户的查对,再让农民自报土地,然后由当地各保出面证实,或由当地农民证实是原主人的土地,那就不会有错。将军以为如何?”李保长不愧是保长,深知农村情况。 “好!就照你说的办,你先看住钟家大院,不许进院内惊扰钟家人,安排人处理院内尸体,埋深一点,这是夏天,别发臭影响了风水,其他的我自有安排。”郭怀三带着张家人离开了钟家院子。让李三娃负责巡逻,防止意外。 张家人出了恶气,报了仇,张鼓对着祖宗磕头作揖,感谢上苍保佑张家子孙平安无事。 然后又叫张喜张辉上前跪拜、祈福! “爷爷!我们张家能报仇都是托姐夫的福,我们就不跪了,我要跟姐夫学功夫,长大了当兵,将来才有出息,不能当老实人,老实人只有吃亏的。” “两个小兔崽子,反了,咱庄户人家老实为本,老老实实的做人,别异想天开。你姐夫是神人,你们能学武功?做梦去吧。” “爷爷!你说什么呢,两个弟弟说的对,以后就让他们跟在姐夫身边,将来定然有出息,我们住一段时间还是要回四川眉州,不知爷爷你有什么打算。”张艳说道。 “爷爷老了,不想去外面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就在老家呆着陪你奶奶,陪着先人,不能离开故土,你们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去是应当的,好好在家多住段时间,陪陪父母,也算是尽孝了。” 两天后,三十个卫队全部到齐,郭怀三带着人进了钟家大院,把钟家大小一百多口人全部集中在院内训话。 钟家人站一边,家丁站一边,丫头站一边,男男女女一共一百五十二人,还真是个大家族。 郭怀三朗声说道:“你家主子钟显叛国投敌,你们家属又在家乡强买土地,弄的百姓家破人亡,危害一方,罪大恶极,本该交由本县处理充军海南;本将军心地仁慈,就放你们一马,每户人家带一百两银子,十天的口粮,离开钟家大院,去邻镇安家落户,不许再回本乡;每个奴仆带走自己随身日用品,现在出来两个管事的人,由我们士兵监督,立即去仓库搬取东西,限半个时辰内离开,不许再踏入大院一步,否则军法无情。” “将军!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他们犯的是死罪,交刑部可以判死刑。”李保长说道。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主犯已死,其他人就随他们去吧,现在的贪官多如牛毛,钟家只是其中之一,交给刑部审半年都不会有结果,浪费大量的人力钱粮去取证,还不如本将军快刀斩乱麻,等朝庭知道这事,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只能说我为了给家人报仇,私自处理钟家。”郭怀三对朝庭那一套假正经早就习惯了。 “将军真是高人,难怪民间传说你是炮神,是炮祖,名不虚传呐。”李保长赞叹道。 “你安排钟家的人出去,监督他们离开本村,不许他们聚集闹事,一有情况就通知我,他们如果不服,想闹事,本将军就按土匪处理,灭了他们。” “小人立即去办,外面看热闹的人不下数百,我担心钟家人刚出大门就会被仇人砍死。” “你去吧,小心点,狗急跳墙也会伤人。”郭怀三嘱咐道。 钟家男女全部出了大院,郭怀三让亲兵守住大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他走进通道,进入中间院子,一排高大的建筑耸立在眼前,这是一栋砖瓦结构的楼房,至少有五十间屋子,与第一排建筑相距十丈,中间有小花园,错落有致,还真是土豪,能造这么大的房子。 穿过第二栋房子,又来到后院,这些房屋只有一层楼,全是砖墙,还上了土灰,墙面光滑,房子高大,这应当是仓库,不然不会密不透风。 郭怀三命李三娃打开后院,里面果然是粮仓,一共二十多间,每间屋子都堆满了稻谷,不下三十万斤粮食,郭怀三傻了,目光呆滞,许久说不出话来。 前方将士常常断炊,饥肠辘辘,三天吃不上一口热米饭,而这里却粮食满仓,更可悲的是白骨露野,灾民无数,家家户户米糠度日。 大宋朝的体制有问题,刑不上大夫,当官的谁还怕法律,大宋的官不贪污除非他脑子进水,北宋的清官寇准都有小妾两个,南宋还有几个清官? 郭怀三问自己,自己是清官吗?自己是清官呀,自己没有贪一分钱啦,那全是从蒙古军队那儿抢的,他理当拥有,可是,蒙古军队的钱粮还是从老百姓那儿抢的,理当还给百姓才对。郭怀三无语了,他也弄不明白了。 郭怀三叫人看好仓库,又去其他屋子看了几遍,没有发现其他贵重物品。 那些金银首饰都被钟家女人带在身上,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郭怀三也没有让她们留下头上的首饰,做人嘛也没有必要做的太绝,犹其对女人不能做的太绝,她们要生存,不容易。 可是,郭怀三不相信钟显没有贵重物品,他当统制官已经十多年了,参加过宋蒙对金朝的决战,又去各地征战多年,以钟显的吝啬程度,绝对拥用宝物无数。郭怀三要找出来作军费,不能让钱财埋在地下。 “带我去钟老太爷的卧室。”郭怀三对一个亲兵说道。 亲兵已经搜查完所有房屋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带着郭怀三又走进钟启发的卧室,梨花木的架子床,古檀木的圆桌,锦红蚕丝被,墙上还挂着一付鸳鸯戏水图,极为名贵,这个钟老太爷会享受,还有点人生乐趣。 郭怀三扫视完屋子,一脚把床踢开,床头柜上悬着一盏油灯,那灯把十分明亮,这就奇怪了,一个老太爷做什么都有仆人跟着,提着灯笼为他照明,他屋内的灯哪会那么干净,说明这灯天天都在用,而且是他本人在用。 郭怀三取下灯,那墙上的木柄光滑,却又是黑乎乎的有手印痕迹,这个突出的木柄应当经常捏转,不然不会有手印,这让郭怀三心中一亮。轻轻用手顺时针一扭,那木柄还真的转动了。 接着脚下的地板也开始晃动,然后慢慢的向右移动,渐渐的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郭怀三眼睛明亮,视黑夜为白天,下面是一层一层的石梯,郭怀三大喜,抬脚往下走去,踏过十九级石梯,到了一间地下室里,室内堆放着数十口木箱。 郭怀三轻轻扭开大锁,里面全是十两一锭的银子,郭怀三惊喜若狂,真是地下银库,钟老太爷果然有心机,钟显也有大脑,把银子放在地下仓库,可是,他们的机关设置的太明显。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都是骗鬼的,聪明人一眼就知道那有人工扭转的痕迹,不被人发现那才叫怪事。 郭怀三暗骂钟老太爷愚蠢,机关太明显,屋里又是木板结构,最让人怀疑,如果他要设置机关,决不会放一盏油灯在上面,就算是设置在明显的地方,也要让它尘满面,不会引起人注意,无人怀疑,那都是钟老太爷担心有人动他的银子,才会三番两头的下去观看,那开关才会有人的手印。 谁家的门把手没有一团黑手印?这就是自我暴露。 亲兵十分好奇,把每个箱子都打开,三四十口木箱里面都是银子和黄金。至少有三十万两白银,那是一个州一年的税收。 郭怀三心中好奇,钟老太爷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是一年收租二千两白银,十年也不过二十万两,那多余的银两是哪来的? 郭怀三拿起一锭五两的银子看了又看,发现这是金国出产的银子,上面有金世宗的印章。 看来,有十万两白银是钟显攻打金国时掠夺金人的,他私自运回了自己家里。 “去顾十辆马车,晚上搬运到护航船上,不许让任何人知道。”郭怀三对亲兵说到。这钱不能留给朝庭,全部给了朝庭,百姓也得不到一点好处,军队也得不到军费,不如自己留下来作军费,制做火炮,安抚百姓。 郭怀三走出屋子,命人把守仓库,一面催促李三娃把钟家的帐薄全部搬到大厅,他要亲自过目,他要看看钟家到底有多少田产? 第二百二十五章 钟家的田产 官有千亩田,百姓无寸土。北望归何处,可怜无数山。 李三娃把钟家的田契全部搬到堂屋,足足有一尺多高。 郭怀三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有这么多,起码有几百份,不过,这关系到一家人的性命,他不能马虎,一家一家的看,然后记录在一张纸上。 王二狗,十亩,李四,五亩,陈奢二十亩,翻阅到天黑,头晕脑涨,直到半夜,才把地契、田契看完。 郭怀三找来一把算盘,总计了半个时辰,总算计算清楚,旱地一千亩,水田两千亩,总计三千亩地,方圆十几里的土地基本上被张家霸占了一半,真是一个大地主。可恨,比他郭家庄还要大数倍。 他郭家庄的地租只收亩产的百分之五,而钟家的地租是百分之六十,佃户除去人力,肥料种子等成本,基本上没有多少收成。能吃饱吗? 这个钟家真的是喝人血,比狼还要狠毒,真的不该放过他们。 郭怀三叫李保长通知所有土地的原主人前来领取地契,但是,必须让佃户收获本季的粮食,不得争抢粮食否则全部收为公有。 郭怀三刚刚起床,还没有吃早饭,前来认领土地的人就拥挤在钟家大院外。 为了防止人冒领,郭怀三亲自坐镇,让李保长在一旁作证,因为他认识周边的人,不会出差错。 “黄三,你有几亩地?钟家是哪一年买了你家的地?说清楚了就拿走地契,但是,不许说谎,否则本官打你二十大板。”郭怀三说道。 “回大人的话,小人本是河南人氏,三年前南下扬州,在本县置了些田产,一共十亩旱地,五亩水田,两年前,钟启发的管家带着人前去我家买地,我当时不同意,这是我的心血,我的命根子,我哪能当败家子。 他就到镇长那告状,说我偷了他家地里的菜,镇长罚了我五两银子赔偿钟家,小人不服,就到县里告状,谁知被县太爷打了三十板子,说小的是个贼,品行极坏,必须向钟家赔偿十两银子,小人哪有钱赔,只好把十五亩地白给了钟家。小人从那以后只能给钟家当佃户,没有吃过一餐大米饭,家中老母饿死,儿女瘦的如猴子,小人生不如死啊,又想回到河南去谋生度日,可是我是大宋的人,哪能回去当亡国奴呀。呜呜! 若能要回自家的地,你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给你磕头了,谢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拿回你的地契,去那边领一百五十斤稻谷,回家去吧,以后好好种地。” 郭怀三听的心酸,这钟家仗着钟显是朝庭统制,尽做坏事。 “王四来没有?”郭怀三喊道,叫了几声也没有人上前领取。 “王四死了,他家没人了。”李保长说道。 这时,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上前跪下:“大老爷开恩,我是王四的妻子,我怀中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这孩子是谁的?”李保长及众乡亲问道。他们都感到吃惊。 “保长有所不知,三年前,钟家的管家跑到我家,要强霸我为小妾,我是有夫之妇,怎么会答应他家的要求,管家就带着人乘着夜色砸了我的家,打死我丈夫,然后一把大火烧了我家房屋,我丈夫拼着命把我从窗户推出了屋子,我这才逃到山里,后来又生下了个女儿,只能以野果充饥,有时候去大户人家里作点针线,养活自己与女儿,民妇听说村里来了个将军为民作主,民妇立即从山里跑来了。”妇人跪在地上痛哭,怀中的孩子瘦的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 “她是王四的妻子吗?”郭怀三问道,这不是编故事吧,钟家人真有那么坏! 李保长擦着眼睛:“她是王四家的,当时我以为她死了,幸好还活着,真是苦了她们了,这钟家没一个好人,全都该死。” “拿走你的地契,领二百斤稻谷,十两银子去盖间茅草屋好好过日子吧。”郭怀三听的难受,不与百姓接触,不知民间疾苦啊。打仗死了,一了百了,可是百姓却在天天熬日子,那比死还难受。他得把这些情况给扬州知府赵葵说说,除了驻扎扬州守边,还要治理好地方,关心民间疾苦,帮助百姓发展生产,才能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不然失去民众的支持,大宋朝早晚会灭亡。 郭怀三发放了两天一夜,总算处理完地契,虽然累,却没有抱怨,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两天,比打了胜仗还要开心,因为他觉得他做了一件了不起了大事,真正的为百姓做了些好事。让几百户人家有了饭吃,有了衣穿。 第三天晚上,郭怀三命李三娃带人把几十万两银子全部搬上了护航船,然后才通知赵葵派人搬取剩下的十几万斤粮食。 赵葵得到粮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个臭小子到自己的地盘上管闲事,还先斩后凑,没有把他放眼里,真是小时候宠坏了,他才那么胆大。不过也好,帮他除去了地方一害,他也早想收拾那些大地主,大土豪,只是军务太忙,又兼着刑部尚书的职务,事情太多,根本没法处理,而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哪会冒着风险去与大户人家作对。几年前他就是因为惩治地方大户才被贬为扬州知府,如今有郭怀三出头,他反而可以轻松一点,反正郭怀三与贾似道有交情,这事在朝庭传开了,朝庭上的人不会去招惹皇亲国戚,除非想与贾贵妃作对。 赵葵不相信郭怀三只抄到钟府的粮食,而没有其他的贵重东西,只是臭小子不给他,他也不好开口要。 郭怀三在张家住了半个月,闲着没有事情做,正好与妻女玩耍逗女儿开心。 两个丈母娘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邻里也到张家作客,昔日冷落的院子热闹非凡,多年没有走动的亲戚也上张家窜门,张鼓也送客人一些银两。 张艳、张格多年没有见过面的舅舅也上门看望姐姐,外公外婆也上门来作客。 张艳的母亲很不高兴:“女儿啊,你外公和舅舅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张家,妈几年前去过娘家,你舅舅家还算过的去,有良田三十亩,你兄弟生病时,我向他们借五斤大米给你兄弟煮粥,他们都不给,那白生生的米饭倒去喂狗,我看的都心痛。你现在有点钱,好好过日子,别大手大脚的在娘家花费了。” “大嫂说的对,我们落魄时,没有人愿意进门,那些有点钱的亲戚见到我们妯娌就如见鬼一样躲的远远的。我那小弟更不是东西,前天来找你妹妹要了二十两白银,今天又来,这样下去会把你们姐妹俩掏空的,你们可是一家人,亲上加亲,以后要好好扶持,你们俩的兄弟还要靠你们照顾,以后结婚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呢,还是省着点花吧。” “母亲和婶婶放心,我们郭家不缺钱,女儿在眉州置有田产,两个兄弟去眉州也有饭吃,我们可以出钱为他们购买几亩薄田,让他们去那边读书,好好做人,以后才有出息,不知母亲有什么打算?愿意去眉州,还是留在老家?母亲要拿定主意,我们过段时间就会离开扬州,逆水而行,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到达四川。”张艳说道。她很希望父母去眉州生活,那儿文化气息浓厚,人与人之间十分纯朴,没有扬州人那么势利。 ‘我们也想去,只是你爷爷不去,我们只能留下来,而且我们也习惯了老家的生活,担心不服水土生病,还是不去吧,以后日子也好过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走了之后,遇上大事,你们就去找赵葵赵大人,他是你女婿的叔叔,人很好的,有什么困难,他会帮助你们。”张艳说道。 过了几天,赵葵派人来催郭怀三去扬州府,说高炉已经完工,所有原料都已经备齐,只等他去开工。 郭怀三留下两个亲兵在张家保护妻女,便骑上马奔赴扬州,他要亲自监督制造火炮。 看到充足的铜铁及木碳,郭怀三还是很满意,先把冶炼师集中起来开了个会,告诉他们冶炼铜与生铁有很大区别,必须认真对待,然后又把火炮图纸分发给他们研究,看懂之后,再制做泥模,那泥模的制作十分精细,比做陶瓷碗要精细多了。 冶炼师听的津津有味,一个年轻人竟然比他们那些老冶炼师还要精通技术,真不愧是炮祖,在各方面比他们有先见之明。 训练了几天冶炼师与木碳工人,郭怀三开始制造第一炉火炮,一次可以生产十门小炮。 一切顺利,三天后,第一批铜水倒进了泥模里,炮管成形,光滑细腻,沙眼不多,不过,郭怀三为了增加火力,在炮管上制做了铁圈加固。 一个月过去,郭怀三制造了一百门火炮,一万发炮弹,叫李三娃带人搬了十门火炮和一千发炮弹上护航船,那么远的水路,没有火炮掩护,他担心保不住那么多银两。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八月初,郭怀三决定回四川,那儿有他的母亲妻儿,还有上万的将士,他不能再呆在扬州。 郭怀三来到扬州与赵葵告别,赵葵已经试过火炮的威力,心中很满意,有了这么多火器,谁还敢下扬州! “听说你小子带了十门火炮上船,其中有一门是最新研制成功的重炮,重一千二百斤,能开山断流,那可是我花钱买的材料,你心够黑的哈。”赵葵骂道。 “我这一路辛苦,叔叔不给我奖励也罢,还骂我,以后别想找我为你造火炮。” “我就骂你了,你别以为你做的事老子不知道,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我就知道你是个老砍(吝啬鬼),舍不得一文钱,舍不得吃亏,我给你带了五万两白银来,你以后别说我心黑,这是炮弹图纸,你拿着,只要有炮弹,一百门火炮一起开火足以炸死一千人,你要是心黑,可以在炮弹里加毒药,那杀伤力还要强十倍。”郭怀三挥手叫人进来,十几人抬上五万两白银行放在大堂里。 “算你有良心,我也不追究你了,替我向你娘问好,你快走吧,别让我看到你心烦。”赵葵说道。 郭怀三没有说话,小声骂了一句老鬼,转身走出大堂。 “小家伙,你骂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江心沉船 郭怀三没有回头,他怕忍不住流泪,大步往外走去,他跳上马直奔码头。 “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张艳、张格上前问道。 “上船。”郭怀三轻轻说道。 张艳、张格抱着女儿上了船,郭怀三站在码头久久未动。他在扬州生活了一个月,很是依恋,河岸的金柳,江边的浣衣女,大街上的行人,都是那么亲切富有美感。 “夫君!开船了!”二位夫人在叫他。 郭怀三依依不舍的腾身飞上护航船,望着扬州码头,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天高云淡,一望无边,码头上突然来了一群人马,一人高立于码头之上,胡须飘飘,泪眼迷离,他正是扬州知府赵葵。 他不忍执手泪别,所以缓缓而来,望着渐渐远去的大船挥起了手,别了!我心中的亲人,愿你一路平安! 郭怀三正自暗愁,忽见江边有人挥手,他看到赵葵站立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不禁热泪盈眶,老头儿心中仍然有他,还像小时间候一样的惯着他,这份深厚的情谊他将永远铭记在心中。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郭怀三不禁想起了这首诗,心中涌起丝丝温暖。 他没有飞行回去,他不想看到老头洒泪,等到明年烟花三月,他会带着女儿回扬州,看看老头,看看朦朦烟雨中的扬州美景,那应当是扬州城最温柔的风景。 护航船慢慢的向上游爬去,就如老牛爬坡一样缓慢,那两岸的纤夫光着膀子,裸露全身,没有一丝遮蔽物,只有浑身黑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没有人去注意他们,观察看他们,也许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他们是苦力,靠着那辛苦的汗水维持一家大小的温饱。 虽然是这样,但是没有人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因为他们的双手牵着船上人的心,那肩上背负的不是纤绳,而是一条条生命。 大船行驶一个多月,到了湖北境内,很快就要到达黄州,那江水在秋雨之后,变的浑黄如沙,从上游下来的船只越来越多,郭怀三觉得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船只?大宋的商贸真有那么繁荣。 这时,一只官船对着护航船急冲而下,船老大眉头一紧,急令船工搬动船舵方向,两只大船堪堪避过,可是,那船只速度过快,突然改变方向,船头猛的向右边旋转。 砰!撞在了暗礁上。 那船身瞬间破裂,江水漫入官船,郭怀三大惊,急叫停船救人。 那上游的船只还在往下游驶来,这不是添乱吗?郭怀三叫船老大把船靠边一点,可是,那是长江,不是陆地,想停在哪就能停在哪。 大船在纤夫的拉扯下,终于靠近了岸边一点,让出一条水道,避免与上游下来的船只相撞。 这儿江面太窄,水又急,暗瞧多,突然下来那么多船,能不出事吗,如果在岸边设置指挥塔,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撞船事故。可是,湖北河道使没有在此设立观察哨。 郭怀三不敢想那么多,飞身扑向江心的沉船,顺手提起两个孩子,往护航船腾飞,身形如风,迅速的把孩子放下,又飞过去救人。官船四分五裂,至少有三十个人在水中挣扎,郭怀三不可能救的了那么多人。 幸好船老大带着两个水手跳进了江里,划过一条小船来,但是,也不可能把那么多人救上小船,会水的男人看到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往小船游去。 郭怀三不用理他们,从废船上抓起个女孩往大船飞去,往返三次救了两个小孩,四个女人。 这时,船老大已经把小船推到了官船两丈之外,会水的男人纷纷扑向小船,争相上船,船老大高叫:“会水的把住船,别上去,先救人。”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都翻身上船,可是那船也只能载七八个人,容不下十来个大汉,于是,他们便在水里争夺船只,船老大气的眼里冒火。 “下去,先下去救老人和女人。”可是,没有人听他的,生死一线,求生是人的本能。 船老大无奈,只好放弃了小船,奔向即将沉入江里的官船,能救一个就先救一个吧。 郭怀三看着那群人恶心,没有理睬他们,飞身上了官船,却见船头上还有五个人,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管家打扮,面不改色,十分镇静,两个年轻小伙眼里全是企盼,那老女人立在年轻女孩的身边,神色自然,一付视死如归的样子,并没有向郭怀三开口求救。 年轻女孩脸色苍白,有点病态,却又丽如仙人,泰然自若的立在船头。 她见到郭怀三飞身上了船,身子缓缓往前一倾,樱桃小嘴轻启:“求壮士救我奶奶与小弟,小女子来世变牛变马报答壮士救命之恩。” 郭怀三心中微微震惊,世上竟然还有此等烈女,临危不慌,置生死不顾,求人振救家人。 既然这样,他就成全她的心愿,郭怀三抓起最年轻的小伙与老妇人,飞身扑向护航船。 等他想返身回救女孩之时,那大船正慢慢的往下沉去,管家与另一个小伙已经被船老大救走。 郭怀三看到独立船头的女孩,心中大惊,想救她非常难了,那船沉入水中就会卷入漩涡,身体会被暗礁撞伤或撞死。 这时,小船上一个男人站起来喊道:“小姐,你如果答应嫁给我,我现在就下水来救你。” “快说呀!”有人高声叫喊,声音盖过了江水的波涛声。 “快答应!你想死呀。” “小姐!快答应吧。”有人带着哭声,也许是女孩的亲人。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快去救人!愣着干什么!”张艳一把推在郭怀三的后背上。 郭怀三没有注意,被张艳推入江中,噗通一声跌入水里,呛了几口水,气的破口大骂,不过救人要紧,只好腾身飞起,直扑沉船。 那船已经沉下,船头上的小姐瞬间没入水中,江面卷起一个大漩涡。 “可惜了!好漂亮的女孩。” “高贵的气质。”有人跪在船头作揖。 “有那女孩陪一个晚上死也值了。”有人坏笑。 哎!这世上什么鸟人都有。 郭怀三一头扎进水里,那破船已经沉在江水里,靠在瞧石下面摇晃。浑黄的水,没有女孩的身影,郭怀三扫视了整个船上也没有一个人,坏了!是不是被江水冲走了?要是那样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寻找,因为江底的水如冰一样寒冷,不可能呆的太久。 郭怀三只好提起内力抵御寒气,围着船边寻找,找遍整个船身,也没有女孩的身影,她在哪儿?也许被江水冲走了,他不可能顺江而下,因为那样做会被冻僵。就在他打算放弃之时,他看到女孩躺在瞧石下,胸口一起一伏,嘴里吐出气泡。 郭怀三抓起女孩的手,身子破水而出,一飞冲天,然后向护航船飞去,他把女孩放在船板上,用手按住女孩的小腹轻轻用力,一股水箭从女孩嘴里喷出,接着,又有节律的按压几下,女孩吐出一滩浑水,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多谢壮士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来生再报公子救命之恩。”梁小姐坐起身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姐不必多礼,救人是我的义务,不必挂念,你这是要去哪儿?”郭怀三说道。 “小女子是开州(四川重庆巴山、三峡地区)人,父亲是开州知府梁栋,蒙古人南下四川,兵临长江,我父亲让我去湖北与黄公子成亲,谁料黄公子竟然弃我不顾,自己先下水上了小船逃命,小女子心神俱毁,所以求死。” “梁小姐何必伤心,危难之时见人心,你认清了他的本来面目,也是一件幸事,应当高兴才对,何必寻死,那不值,好好休息吧。”郭怀三安慰一番,把她交给张艳便进了船仓。 他现在没有心思关心翻船的事,他只想尽快到达黄州,参见孟珙,了解前线的军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峡州行 公元一二三九年九月底,郭怀三抵达黄州,得知孟珙已经去了襄阳,于是命令护航船暂停黄州,他一人前往襄阳参见孟珙,了解前线军情,不然,一艘船怎么突破蒙古军队的封锁。 郭怀三借了一匹快马,直奔襄阳,在襄阳他见到了孟珙,孟珙这一次十分热情,命人摆酒。 席间,孟珙多次劝郭怀三畅饮,并没有提起前方战事,郭怀三深感纳闷,一向勤于公务的孟元帅何时这样悠闲起来。 “听说蒙古大军又南下四川,是真的吗?”郭怀三忍不住先问起来。 “千真万确,而且来势不小,统帅汪世显,大将塔海号称八十万,前锋已经向成都进发,后队往鄂西进犯,蒙古大军这次动用了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攻打四川与鄂州,妄想一口吃掉大宋,形势危急啊,弄不好大宋就完了,你我肩上的担子重啊。”孟珙叹息一声。 他现在的总兵力不过五万,别说向四川增兵,就是守住湖北也有一定的困难,他多次向朝庭请求,希望能增兵到十万,既可以坚守湖北,又可以伺机反攻,彻底打败蒙古,收复山河,一统中原,把蒙古人赶到大漠里去牧羊。可是,朝庭并没有给他增加兵力,只是给他升了官,让他节制鄂西各部统制官,坚守鄂西,阻击蒙古兵东进。 “大帅有什么妙计可以破敌?郭怀三定然全力以赴。” “鄂西兵力虽然不多,但是,不怕蒙古大军攻打襄阳,我担心蒙古大军攻打湖北峡州(今湖北宜昌);我的兄长孟璟现在是湖北安抚副使,兼任峡州知府,他兵力薄弱,为了保卫湖北,我想派一支精兵先进驻峡州,阻击蒙古军队东进,再派三千人马进驻秭归,让我兄弟孟瑛带精兵5000进驻松滋(今湖北松滋市,北临长江,西连宜昌,南接武陵),作为预备队。三支人马互为支援,既可以扼守鄂西门户,又能拖住蒙古军队的部份兵力,减轻四川的压力,你愿意带两千人马去支援峡州吗?” 郭怀三拍着胸脯说道:“末将正想入川,却手上无兵,大帅能让我带精兵前往,我当然乐意,只怕这三路人马也挡不住蒙古大军东进。” “郭将军放心,本帅会亲自率领一万大军随后跟进,随时支援任何一路人马,彻底打败敌人的进攻,管他是八十万还是一百万,敢犯我大宋疆土,就必须留下头颅,本帅誓与敌人战斗到底。” “大帅英武,请大人点好兵马,两天后我来领兵前往。”郭怀三说道,他的护航船还在黄州,必须连夜行军。 两天后,郭怀三到襄阳点了两千水军乘坐两百只战船往长江上游驶去。 水军主将刘全和郭怀三已经是老熟人,对郭怀三言听计从,行军速度十分迅速,很快通过松滋区,向峡州挺进。 此时,江面上漂着数千只渔船,把江面堵塞,战船无法通过。原来百姓听说蒙古兵攻进了四川开州,担心峡州失守,担心被屠杀,所以从长江北岸往南迁移,数万百姓拥挤在江面上,水道被彻底阻断。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谁也别想过河。 郭怀三只好站在护航船上大声叫喊:“各位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大宋的水军,有紧急军务在身,请你们让开一条水道,让我们先过,行不行?” 百姓置若罔闻,哪管你是水军还是水兵,他们要过江逃命,谁先过江,谁就有机会率先在江南购到土地,去晚了,那土地肯定要涨价,傻子都知道那个理,凭什么要让道,反正蒙古大军都打过来了,江北肯定是守不住的,不走的是龟孙子。 郭怀三劝说失败,这让他很伤心。 刘全发火了,带上一只战船,冲向渔船,大声吼道:让开!让开!不让开就以妨碍军务处置。 百姓仍然不听,一只只小船飞快的往长江南岸驶去,这样下去,恐怕三天也无法通过长江。 军情似火,耽搁一个时辰就会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刘全发怒了,他本来是个脾气火爆的人,能不发火吗! “给本统制打,把他们全赶到北岸去,蒙古军队还没有打到峡州,他们就先逃,丢人,给祖宗丢人。”刘全开始下令驱逐百姓,不许他们南迁。 士兵挥起枪杆就打,百姓捂着头蹲在船上叫喊,有的被打下水去,远处的人看到官兵打人,拼命划动船浆往南岸驶去,慌乱中撞翻了数只小船,江面乱七八糟,这样下去,会有很多人淹死江中,那不是自家人整自家人吗? 郭怀三腾身跳入刘全船中,命令士兵后退,不许打人。 刘全不服,大声抗议: “郭将军,那些人就是该打,不但妨碍军务,而且舍家离乡,丢弃祖宗基业,就是不孝子孙,净给大宋添乱。” “他们为了生存,选择逃命没有错,是大宋的军队无力保护百姓,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我们大宋的军人无能,如果能打败蒙古兵,他们就会自愿的回到故土,不用我们驱赶,所以,不能打他们,让他们先过江,所有将士都上岸,拦住北岸的百姓,让他们后退一里,让我们过了江后他们再下船,不许打人,立即执行。”郭怀三从小很敬佩岳飞,岳飞的军队从不欺负百姓,所以百战百胜。他希望他统率的军队能向岳飞看齐。 “属下知错,立即执行,郭将军仁慈厚爱,难怪郭家军百战百胜。”刘全马上带着人往北岸划去,只要岸上的人不下船,半个时辰,长江就会畅通无阻,大军很快就会通过江面。 水军全部上了岸,劝说百姓后退一里,百姓听说水军要上前线拒敌,心中燃起了些希望,有人开始观望,如果大宋军队能守住峡州,他们就没有必要南迁,因为南迁会损失大量的财产,房子,土地都没有了,到了江南生活会更加贫困。 半个时辰后,江面空空荡荡,唯有波浪滔天。 水军顺利通过江面,往峡州驶去,沿途的百姓拍手欢呼,迎接水军的到来,他们希望大宋的军队能打败蒙古兵,守住家园。 十月中旬,水军到了峡州,孟璟亲自出城迎接,并为郭怀三介绍峡州目前的危机。 汪世显已经包围重庆,正在渡江向开州(巴山)进逼,开州一丢,蒙古大军很快就会打到峡州(今宜昌),是援助开州还是死守峡州?请郭将军守夺。 “请问孟大人城中有多少兵马?”郭怀三想知道兵力布署。 “这让老夫汗颜啊!城中只有两千兵马,想守住峡州根本不可能啊,幸好将军来的及时,本府就放心了。”孟璟也想多招兵马,可是,朝庭有限制,各州府只能管辖三千兵马,峡州距襄阳、重庆都近,所以只允许配备两千人马,目的是减轻百姓负担。 “孟大人不必忧虑,有两千人守峡州足亦,末将即刻向开州前进,把敌人挡在开州,请大人为我们筹备军粮,我们就先行出发,援助开州,只要守住开州,峡州也就安全了。” “郭将军有所不知,听说汪世显带了十万大军正在开州上游准备渡江,那开州城早晚难保,本府认为坚守峡州最为稳妥。”孟璟也深通兵法,想以少胜多那也得看自身的条件,没有实力硬拼就是以卵击石。 “孟大人不必忧虑,末将有两千军马足以挡住十万敌人。末将与汪世显是老对手,此番前去,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可是,你带的是鄂西军队,我兄弟让你来助我守城,不是叫你去进攻汪世显,你这不是胡闹吗?置我峡州于何地?”孟璟不高兴了。 “大人此言差亦。川东一失,峡州就守不住,我们必须与川军同心协力才能打败敌人,这道理大人自然明白。” “道理我懂,我只是担心你两千人马如何打的过人家十万人马,你要真能打退汪世显,我给你烧香磕头。”孟璟当然不会相信郭怀三能以两千人马打败十万大军。他年轻时与父亲跟着岳飞岳元帅抗击金兵,也是身经百战,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英雄。 “孟大人多虑了,兵不在多而在精,这两千人马是我几个月前亲自训练的水军,战无不胜,你老就别担心了,安心守城,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兄弟孟珙,他都放心,你还不放心吗?”郭怀三要尽力争取,眼前的人可是孟珙的亲哥,又是湖北安抚副使,能得到他的支持,这仗就有了后援,不会孤军作战,骄傲自满只能伤了人家的心,最终众叛亲离,落个身败名裂。 “好!你去吧,我尽力为你筹集军粮,打不过就退守峡州,本府誓与峡州共存亡。”孟璟也不再坚持,年轻人有闯劲,就让他去闯,缩在城里当乌龟只会挨揍。 郭怀三得到孟璟支持,心里自然高兴,继续往上游驶去,他要尽快突破敌人的防线回四川。 可是,他不知道开州已失,重庆危急。 蒙古大元帅汪世显率领八十万大军已经向四川发起了全面进攻。 汪良臣带着三十万大军从剑门关南下,汪世显率三十万从汉江南下川东,塔海率二十万进攻鄂西。这可是八十万,不是八万,当年曹操攻打荆州也号称八十万,可是,实际兵马不过十多万,而这一次蒙古大军攻打四川,是实打实的八十万,有史书为据,可不敢编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梁小姐舍身取义 开州危急,整个川东都很危急,郭怀三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前线一剑斩杀汪世显,可是,杀了一个汪世显,还有第二个汪世显领兵攻打四川,所以,他只能带兵前往,争取早点赶到开州。 护航船在前开路,二百多只战船在后急进,很快抵达开州境内,却见江面上飘下数十只民船与几艘官船。 官船上站着一个头戴四品官帽的文官,他不是别人,正是开州知府梁栋。 原来,四川制置使陈隆之得知蒙古大军从汉江上游西进巴东,立即命令泸州统制刘整率泸州、南川兵马北上增援重庆,把蒙古大军阻挡在长江以北。 刘整率一万多水军在长江南岸布防,汪世显亲率五百只战船两万多人马渡江,很快把刘整的水军击溃。刘整往南撤退一百里。 开州知府梁栋见蒙古水军庞大,心中害怕,干脆放弃开州府(位于长江北岸,扼守着川东进入湖北的水道),放弃长江天险,往峡州(宜昌)逃跑。 汪世显趁机攻下了川东两个州县,控制了川东水路,于是定下心来,派大儿子汪德臣支援汪良臣攻打成都,他亲自坐镇万州,命大将塔海向湖北挺进,牵制湖北的孟珙,等待张柔集结大军攻打襄阳,袭击孟珙的后队。 蒙古大汗窝阔台倾全国之力争夺四川与湖北,志在必得,他要灭了南宋,一统南北。这是一盘大棋,是一场大战役,不是小打小闹。 远在扬州的赵葵建议理宗皇帝调江西、贵州的兵马北进,攻打河南,偷袭蒙古的粮仓,迫使汪世显从四川撤军。 可是,枢密副使谢方叔、右丞相史嵩之极力反对,他们认为应当以防守为主,不宜把战争扩大化,劳民伤财,搞的人心惶惶。 理宗皇帝却睡不着觉了,大骂朝臣自私自利,他知道蒙古大汗举全国之力争夺四川的目的,四川一失,湖北不保,南宋离灭亡就近了,弄不好半个月就会抵达临安。 理宗皇帝决定御驾亲征,必须保住四川、湖北,他要调广东、广西两省的兵马西进与敌人在长江决战,这一决定弄的群臣慌了手脚。其实这一决定无疑是正确的,有皇帝亲自出征,完全可以攻下空虚的河南,端了蒙古的后方粮食供给基地。稳定淮河流域,巩固长江以北的安徽、江苏等地。南宋有机会打赢这一战役。 但是,群臣极力反对,无人愿意作统帅领兵,这把皇帝气了个半死。 皇帝无奈,闷闷不乐,贾贵妃安慰道:“皇上何必心急,扬州有赵葵,湖北有孟珙,四川有陈隆之,他们都是帅才,皇上只需给他们增加兵力就行,何苦要亲征,搞的朝庭上下鸡飞狗跳。” “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过份的把权力放给他们,朕能放心吗?” “皇上,他们都是大宋的忠臣,你不相信他们,还能相信谁?难道相信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们就会纸上谈兵,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会第一个打开城门投降,仍然官居要职,可是,皇上却不能投降,我也不能投降,投降也是死,你可要记住汴京是怎么丢的。”贾贵妃极力劝说。 理宗皇帝喝了宋高宗的尿,一样多疑,可是不相信他们又相信谁呢,最后不得不狠下心来: “好!这一次朕就听你的。”他不听行吗?不增加兵力行吗?别人都可以投降,唯独他不能投降。 理宗皇帝下旨加升孟珙为京西制置使,四川宣抚使(宣抚使比制置使还要大,是地方最高军政长官。),节制湖北、湖南、四川各路军马。并从各地征调五万人马迅速增援湖北,务必守住长江上游。 理宗皇帝又让小舅子贾似道运送军器、火药上前线,并任命他为江州(江西九江)知府,年轻的贾似道很有进取心,也不那么怕死,所以乐意的接受了任务,帮助皇帝姐夫运送物资,贾似道也有了露脸的机会,为以后的升迁奠定了基础,虽然后来变成了大奸臣,可是他的才能不容置疑,而且把江州治理的很好,百姓富裕,江防稳固,让人刮目相看。 孟珙的军马增加到十万余众,这在南宋史上很少见。可见皇帝对孟珙还是比较信任。孟珙也没有辜负皇上对他的信任,大举向鄂西挺进,试图与蒙古大军在鄂西决战。 汪世显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给孟珙集结兵力的机会,于是命塔海向开州猛进,击垮了开州的军马。 开州知府梁栋弃城而逃。正好遇上郭怀三的两千水军西进。 郭怀三命令水军拦住上面下来的官船,不许东进。 梁栋这才命人把船靠近郭怀三的护航船,船里的梁小姐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即从船仓里跑了出来。 “父亲大人!你怎么到了这里,莫不是放弃了开州?”梁小姐问道。 “蒙古大军就如洪水猛兽,兵断长江,我那几千人哪是敌人的对手,为父只好弃城上舟,退入峡州,再作打算。” “父亲大人饱读诗书,教育女儿要守妇道,女儿已经做到,可是,父亲大人也说过,男儿要忠君爱国,你现在放弃城池,率先逃跑,有失一个读书人的本分,是梁家的耻辱,梁家以后如何见人?女儿为此感到羞愧,愿意替父亲大人洗去耻辱。” 梁小姐说完,纵身跳入长江。 梁栋大叫救人,可是滔滔江水,谁敢下船?梁栋痛心不已,身为知府,率先逃跑,弃百姓不顾,有负人民,身为人臣乃是不忠。这种人太过自私,理当受到朝庭处罚。 但是,南宋王朝对于官员特别放纵,刑不上大夫,体现的淋漓尽致,文臣武将逃跑投降都没有受到过重处,文有赵彦呐、武有姚世安、田世显,他们都没有受到处罚,仍然掌握大权,更没有杀头之说。南宋朝庭放任官员犯法,那么遇上困难,遇上生死,谁还会为朝庭舍命尽忠?谁还会把大好河山放在心里呢? 乱世用重典,方可治国,大宋朝视法律为儿戏,不打败仗那才叫怪事。 所以,梁栋敢弃城不顾,如今女儿跳江,却让他无地之容,后悔莫及。 郭怀三见梁小姐舍身取义,心中佩服,纵身跳入江中救起梁小姐。 梁小姐醒来,给梁栋磕了三个头,说道:“女儿已死,把性命还给了父亲,从此不再往来,女儿打算上山修道,青灯陪伴余生。” 梁栋羞愧无比,恨不得撞死在船上,可是,他是个贪生怕死又要面子的人,立即发怒:“逆子!你竟然如此无情,来人,把她扔到江里,成全她的心愿。” 但是,没有人上前,奴仆衙役十分敬佩梁小姐的为人,士兵挥袖洒泪,真是烈火性子,羞杀男儿。 梁栋见手下不愿动手,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女儿的脸上:“畜牲!敢当众羞辱我,你就是不孝,老子今天就成全你。”挥起一脚踢向女儿的后背,梁小姐如断线的风筝飞向江中。 郭怀三早有预感梁栋会有那一手,于是手掌一翻,一股掌力把梁小姐托在空中,如坐浮云。 众将士大惊,神了,神了!梁小姐怎么会坐在江水之上不沉没下去,好人有好报,神仙显灵了。 众人急忙磕头,感谢上苍。苍天有眼啊,好人有好报! 郭怀三手一收,梁小姐如一股微风一样轻飘到大船上。 “扶梁小姐进仓,让她好好休息。”郭怀三对张艳说道。 张艳轻轻一笑:“妹子,大难不死必有的后福,随姐姐进仓里休息,别再生气,命是你自己的,以后好好珍惜,不是每次都会有好运的,世上没有神仙,你能活着,那就是一种缘,知道吗?缘!” “梁大人,请吧!我这里不欢迎你。”郭怀三说道。对于这种贪生怕死之辈,他不能同情他。 梁栋咬牙切齿上了官船,不知要去何方? 这时,江面上飘下数十艘战船,船上飘着大宋的军旗。 可是,仔细一看,船上的人个子高大,红脸黄发,还有蓝眼睛,很明显,船上的人有可能不是宋人。那又是谁? 第二百二十九章 长江截敌 “郭将军!你看上游下来那么多大宋的战船,他们多半是逃兵,待我上前阻止他们逃跑,把他们赶回去。”刘全望着上游说道。 郭怀三看到上游驶下无数战船,虽然打着大宋的旗号,可是,那些人的脸和眼睛却暴露了他们的本来面目,他一眼就看穿了。因为他的眼睛与众不同,能看清楚两里之外的人,这是其他人无法看到的。 “刘将军,准备迎敌,防止他们冲撞咱们的战船。” “将军,他们是自己人,不能开炮呀。”刘全有点吃惊,郭将军是看花眼了吧,那分明是大宋的旗帜。 “他们是蒙古人,传令下去,三条战船同时开火,打沉前面两只,后队自然混乱,然后上去砍了他们。”郭怀三大声说道。 “郭将军,不能开炮,明明是大宋的军队,你为什么要开炮?”刘全很惊呀! “快开炮!不然来不及了。”郭怀三急了,大军冲下来,会把船队冲散,将会船毁人亡。 “情况不明,不许开炮,等近点看清楚再说。”刘全昂着头,发起牛脾气来。 “执行命令,开炮!”郭怀三发火了。 “打自己人,我做不到。” “你!你敢抗命!”郭怀三真想一巴掌把他扇下水去。 “就算他们是逃兵,我也不能向他们开炮。”刘全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上游的几十艘战船如狂风一样席卷下来,江面巨浪滔天,直往下游翻滚而来,那浪头几乎就要淹没最前面的水军。 刘全大惊,那些龟儿子简直不要命了,想撞船!他娘的。 “快闪开!闪开!”刘全真的急了,可是,想躲过上游战船的冲击那该有多困难?一只战船直冲刘全的副指挥船。 砰!一声大响,如山一样的撞击力冲撞在刘船的副指挥船头,接着一股大浪淹没了船身,几块木板漂在江面上。 宋军大惊,慌忙躲避,可是,上游的船速度很快,冲击力大,很快撞坏前面的几只战船,几十个水军落入水中,被大浪吞没。 为首的蒙古水军头领张凡哈哈大笑,命令蒙古水军继续撞击。张凡是山东人,他是蒙古大将张柔的族人,生在海边,水性极好,汪世显便让他任水军队先锋,带着大队人马往下游攻击前进,为蒙古大军探路。 张凡旗开得胜,哪能不高兴!他站在船头挥起旗帜,命令放箭,杀向宋军。 宋军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上当中计,纷纷躲避,开弓还击。 郭怀三见状,下令护航船逆水迎上去,拦住敌人的战船。 张凡望见逆水而上的宋军大船,急叫减速停船,他又不是傻瓜,他的战船只能载十多个人,是小船,与郭怀三的大船比起来,那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遇上爷爷,只能跪下。 郭怀三见敌人减速,心中稍安,虽然自己的是大船,可那冲击力也不可小瞧,趁着敌人停滞的一会儿,郭怀三腾身飞向张凡的指挥船,一剑斩下。 张凡举刀一顶,当!刀剑相撞,一股火花飞溅,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张凡双臂一麻,急退三步,撞在后面的蒙古兵身上。 两个士兵侧身向前,举刀砍向郭怀三的头顶,想来个双刀切瓜,喜看红红的瓜瓤呈再眼前;郭怀三不顾头上的砍刀,左脚上前一步,右脚跟一扭,头一低,手中长剑削向二人的腰际,唰的一声,二人腰上出现一个大口子,二人顿时惊呆了,可是,他们是久战沙场的老兵,岂能服死,要死就与敌人同归于尽,二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双刀继续下劈,离那郭怀三的头顶不过一寸之遥。 郭怀三手中长剑顺势上撩,当!一股大力震飞二人的砍刀,砍刀在空中翻了个身,刀尖向下,刺向船尾的两个蒙古兵的头顶,虽然他们头上有头盔,却仍然被砍刀的冲击力击晕,倒在船里。 张凡身经百战,阅人无数,知道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双掌用力一推,把两个腰上出血的手下推向郭怀三,他则扑通一声跳入江中。 郭怀三岂能让两个死人撞在自己身上,双手也是一推,两个快要断气的蒙古兵腾空飞起,撞向中间的两个蒙古兵,两个蒙古兵惊叫一声,推开死尸,纵身跳入江中。 郭怀三一人夺下一条指挥船,接着跳上另一艘敌船,连斩两只船上的敌人。 蒙古水军攻势大减,宋军这才稳定阵势,护航船率先向蒙古水军的中军开炮,只要打翻几只敌船,船只会失去方向,横亘江中,自己把首尾隔开。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打中间,切首尾,让首尾不能相连。 这样做就能集中兵力灭掉蒙古水军的前队,打残他们的水军,再乘势逆水追击。 护航船炮声一停,左右两边的战船也先后开炮,他们船上的是小火炮,正好打击一里外的蒙古前队。 几十颗炮弹炸在敌船上,蒙古水军全部慌了,他们的战船一摇一摇的根本无法开弓放箭。 郭怀三挥起宝剑,大声疾呼:“杀!杀!杀!” 水军变化阵形,立即呈锥形大阵杀向敌船。 郭怀三跳上护航船指挥战斗,宋军以一敌十,很快斩杀十条船上的敌人。 蒙古水军虽然强悍,但是在大江上作战,仍然不是南方水军的对手,蒙古前队很快被水军打败,后队看到前队全部落水,立即放弃中间残破不堪的船队,往上游撤退。 郭怀三下令停止攻击,集中人力抢救落水的士兵,抓捕落水的蒙古水兵,打败一支水军不是胜利,而消灭一个水兵,敌人就会少一个水兵,伤其十批不如断其一指,就是那个道理。 宋军全力搜救落水士兵,打杀江面的蒙古水兵,搜寻一个时辰,救起一百多水兵,砍杀了三百蒙古水兵。 各队统计共伤亡水兵五十二人,统制官刘全失踪,宋军将士不肯放弃,继续打捞,并往下游继续搜寻。 郭怀三驾着一条小船往下游搜寻,他要尽力找到刘全,刘全是荆湖地带的水军头领,威望高,名声远扬,他以后回到四川,这支水军不能没有优秀的指挥员,寻找刘全的意义非常大。 身为水军头领,刘全的水性极好,不可能死在江里,可是,任何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为时过早的下结论,所以郭怀三只能竭尽全力寻找,在心中默默祝愿刘全没事,还活在世上。刘全是他在黄州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不希望朋友葬身江底,他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寻三十里,仍然没有刘全的身影,郭怀三不禁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救他上船,可是,那时正在激战,无法分心。 再说刘全被蒙古水军撞翻,一头栽进江里,头碰在了一块暗礁上顿时晕了过去,江底的水把他往下游卷走,很快冲出三十里,他被江底寒冷的泥水冻醒,渐渐有了知觉,凭着天生的好水性,他奋力往上浮动,终于露出了水面。可是,身上还是痛苦不堪。 江面上不时的漂下许多尸体,有宋军水兵,也有蒙古水兵,刘全抓住一块木板,往江边游去,发现几个蒙古水兵还是活的,他们正在江面上击杀受伤的宋兵。 刘全大怒,往江中游去,然后潜入水中,向五个敌人靠近,他从腿上抽出短刀,一手抓住一条腿,把敌人拖入水中,一刀扎向敌人的小腹,结果了敌人的性命。 接着依样画葫芦,结果了第二个敌人,直至第五人,然后救下两个水兵。 三人奋力往江边游去,可是两岸全是悬岸峭壁,无法上山,想找一个落脚之处也很难,江水拍打着岸边,悬崖下面浪花飞卷,激起丈高的水花,浪头又把他们卷入江里。 三人不灰心,继续往悬崖靠近,想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作短暂的休息也行,可是,连续三次都失败了,根本没法抓住一点有用的东西。 再这样折腾下去,三人都只有精疲力竭没入水中做水鬼了。 这时江面又漂下一个人影来。 刘全仔细一看,坏了,来人不是朋友,而是一个强大的敌人,现在浑身乏力,想浮在水面都难,别说捕杀一个强敌了。 那人见到刘全,心中狂喜,他虽然落入江中,可是却没有受伤,见到宋军头目岂能放过,这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张凡往刘全游去,没有撞死你,也要呛死你。 刘全三人面呈难色,现在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怎么办?等一会儿敌人游来,那就只有等死了。 两个水兵说道:“将军,你水性好,躺在我们背上休息一会儿,喘口气,恢复体力,杀了那狗日的。” “那怎么行呢?你们是我的兵,要死一起死。” “将军,来不及了,能活一个是一个,你不休息,咱三人还是要死,不如活一个,趁他不注意时,杀了他。”两个士兵说道,他们已经支持不了多久,没有体力游向对岸了。 两人把刘全枕在背上,不过也就是那么短暂的一刻,张凡就游到了三人的身边。 张凡双脚往水中一蹬,身子突然从水中窜起两尺,举刀劈向刘全。刀风挟着浪花,溅起白白的水雾,如一阵狂风扫向刘全。 刘全身子往下一沉,躲入水中,他不敢用力去拉张凡的脚,他一眼就看穿这个敌人水性极好,不是平凡之辈,所以他挥起短刀刺向敌人的大腿根。 张凡一刀劈空,顿时大惊,心知遇上了高手,他不敢击杀水上的两人,反而向后暴退,以求自保,伺机杀人。 可是,腿上仍然中了一刀,因为二人的水性都十分高强,一时分不出高低。 两个士兵见刘全一击失败,不能重伤敌人,拖下去可不是办法,二人拼命扑向张凡,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左右手臂。 张凡大怒,用力一挣,手中短刀劈向二人,两股血花从颈上喷出,二人头一低,没入水中。 刘全心肝俱裂,用尽全力,腾的一声飞出江面,一刀扎入张凡的后颈窝。 张凡身受重伤,浑身立即如散了架一样,可是他是个天生的恶人,哪会服死,举刀向后扫去,刘全一击成功,没有防备,肩上被短刀扫中,鲜血渗出,痛的往一边游去。 张凡没能击中敌人的要害,拼尽全往前一扑,想与敌人同归一尽,可是,他扑进了江里,再也抬不起头来,身体被江水卷走,成了水鬼。 刘全杀死张凡,用尽了全力,此时,再也没有力气往对岸游去。 波涛滚滚,江水隆隆,他仰望着天边,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射在江心,光芒耀眼,他力气用尽,微笑着闭上双眼,一切就随江水去吧。 第二百三十章 开州密谋 就在他即将沉入水中之时,远处来了一只小船,正往他驶来。刘全会心的笑了。 郭怀三救下刘全与水军会合在一起,大军继续往开州进发,这是长江上游最著名的三峡,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十分危险,必须尽快通过。 宋军缴获了几只大船,弥补了船只的不足,船队呈纵队往上游挺进,郭怀三率着护航船行驶在最前面,可以挡住上游船只的冲击,因为他的船大,负载重,比较稳定,蒙古水军的小船没有胆量靠近。 蒙古大将塔海攻下开州,不敢贸然东进,所以派出水军探路,水军头领张凡死在长江,逃回去的水军向塔海叙说了当时的战斗经过,塔海下令在开州城外摆阵,并让水军靠岸,力图在岸上与宋军决战。 可是,汪世显不同意,他担心水军通过三峡,进入重庆,联合四川泸州等地的军队抄他的后路,那么第二次西进成都的计划就要落空,所以,他不能放这支水军西进重庆,增援四川,他要在开州城南的长江上与宋军水军决战,彻底灭了南宋水军,那时候既可东进,也可以西进,两路大军就能够打败南宋的主力,东线战场的蒙哥就可以南下扬州,端了宋朝的都城临安。 汪世显比察塔儿、二太子等人的志向更加远大,是窝阔台大汗手中的一把利刃,是进攻四川的疾先锋。 塔海竖起大拇指:“元帅高明,待打败南宋水军,再西进成都也不晚。” 塔海是二太子的心腹大将,此次二太子没有率军南下,让塔海率了二十多万军队随汪世显南下攻宋,他自己则留在了青海平叛。青海、西北等各部都不服输,常常起来造反,所以,拖住了二太子的大军。二太子因此留在了西北。 汪世显于是在长江北岸,开州城南的长江水边上布置了五百只战船,等着宋军西进,他要把南宋水军彻底消灭在长江里,因为上一次他击败了开州、泸州的水军联队。这一次他仍然雄心勃勃,力图全歼敌人。 汪世显在开州城南部置好水军,又在城南的两边埋伏好三万步军,暗中准备好强弩,并架好了十门火炮,这是蒙古帝国最新造出的火炮,能打到一里之外,发射的是重达半斤的铅弹,不是开花弹,这比郭怀三的开花弹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而且差距比较大,但是,比刀剑强多了,可以远距离伤人。 蒙古大汗知道他们的科技落后,所以,极力花钱研究火炮,造出了自己独特的火炮,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发射实心弹的火炮。这些火炮对宋军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汪世显布好了一张大口袋,就等着宋军往里钻。 郭怀三率着水军顺利通过三峡,离那开州城已经不远了,郭怀三下令水军在长江南岸边的浅水弯暂停,不能贸然向开州前进。 郭怀三知道越是向西挺进,越危险,但是他估计汪世显不会在三峡里与他决战,因为那里江面狭小,水流湍急。对任何一方都没益处,所以,水军能顺利穿过三峡,现在江面平稳开阔,谁的船多谁的人多,谁就占绝对优势,所以,郭怀三要暂停浅水湾,先观察敌情,敌情未明之前,不能开战。否则将会葬送两千人马。 晚上,郭怀三决定独探敌情,临行之时,他对刘全说道:“我要去对岸查看一番,你小心镇守浅水湾,别轻易出兵,遇上敌人偷袭,只管开炮。” “郭将军,打探敌情是探子的分内之事,你身为水军指挥,一人冒险去敌营,还要探子做什么?我不同意你私自前往,一旦出现意外,我怎么向孟元帅交待?我又怎么向两千水军兄弟交待?” 刘全一口回绝,而且很不高兴。这哪是一个将军该做的事! 郭怀三笑道:“刘将军多虑了,我郭怀三想去哪儿,没有人留的住我,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只有我去才最安全,其他人去对岸打探会更危险,我反而不放心,你就等我好消息,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刘全仍然不放心,正色说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你去我不反对,多带些人去也行,至少会有人接应、传话,不然我劝将军暂住浅水湾,等待孟大人的援兵前来,然后一起进兵。” 郭怀三挺胸耸肩道:“兵贵神速,我们驻扎浅水湾,汪世显肯定也会派人前来打探,我们不动,他也会动,他也想第一时间消灭我们。我们呆在浅水湾,兵少、船少,形势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要主动搞清对方布置,先下手为强,摆脱大军压境的被动局面,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横竖都是你有理了,你想去就早去早回,别让我们担心。”刘全只能妥协。 郭怀三换上一身黑衣裳,出了船仓,腾身飞上天空,往对岸落去,岸边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郭怀三沿江边往上游走去,江水涛涛,拍岸声急。行走三里,江边空空荡荡,没有埋伏也没有船只。只有远处的山黑沉沉的淹没在烟雾之中,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郭怀三又行走十里,终于看到了江面上摆着数百条船只,那儿江阔水平,沙滩宽阔。 郭怀三心中一喜,继续探视,不过,他变的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想那汪世显不是平常人,防守定然严密,一般人不可能随便进入军营。 郭怀三身形一缩,快速的往前面窜去,突然响起一声大喝:口令! 郭怀三仔细一瞧,沙滩上没有一个人影,心中不禁一震,这口令是哪儿发出来的?难道是从地狱来的? 郭怀三哪知道敌人的口令,立即伏在地上,接着又响起一个声音:口令! 地面没有人影,也没有岗哨,这声音是哪儿发出来的?肯定是来自地下,不可能从天上发出。 郭怀三没有动,接着几支长箭向他飞来,嗖!嗖!嗖!挟着冷风,强劲有力,他虽然有强大的内力,可是也是肉身,稍不注意也会中箭,箭头同样会刺入肉体,造成重伤,甚至死亡,因为他不是不死之身,他也要吃五谷杂粮。 几支长箭就快没入他的身上,郭怀三往后一滚,躲过几支箭头,趴在地上不动,他是来侦查敌情,可不是来杀人。 长箭没入沙滩,地面平静下来,一会儿,泥沙下面钻出几个人来,一人说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两个士兵往箭头的地方走去,捡起地上的箭头看了看,嘟嚷道:“他娘的疑神疑鬼,哪有人影?如果有人他能躲的过五支长箭,这可是黑夜,不是白天,很难看清楚箭头。” “百户大人肯定是做梦了,害我们从睡梦中爬起来。”另一人说道。 “走吧,反正没人,多此一举。” “就是有人也不知道我们躲藏在地下,哈哈。” 二人返回百户身边:“大人,没有人影,可能是看花眼了。” 百户耸耸肩,说道:“都埋伏好,别露头,这是军纪。” “是!大人,我们立即回去。”几个人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郭怀三把自己埋在了沙子里面,可是,他的眼睛明亮如星,黑夜里也能看清人影。他清楚的看到那些人跳进了沙子里,看来沙滩下面有壕沟,有暗洞,不然消失不到那么快。 汪世显老谋深算,把人埋伏在江边,即使宋军打败他的水军,上岸之时也会中伏,那损失可就惨了。甚至会全军覆没,真是一条毒计。 郭怀三弄明白了沙滩上有埋伏,心中也踏实起来,于是,纵身一腾,冲入云端,往州府奔去。 他轻轻的降落在房顶,往城里最高大的房屋奔去,那儿有可能是汪世显的指挥部,如果能打探到他的指挥部,灭了汪世显,为曹友闻报仇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府衙内,汪世显稳坐在木椅上,塔海则与他对坐,二人正在品茶。 汪世显摆了摆长腿放在一条矮凳上,心中很得意,他这次负责全面指挥,他是大帅,蒙古贵族塔海为大将,听他调遣,他当然要显摆下架子。 汪世显淡淡的说道:“大军攻下川东三个州县已经有一个月了,刚刚进入鄂西就遭到宋军的阻击,内部情报称孟珙已经升任四川宣抚使,兵力增加到十万,正在向川东集结,我们想打下鄂西的计划也许会落空,所以,本帅决定重兵西移,本帅带四十万人马向成都进发,塔将军率二十万人马继续攻打鄂西,如果进展顺利,就继续东进,如果不顺,就守住开州,阻止孟珙西进四川,为我争取时间,此次,我蒙古大军务必重新夺取成都,征服四川,把四川变成蒙古的后院,只要占了四川,大宋就成了一滩稀泥,想生存一个泥人都难了。” “大帅高见,尽管放心,末将定当勇往直前,与孟珙在鄂西来一次大决战,灭了南宋的头号主战分子,抢占长江天险,一举灭了弱不禁风的南宋王朝。”塔海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塔将军别小看孟珙,本帅不求你有功,但求你无过,你能拖住鄂西的兵力,就立下大功了,本帅将倾全力拿下四川,与二太子的西北连成一片,到时候整个西部都是蒙古帝国的了,小小的江南小朝庭就如一只破船,撑不了多久,请塔将军切记,一切以大局为重。”汪世显的分析是正确的,打下四川,南宋离灭亡的日子就近了。 “元帅放心,我会尽力拖住孟珙,不会让他们向川东前进一步,我就是死也要守住开州。” 汪世显满意的点点头:“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就率大军向成都挺进。早点休息,我也累了,去吧。” 二人离开大厅,郭怀三也起身离开,他听见了汪世显与塔海的对话,这让他大吃一惊,很想潜进去杀了汪世显,斩去敌人统帅,让敌人失去统一指挥,不过他立即镇定下来,汪世显身边能人无数,一击不成功反而打草惊蛇。汪世显就会变更计划,那时更难知道敌人的意图了,所以他立即镇定下来,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才能尽快突破开州的封锁,回四川救急。 可是,两千人想突破塔海二十万人马,那无异于登天,就算孟珙亲率大军与塔海决战,也不一定能取胜。 郭怀三只好先回浅水湾再作打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梁小姐遇险 郭怀三回到浅水湾,二位夫人已经休息,郭怀三没有惊醒她们,悄悄的睡下。 次日一早,便到刘全的指挥船上议事,先把汪世显的战略计划告诉了刘全,刘全感到吃惊,汪世显竟然率四十万人马进攻四川,成都恐怕又要遭殃了,四川百姓又要受苦了。其实汪世显的儿子汪良臣早已率着二十万人马从剑门关南下成都,他们还不知道。汪世显东进不利又再杀回马枪。 刘全吃惊的望着郭怀三:“你没有听错吧,蒙古大军号称八十万,我们只当是传闻,不会相信,充其量不过三十万人马,现在汪世显亲口说带四十万人马进攻成都,那这话是真的了,塔海的二十万人马也是真的,我们的总兵力不过十万,想挡住塔海过长江都困难,别说救援四川了,完了!这次成都又完了。” 郭怀三也很吃惊,也不相信,希望汪世显在吹牛,可是,那漫山遍野的营房绵延数百里,那可是真的,吹牛也吹不像呀。 郭怀三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蒙古怎么会有那么多军队?难道全民皆兵?不可思议,这如何是好?有心救成都,却没有那份力量啊,目前被困浅水滩,何时才能通过长江西进? “哎哟喂!你别走来走去,晃的我眼花缭乱,急有什么用?坐下来好好想想。”刘全有点不耐烦了。 郭怀三坐下来说道:“你立即派人把情报送给孟珙,让他尽快作出决定,是攻还是守?如果要进攻,就立即派五千兵马上来支援,如果想放弃,那就退守峡州,我带护航船独自回川,不再等待,我将与四川百姓共死生。” 刘全站起来说道:“郭将军别激动,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家人都在淮州,那儿是蒙古大军必经之路,可是,你担心也没有用,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还是先别急,我相信大帅不会坐视不管,我现在就派人出发,让他尽快把信亲手送到孟大人手中。” “恐怕来不及了,信使往返襄阳,至少也要半个月,还是先把信送到峡州,让峡州知府孟璟派二千兵马先到浅水湾待命,由我统一指挥,打下开州,夺取重庆,尽快回川指挥作战。” “我这就去办,让他们分头行事,不能耽搁,放心吧。”刘全安慰着郭怀三。其实他也心急,四川一丢,汪世显的人马就会反过来与塔海一起东进,那时候湖北一样守不住的,唇亡齿寒就是那个理。 郭怀三与刘全商议了很久,这才回到护卫船上,张艳、张格见夫君眉头紧锁,知道他有心事,不好打扰他,便带着女儿上船头看那江水。 郭怀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还是担心母亲、担心二娘、三娘、岳母及三位夫人。又担心陈隆之心软驾驭不住边关统制,失去最佳战机,无法守住成都。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那王夔骄傲自满,不服人,他驻扎在剑门关险要,不会轻易下山,田世显五心不定,不一定真心作战,这能不让他郭怀三操心吗? 梁小姐正在船仓休息,见郭怀三心神不定,面色苍白,心中不免起了怜惜之心,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会也有心烦的时候,她不禁有点好奇。 梁小姐低身行礼,轻轻说道:“郭将军心绪不宁,是不是担心蒙古兵马众多,无法破敌?” 郭怀三脸色一红,掩饰道:“我昨晚没有睡好,疲倦了。” 梁小姐轻启朱唇:“郭将军有心事,瞒不住人的,那心事已经露在脸上,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也许小女子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郭怀三笑道:“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就别问了,要不去船上陪她们晒晒太阳。” “将军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又岂能看到将军心里受煎熬而置之不理,那样做小女子就是铁石心肠,无情无义之人了。” “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也别要有心里负担,我救你只是义务,千万别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我送你去瓦屋山见我师父,你们也有个伴。”郭怀三知道梁小姐受的打击太大,未婚夫先跳船,弃她不顾,父亲又临阵脱逃还把她丢下长江,她能有好心情吗?能有勇气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 “将军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灵,你很忧虑,很着急,可是,忧虑会使你陷入紧张然后是失去理智,所以,你需要放松,需要冷静。小女子知道将军担心什么?不就是兵力少嘛,小女子这就下船,去为将军招集人马,增加将军的实力,与那蒙古水军在长江决战。”梁小姐用眼神盯着郭怀三。 郭怀三笑道:“梁小姐在和我开玩笑呢,只是你的玩笑开大了,你一个弱女子哪去招集人马?好好呆在船上,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梁小姐立即板起面孔说道:“将军以为小女子在开玩笑吗?小女子说一不二,请将军送我下船,不然小女子只好投江以报你的救命之恩了。” 郭怀三大惊,这才省悟过来,梁小姐可是个烈性女子,驳了她的面子,那不是让她无地自容吗。 “好!我叫人送你下船,你能招到几人就几人,千万别勉强。”郭怀三只好作出让步,但是不相信她会招到人马。 梁小姐这才微笑道:“多谢将军成全,小女子这就下船。” “李三娃!你负责保护梁小姐,她少了一根毫毛,我唯你是问。” “将军放心,有我在就有梁小姐在。”李三娃昂首挺胸的答应,然后让人放下小船,牵着梁小姐上了小船,往南岸而去。 郭怀三不相信一个小女人能招到多少人,不过让她下船去散散心也好,不然每天冷眼冰脸,让人看的心酸。 望着梁小姐远去的背影,他又叹息一声,可怜的女人,命苦啊! 梁小姐一直往南走去,行走二十里,仍然没有停下来,反而进入河叉纵横的田野,初冬的太阳暧阳阳的晒在头上,梁小姐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白里透红,细嫩如凝脂,纵是和尚恐怕也会心动。 李三娃看的不好意思,这女子比她的妻子还要漂亮,可是,那性子却烈如野马,他不敢多问一句话。害怕惹她不高兴,挨一巴掌那就白挨揍了。 二人来到一个渡口,李三娃担心梁小姐跌落湖里,伸出右手,梁小姐也没有拒绝,搭住李三娃的手往船里走去。 渡船行驶一个时辰,进入一个小岛,然后靠了岸,船上的人纷纷下了船各散东西。 梁小姐最后一个下船,她问船夫:“老伯!这里是聚英岛吗?” “正是聚英岛,姑娘问这干吗?你是外地人?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我就不让你进岛了,想活命就别下船,我送你回去。”船夫一脸惊慌,显然聚英岛是个危险之地。 “那我没有走错路,谢谢老伯,我上岸了。”梁小姐向船夫致谢。 “姑娘,这岛上不太平,有一伙强人,凡是外地人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你听老夫一句话,赶快走人。” “岛上是不是有一个叫王显的人?”梁小姐笑问道。 “姑娘!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小心小命难保,快上船,老夫不收你们一个子。” “谢谢老伯,我走了。”梁小姐往岛上走去。 二人沿着小路往里面走去,岛上有村落,有百姓,并不像强人居住的地方,船老大是不是搞错了。李三娃在心里滴沽,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他打起精神来细心察看四周,岛上没有什么异样。 二人行走十里,两边草地里突然伸出几把挠钩,钩住二人的双脚,几个大汉冲出来按住二人的手脚然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大汉大笑道:“哈哈!一男一女,又嫩又鲜,带回去蒸了下酒。” 几个汉子邪笑起来。“三头领!不如把女的赏给兄弟们,那男的随三头领处置。” 三头领哈哈大笑:“赏你妹的,给老子带走。” 几个汉子蒙住李三娃、梁小姐的头,押着二人往岛中走去。 梁小姐大叫:“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们去哪儿?” 三头领大笑起来:“女娃儿,省点力气,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喜欢挖心肝下酒,你长的细皮嫩肉,多新鲜,难得呀!难得。” 几人把李三娃、梁小姐丢上马车,又行驶一段路程,然后把二人推下车,丢到一间屋里。 三头领哈哈大笑:“小的们,把这二人洗干净。宰了下酒。” 李三娃心惊胆战,后悔没有带两个手下随行;梁小姐眉毛倒竖,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任人家宰割,刚刚死里逃生,又进了狼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梁小姐遇险 几个大汉把李三娃、梁小姐扔进一个池子,取下二人的头巾,剥去李三娃的外套,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李三娃大怒:“放了梁小姐,要杀就杀我,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几个大汉嘻嘻哈哈,捏了捏李三娃的胸前肌肉,拍了几下:“小子,不错!哈哈,全是瘦肉,会很香的。” 李三娃呸了一声:“香个锤子,你妈才香,快放了梁小姐,不然,你们都不得好死。” 梁小姐冷冷的看了一眼李三娃,又用冰冷的目光瞪着几个大汉:“我来岛上找王显,他是我朋友,你们杀了我,他知道了会放过你们吗?” “王显!谁是王显?我们这儿只有土匪,没有王显,哈哈。”几个汉子大笑。 梁小姐冷眼一翻:“这个岛以前叫平湖岛,是王显的故乡,现在叫聚英岛,我以为是一帮像瓦岗英雄好汉一样的人物聚集在岛上,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原来是一帮土匪,真是辱没了聚英岛的名字,也辱没了平湖岛的清白,你们就是一帮人渣。” 几个大汉大怒道:“敢骂我们是人渣!你们二人才是人渣,你看看你们,男的穿着华丽,身佩宝刀,女的佩戴精美的项链、玉镯,不用劳作,每日酒肉当饭吃,而我们吃的是糠,是猪都不吃的东西,你还有脸说我们是人渣,你才是人渣,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你们是寄生虫,都该死。” 李三娃一听,突然大怒道:“住嘴!老子在前线杀敌,流血流汗,你们却在后方干起盗窃的勾当,你们还有理了!知道开州的情况吗?塔海在开州城驻扎了二十万大军,正在筹备过江南下,如果没有我们有在前线拼命,你们这个岛也会被蒙古兵踏为平地,你们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还骂我们不是人,你们才不是人,你们都是人渣。” 几个大汉无语了,看着李三娃发呆,这小子是个士兵,不是衙门里的人。怪不得火气那么大,不怕死。 梁小姐冷笑道:“三娃子说的没错,他是军官,前几天一人杀死三十个蒙古水兵,他是大宋的英雄,是功臣,你们要是杀了他,还要挖他心肝下酒,你们会坠入地狱下油锅、受石磨之刑,被磨成粉尘,八辈子也投不了生,只能做魔鬼。” 几个大汉低声滴沽;“兄弟!他们不是衙门里的人,不是奸细,是不是我们搞错了,老大可不许我们擅杀无辜,若让老大知道了,我们都得死。” “可是,三头领说他们是衙门里的人,是奸细,是来岛上打探情报的,要我们挖了他们的心肝给他下酒,这怎么办?” “你去报告大头领,让他来审问,我们拖一会儿,别枉杀了好人。” “那兄弟就跑一趟,若真杀了他们,记得给兄弟留点下酒菜。” “快去,别耽搁时间。” 一个大汉盯着梁小姐道:“看你样子就出身于富贵人家,可是,我们大头领和三头领都恨死了衙门里的人,恨死了财主,你就是愿意嫁给他们求生,他们都不会动心,你只有死,我劝你自己咬舌自尽,省的我们兄弟动手。” 梁小姐横目瞪着眼前的大汉道:“本小姐不怕死,可是咬舌自尽投不了生,我不想做孤魂野鬼,我要见你们大头领,看看他是个什么怪物,以吃人为乐,那种人不该来到世上。” 就在这时,三头领走了进来,见二人还好好的泡在池子里,心中不快,对几个汉子吼道;“为什么还不动手?要老子亲自操刀吗?” 几个汉子低头陪笑道:“三头领,我看他们不像是坏人,你就开开恩,放他们一马,把他们押到山上做苦力。” “混账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动手。不然老子拿你的心肝下酒。” 几个汉子不敢抗命,提起刀在李三娃眼前一晃,然后轻轻的在李三娃胸前划了下去,一条长长的口子打开了,露出白生生的肉,这叫开刀破皮,先放血。 梁小姐不忍直视,长叹一声,接着大叫;“李三娃,俺梁茹媚对不起你了,来生还你一命。” 大汉手中的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切断了他的脚趾,痛得他呲牙裂嘴,慌忙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梁茹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杀就来个痛快的,俺不怕死,到了阎王那儿,俺也要找你们还命。” 三头领也是一怔:“你真叫梁茹媚?,你是梁栋的女儿是不是?” “别跟我提梁栋,他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配做我爹。” “放人!快放人!谁叫你不早说你是梁茹媚,差点出大事了。”三头领也急了,聚英岛有规定,杀谁都不犯死罪,杀了梁茹媚,老大就会要他们的命。因为梁茹媚是老大的救命恩人。 三年前,王显随孟珙攻打开封,大军撤退之后,王显奉命坚守从金国手中收复的失地南阳以南的两个州县。 后来,朝庭为了和蒙古达成和平协议,主动放弃南阳以南的几座城池,下令坚守城池的副将王显撤军,王显拒不撤兵,后来被捕入狱,发配到开州充军做苦力。 王显在监狱患了重病,牢头也不通知王显的家人,由于没有得到救治,病情越来越重,最后昏迷不醒,牢头命人把他扔到了开州城外的树林里,王显失去知觉,仿佛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分不清方向,接着坠向深渊。 在他即将失去生命之时,去山里采药的梁茹媚经过山林发现了他,命令家丁把他抬到开州城的一家诊所治疗。 王显患的是一种奇怪的温病,咳嗽、发烧、全身发红、浑身无力,就是吃饭也需要人照顾。 梁茹媚每天都要抽时间去看望他,照顾他,陪伴他,经过一个多月的医治,王显终于能行走了。 他想感谢梁茹媚,却身无分文,临回老家之时,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了她,并说以后遇上难事,可以到老家找他,他定然倾力相助。 梁茹媚从狱吏那儿查到了他的身份,原来他是鄂军副统制,是大宋的一员猛将,因违抗军令,被史弥远下了大狱。 王显回到老家平湖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恢复了建康,一心一意经营自己的小家庭,生活富裕,一家人很幸福。 一天,平湖岛上的土匪王世二、王世三兄弟俩带着人到王家庄抢劫,被王显打败。 王世二、王世三不服,常常偷袭他的庄园,搞的王显非常头痛,王显大怒,取过身后的硬弓,一箭射中王世二的腿,然后活捉了王世二。 王世三学着古人负荆请罪请罪的办法,到王显的庄上请罪,希望放了他二哥,愿意拥王显为大头目。 王显想了想,自己人少,灭了他们不现实,不如自己当上大头目,还可以制止他们抢老百姓。于是答应了王世三的要求。 并立下规定,凡是上岛的衙役官人一经确定身份,立即斩杀,二人不明所以,王显便把他在狱中的生活说了一遍,告诉他们,衙门无情,官吏无义,都该死。最后又提到梁茹媚,说梁茹媚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梁茹媚,他就死在林中喂老虎了,让他们告诉兄弟们,衙役中只有梁茹媚一家是好人,不能碰,否则斩首。 最后王显又把平湖岛更名为聚英岛,不许兄弟们惊扰百姓,想挣钱就去劫官府的运输船,所以,长江上时常有大盗截船,那有可能王显的手下。 三头目王世三听说眼前的女子是梁茹媚,立即纳头跪拜:“刚才多有冒犯,请梁小姐恕罪。” “怎么!不敢动手了?本小姐不怕死。” “你是大头领的救命恩人,我们怎敢动手杀你,都是小的们糊涂,没有打探清楚,快给梁小姐松绑,送他们去大厅见大头领。” 几个汉子给李三娃和梁茹媚松了绑,慌忙跪下磕头道歉。 李三娃冷笑道:“土匪!你们是土匪,我家将军知道后,一定会灭了你们。” 梁小姐打断李三娃的话,说道:“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王显大哥当了土匪,咱们既然来了,就去见见他,看他怎么说,如果他不愿意帮咱们,咱们就走,以后再也不相往来,他要当匪就由他去吧。” 李三娃白了一眼梁茹媚,后悔来到岛上,不过也只能跟着王世三向岛中心走去。前面是什么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要万倍小心,一旦遇险,那就先下手为强,拉着梁茹媚逃跑。 第二百三十三章 梁小姐遇险 李三娃、梁茹媚跟着王世三来到聚英岛议事大厅,见到了正要出厅救人的王显。 梁茹媚不免有点惊诧,曾经的副统制还真的当了土匪头子,这让她无法接受,她曾经也佩服王显忠肝义胆,忠于朝庭,宁愿抗命也不放弃大宋的一寸土地,那样正直忠诚的人怎么会当土匪?这让她万分震惊。 王显看到梁茹媚,虽然有点吃惊,却很快镇定下来,她来找他肯定有要事相求,不然不会长途跋涉带着一个小子前来。 王显紧走几步,拱起双手说道:“梁小姐受惊了!都怪我管教不严,差点害死恩人,王某给梁小姐磕头认错,求梁小姐原谅。” 梁茹媚板着面,冷眉怒眼道:“王统制官好大的威风,差点让你手下剥了小女子的皮,剐了我兄弟的肉。你如今都成了山大王了,小女子承受不起,也不敢高攀,告辞!” 王显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还真的摆起了老大的架子,有失君子之礼,面对救命恩人竟然如此高高在上,那真是不应当。 王显立即蹲下左腿,双手拱在头上:“王某有失远迎,害的恩人差点丧命,请梁小姐责罚,你打我抽我五十鞭子,我决无怨言。” 梁茹媚想到前来的目的就是请王显出山,助郭怀三一臂之力,共破蒙古水军,而不是前来斗气,于是淡淡的冷冷的说道: “起来吧,我也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当了土匪,但是你还是大宋境内的土匪,还是个大宋人,所以我也不与你计较当土匪的事了,我就问你,愿不愿意上前线作战?” 王显脸色立即变冷,嘴唇有点哆嗦,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现在是平民百姓,不是军人,没有义务上阵杀敌,你要是有私事找我帮忙,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为你办到,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推辞,不会眨眼睛,你让我上前线打仗,万万不行,我对大宋朝庭心灰意冷,只想守在这岛上过日子。” 梁茹媚绷着脸,有点失望,这还是那个忠心报国的王显吗?为了一寸土地,不怕丢官,不怕砍头的将军吗?不是,他已经变了,变的自私自利,一心只想当土匪,只想在岛上当山大王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 可是她来找王显的目的是要请他出山为国效力,这人还有勇气上阵杀敌吗? 梁茹媚美眸一闪,冷笑道:“难怪世人都想当山大王,原来当上山大王好威风,好自在,好悠闲,比当统制官强多了。” 王显脸色一变:“梁小姐在挖苦在下呢,在下起初也没有心思当土匪,这都是形势所逼,我要是不当土匪,就会被土匪吃掉。” “是啊,你不当土匪确实有可能被土匪吃掉,但是,你不出山上前线,你这一岛上的百姓都会被蒙古兵吃掉,你也逃不掉死的命运,除非你当汉奸。”梁茹媚不再给王显留面子,这人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忠心报国的王显了。 王显的脸色十分难看,一阵红一阵青,他确实变了,但是,他不会当汉奸,他是开州人,开州被蒙古大军占领,他也知道,他很痛心。可是,那是朝庭的事,不是他一人的事,他为什么要去管,要去上前线?他当好一个老百姓就行了。 王世三不服气了,他们虽然是土匪,但是,他们不会勾结蒙古人,不会当汉奸。 “梁小姐,你说什么呢?虽然你救了我大哥一命,可也不能侮辱他的人格,他不会当汉奸,我们聚英岛的上所有人都不会当汉奸,你说话要放尊重点。” 李三娃大怒:“土匪,你们就是一群土匪,不思保家卫国,不思尽忠,那就是不忠不孝的一群混蛋,有什么资格要人家尊重你们?呸!呸!臭不要脸的。” 王世三挥起刀来,怒声大骂:“你再叫一遍汉奸,老子剥了你的皮,反正那口子还在,剥起来顺手。” 李三娃抖出双刀:“来呀!老子正想报刚才的剥皮之仇,不敢上来的就是龟儿子。” 王世三大怒,挥刀就上,李三娃忍着痛,身子平空而起,如燕子掠水一样从王世三的头顶上掠过,双刀狠狠的拍向王世三的后背,王世三身子往前一扑,叭的一声,跌到在地上,噗噗噗!鲜血喷洒而出。 王世二大惊,挥刀就欲上前为兄弟报仇,王显大呵一声:住手! 王世二这才止住脚步,立即明白过来,自己不是李三娃的对手,刚才能捉住他靠的是偷袭,现在正面交锋,靠的是实力靠的是战斗力。 王显同样惊诧不已,就是他也不能在一招之内打伤王世三,起码也要斗二十回合,才能擒住王世三。这小子不简单,难怪郭家军勇不可挡,一个小子就如此惊人,其他大将就更厉害无比了。 李三娃竖着刀,怒声说道:“谁不服就上来试试,看看老子的刀是不是吃素的。” 梁茹媚俏眉一竖,厉声说道:“李三娃!住口!不许撒野,你要再撒野,就和土匪没什么两样,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请王将军出山杀敌,你这是耍哪门子威风?” 王显一听,知道梁茹媚在给他台阶下,他如果再争执打斗,谁也捡不到便宜,反而弄的两败俱伤,那可不好收场。 “梁小姐!不是王某不想出山杀敌,而是朝庭有负于我,把我打入大牢,生病了也没有人管,还把我扔到树林里喂狼,我能不灰心吗?换做是你,你怎么想?” 梁茹媚正色说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为大宋将军,坐下牢就认为受了多大委曲,那还要朝庭礼法干什么?郭将军初入京城就被打入大理寺,饿了七天七夜,差点饿死。他回去当土匪了吗?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自己的国家了吗?后来,郭将军又在黄州坐牢半个月,他恨过谁吗?按理说他应当恨孟珙,是孟珙把他关入大牢的,可是,他恨孟大帅了吗?他现在还在孟元帅手下效力,你说你生下病,又没有死,还当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大的罪,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的不得了,你就是小肚鸡肠,只配当土匪,欺压小老百姓,算我瞎了眼,高看你了。李三娃,我们走。不要与土匪打斗,别脏了你的手。” 王显无地自容,自古以来忠臣难做,因为做忠臣会付出很多,牺牲很多,包括财富、前途,甚至是生命,可是,没有人付出生命,大好的河山谁去保护?美好的家园谁来守卫?个人的自私会毁了大宋王朝,毁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都贪生怕死,大宋就真的完了,脚下的岛屿也会被蒙古军队强占、蹂躏,那时候,遍地悲哀,一片荒凉,他的兄弟,他的的朋友,他的亲人都会毁在战火之中。 王显醒悟过来,十分惭愧,拱起双手道:“梁小姐教训的是,王某这就下令收拾东西,明日与你们出岛,奔赴前线,誓与蒙古军队战斗到底。”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王显,咱们一言为定,明日就出岛。’梁茹媚终于放心了,能搬到一支人马,就会增加一份力量,击败蒙古水军就多点希望。 晚上,王显大摆宴席,让兄弟们喝个痛快,明日就奔赴前线,再也不是土匪了。 可是等待他们的是刀光剑影,是蒙古水军的火炮。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雾借箭 第二天上午,王显收拾好东西,安排好家人,把所有兄弟招集在一起列队训话,给大家讲了一遍上前线杀敌的意义,留下二百人守山寨,其余两千人马全部出岛。 郭怀三得到两千人支援,心中大喜,重奖梁茹媚。 梁茹媚低首道:“只可惜梁某是女儿身,不然一定跟随将军上阵杀敌,亲手宰两个蒙古兵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这奖赏我不敢要,你还是留给新来的兄弟们吧,希望将军善待他们,他们是土匪,不是士兵,要指挥一群土匪可比指挥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难多了。” 郭怀三看着梁茹媚,心中无比的佩服,此女心性高远,冰清玉洁,可惜人生多艰,不禁起了同情之心,日后一定把她送到瓦屋山,让师父好好照顾她。 “多谢梁小姐鼎力相助,你搬来援军,就是大功一件,本将军自然会善待他们,视他们如兄弟,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王显见郭怀三气宇轩昂,正直善良,心中感激,能遇上这样的上司,那就是福份,于是说道:“今日得见郭将军,犹如重见阳光,王某定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 郭怀三笑道:“王将军的事我也听说过了,将军治兵有方,部队的操练就由将军负责,请将军日夜操练,我要尽快攻打塔海的水军,不能给他们训练的时间,拖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王显拱手道:“将军放心,我这两千人马全是长江边上的船工与水手,水性极好,平常我也常常操练,很有战斗力,将军只管下令,该我们上时,我们决不会畏缩不前,况且这儿是我们的家乡,为保家园死而无憾。” 郭怀三甚是欣慰,让人安排他们扎营休息,十日后,峡州知府孟璟亲率两千人马到了浅水湾。 郭怀三大喜,三路人马虽然不多,可是,合起来也有六千人,六千人破敌水军足亦。 郭怀三决定与蒙古水军在长江决战,敌船有六百多艘,而宋军只有战船三百,数量上少一半,如果平面推进与敌决战,肯定要吃亏,如果用火攻,此是正值冬天,北风甚紧,大火漫延,烧不到敌船,反而会烧死自己。 除了强攻没有别的办法,于是,郭怀三决定让刘全的两千人作主攻,王显为左翼,孟璟为右翼,整个宋军仍然以锥形大阵向长江上的蒙古水军发起强攻,这种大阵除了进攻没有退路,首尾不能相顾,所以就是死战,唯有拼命才能取胜。 郭怀三上次在黄州也是用的锥形大阵打败了蒙古大将张柔。这一次他仍然选择锥形大阵,因为没有别的办法,顾不了那么多了,冒险就冒险,即使战死也比呆在浅水湾等蒙古大军前来进攻要强。 郭怀三把作战计划告诉了孟璟、王显、刘全,请他们参考,并请孟璟作总指挥,毕竟人家是湖北按察副使,是朝庭重臣,地方大吏,如果孟璟不服他指挥,那这仗就没法打,反而会累死三军,所以,郭怀三愿意让出指挥权,以求齐心协力,打败蒙古水军。 孟璟沉下脸来说道:“上阵打仗,靠的是将士齐心,郭将军乃皇上御赐上将军,指挥水军绰绰有余,我虽然是按察使,但是不是武将,上阵杀敌,郭将军在行,本官愿意听从郭将军调遣,决不会拖你后腿,谁要是敢后退,本官严惩不贷,就地正法。” 王显、刘全也拱手道:“末将愿意听将军调遣。” 郭怀三拱手道:“既然各位信的过在下,那郭某就不推辞了,明日五更,天有大雾,我们就趁着大雾弥漫之时进攻,一举毁了蒙古水军。” 次日一早,宋军便向上游驶去,大雾弥漫,只能看清十丈之外的景物,这样的天气作战,如果看不清对方,那又打谁呢,不是瞎指挥吗? 可是,这样也公平,谁也看不到谁,那就靠各自的胆量与实力了。 郭怀三率着十艘攻击战船驶在最前面,其他船只随后,每船相距两丈,便于接应,也便于活动自由。 船队顺利驶到蒙古水军营前,郭怀三下令前队战船擂鼓,摇响船浆,向前突进,但是不许进攻,先迷惑敌人,他也要学学孙权的草船借箭,弄晕敌人。那时候还没有诸葛亮草船借箭的传说。 鼓声咆哮如雷,惊醒了蒙古水军,士兵急忙报告塔海。 塔海正在开州城抱着美女睡大觉,听到士兵的叫声,急忙起床,问清情况之后,一时不知怎么办?大雾锁江,水汽湿头,分不清敌我,贸然进攻肯定要吃亏,于是下令放箭,对着鼓声处开炮。 水军大将也速不花大骂塔海无知,那不是暴露自己的火力与布置吗?真是愚蠢。于是下令水军按兵不动,宋军想打草惊蛇还是草船借箭?他也速不花才不会上当,他是谁,他是察塔儿的副将,蒙古贵族,权大位高,此次被调入西线战场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他上次在襄樊战场上打了败仗,被窝阔台降职呢。 也速不花神机妙算,看透了郭怀三的心思,他按兵不动,下令士兵警戒,不见敌人不许放箭,不许开炮。 郭怀三见敌人不当上,眉毛一皱,计上心来,他对李三娃说道:“带五只战船冲进蒙古水军大营,打乱敌人阵形,放开手脚只管杀。” 李三娃没有说话,他是个话语不多的人,只是点了点头,手一挥带着五只战船向对岸猛进。 待敌人发现李三娃之时,五只战船全部冲进了敌阵,蒙古水军想开弓放箭也晚了。 李三娃带着三十个卫队士兵趁着大雾跳上了敌人的船,挥刀就砍,这三十人全是郭怀三的卫队士兵,全是十五六岁的小子,轻功好,刀法精湛,又是沱江边长大的汉子,水性极好,跳在敌船上就如行走在平地上。 三十个小子很快砍掉十艘战船上的敌人,蒙古水军跌落水中,大叫救命,可是,两丈之内难见人影,谁来救人? 李三娃杀的性起,向阵发起强攻,郭怀三的眼睛与众不同,他能看到一里外的敌船,他见李三娃得手,立即命刘全带五百人向敌营的中军发起猛攻。 只要毁了敌人水军大营中军,左右的船队就会失去指挥,左右不能相顾,无法支援。宋军就可以把敌营分割包围,一口一口的吃掉,那就能集中优势兵力,变少为多,变弱势为强势一举消灭敌人。 刘全带着五百水军跟在李三娃的后面向敌人中军大阵猛攻,很快突进到敌营中心位置,与敌人全面开战。 蒙古水军元帅也速不花大怒,几百条战船竟然让敌人突破到大阵的中心,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于是下令所有将士呆在原地不许动,只管放箭阻击敌人上前,不许主动出击,等待雾气散尽再发起反攻。 蒙古水兵听到将令,立即放箭阻止宋军进攻,可是,看不到敌人的船只,只能对着有浆声的地方射击,那箭头如雨点一样在江面上空飞行,每个士兵放完长箭,渐渐的浆声没了,江面上的水声小了,蒙古水军欣喜若狂,敌人退了,终于被打退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应当早开弓放箭,也速不花就是不中用,比不上塔海有远见,最后还是靠放箭击退了敌人。 蒙古水军放松下来,留下值哨人员,又开始睡觉,只等天亮就去江面上打捞财物。 也速不花刚刚睡下,李三娃又从船里跃起,带着三十人悄悄向前摸去,很快接近敌船,斩杀了几条船上的敌人。 宋军船头上的草人插满了长箭,那可是蒙古水军白送的,刘全喜形于色,带着人往前猛攻,很快冲破蒙古水军的大营,砍杀两千敌人,把蒙古水军的拦腰斩断。 郭怀三大喜,立即下令左右两路人马向敌人的左右两翼发起攻击。 此时,天已经亮了,郭怀三指挥的宋军已经占了很大的优势,把敌人分割成两部份,使其左右不能相顾,但是也速不花有六百只战船,一共三万多水军,中军被砍,损失一万,左右两翼仍然还有两万水兵,想彻底击败蒙古水军那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没有退路,只有进攻,宋军擂起鼓,三百条战船向敌船冲去。 明知是死,也要冲锋,谁叫你是大宋人呢,不死就亡国。 第二百三十五章 长江断流 郭怀三指挥着三百条战船向敌人发起全面进攻,而且拦腰斩断了敌人的中军,把敌人一分为二,占了优势。 但是,蒙古水军元帅也速不花不会因此罢兵,他还有两万水军,兵力比宋军多一倍多,而且岸上还有埋伏,随时可以接应上岸,他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不但没有撤退,反而下定决心来了个反包围。 也速不花命令旗手挥起指挥旗,下令左右两翼反攻,不得后退,否则斩首。 左翼水军头领千户张平,他是水军副元帅张凡的弟弟,张凡被刘全刺死在长江,他一心想为哥哥报仇,所以率先向宋军开炮。 右翼水军头领是蒙古人哈刺梨儿,他水性并不好,但是,蒙古大将塔海为了水军的权力不全部落入降将手里,便派了亲信哈刺梨儿为右军头领。 水军元帅也速不花是临时调到西线作战,对水军并不熟悉,只是他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所以被窝阔台大汗调到西线作水军元帅。但是也速不花本来的职位比塔海要高,如今作了塔海的手下,心中自然不高兴,所以,他想打一次大胜仗翻身,让二太子的旧部不敢小瞧他。 右翼水军哈刺梨儿见左翼水军开炮,他也马上下令开炮。 几十门火炮对着宋军开炮,那哗哗的炮弹在空中炸开,跌落在宋军船上,炸的宋兵船破人亡,一会儿损失五只战船。 左翼水军王显没有火炮,只能冒着炮火向敌船猛攻,可是,蒙古水军张平亲自指挥炮兵作战,一刻钟不到又炸翻两只宋军战船,王显大叫:下船!推着船前进。 宋兵跳入江中,冒着弹雨向北岸缓缓推进,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接近敌船,用大刀砍了敌人的头。 右翼水军孟璟同样遭到了哈刺梨儿的炮击,损失战船三艘,进攻受阻,大队船只进退艰难。 也速不花看到火炮击沉了敌船,心中大喜,下令全线反击,很快把刘全的中军打的抬不起头,无法支援右右两翼。 郭怀三看到蒙古水军至少有三十门火炮,虽然是实心弹,不会爆炸,可是威力无穷,炸在船上,木船立即出现一个大洞,江水很快冒进船里,无法补救,炸在人头上,立马中弹身亡,那炮弹还真的凶猛。 看来窝阔台花了大本钱,才会造出那么多火炮,由此可见,蒙古人对火炮的制造也有他们独到的见解和创新,虽说是实心弹,是铅弹,可是那炮弹能炸坏船只足见其杀伤力之大,非大刀长弓能比,蒙古人对火器的渴望比大宋更加强烈。 这就是战争的需要,战争迫使人们创新科技,更换武器,如果说郭怀三是火炮的祖宗,那蒙古人在他的基础上研发的实心弹也是开花弹的兄弟。各有千秋,开花弹炸人,实心弹更利于攻城与攻击船只。当然实心弹没有开花弹的威力大,不能和南宋的开花弹相比。 但是,实心弹却打的宋军抬不起头来,无法前进。王显的左翼水军没有火炮,右翼水军孟璟也没有火炮,都只能用弓箭进攻,一时之间无法突破几十门火炮的打击。 几百艘战船漂在江面上晃荡,刘全、孟璟、王显三支人马只能冒死向前,希望能躲过头上的火炮。 也速写不花笑了,以前被郭怀三炸的抱头鼠窜,今天他也能炸得宋军寸水难渡,沉尸江底,真是大快人心,爽!爽死了! 就在也速不花高兴之际,郭怀三率着十只战船向中军挺进,很快与刘全的水军汇合在一起。 郭怀三对十只战船下令:“分左分右,打击敌人的炮兵,摧毁敌人的炮营。” 十只战船对着敌人的炮兵开炮,很快压住敌人的火力,可是,船在晃动,无法精准打击敌船,蒙古炮兵仍然不停的开炮。 水上作战与陆路作战那是两码事,在陆地上炮兵打的准,可是在江中,却无法精准瞄准敌人,这让炮兵头痛,也让郭怀三头痛。 这样对峙下去,宋军将前功尽弃,无法突破敌人的火力封锁。 郭怀三后悔没有多带十门火炮,没有多带几个炮兵高手,事已至此,郭怀三只好亲自操炮。 也速不花把三十门火炮安放在十只大船上,而且靠近岸边,位置居中,水流缓慢,船只平稳,所以开炮准确,杀伤力大。 而宋军的船只在江心,水流湍急,船只摇动,火炮也摇晃不定,哪能打准?炮弹全炸在了江水之中。 郭怀三亲手操起一门火炮,瞄准敌人炮阵中最前端的一门火炮,下令炮兵点火。 砰的一声,火炮的后坐力把战船震退三尺,炮弹落在了敌船附近,仍然没有打中。 他娘的,郭怀三气的发火了,战船太小,无法平稳,这如何是好?他的护航船大,可是,仓里有数十万两白银,行动迟缓,所以他没有带护航船上阵,唯一的办法是动用南岸上的重炮了。 只是重炮本来是用来轰炸岸上的埋伏,而且一颗炮弹要五十两白银,那可真的是钱,不是馒头。 郭怀三不灰心,不想动用重炮,于是又调好方位,点燃了火,那炮弹呼啸一声落在了敌船的后头,掀起一阵波浪,却没有打中敌船,其他炮兵一样打的热闹,轰的响亮,却没有打中一个敌人。 也速不花哈哈大笑,他在船上看到了郭怀三,心中大喜,惜日的炮神今天也成了废物,不堪一击。也速不花下令炮兵继续炮击,不能让宋军靠近。 郭怀三气炸了,当年曹操把大船锁在一起,可以在上面跑马,他今天就不能把船连在一起吗? 郭怀三立即叫炮兵把十只战船靠在一起,用枪杆作横梁,把枪头插在另一条船上,又用船绳把船头捆在一起,把船往北边推进,减小水流的冲击。 炮船往前推进十丈,水流明显减弱,又连在了一起,船平稳多了。 郭怀三亲手瞄好最前的炮船,下令点火,火花喷射,呛人的火药味飘在江中,砰!炮弹飞上天空,落在了敌船上。 几个炮兵飞上天空,跌落江中,也速不花大惊,下令瞄准郭怀三狠狠打。 部下瞄准郭怀三开炮,那炮弹却落在了江水中,离郭怀三的船还有五丈远,根本沾不到边,怎么打伤敌人! 也速不花怕了,火炮射程太短,无法打伤敌人的炮兵,那自己的炮兵就只有挨揍了,不过他的火炮多,炮兵多,他不怕,死一个又上一个,不能退走。退走就输了,而且会败的很惨。 他要用火炮挡住宋军的进攻,看你那几门火炮能把蒙古大军怎么样?你打的远,却不敢靠上来,只要上来几丈,就会葬身江底。 郭怀三测出了蒙古炮兵的位置与距离,又是一炮打去,又打翻一群炮兵,那火炮被炮弹一震,炮架一晃,炮管跟着一摇,倒在船头,接着又是一发弹炮落下来,炮管一滚,跌落江里。 郭怀三击倒两门火炮,杀伤十几个炮兵,心中高兴,接着又开第三炮。 就在这时,蒙古炮台突然向前移动,他们的火炮射程短,打不到宋军火炮,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前推进,所以,也速不花下令炮营上前迎敌,必须炸死郭怀三。只要炸死郭怀三,三十门火炮全部葬在江底也值,可见,也速不花对郭怀三有多么痛恨,多么畏惧,不炸死郭怀三他不心甘啊。 郭怀三岂能让他们得逞,下令其他炮兵开炮,管他能不能打中,只要挡住他们前进,为他争取时间就可以,他不指望炮兵能打中敌人。 蒙古炮船突飞猛进,两只大船突破了炮兵的打击,向郭怀三冲来。 郭怀三心中有火,快速的操纵火炮,瞄准敌船前方的江水就是一炮,轰!炮弹炸在敌船的船尾,船尾烂掉,船头失去重心,立即横在江面上,挡住后面的大船。 郭怀三大喜,接着向后延伸炮击两炮,全部打在敌船上。 郭怀三连开五炮,毁掉两艘敌船,其他炮兵连放十炮也炸毁两只大船,一会儿炸毁了四艘敌船,毁了敌人十二门火炮。 炮兵大喜,终于摸索出在江面开炮的一点窍门,那就是瞄准敌船前方一丈左右的江面开炮,而不是直接瞄准敌船开炮,敌船虽然体积大,但是速度也快,打船正中,就会落空,而打前方正好中弹,因为船身较大,无法转动,就是掉头也会中弹。 郭怀三率着炮兵连毁敌人四只大船,心信大增,下令集中火力炮击,务必毁了敌人炮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敌人炮兵,毁了敌人火炮。 也速不花眼看炮船被毁,炮兵损失一半,而敌船的炮弹如长了眼睛,专炸他的炮兵,而他又无法突破敌人的火力打击,这样下去,不但炮船全毁,而且火炮也会被炸沉到江底,想一举灭了郭怀三已经不可能了。 也速不花下令炮兵撤退,把火炮搬到岸上阻击敌人的船队,避开敌人的火力打击。 蒙古炮兵撤走火炮,火力优势全失,刘全率着中军往左进攻,与王显夹击蒙古左翼,李三娃率着卫队往右进攻,与王璟夹击敌人右翼。 三路大军一起猛攻,很快逼近敌船,与敌船在江面展开肉搏。 宋军跳入江中,潜入水底,凿烂敌船底部,几十只敌船没入江里。每只战船上至少有十个蒙古士兵,五六百敌人葬身鱼腹,变成鱼料。 也速不花又气又急,稳操胜券的他开始灰心丧气,这仗要不要继续打下去?是撤上岸还是继续与宋军在江面决战? 第二百三十六章 长江断流 也速不花把火炮撤到岸上,蒙古水军失去火力支援,士气陡然低落,如潮水一样退入谷底。 郭怀三指挥三路水军发起了全面反攻,凿沉几十艘敌船,江面上浮着无数的蒙古伤兵,战斗惨烈,宋军也损失二百多人,总兵力才六千,损失二百人可不是小数目。 左翼水军指挥王显,望见敌阵中的指挥船在来回不停的移动,旗帜挥向哪儿,那儿就有人中箭倒下。 王显对王世三说道:“兄弟替我指挥,我带一条船冲进敌人大阵之中,夺了敌人帅旗,斩了敌人指挥官,这仗就好打了,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兄弟要死在箭下。” 王世三正色说道:“哥哥说啥呢,这卖命的事还是交给兄弟我去做,你是指挥,怎么能擅离职守!我带五个兄弟去,拼了这一百二十斤不要捏了他的卵。” 王显板起脸说道:“我本来是大宋副统制官,为国尽忠是我的本分,哥哥我已经多活了几年,今天也该轮到我上了,你别和我争,你才加入水军几天,没有享受过朝庭一分俸禄,轮不到你死,听我命令继续进攻,待我斩了那个龟儿子。” 王世三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兄长,水性也比不过他,这汹涌的波涛非常人能够驾驭,于是点头同意,却又万分担心:“兄长小心,我们等你回来。”千军万马之中取敌首级,王世三能不担心吗? 王显吆喝一声,命人驾驶一条小船往敌船猛进,五个水兵摇着橹,驾着小船穿行在蒙古水军之中,避开这条大船,绕过那条小船,一路向前,那船上的草人上挂满了长箭,船身被敌箭射穿,开始进水。 可是,小船离张平的指挥船还有半里之遥,想接近敌人的指挥船就必须穿过敌船的层层封锁。 王显挥起铁枪在前开路,连撞五关,斩敌数十名,摆开了敌人的封锁,直取蒙古左翼水军头领张平。 张平大怒,敢孤身闯进来,太小瞧你张二爷了,张二爷生在海边,海里长大,能潜水半天,凭你也想夺我将旗,真是不知死活。 张平提起刀站在船头怒视着王显,王显觉得此人好生面熟,突然想起来了,此人曾是察塔儿的水军百夫长,他的哥哥张凡是水军头目。二人都是察塔儿的部下,如今却在这儿相见,天地真是太小了,走哪儿都会碰上熟人,这个熟人还是他的老战友。 当年攻打开封,察塔儿、张凡、张平从护城河进城,全部坠入水中,被金兵的挠钩缠住,眼看就要丧生刀下。 是他王显和孟珙拼命砍断敌人挠钩,将他们救下。后来二人进了金国皇宫为了争夺战利品打的你死我活,今天又在水上相见,那眼里没有情义,只有怒火。 王显大声骂道:“张平!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有脸活在世上?” 张平也认出了王显,哈哈大笑道:“王统制,听说你被下了大狱,差点饿死,你不觉得你活的很可悲吗?跟着孟珙混,不会有前途的,不如归顺蒙古大汗,你看我几年前还是个小兵,现在已经是千户了,过几年肯定会做到万户,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很失败吗?” 王显朗声大笑:“张平!俗语说,救一条狗,狗会摇两下尾巴,老子救了你性命,你却比狗都不如,还大言不惭,有本事咱们二人单打独斗。” 张平自知在陆地上不是王显的对手,但是在水上,他自信能打败王显,只要打败王显,就能挫伤宋军士气。 张平也不示弱:“好!咱们就在水上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才是水中王。” “有种就下来,咱们在小船上试试,那大船如在平地一样,你肯定吃亏。”王显也不示弱。 张平提起刀纵身跳下大船,向王显奔去,王显挥起长枪也跃向一只敌船,二人在一只小船上相遇,挥起刀枪战在一起。 小船一摇一晃,夹在船与船之间,蒙古将士把船围了起来,瞪大眼睛观战。 张平一刀砍向王显的头,那船一摇,手中大刀反而向后一晃,根本没法砍中敌人,王显趁机平枪一刺,直指张平的腹部,张平无处可躲,眼见枪头就要刺中他的肚子,张平脸色陡变,凭空一跃,腾飞五尺高,躲过闪电一枪,落在王显的背后,挥刀就砍向王显的后腰。 王显一枪刺空,听到腰后的刀风,立即一个回马枪,刺向身后,枪头直指张平的心窝,哪管敌人的刀砍向他的腰际,这是拼命的打法,如果张平劈断王显的腰,那他自己也会中枪而亡。 张平暗骂一句可恶,只得改劈为磕,一刀磕在枪头上,躲开致命一击。可是,那枪的力量很大,震的大刀差点脱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十步,直到脚跟抵在船尾的横板上才止住脚步。 小船又是一晃,二人不由自主的跟着船摇摆,犹如小猴耍戏,二人的脚板死死的扣住船底,都停止了攻击,狠狠的盯着对方,恨不得咬死对手。 蒙古将士大声呐喊:杀!杀!杀!他们在为张平助威,想从心灵上震慑敌人,让其心慌,失去斗志。 可是,王显久战沙场,哪会怯阵,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敌人的意图,判断对手要攻击他哪一个部位,谁判断准确,谁就占先机,一招置人于死地。 张平一样盯着王显,二人是老对手,对敌人的武功都很了解,生死就在一招半招之间。 谁也不想先出手,先出手就输,而且会死定。二人的生死关系着整个大战的胜负。 张平的眼睛里冒出火花来,在船上他占不到优势,于是决定在水中与王显一决生死。 张平噗通一声跳入水中,钻入船下,他想把王显拖入水中溺死。 王显毫不示弱,大枪往船头一插,脱掉身上的铠甲,噗通一声也跳入江水中。 冬天的江水冰凉刺骨,却又清澈明亮,王显看到张平在凿船底,他裤子一抖,一把尺长的短刀弹到手中,他握紧刀向张平扑去。 张平听到水声,立即向后荡开,转身一扑,短刀刺向王显;王显挥刀迎上,两刀相交,在江水中卷起一股雪白的浪花。 张平武功不如王显,明显不敌,所以,他往后退去,避免正面打斗,他只想缠住王显,以自己的优势把王显拖在江水中闷死他,冻死他。 而王显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拖住张平,水上的王世三同样会代替他指挥作战,直插左翼敌人的心脏,把左翼分割成两块,集中优势兵力灭其一部,再联合中军的刘全灭了另一半敌人。 所以王显也不紧张,反而不再紧追不舍,冒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潜入水中,挥起刀又杀向张平。 张平也想上去吸一口气,补充实力,哪知道王显早有准备,一刀刺向他的头顶。张平只好缩头往一边游去。 王显换了口气,体力显得要充沛许多,挥刀紧追。张平只能往江水深处潜去,水下冰冷,却又清澈见底,只要钻入河床,找到一块大礁石,利用礁石躲避,然后伺机偷袭,成功的把握就有八分。 王显也猜出了张平的心思,想利用潜水的优势拖死他,可是,王显是聚英岛长大的汉子,从小在湖里生长,水性盖过方圆百里,岂能不知水性的窍门。 他不能让张平拖住,他现在要速战速决,所以他穷追不舍,运起内力急追,人像水中的鱼一样直扑张平的身后。 张平大怒,真当老子怕你,老子不想杀你,只想拖死你,生擒你,报你救命之恩,现在想置老子于死地,那就别怪老子无情无义,于是反手一刀直劈王显的手腕。 王显刀柄一沉,刀尖上扬,向前一挑一绕,缠住张平的刀身,双脚用力一蹬,身子往前一扑,手中的刀反削张平的手腕。 张平大惊,急忙扔刀缩手,可是,那刀来的太快,已经切中他的手腕,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痛得他差点晕死。生死存亡就在一瞬间,张平往后一个翻身,往远处游去,现在只有逃了,逃出水面才有机会保命。 王显哪会让他逃脱,对付这种侵略者,不能手下留情,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王显手一扬,短刀飞向张平的大腿,王显明白,水中掷刀需要更大的腕力与劲力,想一刀掷中后背心毙命那不可能,后背骨坚硬,而且水的阻力也会减弱一半的力量,所以他要刺大腿,大腿受伤,无法蹬水,速度自然减半,那时候想逃也逃不了。 王显判断准,手法快,那刀穿过水的阻力刺中了张平的右大腿;张平腿一缩,身子一抖,顿感全身无力,速度减半。 王显乘势追击,猛扑而上,一掌击在张平的左腿上,张平手腕有伤,右腿又无力,现在左腿被击中,浑身无力,想反击也没有用,只能用眼睛瞪着王显,既愤怒又不甘。 王显不再手软,抽出腿上的另一把短刀,一刀刺向张平的脖子,张平本能的一缩颈项,那刀正好刺中后颈窝。 王显杀掉张平,身子往上一腾,浮出水面,然后向敌人的大船潜去,很快凿破船底,弄沉一只大船,一只大船至少有一百水兵。 蒙古水兵虽然会水,但是面对涛涛长江水,那就是野鸡,只能随水而去。 王显跳上一只小船,杀掉几个蒙古兵,抢了船,直冲敌人的另一条大船。 郭怀三在远处看到王显大展伸手,于是命令刘全猛攻左翼敌人,又叫炮兵打击右翼的哈刺梨儿,左右开弓,彻底打击敌人。 左翼敌人失去指挥,又受到两面夹击,很快乱七八糟,船队四分五裂,被王显的左队彻底打残,被迫向北岸靠拢,往陆地上撤退。 半天时间,宋军打残蒙古水军左翼,只有右翼的水军还在顽抗。孟璟见宋军左翼得手,打败了敌人,率着右翼宋军猛攻,也速不花大怒,驾着一艘大船撞向孟璟的指挥船,孟璟躲闪不及,指挥船被撞了个底朝天,一船士兵全部没入水中。 也速不花大喜,率部反攻,宋军拼命相前,抢救知府大人,郭怀三远远的看到孟璟落水,心中大惊,孟璟可是员老将,又是湖北按察副使,身居要职,他要是葬身江里,那损失就大了,整个湖北都会震动,很多人会受到波及。 郭怀三来不及多想,飞身坠入江里,把孟璟从水中救了出来。 郭怀三下令炮兵瞄准也速不花开炮,炸了他的指挥船,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 也速不花气得咬牙切齿,叫人向城里的塔海求救,塔海见水军损失一半,江面上漂浮着数千蒙古水兵,几乎压断了江水,那鲜红的血在白色的浪花中飞溅。 塔海气得半死,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晕倒在沙滩上。 冬日的太阳仍然发着金光,与江面上的红色映成一片。 那不是金光,而是一个个掠夺者罪恶的灵魂,他们正随着江水漂向大海,那雪白的浪花也洗不干净他们的罪恶。 第二百三十七章 长江断流 塔海口吐鲜血晕倒在地上,现在江面上只剩下一万多水军,全部处于包围之中。 塔海下令也速不花迅速靠近岸边,把大船一字摆开,横在江面上,呈横向抵岸,让岸上的埋伏随时出手袭击宋军。 郭怀三见敌人变化阵形,想用岸上火力打击宋军,他立即让三军变幻阵形,把原来的锥形大阵变成方形,不许靠近敌人大船。 王显迅速从左侧翼后退一里,孟璟从右侧翼后撤一里,左右两翼与中军并行脱离敌人火力打击范围。 塔海、也速不花见敌人退出火力打击网,心中失落,如果就此罢手,他的一万多水军就白死了,可是,他们不敢进攻,他们的战船全是木船,撞上宋军的铁制战船就会翻入江中。 两军相遇勇者胜,但是,凭勇气也没有用,你用木船撞铁船,那不是自己找死吗?所以塔海心慌暴躁起来,大骂也速不花无能,大骂哈刺梨儿是猪头,三万多水军打不过几千宋军,那是耻辱。 为今之计只能放弃长江,让水军上岸,否则将全军覆没。 可是,郭怀三不会给蒙古水军喘息的机会,痛打落水狗,彻底灭了蒙古水军,控制长江水路,这是反攻的第一步,必须乘胜前进,不能后退。 但是,三军一起进攻,也会受到岸上的火力打击,那会损失惨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他不能做。 郭怀三挥起帅旗,向南岸的炮兵发出了信号,炮兵接到信号,立即架好炮,按着旗帜的方向往北岸炮击。 这是郭怀三在扬州造的重型火炮,一千二百多斤,能打四里远,还没有上过战场,今天是第一次实战,炮兵有点激动,能不能打垮敌人炮兵阵地,就看这门火炮了。 炮手瞄准敌人,装填手点燃火,砰!炮弹飞出炮管,飞上天空,刺耳的尖叫声令人心慌意乱。 轰!炮弹炸在蒙古炮兵阵地上,几个炮兵飞上天空,两门火炮被掀翻在地,尘土弥漫在空中,瞬间不见天日。 塔海幸好离炮兵阵地有五丈远,否则就变成炮灰了,虽然是那样,也被炮弹的余波震得头晕目弦,耳朵嗡嗡作响,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样想吐。 也速不花在炮阵的左侧,见地上突然被炸出一个大坑,至少有一丈见方,他瞬间惊呆了,郭怀三何时造出了这等威力的火炮,这是想要他的老命。也速不花扔下炮兵往后就跑,哪还管的上别人,保命要紧。 塔海与也速不花碰在一起,二人不约而同的叫水军撤上岸去,不然等到炮阵被毁之后,宋军就会发起全面反攻,江面上的蒙古水军将死无葬身之地。 哈刺梨儿得到撤退命令,立即放弃战船,往岸上逃跑。 就在此时,南岸的重炮又点燃了火,那火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北岸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往后奔跑,害怕慢了一步就会丧命。 郭怀三见重炮威力无穷,对敌人的心理压力特大,心中甚是欣慰,下令炮兵开炮,全面反攻。 宋军争先恐后,向蒙古水军杀去,失去火力支援的蒙古水军只顾逃,哪有心思作战,很多人死在宋军的弓箭之下,逃上岸上的又被火炮打死打伤。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蒙古水军大败,共损失两万水军,其他的全部逃上了岸,却仍然心有余悸,火炮的杀伤力就如鬼一样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号称世上第一的蒙古铁军在火炮面前也变成了纸老虎。 宋军打扫完战场,缴获了数万支长箭,蒙古战船大多损坏,没有多少作用,他们的船,不能和宋军的战船相比。 宋军的中型战船可以装运一百多士兵,船头蒙了铁皮,船身也加了固,其造船技术在当时可以排世上第一,蒙古水军和南宋水军不在一个档次,南宋水手都是长江或沿海的南方人,水性极好。 郭怀三擅长排兵布阵,又得到王显和孟璟、刘全的全力相助,所以六千人打败三万多蒙古水军也是很正常。 但是,宋军也损失三百人,刘全左臂中箭受伤,孟璟在进攻中翻了船,差点被江水吞没,这仗打的并不轻松。 宋军撤到南岸扎营,郭怀三让各部休整,尽快补充兵员,他想与塔海在开州决战,一举灭了他剩下的十多万人马,尽快回援成都,他担心成都也担心淮州的家人。 此时,汪世显已经带着几十万人马北上,经剑阁县南下,直逼淮州,汪世显吸取了二太子上次过云顶山的教训,他没有进淮州府,而是首先用几十万大军围住了炮台山,围住了郭家寨,他要先灭了郭家寨,再过沱江,而云顶山上的姚世安他自有办法对付。 郭家寨三百人马被汪世显围了个水泄不通,汪世显要用血来报复郭怀三打伤他儿子的仇恨。 郭家寨也有探子,怎么会突然被围呢?那有点说不过去了,郭家的三娘神机妙算呀,刘白凤也是女中豪杰,哪一个是吃素的。 问题就出在姚世仁身上,姚世仁当了汪良臣的走狗之后,他派人日夜监视着郭家寨,又给汪良臣引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来了个突然袭击包围了郭家寨。 郭夫人面对敌人的包围,并没有慌张,她知道这一次来的敌人太多,火把照亮了整个炮台山下,沱江都被火光映红,金灿灿的泛着波光,犹如天上的繁星坠落江心。 郭夫人把男女召集在一起说道:“男人先出去挡一阵,妇女儿童站一边,今晚能不能活着出去,那是个问题,但是,郭家人没有软骨头,不许投降。” “今晚我就做主了,都要听我的,谁也不许与我讨价还价,现在都听我号令。”郭夫人语气冷静,神色严肃,没有一丝商量的口气。 “二娘带五十个男人在前开路,负责杀出一条血路来,三娘带三个媳妇与郭家寨的妇女、孩子居中,决不能走丢一个小孩,刘白凤负责断后,你们一共只有二百兵力,想冲出去确实困难,但是,郭家寨的后代子孙全在这儿,冲出去一个也是希望,立即准备吧。” 三娘一听,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如今郭家寨男女老少全在寨子里,除了硬冲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她们一走,郭夫人就危险了。 “请大姐随二娘先走,我带一百人断后。”三娘不想看到郭怀三失去母亲之后的痛苦样子。 “不许插话,就你会造火炮,难道我不会开炮吗?真是多嘴,立即行动,不许耽误时间。”郭夫人发怒了。她知道身为一家之主,危难之时,唯有自己挺身而出,拼死掩护,郭家人才有机会冲出去,不然都要死,她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郭家的子孙。那可是一百多个娃儿。 “开炮!”郭夫人命令留下打掩护的一百个家丁动手,这一百人有许多是孩子的父亲。他们当中有三十多人给郭家的寡妇当了上门女婿。那些寡妇们的儿子上了前线,有的在阆中驻防,有的跟在郭怀三身边为国尽忠,如今又有身孕,她们的男人主动留下来陪郭夫人断后。 亲人们互相看了一眼,便洒泪告别,这是她们第二次离开家乡,上一次是被姚世安所逼,这一次是被蒙古人所逼,这仇恨算是种在了她们的心底,当然也留给了肚中的孩子。 随着郭夫人一声开炮,院里立即点燃了五门小型火炮,立即把大院外的蒙古兵炸伤,接着又是一阵轰炸,嚎叫声不断的响起,火把被炸上天空,照亮了大地,埋伏在田地里的数万蒙古士兵全部映在了郭家人的眼里。 郭夫人站在炮楼上,看到院外出现了一个大缺口,立即叫了一声杀。 二娘挥起铁枪一马当先杀了出去,三娘指挥着上百个妇女儿童紧跟在后面,两边则是二百个家丁相护。 汪良臣见郭家人往外突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郭怀三呀郭怀三,你上次打伤本少爷,少爷这次就拿你家人开刀,灭了你九族,断了你子孙,让你痛不欲生,最好气死,才解少爷心头之恨。 汪良臣命令降将王虎带人上前阻拦,不许放过一个郭家人。 襄阳降将王虎,也就是襄阳副统制王梅的亲兄弟,王梅被郭怀三一枪结果了性命,他的兄弟王虎一心想为兄长报仇,他带上五千人马开弓放箭,当住二娘的去路,二娘只得挥枪防护,无法往前突破。 郭夫人在观察楼上看郭家人无法前进一步,立即叫家丁搬出家中最重最厉害的一门重炮,这炮达一千二百斤,是三娘研发的最新火炮,不过炮弹只有五十发,这炮太笨重,无法适宜野战,所以只造了一门,这也是三娘心血来潮觉得好奇造了一门,如今可以派上用场了。 炮兵架好重炮,填好炮弹,点燃火,砰的一声,炮弹炸在前方,大地顿时颤动起来,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出现在田野里,数十个蒙古兵受伤倒地。 郭夫人见那火炮厉害,命令家丁不要留情,五十发炮弹全在田野里炸响,方圆两里的蒙古兵被吓得不敢抬头,全部趴在地上不动。 家丁打完炮弹,立即把火炮扔在十几丈的井水之中,那火炮也就报废了。 二娘在火炮的掩护下带着人往前猛冲,很快冲出重围,汪良臣不服,大骂王虎是笨蛋,不中用。 王虎心中有火,却不敢骂汪良臣,谁叫人家是汪世显的儿子呢,汪世显又是蒙古大帅呢,那王虎本来在襄阳被郭怀三一枪刺中,可是他命大,没有死,如今在汪世显手下为将,处处挨训,处处受窝囊气,那就是活该他倒霉。 王虎受了气,带着人往郭家大院进攻,家丁打完所有炮弹,死死的守住大门。 可是,人少力量小,一百人哪能挡的住数千人的围攻,郭夫人知道想逃出郭家寨已经不可能,于是,走下观察楼带着五个家丁把寨子里的数千斤炸药全部搬到院里,每个房间都安放好一包炸药,接好引线。 王虎杀尽门口的家丁,冲进郭家寨,连闯几个关口,进了大院,他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拿火把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带着微笑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虎见那女人神态自若,举止大方优雅,不像村妇,心中猜测那就是郭夫人了。如果抓住她就可以用她要挟郭怀三,不用浪费一枪一炮就能瓦解川军的主力,那可是大功一件。 王虎挥起枪往前一窜,跃起丈高,然后飘然落地,用枪指着郭夫人的头:“你输了!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跪下求我,我饶你不死。” 郭夫人冷笑道:“是吗?也许死的是你!” “狂妄自大!不知羞耻,今天你死定了,跪下来舔我的脚我就饶了你,还可以收你作小妾。”王虎想到那样的结局,心中十分爽快,郭夫人如果真的做了他的小妾,郭怀三就会叫他继父,一定会气死郭怀三。 “畜牲!你的死期到了。”郭夫人把火把移到身上的引线上, 那火花立即喷洒在空中,接着又把火把往后面一扔,一把火线全部着火。 王虎大惊失色,往前一扑,抓住郭夫人的手,把她摁在地上,然后去解她身上的炸药,哪知道那郭夫人身上的引线只有一寸长,一点就炸。 轰的一声,炸药响了,二人都被炸飞跌在地上,面目全非没有一丝好肉,当场气绝。 数千蒙古兵正在屋里搜查东西,却不知道五个家丁隐藏在暗处,点燃了所有引线,数千斤炸药全部爆炸。 炮台山下响声如雷,天摇地动,沱江河水倒流,鱼儿飞上天空。 郭家寨夷为平地,接着火光冲天,映红了整个炮台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宋军被困开州 寒风冷冽,卷飞旌旗,冷气吹进帐蓬里,郭怀三突然从梦中醒来,大叫三声:娘!娘!娘! 他梦见母亲在火光中向他挥手,嘱咐他尽忠报国,别丢气节,郭怀三想起母亲,不禁泪如雨下,于是坐了起来。 他的叫声惊醒了张艳、张格,二人忙起身点上灯,却见夫君一脸泪痕,不禁心疼。 二人为郭怀三擦去泪花,安慰道:“做什么恶梦了,不是才打了胜仗么,应当高兴才是。” 郭怀三拉住张艳、张格的手:“我梦见我娘了,她可能出事了,我想回去看看。” 张艳劝道:“有二娘、三娘在家,夫君别担心,好好睡吧,你最近太累了,才会做梦,梦里的情景都是反的,娘没有事,你放心。” “但愿是反的,只是我一阵心痛,好似被抽了一鞭,你们睡吧,我坐一会儿。”郭怀三没有睡意,于是开始打坐,平复心情。 又是几天过去,孟瑛带着两万大军从松滋赶到,说是奉大帅之命前来支援。 原来朝庭派出的各路援军陆续赶到襄阳,孟珙大喜,如今兵力达到十万之众,他再也不愁无兵可用了,于是让兄弟孟瑛带上两万步军支援峡州。 孟瑛得知大哥孟璟已经去了开州,于是带着两万人向开州进发,支援前线作战。 宋军在开州南岸集结,兵力达到两万七千人,孟璟大喜,他曾跟随岳元帅征战多年,深知统一作战的重要,于是仍然请郭怀三为主将统一指挥几路人马,不能各自为阵,可见孟璟是个深知大义,顾全大体的了不起的人物,不是那种贪权,急功近利的阴险之人。 孟珙一家几兄弟都是正直勇敢的忠诚之士,让郭怀三佩服不已,大宋有此等忠臣良将,何愁打不败蒙古! 三天后,宋军向开州发起了强攻。 刘全、王显率六千人马乘船从正面登陆吸引蒙古大军主力,尽快抢占沙滩阵地。 孟璟、孟瑛率两万人马乘天黑从下游偷渡过江,潜伏到开州城右翼埋伏,等正面打响之后,突然袭击敌人的侧翼,然后大军会师直捣开州城。 开州城里有八万蒙古大军,由塔海亲自指挥,其他人马在重庆驻防,增援开州只需要花三天时间,所以必须在三天内攻下开州,抢占时机。三天攻不下开州城,就只能退守峡州(湖北宜昌),前期的反攻就白费力气了。 孟璟、孟瑛乘着黑夜过了长江,埋伏在北岸,等待命令进攻。 两万人马一夜之间就过了河,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根本无法做到,看来孟珙治军确实有一套,不愧是南宋中部战场的支柱,这是不争的事实,历来史学家也不得不承认。 郭怀三见大军顺利过了河,也在第二天五更开始过江,天亮之时向北岸发起了强攻。 一门重炮率先对北岸沙滩开炮,摧毁了滩头阵地,然后纵深炮击半个时辰。把埋伏在沙地里的蒙古兵掀上了天空,蒙古大军的埋伏全部暴露在宋军的眼皮底下。 郭怀三率着炮兵率先登陆,很快灭掉数十个埋伏在地下的敌人,把火炮架在了沙地上,哪儿有人冒头,就打那儿。 刘全带着水军很快登上了岸,往纵深处挺进,虽然遇上了埋伏,可是蒙古兵经不住火炮的打击,纷纷钻进壕沟里躲藏,这一躲藏就被动了。 刘全带着人往壕沟里扔炸药包,那炸药正是理宗皇帝派人送上来的烈性炸药,炸药一爆,壕沟就垮掉,蒙古士兵就埋在地下,无法钻出地面,很多士兵成了死老鼠。南宋的火药已经充分利用在战场上,彻底震慑了敌人。 塔海、也速不花骑在马上,倚在城门下,望着远处的蒙古兵死在战壕里,心中一阵悲凉,这样龟缩在地下就是等死。 也速不花说道:“大将军!这样打下去不行,我们必须主动攻击,发挥蒙古军队的特长,而不是学宋人埋伏呀、袭击呀,那些战法我们学不精,反而越学越笨,自缚手脚等死。” 塔海骂道:“你懂什么?全部暴露出来,那不是给宋军当活靶子吗?你当老子是猪头!传令下去,用箭反击,依次撤退到城里,不必作无谓的牺牲。” 塔海领教过郭怀三火炮的厉害,不想让部下去送死。 传令兵立即传令下去,哈刺梨儿立即命令前队开弓拉箭阻击宋军进攻。 数千蒙古兵突然跳出战壕瞄准宋军开弓放箭,那箭头如雨,哗哗的直射宋军,宋军前锋中箭,瞬间倒下数百人,那损失可大了。 郭怀三望见敌人跃出战壕,知道敌人要发起反攻了,立即命令炮兵向前推进,而不是后退。 十门火炮立即被推向前锋,跟在先锋刘全的身后向蒙古军发起炮击。宋军士兵趴在地上,躲避箭雨,准备好反攻。 火炮把蒙古的箭雨炸散,蒙古士兵又退回到战壕里保命,哈剌梨儿不服,宋军不过几千人,而他埋伏在战壕里的士兵有一万五千人,敌人的火炮再厉害也数量有限,无法四面炮击,只要拖住正面的火炮吸引敌人的主力,然后从两侧包抄,完全可以包围岸上的敌人,一举灭了几千宋军。 他把他的想法立即让传令命告诉后面的也速不花与塔海,也速不花、塔海观看了很久,认为切实可行,于是,下令左右包抄,全歼岸上的敌人。 战场就是这样,预先的作战计划也会随战场的变化而变化,哪有预计的那样顺利,因时而变,因地而变,因人而变,战场上没有不变的打法。 哈剌梨儿的临时变化,立即改变了蒙古大军被动挨打的局面,两翼的伏兵全部冲出战壕,向宋军两翼侧击,很快就把六千宋军给包围在沙滩之上。 也速不花、塔海喜不自禁,又从城中调出两万人马,来了个大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铁桶一般。 在那空阔的地面上与四倍于己的敌人拼杀,无疑是找死,郭怀三下令炮兵继续炮击,掩护大队人马抢占敌人的壕沟,尽快进入战壕用火枪御敌,用弓箭阻击。 宋军拼命向前,互相掩护,损失两百人后,全部跃进了战壕,立即用战壕阻击左右两翼的攻击。 也速不花挖的战壕还真不错,他挖的是环形工事,利于士兵在战壕里奔走,也利于防守,战争让人聪明,让人开动脑筋创造战术。 郭怀三指挥的六千步兵全部进入战壕,用硬弩弓箭挡住蒙古军队的进攻,暂时安全。 也速不花、塔海大喜,宋军躲在战壕里,那就成了乌龟,虽然难以靠近,可是,他们人多,可以轮番冲击,来个一对一的消耗战,用不了多久,六千人就会被消耗殆尽。 这种战术以前蒙古人不会用,也不耻于用,但是,自从征服西北,打下西夏、金国之后,蒙古的战线拉的太长,而本土蒙古兵少了,如今的军队全是从各地征调,所以,他们有充足的兵员,虽然战斗力比以前低了,但是人多了数倍,又有了新的火器。指挥员的心理变了,心态也变了,反正不是蒙古人,死就死吧,所以战术也就变了。 宋军的压力比以前更大,想打败数倍于己的敌人,那就更加困难,要求更高,付出也就更大。 郭怀三能不能反败为胜,突破数倍于己的敌人,那要看他怎么指挥这场战斗?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暗道吗 蒙古大军包围了六千宋军,开始了大反攻,也速不花居左、哈刺梨儿居中,塔海亲率五千人居右,三支人马万箭齐发,然后集体冲锋,黑压压的人群压向宋军阵地。 也速不花拉弓紧弦,连射三箭,射中三个冒头的宋兵头颅,可是宋兵有头盔,并没有当场死亡,一个兵反而对着他笑了三声。 也速不花大怒,敢取笑大爷,找死,用力拉弦,把一张三百斤的硬弓拉成了满月,一支长箭嗖嗖嗖!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刚才那个宋兵。 大笑三声的宋兵不是别人,正是王世三,他刚才被射中头盔,被震的头晕眼花,心中暗自庆幸没有死,可是,当他听到刺破空气的刺耳啸声时,吓的慌忙缩头,那长箭如闪电一样的从他头顶飞过,往后飞去,射中了他侧后的大刀,当的一声又反弹而下,射中一个正在他身后拉屎的士兵的后股,拉屎的宋兵大叫一声扑在地上,口中大骂龟儿子射你爷爷的屁股作啥。 王世三大怒,拉开大弓,对准也速不花就是一箭,也速不花不避不让,反而哈哈大笑,那箭在离也速不花一丈之遥时就跌落在地上。他没有也速不花的力气大,开不了三百斤的硬弓,射不到人家的屁股,汗毛也沾不到一根,只好瞪大眼睛大骂。 想开三百斤的硬弓,那必须具有四百斤的力气,否则就是拉开弓双臂也会受伤。那种张口就能开八百斤硬弓的人除非是神人,要么就是哄鬼,能开五百斤硬弓的人倒是有记载。 王世三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扔了弓箭。 大阵中心的郭怀三看到了王世三的窘迫样子,眉头一皱,取过身后的硬弓,搭上一支长箭,瞄准也速不花,拉动了弦,那五百斤的硬弓如满月一样悬在手中。五百斤的硬弓并不是指弓的重量有五百斤,指的是需要五百斤的拉力。 郭怀三轻轻一松弦,那长箭刺破空气,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强大的冷风,仿佛抽走了空气一样令人窒息。 啸声瞬间震惊了也速不花,他脸色聚变,慌忙往地上扑去,堪堪躲过,可是,那箭却射中了他身后的参谋。而且是透过了厚厚的铠甲,一前穿心。 也速不花大惊失色,这要是反应慢一点,自己就透心穿孔了,好险!好险! 可是,他是蒙古大将,身经百战,哪会被一支长箭吓倒,立即组织盾牌手向前,刀斧手在后,向宋军发起强攻。 数千蒙古士兵向前猛攻,大有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就会淹没一切生灵。 也速不花喜形于色,郭怀三,你有利箭,有火炮,老子有狂人勇士,一人一泡尿都会淹死你。 蒙古兵大叫着,呐喊着,狂舞着刀枪,很快接近宋军战壕。 数千长箭射向战壕外面,可是都被蒙古兵的盾牌挡下,宋军有点吃惊,长箭穿不透敌的人盾牌,那就只能跃出战壕拼杀了,那样以少敌多,又失去防护,免不了会有很大牺牲,战局对宋军极为不利,有可能被敌人突破防线,进入壕沟短兵相接,那后果不堪设想了。 王世三提起刀准备冲锋;郭怀三急忙开弓拉弦,连放三箭,穿透三个敌人的盾牌,接着又是几箭,放到八个敌人。 蒙古盾牌兵又接着补上,挡住弓箭。 郭怀三大叫:“射脚下,射他们的脚,射空位。” 宋军这才放低弓驽,齐射敌人的小腿。盾牌兵想前进就必须举起盾牌,就在举着盾牌向前移动那一瞬间,数百支长箭射中蒙古兵的脚与腿,蒙古兵攻势顿减,宋军利用有利时机,万箭齐发。蒙古盾牌兵纷纷中箭受伤,丧失了战斗力。 也速不花怎肯甘心,反正离战壕不远了,唯有死拼才能耗尽敌人,于是下令全面进攻。 蒙古兵高举弯刀猛冲,不顾长箭伤身,付出五千士兵的代价,终于突破了箭网,直接往战壕里跳。 郭怀三大吼一声,提起长枪跃出战壕,长枪一扫,拍死五六个,接着往前跃进,连挑数十人,阻止了敌人向壕沟里狂冲。 王世三提起刀从一另端跃起,挥刀斩杀十人。宋兵跟着跃起,在战壕外与敌人展开肉搏。 蒙古兵多将广,但是宋军以壕沟为依托,蒙古兵一时也无法施展兵多的优势,前排的倒下,后边的补上去继续砍杀,这就是一种添油战术,这就是兵多的好处。 这样打下去,宋军肯定要吃亏的,死一个就少一个,战斗打了两个时辰,宋军牺牲五百人。王显有点恼怒,孟璟、孟瑛的两万援军哪去了?昨晚不是全过河了么,怎么还不出来增援?想让老子的人全部战死。 老子上次违抗军令守城,也没有见孟大帅为老子说一点情,让老子坐了几年牢,差点死在野外,真是的!其实他不知道,孟珙为他说了情才没有被斩首。他心中有怨气也就正常了,他只是个俗人。 郭怀三同样奇怪,按照约定,他们应当出战了,不然,六千人马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现在两万多敌人全在滩头阵地上,如果来个里外夹击,肯定能消灭这股敌人,也许还能活捉也速不花和塔海。因为他们全部在阵前指挥作战,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孟璟、孟瑛没有出击,而且不见一个人影,他们哪去了?大白天想隐藏在沙地里也很难做到啊! 郭怀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敌众我寡,几千人被两万多敌人围困,想撤也撤不走,前面是开州城,后面是长江,哪儿也别想去,唯有杀掉敌人才有活的希望。 郭怀三只能硬拼了,于是大胆的决定。全面发起反攻,打击敌人的气焰,灭了敌人的威风,逼使敌人退入城里,然后有序的撤到南岸,再从长计议,这是唯一的办法,谁叫援军迟迟不到呢。 “留五百发炮弹,其他的全部打光,狠狠的揍。”郭怀三下了命令。 炮兵一听就乐了,这么多敌人,瞄都不用瞄,直接开打都会百发百中,于是架好炮,装好弹快速的点燃火。 一会儿,数十发炮弹在阵前炸响,那弹片与铁砂全部炸中敌人,没有浪费一粒铁砂,真是打的过瘾。 一顿饭的功夫,炸死数百敌人,炮兵还不解气,身边还有上千发炮弹,不拿来用就对不起制造炮弹的工人了。 数百发炮弹过后,环形工事外的敌人全线崩溃,纷纷往城里逃路,他们担心宋军乘胜追杀。岂不死的冤枉! 可是,好不容易围住了宋军,塔海、也速不花怎么舍得放弃呢,立即下令原地待命,围住敌人,不许跑,蒙古军队又迅速集结,可是却不敢靠近宋军,只是远远的围困。 塔海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想用一万多人马战胜郭怀三的几千人马已经不现实。可是,又不能让敌人坚守在城外,如果宋军这几千人马如钉子一样的钉在城下,那就是钉在了他的心坎上,只要宋军大队人马过江,开州城就难保了。 所以,塔海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股先头部队。 于是,塔海决定从城里再调集两万人马出城与宋军在城下决战,他要全歼郭怀三的精锐,彻底打击宋军的意志。 郭怀三见蒙古兵远远的围困,不敢冲锋,却又不愿意退走,知道塔海不甘心失败,会调集重兵增援。便叫将士们吃饭休息,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此时,埋伏在远处的孟璟、孟瑛兄弟也着急,看到宋军被困城外,很想上前助阵,一举消灭塔海,可是,敌人的主力还在城中,仍然无法夺取城池,这仗也不会结束,反而会僵持下去,对宋军并不利。 看到蒙古大军往城外增兵,孟璟问身边的参军:“有没有开州城的将士,立即找几个前来,本帅要问话。” 一会儿,参军找来几十个开州士兵,孟璟问道:“你们都是开州城的人?” 士兵点点头承认,却不知道孟璟要问什么? “有没有暗道可以通到城里?”孟璟扫视着每个士兵的脸。 士兵没有回答,答案很明确了,没有暗道可以入城。 孟璟有点失望,他本想通过暗道进入城里,奇袭开州城,夺了城池,里外夹击城外的敌人,一举拿下开州,打响全面反攻的战役。 孟璟挥了挥手:“去吧!都下去。” 士兵转身离去,心中难免有点难过,身为开州人,却不知道开州的地形,那还真的有点丢人,让大帅失望,如果有暗道,傻子都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暗道进城,夺了城池。 孟璟见士兵陆续离开,却有一个矮个子兵迟迟未走,脸色绯红的像钉子一样的钉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有事吗?”孟璟问道。 士兵低着头小声说道:“大人!小人知道有一条路可以进城,不知大人敢不敢进去?” “有什么不敢,你快说。”孟璟有点急,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哆嗦,真是不懂事。 小个子士兵这才慢慢说来。 第二百四十章 有暗道吗 原来这名矮个子小兵名叫刘二马,一脸的麻子,不仅如此,还长相奇特,额头很高,向外凸出,眼睛也很大,十分丑陋,村里人送他外号刘二麻。刘二麻是个土匠,村里人修房造屋都会请他去做工,刘二麻也算勤快,时常在外辛苦,挣了点钱便进开州城买了座小房子,娶了一房穷媳妇,然后就在城里做工,并参与了开州城地下水道的修建。 可是好景不长,漂亮的媳妇见他长的丑,开始嫌弃他,并扬言要割了他的头与情人私奔,刘二麻只当媳妇在开玩笑,没有放在心上,仍然在外做工,媳妇趁机与邻里一个员外私通,刘二麻知道后痛打了一顿媳妇,砍了员外一刀,闯下大祸,便逃出了城,去湖北投了军,当了一名小兵,他个小机灵,还立了小功,升为小队长。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所以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他知道暗道。 孟璟听他说完过去之事,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实情?如有半句虚言,小心军法处置。”对于这样一个犯过法的兵,孟璟自然要当心,这可关系着两万将士的性命。 刘二麻噗通一声跪下:“大人明察,小的确认没有砍死那个奸夫,小的只砍中他的手腕,便吓的逃跑了。” 孟璟这才捻了下胡须,脸色温和下来,说道:“本帅就信你一回,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本帅将为你出头,判那员外赔偿你损失,你去外面候着,等候命令。” 刘二麻出了山洞等在外面,孟璟对孟瑛和参军说道:“你们有什么妙计?既可以解除眼前的危机,又能攻下开州城?” 孟瑛双眼闪着光芒:“大哥!机不可失,我带一万五千人马立即从下水道进入城里,奇袭敌人,你带五千人马从侧翼袭击城外的敌人,肯定还会吸引更多的敌人出城,待城内兵力空虚之际,我乘机反攻,破敌就在今日。” 孟璟沉思一会儿说道:“我担心城里下水道被敌人阻塞,那时候进退两难,大军就会被困死在里面,得不偿失。” “大哥!别再犹豫不决,郭怀三现在打的很艰苦,我们再不出击,他们就有可能全军覆没,那时候想救人都晚了。”孟瑛到底是年轻性急,做事没有大哥那样沉稳。 “叫刘二麻进来,我再问问,事关大军生死,多一刻钟也误不了事。” 孟璟看着刘二麻:“你知道通往城里有几条下水道?如果敌人阻死主要通道,你能找到别的路出去吗?” 刘二麻低着头说道:“大人,开州城的地下水道小人全都知道,每条下水道小人都参加了修建,他们就是堵了上面的洞,小人也能找到其他的洞口,大人可以放心。一般的居民哪会去管下水道在哪儿?只要守住城外的洞口,不会出问题的。” 孟瑛站在山坡上看到蒙古大军又在往城外增兵,担心的不得了,急切的说道:“大哥!快做决定,再拖下去,城外的几千人就会被全歼,必须立即行动。” 孟璟拍拍孟瑛的肩,说道:“兄弟!你急什么?急能解决问题吗?郭怀三不是那么容易被消费灭的,刘全也是勇将,王显久战沙场,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哪会那么容易被敌人消灭,拖的越久,就会引出更多的敌人出城,对我们攻城更加有利,懂不?” 孟瑛望了望大哥:“可是我担心他们,毕竟只有六千人,已经损失近千,再打下去,可能顶不住几万人的围攻,而我们也无法在城里站住脚跟,不得不退出城来,造成全军被动,最后失败而归。” 孟璟淡淡一笑:“兄弟多虑了,郭怀三至今没有撤退,说明他能够顶住几万人马,只要他再坚持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全部进城。 立即下令,留下张举的三千兵马守住洞口,大军立即进城,等我们全部进城之后,立即从侧翼支援郭怀三。” 孟瑛听到命令马上走出山洞,带着人跟着刘二麻从山脚的下水道往城里前进。 开州城的地下水道修的真大,两丈多宽,三丈高,水道壁下还有台阶,部队沿着台阶在水道里行走,根本不用担心被水打湿脚,开州百姓在建城时还真舍得花大本钱,究其原因主要是开州在长江边上,各处的雨水都会汇入江里,为了更好的排水,所以,下水道建的特别结实,水道的两边全是石头所砌,台阶也是石头,可谓精心打造所成。可见开州的百姓很富裕,不然哪有钱建那么好的下水道? 孟瑛在前,孟璟在最后,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往城里急行军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城内的一处酒楼下面。 刘二麻撑开井盖,悄无声息的跳了出去,带着人迅速往酒楼里跑去,迅速控制了整个酒楼,后面的人往酒楼两翼运动,抢占城里制高点和主要交通要道,孟瑛则带着人往城门冲去,他要率先抢夺城门,断了塔海的归路。 孟璟进城之后,张举立即向右翼的敌人发起攻击。刘全与哈刺梨儿所部打的正激烈,两千人硬抗六千敌人,明显处于下风,很快支撑不住了,张举的到来,恰恰缓解了刘全的压力。 刘全挥刀猛进,连斩数十个蒙古兵,挥刀直取哈剌梨儿;哈刺梨儿连杀二十个宋兵,望见刘全向他冲去,心中大怒:“竖子找死!”挥刀直取刘全。 刘全挥刀猛攻,砍向哈刺梨儿的头,哈刺梨儿举刀一磕,刘全大刀弹开,头上嗡嗡直响。刘全一惊,急忙小心应付,三十招之后,刘全不敌,只能节节败退往战壕里退去,可是他不能退入战壕,一旦退入战壕,蒙古兵就会乘机跃入壕沟,与宋军混战,损失不可估计。 张举见刘全不敌,想上前救人,却有心无力,中间相隔着数千敌人。 哈刺梨儿虽然受到两面夹击,可是他有六千人马,城里随里可以有援军出城支援,所以根本不把张举的三千人马放在眼里,挥起刀猛追刘全。 乘胜追击,痛打敌人伤口,这是战场上取胜的法宝,哈刺梨儿步步进逼,刘全一步步后退,几次差点死在哈刺梨儿的刀下,刘全的部将慌忙上前相救,可仍然无法抵挡哈刺梨儿的进攻。 蒙古兵把刘全所部逼的纷纷退入战壕,如果全部退入战壕,一场混战对宋军极为不利,因为有可能丢失战壕,丢了战壕,环形工事是相通的,其他各部的后背就暴露给敌人了,那对整个战场极为不不利。 所以刘全不能再退,只能死死的顶住哈刺梨儿的进攻。哈刺梨儿狂喜,挥刀猛进,一刀砍中刘全的肩膀。幸好铠甲厚实,可是仍然受了伤,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宋军急忙上前相救,哈刺梨儿连斩十人,向前一跃,直扑刘全,他要一刀斩了敌将,夺了战壕,从后面袭击敌人,这一打法绝对正确,对宋军是致命的,因为环形工事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保住背后不受敌人攻击,可是,这种工事最大的缺点也是致命的,只要丢失一段壕沟,另几段壕沟就难以保住。 郭怀三时时刻刻都在注意整个战场的变化,他见刘全不敌,宋军节节退后,再退一步就退入战壕了。 现在是无路可退,退就是死,意谓着整个计划失败,他必须坚持到最后,他相信孟璟兄弟不会不管,他们也许临时改变了作战计划,才会只派部份兵力前来支援。 郭怀三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发挥他超强的战斗力才能挽回这场败局,不然刘全一死,整个宋军的士气都会受到打击,想振奋军心就难了,所谓兵败如山倒,就是那个理。 郭怀三腾身一跃,飞上空中,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恐慌,说他是怪物,他提起长枪腾空几丈又落在地下,然后又腾空飞起,往刘全扑去,双方将士大惊,却又大声喝彩,好功夫,好俊俏的轻功,郭怀三换了两口气,便飞到了刘全身后。 哈刺梨儿的大刀如风一样砍向刘全的脑袋,刘全无处可躲,只能本能的提刀挡去,可是,他肩上受伤,无法提起沉重的大刀,他只能闭目等死。哈刺梨儿大声狂笑,心中得意,任你有多好的轻功,也别想从老子刀下救人。 到手的肥羊,老子吃了,来的正好,老子连你一起砍了,跳的高不一定功夫就好,那鸟飞的高,可是经不起一块小石头,就是那个理。 大刀离刘全头脑不过五寸,纵是神仙也难救他,哈刺梨儿狂喜。 刘全反而泰然自若,大丈夫,死则死亦,有什么好怕的,为了脚下这片土地,死的值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旗帜飞扬开州城 刘全泰然自若,誓死如归,哈刺梨儿欣喜若狂,狠狠的砍下。 突然,一股强劲的风撞向哈刺梨儿的刀,震的他手腕一麻,大刀悬在空中不能动弹。 郭怀三伸手把刘全拉到一边,提枪立在哈刺梨儿的前方,冷哼一声:“不错!功夫不错,可惜了。” 到手的肥羊跑掉,哈剌梨儿突然大怒,却又不得不忍住,眼前的小子内功深厚,一股劲风就能从他手下救人,实在不能小瞧了他。 哈剌梨儿骂道:“竖子找死!” 郭怀三提枪一指:“废话少说,手下见高低,杀你就如杀鸡,你就去地府报到吧,下辈子别再当强盗,否则还是死。” “狂!真的狂!天狂多雨,人狂多灾,灾难就要降你头上了,老子成全你,去死吧。”哈刺梨儿举刀砍向郭怀三的腰际,想来个腰斩。 郭怀三大枪一挑,枪头缠住哈刺梨儿的刀身,往空中一抛,一股大力直透敌人手腕。 哈刺梨儿手腕麻木,大刀脱手飞向空中,吓的魂飞魄散,往后就逃,真是太可怕了,他虽然比不上哈刺察儿的勇猛,却也是蒙古勇将,一招就败下阵去,真是丢了祖宗的脸。 为了保命,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也顾不得形象了,往士兵多的地方钻去。 郭怀三岂能让他脱逃,端起大枪纵身一弹,身子凭空跃起一丈,大枪向前一指,往前扑去,一枪扎在哈刺梨儿的后背上。 咔嚓!枪头刺穿护身铠甲,哈刺梨儿口鼻出血,趴在地上抽搐几声,如快要断气的猪,一会儿血尽身亡。 郭怀三一枪刺死蒙古勇将哈刺梨儿,极大的鼓舞了将士们的信心,宋军奋勇向前,人人不惧生死,与蒙古军队血拼。哈刺梨儿的部下失去主心骨,各部失去指挥,心生畏惧,攻势大减。 宋军两面夹击,很快击溃哈刺梨儿所部。刘全与张举合兵一处,迅速向左翼的塔海扑去。 郭怀三一枪扎死哈刺梨儿,立即向也速不花冲去,他要抓住也速不花那个老狐狸,为将士们报仇。 也速不花与郭怀三多次交战,深知郭怀三的厉害,哪敢迎战,急令放箭。 寒森森的箭头飘在空中,郭怀三只好停下,暂缓进攻,命令士兵全部退入战壕休息,吃饭之后再战。 战斗从早上打到下午,蒙古将士也是饥肠辘辘,浑身乏力,也想进城吃饭,塔海已经对城外增加了一次兵力,共计动用了四万兵力到城外作战,如今只剩下两万人左右,而宋军又增添了几千新生力量,这对蒙古大军极为不利,所以也暂停攻击,想让士兵进城吃饭,可是,一旦进城,郭怀三肯定会追击,乘机进城,那就是自己打开城门引敌人入城了。 塔海决定再调两万兵力出城,与城外的作战部队对调,让饥饿的士兵得到休息,增加战斗力,不然宋军一吃饱干粮马上就会发起反攻,那时候,饿了近一天的将士哪有力气拼搏。 能战斗几天几夜不休息不吃饭的将士根本不存在,是瞎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走路都没有力气,还能打仗?那不是瞎扯淡吗。 蒙古将士住在城里,出战之时没有带干粮与水,这就是最大的失误。 塔海对也速不花说道:“这仗一时难分高下,没有几天几夜,消灭不了敌人,所以要作长久的打算,我们拖上三天,三天以后,他们的干粮吃尽,兵力大减,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轻松打败敌人,请将军速速进城调两万新生力量出城作战,让作战部队进城休息,用车轮战累死宋军。” 也速不花竖起大拇指道:“大帅高明,我们现在不宜与敌人硬拼,拖住他们才是上策。战壕里缺水少衣,几天后就会断粮,我这就进城。” 郭怀三得知孟璟兄弟已经进城,不禁担忧,城里至少还有四万兵力,偷袭也不一定成功,唯一的办法是调出更多的蒙古兵,让城内变成空城,才有希望夺取城池,不然一万多人进城攻打防御坚固的府衙,那就是以卵击石,会全军覆没,整个计划就失败了。 饭后,郭怀三决定让张举率三千兵力向塔海的前锋发起强攻,越猛烈越好。 郭怀三说道:“成败在此一举,现在就看将军的了,只有调出更多的敌人,我们才能够取胜。” 张举上次为难郭怀三,仍然有点羞愧,低头道:“将军不计前嫌,将重任托付给末将,末将拼死一战,也要扒掉塔海一身皮,只是末将今天的寒气又发作了,战斗力会锐减一半,我死之后,请上将军善待我的兄弟,末将就感激不尽了。” 郭怀三上前一步,手指在张举小腹上一点,一股热气透入他的小腹;张举顿觉寒冷消失,一股暖流在他的小腹渐渐升起,全身舒服多了。 张举欣喜若狂,拱手道:“多谢将军再造之恩,今日一战,末将定当以死报国,不杀退塔海决不收兵。” 郭怀三用手把在张举的肩井穴上,一股大力直入张举的体内,汇入他的气海,稳固不动。 “张将军现在可以进攻了,我为你输入了一股内力,全部汇集气海,每次运动,你都会有用不完的劲,日后慢慢消化,定能强身固体,受用无穷,以后不用担心寒气袭身了。” 张举提起刀跃出战壕,带着三千人向塔海发起了强攻,三千人全是新生力量,如猛虎一样冲入敌阵,饥肠辘辘的蒙古将士有气无力,三人打一人都很困难,哪有力气久战? 三千宋军打的一万多蒙古兵节节败退,有的往开州城退去, 塔海大怒,命令部下将十门火炮推上前,把仅有的一百发炮弹打光,也要打败宋军的进攻,拖住敌人,等待城里的援军出城。 火炮砰砰砰的响了起来,天空飞着黑乎乎的炸弹,宋军在黄州早就见过蒙古的火炮,也有所防备,看到炮弹飞在天空,立即趴在地上躲藏。 实心弹有子母弹,每个弹有三两重,但是不会爆炸,所以炮弹的杀伤力有限,而且老兵可以判断炮弹会落在哪个地方。这就大大降低了受伤的机率,因此,蒙古的火炮杀伤力不能阻止宋军的进攻。 而且,宋军身处敌人的包围之中,没有退路,不乘胜攻击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宋军在拼命,纷纷向前猛扑。 两千多宋军很快杀入蒙古大阵中与敌人展开混战。古人打仗,两军对垒与两军混战那是两码事,两军对垒,是指中间有间隙,可以远程打击,用火炮或弓箭或发石机等,而混战是指敌我双方杀在一起,比拼勇气和单兵作战力以及小队之间的协作力。混战更为惨烈,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没有逃跑的余地。 张举率着两千多宋军与蒙古军在沙地上混战,直杀的蒙古军鬼哭狼嚎,纷纷逃避。 塔海气的吹胡子瞪眼,近两万人马被两千人杀的后退,真是丢蒙古人的脸,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将士从早上杀到下午申时(午点三点至五点),饿的头晕眼花,走路都费力,哪有力气持续作战。 郭怀三见敌人支持不住了,立即让王显守住战壕,他带上李三娃与二十个卫队及一千精兵跃出了战壕,向塔海奔去。 塔海望见郭怀三向他奔去,吓的面如土色,哈刺梨儿的下场他亲眼所见,一枪毙命,他心中早有惧意,立即退入士兵之中躲藏起来,命令旗手挥旗,让城内的援军立即出城。 也速不花望见旗帜,那是危险之时的救命旗,险非在特别情况下才会使用,如今塔海挥起救命旗,说明塔海有危险,也速不花哪敢懈怠,带着两万人马慌慌张张出城。 两万蒙古大军全部出了城,列队于沙地上,护住阵脚,让战斗了一天的将士进城吃饭休息。 塔海与也速不花有了新生力量,信心大增,骑上高头大马,缓缓的走到阵前,下令全线反攻。 郭怀三见状,立即命令张举且战且走,率领兄弟们退入战壕,死守阵地,他则留在阵地上掩护大军撤退。 郭怀三挥起铁枪挡在敌人阵前,威风凛凛,一脸杀气,犹如天将下凡;蒙古兵停止了攻击,望着战壕发呆,他们在迟凝,要不要跃入战壕,要不要围住郭怀三死拼? 郭怀三大吼三声:“谁敢上前交战?谁敢上前交战?谁敢上前交战?” 塔海、也速不花面呈难色,他们不是郭怀三的对手,哪敢上前单打独斗!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塔海高声大叫:“郭怀三,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本帅不会那么傻与你单打独斗,本帅先围住你,饿你三天三夜,断了你的水源,渴的你嘴巴起泡,撒不出尿,那时你提不起枪,走不动路,就会乖乖的投降。不想饿死,现在投降也行,老子保举你为大将军,别错过机会啊。” 郭怀三冷笑道:“塔海!你高兴的太早了,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想哭都没有力气。” “你就吹吧!吹牛是你们大宋文官的特产。你当官才多久?也学会了吹牛,不吹不会死,一吹肯定死,早晚你们会吹牛屁吹死。”塔海哈哈大笑起来。 郭怀三朗声大笑:“塔海!你看看城门,看你还笑不笑?” 塔海回头一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接着一脸寒霜,那城头已经换上了大宋的军旗,一个大大的孟字在寒风中飘荡。 塔海愕然不已,孟珙不是在襄阳么,怎么到了开州城?还偷袭成功,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小股敌人进了城,偷偷插上宋军的旗帜迷惑他。 可是,城里飘飞着宋旗,那是不争的事实,塔海承不承认,都是事实,他现在进退两难了,怎么办?怎么办?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炮毁山 塔海后悔不及,中午出现的一支几千人的宋军队伍就让他感到异外,他只以为是潜伏到山上的小股部队,对他构不成威胁,就算有上万的人马过了江,想进城也根本不可能的,城门都有驻军防守,没有一个地方敢懈怠,那些人马又是如何进的城?他还是不相信,一定是骗局,是骗局!也许是城里的百姓冒充宋军上城助阵,迷惑他们,可恶。 塔海对也速不花说道:“你立即带两万人马进城看看城里是什么情况?” 也速不花说道:“元帅放心,我出城之时,城里还平安无事,没有一个宋兵,而且城里还有两万驻军,没有听到打斗声,没有人叫喊,怎么可能会插上宋军的旗帜!那一定有诈,大帅别慌,我先进去看看,再作定论。” 也速不花带着大军往城里奔去,刚刚接近城门,城门吱吱吱突然关闭,城墙上射下无数的利箭,然后冒出数千人头,全是清一色的宋军服饰。 也速不花愕然不已,带着人往后退去,惊慌之中跌下马儿,屁股中了一箭,痛得拔腿就跑,刚刚跑出三步,身后嗖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在他屁股上。 蒙古将士慌忙上前,拥着也速不花向塔海奔去,二人望着城上的宋军,又看到阵前的郭怀三,心中愤恨不已,现在城池被夺,将士还饿着肚子,这仗无法打下去,一旦城里的宋军杀出来,他们将两面受敌,想撤走都来不及了,为今之计走为上。 也速不花知道塔海心有不甘,又担心大汗怪罪,可是,城池已丢,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危急之时不能犹豫不决,必须放弃城池,放弃城里的残兵败将,尽快脱离危险才是最佳选择。 “走吧!大帅,撤到重庆去,那儿还有十万兵力,整顿军马再战也不晚。”也速不花不傻,打不过还不走,那才是真的傻。 塔海叹息两声,忍痛挥手:“走吧!撤!” 几十个将士拥着塔海往西撤去,郭怀三下令追击,宋军个个奋勇当先,挥刀砍下,一气追下三十里,缴获很多银两与武器。 塔海一溃数百里,全部退入重庆。 郭怀三率着将士进了城,却见宋军还在与蒙古军队大战。 原来孟璟进城之后,大队人马全部隐匿在酒楼及居民家中,并没有发起强攻。 等到下午也速不花带着两万人马出了城之后,孟璟才下令先夺城门,抢战交通要道,一步一步的包围城里的蒙古军队。 这种打法立竿见影,很快夺取了城门,抢占了要道,控制了大半个城市。但是城里还有数千蒙古兵,一时之间没有结束战斗。 塔海不知城中情况,率先逃跑,城里的蒙古军还在拼死抵抗,却挡不住宋军的火炮强攻,只能龟缩在府衙里负隅顽抗。 郭怀三进城之后,立即去见孟璟,孟璟大笑:“来的正好,来的正好,我正愁攻不下残敌,你来了就让你上。” 郭怀三笑道:“大人用兵如神,还用的着末将吗?” 孟璟拱手说道:“惭愧!惭愧!没有和你商量,临时变更作战计划,你不会怪我吧。” “兵者诡道也!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大人临时决定,英明果断,末将应当向大人学习。”郭怀三拱手还礼。 “不多说了,现在蒙古兵驻扎在府衙与府衙外的两座假山上,居高临下,负隅顽抗,不肯投降,我们发起了三次冲锋,都没有打下假山,你有奇计,你去指挥,相信你能一击成功。”孟璟看着郭怀三说到。 “大人别急,先围而不打,疲惫蒙古将士,让人喊话劝降,瓦解敌人的军心,等我调重炮过江,炸他几炮,把假山摧毁,那府衙里的敌人就成了孤军,自己就会投降,不然一把大火烧死他们。” 孟璟哈哈大笑道:“果然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真英雄也。” 第二天,护卫船把重炮送过江,推进开州城,炮兵对准山上连开十炮,整座假山被炸为平地,王显带着人轻松灭掉假山上的数百个敌人。 同样,别一座假山上的蒙古兵也被重炮摧毁,结局更惨,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假山,全部被宋军砍了头。 孟璟一脸惊异,世上竟然有这等厉害的火炮,那要多造几门,攻打城池与山头就不用将士舍命拼搏了,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重炮造价十分昂贵,造一门需要五千两白银,岂是想造就能多造的! “郭将军真是神人也,能不能把这门火炮留给我们鄂军?以后攻城掠地,就会减少很多伤亡。”孟璟红着脸说道,毕竟这是人家的火炮。 “我给你兄弟孟珙留下了一门重炮镇守襄阳,这炮要很多银子,你兄弟有火炮图纸,想要火炮你自己造,别怪我小气,我还要回四川,路上要用它保命,这才是关键。”郭怀三知道,离开了火炮,他回四川就会遇上很多困难,能拒绝的就要拒绝,不能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不然一家大小和上百个船工都会有危险。 “既然是这样,本官就自己造,多谢提醒。”孟璟也想的开,这是人家的命根,怎好强求!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孟璟反而很开心,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心中爽快。 攻下两座假山,只剩下府衙里的敌人还在顽抗,郭怀三不想用重炮轰炸府衙,那是百姓的汗水所建,能保存就要尽力保存。 坐镇府衙的是也速不花的兄弟也速努儿。里面还有一千五百蒙古兵,全是蒙古人,地道的顽固分子,不肯投降。 宋军劝说一个时辰没有一点进展,只好向孟璟汇报。 “他们不肯投降,怎么办?”孟璟问道。 “大人想如何处置里面的敌人?”郭怀三反问道。 “实在不投降就烧了府衙,不能让敌人活着逃出去。”孟璟早年跟随岳飞抗金,后来又与蒙古军队多次开战,当然知道蒙古兵凶残,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能有怜悯之心,否则反受其害。 敌人不投降,郭怀三也没有好办法,对付这种顽固的敌人唯有彻底消灭,可是烧了府衙损失太大,以后重建又会动用多少民工?征收多少税粮?又有多少贫民百姓会为了无力缴纳粮食而发愁?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郭怀三心中始终想着百姓的辛苦,不忍烧掉府衙。 “大人!先别烧房子,我带人冲进去,砍了那些王八蛋,今天我就大开杀戒了。”郭怀三决心动用绝技,不再手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大宋百姓心狠,那就对不起大宋的百姓,对不起皇上的栽培,就是不忠不孝。 “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只要灭了里面的敌人就行。”孟璟没有那么心软,他恨不得把蒙古兵全部烧死在里面。 “把炮推过来,炸开大门,然后随我冲进去。”郭怀三对炮兵说道。 炮兵把重炮推到最佳位置,一炮轰去,大门轰然倒下,里面的蒙古兵东倒西歪,叫声不断。 王显带着一群弓箭手向里猛攻,一排长箭射向里面的敌人,很快冲进院内,进入大堂与敌人交上了手。 郭怀三担心大堂里的蒙古兵太多,王显不是对手,于是,紧跟着冲了进去,挥起长剑就砍。 大堂里不过几十个蒙古兵,可是,战斗力超强,一个宋兵根本打不过一个蒙古兵,短兵相接是蒙古兵的特长,而大堂并不宽敞,容不下百人战斗,也无法布阵抗敌,瞬间就伤亡十个宋兵,而蒙古兵没有一人受伤。 郭怀三大叫:“退下!都退下!” 王显听到命令十分不解,不过不敢抗命,只好命令部下退出大堂,他自己则守在门口没有退出去。 “你也退出去,如果有敌人冲出大门就用箭射击,一个也别放过。”郭怀三不想有人在大堂里让他分心,他要一人对决五十个蒙古兵。 “狂!真的狂,敢一人对决我们兄弟,兄弟们,一起宰了他,然后杀出去,也许这是最后活命的机会。”一个百户大声叫喊,他在向郭怀三示威。 郭怀三冷笑一声,也不打话,挥起长剑注入内力,向前一指,一股剑芒闪出,剑气瞬间暴长五尺有余,一剑刺中一个敌人,蒙古百户大惊失色,怎么会那样?剑还没有刺中身体,剑气就刺死人了,这不是传说中的剑神吗?只有剑神才有那等威力,能用剑气伤人。 “快!你们几个从正面攻击,拖住他,你们几个从后面偷袭,一起动手宰了他,老子不信他有十双手。”百户临机应变,战术高明。 蒙古兵很快变化阵形,把郭怀三围在中心。 郭怀三剑柄一沉,长剑向空中一挥,然后向下一劈,一股剑气陡然暴长一丈,如闪电一样瞬间劈中面前的十几个敌人,接着长剑挥舞,向后一劈,十几个蒙古兵被剑气劈中,全部倒在地上抽搐。 郭怀三两剑杀死三十多个蒙古兵,百户惊呆了,这人太厉害了,打下去只有死,不过,他不会投降,他要死战到底。 郭怀三也不迟凝,又是两招,斩尽大堂里的所有蒙古兵,用脚踩在百户的头上,叫王显进来把他捆了。 郭怀三挥起长剑往后院杀去,却见后院的天井里站着上千的蒙古兵,他们排好了一个阵法,只等宋兵进去决战。 郭怀三又不是傻子,怎会命令宋兵进去与他们死战。 “去!带五百个弓箭手上房,全部埋伏在房顶,等会儿听我命令一起放箭。”郭怀三对王显说道。 王显立即带上五百个弓箭手上了房顶,瞄准天井里的蒙古兵。 郭怀三站在天井一角,大声说道:“谁是最高指挥?出来。” 一个高个子大汉昂着头走了出来:“老子也速努儿,蒙古千户,怎么了?想与老子决斗?来呀!老子奉陪到底。” 郭怀三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想死立即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不杀降兵。” 也速努儿哈哈大笑,挥起弯刀直冲郭怀三,想一刀结果他的性命,然后带着人冲出去逃命。 郭怀三长剑一竖,剑锋带着冷气往前一指,一股剑芒直刺也速努儿的心窝。 也速努儿大惊,急忙后退,可是来不及了,剑尖瞬间刺进他的心脏,也速努儿不服,忍痛向前砍出一刀,想与敌人同归于尽,可是他的弯刀停在了空中。 郭怀三猛的抽出长剑往后倒退,一股鲜血如喷泉一样喷出,瞬间染红地上的青石地面。 蒙古士兵大惊失色,勇猛似虎的千户大人竟然挡不住敌人一招就死了,这仗打下去同样是死,他们怂了,心中有了怯意,投降也许是唯一的活命机会。 郭怀三大吼一声:“不想死的立即跪下,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兄弟们!拼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人吗?杀死他为千户大人报仇。”有人喊了起来。 “报仇!为大人报仇,报仇!”蒙古兵被仇恨激怒了,忘记了他们姓啥,忘记了眼前的困境。 郭怀三见蒙古兵死不投降,于是挥起手,大叫一声:“放箭!” 房上的宋兵听到命令,拉开了弓,五百支长箭如雨点落下,瞬间射死数百人,接着又是一轮攻击,数百人倒在地上。 谁说蒙古兵是铁打的? 一会儿,一千多蒙古兵全部中箭,王显跳下房子,带着人打扫战场,缴获无数的战利品。 孟璟见郭怀三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全歼了强敌,心中佩服不已,下令摆酒庆功。 开州城又回到了大宋的怀抱,百姓走上街头,欢歌笑语,放起鞭炮庆祝。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二将争山 宋军收复开州,孟珙大喜,留下四万人马驻守襄阳,亲率五万大军向峡州(今湖北宜昌)进军,增援川东,只有守住川东,湖北才能得到巩固,否则襄阳会受到蒙古大军的两面夹击。 孟珙到达峡州已经是公元1240年春天,他立即召集湖北、四川各路将领开会,商议如何进攻夔州(今四川奉节县)、万州,收复失地,把蒙古大军赶出川东。 而此时的四川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汪良臣早已攻破川军统制王夔驻守的剑门关,迅速南下攻下了炮台山,灭了郭家寨。 剑阁县守将王夔率着一万人马退到汉州驻防,并派人向陈隆之告急。 陈隆之急令麻西带郭家军从阆中撤回成都驻防,又派人去淮州通知丁知府,让他与炮台山上的姚世安死守沱江狭谷(金堂狭谷),不许放蒙古兵过江,他会亲率大军和蒙古兵在沱江决战,一举灭了蒙古大军。 丁知府立即与团练张秀清商议驻防之事,并派人请姚世安下山商议。 姚世安说蒙古人已经攻占了炮台山,灭了郭家寨,他忙着在山上布防,不能下山。 丁知府知道姚世安在找借口,其实就是贪生怕死,不想阻击蒙古兵过江。 张秀清说道:“我们的主力都在成都驻防,府中只有五千兵马,想拦截蒙古几十万大军确实有困难,但是,只要姚世安极力相助,两支人马也有上万人,只要在云顶山设下埋伏,别说二三十万兵马,就是五十万兵马也别想过江,拖他一月两月,到时候各路人马汇集,完全可以把蒙古大军消灭在沱江里。” 丁知府脸色苍白,胡子巴叉的几天没有清洗,他摇摇头:“别指望姚世安了,他就是个墙头草,一心只顾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把国家的生死放在心上,如今他和朝庭上的某个重臣搭上了关系,根本不把我放眼里,想让他主动出击,那就是白日做梦,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张秀清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热气:“现在我们就去云顶山下埋伏,抢占越来狭谷,那儿有五里路特别狭小,只要在那儿伏击,蒙古人就别想过去。” “好!本府就陪你走一趟,再带上五千壮丁,让他们搬石头,放火箭还是行的。”丁知府爽快的答应下来。 张秀清率着十个营,五千人马率先向云顶山开拔,丁知府则召集壮丁随后,他府中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淮州府对面的炮台山下兵将云集,士兵繁忙,蒙古兵征集不到千只民船,只能自己动手砍竹子扎竹排,但是,时值冬天,竹排在江中容易进水,不是过江的好工具,而且容易被江水冲走,所以,汪良臣想过沱江并不容易。 而淮州府却有几十只大船,全被张秀清运到码头锁了起来,蒙古兵只能干瞪眼睛,望着大船发呆。 张秀清一路行走,到了云顶山下的越来村,却见村里驻扎着宋兵,张秀清立即让人去打听,是哪支部队驻扎在此地? 一会儿,士兵回来报告,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的堂弟姚世仁驻扎在村里,一共只有五百人。 张秀清立即让士兵带他去见姚世仁,姚世仁正在村里烤火,见到张秀清也不抬头。 张秀清自然有点生气,不过没有发作,反而笑道:“姚副将好生悠闲,蒙古大军正在准备过江,你却在此烤火,想必早有破敌之策。” 姚世仁抬起头说道:“此处是我们的防务,不劳张将军操心,没事你可以走了。” 张秀清本来有气,如今火气更大了,说道:“姚世仁!你只有五百人马在此驻守,兵力太少,而且又全部驻扎在村里,并没有在山腰上埋伏,切断要道。敌人一个冲锋就可以消灭村里的宋兵,你纯粹在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真当老子是傻子,不会打仗,你安的什么心?” 姚世仁斜眼看了一眼张秀清道:“本人是副将,不属你管,你管的太多了,请你立即滚蛋。” 张秀清大怒:“这儿是重要关隘,南下成都的必经之路,现在由我接管了,你带人滚回云顶山上去。” 姚世仁怒眼一瞪,站了起来:“凭什么让给你?这儿既然那么重要,当然要由我们淮州兵驻守,你是地方部队,维护你的治安去,别管老子军队上的事。” 张秀清忍着怒火:“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山上和谷里设置障碍,埋伏士兵,却放开大路,你在防守吗?我看你想放蒙古人过去。” 姚世仁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想怎么守是老子的事,关你屁事,滚!” 张秀清大怒道:“姚世仁,带着你的人滚,不然老子把你们全抓起来送淮州府审问。” 姚世仁哪会服气,手一挥,几百士兵从村里跑了出来;张秀清怒眼一瞪,提起枪挡了上去,大声呵斥:“你们想造反吗?如果真想杀敌,就到沱江边埋伏,阻击敌人的船只过河,要么就上山埋伏,袭击敌人,躲藏在村里是打仗吗?” 士兵放下手中的刀看着姚世仁,人家说的有理,躲藏在村里还像个男人吗,上次没有袭击敌人,放蒙古兵进了成都,后来被家里人唾骂,妻子不准上床,儿女不叫父亲,这一次难道也要做缩头乌龟,所以,士兵犹豫了。 姚世仁大怒,吼了起来:“上!给老子砍了他,老子的军务不容外人插手。” 军令如山,士兵只好提刀冲向张秀清,张秀清哪会与士兵动手,身子一腾,跃起丈高,越过人头,直扑姚世仁。 姚世仁大惊,慌忙向后躲开,张秀清一枪扫去,正中姚世仁的大腿,然后踏上一步,踩在姚世仁的腿上:“你是滚?还是呆在村里?” 姚世仁破口大骂:“想动老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老子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秀清手一挥:“捆起来!扔到大路上,等蒙古兵过江之时,放开他,他如果临阵脱逃就地格杀。”张秀清这一招不错,你不是说要阻击敌人吗?到时让你上阵,你如果不敢上,那就是假正经,真投降了。 士兵立即上前捆住姚世仁,并给他塞上布堵住他的嘴,姚世仁这才软了下来跪地求饶。 “滚!都滚!”张秀清挥起手,让姚世仁带着部下滚蛋。 几个士兵来不及给姚世仁扯下嘴里的布,拖起姚世仁就走。 姚世仁到了山上,扑在堂兄姚世安的脚下哭诉:“兄长,你要为我作主啊,那张秀清自持人多,把我打了一顿,你看,我脸上身上全是伤痕。” “叫你去山下布防,怎么会挨揍?你准是惹怒了人家。”姚世安知道这个兄弟不是个好人,就会惹是生非。 “兄长,炮台山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让外人来布防,他想借机上山,抢我们的云顶山啊,你别把张秀清想的那么高尚,会真心阻击蒙古兵过江,那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的目的是上山,他如果上了山不走,你怎么办?” 姚世安抠了抠脑门,兄弟说的也没有错,真让张秀清上了山,他以后驻扎哪儿?现在动荡不安,云顶山胜过十万雄兵,不能让别人染指,而且,张秀清是郭怀三的老部下,是郭怀三的亲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立即随我下山,找张秀清算账,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云顶山是老子的,谁也别想上山。” 姚世安怒气冲冲的带上三千人马下了山,直奔越来村,他要找张秀清讨个说话,实在不行,就拼个你死我活。 大宋以文制武,这是事实,可是,大宋的地方统制也没有把文官放眼里,很多军官不听命令,姚世安没有服从陈隆之的调遣下布防,却准备在越来村与淮州地方军火拼,将不听帅的指挥,能打胜仗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将争山 张秀清正在山上山下布防,见到姚世安带着大队人马来到,立即上前拱手相迎:“末将参见姚将军。” 姚世安马鞭一挥,差点打中张秀清的脸,心中怒火仍然在发酵:“你胆子够大的,敢捆我的人,不想活了。” 张秀清拱手道:“姚将军,越来村地理位置重要,我必须在此设伏阻击蒙古兵过江,姚世仁不在要道设伏,不在江边修筑工事,这是在拦截敌人吗?是你让他那么做的?还是他擅作主张?” 姚世安一时语塞,这确实不妥,既不设防,又不埋伏,这是打仗吗?传到陈隆之耳朵里肯定会受处罚。可是,他不能丢这个面子,他是统制官,是淮州军队的老大,岂能输给一个团练。 “他做的确实不妥,可是你也不能打人捆人,你得给我一个交待,不然我怎么服众。”姚世安很生气。 “姚将军,现在是非常时期,军事为先,阻击蒙古兵过江才是首要任务,不是争面子的时候。你有这个时间就去布防,别在这废话。”张秀清不是郭怀三,他还是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也有火气,而且兵马五千,腰杆子硬,哪会怕姚世安。 姚世安见张秀清不给他一点面子,心中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于是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请张团练带人离开,云顶山是我的驻地,我自己会安排人手设防,不劳张团练费心费力了。” “这不行,我不放心,这事关成都的安危,事关四川百姓的生死,我张秀清不能让你驻扎在越来村。” “你敢小看我!我领兵打仗之时,你还穿着开裆裤在家中放牛呢,不知天高地厚,立即滚蛋,我不想与你废话。”姚世安撕破了面子,一脸怒容。 “我如果不走呢!你想怎么样?”张秀清也挺起胸膛,瞪着眼睛。 姚世安同样瞪大眼睛,怒目而视,二人就像两只斗架的公鸡胀红了脸,随时会扑上去啄对方一口;双方士兵也紧握武器,准备动手。 一场规模巨大的内斗即将展开,姚世仁贼眼一眯,心中十分开心,他希望二人大打出手,损耗双方实力,为汪良臣过江减轻压力。他现在还不敢在堂兄面前暴露他的汉奸身份,可是,他可以左右姚世安的情绪,让姚世安中计上当,为他服务。 “大哥!教训他!不然咱云顶山的兄弟以后怎么见人?” “是呀!大人,他们太嚣张了,跑咱们云顶山撒野来了。”有的士兵跟着姚世仁起哄。 “这是咱们的山,不能让!” “对,咱们的山,不能让。” 姚世安一听,火焰从脚板的涌泉穴升腾而起直窜脑门百会穴,全身爆满,浑身如一个火药桶似乎要爆炸了,再憋下去就会爆体而亡。 姚世安大叫道:“光说没用,咱们比个高低,你是要赢了,就留下,我不再下山,你若是输了,立即滚蛋,别再踏进云顶山一步,否则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张秀清后退一步道:“姚统制非要比试,可别怪我张秀清的枪不长眼睛,伤到你哪儿可别叫唤,更别说我欺负你。” 姚世安何曾受过这种侮蔑,眼睛睁的如铜玲,挥起大刀就砍,张秀清挺枪一摆,不避不闪,一枪刺去,枪尖撞在刀身上,瞬间迸出点点火花,光彩耀眼,双方将士齐声喝彩。 姚世安能杀得汪良臣动用邪术,并非普通人,剿匪平乱,戎马半生,武艺十分高强。 张秀清还是个大头兵时,就曾在陇南杀得端里花差点毙命,也是一员在刀光剑影中成长起来的猛将,岂会轻易认输! 二人在山脚下、沱江边打了四十回合仍然无法分出高低,姚世安大怒,用尽全力一刀砍向张秀清的头,那刀又快又狠,张秀清枪尖一滑,那刀从枪尖上直斫张秀清的头。 张秀清大惊,急忙向后一倒,从马背上滚下去,姚世安哪肯住手,挥刀砍向地上的人影,想一刀结果张秀清的性命。 双方将士大惊,既然已经落马,那就输了,怎么还要赶尽杀绝?心太狠了吧,又不是生死敌人,不能握手言和吗?双方将士其实不想内斗。 张秀清见姚世安不肯罢手,身子在地上一滚,长枪快速刺向马肚,那马儿中枪,往后一仰,把姚世安掀下马去。 姚世安从地上爬起来,提刀就砍,张秀清举枪迎上,二人从马上打到马下,谁也不肯住手。 河对岸的蒙古兵看到云顶山下打的热闹,十分不解,纷纷靠近沱江边观看,待看清楚二人不是假打,而在拼命,立即有人大声呐喊,欢呼雀跃。 张秀清听到对岸的欢呼声叫个不停,顿感不妙,立即往后跳开,大叫道:“住手!咱们这样打下去有什么意义?” 姚世安大刀一横:“怕了!怕了就认输,立即滚蛋。” 张秀清把枪扎在地上:“怕你!你太自作多情了吧!老子不想和你打,是因为对岸的蒙古兵在看笑话。他们还没有过河,咱们倒打起来了,这不是给敌人宣传咱们内部不和,鼓舞他们士气的好时机吗?所以,不能再打。” “你龟儿子怕了?老子的刀还没有见血,今天就用你娃儿的血祭刀,不然会出师不利。”姚世安举刀又砍。 张秀清大怒,挺起枪就刺,二人又打在一起,直杀得天昏地暗,落叶飘飞,双方将士提心吊胆,这伤到哪一个都不是好事,都是损失。 蒙古兵的呐喊声惊动了丁知府,他以为蒙古大军要过河,急忙在渡口布下壮丁,骑上马往前面急赶,待转过几个弯道,看到姚世安与张秀清杀得难分难解,不禁大怒。 丁知府冲上前大呵一声住手,姚世安仍然不肯收刀,反而更加凶狠,步步紧逼。 张秀清大呵:“姚世安,别欺人太甚,老子不怕你,你想死老子奉陪到底。” “想让我收手可以,你们必须退出越来村,不许在云顶山下驻兵,这儿由我防守,不用你们操心。”姚世安不肯退让。 丁知府厉声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姚世安退后三步,跳出战圈,大声说道:“当然!这是我的地盘。” “如果丢了云顶山,让蒙古大军从越来村通过,你负得起责任吗?”丁知府声色俱厉。 “这是末将的职责,不用丁知府操心,只要张秀清退出云顶山,这里的防务由我接管,我定当与蒙古大军决战到底,不会放一人一马过江。” “好!本府就成全你,希望你说的话出自本心,不然本府决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参你一本,就别怪本府不给你面子。” “末将所说都出自本心,保土守家是军人的职责,姚某自然誓死效忠皇上,死而后已。”姚世安振振有词。 张秀清哪会相信姚世安的鬼话,上次在汉州城,他扔下郭家军率先逃跑,然后又回去抢战利品,这是他亲眼所见,他不相信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会为国尽忠。 这儿是要道,是险谷,有五千人在这埋伏,绝对可以挡住几十万敌人,把事关成都生死的要道让给姚世安驻防,张秀清不放心。 “大人!你不能相信姚统制的话,让他去守姚氏渡口,那儿也需要人。” 丁知府不能让二人继续打下去,否则会影响内部团结,这仗就更难打了。于是说道:“撤!我们撤到姚渡,这儿就交给姚统制了,相信他会守住越来村,挡住蒙古大军过江。” 张秀清瞪了一眼姚世安,跳上马大声叫道:“撤!都撤。” 五千将士往后退去,心中却不是滋味,浪费半天时间,看了一场莫明其妙的打斗,真是无语了。 张秀清到了姚渡,仍然不放心越来村,对丁知府说道:“大人!你真相信姚世安能守住越来村?那儿可是天险,不能丢啊。” 丁知府摊开双手道:“本府也没有办法,你就赢了他,他也不会让你驻军,咱们就相信他一回,毕竟他还是统制官,手中有四五千兵马,那不是小数目,而且是精锐部队,希望这一次他不要让我们失望,更不要让淮州和成都的百姓失望。” 张秀清不再言语,他管不了姚世安,只好下令大军在姚渡埋伏,又在山上设置暗哨,布下两千人为预备队。 安排好防务,张秀清暗自叹息,这仗能赢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偷渡 姚世安见张秀清带着人马走了,便放下心来,坐在地上休息。姚世仁说道:“兄长厉害,气走了丁知府,赶走了张秀清,云顶山还是咱们的山。” 姚世安拍拍姚世仁的肩膀说道:“我给你再增加五百人马,好好守住越来村,这儿是去成都的必经之路,不许放走一个敌人,我在山上放了三千人马作后队,随时支援山下,别给我丢脸,如果蒙古大军过了江,你就提头来见我。” “兄长放心,我立即在江边设置障碍,安放火炮,蒙古兵要是敢过江,我就炸死他们。”为了扼住云顶山这个要地,陈隆之在一年前就派人运送了二十门火炮给姚世安。姚世安有了火炮,心中自然欢喜,也就不再担心守不住云顶山。 这一次,姚世仁带了十门火炮下山,把火炮安放在山道上瞄准了对岸。 姚世安点点头,却仍然不太放心,正色说道:“此地是天险,决不能丢失,晚上不许喝酒,不打赌博,必须派人值哨,不得有误,记住没有?” “兄长放心,我会亲自查哨,就是蚊子也别想过江。” “你留下来监督姚世仁,他要是偷懒,立即把他押上山来见我。”姚世安还是不太放心这个堂弟,觉得责任重大,于是留下一个副将作监军。 晚上,姚世仁叫兄弟姚世横抬来五罐酒,请副将和几个校官喝酒。 副将正色说道:“我奉将军之命特来监军,怎么能带头喝酒?那要是误了大事,岂不是对不起将军的重托,这酒不能喝,抬下去,不然军法处置。” 几个校官看到美酒,嘴里流出口水来了,望着酒罐子发神。 姚世仁笑道:“将军!这不是酒,是水,晚上天寒,喝几杯热水暖暖身子,去,把水热一热。” 几个校官都是姚世仁的亲信,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立即附和道:“对头,就是水,我们喝点热水暖暖身,一起吹吹牛,打发漫长的夜晚。” 天气寒冷,个个都冻的发抖,副将也喜欢喝酒,而且爱酒如命,只是不敢带头喝,如今都说是水,那就尝尝,只要不醉,也不会耽误大事,于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当然会有第二口,男人不喝酒,不会扶墙走,副将笑道:“对头,喝水!都喝水,来!举起杯子一起喝一杯。” 众人嘻嘻哈哈,开怀畅饮,喝的稀泥烂醉,倒在桌边,不省人事。 姚世仁让兄弟姚世横带着两人把他们丢进村里,然后与姚世横来到江边,值哨的两个哨兵喝到:“谁?半夜三更的,想做啥子?” 姚世仁笑道:“是我!咋的了?我不能来吗?” 哨兵陪上笑脸道:“原来是姚副将,小人该死!该死!” “你们几个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值哨。”姚世仁挥起手说道。 “将军!小的不敢,这天寒地冻的,冻坏了将军,小的担当不起。” 姚世仁一巴掌拍过去:“别他妈废话!蒙古大军随时会过江,老子不放心,所以要亲自值哨,滚!” 哨兵挨了揍,哪敢再多嘴,提起刀就往村里走,姚世仁对兄弟说道:“守住哨卡,我过河去,以灯为号,记住。” 姚世横小声说道:“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今晚虽然冷,但是没有风,是过江的最佳时机,别磨蹭。” 姚世仁推出一只小船,往上面一跳,奋力往对岸划去,江水中长大的姚世仁水性极好,又驾得一手好船,那船如箭一样往对面飞去,一刻钟就到了对岸。 姚世仁跳上岸,被蒙古兵抓了个正着,一顿拳打脚踢,痛的他杀猪般的叫起来,姚世仁说要见汪良臣,有重要事情汇报,蒙古兵当然不知道他是内应,把他捆成粽子,蒙上脸,带到大帐前。 蒙古兵取下姚世仁身上的头套,把他往前一推,姚世仁脚跟不稳,摔了一跤,嘴里啃住几根野草,正好忍住痛不至于叫出声来。 他听到大帐后有女人在嘤嘤啜泣,有男人在咆哮,大帐摇晃不定。 姚世仁不敢吭声,只能焦急的等待,他担心汪良臣不出来,那就会错过时机。 他左等右等,心如汤煮,但是,汪良臣没有出来,帐后的嘤嘤啜泣声十分凄凉,甚至带着绝望,而男人的狂笑声如野兽一样肆无忌惮,大地仿佛被野兽主宰,女人的嘤嘤啜泣声越来越微弱,最后悄无声息。 汪良臣双手系着腰带走了出来,他看到姚世仁,并没有惊喜,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问道:“来了!” 姚世仁弯腰低头道:“报告主人,今晚我值哨,一切都安排妥当,是过江的最好时机,错过今晚,我担心被人发现,请主人立即过江。” 汪良臣面无表情,冰冷的面孔在火光中透出一股无情与狡猾,他轻轻喝了一声:“哈里赤!带五万人为先头部队立即过江,抢占要道,下手要狠,决不许留下一个活口。” 哈里赤是西亚部落的一个大首领,部落被蒙古帝国征服后,率着五万人马前来作战。 蒙古帝国抢了他们部落的财产与女人,他要跟着蒙古兵四处征战,夺回损失,重建部落辉煌。所以,他打仗十分卖力。 南宋虽然人口众多,可是,蒙古帝国倾尽了整个原金国、西夏、西北、西亚,还有少量欧洲的兵力前来攻打大宋,可以想像,大宋的压力有多大,那仗不好打,说南宋无能、懦弱,那就比较片面了。 蒙古大汗在四川投入了八十万大军,汪世显带了四十多万兵力入川,儿子汪良臣在炮台山下云集了近二十万人马为先锋。全部抛入沱江,会把沱江水流截断,冲进长江会把长江上的船只撞翻。 哈里赤弯腰顺眉道:“将军!姚世仁如果是假投降,那我的先头部队就要被他毁了,请将军用火炮轰炸对岸,我才能过江。”哈里赤要为他的部落考虑,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兵全是部落里的年轻人,不能毁在异地他乡。 汪良臣有点不耐烦了,这狗日的不相信老子的手段与眼光,敢挑畔本公子,真是找死,以后的硬仗就给你龟儿子去打,可是他不能说出来。 汪良臣淡淡一笑:“哈头领只管放心前去,姚副将已经归顺我蒙古帝国,对我们忠心不贰,不会害人的,我派人在后面接应你,如果遇上埋伏,也可以迅速撤到岸上。去吧。” 哈里赤不敢再多说话,再怀疑姚世仁明显是对汪良臣的不信任,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你也去吧,给他们引路,夜晚过江小心点,我等你们胜利的好消息。”汪良臣对姚世仁说道,他现在不相信姚世仁也得试试,不试一试不知道对岸的深浅,哪怕有埋伏,死的是别人,不是他,他可以利用他们为他开路,何乐而不为呢。战争就是残酷,没有人情味,掠夺才是本性。 姚世仁上了船往对岸驶去,却没有看到哈里赤,他苦笑一下叫士兵用力划船,尽快上岸。时间是生命,耽搁一刻都有危险,宋兵如果发现他们,那岸上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一炮可以炸翻一条船。 姚世仁到了江边,点燃灯笼,晃了一下,岸上接着晃了一下,姚世仁接着连晃两下,对方也晃了两下。姚世仁知道兄弟还在岗哨上,他也就放心了,率先跳下船往岸上奔去。 “来了!”姚世横问道。 “来了,准备动手。”姚世仁有点激动。 蒙古兵从竹排上跳上岸,隐蔽在山脚下,一会儿,哈里赤也上了岸,不久,五百只竹排全部过了江,几万大军都上了岸。 哈里赤却心慌意乱,担心的要死,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滴下,凉凉的顺着脸颊流到颈项,如果这时候从山上杀出一支精锐小分队,滚下数千石头,他的人也会死伤惨重,绝无生还可能。可是,山上没有埋伏,一只野猫都没有,哈里赤拍拍胸口放心了。 哈里赤小声说道:“都上来了,请姚副将定夺。” 姚世仁立功心切,毫不理让,带着哈里赤往越来村走去,他利用他的身分,轻轻松松过了哨卡,亲手杀了值哨的士兵,挥手让哈里赤冲进军营。 哈里赤大喜,带着两万人马冲入营房,对着熟睡的宋兵头上砍去,一刻钟不到,一千宋军将士全死在睡梦里。副将一样变成了无头鬼,爱酒如命,最终死在酒坛上。 哈里赤旗开得胜,凶残的本性暴露无遗,点燃火把,进了村子,先是抢劫,最后放火烧了整个村庄。 越来村的一千多村民无一幸免,这时,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寒风从地上刮起,风雨交加,凄凉寒骨。 哈里赤留下五千人马守在江边接应大军过江,其他人马连夜往前行军,他们的目标是成都,成都有美女,有财富,那儿是他们心中的天堂。 汪良臣见先头部队过江顺利,立即下令大军务必在天亮之前偷偷渡过。 蒙古大军准备了半个月,早就备好了船只与竹排,过江时机已经成熟,根本不费一点力气,天亮之前全部过了沱江。 二十万大军啊,一夜偷渡了沱江(金堂狭谷),不可思议,吹牛吧。可是,那是真实的历史,史书有记载。 真相在那儿摆着,姚世安如果在云顶山下设下埋伏,亲自坚守,谁能偷渡成功?从这一点上说,姚世安是南宋的罪人,他对不起成都百姓,给成都造成了无尽的灾难。 第二百四十六章 重建家园 汪良臣一夜过江,云顶山上的守军与姚渡的丁知府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等到天亮才发现炮台山下已经没有一个蒙古兵的影子。 丁知府与张秀清大惊失色,现在怎么办?想追击敌人不现实,区区几千人马没有依托,没有掩护,追上去就是送死。 二人来到越来村,发现村庄全毁,数百宋军死在地上,到处都是残肢败体。 丁知府大怒,跑到山上大骂姚世安,姚世安得知蒙古大军过了江,也是惊诧不已,他在山上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甚至没有听到一声炮响,怎么会全部过河,这不可能。 “丁知府别发火,我在山上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蒙古大军是不是撤到其他地方去了?”姚世安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说道。 沱江咆哮如雷,冬天浓雾锁江,谁能听到船声?谁能看清江面? 丁知府大骂:“撤你娘的头,龟儿子!越来村都被大火烧了,宋军也全死在地上,你还在做梦,真是猪头,老子要上奏,你擅作主张,畏敌不前,放蒙古大军过了江,你这是卖国。”丁知府越说越生气,他这次拼了,再也不能容忍这样一个败类呆在云顶山上作威作福。 姚世安知道丁知府动了真怒,立即陪笑道:“知府大人息怒,这都是姚世仁坚守不力,怎么能怪我呢,大人应当找姚世仁治罪。” 丁知府怒气未消,却又不得不忍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要立即行动,开赴赵家渡,与汉州连成一片,拖住蒙古大军的后队,减轻成都的压力,不然成都就保不住了。” 姚世安脸色陡然一变,说道:“知府大人,我们兵力有限,能拖住敌人吗?我们几千人马追上去不是去找死吗?大人可要慎重啊,事关几千兄弟的生死。” “胡涂!加上我淮州几千壮丁共有一万多人,还少吗?你是胆小怕死还是另有打算?”丁知府厉声说道。 “大人息怒,汪良臣偷渡成功,士气正高,而我们却打了败仗,士气低落,一万多人马还不够他们塞牙缝,追上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去还是不去?不去本府立即申请陈大人免去你的统制之职,别怪本府无情。” “去!去!容我准备准备,明日下山也不晚。”姚世安不敢当面得罪丁知府,只好先拖一拖时间。 “好!本府明日在山下等你出兵,一起开赴赵家渡。” 姚世安送走丁知府,立即叫来一个心腹家丁:“你立即去找谢方叔,把这些银票送给他,好好打通关节,否则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死亡,整个姚家都会鸡犬不留,别看丁知府是个书生,可是他的话比老子的话管用,快去!一定要走在驿卒的前面,否则我们真的死定了。” 姚世安知道谢方叔是四川理县人,现在是枢密院副使,官职大着呢,他上次已经和谢方叔的家人联系上了,打通了关节,可是这一次放任蒙古大军过江,已经构成了死罪,除了找谢方叔帮忙开脱罪责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家业,他的田庄全部在淮州,失去统制之职,他的所有财产、女人都保不住,所以,他要尽全力住保住官职,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家丁身上。 能不能感动谢方叔?让谢方叔为他说情,保住他的官职和饭碗,那还是个未知数!因为谢方叔刚刚扳倒史弥远,在朝中名气很大,谁都想巴结他,送礼的人压断了桥梁,踩断了门槛,人家能不能看的上你一个地方统制,那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不过事在人为,凡事都要努力,不努力去做,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呢?谁笑到最后现在说为时过早。 第二天早上,丁知府与张秀清在云顶山下等待姚世安的大军下山,直到下午,姚世安才缓缓的下了山,一万多人马向赵家渡开去,浓雾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唯有沱江的涛涛水声还在咆哮不停,它在示威?还是在哭泣?不管是示威还是哭泣,它都见证了蒙古大军偷袭越来村,放火烧掉无数百姓家园的历史。 雾气散尽,太阳高照,郭家寨的男男女女从炮台山上走下山来,二娘、三娘走在最前。 黄思韵抱着女儿哭泣着跟在一付担架后面,上面躺着她的母亲刘白凤。 那天晚上突围之时,刘白凤负责断后,与蒙古兵大战一个时辰,几十个家丁与她拼到最后,终于把郭家寨子的女人和小孩转移到了炮台山的深山里。 蒙古兵见她勇猛异常,枪挑十几员猛将,很难对付,调来两门火炮,连放两炮,刘白凤被炮弹炸成重伤,滚落马下,最后身中数箭,可怜一代女中豪杰惨死在蒙古兵的铁蹄之下。 二娘得知恶迅,命令三娘带人先走,然后连放数炮,炸乱敌人的阵形,带着五个家丁拼命抢走了她的尸体,总算没有被敌人乱刀分尸。 那一战,郭家寨损失了一家之主郭夫人和刘白凤这员虎将,又战死一百多个家丁,可谓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二娘、三娘走到废墟上,看到烧得模糊不清的白骨,不禁泪流满面,命令男女老少,寻找郭夫人与家丁的尸体,把他们分开安放,然后又叫人去附近找村民前来帮助。 可是方圆十里没有一个人影,遍地凄凉,没有鸡鸣,大地一遍枯黄。 死人倒在路边和破败的瓦砾之中,无人掩埋。 郭家寨还幸存一百多个家丁及一百多个妇女儿童,郭家人除郭夫人、刘白凤战死之外,其他人都幸存了下来,黄思韵的女儿都两岁了,肚中还一个就快临盆,欣儿、郭思敏的儿子都快六个月了。其他的都快成人,平时跟在二娘三娘身边习武学文,没有让他们上战场。 郭家人只得自己动手清理废墟,掩埋亲人的遗体,然后动手重建家园。 好在三娘有远见,把银子全部埋在了炮台山下的秘洞里,无人知晓,郭家人又从废墟中挖出些散银购买家具,添置农具,准备春天播种,一家老少还得过日子。 这一次郭家寨遭到蒙古大军的偷袭,肯定有内奸引路,才会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娘决定建立情报机构,在附近的州县和交通要道开设商铺和客栈,既可以做生意赚钱,又能得到各州县的准确情报,不至于重蹈覆辙。 三娘让黑妞、白露带着家人分别去剑阁县、简州开创商业基地,尽量扩大情报机构。她们都是第一批女兵的精锐,已经嫁人生了儿女,可是,丈夫又在这次突围中牺牲,留下的又是孤儿寡母。 二人含泪接受了任务,于年后离开了郭家,分别踏上了新的征程,她们将是郭家的眼睛。 1240年春天,郭家寨的茅草屋全部落成,这一次,他们把家园建立在了山腰上。并且开始修筑堡垒,构建七星大阵,防止蒙古兵进攻。 全寨二百多口人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希望,他们一边生产,一边练兵,一边构筑七星大阵,以后不再撤离郭家寨,管他来多少兵马都要与敌人拼到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赵葵上任 郭夫人、刘白凤战死,上百个家丁死于突围之中,郭家寨受到重创。 蒙古大军全部南下成都,把成都包围了起来。成都危急,四川危急,因为进入成都的汪世显主力已经达到近六十万人马,分别向成都、遂宁、巴中、温州、绵竹、眉州等数十个州县发起了进攻,规模巨大,比第一次入川的人马多了三分之一。蒙古大汗窝阔台想彻底征服四川,动用了国内百分之六十的兵力。 而此时,大宋王朝并没有主动派兵支援成都,仅仅在鄂西增加兵力,鄂西的孟珙也只有十万之众,既要牵制襄阳以北的蒙古大军南下,又要增援川东,兵力十分有限。 蒙古勇将张柔驻扎在南阳,兵力达十万以上,随时准备着南下攻打襄阳,川东还有塔海的十万大军虎视眈眈,一边准备东进,一边与汪世显合力攻打四川各州县,已经把四川搅了个天翻地覆。 理宗皇帝无法安睡,头都大了,他担心被蒙古兵抓去寒冷的漠北晒太阳,听说那儿的太阳也是冷的,会冻死人,他能不怕吗? 贾妃看到理宗皇帝焦头烂额,坐卧不安,日夜难睡,人瘦的不成人样,于是劝道:“皇上,夜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明天上早朝与大臣们商议,何愁想不到办法?” 理宗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停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爱妃有所不知,当朝宰相史嵩之,枢密使谢方叔,都反对朕对四川增兵,他们只希望各省坚守险要,说四川地形复杂,蒙古兵抢劫一阵子就会撤退,上次不是撤走了吗?所以,他们反对增兵四川。可是,蒙古大汗会真的撤兵吗?傻子都知道,蒙古对四川用兵的目的,就是要在朕的后院放火,后院起火了,没了,朕的江山还能长久稳固下去吗?他们是在害朕。” 贾妃安慰道:“自古以来空谈多误国,他们只会纸上谈兵,既不能带兵仗,又不能安民促进生产,皇上没有听说过吗?前朝宰相赵普,并不是读书人,只读过半部论语,却能协助祖宗创造辉煌的大宋王朝。皇上重用人才,别只看他们是不是进士,还要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听说赵葵文功武略都不错,皇上何不召他进宫,委以重任,也许他能帮助皇上消除边患,治理朝政,救民于水火。” 理宗皇上淡然一笑;“赵葵确实是个人才,可是他太过直爽,又与史嵩之不和,让他进枢密院,会不会把朝臣搞的不和,朕可没有时间调解他们的纷争。” “皇上,树大招风,是人才就会有他的锋芒,肯定会有人嫉恨,如果是一个蠢材,一个和事姥,树叶掉下也会怕砸伤了头,那就不能办事,也不会威胁到其他人的利益,谁还会与他计较?与他不和呢,用那样的老好人担当大任,那才真的可怕,会误了整个国家。”贾妃虽然是个女流,却深知用人之道。 “爱妃说的有道理,这用人之道确实是一门学问,亲贤臣远小人的道理,朕也明白,朕懂,朕是龙,不是猪,不是那么好愚弄的。” 第二天,理宗皇帝便下旨,令赵葵进京入主枢密院。 史嵩之极为担心,说道:“皇上,两淮不能没有赵葵,扬州不能没有赵葵,让他驻扎扬州才能促保我大宋江山风雨不动,别人无法替代,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心意已决,退下。”理宗皇帝态度坚决。 史嵩之只好退在一边,心中愤愤不平。多一人进枢密院,他的权力就会缩水。 洪天锡上前奏道:“淮州知府来信,说蒙古大军已经向成都挺进,郭家寨几百口人全部战死,淮州兵马统制姚世安放任蒙古大军偷渡沱江狭谷,贻误军机,请皇上治罪。” 谢方叔一听急了,上前奏道:“皇上,不能只听淮州知府的一面之辞,是真是假,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调查。如今蒙古大军过了云顶山,已经包围了成都,已成事实,四川兵微将寡,不宜在用人之际,处罚将官,动摇军心,请皇上从轻处罚。” 理宗皇帝对谢方叔十分信任,于是说道:“目前情况不明,就暂不处罚,命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皇上圣明,至于赵葵入主枢密院一事,臣有事要奏。”谢方叔也不希望赵葵入朝削减他的权力,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参知政事的谢方叔了,那时的他正直善良,敢为民请命,为天下百姓的利益做想,现在他也迷上了权力。 “朕心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议。”理宗皇帝当然相信贾妃的话,这一点不容否决,所以说女人往往会左右朝中大事,甚至决定很多人的命运,谁家的床头没有一个厉害的母老虎存在?皇上也不例外。 赵葵很快入京,入主枢密院军政大事,到任之后立即提拔余玠为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淮安,主管淮河南北一带的防务,余玠开始斩露头角,真正的走上历史舞台。 余玠,今浙江开化县人,家中贫寒,在太学舍上读书,因与茶馆老人发生口角,失手推倒茶翁伤人性命,逃到淮东,投靠在赵葵帐下做了幕僚,后来立下战功,提升为主薄。为赵葵出谋划策,多次打败蒙古大军的进攻。 赵葵知人善用,朝庭焕发出一片生机,淮河流域一带,有余玠镇守和经营,蒙古军队不敢南下过江。百姓安居乐业,生产和商贸得到很大的发展,造船业十分发达,扬州城里云集了欧洲各地的商人。大宋的丝绸、瓷器远销到爱琴海,江浙一带的手工业得到空前的发展,百姓手中有了财富。 理宗皇帝大喜,问计于赵葵,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四川之围,逼使蒙古撤军。 赵葵说道:“蒙古大汗举全国百分之六十的兵力入川,又命速不台率领十万大军攻打欧洲,听说快打到大洋西岸,中原空虚,北方缺粮,我军正好派出一支精锐袭击开封,扰乱敌人的后方,打乱蒙古大汗的布署,让他的后方不得安宁,同时向四川增兵。” 理宗皇帝觉得有理,于是升孟珙为宁武军节度使,命他立即向四川夔州(今四川奉节县)发起进攻,收复失地,尽快解除成都之围。 理宗皇帝的这些措施,立即从被动渐渐变为主动,大宋军队有了活力,地方军政长官有了自主权。 宋朝的节度使可不小了,是地方上的最高军政长官,孟珙有了自主权,那征兵,征粮不用再去求地方知府,不用直接听从上面的调度,可以放开手脚打仗。 大宋王朝如果真能放权给地方大将,击败蒙古大军其实还是不难,北伐蒙古,与蒙古一较高下也不是没有希望,而且很有希望。 赵葵的建议很适中,史嵩之也没有反对,因为孟珙是史嵩之的老部下,史嵩之对孟珙青眼有加,也是史嵩之的骄傲,史嵩之也赞成赵葵的意见,理宗皇帝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方叔虽然瞧不起赵葵是个粗人,却也不敢当面驳斥史嵩之,所以没有吭声,算是无声的默认,可是心理却不服,仍然耿耿于怀。 南宋王朝内政暂时安稳,朝庭上下一心一心的抵抗蒙古大军南下,真是老树长新枝,焕发出勃勃生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夔州之战 孟珙升为宁武节度使,鄂西的地方官吏,部将纷纷前来祝贺。孟珙虽然高兴,却没有流露在脸上,他仍然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面孔,表情严肃,没有多少话。 他跟随过岳飞抗金,深知官做的越大,风险就越大,随时会掉脑壳,那阴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抹之不掉。所以,他时时刻刻都很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多走了一步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当年岳飞被九个部下诬告造反,其中就有他的老部下王贵。 所以,孟珙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反而小心翼翼的说话,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不作为,只是更加小心。 孟珙在峡州招待各路前来祝贺的官吏,刘整也从泸州远道而来,开州知府梁栋上前说道: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属下明日就启程去开州上任,多亏孟大人收复了开州,不然属下将无处安身。” 孟珙冷冷的说道:“收复开州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前线将士舍身亡死用性命换回来的。特别是郭将军功不可没,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要谢你就谢他。” 梁栋拱起双手道:“郭将军神勇无敌,蒙古大军闻风而逃,本府佩服的五体投地。” 郭怀三瞧不起这等贪生怕死的小人,更瞧不起他把女儿扔入江中的禽兽行为,所以没有好脸色,淡淡的说道:“不敢!不敢!本将军逆水行舟,步步艰难,哪比的上梁大人顺风顺水,转眼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千里江陵一日还。” 梁栋一听就明白郭怀三在骂他逃的快,不带一个逃字却比明说逃跑还要让他感到羞愧。 孟珙微微一笑,觉得骂的好,骂的痛快,这种人就该骂,只是他还得忍受,一个知府背后肯定会有一座大靠山,想动他不那么容易,因为逃跑的官吏,大宋都没有重处过,那赵彦呐去吏部呆了半年,又去地方上任去了,贬一个部下容易,可是,人家一个月后,又到另外的地方上任,反而结下更多的仇怨,这就是大宋刑不上大夫的恶果。 他不想一上任就摘了一个知府的乌纱帽,除非他有更严重的过错。所以,孟珙只好等待时机,一定要处罚梁栋。 刘整同样打了败仗,被塔海赶出了长江,损失了几百人逃回到泸州,也没有服从陈隆之的命令西进支援成都。有这样的统制官,孟珙也感到头痛。 想贬他的职,又贬不了,想重用他上战场,这样的统制官见到蒙古兵就患了软脚病,怎么能打胜仗? 眼下蒙古大军驻扎夔州,必须尽快开战,夺回城池,支援四川,不然富裕的天府之国又将被掠夺一空。 孟珙见各路将官都已到齐,心中自然高兴,酒宴之后便开始下下达命令: “各路统制官听令,即日起,本帅打算攻打夔州,为了统一作战,统一布署,现任命郭怀三为前路先锋官,孟璟为监军,统一指挥夔州战役,本帅将留守峡州,牵制张柔大军西进,免去前线的后顾之忧。此次参战的军队有泸州兵马统制刘整;鄂西统制刘全、张举、王显,孟瑛,共五万人马。一切行动听从指挥,谁敢战场抗命,就地处决,梁栋负责粮草供给,如果断粮,重处。” “谁有话说?如果没有,明日启程。散会。”简短的几句话就下达了任务。 第二天,各路将领逆水而上,望开州而去,刘整的兵马屯在夔州南岸的河汊里,所以他要先回去。新补充的三万兵力则由孟瑛带领随后出发。 郭怀三与刘全、王显等将领则率先到达开州,开州城里还有两万多兵马。 几天后,各路人马齐聚开州。 为了尽快打败塔海,郭怀三决定亲自侦查敌情,摸清敌人的兵力布置。 郭怀三对孟璟说道:“开州城就交给大人了,我去敌营看看,回来再制定作战计划。在末将没有回来之前,一切按兵不动,谁要是敢擅自进攻,军法无情。” 孟璟笑道:“将军多虑了,蒙古大军声势浩大,最少有十五万人马在夔州沿岸布防,谁要有胆子敢先进攻,本帅乐于为他擂鼓助威。” 郭怀三一听,觉得有理,不再担心后院起火,一人悄悄的出了开州城。 郭怀三扮成一个乞丐,沿江而上,路上行人稀少,没有遇上一艘民船与商船,长江冷冷清清,水雾迷茫。两岸悬崖峭壁,有如斧削,极为难行。 可是,那些困难挡不住郭怀三的身影,他时而飞走在峭壁上,时而又飞跑在江边的田野里。 行走二百里,郭怀三顺利的到达了夔州地界,江面上摆放着上千只战船,郭怀三大吃一惊。 蒙古大军何时准备了那么多战船?他当然不知道,那些战船都是窝阔台大汗花了一年的时间打造而成,蒙古水兵在黄河、汉水训练了半年时年,准备充分,有备而来。 想攻下夔州,首先得毁了江面上的千只战船,可是,谈何容易。 先不管他有多少船,先混进夔州打探一番才是道理。 郭怀三对夔州十分熟悉,因为赵彦呐派兵押着他游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他现在只需要知道城里城外的兵力布置就可以了。 蒙古兵见他是一个乞丐,浑身脏乱,毛发倒立,乱七八糟,纷纷避开,任他在田野里行走。 田野里布满了蒙古兵的帐蓬,绵延二三十里,看来,北岸的蒙古兵不少,最低也有七八万人,不然哪会有那么多帐蓬! 一人蒙古兵见他在帐蓬外穿来窜去,突然大怒,骂道:“臭乞丐,快滚!” 郭怀三傻傻一笑,伸出双手:“馒头!馒头!” 士兵一脚踹在郭怀三的屁股上:“去你个胯子,还馒头,喂狗也不给你,滚!” 郭怀三嘻嘻哈哈,摸摸屁股,撒开腿就跑,身子如影子一样,穿梭在蒙古大军的帐蓬外,他看清楚了,每个帐蓬至少有十二三个兵,刚好一个小队。 又有蒙古兵看到他在营房里奔跑,立即吹起哨子,呼叫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蒙古兵又不是傻子,一个乞丐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到军营讨饭?肯定是宋军的探子,所以大叫抓住他,剥了他的皮。 喊声惊动了营房里的士兵,数百人前堵后追,任郭怀三跑的多快,最后还是被数蒙古兵围在中间。 郭怀三嘻嘻哈哈,伸出手:馒头!我要馒头。 一个千户拿着一个馒头哈哈大笑:“过来,过来从我胯下钻过去,这馒头就是你的了。” “真的?真的给我?”郭怀三装出一付饥饿难受的样子,嘴角流出口水来。 “哈哈!当然给你,你钻呀,过来钻呀。”千户笑的十分开心。眼前的乞丐是个傻子,哪会是探子?真是疑神疑鬼,把老鼠当成猫了。 郭怀三嘿嘿一笑,慢慢的走向千户,傻傻的看着千户的下身发呆,仿佛要从千户的身上找出个宝贝来。 蒙古兵大声嘲笑,傻儿!快钻!快钻呀! 看着郭怀三慢慢的低身,士兵笑的前仰后合,极尽欢笑,哈哈!哈哈!哈哈! 郭怀三靠近千户,冷不防一脚踢中千户的下身,千户哎哟!哎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缩紧脖子,弓着腰,比虾米还要弓的有形状。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看!你们看,你家大人抽筋了。” 蒙古兵跟着笑了一阵,觉得不对劲,立即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了,挥起刀扑向郭怀三,眼前的乞丐身份可疑,绝不是等闲人物,一个乞丐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吗?身入大营之中,竟然不慌不忙,这不正常。 千户缓解了一会儿疼痛,挥手叫士兵抓人,士兵又把郭怀三围绕在帐蓬外;郭怀三腾身一跃越过蒙古兵的头,踩在他们的肩上,有时还踢上几脚。 蒙古兵大怒,一个人也敢到营房里撒野,真是太放肆了,今天一定要削了他的头当坐垫。 郭怀三没有心情与蒙古兵继续捉迷藏,身子一晃,立即撞开面前的蒙古兵,窜进了他们的帐蓬。 千户急得大叫:“抓住他,他是个探子,别让他在帐蓬里乱跑。” 蒙古兵冲进帐蓬,郭怀三又跑出帐蓬,哪儿能抓的住他呢。数百人跟着他跑,累的蒙古兵气喘吁吁。 千户大叫放箭,放箭。 郭怀三已经把帐蓬看了个一清二楚,又奔走了十几里,大营的布置呈一座方形,是一个方阵,看来塔海还会阵法,不是普通将官,有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 不过郭怀三深通阵法,一眼就看明白了,身子腾空一飞,往北边的夔州城飞去。 蒙古兵惊得目瞪口呆,他娘的那是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是他的家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腾身飞上空中,往郭怀三扑去,九把小刀直飞郭怀三的后背心,那飞刀刺破空气,嘶嘶作响,仿佛就要爆炸了。 郭怀三心中一震,塔海营中也有高人,而且轻功不错,身手不凡,今天遇上高人了,想安全脱身有点难了。 这人是谁?是哈刺察儿?还是历山法师?只有他们才有那等身手。 第二百四十九章 巧遇冤家 郭怀三腾空飞跑,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刀风,如芒如电,郭怀三感到刀风就快刺破他的背心护甲,危急之时,郭怀三又腾空飞起一丈,高悬空中。 几把小刀从他脚底下滑过,郭怀三手一挥,一股劲风扇向几把飞刀,飞刀改变方向,全部射向蒙古兵的头上,九个士兵瞬间毙命。 可是,郭怀三也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能在空中飞跃,否则必死无疑,这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出手就往死里整,真的心狠手辣,比毒蛇还要毒。今日要好好会会他,分个高低。 郭怀三飘然落地,转身一看,瞬间麻木了,这不是端里花吗?但见她一身冬裙,身束腰带,蜂腰长腿,高高的身材立在地上,身前一起一伏,一脸的冰霜,正怒目注视着他。 郭怀三淡然一笑:“端里花!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废话少说,纳命来。”端里花抽出两把小刀直取郭怀三。 郭怀三低声呵斥:“住手!你不是我对手,当心我失手杀了你。” “有本事就来取,没本事的话,本姑娘先取了你性命。” “你是本少爷的手下败将,竟然大言不惭,不想死就滚回大漠去找个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去。” “放肆!本姑娘非昔日阿蒙,不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不会甘休。”端里花眼睛里冒出火花,一股寒芒刺直刺郭怀三心窝,强大的劲力如山洪暴泄,罩住郭怀三身前三尺有余。 郭怀三大惊,此女竟然变的如此强大,定然有一段奇遇,郭怀三不敢托大,抽出宝剑唰的一声平刺而出,直刺端里花的手腕。 端里花娇呵一声:“无耻!人家的刀短,你竟然用长剑。”端里花只好收刀后退一步,躲过长剑的锋芒。 郭怀三腾空飞起,一剑削向端里花的面门;端里花双脚一点,飞上空中,身轻如燕,双刀齐出,往剑上一绞,嚓!双刀缠在剑身上,端里花旋转身子,然后在空中翻滚。 二人身在空中,郭怀三的长剑被双刀带着在空中翻转,瞬间舞起千层剑花,犹如波浪翻滚,看的蒙古兵心花怒放。 “端将军威武!威武!”士兵齐声喝彩。 “杀了他!杀了他!” 郭怀三只用了五成的力道,无法撼动端里花的双刀,只好运力于腕,催动长剑,那剑尖瞬间向上一点,劲力暴长,然后突然向下一削,轻轻的挣脱了双刀的绞缠,郭怀三趁机落在地上。 端里花咦了一声,暗道不错,小子的内力深厚,竟然能挣脱她的交颈缠打。这是她的绝杀之一,竟然封不住他的长剑,看来只能动用绝杀之招了,今天不能放他走脱。 郭怀三不想与她厮打,杀一个女人,他下不了手,于是,往后一退,纵身飞向天空。 端里花一愣,她还不能在空中飞行,只能凭着轻功在陆地上飞跑,可是,她不甘心,她必须杀了他,这是任务。 端里花在地面上奔跑,时而飞上空中,时而又跌落在地上,就如一只奔跑的野兔,时起时落,看的蒙古将士目瞪口呆,端将军何时变的如此了得?能半飞半跑,比野马还快。 郭怀三往下游奔去,一会儿就把端里花甩出很远,于是,落在地上休息,他奔波一天,也累了,不休息不行啊,他是肉身。 郭怀三摸出一块干饼,慢慢的嚼了起来,春天的晚霞温暖人心,羞羞答答的即将隐入天际。 一声娇呵在江边响起:“跑!你跑的了吗?快快受死。” 郭怀三站起来,怒目而视,冷冷的说道:“端里花,你欺人太甚,别以为我怕你。” 端里花凤眼一瞪:“你不怕,跑什么?本姑娘不宰了你,绝不回去,就是追到军营,也要把你揪出来。” “你就那么恨我?想要我死?”郭怀三问道。 “当然!不杀你,我对不起大汗的恩惠。”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郭怀三有点不屑。 “刀下见高低,一决生死,来吧。”端里花舞着双刀又扑了上去,看来是真的想杀了郭怀三。 郭怀三知道端里花武功进步很大,内力修为猛进,不与她大战一场,她不会甘休,甚至会去偷袭宋营,刺杀孟珙,那损失可大了。所以,必需给她点颜色看看。 郭怀三举剑一挡,荡开端里花的双刀,然后来了一招海底捞月,长剑往端里花的下身一挑,哧!哧!两声,两片丝布飞向空中。 端里花低头一见,裙子的下摆被长剑割除三分之二,雪白的玉腿暴露在外面。 端里花大骂:“流氓!流氓!我与你拼了。”举起双刀乱砍乱刺,没有一点章法,真是一付拼命的样子。 郭怀三才不想与她拼命,他有老娘、还有老婆夫人一大堆,儿女乖巧,那是他的牵挂。 郭怀三运起内力,注于剑中,与端里花大战二十回合,端里花终究力怯,双刀被郭怀三磕飞。 郭怀三见端里花性情大变,一心置他于死地,再也不是那个多情的小女人,所以,下手毫不留情,一掌拍在她肩上,把她打翻在地,用剑指着他的胸口:“说!为什么要杀我?” “这还要什么理由吗?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本姑娘绝不皱一下眉头。”端里花冷静的出奇,没有有一丝惧意。 “你走吧!我不杀你,还你一条命,以后遇上就是陌路人了。”郭怀三还是下不手,毕竟端里花也救过他一命。 端里花凄然一笑,突然抓往郭怀三的长剑往自己心窝刺去。 郭怀三大惊,急忙往后一抽,可是,那剑尖还是刺入肉里三分,一股鲜血冒了出来。 郭怀三急忙点住端里花上身的两个穴位,为他止住血,一边撕下袖口结成长布条为她包扎。 端里花眼一花,昏到在地上,郭怀三急忙把她抱起来,腾身一飞,跨过长江往南岸的一个小镇飞去。 郭怀三住进客栈,把端里花放在床上,吩咐掌柜送上一盆开水,叮嘱他不许上来打扰。 一会儿,小二送上一盆开水放在桌上便下楼了。郭怀三解开端里花胸前的血衣,然后松开背上的布带,为她擦去伤口周围的污血,重新用开水加盐消毒。因为已经止住了血,不能再用力捆住胸口,否则会影响呼吸,那样会很难受。 处理好伤口,郭怀三把手放在端里花的肩井穴上,为端里花输入一股内力,端里花渐渐的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躺在被窝里,胸前绑着布条,端里花明白了,立即大骂:“臭流氓!臭流氓!你玷污了本姑娘的清白,本姑娘与你拼了。”端里花挣扎着要起身,却又浑身乏力,禁不住哎哟一声,躺了下去。 郭怀三淡然一笑:“你这是何苦呢!本公子救你一命,你不感谢,还要拼命,真是个白眼狼。” ‘谁要你救?本姑娘就是想死,死了更好,少了许多烦恼。”端里花开始嘤嘤啜泣起来。 这个女人曾是个杀人魔鬼,也会哭泣,真让他大吃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感到端里花有心事,而且是大事,不然不会寻死。 “为什么要死?告诉我,你不是很刚强吗?杀人不眨眼吗?” “不用你管,滚!见到你我就要杀你,杀不了你,我就死。”端里花像泼妇一样的撒起泼来。 郭怀三突然明白了,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对,但是与他有关。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死了,多半是大汗命令你来刺杀我,杀不了我,你就会被处死,是不是这样?我猜的不错吧,因为你曾救过我一次,被大汗知道了,所以,杀不了我,你就会被处死。” “胡言乱语,滚!” “我还杀了你的大师兄,杀了你的师弟,对不,是你师父要你来报仇的,对不,这身功夫也是这两年学的吧。”郭怀三大胆猜测,他不想看到端里花死在他面前。 端里花不吭声了,那就表示默认了,郭怀三哈哈大笑:“你师父真笨,教出你这么个傻徒弟,怎么能杀的了我?” “我要杀了你,为师兄弟报仇。不然,我就会被逐出师门。”端里花咬着贝齿说道,她仍然不死心,师门是她的归宿,没有师门以后就会是一片浮萍,随水漂浮。 “原来真是那样,可惜,你杀不了我,你好好养伤吧,我走了。”郭怀三说道。 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以后不会再有愧疚,心里也就踏实了,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因为情债难还。 “不许走,你走了,我还是死,我要杀了你。” “你当我是傻子,伸出脖子让你砍?” “不许走,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马上就死,我死了,你会内疚,你会睡不好觉,你会茶饭不思,你会愧疚一辈子。” “你想怎么样?我们是敌人。”郭怀三有点为难了,厉声反问道。 端里花说的出口,肯定也做的到。真的因他而死,他一生都不会安宁,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在哪儿都会遇上她。 “不想怎么样!你娶了我,我就不用回师门了。”端里花到底是个爽快人,没有南方小女人那样羞涩。 她两年前回到长白山师门,师父得知几个弟子全死在郭怀三手上,心中大怒,罚端里花面壁思过两年,逼着她学习最残忍的阴寒内功心法,内力大成之后,便逼她下山报仇,否则不许进师门。端里花左右为难,让她杀郭怀三无异是要她的命。 “这怎么行,我有几个老婆,不能再娶。天下好男儿很多,你离开师门去游历天下,也许就会改变你的观念,找到自己的幸福。”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要么娶我,要么我死,你选择吧。”端里花一脸凄苦,眼中饱含泪水,以后再也不能回师门了,可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她的心愿。 “这!这容我想想,这事还要我母亲作主,我现在不能答应你。”郭怀三为难了,他不能看到端里花死去,可也不能把她带回家。 “你要是为难,就杀了我,一了百了,你抱过我两次,你就是我男人,你得负责任。”端里花口气虽然低沉,却十分坚决,不容商量。 “你别说了,你好好在客栈养伤,等大战过去,我就来找你,先带你去见我师父,在那住一段时间,以后再说我们的事,怎么样?”郭怀三只好让步,不然,真的要血流五步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不再是端里花,也不再过问军机大事,以后我就是一个小女人。”端里花真的看破了红尘富贵,她只想做一个普通女人,而不想做女间谍头子。 郭怀三对着端里花笑了笑,走出了客栈。 第二百五十章 夔州之战 郭怀三摸清了蒙古大军的兵力分布,心中高兴,回到开州立即召集诸将开会,商议攻打夔州。 郭怀三说道:“蒙古水军战船千艘,停泊在江面上,封锁了西进的水路,夔州城外蒙古军营绵延数十里,大小营房几百座,兵力至少不下八万,城中还有驻军随时可以接应城外。各位将军有什么好方法破敌就提出来,大家商量商量,然后统一行动,都说说吧。” 郭怀三心中已经有破敌之策,可是,部将数十,也要倾听别人的意见,让部将觉得他们的存在非常重要,没有他们不行,他们才会奋勇杀敌。 孟瑛、张举都觉得这仗难打,孟瑛说道:“目前敌强我弱,我军只有五万人马,而敌人在夔州有十万之众,兵力上我们不占优势,我们是逆水而上,如果遇上敌人的重型大船,水军也占不到便宜。我提议暂缓进攻,请求支援,集中优势兵力对付敌人。” 郭怀三听完,微微一笑:“各位还有什么建议都说出来,我听着,如果不成熟我会考虑暂缓进兵。” 刘整耸耸肩,眨了下眼睛,说道;“我的水军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依末将之计,还是先招收新兵,训练半年,增强实力,等到夏季洪水泛滥之时,江面上无法停泊船只,那时候进攻最为有利。” 刘全、王显没有说话,他们对郭怀三信心十足,只听郭怀三的命令行事。 孟璟一听,心中不舒服了,现在川东被塔海占领,农民不敢出门耕种,再等下去,春季一过,就会耽搁播种时令,农民没有收获,那怎么生活,这仗必须打。 孟璟咳嗽一声,清清爽子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本帅也不作评议,只是这仗必须打,就是有天大的困难也要打,不打不行;不打,老百姓就没法过日子了,当年我跟随岳元帅在朱仙镇大战金兵,岳云带着八百骑兵就冲散了十万金兵,靠的是什么?是勇气;仗还没有开打,主将就胆怯了,这怎么行呢?以后不许说不行,咱宋兵不怕蒙古兵,一刀砍下去,敌人的头还是要落地。” 孟璟说完,都不吭声了,孟瑛脸一红,觉得丢脸了,孟家何时胆小过?一家人都是冲锋陷阵的英雄。 郭怀三笑道:“监军大人说的有理,咱们等不起,这仗必须打,而且越快越好,现在是枯水季,江面小,江水平静,我们逆水而上的阻力也就小,对我们有利,我们用不着与上千只敌船硬拼,打就要打的巧妙。我们先打敌人的水军,再破岸上的敌人。” “愿听郭将军调遣!请将军下令。”众将站了起来,齐声说道。 “好!现在我命令,刘整,你带五千水军逆水而上,再备上二十只小船,船上多装柴禾、火药及纯酒,用二十只小船冲进蒙古水军,火烧敌船,这是此次胜利的关键。” “将军,现在是春天,只刮北风,那风一吹,还不把我们烧死,这方法不行。”刘整表示反对。 “我要的是二十只小船,不是大船,冲进敌船后,全部跳水,所以你要挑选精通水性的水兵,六十人就够了,这六十人就是死士,有去无回,你要是怕了,就别去,我亲自当敢死队队长。”郭怀三一脸严肃。 刘整低下头,不再反驳,火攻确实妙,只是有去无回,但是不得不执行。 “末将遵命,只是末将的火药威力小,担心引不燃敌船,那会误了大事,请将军拔几百斤火药给末将。” “这事不难,我已经备好,到时叫人送到你船上,你去准备吧。”郭怀三说道。 “张举、刘全听令,你们二人带一万人马为前锋,一旦敌船燃火,立即从下游登陆,向北岸的敌人发起强攻。” “孟瑛听令,你带一万人马策应张举。” 安排好任务,各将立即行动,郭怀三则带着两万大军居后,向上游进发。这是一场硬仗,没有捷径可走,必须勇往直前,没有退路。 两天后,刘整率着五千水军到达目的地,看到江面上数千敌船,他有点虚了。 上次被蒙古水军打败,如今又来,他能不心慌吗?可是,军令难违,刘整只好下令前锋进攻。 前锋大队五百人向蒙古战船发射弓箭,向上游推进。 蒙古水军元帅也速不花站在一艘大船上,看到宋军战船向他们发起猛攻,立即下令先锋官也速洪亮带队出击,把宋军挡在营外,不许他们靠近大船。 也速洪亮亲临最前线,带着五只大船,与宋兵交战。 水军副指挥刘一彩带着十只战船迎面攻击,十几门火炮向也速洪亮的大船开炮,炮弹落在江面,几发炮弹打在敌船上,可是,炮弹都是实心弹,对大船的伤害很小,无法杀伤敌船上的水军。 刘一彩不甘心,带着人向也速洪亮猛攻,离敌船不过十几丈远。也速洪亮下令放箭,那箭头如一道道雨帘,飘向宋军,宋军无法前进,反而被箭头射伤数十人。 刘整大怒,下令水军呈雁翼大阵向蒙古水军发起强攻,掩护二十只小船穿插到敌阵之中,烧了敌船。 川军水军变化阵形,战船由一字纵队变成大雁形状,数百条战船瞬间布满江面,向前猛进。 也速不花一看,知道宋军在倾全力进攻,他也必须变化阵形,于是下令全面反攻,从上游往下游猛进,撞翻敌船。 刘一彩急令两艘大船顶上,要撞就撞,大家一起沉江,也速洪亮可不想翻船,于是下令转舵,放箭射击,双方又是一场箭雨,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都有伤亡。 也速洪亮并不着急,于是改攻为守,反正他的水军强大,岸上又是大军,没有必要拼命,先拖住宋军,等到疲劳之时再打。 刘整不能拖,他的任务是进攻,拖下去的结果就会被郭怀三训斥,被孟珙撤职查办,孟珙治军不讲情面,谁敢抗命就有可能掉脑袋。 “命令刘一彩开炮,掩护小船冲进去。”刘整对旗手说道。 旗手挥起旗帜向刘一彩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刘一彩只得带着人冒着箭雨进攻,很快接近了敌船,刘一彩纵身一跃,跳上敌船,挥刀就砍,连斩十人。 也速洪亮大叫一声,命令左右两边的船只抱抄上去,缠住敌船的先锋官,砍了他的头,灭了敌人的威风。 两艘战船向刘一彩逼去,宋军一见,立即点燃一艘小船,往蒙古战船奔去。 小船上顿时烟火升腾,丈高的火焰与热浪扑向敌船,也速洪亮大惊,随即又大笑起来,天空正刮着北风,那火焰突然向着宋军的方向扑去。 船上的宋兵被呛得泪水涟涟,睁不开眼睛,没有烧着敌人,倒把自己烧坏了,这样打下去,不是找死吗?想学孙权借东风,你有人家的本事吗?气死人了。 水军只好舍弃着火的小船,往江中跳去逃命,刘整在远处看到大火往下游飞腾,立即下令停止点火,集中精力猛攻,这一次必须拼了,可是,打斗半天,没有一点进展。 刘一彩的五百先锋队全部战死,他左臂受伤,只好后退一里,双方僵持。 也速不花下令死守,命令各队把船只集中靠拢,用优势兵力打击敌人。 也速洪亮大惊道:“大人!敌人想用大火烧毁水军,你还让大船靠在一起,不是给敌人放火的机会吗?” 也速不花哈哈大笑:“经过下午一战,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水军确实不如宋军,在船上打斗,三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人,人家损失五百人,而我们损了一千多人,不集中在一起,怎么守的住长江天险?懂不懂?现在是春天,不是夏天,吹的是西北风,放火烧他们自己,那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也速洪亮点头称赞,现在确实吹的西北风,想用火攻那真是自己找死,宋军的指挥官是不是吃屎长大的? 也速洪亮挥起旗帜,立即让江面上的船只靠拢,集中优势兵力抵抗宋军进攻。 天渐渐暗淡下来,刘整攻击一天,没有丝毫进展,心中烦躁,大骂郭怀三是猪头,傻子也不会用火攻嘛,这仗没法打了,孟珙怎么会让一个猪头来前线指挥作战。 孟璟知得前线没有一点进展,反而战死几百人,心中有点不舒服,问道:“郭将军,你的火攻是不是搞反了,现在是春天,哪来的东风?这不是胡闹吗?” 郭怀三耸耸肩,笑道:“大人说的没有错,春天确实没有东风,只刮西北风,可是,我就要西北风,大人坐镇中军不要轻举妄动,晚上,我亲自出马。”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晚上你一人又能做什么?还是等到明天,大军一起发起攻击,才有希望打败敌人。” “我没有和大人开玩笑,你只管呆在船上,我自有分寸。”郭怀三信心十足。 “那好吧,随你便,反正你是指挥官,听你的就行。”孟璟也不再争执,争也没有用,就等明天,如果明天还用火攻,就撤了他的职,让他滚回四川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夔州之战 郭怀三为了不引起宋军的好奇,没有腾空飞行,他亲自驾了一条小船往上游驶去,来到刘整的指挥船上。 刘整正愁眉苦脸,不知如何破敌?上千只敌船,几万人马,他的五千水军怎么可能冲进敌群之中,这明显是在逼他跳河自尽,看到郭怀三的到来,他不得不堆起笑脸说道:“郭将军黑夜到属下的船上来,想必已有破敌之计。” 郭怀三点点头,然后说道:“刘将军辛苦了,我已经有破敌之法,本将军将自亲出马,带人行动,你叫士兵把那剩下的十九条小船抬上南岸,所有引火之物全部搬上去,随我行动。” “郭将军这是为何?把船抬上岸,船能在陆地上行走吗?”刘整想骂郭怀三脑子有问题,脑中装的是屎,是个二百五。 “立即给我一个营的兵力,照我说的做,耽搁时间,我唯你是问。”郭怀三不想做解释,他只要行动。 刘整不敢再问,立即叫刘一彩点好人马,交给郭怀三,让他们一切听从指挥。 郭怀三临上岸之时对刘整说道:“一个时辰后,你擂起战鼓,作出一付要进攻的样子,记住,只做佯攻。” 刘整小声应了一句,没有吭声,心中十分不满,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可是又不敢说出来,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比谁都清楚。 郭怀三站在南岸,望着几百水军说道:“大家辛苦了!废话我不多说,时间紧迫,我们要行走二十多里山路,大家一起行动,抬起小船,背上柴禾、火药,跟着我翻过前面的山,然后从天而降绕到敌人的背后放火,这就是今晚的任务,听清楚了吗?” 刘一彩和几百士兵这才明白今晚的行动,这真是个好办法,小船从小游冲向敌船,江水涛涛,一泻千里,谁挡的住?可是,这座山根本没有路,怎么过去,飞过去呀。 刘一彩说道:“将军,这座山没有路,平常也没有人走,恐怕过不去。” “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我们走一趟不就有路了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本将军亲自在前面开道,立即跟我走。”郭怀三也没有去过山巅,但是那山立在长江岸边,只要上了山就会有办法过去。 士兵抬起小船,带上引火之物,往山上爬去,那山黑森森的杂草丛生,根本没有路,郭怀三提着一把砍刀砍去地上的荆棘,劈出一条路来,几百人在山坡上行走着,右边的长江远听无声。 山峰高耸,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几百人被山峰阻挡,别说抬着东西上去,就是步行也很艰难。 可是,没有别的路可走,迎难而上才能穿插到敌后。 刘一彩说道:“郭将军,怎么办?前面是山峰,坡陡石滑,爬上去容易,弄这些船上去就难了。” “只要能爬上去,就能把船弄上去,我先上,你们把船捆住,然后拖上去,不能泄气,我们可有几百人,还会被十几条船难住吗?”郭怀三信心十足的说道。 郭怀三身子一纵,四肢用力,敏捷如猿,很快就爬到山顶,然后甩下绳子,让士兵把船系上,手中一紧,二百多斤的小船悬在空中快速的往上移动。 刘一彩看呆了,一人就能拉上一条船,那得多大的力气?真是天生神力。 郭怀三放下第一条船,下面又系上第二条船,接着他又拉起第二条船,连拉三条船,下面的士兵才爬上山峰,帮助拉绳子。 将士齐心,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把小船和引火的东西全部弄上了山峰,站在山顶,士兵犹如身在云端,脚下软软的,就差趴在地上了。 歇息一会儿,郭怀三又往山坡下走去,士兵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有人倒下,但是船没有倒下,众人摸着石头往山下缓缓行走,慢慢的听到了流水声,离江边不远了,希望就在眼前,众人兴奋起来。 这时,下游擂起了鼓声,绵绵不绝,惊天动地,江面上点起了火把,原来也速不花担心宋军偷袭,所以叫人点起了火,火把高照江面,连成了一条火龙,把江水映得透红。 蒙古水军站在船头四处张望,还派出小船去前面侦查,打探虚实。 也速不花还真有头脑,想偷袭水军,门都没有。 刘一彩可急了,士兵也急了,他们还没有到达江边,鼓声就率先响了,蒙古水军点燃了火把,已经有了防备,怎么偷袭?这不是提前暴露目标吗? “郭将军!要不停止下山,我们隐蔽起来,明晚再行动。”刘一彩说道。 “继续下山,不必担心。” “可是,鼓声已经惊动了敌人,我们怎么下河?”刘一彩说的有道理呀。 “执行命令,继续前进。”郭怀三不容商量,态度十分坚决。 刘一彩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士兵高一脚低一脚往山下走去,有时还摔上一跤,爬起来继续行走。 喧闹的江面渐渐平息下来,蒙古士兵的吵闹声也被江水淹没,一支支火把渐渐熄灭,一切又安静下来,唯有鼓声还在擂个不停。 也速不花对也速洪亮说道:“继续坚持侦查,其他人员好好休息,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目的是要搞的我们睡不好,让我们疲于奔命,然后发起强攻,老子不会中他的诡计。” “元帅高明,我这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小股敌人捣乱,掀不起大浪。”也速洪亮也没有把宋兵放在眼里。 郭怀三与几百将士辛苦半天,终于到达了山下,江水咆哮如雷,雾气飘飞,西方北风仍然在空中刮着。 几十个水手站在江边,郭怀三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小伙子:“此去生死难料,敢下水吗? “将军放心,我早就写好了家书,明知难逃大火,我还是要去。” “你怕吗?家中有几兄弟?” “禀将军,小人还有两个兄弟,可以代我在父母面前行孝。” “都是好样的,可是,我希望你们活着回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声音不小,却仍然被江水淹没。 “谁是独子?站出来。”郭怀三问道。 几百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站出来,郭怀三有点不相信,既然这样勇敢,几个月前刘整怎么会大败而归,损失两千人马,这让郭怀三怀疑刘整的指挥能力有问题。 “别想瞒天过海,是独子的站出来作接应,任务是接应前面的战友,任务也重。”郭怀三再次重申。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推出了二十多个人来,他们是家里的独苗,郭怀三看着几十人,心中很感动,说道:“好样的,这仗我们一定能赢。”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开始!” 一声令下,士兵推下小船,装上柴禾、洒上酒,把船也浇上油,然后安装好火药,小船往下游驶去,四条接应船随后跟上, 大风不息,江面波涛汹涌,小船顺江而下,飘荡三五里,很快看到前面停泊着无数的敌船。 此时,蒙古水军正睡的香,宋军的鼓声响了一个晚上,却没有一点进攻的迹象,都以为那是宋军在故弄玄虚,所以睡的更踏实,反而见怪不怪了。 浪花飞舞,水天一色,灰蒙蒙的天边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人睡的更香。 夜晚没有偷袭,天亮了更没有胆量偷袭了,蒙古兵放心大胆的睡觉。 这时,十五艘小船全部点燃了火,向下游的敌船猛冲而去,直扑蒙古水军大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夔州之战 蒙古水军睡的如猪一样香沉,十五艘小船全部点燃了火,向下游的敌船猛冲而去,直扑蒙古水军大营。 小船燃烧起来,火焰在西北风的吹拂下,直扑敌船,火苗越燃越旺,滋滋的冒着火花。 几十个水兵异常兴奋,他们全部钻到了敌船的旁边,并且引燃了敌船,他们成功了,现在要尽快脱身,否则就要与小船一起化为灰烬。 看着敌船燃烧,郭怀三心中高兴,可是,小船只能引燃上游的五条大船,还远远不足以毁灭整个船队,想全部烧毁敌船,还要下功夫引燃敌人的中军大船,那样才能彻底烧毁敌人的水军营房。 火势渐渐漫延,发出叭叭的爆炸声,蒙古水军惊醒过来,纷纷上船扑火,只要扑灭几只大船的火,就能控制火势。 郭怀三一见,下令几十个水兵跳下接应船返航,他不希望几十个水兵死在大火之中,可是,水兵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参战,岂能退缩,他们掏出飞钩,往两只敌船上一扔,顺着绳子往敌船上爬去,他们要阻止敌人救火。 几十人很快分成两组与敌人展开肉搏,那惨境不容过多描述。 郭怀三阻止不了他们上船,也就不再多说,他跃上一只着火的敌船,取出背后的铁弓,把火箭放在弦上,对着敌人的中军大营连放三箭,那箭头正好击中船头的帆布,火箭上的油与火药瞬间爆炸,引燃了帆布,迅速漫延。 郭怀三长剑一挥,连斩数十个敌人,跳向激战中的敌船,救下几个处于被动的水兵,下令他们下接应船返回,可是接应船上的十几个士兵非但没有接应水兵返航,反而跳上了另一艘敌船,这是郭怀三没有想到的。 十几个水兵杀光敌船上的敌人,望着脚下的大火,非但没有跳水,反而哈哈大笑。 郭怀三大叫:“快走!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因为蒙古水军都被大火惊醒了,他们正全力护着战船,拼命的向火船靠近,他们要阻止火船往下游飘去。 十几个水兵不肯走,郭怀三也没有办法,只好下令他们拉起帆布,往下游猛进,只要窜进敌人中心大营,来个中心开花,蒙古水必然全军覆没。 十几个水兵立即扯起帆,往下游漂去,火船穿梭在敌船之中,火焰飞舞,北风呼啸,一阵比一阵紧,两边的敌船迅速着火,大火开始在敌营中漫延,也速不花大惊失色,这西北风现在成了要命的风,想救火根本办不到,唯一的办法是牺牲部份水军,挡住上游的火船冲向下游。 郭怀三见状,也急忙扯起船上的帆布,帆布随风一吹,火焰飞腾的大船往下游漂去。 另一条船上的水兵见状,也扯起帆来,往下游驶去。 燃着大火的三只大船往蒙古水军猛冲,犹如三条火龙,嘴里喷出火焰,很快引燃数条敌船。 蒙古水军的尾巴和身子都起了大火,想扑灭大火就是做梦。 郭怀三看着一前一后的两条火龙在敌船中冲来撞去,心中心痛不已,大火很快把船身烧烬,数十个宋兵沉没在江水之中,能有几人生还?他不知道。可是,他一人也救不了几十人,只好驾驶大船往敌船猛冲,他要寻找也速不花的指挥船,烧死那个战争狂人。 可是,郭怀三驾驶的大船已经燃烧了一半,帆布很快烧烬,大船失去了方向,在江中转圈,四周的敌船万箭齐发,射向他的全身。 郭怀三只好放弃进攻,纵身飞向空中,躲过乱箭,却见江面上火焰升腾,数里长的江面全是火光,蒙古水兵正往江里跳去,他知道袭击成功,蒙古水军想扑灭大火已经不可能了。 郭怀三返回上游,却见刘一彩抢夺了一条敌船正往下游冲去,他非但不去救人,反而猛攻敌人,这让他没有想到,川军竟然这样不怕死,个个都是硬汉。 也速不花看到江面的战船全部起火,一个个蒙古士兵往江中跳去,然后被江水吞没。 也速不花跪在船上向着苍天祷告:长生天啊!长生天,你快下一场及时雨吧,救救你的子孙,不然,他们都要沉没江底,魂归大海。 火海中的蒙古将士都泣不成声,想弃船上岸逃命,可是他们的水性太差,跳入江中,三五个浪头就会卷走他们的影子。 有的人顾不了那么多,往江中跳去。 有一线希望也要拼搏一番,可是,大多数人被大浪带走。水兵不断的往江中跳去,大浪无情的迎接他们,把他们送到江底。 也速不花痛哭流涕,这是他亲手组建的水军,如今所剩无几,如何回去面对大汗? 主帅乱了方寸,水军损失惨重,他不思组织人手撤退上岸,却在船上胡言乱语,这不是瞎胡闹吗?脑子有问题了。 众将领更是心慌意乱,纷纷争抢大船上的几只小船逃命。也速不花无脸见人,无脸面对部下,所以他没有与将士争抢小船,反而站在大火中痛哭。 两个参谋将军慌了,大声叫道:“大人,赶快下船走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伤心。” “你们走吧,我不走,我与将士们共生死,只要他们没有撤到岸上,我就不起身,要走也应当是最后一个。”也速不花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能体谅将士们的苦处。 他不走也不能让大火熄灭,而且大火越来越大,整个江面如一条火龙,绵延十几里,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就连岸上的蒙古兵也不敢靠近岸边救人。 两个参谋没有了主意,他们也不会水,跳下去就是死,可是,大火已经烧坏了船头,很快就会沉没,再不下水,真的要被大火烧死,然后又被江水冲洗,真的要变成白生生的烤全羊了。 也速不花说道:“你们逃命去吧,是我太大意,太自信了,才会害了大家性命,我对不起你们,走吧。” 船上的人泣不成声,怪谁都没有用,现在有一条小船,或者一块木板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就在这时,一条小船向也速不花冲去,为首的正是水军先锋刘一彩,他看到了也速不花,心中大喜,拉弓开箭,连续射死三个敌人,然后大叫着冲向敌船。 也速不花大惊,死也不能做俘虏,要是作了俘虏,不被宋兵折磨而死才怪。 “投降吧!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刘一彩大声叫喊。 几个蒙古兵围在也速不花的四周,为他构成一道人墙,挡住长箭。 刘一彩哈哈大笑,飞身跃起,直扑蒙古大船,如大雁一样稳稳的落在船上,大刀一劈,连斩三人。 两个参谋将军拼死挡在也速不花身前,刘一彩纵声狂笑:找死!狗东西,你们也有今天,老子要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都去死吧。 刘一彩挥起大刀劈向敌人,一会儿过去,整条船上的蒙古水兵全部躺在了船上。 也速不花看到死去的部下,悲痛不已,挥刀直取刘一彩,可是,在摇晃的船上,他不是刘一彩的对手,十几个回合后,臂上和肩上各中一刀,有劲也使不出来,想拼命也要有资本,不习水战,却非要逞强逞能,哪能不败? 如今成了光杆将军也只能任人宰割了,也速不花大叫一声:“老子与你拼了。”奋力砍出一刀,往江中跳去。 刘一彩岂能让他逃脱,他要抓活的,押到朝庭请功,这可是一只大肥羊,抓住他能官升两级,怎么可能失去机会,刘一彩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也速不花的衣带,然后往船上一扯,把也速不花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碰在船上,差点晕死过去。 也速不花大吼大叫:“杀了我吧,有种就杀了老子,老子死了,你们南宋还是要完蛋。” “龟儿子还嘴硬,老子拍烂你嘴巴,再把你变成太监,再放你回去,哈哈。”刘一彩笑了。 “你敢!老子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也速不花怕了,男人成了太监,还不被同僚笑死,和死有什么区别?不如死。 刘一彩挥起刀挑开也速不花的裤子,也速不花大怒,往船头上撞去,刘一彩一把扯过也速不花的后脚往后一拉,也速不花惨叫一声,额头碰出一个大口子。也速不花生不如死,气的想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几只小船向他靠拢,也速洪亮提起刀纵身飞上大船,双脚踢向刘一彩,挥刀就砍。 这时,船上的大火已经烧坏船身,大水往船里涌来,刘一彩大惊,再不走船就要沉没,任是水性再好,也会被大浪吞没,刘一彩只好放弃打斗,纵身往江中跳去。 大火仍然在燃烧,江面如同火烤,冰冷的江水似乎也有了热度,雾气慢慢散去,天边红艳似火,凄凉的叫声被涛声掩没。。 朝霞满天,江水如梭,千古悠悠,载走多少情愁!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夔州之战 也速洪亮救走也速不花,终于喘了口气,大火烧光了所有战船,蒙古水军全军覆没,三万多将士只有少部份人逃上了岸,那些跳入水中的将士哪去了? 也速不花捶胸顿足,逃回到城里,塔海气的大拍桌子,又不敢骂人。毕竟也速不花是蒙古贵族,后台比他还要硬,他得罪不起,只好忍受失败,好言安慰了一番,叫他好好休息,然后去城外监督各部防务,阻止宋军进攻。 郭怀三一把大火烧了敌人船只,跳下水的蒙古水兵被江水冲往下游,刘整大喜,带着将士拦截,顽抗到底的砍在水中,想活命的被捞上岸当了俘虏。 忙了两个时辰,抓获两千多俘虏,真是大快人心,孟璟笑呵呵的称赞不已,下令三军向北岸登陆,乘胜上岸。 早已等待多时的刘全、王显、孟瑛率先向北岸划去;刘整的水军则从正面登陆,直逼北岸的蒙古大营;孟璟随后接应,几万人马全部挺进。 塔海见宋军全面进攻,不敢迎战,立即下令城外的人马撤进城中坚守,蒙古大军扔掉数十里的帐蓬纷纷往城里撤去。 宋军乘胜追击,抓获不少的俘虏,一直追到城下,三军集聚,声势浩大,声震数里,惊的塔海目瞪口呆。 郭怀三与孟璟率着指挥部到达北岸,立即下令三军呈品字形扎营,互为犄角,不许走窜,等待命令。没有命令,不许攻城,否则军法处置。 塔海损失了水军,城中只剩下七万人马,士气低落,将士无心恋战,而宋军士气高涨,兵力雄厚,至少有五万人马,兵力悬殊不大。 塔海想冲出城去决战,根本不可能取胜。 他有点奇怪,也搞不明白,宋军前线是谁在指挥作战?竟然能一夜之间毁了他的水军,又困住了夔州。 以前有端里花为他提供情报,自从端里花去了长白山,蒙古大军的情报减半,如今端里花失踪几天了仍然没有消息,不然可以从她那儿得到宋军指挥官的详细情报,搞清楚是谁在指挥,这非常重要。 上次在开州城与他交战的是郭怀三,难道这次又是他在指挥大军?这不可能呀,郭怀三有权力指挥五万大军?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这仗就没有取胜的把握了。必须尽快想法,让人给南宋朝庭施压,或者使用离间计,剥夺郭怀三的权力,最好能削了孟珙的权力,否则蒙古别想打败宋军,还有可能被孟珙消灭。 主和派史弥远已经下台,主政枢密院的谢方叔也不想打仗,唯一的办法是请大汗派人给他们施压,想法让史弥远上台主政,让南宋朝庭失去进取之心。让他们慢慢的腐败、从内部烂掉,这仗才能打下去,否则永远是无功而返。 塔海立即休书一封,让亲信突出重围向大汗求救,并力陈情报的重要性,没有可靠的情报,这仗无法持续下去。 郭怀三安排好军营的事,下令三军待命,他则去了南岸,一人悄悄的进了客栈,却见端里花正躺在床上养神。 “来了!我都饿了一天了。”端里花柔声说道。 “我给你带来了烤鸭,麻婆豆腐,还有酒。”郭怀三把肉食放在桌上,并把桌子靠近到床边,他担心天寒,冻着端里花。 端里花心中一热,这个小男人心思好细腻,好会体贴人,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没有看走眼。 “你陪我吃,不然我不吃。”端里花撒起娇来。 “好!我也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今晚陪你一醉方休。” 郭怀三摆上两个大碗,先为自己倒上,然后又给端里花倒上一大碗。 “你用大碗?你们南方人酒量小,你用大碗做什么?醉了怎么陪我说话。”端里花心痛小男人,不想让他醉。 “你有伤口,还是别喝酒。我喝一碗解解渴。” “谁说有伤就不能喝酒,姐姐我征战四海,哪次受伤没有喝酒,咱们今晚比一比,看谁先喝趴下?”端里花娇羞一笑。 “好!醉死你我不赔命。”郭怀三狡黠一笑。 “干!”端里花端起碗来仰起白腻的长脖子一饮而尽,然后亮起碗底,滴酒不剩。 郭怀三看着桌上的酒,微微傻笑,没有动手;端里花说道:“怕了?不能喝就别喝,姐姐替你喝。” “谁说我怕了?看我的。”郭怀三张开嘴,用力一吸,那酒如一股水柱从碗里凭空升腾,呈一根弧线流注到郭怀三嘴里。 端里花张大樱桃小嘴,惊叫一声,一脸诧异,世上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她的师父也不能隔空吸水,这个小男人简直就是个怪人,每次都会给她一个惊喜。 端里花噫了一声,扑向郭怀三的肩头,喃喃细语:“你是怎么学会的?姐姐也要。” “说来话长了,兄弟是道家记名弟子,学的是道家内功心法,不传外人。” 端里花一听,立即嘤嘤啜泣道:“你还是没把我当亲人,你是个骗子。” 郭怀三脸一红:“姐姐说什么呢?兄弟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爱恨交织,不知道怎么说?” 端里花这才破涕为笑,指着郭怀三的额头,慢悠悠的说道:“世人常说,上世的冤家,今生的夫妻,你我前辈子是冤家,恩仇未尽,这辈子还要爱恨缠绵,这就是缘,是命,你要好好珍惜啊。姐姐如果想嫁人,男人会排一个大队。” “好了!等你伤口好了,兄弟我传你内功心法,让你也入道门,以后至少会长命百岁,永驻青春。”郭怀三已经把内功心法传给了欣儿与兄弟,不知道他们学到哪一层了,那要靠他们的领悟与努力,端里花有内功基础,肯定比其他人的悟性强。 “姐姐也不想长命百岁,活成个老妖怪,那多难看,能在我最美丽的年华之际,把最美好的给你,陪伴在你身边就满足了。”端里花有点伤感。 “你不懂,我师父都一百岁了,还像个少女,只要入了道门,就会永驻容颜,青春美丽一辈子。”郭怀三拍拍端里花的俏脸,他感到他和端里花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在一起也不拘束。不像和妻子在一起那样拘谨,也不像欣儿、思敏那样更多的是一种亲情。 端里花捉住郭怀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慢慢摩挲,心里暖洋洋的十分享受,荡漾起温暖的春波。 “喝酒!喝酒。”郭怀三又倒上两碗,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端里花不服,又连干两碗,郭怀三干脆提起坛子,仰着脖子慢慢喝了起来,一坛十斤重的酒一口气喝净。 端里花瞪大美眸,惊异不已,蒙古军中最能喝的勇士也不敢如此豪饮,真是海量。 端里花只好认输,捏着郭怀三的脸说道:“你真让姐姐刮目相看,姐姐此生再无别的追求,只想跟在你身边。” “可是,我船中有两位夫人,还有两女儿,我不能带你一起走,我担心她们吃醋,也担心她们伤心。”郭怀三觉得对不起家中女人。 “你放心,我不会与你坐一条船回川,我自有办法找到你,等你一切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去小岛过日子,你要是过腻了就回她们那儿住段时间,姐姐也不强留你,留下人留不住心,那过着也没有意思。” “你那小岛有多大?” “方圆几百里,岛上只有几百户人家,我是岛主,从今天起,你就是岛主了,以后多迁人口,养几十万人也没有问题,你想自立为王都行。”端里花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我的妈呀,你真厉害,能买下那么大的岛屿?谁卖给你的?” “那本是座荒岛,只有几十口人,后来我从他们手中买下,教会了他们耕种,现在有几百口人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你就是王,妾身想的周到吧。”端里花一付自得的样子。 “确实不错,不过最近不能去,我得想法打败塔海,你不会阻拦我吧。”郭怀三害怕端里花为她的族人出头,二人又为此闹僵。 “你放心,我说了我不会插手宋、蒙大事,一边是我的娘家,一边是我的夫家,我谁也不帮,你以后也不用说打仗的事,我已经厌恶了战争。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去小岛过日子,我为你生一大堆儿女。”端里花紧握着小男人的手,手心里冒出汗珠。 “好!我答应你,只是这场战争谁胜谁负还不知道?也许会拖上几十年,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就不能留下来陪我?”端里花不舍,她一人太空虚太寂寞了。 郭怀三点点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树影摇曳,皎月如洗。 春来了!暖风入帘,醉眼桃花,情意绵绵。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夔州之战 一个月后,赵葵派人送来五百发重型炮弹,郭怀三大喜,他正愁只有一门重炮,两发炮弹,如今有了炮弹,那真是喜从天降,赵叔叔真懂他的心思。 孟珙又给孟瑛送来三千发流弹,这是宋军按照郭怀三的图纸造的炮弹,但是,模型有变,炮弹也就不一样了。一师九徒,就有九种型号的炮弹了。 塔海被困城中一个多月,心里不踏实,丢了城池,那就意味着丢了川东,何去何从?他拿不定主意。 也速不花建议放弃夔州,他说道:“夔州虽然重要,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能力东进,张柔兵败,无力西进支援,淮河流域有余玠、吕文德驻防,无从下手,蒙古大军主力全在川西,我们死守城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累死三军。我们现在要改变作战计划,集中兵力拿下成都周边地区,再图长江流域。” 塔海的脸色很不好看,大汗命他进攻鄂西,如今寸步难行,无力支援汪世显。丢人啊,丢祖宗的脸! 放弃城池,意味着失败,川东与鄂西就连成了一片,千里战场上就只有河南的张柔了,他的孤军无法南下襄阳,全面进攻大宋的计划就落空了,什么时候才能南下?那就不好说了。 “再坚守一个月看看,也许进攻欧洲的速不台大军已经胜利归来,有他们南下襄阳,敌人就会主动撤军。还是忍忍,坚持再坚持。”塔海对大汗抱着希望。 也速不花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他对蒙古大军没有信心了,连连打败仗,损失惨重,这样打下去,蒙古帝国非败在孟珙手里不可,大宋军民齐心,甚至有可能全面反攻,各地被征服的部落也将趁火打劫,蒙古能自保都要谢天谢地了。 二人不欢而散,各自去城上查看,严防死守。 郭怀三有了充足的物资与准备,便召集部将开会,研究攻城计划,决定尽快拿下夔州(四川奉节县),希望各将提出建议,勇跃发言,争取以极少的代价打败敌人。 孟璟率先说道:“城中还有七八万敌人,虽然人数比我们多,可是被困一个多月,已经心慌暴躁,只要我们开打,敌人就会心乱如麻,失去信心,现在进攻是最好时机,希望各位努力向前,奋勇杀敌,为国立功。” “元帅这样说,我们也有信心攻城,不如四面围死敌人,关门打狗,把他们全部消灭在城里。”刘整打了胜仗,胆子大了,想再立大功引起朝庭注意,那样才有晋升的机会。 “我不同意那样打,四面围死,敌人就会和我们拼命,得不偿失。”孟瑛的声音特别大,毕竟年轻,还带着点火气,说话有点冲。 “想全歼敌人,除非我们有上万发炮弹,我们有吗?如果有,全歼敌人也不是不可能。”刘全也有他的主见。 “哪有一万发炮弹,孟元帅只运来三千发炮弹,二十门火炮。”张举说道。 刘整见众将都针对他,心中很不高兴,他是川军,而孟瑛、张举等人都是鄂西统制,和他不是一条心。他只好闭口不语。 郭怀三见众将意见不一,那也很正常,不过杀敌三千自损八百,那不划算,还是先击败敌人,最后一步步消灭敌人才是上策,当年韩世忠以八千人马就打败金兵十万大军,现在他有五万雄兵,打败七八万蒙古兵没有一点问题。 于是,他决定攻城,郭怀三站起来说道:“众将听令。” “现在我命令,孟瑛带一万五千人马攻打东门;刘整率本部三千人马及房山府的一万人马攻打南门,由刘整统一指挥;张举率五千人马攻打西门。每个纵队配备十门火炮,不许私自分配。” 郭怀三说完,又接着说道:“听明白了吗?不清楚的现在就问,别给我拖后腿,明日卯时发起总攻,不许放一个敌人从这三个大门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孟璟见各纵队指挥都不说话,便站起来阴沉着脸说道:“听明白了吗?都哑巴了!怂了?给老子吼出来,还是不是男人?” “孟大人,我们不是有五万大军吗?我西门的兵力是不是太少了?”张举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他们那么多兵马,而他只有五千。 “你问我,我问谁?一切听从指挥,老子只管督阵,谁敢不服从命令,老子就砍谁的脑壳。”孟璟也不明白郭怀三留着一万多兵马做什么,也许是预备队吧,打仗谁不留点预备队? 众将一听,心中发颤,孟璟是出了名的严厉,朝庭老将,谁都得给他三分面子,就是史弥远那个老奸臣,也不愿意招惹他。 郭怀三笑了笑,然后又正色说道:“各位将军都去准备吧,务必记住,不能迟到,否则我不讲情面。” 众将领自去准备,王显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他还没有接到任务,这么大的仗,别人都担任主攻,他却呆在帐蓬里睡大觉,不是让人笑话吗。 “郭将军,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任务?”王显坐不住了,站起来问道。 郭怀三哈哈大笑:“会忘了你?我有重要任务给你,你可要听好了,别让我失望。” 郭怀三上前两步附在王显的耳边说了一阵,王显先是一怔,最后脸色凝重起来,这确实是重任,而且十分艰巨,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 看到王显出了中军大帐,孟璟笑问道:“你给他下了什么任务?是不是特别冒险?如果太冒险,那就暂缓执行吧。” 郭怀三诡秘一笑:“大人放心,你只管坐镇中军压阵,明日我将亲自带队攻城,拿不下城池,你砍我脑袋。” “我当然放心,有你指挥,我乐的捡现成的功劳,不用动脑筋,你可不能说我偷懒呀。”孟璟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郭怀三带着自家的炮兵队与卫队来到西门,张举正准备用炸药炸城门,见郭怀三带着几十人到来,心中大喜,立即上前迎接。 “郭将军亲临前线,拿下西门就在翻掌之间。” “你归队吧,我让炮兵炸开城门,打开通道,你再冲锋,尽量用火枪射击,别过早的靠近敌人。”郭怀三知道西门兵力少,所以亲临前线指挥。 炮兵架好重炮,只等命令,郭怀三挥起铁枪往前一指,一会儿过去,砰的一声,重炮响了,一发炮弹落在城门上,城门轰的一声就如一个人一样被揭开了天灵盖,但是,城门依旧没有倒塌,那门真的很结实。 张举一看,有点失望,重炮也奈何不了坚固的石头,看来还得用炸药炸开。 郭怀三镇定自若,没有注意到张举的脸色变化,一会儿,轰的一声大响,炮弹又落在城门上炸开了花,接着便是哗哗哗的响声,石头、砖瓦纷纷落地,紧接着又是一炮炸响,城门嚓嚓嚓的断裂,大门终于塌下,城门彻底垮掉。 张举惊喜不已,这重炮还真的厉害,挥起刀便想往前冲去,郭怀三挥手制止:“等等!听我命令。” 张举只好退后,郭怀三又挥起铁枪,往前一指,砰!又是一炮炸响,接着连放十炮,西门被炸成废墟,城墙上的蒙古兵全部飞上空中。 郭怀三还不解气,命令炮兵延伸炮击半个时辰,直把西门一里之内的数条街道全部炸毁。也速不花屯在西门的兵马大多中炮,损失数百人,受伤的不计其数。气得城防官往后退去,慌忙去向也速不花汇报。 “张将军!现在就看你的了。”郭怀三大声说道。 张举大吼一声:杀!拍马便往城门冲去,宋军紧跟而上,如洪水猛兽一样扑向城里,以前攻城都要架云梯,或者抬根大圆木撞击大门,不知道会死多少兄弟,如今火炮一响,城门倒塌。这极大的鼓舞了宋军将士。炮祖的名声更大了更响了。 看到宋兵冲进城里,郭怀三立即命令炮兵把重炮推到南门,协助攻城,尽量用炮轰炸。一座县城也没有多大,方圆不过四五里,炮兵没有用多长时间就把重炮推到了南门。刘整正在攻城,已经连续冲锋了三次,也没有攻破城门,更别说上城墙了。 听到西门的重炮声和喊杀声,他才明白,他的兵多又有啥用?还不如一门火炮,人家一炸就毁了城门,进了城。 他正暗自伤神,暗骂郭怀三偏心,不照顾他川军,看到炮兵推来一门丈多高的火炮,立即喜出望外,马上命令部队停止攻城,后退一百步待命。 炮兵架好炮,调好角度,立即点燃火,滋滋滋的火花与火药味飘散在空中,砰!炮弹飞了出去,炸在城门上,蒙古守军飞上天空,重重的摔落到城下。 宋军大声欢呼,高举火枪跳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炮击,城门全部倒塌,城墙上的敌人也跌落到城外,有的惨叫着往城内逃跑。 刘整乐了,他娘的,这火炮太霸道了,如果用来炸平原上的骑兵,那简直就是炸泥巴一样,任你有多少兵马也不够炸。 可是,他没有这种重炮,他只看到孟珙有一门,别的部队都没有,这门火炮应当是郭怀三新造的重炮。 如果自己有一门该多好啊,以后攻城掠地至少会吓破敌人的胆。 刘整想的很美,可是这炮那么好造吗?一门炮要几千两银子。 炮声突然停了,城门上烟雾弥漫,火药飘在空中,呛人眼目,无法睁开眼睛。 此时不进城便待何时?刘整大叫一声:杀! 将士们挥起刀往城门猛冲,很快冲进城去,抢占了城墙。南门告破。 蒙古大军损失惨重,也速不花与塔海下令死守主大街,必须夺回城门,数万蒙古兵向宋军发起了反攻。 宋军要面对数万敌人的反攻,那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夔州之战 塔海与也速不花分别向西门和南门冲去,西门是通往四川的通道,不能丢失,南门是宋军的主攻方向,必须挡住。 二人带着机动兵力前去增援,很快把宋军挡在大街上不能前进一步。 塔海看到张举,心中大怒,拍马舞刀直取张举,只要杀了领头的宋将,宋军将不战自乱。 张举也不打话,挥刀直进,只要杀了蒙古元帅,那就是大功一件,还愁不能升官吗? 二人早在开州城见过面,只是没有打斗过,今天一照面,分外眼红,都想打败对方,把对方变坐下骑。 二人缠斗在一起,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张举越战越勇,大刀横劈,直砍塔海的头颅;塔海大怒,举刀斜挡,震开张举的大刀,口中大骂胯子,胯子这个称谓是对南方人的侮蔑,是个男儿都受不了。张举怒不可遏,狠狠的又是一刀拦腰斩去;塔海力大,却刀法不精,手中慢了一拍,眼见那刀就要劈在他的腰上,将被腰斩,塔海大惊,往后一仰,身子一滑,坠下马去。 张举大喜,挥刀就砍,塔海无处可逃,手中袖箭一抖,甩向张举面门,张举猝不及防,面门中了一箭,哎哟一声,往后倒去,躺在马背上不能动弹。 但是,那大刀却已经砍下,嚓的一声砍在塔海的马背上,马儿负痛一崩,踩在塔海的大腿上,塔海痛的呲牙裂嘴,痛苦不已。 双方将士大惊,自家的主将受了重伤,慌忙上前抢人,几个蒙古勇将直取受伤的张举。 张举大刀落在地上,手无兵器,危急之中,大叫一声,扯下额头上的短箭作为武器,一寸短,一寸险,人家是弯刀,你那是短箭,力量上就吃亏了,两招不到就被敌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涌上去的宋兵又被乱刀砍死。 张举暗道完了,都是太过自信轻敌,乐极生悲,性命休亦。临死之时用力甩出短箭,狠狠的刺向正面的敌人,死也要拉一个蒙古勇将垫背。 蒙古勇将面门中箭,哇的一声大叫而逃,其余两个大怒,挥起弯刀左右夹击,直取张举的腰肋。 张举无力反抗,进退不得,只好闭目等死。 就在此时,耳边响起两声响箭,但听得两声惨叫,接着是跌落马下的撞击声。 张举睁开眼睛,却见两个蒙古勇将咽喉中箭,两只眼睛突在外面死不瞑目。 接着一阵马蹄声在他身后响起,一人一骑快速的冲了上来,挡在他的身前,挥起铁枪大呼:杀! 张举这才看清楚救他的人是郭怀三,心中不禁一热,危难之中见真情,生死之关显忠良,郭怀三忠勇厚德,真英雄也。他不得不佩服。 “多谢将军相救,末将感激不尽。” “下去治伤吧,不用担心战斗,你已经尽力,本将军将为你请功。” “谢谢!”张举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有感动和感激。做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实非常人能比的,以后定当以郭将军为榜样,尽忠为国,死而后已。 “张将军不必挂在心上,赶快去疗养,将军的勇猛无畏令郭某佩服。” 郭怀三说完,挥起铁枪往前杀去,那枪快捷无比,力大无穷,碰者死,挡者亡,杀的蒙古大军节节败退,无人能挡。 李三娃率着二十个卫队士兵左右跟上,远处的火枪打击,近的枪挑,二十个少年,就如二十只猛虎,他们冲进敌群,短兵相接,各显本领,直杀得蒙古大军哭爹叫娘,不敢迎战。 塔海不服输,立即调来十门火炮,他要用火炮打击郭怀三,阻击不怕死的那些少年。 塔海对炮兵队长说道:“瞄准那个银色铠甲的年轻人,瞄准那几十个小子,就打他们。放!” 十门火炮冒出黑烟,砰!砰!砰! 听惯了炮声的郭家少年立即明白炮弹从哪儿打来,他们不惊不躁,迅速的躲避在墙下,数百颗实心弹球飞在空中,炸在街道上,有的弹起三尺高,在地上翻滚。 郭怀三的十门火炮已经被王显带走,张举的火炮威力小,郭怀三瞧不上眼,只好躲在墙下,暂停进攻。 塔海见宋军的攻势停下,心中稍安,下令反攻,尽快夺回西门。 蒙古大军在火炮的掩护下开始反攻,人多的优势立即表现出来,宋军步步后退处于弱势,开始往西门退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退后就是前功尽弃,人少也要冲锋,郭怀三从墙下腾空飞起,挺起大枪往前飘去,一步窜出五丈远,威风凛凛的站在蒙古将士面前,挥枪一扫,前排的敌人如草一样的倒下。 李三娃大叫一声,飞扑而上,落入敌群之中,挥起长枪点刺斜挑很快杀散一群敌人。 后面的宋军见郭怀三带着几十人奋勇杀敌,受到鼓舞,立即停止后退,往前进攻,宋军又占了先机,打的蒙古军队节节退后。 郭怀三知道今天必须使出看家本领,不然五千宋兵根本不是塔海大军的对手,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待敌人只有狠,不然将会牺牲更多的人。 郭怀三运起内力,注于大枪之中,那枪尖立即闪出锋芒,寒气森森,如地狱里的幽灵一样逼人。 枪过之处,全是一道光芒,光芒所到之处,倒下数十人。 李三娃最近内功大进,已经修到练气高峰,枪尖锋利如电,他杀入敌群之中,很快打乱了塔海的中军,搞的塔海手忙脚乱。 塔海见郭怀三就如天神下凡一样,无人能挡,瞬间放倒上百人,士兵不敢上前,拿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塔海大怒,大吼道:“上!都上,!不许退,他一人再厉害也打不过数千人。”塔海的说法没有错,一人怎么打的过数千人? 可是,他遇上的是郭怀三,是瓦屋山麻若兰的徒弟,修为高深莫测,内力雄厚,不知劳累。郭怀三挥枪直冲,无人能挡,又是连挑数十人。 蒙古将士害怕了,不敢接近他,远远的望着郭怀三发呆,上前就是死,谁想死?除非脑筋有问题。 宋军越战越勇,往前冲锋,很快消灭数千敌人,抢占了整条西门大街的交通要道。继续往城中心推进。 宋军听到了南门上的炮声,远远的看到了刘整的大军正在往街中心推进,这更加鼓舞了士气,宋军个个争先恐后,举刀猛攻。 蒙古军队节节败退,无心抵抗,塔海十分失望,一向勇猛无敌的蒙古将士竟然也有后退的时候。 难道真的打不过宋军?蒙古将士的武功、勇气都去哪儿了?怎么见了宋军就如见了老虎一样害怕? 塔海动摇了,也有了撤退的意愿,可是也速不花还在战斗,他要看也速不花有没有夺回南门与东门,如果夺回了南门,牺牲西门所有将士也要与宋军战斗到底,抢回西门。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也速不花带着也速洪亮跑了过来,喘着大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南门丢了,东门也丢了。” 塔海张大嘴巴,又惊又气,大叫道:“什么?都丢了。我们还剩下多少将士?” “大帅!走吧,我们损失惨重。敌人有一门火炮,十分厉害,一炮炸死数十人,再打下去我们就要当俘虏了。”也速不花脸色难看,有气无力,十分沮丧。 塔海知道大势已去,不能再停留否则损失会更大,为今之计撤为上,现在走至少能保全六万人马。 “撤!全部撤。” “往哪撤?”也速不花问道。 “向北门撤,那儿没有炮声,也没有打斗声。” “大人!那儿十分安静,会不会有诈?不如集中兵力往西门撤。”也速不花说道。 “西门有个杀神郭怀三,你去与他交战?”塔海心有余悸,腿有点发软,他担心郭怀三追杀他。 “那就听大人的,从北门撤。”也速不花不再坚持已见。 蒙古大军迅速收缩兵力,往北门撤去。 他们能顺利撤走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夔州之战 塔海、也速不花反攻失败,只好往北门撤退,明知北门没有宋军,可能有诈,但是无路可逃,只能冒险前进。 奔走十里,看到前面有一队宋军拦截,也速不花大惊,慌忙下令停止前进,可是,当他看清前面的队伍时,又突然放声大笑。 原来前面不过三百人马,为首的一员战将没有穿铠甲,士兵也是流里流气,一付破叫化子的样子。 这是宋军吗?分明是一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塔海问道:“将军笑什么?难道将军认识他们?” 也速不花止住笑,轻哼一声;“元帅大人,你看他们还像宋兵吗?宋兵都穿戴整齐,铠甲特厚,装备的是梨花枪,你看他们全是朴刀,就是一群流民组成的逃犯,想趁火打劫,把我们当财主了。” “将军不可小瞧他们,也许这是他们的诡计,还是小心为妙,你带人上前交战,我为将军掠阵。”塔海不敢大意。 也速不花打马往前,大声呵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王世三哈哈大笑:“三爷王世三,大宋夔州府兵马副都监,奉大哥的命令,特地在此迎候你多时,不想死就下马投降。” 也速不花鼻子哼了一声:“我道是哪个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副都监,也敢拦截本将军的大道,真是不知死活,谁去与我拿下此贼?” 也速不花后面闪过一员大将,如风一样的冲向王世三,挥起弯刀就劈。 王世三举刀反劈,二人在阵地上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也速不花慌了,这是他手下第一大将也速洪亮,竟然与敌人打成了平手,久战下去不是办法,城里的追兵一旦追来,首尾受敌,那就危险了。 也速不花急了,说道:“元帅大人,此子武功不弱,也速洪亮也许不是对手,再打下去有危险,怎么办?” 塔海冷哼一声道:“将军急什么?看我取他首级,你带大队人马随后跟上。” 塔海拍马上前,挥刀砍向王世三的肩膀,想御了他的手,生擒活捉,带回北方请功。 王世三舞刀反磕,一股大力直透他的肩膀,震得他浑身乏力,心中大惊,双腿一夹,转身就逃。 塔海打马紧追,宋兵拉弓放箭,挡住敌人的追击,然后撒开腿跟着逃跑。 塔海大喜,一马当先奋力追击,蒙古兵紧紧跟上,生怕落后,他们在城里打了败仗,心中有气,如今找到了软柿子,怎能不好好捏捏出气。 王世三奔跑五里,很快被塔海追上,王世三只好返身拼搏,独战塔海,五招过后,王世三双手发软,浑身冒出冷汗,气得大骂,撒腿就逃。 塔海怎能让他逃脱!一定要抓住他挖了他的心下酒,王世三自知不敌,返身一箭,打马奔跑。后面的几十个步兵跑不过塔海,被塔海砍翻十几个。 剩下的步兵拼命死磕,拦住塔海的马,刀枪乱戳,全部招呼到他的马身上,那马儿受伤,把塔海掀起,抛出一丈远。 也速不花慌忙上前护住塔海,二人合力杀退几十个宋兵。王世三大怒,返身对着塔海又是三箭,塔海避开箭,跳上另一匹马往前又追。 王世三一见,打马又跑,前面就是山地,只是那山不大也不高,也不是险地。 塔海追到谷外,立即停下,他突然明白,宋军这是在诱他深入谷里,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上当。 王世三见塔海没有进谷,立即站在谷口大骂:“龟儿子!害怕了吧!咱谷里有千军万马。” 塔海横着脸转身就往另一谷口走去,王世三的激将法没有用,他不会让当,想让他进谷里,做梦吧。 也速不花说道:“将军!这儿一共有三个谷口,走哪条道,还是让探子先去打探一下为妙。” “来不及了,郭怀三很快就会追上来,趁他们在城里抢东西之时,我们必须进谷,哪怕有埋伏也要冲过去。”塔海说道,他现在必须作出选择,犹豫不决只会死的更早。 “你看那两个谷里都在冒烟,看样子山里人正在做饭,我们就兵分两路,遇上强敌,可以互相支援。”也速不花说道。 “你傻呀,没读书过兵书也听过评书吧,两条谷中间隔着一道山梁,看起来很近,可是翻过去却要半个时辰,等翻过去时,另一支人马早就完蛋了,不能分兵,一分就死定了。”塔海说道,而且心里十分不舒服,如果不是也速不花损失了水军,他们也不至于大败而逃。 也速不花脸色陡变,一阵青一阵白,被塔海抢白,心中很不服气,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分兵可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减轻压力,为什么不可?真是愚蠢。可是,他不敢说,现在起分争只会激化茅盾,对大军突围不利。 “请大帅定夺。”也速不花沉着脸说道。 “我带人在前,你随后,一旦中伏,立即向前猛攻,争取尽快冲过山谷。”塔海打马往中间的谷口冲去。 王世三高声大叫:“塔海!那儿有埋伏,不想死就过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塔海没有理睬王世三,王世三的叫声更加确定了中间的山谷没有伏兵,如果有伏兵,他就不会着急,看样子王世三已经急了。 王世三见塔海不理他,立即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向蒙古兵发起攻击,每人放两箭后又迅速的撤向谷里。 也速不花大怒,挥刀追去,想宰了王世三泄愤,可是,冲到谷口他停下了,王世三明显想引他入谷,看来谷里肯定有埋伏,不然王世三不会多次诱引他进谷。 也速不花也确定中间的山谷没有埋伏,于是指挥着大军往谷里猛进,四五万人马很快涌进中间的夹竹沟。 山谷两边长满了竹子,所以叫夹竹沟,看着一片片竹林,及稀疏的农户,还有在谷里奔跑的土狗,塔海放心了,如果谷里有生人进入,那土狗肯定会狂吠不停。 塔海大喜,放心大胆的往山谷里奔跑,这时,他听到谷外有喊杀声,而且越来越近,接着,他又听到了炮声,那一定是郭怀三追上来了。 塔海立即命令前队加速行军抢占两边的山头,让后队尽快进谷。 前锋冲到半山腰,望着山上的竹子,心中很兴奋,只要伏在竹林里以逸待劳,很快就可以消灭宋军,挽回败局,甚至有可能重新夺回川东。 蒙古将士信心百倍,心里喜滋糍的往山上爬去,猛听得竹林里一声炮响,数千支长箭射向他们的身上,蒙古将士大惊失色,慌忙往山下滚去,可是,又是一阵响箭射向他们的后背。 蒙古前锋数千人马瞬间伤亡大半,却没有看到一个敌人的影子。 塔海大惊,急令大队人马往前猛攻,夺取前面的山谷口,不必在意山上的埋伏,现在逃命最要紧。 蒙古将士哪有胆量上山,争先恐后的往前奔跑,山谷里马儿嘶叫,人声鼎沸,乱七八糟队形散乱,哪还像支作战部队。 也速不花的后队更加心慌,王世三带着一百多人追进了谷口,迅速在谷口堆放石头,把谷口堵得死死的。 谷里有埋伏,谷口又被堵死,想退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冲,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能冲过去吗?蒙古将士都心慌了,害怕的要死。 这时,谷口的石墙突然又被推倒,郭怀三率着三百骑兵冲进了夹竹沟,三匹马儿拖着一门重炮停在到了谷里。 郭怀三跳下马,大声说道:“快!立即架炮,狠狠的打。” 炮兵用手快速的摇起轮子,升起炮管,装好炮弹,迅速点燃火,对准谷里的蒙古兵就开火,那密集的人群,根本不用瞄准,只要向前轰炸就行。 炮弹轰的一声炸在谷里,迅速开了花,一个弹坑出现在谷里,骑兵无法通过,只好下马步行。 炮声一响,山上的宋兵知道援军来了,胆子更大,放开手脚施展各种手段杀敌。 宋兵用长箭偷袭一阵,射杀了近万敌人,眼看敌人往前奔跑,王显立即下令十门火炮轮流开炮,拦截蒙古先锋大队,阻止敌人逃跑。 火炮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塔海也被炮弹震落马下,受了伤,可是,他带着伤冲过了火炮的打击,侥幸逃得一命。但是,许多蒙古将士却没有他那么幸运,很多人在冲过炮火的打击时中弹死去。 狭小的山谷,密集的竹林,蒙古将士难以看到山上的敌人,不是被火炮炸伤,就是被长箭射杀,半个时辰不到,损失两三万人马。 也速不花在也速洪亮的保护下,往前急奔,战马被炸死,只好抢了部下的马逃命,哪里还有一点大将的形象。 炮击过后,郭怀三一马当先,往前冲杀,山上的王显看到郭怀三冲向蒙古大军后队,立即下令擂鼓。 鼓声一响,惊天动地,夹竹沟的竹林里立即冒出数千人来,挺起长长的竹子冲下山坡, 也速不花惊魂未定,吓的直打哆嗦,可是当他放眼一看,心中乐了,禁不住哈哈大笑,蒙古士兵同样大笑不已,没有炮弹了,没有武器,只能用竹子来干仗,当我们手中的弯刀是摆设吗? 宋兵才不管敌人的傻笑,挺起竹子刺向蒙古士兵,可别小看了那一丈七八的竹子,前方削的尖尖的锋利无比,向前一刺,比手中的短刀还管用,竹尖刺出,很快刺伤无数敌人。 也速不花同样被宋兵的竹子刺伤,心中大怒,挥起手中锋利的弯刀砍断竹尖,可是,手持竹子的宋兵继续刺向他的脸面。 也速不花害怕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当你挥刀砍断一个士兵的竹子之时,另一个手持竹子的宋兵从一侧扑了上来,快速的刺出竹子,叫人防不胜防。 宋兵交替攻击,十人一组,从不搞单兵拼杀,很快刺倒数千敌人。 蒙古将士手中的的弯刀无法接近宋兵,就是武林高手也变的笨手笨脚,反而成了待宰的羔羊,真是耻辱。 弯刀打不过竹子,成了笑话,也速不花无心恋战,下令全力奔逃,能逃多少是多少。 只顾着逃命的蒙古将士早已丧失了斗志,被郭怀三一阵冲杀,伤亡遍野。 战斗打到天黑,夹竹沟里躺下几万蒙古将士,也速不花终于带着重伤冲出了夹竹沟。 塔海与也速不花奔逃五十里,身后只剩下数千人马,二人伤心不已,八万人马呀,就剩下几千人马,如何面对大汗? 二人无脸回去,带着伤兵往成都的方向奔去,他们要与汪世显会合,那儿还有六十万大军,他们要复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姚世仁进成都 夔州之战,大败蒙古大军,彻底粉碎了蒙古东进的战略计划,汪世显的重点又转移到四川成都。 川东、鄂西连成一片,形势大好。 孟珙的名声吓坏了蒙古大汗,吓死了无数敌人,令蒙古将士心惊胆寒,其威名不亚于当年的岳飞;他的功绩震动朝野。 理宗皇帝下旨嘉奖将士,令孟珙退回襄阳休整;孟珙上书,希望趁着大好时机,北上收复河南,进攻汉中,迫使汪世显从成都撤军,然后收复开封,洛阳,从而稳固大宋江山。希望朝庭再增加十万兵力。 谢方叔与理宗皇帝在后花园密谈了半天,二人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理宗皇帝没有回复孟珙的书信,却命郭怀三率三千精锐兵马入川,以此削减孟珙的实力。又令张举退回均州,兼任房山知府。 孟珙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知道皇上的心思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郭怀三担心成都的安危,担心家人的安全,一人独自去襄阳与孟珙告别。 孟珙沉着脸说道:“有心报国,无力回天啊,朝庭懦弱而且自私自利,不求上进,不顾民族存亡,功劳太大不是好事,反而会有性命之忧。” 郭怀三笑道:“大人开玩笑,这话不能在外人面前说,那会掉脑壳的。” 孟珙淡淡一笑:“我相信你,别人面前我何时说过几句话?” “多谢大人信任,末将特来向大人辞行。” “你向我辞行?哄我开心呢,你是来要精兵强将的吧,当我好耍么?”孟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只要回到老家,自然不缺兵马,我带三百人走就行了,其他的还是留在川东为好,既可牵制汪世显,又能支援鄂西,守住中原门户,我怎么会要大人的兵马呢。”郭怀三眼含真诚。 “可是,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你还是带几千人走吧。”孟珙也不能抗旨。 “我带王显兄弟走就行了,他们如今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编制,不算朝庭将领,你给他一个编制,既可应付皇上,又能保住兵力不减,王显也有个去处。” 孟珙淡淡一笑:“你小子的脑壳就是猴精猴精的,难怪每次都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本帅就答应你的要求,提升王显为开州兵马都监随你入川,他的旧部就编入孟瑛营中,也算有个归宿,好见家人。” “多谢大人提拔,我这就回去,日后有事情大人捎个口信,末将定当全力以赴。”郭怀三正直善良,对于孟珙这样的朝庭大梁,民族英雄,他心中佩服。 “你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不留你。” “大人日夜操劳,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你若累坏了,大宋就真的完了。” 谁都喜欢听好话,孟珙也不例外,只是他成熟稳重,什么事情都不会流露到脸上,所以,谁也别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孟珙沉声说道:“拍马屁也不脸红,本帅身体好着呢,快走吧。” 郭怀三拱手告别,出了府打马飞奔,两日后到了夔州,郭怀三把孟珙的命令传达了一遍。众将都有了新的任务,各自启程上任。 郭怀三带上王显、王世三等三百人马上了三只大船,沿着长江一路西进。 两个月后回到了淮州,可是,炮台山下的郭家寨却变了样子,昔日青砖碧瓦换成了草屋,对岸的淮州府人烟稀少,难听鸡犬之声。 郭怀三大惊,抱起女儿往家中跑去。 一进家门,黄思韵、欣儿、郭思敏便抱头痛哭,诉说郭家惨遭不幸。 郭怀三得知母亲死于大火之中,丈母娘被蒙古兵砍成肉泥,心中大怒,气急攻心,大叫三声:娘!娘!娘!接着晕倒在地上。 暂不说郭怀三晕倒在地,有无生命危险,且说汪世显对川东久攻下下,命令儿子汪良臣从剑阁县出发,直取成都。 汪良臣率着五十多万大军于1240年春把成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川制置使陈隆之大惊,急命各路人马往成都靠拢,以解燃眉之急,可是,汪良臣并非普通人,派出四大猛将各带五万人马分别进攻成都周边的重镇绵竹、汉州、彭州、阆中。切断他们与成都的联系,自己亲率三十多万人马攻打成都。 成都被孤立,陈隆之只得亲率众将守城,命令田世显率两万兵马守西门,杨大异率一万五千人马守北门,张秀清率八千人守南门,陈隆之亲率两万人马守东门,城中共计六万兵马,也算兵多将广,并非弱小。 汪良臣攻打半个月没有丝毫进展,无法突破成都一步。 汪良臣这才知道陈隆之不是赵彦呐,想拿下成都,绝非易事,必须另想他法,再坚固的堡垒只要把内部掏空也会倒塌,汪良臣决定从内部瓦解敌人,于是找来姚世仁,命他想法混进城去,拉拢城中将官,为他打开城门。 姚世仁欣然领命,化装成流民,潜入了成都。 成都总管杨大异在巡城时发现了姚世仁,心中怀疑,于是抓了姚世仁,把他送到大帅府。 陈隆之大怒道:“你投敌叛国,还有脸进成都?说吧,你进城干什么?” 姚世仁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帅!那都是江湖传闻,我哪里投降了蒙古军,冤枉呀,我被汪良臣抓到甘肃,受尽了折磨,浑身是伤,与蒙古军誓不两立,怎么会投降敌人呢,大帅不信可以查看我的伤痕。”姚世仁脱尽衣裳,背上、胸前全是鞭痕,还有几处刀伤。 陈隆之一拍桌子吼道:“你受过刑是事实,你放蒙古兵过了沱江也是事实,还想狡辩!” 姚世仁双膝下跪,说道:“大帅,我真的没有放蒙古兵过沱江,我战斗到最后一人,没有人为我作证,都是丁知府在诬陷我,大帅要为小人作主啊。” “可恶!你个汉奸,死到临头还要狡辩,真当老子是猪头,好胡弄,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打入死牢,等本帅破了强敌再判他死刑。” 陈隆之从多方收集证据,姚世仁是汉奸不容置疑,而且姚世安又退回云顶山,并没有前来支援成都也是死罪。 杨大异说道:“大帅!蒙古兵围困成都快一个月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末将认为应当速调各路人马前来解围,郭家军现驻阆中,应当尽快调他们前来支援。” 陈隆之叹惜一声:“我也想了这个问题,只是外面有几十万敌人,谁冲得出重围?” 杨大异无语了,这的确是个大难道,没有勇将谁冲的出去。可是不搬救兵就是等死呀。 杨大异说道:“大帅可派张秀清杀出去,也许那是唯一的人选。” 陈隆之摇摇头:“这更不行,张秀清八千人马顶住了八万敌人,他要一走,成都立马就破了,容我想想。” 杨大异没有办法,临走之时悄声说道:“田世显这几日心神不定,大人要多多注意,这人也许靠不住,会出大问题。” 陈隆之笑道:“杨总管多虑了,你回吧。”陈隆之岂能不知田世显的为人,只是,他多次向朝庭上奏,请求削去田世显的兵马统制之职,但是朝庭不同意,还说他不能容人,没有大肚量,小肚鸡肠,他能怎么样?还能抗旨不成? 陈隆之死守成都,汪良臣率军猛攻,双方又激战半个月,汪良臣损失两万人马仍然攻不进城去,心中大怒,大骂姚世仁不是东西,有负他的重托,可是,他不知道姚世仁被陈隆之打入了死牢。 姚世仁呆在死牢里,天天胆战心惊,如果不逃出去,他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与狱卒套交情,慢慢的与狱卒熟悉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姚世仁打动了一个狱卒,并许下诺言,只要放他出去,将给他五千两白银。 狱卒为了银子趁着换班之际,带着姚世仁出了牢笼,在酒店里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往西门奔去。 西门守将田世显与姚世仁关系十分密切,二人交往甚好,姚世仁此次的目的就是找他。 谁知道半道杀出一个杨大异,把他打入了死牢,这才耽误了他许多时间,如今鸟出牢笼,那真是喜从天降。 姚世仁打听清楚田世显的住处,喜上眉梢,往田世显家中奔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田世显变节 姚世仁走进田世显的豪宅,田世显大惊失色,慌忙把他带入书房,正色说道:“你现在成了朝庭通缉犯,你想害我,害死我一家大小几百口。” 姚世仁正色说道:“田兄!你大祸临头了,还说我害你,我念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份,特来救你,不想被杨大异那龟儿子抓住,受尽折磨,你看我全身是伤,全都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让兄弟我好生失望啊。” 田世显抱拳说道:“姚兄弟你现在自身难保,还口出狂言,你不在云顶山上呆着,跑成都来干啥?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我现在放你出城,以后别来给我添乱,害我一家大小。” “田兄你也看到了,蒙古大军包围了成都,成都早晚守不住的,破城之时,也就是田兄的死期,你没有别的打算?”姚世仁问道。 田世显脸色一变,眼睛眨的不停,蒙古大军围困成都两个月了,没有得到一兵一卒的增援,想守住成都确实难,但是,成都将士忠心不贰,坚持个半年也不是问题,朝庭援军一到,也有解围的一天。 田世显哈哈大笑道:“兄弟多虑了,我身为大宋统制,与成都共存亡就是我的归宿,为兄不想多说,你还是出城吧。” 姚世仁斜起眼睛盯着田世显;“田兄没有说实话,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现在心慌意乱,担心蒙古大军打进来,抢了你的夫人儿女,自己也会丧身刀下。我说的不错吧。” 田世显哈哈大笑,早已猜测出几分姚世仁的来意了,不过他不能说,说出来就自贬身价,以后没脸抬头。 “兄弟你还是走吧,我乃大宋统制,不能听你胡言乱语,也不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人,出去!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田世显一脸正气。 姚世仁站起身来:“你我是生死之交,我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我是汪世显的人,负责川、甘一带的情报,身份显赫,在甘肃置办了数百亩田产,奴仆家丁一大堆,那都是蒙古大汗赏赐的,你是统制官,投降大汗后,肯定是位高于我,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你还犹豫什么呢?” 田世显一听,突然大怒道:“你投降了敌人,出卖了祖宗,还有脸来见我!无耻!滚!我不想看到你。” 姚世仁突然嘿嘿一笑:“兄弟何必发怒呢,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统制官,不想那么轻易的投降叛国,你身份地位高,想卖个好价钱,我定然为你争取,我敢保证,大汗至少会给你千户的位置。” “一个千户算什么东西?还没有我的统制官大,你滚!”田世显脱口而出。 姚世仁大喜,田世显已经动摇了,投降是早晚的事,只是再加把火,肯定成功。 “我这就回去面见汪世显,看他怎么答复?兄长就等我好消息。”姚世仁知道千户的位置还打动不了田世显,必须面见汪世显才能有结果,于是高兴的走出田府。 姚世仁回到汪良臣身边,把田世显的情况说了一遍,汪良臣没有资格封赏千户的权力,必须经过窝阔台大汗的同意才有效。 汪良臣只好面见父亲汪世显,汪世显觉得事情重大,如果能策反田世显,至少可以少牺牲一万将士,因为田世显手中有两万兵马,那可不是小数目。 汪世显立即飞鸽传书给大汗,窝阔台大汗喜不自禁,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上策,先封他一个千户,赏他一万两白银稳住他,以后大业成功,再削去他兵权,搞死他也易如反掌,窝阔台最讨厌这种讨价还价的降将。 窝阔台立即传书给汪世显,要他先答应田世显的所有要求,只要他投降,可以封他为成都知府。 姚世仁又潜入成都,把蒙古大汗的话讲了一遍,田世显大喜,既有军权又有白银,以后还能当成都知府,那可是肥缺,比一个统制官要大要肥。 田世显爽情的答应了姚世仁,二人决定三日后行动。 三日后,也就是六月初三,汪良臣对成都发起全面进攻,四个城门炮声如雷,喊杀声撕心裂肺,无数的人死在炮火与箭头之下。 田世显大开城门,迎接蒙古军队入城,田世显亲率五千精兵直奔东门,东门的陈隆之正与塔海大战,双方僵持不下,伤亡都很大,陈隆之突然见到田世显,心中一惊,随后大叫:“田世显,你来东门做啥?” 田世显面有愧色,却又厚着脸皮上前:“大帅,西门失守,我只好奔东门而来。” 陈隆之大惊,西门失守,东门肯定也保不住了,于是大叫:“田世显,你必须夺回西门,不然成都就完了。” 田世显不想与陈隆之多废话,手一挥,几百个士兵蜂拥而上,把陈隆之围了起来。 田世显的部将迅速向东门奔去,他们要抢夺城门放汪良臣入城。 陈隆之顿感不妙,大叫不许开门,杀掉田世显,可是,一切都晚了,猝不及防的城门将士被田世显的部将砍死,东门大开,汪良臣亲率大军进了东门。 汪良臣哈哈大笑:“陈隆之,立即投降,叫南门北门将士放弃抵抗,你以后还可以做四川制置使。” 陈隆之呸了一声,大骂汪良臣凶残,大骂田世显出卖祖宗,背叛大宋,不忠不孝,必遭天遣,必然断子绝孙。 田世显大怒,一掌扇在陈隆之脸上:“你个狗东西,敢咒骂我,老子现在就派人进大帅府杀了你全家,你才要断子绝孙。” 陈隆之哈哈大笑:“你个汉奸,你杀了我全家又能怎么样?你还杀的完成都人?他们会给我报仇,你将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 田世显恼羞成怒,又是一掌扇在陈隆之脸上,大声吼叫:“立马下令,让杨大异,张秀清投降,可以免你一死。” 陈隆之哈哈大笑:“你在做梦吧,你以为他们会像你一样当汉奸,出卖国家,出卖人的灵魂。你别人模狗样的活的快活,可是你的好日子不会长久,你就是个奴才,比狗都不如,哪一天蒙古人嫌你不配当畜牲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是先给自己找一块野地做坟场吧,不然你会成为孤魂野鬼。” “狗东西,不识好歹,抓起来,捆紧点,再塞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话。”田世显不允许他再宣传忠义孝道。 田世显夺了东门,立即率着大军往成都府奔去,他要杀了陈隆之的家人,血洗成都府。 汪良臣占了东门,率部往南门奔去,那儿是张秀清驻守,是块硬骨头,蒙古将士死伤最惨重的地方,所以他要亲自攻打,宰了张秀清报仇。 张秀清见汪良臣率主力从城内进攻,顿知不妙,看来东门、西门失守了,自己孤军奋战也挽不回局面,于下下令往元帅冲去,一定要救走陈隆之的夫人,抢运元帅府的重要物资,不能留给蒙古大军。 张秀清率着五千多淮州兵马直奔元帅府,一路遇上无数蒙古大军拦截,可是仍然挡不住张秀清的淮州兵马,张清军率着几千兵马势如破竹,砍杀数千敌人,进了元帅府,见到了陈隆之的母亲与夫人儿女,立即下令带走库房的银两与物资,往北门突围。 张秀清到达北门,却见汪世显亲自攻城,杨大异愁眉不展,张秀清说道:“杨总管,东门士兵说陈大人被俘,蒙古大军已经抢占了西门和东门,成都无险可守,命我们突围,请将军与我联手突围,保存实力,以图他日再战。” 杨大异不想突围,可是再打下去必将全军覆没,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想突围,哪有那么容易,汪世显可是蒙古勇将,没有几人能挡的过他三招,打开城门就是送死。 杨大异说道:“我去拖住汪世显,张将军带人从北侧突围,务必保全陈大人家眷。” 张秀清明白杨大异的意思,不过,他哪能让杨大异去送死,立即说道:“杨大人的心意张某心领了,你带人先走,我为你们断后。” 杨大异哽咽道:“断后就是死,张总管小心了。” 张秀清笑道:“杨大人多虑了,我张秀清想去哪就去哪,谁也拦不住我,就是汪世显也没那本事,你放心走,我来断后。” 杨大异只好含泪带人先走,张秀清命令炮兵开炮,为杨总管开路,一边挥起铁枪杀出城去。 一万多人马直扑蒙古大军,汪世显拼命抵抗,可是挡不住拼命突围的川军,最后不得不放开一条道,让川军突围而去。 汪世显看到张秀清走在最后,也只能叹息两声,他认识张秀清,二人曾在战场上交过手,不分胜负,他不敢追上去,他知道张秀清的厉害,更害怕张秀清的火枪,他可不想死,他位高权重,能活着就是幸福,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田世显引狼入室 张秀清与杨大异往北撤退,汪世显与汪良臣率着大军猛追,一直追出三十里才停止追击。 汉州知县李然见到张秀清,十分高兴,急问成都情况,张秀便把成都失守的过程说了一遍,并劝李然放弃汉州退守淮州,保存实力。 李然断然拒绝,说道:“本县虽然兵马不多,可是,身为一县之长,怎么能丢下一县父老不管?只顾自己逃生呢,本县办不到。” 张秀清深为感动,决定留下,死守汉州。 这时,衙役来报,说是利川道兵马总管王夔前来求见。李然大喜,刚刚来了一队人马,现在又来一支劲旅,心中自然高兴,汉州有救了。 于是亲自出城门迎接,王夔见百姓夹道欢迎,心中感动,与李然携手入城,又与张秀清、杨大异见过面,大家都很高兴,决定死守汉州。 王夔官职最大,大家都愿意听从王夔的指挥,后勤工作自然由李然按排。 李然又让老婆桂花组织百姓打探情报,收留川军败军,汉州先后汇聚了三万多川军,力量不小,很快击败了汪世显的前锋。汪世显简直不敢相信,一座小小的县城竟然久攻不下,反而损失了一万多兵马。 汪世显大怒,想亲率大军攻打汉州城,消灭城中所有宋军。田世显劝道:“元帅别着急,听说王夔刚刚退守汉州,我与他私交很好,让我去劝说他投降,不用动刀动枪。” “如果他不投降呢?”汪世显问道,因为汪世显对王夔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王夔的川军是从阴平撤到汉州的,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很有战斗力。 田世显无语了,他还真的不能打保票一定成功,于是说道:“元帅可以押着陈隆之去汉州,让他下令王夔放下武器投降,他不敢不从。” 汪世显这才展眉露眼,对汪良臣说道:“为父驻守成都,你带十万大军去汉州,他们如果投降,就好好安抚,如果不投降,立即攻城,不能拖延下去。” 汪良臣认真说道:“父帅放心,孩儿定能拿下汉州,提汉州知县李然的人头来见父帅。” “攻城容易,攻心难,想让汉州的百姓心服口服,那更难,听说李然是个好官,在百姓之中很有威望,你别砍他的头,他如果率先投降,治理汉州就容易多了。”汪世显想得到汉州百姓的心。 “父帅教训的是,孩儿定当牢记在心,孩儿这就押着陈隆之出发。”汪良臣毕恭毕敬的说道,内心却不以为然,世上除了武力,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心服口服? 汪良臣带着五万大军,一天之后便到了汉州,那时候除了马就只有步行,蒙古步兵一天行军一百多里到达汉州那速度也够快的。 现代人别说一天行走一百多里,就是骑自行车一百多里也会觉得很累。 汪良臣到达汉州城外,立即把陈隆之押到城下,汪良臣说道:“陈隆之!我知道你是条硬汉,死也不投降,我汪良臣佩服你,敬重你,可是,你想亲眼看到汉州城毁于一旦吗?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攻城,杀了里面的士兵,你现在就投降,下令他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你别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名节而害了城中数千将士,连累百姓受苦。” 陈隆之哈哈大笑道:“汪良臣,你怕了吧!你担心攻不下城池,担心蒙古兵死在川军的刀下,而又无法打下汉州,所以你才想劝降我,利用老子,然后进驻汉州,抢光汉州,掠夺财富。汪良臣,你别做梦了。本制置使身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岂能做对不起大宋百姓的事?为人臣者,忠于皇上,忠于国家,那是本分,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如果眨下眼睛就不是陈隆之。来吧。” 汪良臣突然大怒,骂道:“狗日的,别不识好歹,本少爷给你机会活命,你不珍惜,本少爷活剐了你,来人,把他绑到树上,让城里的将士看着他慢慢死去。” 汪良臣阴险狠毒,他要活剐陈隆之,震慑汉州城里的宋军与百姓,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会很惨。 汪良臣让田世显向城里喊话,劝他们出来投降,不然就开炮攻城,他这次带了一批新式火炮,专门用于攻城。 田世显站在城外,骑在马上高声大叫:“王夔!王统制,你我兄弟一场,我不会害你,有好事情总会想到哥哥你,汪大帅说了,只要你出城投降,立即封你为千户,赏银万两,赐美女一百,良田五百亩。” 王夔站在城墙上,对身旁的李然、张秀清说道:“老子的身份还值钱呢,可是,本统制不稀罕,看我一箭射暴他的头。” 王夔悄悄取过身后的弓突然放出一箭,那箭如风一样飞向田世显,田世显没有防备,待听到啸声之后,脸色大变,慌忙往马下扑去,可是那箭的速度太快,仍然射中了他的背心,田世显哎哟一声,背后涌出鲜红的血来,全身顿时麻痒无比,毒性开始漫延。 汪良臣大怒,下令攻城,杀光里面的士兵。 炮兵推出一门重炮,对着城门轰炸,炮弹落在城墙上,冒出一股黑烟,弹起无数的小铁球,那铁球梆梆梆的滚到城外,城门仍然如故,丝毫不动。 他们的火炮炸不开城门,汪良臣大骂炮兵,又大骂蒙古大汗是个最笨的骗子,这种家伙也能炸开城门,真是愚蠢。 汪良臣下令全面攻城,蒙古将士呈纵队向汉州城发起进攻。 汉州城门突然打开了,王夔率先冲过吊桥,横刀立马拦在城下:“不怕死的就冲过来,王爷爷与你们决一死战。” 汪良臣挺起长枪二话不说,打马直取王夔,他想用妖术活捉王夔,擒贼先擒王,抓住王夔汉州不攻自破,他的决定很正确。 而身为主将的王夔率先出城,也有点冒失还有点托大,他要是败了,肯定会影响到川军的士气,想守住汉州无异于做梦了。 汪良臣的手段比他老子汪世显还要毒还要多,川军谁人不知? 王夔也不说话,挥起大刀直奔汪良臣,二人在城下大战起来,二十回合后,王夔不敌,打马就往回跑,汪良臣挺枪直追,他要杀过吊桥,冲进城去。 蒙古将士见主将取胜,跟着往前冲去,数千人马瞬间奔到护城河边。 张秀清大喜,挥起旗帜发出命令,城上二十多门火炮瞬间冒出黑烟,砰砰砰!几十颗炮弹炸在敌群之中,数百人倒在地上,那马儿受到惊吓,不受控制,在平原上乱蹦乱跳,自相践踏,受伤的不计其数。 第一轮炮击成功,接着又是第二轮、第三轮,三轮炮击之后,蒙古大军纷纷后退三里列阵。 汪良臣见部下伤亡惨重,无法靠近城池,无心再战,打马后退,王夔挥刀紧追不舍,到手的肥羊岂能让他跑了。 张秀清急忙下令鸣金收兵,王夔听到收兵的命令,心中不服,张总管也太胆小了吧,还是担心我杀了敌将争得头功。 王夔自信能一刀砍了汪良臣,所以缠住他不放,打马狂追,想结果他的性命。 汪良臣被追的十分狼狈,他的武功不如王夔,刚才的打斗人家是诈败,再打下去非得丢掉小命,汪良臣心一横,掏出玉佩,念念有词,一只猛虎从他身前直扑王夔。 王夔大惊,打马往后就跑,汪良臣挺枪就刺,死死追赶,王夔被猛虎扑中,后背受伤,浑身无力,暗叫完了。 那就是不听忠告,不相信蛇是冷的,最终被蛇咬,就在他惊慌之际,张秀清从吊桥上杀了出来,挺枪直逼汪良臣。 汪良臣见到张秀清,吓的掉转马头不要命的奔跑,哪有勇气上前拼杀。 张秀清也不追杀,他知道汪良臣会邪术,近战捡不到便宜。 张秀清救回王夔,命令军医为他治伤,一面下令死守城池,不许出战。 汪良臣损失上上千人马,自己差点死在城下,哪有勇气攻城,只能后退十里下寨安营。 汪良臣苦无计策,把陈隆之押到城下,命令士兵活剐陈隆之,以此震慑敌人。 李然看到陈隆之受刑,心中悲痛,想带着衙役出城抢人。王夔强忍着悲苦,也多次冲动,想与汪良臣决一死战,他与陈隆之的关系并不好,可是,也不忍心看到他受苦。 城中将士无不愤怒,可是,他们不能出城,出城野战不是他们的特长,他们只能忍受,唯有以死守城才是希望。 汪良臣折磨陈隆之三天,陈隆之没有吭一声,最后血尽而死。 可怜一代抗蒙英雄,受尽折磨与痛苦最后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可是,他的不折不挠的气节令后人敬佩,激励后人发奋图强,自强不息,那种精神永不磨灭。 汪良臣攻不下汉州,半个月后,向西进发,连拔二十多座城池。 七月,汪世显攻下了四川境内的二百多座城池,四川沦落在蒙古铁骑之下,遍地血腥,千里凄凉。 第二百六十章 弱女寻师 暂不说汪世显攻下四川二百多座城池,如何掠夺百姓财富。 且说郭怀三回到家中听说母亲死于大火之中,立即口吐鲜血,晕倒在地,一病不起。 黄思韵、欣儿、郭思敏悉心照顾,夜不断人,轮流看守,端屎倒尿,尽心尽力。 黄思韵收起醋意,不再与她们计较,只盼夫君能早目康复,上阵杀敌,为母亲报仇血恨。 郭怀三整日以泪洗面,时常到母亲的坟边垂立,久久不肯离去,有时还在坟边睡下。 连续两月,郭怀三瘦了,眼睛下陷,没有了昔日的光泽,气得黄思韵大骂:“窝囊废!你再这样下去,我就不理你了,我一个人去报仇,不砍了汪世显的头,我不姓黄。” 郭怀三没有说话,他没有力气说,也没有心思与人争吵,他沉浸在与母亲在一起的点点生活之中,母亲的笑容,母亲的温言细语,时时在他耳边响起,他不能忘记,所以他不能休息,他要记住过去的美好时光,不许消逝,他害怕他醒了,母亲就不在了。他活在过去的生活之中,里面只有母亲与他,没有别人。 又是半年过去,天已经转凉,很快就要进入冬天,郭家人用尽一切办法,给他服下很多药物,还是没有效果,他仍然傻兮兮的,一付痴呆的模样,见了人只是傻笑。二娘、三娘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派人悉心照顾。 黄思韵,欣儿、郭思敏无可奈何,开始失望,觉得郭怀三中邪了,傻了,这样下去,只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以后就是废人一个。 三人也不再争宠,也不想与郭怀三同房,晚上各自安歇,郭家寨冷清下来,没有了生机。 张艳、张格见三位夫人都不愿意理睬郭怀三,也不再照顾他起居,二人便把郭怀三接入自己卧室,姐妹二人轮流照顾,细语安慰,把郭怀三一身弄的干干净净,还算有个人样。 一日,张秀清带着陈隆之的夫人与儿女,护送着陈隆之的棺材到达炮台山下,张秀清告诉郭怀三陈隆之已经死了,成都丢了,四川沦落了。 郭怀三这才噫了一声,仿佛做梦一样醒了过来,张秀清又把陈隆之死亡的过程说了一遍。 郭怀三一拍大腿:“我这是怎么了?陈隆之死了?可是我娘也死了,她葬在哪?我要去看看。” 张艳、张格扶着郭怀三走到炮台山下,指着两座新坟:“这是母亲大人,那是你岳母,你好好看看吧,有心事就对母亲说,她会听到的,但是,她不喜欢你这样啊,你可要振着起来,很多人还等着你。” 郭怀三见到碑文,确定母亲已经死亡,她不会再活过来,他这半年来一直活在过去,活在痛苦之中。 可是,他的内心有一个人总在叫唤他,别醒来,醒过来梦就没有了,你从此就见不到母亲了。 郭怀三头痛欲裂,如遭棒击,他不能醒,一醒就头痛,他跌倒在地上,用手拼命的挖着泥土,他要看看母亲,母亲没有死,她还活着。 张艳、张格慌忙扶起他,柔声说道:“夫君!你又做恶梦了,回家吧,有我们在你别怕,来,靠在我怀里。” 郭怀三倒在张艳怀里,如小孩一样哭了:“母亲死了!她死了。” 张艳摸着他的头,温语如春风:“母亲确实死了,但是,她活在你心中,你别伤心,很快就会过去。” 郭怀三靠在张艳怀里,觉得十分温暖、安全,没有人与他抢母亲,没有人会捣碎他的梦。 姐妹二人扶着郭怀三回到屋里,对张秀清说道:“张将军,我家夫君生病之事,还望将军别对外面说,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张秀清一脸愁容:“夫人放心,郭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胡言乱语,郭将军想念母亲,悲伤过度,这是伤了大脑,才会神志不清,应当找一个好医生看看,听麻西说他的师父是个得道高人,也许只有她能救他,可是,汪世显占了四川,想去瓦屋山也不可能,只能另想办法医治。” 张艳、张格叹息到:“可惜我们姐妹不会功夫,要是会点皮毛也行。不过,为了夫君,我们就冒险试试,我认识夫君的师父,她就是神仙,肯定能治好夫君的。” 姐妹二人来到堂屋,说要带郭怀三去瓦屋山找师父,立即遭到三位夫人的反对,路途遥远,那就是去送死。 三娘含泪说道:“你们姐妹的心意我明白,我也想治好怀三的病,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勇将,无法突破层层封锁,只怕没有到瓦屋山,就全部报销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你们下去吧,我会好好考虑。” 张艳回到卧室,对妹妹张格说道:“妹妹!我必须走一趟瓦屋山,女儿就托付给你了,一个月后,如果我没有回来,说明我出事了,你也就别等我了,另外想法救夫君。” “姐姐!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还是我去吧,夫君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呆在家里看着他受罪,我去最合适。”张格流着泪,没有郭怀三,她们姐妹俩只能呆在皇宫里当一辈子宫女,别想见到天日。 “妹妹!你还小,人又单纯,出门就会上当受骗,还是我去吧,姐姐比你大,要死也该姐姐先走,还轮不到你。”张艳眨了下眼睛,露出点苦笑。 “你走了,二娘、三娘问起来,我怎么说?”张格毕竟小,虽然当了母亲,却只有十八岁。 “傻妹妹,你就实话实说,我去请师父救人,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不必隐瞒,你在家好好照顾夫君,万一我回不来,你都要照顾夫君一辈子,哪怕他没有人要,没有人给他一粒米,你都要照顾好他,别饿着他,咱张家人心地厚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再说我们是夫妻,生死相依,别说他傻了,就是变成了瘫子,不能动,不能说话,我们也要照顾他一生,做人不能忘本,不然就不是人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东西,这是民间的俗语,有些人就是这种人,不可厚非,不能说谁对谁错。可是,张艳不那么认为,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夫妻情分怎么能因他病了,变傻了就不管了,她做不到,她要尽最大努力救夫君,哪怕是丢掉自己性命,也要救夫君。 常年没有单独出过门的张艳要独自一人出远门,那真是步步艰难,以前住在皇宫,一日三餐有人送,不用愁,后来住在眉山,有夫君的好友知府大人照顾,没有人为难她们,如今一人出门才知道好难好难。 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真是难啊。 张艳骑着快马一夜之间就到了汉州,可是,想去眉山,最快的路就是走道官,走官道就必须经过成都南门,也就是现代社会的成都新南门,蒙古军队在那儿设了哨卡。 张艳远远的看到南门上的蒙古兵在对行人进行检查、搜身,又听到无数哭声,她只好先下了马,躲在树下吃点干粮。 一会儿,有人经过树下,张艳问道:“大婶,过关容易吗?” 大婶上下打量了一番张艳,许久才说道:“你想过关去?” “是的!我要回娘家探亲。” “你还是回吧,别去送鲜了。”大婶很不友好的说道。 “大婶什么意思?什么送鲜?”张艳不明白。 大婶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是假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 “大婶!小女子真的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请大婶给小女子说个明白,这是三个铜板,给大婶喝茶。”张艳拿出三个铜板,递到大婶的手心里。 大婶见张艳出手不凡,不像是穷人家的女子,还想敲诈一点油水,于是说道:“我为啥要告诉你?想过关再加两个铜板。” 张艳一听,知道遇上了老江湖,这女人不厚道,说不定就会栽在此女的手上。于是哭道:“小女子家住瓦屋山,前几日兄弟托人送信,说父母生病了,叫我回家看望父母,可是,奴家嫁了个穷鬼,为了探亲,奴家卖了粮食,换了五个铜板上路,已经给了三个铜板给大婶,这两文钱留给父母买药,奴家都饿了一天了,还望大婶指条路,如何才能过关?” 大婶见榨不出油水,于是说道:“他们见美女就抢,你看你长的如花似玉一样,能过去吗?去了就进了狼窝,不被压扁才怪。” 张艳心中一惊,大婶说的没有错,自己美艳如花,虽然比不上西施却也会让人动心,自己这身打扮想过关,确实不可能。 “多谢大婶提醒,小女子感激不尽。”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想过关就换个容颜,别去送死。”大婶吹了声口哨走了,有三个铜板,她可以买点面粉做面糊了。 张艳在大树下徘徊半日,看到几个漂亮的女子被士兵带走,确信大婶没有骗她,自己想过关肯定是过不了,怎么办? 张艳徘徊许久,找到一家小客栈,订了间小房间,想不出好办法,最后横下心来,拿出小剪刀在脸上划了几刀,鲜血滴落在胸前,浸湿了内衣,她拿出小铜镜,几条小血槽印在了脸上,她哇的一声哭了。 女人最珍惜的是什么?是青春!是年华,但是,没有哪个女人不珍惜自己的美丽容颜。 第二天早上,张艳出了客栈,走到关口,她那苗条优美的身材立即惊动了关口上的士兵。 士兵嘻嘻哈哈的拦住她:“小娘子,别走,留下来陪陪大爷,大爷给你银子,带你回草原骑马。” 张艳羞羞答答的转过身去,士兵见她蒙着脸,心中更加惊喜,漂亮的身材肯定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今天走好运了,难怪昨晚听到喜鹊叫。 士兵撕开张艳的面巾,立即怔在原地不动,张大臭嘴,接着惊叫一声,鬼啊!鬼! 张艳裂嘴一笑,蒙古兵立即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臭水,大声吼叫:“滚!快滚!” 张艳慢慢的过了关口,跳上马直奔瓦屋山。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弱女寻师 瓦屋山上,麻若兰皱着眉头,揭开张艳的脸,吓了一跳,轻声说道:“你怎么会这样?” 张艳苦笑道:“为了见师父,弟子不得不毁容,还请师父救救我的夫君。” 麻若兰便把夫君发病的经过说了一遍,麻烦若兰没有说话,只顾动手给张艳处理伤口,还给她服下一枚药丸。 许久,麻若兰才说道:“你的伤口太深,为师只能先给你处理,避免感染,日后若是有缘自然会遇上有缘人,帮你恢复美貌,那就看你造化了。” “多谢师父,弟子诚请师父早点下山救我夫君,小女子愿意终身陪伴师父,为师父端茶送水,决无怨言。”张艳见师父冷着脸,无动于衷,担心师父不肯下山,所以才有此说。 麻若兰微微一笑,说道:“你想多了,郭怀三是我徒弟,命有此劫,你不来,我也会前去救他,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跑那一趟了,这是复忆丸,吃一颗活血化淤,醒脑,吃两颗能记起小时候的事情,吃三颗聪明绝顶,包治一切脑病,你揣好,我就不去了,告诉他想破敌军就抄敌人后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张艳大喜,跪下磕头,次日一早跳上马便往淮州驶去。 有了一张丑陋的脸,关卡上的士兵如见鬼一样嚎叫着让她快滚,张艳一路顺风,却又泪流满面,日后如何面对夫君?这成了她的心病。 第二天下午,张艳回到了淮州老家,张格十分惊异;“姐姐!你是变成鸟飞过去的?一共才四天时间,我还以为你变成了鬼回不来了呢,愁死我了。” “别说废话,快拿开水来,给夫君服药。”张艳只希望夫君吃下药后早点苏醒。 张格提来一壶开水倒在碗里,说道:“姐姐!你真的见到了师父,师父清高,上次也没有理我们,她会给夫君药丸?” “你那么多废话干嘛,师父是仙人,能和我们凡间女子一般见识,你真是个小心眼,快给夫君服下。” 张格扶起郭怀三的头,把一枚黑色药凡放进郭怀三的嘴里,又用小嘴尝了尝开水,觉得不烫舌头,便把碗放在郭怀三的嘴唇边,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喂下,生怕呛了夫君的喉咙使他难受。 晚上,郭怀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张格的身边,便用手推醒张格:“醒醒!醒醒!” 张格急忙起身点燃灯火,见夫君眼睛明亮,脸上有光,心中大喜,夫君肯定醒过来了。 “夫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一直在做梦,现在感觉好多了,头也不痛了,身子也不软了,我想下床走走。”郭怀三伸了伸腰,感觉一身硬梆梆的。 “夫君!你病了几个月了,妾身担心你醒不过来,日夜无法入眠,今日就让我睡一觉吧。”张格确实太累了,几百个日日夜夜都是她和姐姐照顾,没有睡过一日好觉。 ‘你姐姐呢?她怎么没住这儿?”郭怀三最想见的人就是张艳,这几个月来,她的声音一直温柔的陪伴着他,让他安心、舒适而又安全。 “姐姐为你去瓦屋山找了师父,为你带回了药丸,几日奔波,想必没有睡过觉,你就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郭怀三心中一惊,四川已经被蒙古大军攻占,一个弱女子去几百里外的瓦屋山为他寻药,那一路要冒过多少风险?他身上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他披上衣裳,点着油灯往隔壁走去,屋里黑沉沉的没有灯光,他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看到两个女儿睡的香甜,心中很是欣慰,张艳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睡的正香。 他悄悄的搬过妻子的身子,发现张艳戴着面巾,他伸手去摘,却又担心惊动了她,她打着呼噜,似乎很累,他不想惊动她,悄悄的退出房间,又到了张格的房间。 “她们都睡了吧,你刚刚醒来,病还没有断根,别乱跑,好好睡,再吃两天药就全好了,这次多亏了姐姐去找师父,要不你还是个傻子,是个二百五,没人要的傻瓜。”张格用手指点在郭怀三的额头上,她还小,其实只有十八岁,性子又直,想说什么就说,不会留在心里过夜。当了母亲还是那么单纯。 郭怀三虽然生病傻了,可是,记忆犹新,这几个月与他相依相伴的就是张艳姐妹,这记忆想抹也抹不去的。 “我记起来了,我都睡了几个月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睡了,我理一理思绪,下一步该怎么办,该怎么走?” 郭怀三睡不着,只想静一静,哪知道肚子微痛,如翻江倒海一样的沽沽叫,他慌忙往茅厕跑去,打开水陆大门,全身瞬间轻松无比,舒服极了,比飘在云端还要爽快。 他又回到卧室,一会儿肚里又翻江倒海起来,他不得不往茅厕跑去,连跑五次,浑身乏力,走路摇晃,张格问道:“怎么会这样?下次要去,我扶你。” 一会儿,郭怀三又往茅厕跑去,张格担心他滚在茅厕里,只好扶着他去,刚刚走到屋里,又要去茅厕,张格扶一个大男人十分吃力,便说道:“你躺下,我去叫姐姐,不然,我真的扶不起你,到时两人都倒在茅厕里,会叫人笑死的。” 郭怀三点点头,他现在软软的,想站起来都困难,没有人帮助,他真的要倒在茅厕里洗澡了。任你再厉害的汉子也经不起病魔的折腾,郭怀三算是尝尽了苦头。 张艳从梦中醒来,看到郭怀三的样子,心痛的要死,急道:“怎么不早叫我?出了事怎么办?” “你奔走几天,我怎么好意思叫你,你咱蒙着面?”郭怀三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力气。 “好好歇着吧,不用再去茅厕,我去端个木盆来,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傻了?真让人操心。”张艳带着点责怪的口气,心中却很痛。 “姐姐!是不是那药有问题?别把夫君拉死了,以前没有这样过。” “这药是师父给的,肯定没有问题了。你还怀疑师父,不是师父,他还不能清醒呢。” “不是药的问题,我知道师父的药方了,里面的主药是大黄、枳实,那是清热泻火的药,主要目的就是清除体内的污物,从而达到醒脑的目的,还要拉两天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要辛苦两位娘子了。”郭怀三清醒了,知道了药物的配方,他还得吃两天,不然复发了,他又不清醒了。 两位夫人温柔一笑:“只要夫君能好起来,我们姐妹累点也值,你就安心养病,前线还等着你去指挥。” 郭怀三心里暖乎乎的,虽然病了,可是记忆犹新,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母亲过世了,丈母娘也死于乱刀之下,这仇不能不报,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不义不仁,枉为人子了。 吃完师父给的药丸,郭怀三彻底恢复了健康,可是,他发现张艳始终蒙着面纱,他觉得奇怪,几次想摘了她的面巾,都被她阻止,并且不许他进她的卧室睡觉,每次都把他赶入妹妹张格的房间。 郭怀三更加好奇,难道她的脸长了痘?不想让人看见,可是,他是丈夫啊,他不计较就行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眼睛? 半年下来,谁重情重义,他心中也有数,三位夫人对他失望,处处冷淡他,他也看的明白,虽然不能怪她们,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热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们能照顾好家小,他也知足了,所以,他也不想计较,养几天,身体好了,必须立即重返战场,收复四川各个州县。 张秀清得知郭怀三身体复原,立即把汉州的情况向他汇报了一遍,郭怀三没有吃惊,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成都丢失,陈隆之惨死,郭怀三痛心疾首,叫家丁好好安葬陈隆之,善待陈隆之的家小。 他一定要为陈隆之报仇,手刃仇敌,收复国土。 第二百六十二章 北上汉中 郭家在外的情报网每隔十天就会传回消息,蒙古大军已经攻下了四川境内两百多座城市,想一座座收复,谈何容易?那至少需要十万兵马,才有可能打败汪世显的五十万人马,想训练出十万兵马,短时间内无法办到。 郭怀三为此感到头痛,张艳说道:“你急什么?师父让我告诉你,欲破强敌,扰其后院。” 郭怀三一听,豁然开朗,终于想明白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敌人的后方去,扰乱敌人后方政治、经济,打击敌人指挥系统,让蒙古起内讧,自顾不暇,到时候蒙古大军就会主动撤出四川。 郭怀三把自己的作战计划告诉了三娘,三娘沉默很久才说道:“我儿说的对,当年霍去病率八百人马搅动了匈奴后院,歼敌十万,杀的敌人闻风丧胆。我儿想深入敌后,办法不错,只是行动起来非常艰难。我为你准备准备,你让张秀清在他的营中挑一百精兵强将前来。家中还有五十个勇士,其他兵将你就去阆中挑远,兵不在多,八百足够了。深入敌后,不可能带很多补给,全靠抢夺敌人物资,否则无法生存。 所以你们必希勇敢、凶狠,要像狼一样狡猾,像虎一样的勇猛,不然无法接近敌人,消灭敌人。” “多谢三娘教诲,十天后我就出发,有十天时间我就能造出世上最猛烈的炸药,我要用炸药说话,送蒙古大汗上天。” 三娘叹息一声:“如今正是深秋,很快就会进入冬季,袭击敌人困难更大,除了狠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你记住娘的一句话,要狠!不然你有去无回。”三娘最了解郭怀三的心性,他太善良,善良是好事,可是对敌人善良,那是致命的弱点。 郭怀三点头答应,然后去安排工人制造火药,常规的火药成份是一硝二黄三木碳,这一次,他在火药中加入了一种特别的矿物质,那威力强了好几倍。就是一座山也能炸塌。 十天之后,张秀清率着一百名勇士前来报到,李三娃也带着二十个少年整装待发,欣儿带着五十个家丁列队于草地上。 郭怀三走近欣儿,低声吼道:“你来干啥?回去。” 欣儿皱起眉头:“好兄弟,你让我去吧,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该冷淡你,我有错,我给你赔不是,以后全听你的,怎么样?” “不行!你的任务是守家,你走了谁看家?家中还有几百老小。”郭怀三不能让她去冒险,此去多凶多吉少,他不放心。 “好兄弟,你就让我去吧,人家担心你。” “不行就是不行,滚一边去。”郭怀三发火了。 “哼!不同意就难住了老娘了吗?老娘有脚,你在前,老娘在后。”欣儿的脾气上来了。 二人争执不下,吵的二娘、三娘没有办法,这时,黄思韵也全付武装手提她娘的银枪来到队伍前面。 “吵什么?老娘也要去,都去,都得听老娘的,谁敢说个不字,老娘打折他的腿。”黄思韵自从她娘死在敌人乱刀之下后,心性大变,没有一点温情,只有复仇,如今火气更大。她要与丈夫一起上阵杀敌,她要宰了大汗,是他发动的战争,不杀他杀谁? 郭怀三这才明白几个女人对他冷淡的些许原因,原来她们变了,儿女情份早淡了,她们看开了,仇恨的种子播在了她们的心里,她们心中只有仇只有恨,没有温情。 战争改变了女人的命运,改变了人的世界观,让人变的更可怕。 看着两个母老虎凶神恶煞一样,郭怀三有点害怕了,黄思韵要为母亲报仇,欣儿要为兄弟报仇,这还是两个多情的女人吗?简直比母老虎还要吓人。 “都去!都去!出发。”郭怀三只得同意,不然别想出郭家寨。 一百多人装好一万多斤炸药,数十万颗子弹,悄悄的出了郭家寨,几日后到达了川北阆中,麻西一见郭怀三,心中大喜。 “师弟,你怎么才来?我们的刀都生锈了,听说成都丢了,大半个四川都丢了,孟珙命令我们坚守阆中,不许出兵,说时机未到,要我们原地待命。” “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人捎信给孟珙,把我的作战划告诉了他,你立即挑选六百五十人,每人两匹马,配备好火枪,火药,砍刀,打火器,必须是最好的兵最好的马,带三天的粮食明天就出发,去执行吧。”郭怀三要抓紧时间北上,现在正是秋末,是进攻蒙古的最佳时机。一旦进入寒冬,马匹粮食都很难得到补充。 麻西听说要北进敌后,心中激动,他要杀了蒙哥,为家人报仇,所以行动很快,半天时间就选好了将士。 郭怀三让张青整编部队,把八百人重新整编成八个中队,每个中队一个都头,由都头管理每个中队,其他小队由都头自己整合,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 八个中队的都头分别是,第一队麻西,第二队张青,第三队黄思韵,第四队何芳,第五队李三娃,第六队王显,第七队黑六,第八队郭怀三。八个中队都配备副都头,都头牺牲就由副都头顶上。 第二天下午,八百人马从阆中出发,往北潜行,一路十分顺利。 天高云淡,鸟儿南飞,郭怀三悄悄的来到了汉中城外,这儿是蒙古大军南下的第一个转运站,只要毁了汉中的兵器库,蒙古大军就失去了武器供给,而且这儿是蒙古大军的粮仓,堆积着从四川掠夺来的财物,只要毁了汉中,就毁了汪世显的第一个后方基地,让他掠夺的财富成为泡影。 郭怀三决定打烂汉中,炸毁汉中府衙,消毁蒙古大军的物资,让他们白辛苦一场。 麻西说道:“师弟,我几个月没有动手了,就让我打头阵,杀了汉中太守黄淮艿。” 郭怀三没有点头,黄淮艿是他舅舅,也是黄思韵的父亲,他下了不手,但是,炸毁汉中必须施行。 “表哥!我知道你的顾虑,大义之前,不能讲私情,你就让麻师兄去吧。”黄思韵说道,她不想看到父亲死去,可是,他是汉奸,她也不能徇情枉法,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郭怀三点点头,然后说道;“他如果不反抗,你就饶过他吧,炸毁仓库才是重点。” 麻西一听,当然明白师弟的意思,哈哈大笑而去,他可是征战四方的豪杰,攻城掠地是他的拿手好戏。 天刚蒙蒙亮,汉中城外便热闹非凡,各处的小商小贩,肩扛背包,驱着毛驴往城里奔去,山里卖菜的农民也挑着菜往城门走去。 蒙古大汉听从了耶律楚材的建议,开放汉中,各地商人都可以到汉中做生意。 所以,汉中城生意兴隆,城市比较繁华,汉中又是蒙古大军南下的第一站,如果汉中经济萧条,那对蒙古帝国没有一点好处,而且会影响蒙古大军南下。 郭怀三对麻西说道:“一刻钟之内必须拿下城门,然后直捣汉中府衙,明白吗?而且半个时辰之内要结束战斗,不许损失一兵一马。” 麻西笑道:“黄淮艿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来汉中,你就放心好了,看我提他的人头来见你。” “去吧!我在后面接应你,杀他个片甲不留。” 麻西挥起狼牙棒往城门奔去,守城士兵正在检查商贩货物,哪会想到有人冲向城门,待反应过来之时,麻西已经冲到城门口,举起狼牙棒狠狠的敲在守门士兵的头上,一会儿就抢占了城门,冲进了城里。 郭怀三率着第八中队守住城门,他的任务是接应前锋,不致于被敌人抄了后路。 麻西在前开路,一根狼牙棒无人能敌,很快打进府中,黄淮艿正在吃早饭,看到宋兵如狼似虎的冲进衙门,吓的不敢做声,慌忙往后院跑去。 麻西也不管三七十二一,带着人冲进衙门,砍翻值班的衙役,打开仓库,看到无数的白银,立即命部下收拾,然后放火。 大火漫延,汉中府衙毁于大火之中,等到城中驻军赶到之时,麻西已经带着人撤出了汉中府衙。 郭怀三对麻西的袭击还算满意,大军在汉中城来去自由,杀了几个臭名昭著的汉奸,又抢了军营,然后退出汉中城,继续往西北前进,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汪世显的老窝。 汪世显的老窝肯定比汉中城要富裕,要坚固,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可是,郭怀三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毁了汪世显的老窝,让他竹蓝打水一场空。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耶律楚材心慌了 郭怀三一举烧了汉中府衙,震惊太原的耶律楚材,也惊动了蒙古大汗窝阔台。 耶律师楚材急忙调集太原周围几个重镇的雄兵护卫太原,他害怕宋兵转战太原,砍了他的头。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是哪支人马深入到了他们的后方?这让他十分好奇害怕,自从端里花失去音讯,蒙古帝国的情报网也陷于瘫痪之中,一个月也没有情报上传。 耶律楚材担惊受怕,急忙命人打探消息,一定要查出是谁深入到了他们的后院,而且必须尽快消灭这支人马,不然后患无穷。 太子哈刺察儿说道:“老师,以学生之见,大宋军中没有人有此胆量敢孤军深入我们腹地,那人多半是郭怀三,我与他交过手,此子胆大包天,文武全才,不可轻敌。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守城池,不和他交战,他远道而来,粮草不足,不出一个月,自然就退走了,不足为虑。” 耶律楚材点头微笑:“太子殿下进步神速,以后定然会有大出息,一个小小的郭怀三,老师还不会把他放在心上,就让他在西北大地上玩几天,他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到时候我要拆了他骨头,让他乖乖的交出火炮图纸,我蒙古帝国称霸世界指日可待,哈哈。” 郭怀三不知道耶律师楚材怎么想的,但是,他很高兴,他现在一击成功,毁了汉中的仓库,断了汪世显的后勤补给,打击了敌人的气焰,也会渐渐的动摇汪世显的信心。 八百人马士气高涨,往西北突飞猛进。沿途的城镇大多被郭怀三攻击,陕西震动,长安危急。 耶律楚材这才慌了,急忙抽调河南南阳的察塔儿北上拱卫长安。一面安排哈刺察儿带领两万人马向长安进发,务必全歼敌人。 南阳的张柔见兵力被耶律楚材抽走一半,心中不免惊慌。如果孟珙北进,很快就可以攻下南阳,北进河南,洛阳危险,整个中原都将陷于战火之中。 孟珙得知蒙古大军撤走一半,心中大喜,急忙上书朝庭,请求派一员大将北进,攻打淮河流域,挺进淮河以北的地区,扰乱山东。大宋海军就是可以沿海北上,控制海运,断了蒙古帝国在海上的一切运输。逼迫汪世显从四川撤兵。 孟珙的书信到了理宗皇帝的手中,理宗皇帝动心了,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便与群臣商议。 理宗皇帝说道:“郭怀三率八百人马孤军深入敌后,打得敌人惊慌失措,耶律楚材调集重兵围堵,淮河流域兵力空虚,朕想趁此机会北上,来一个围巍救赵,以解四川之围,不知各位爱卿有何良策?” 大殿上鸦雀无声,谁也不愿意开口,打仗要钱要粮,还要死人,谁吃饱了没事情找麻烦? 丁大全奏道:“皇上,郭怀三不过区区几百人马,能起多大作用?蒙古兵向北撤退,也许是敌人的诡计,耶律楚材足智多谋,他在诱惑我们出兵,然后一举歼灭,皇上要三思啊。” 理宗皇帝没有说话,立即黑着脸看着群臣。 刚刚官复原职的左丞相史弥远说道:“皇上,老臣以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守住淮河,巩固襄阳,确保大宋边境安宁,不可贸然出兵,造成更大的损失。” 赵葵一听,怒中心起,上前奏道:“皇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蒙古大军北撤,江淮一带兵力空虚,我军正好集中兵力攻打淮河流域,收复开封、洛阳,再用水军从海上攻打江苏、山东,全面破坏蒙古的后方,毁灭蒙古的经济,他们经不起全面开战,必然会抽调四川的兵力北上,大宋必胜。” 理宗皇帝认为赵葵说的有理,机会难得,出兵北上是唯一的选择,否则四川就彻底完了,没有四川,大宋必亡,这一点,他看的清楚,比任何人都明白。 大宋是赵家的,姓赵,史弥远、丁大全从来就是主和不主战。他心中有数,仗打到这个份上,不打就是死,必须打。 理宗皇帝看着谢方叔:“谢爱卿没有话说吗?” 谢方叔本来不想说话,被皇上点到头上,不得不说:“皇上,出兵要慎重,郭怀三几百人马能吸引数十万敌人吗?微臣表示怀疑,他不率军攻打汪世显,收复失地,却跑到千里之外去捣乱,似乎在逃避责任,皇上应当下旨,命他回国,不然就定他擅自北上,不顾大局的罪名。” 史嵩之一听,心中大惊,这个谢方叔简直是个混蛋,他在毁灭大宋栋梁,放眼整个大宋,谁有胆量深入敌后?那必须具备大智大勇,不然,早被敌人灭了。 他虽然同意叔叔史弥远的主和意见,但是,他不能害死大宋主战派,没有主战大将在前线拼搏,大宋早灭了。 他是岳飞的老同事,也是孟珙的老上司,他极力支持孟珙作战,也不会害郭怀三。在这一点上,他与其他的主和派不一样,他深深的知道主战的重要性。没有主战派在前线战斗,痛击敌人,就没有和谈,敌人连和谈的机会也不会给你,这是血的教训让他明白了主战的重要性。 史嵩之上前奏道:“皇上,断断不可命郭怀三回国,他那几百人马撤回四川也不可能攻下成都,赶跑汪世显。相反,几百人马在蒙古的心脏大砍大杀,会给蒙古造成重大的灾难,叫他们防不胜防,蒙古大汗会因此睡不着觉,天天如坐针毡,微臣相信,用不了半年,蒙古就会内乱,那时候皇上再派一员大将反攻,必然可以收复四川,请皇上三思。” 理宗皇帝大喜,立即下旨令余玠经略淮河,伺机北上,痛击蒙古后方,支持四川抗敌。 史弥远瞪了一眼侄儿史嵩之,这狗日的王八崽子今天吃错药了,为赵葵说话,不把老夫放眼里,回去一定好好训斥。 谢方叔也瞪了一眼史嵩之,他本来与史弥远不和,还把史弥远整下台,如今史弥远又官复原职,这让他吃惊。史弥远在皇上的心中很有地位,他撼不动,撼不动就别去招惹他,最好能和睦共处。所以谢方叔今天反而帮史弥远说话,违背了一个大臣应当主持正义的良心。谢方叔变了,变的自私自利起来,没有了昔日一心为公的勇气与信心,开始与史弥远走近。这对大宋来说就是灾难。 理宗皇帝又不是傻子,郭怀三去了北方,四处征战,谁去下旨让他回来?大宋朝庭上下找不到一人敢去传旨,刚才的争吵足以说明史弥远、谢方叔等人的无知与偏激,不把大宋安危放在第一位,仍然喜欢勾心斗角,这让他十分受伤,大宋王朝有这等大臣,实在是大宋的悲哀。 远在陕西的郭怀三不知道朝庭大臣因为他的远征而争吵的面红耳赤,在他们眼里,深入敌后就是找死,区区几百人马能起什么作用? 谢方叔见皇上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心中不平,暗自寻思。 也许郭怀三的目的是带着几百人去投降也未可知,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抓了郭怀三的家人,诛了他九族。 谢方叔出了皇宫,立即命探子去北方打听,务必要找到郭怀三的蛛丝马迹,看看他去北方的真正目的,如果他投降了,就可以将赵葵一起拿下,削了他枢密副使的职位,再一步一步的削减孟珙的权力。 大宋需要安宁,不需要战争,天天打打杀杀妨碍了经济的发展,百姓还怎么过日子? 可是,蒙古大军已经占了四川,郭怀三能不反击吗?他的八百铁骑很快就到了长安城外,吓的长安城中的刘黑马拉了一裤裆的屎尿,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耶律楚材只得发加急令,命令哈刺察儿抓紧时间行军,与刘黑马里应外合,歼灭郭怀三,不许他往北逃窜,万一他从陕西进入蒙古,那大汗的人头就有危险,耶律楚材似乎明白了郭怀三进入蒙古的真正目标,也许那就是大汗的人头。想到那一层,耶律楚材身上冒出冷汗。 郭怀三并没有像耶律楚材想的那样,直接从长安进入蒙古,他的目的是要毁灭蒙古经济,击杀蒙古军队的有生力量,从而彻底击垮蒙古,逼使蒙古从四川撤军。 当刘黑马看到郭怀三只有几百人马之时,心中大喜,你来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你打伤我儿子,又伤了老子的腿,此仇不报怎能咽的下气,于是亲率三万大军出城列阵,拦住郭怀三的去路。 郭怀三进入陕西之后,还没有打过大仗,今日正好拿刘黑马立威,打击敌人气焰。 麻西说道:“师弟,敌人太多,要不绕过长安,直接往西袭击汪世显的老窝。” 黑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马对阵,心中不禁有点害怕,战战兢兢的说道:“将军!敌人太多,能打的过吗?不如绕道吧。” 欣儿一听,凤眼一瞪,怒道:“贪生怕死之徒,还没有开战就软了,怕死就滚回去抱孩子。” 黑六不敢做声了,他本来是个土匪,跟着郭怀三走上了正道,他的家人在重庆也能扬眉吐气的过日子了,他很开心。面对强敌,他不害怕,那就是自欺欺人,可是,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走,让人瞧不起。 郭怀三瞪了一眼欣儿,欣儿不再说话,众将都没有吭声,面对强敌,除了拼杀没有别的路可走。 郭怀三望着前方,挥起铁枪大吼一声:“列阵!锥形大阵。” 八百人马迅速列好阵,手持梨花枪等待命令。 第二百六十四章 长安城下 郭怀三让黑六中队看好几百马匹,不许丢失一匹,并且好好观战,让他开开眼界,看看如何以少胜多而不受损失,以后遇上强敌才不至于未战先怯场。 郭怀三独自一人站在最前一排,第二排是麻西,黄思韵,第三排就是三个人,以此类推,这就是锥形大阵。 它的优点就是进攻,以攻为主,有利于开枪或放箭,一旦发起冲锋,没有后退的机会,只能冲,直到冲破敌人的大阵才会变化阵形。 郭怀三立于阵前,看到刘黑马父子带着数万人马列阵对峙,身边站着数十员将官保护。 他没有上前打话,他觉得没有打话的必要,母亲与岳母都死于蒙古兵的刀下,他见到敌人,心中只一有个字,杀! 郭怀三哼了一声,取下六百斤的硬弓,这是出发前专门打造的硬弓,能同时发射三支长箭,二百步外可以穿透牛羊,这相当于五个人拉开的硬弩的杀伤力,普通将官的硬弓不过三百斤的拉力,有效射程在一百步左右,士兵的铁弓一般只有一百多斤,有效射程在六十步左右,而他的是六百斤,这可是神器了,中箭者必死无疑。 弓箭还是战场上的重要武器,郭怀三把箭放在弦上,瞄准刘黑马左右的三个将官。 刘黑马看到郭怀三拉开了弓,哈哈大笑道:“故弄玄虚,装腔作势想吓人,谁能射三百步远?装神弄鬼!笑死人了!” 刘黑马伏在马背上继续大笑道:“谁去取他性命?赏白银五千两。” 身边的两个大将立即催马出阵,往前面冲去,两匹马儿如闪电一样窜向前方。 郭怀三手一松,嗖嗖嗖的啸声响起,三支长箭撕破空气,犹如厉鬼一样夹着悲愤的怒吼直射而出。 刚刚冲出五十步的两员蒙古大将应声落马,一命呜呼。刘黑马身边的一员大将从马上跌落滚在地上,那额头上正插着一支长箭,脑袋差点裂开。 蒙古将士大惊失色,那还是箭么?似乎就是活脱脱的炮弹,只有炮弹炸在身上才会有破口子,一支长箭竟然也能把人体撕破,那发箭的主人还是人吗?那就是催命鬼呀。 刘黑马身边的几十个将官脸色剧变,肝胆俱裂,心脏就快破体而出,这仗还能打吗?三箭就射杀了三员大将,比唐朝的薛仁贵还要霸道。 刘元振大惊失色,不过他也是久战沙场的勇将,几支箭还吓不死他,但是,为了父亲刘黑马的安全,他高声大叫:“盾牌兵上,把箭顶下去。” 一队蒙古将士迅速冲到阵前用盾牌挡在最前面,一步一步的向前移动,他们要慢慢的向郭家军发起进攻,几百人马也敢来长安撒野,不自量力,看咱们用盾牌抵死你们。 郭怀三又放好三支长箭,用力拉动弦,瞄准刘黑马身边的三个将军,先杀你龟儿子的大将,再杀小兵,看你有多少大将? 三声啸声又响了起来,如雷鸣闪电一样迅速奔向刘黑马左右,刘黑马大惊,急忙低头,三支长箭在他耳边响起,身旁的三个大将应声落马,一声不吭的死了。而且全部射中额头,那箭真是神了,如一道电光闪过,又准又快,来不及反抗。 “弓弩手上,瞄准郭怀三,就射他一人,不死不休。”刘元振不服,连杀他六个千户,那损失可大了,想变化阵形都难,如今只有拼了。 一队弓弩手跟在盾牌兵的后面,往前慢慢移动,他们力气小,射不到三百步外,只能向前推进,寻找机会射杀郭怀三。 郭怀三又连发三箭,又射死刘黑马身边三个将官。 刘黑马大怒,却又不愿意后退,他要复仇,他要宰了郭怀三泄愤。他伏在马背上下令冲锋,再不冲锋,他身边的将军都会死在箭下。 左右将士听到命令,立即往前冲锋,刘元振率着主力从正面发起了强攻,其他两队从左右抱抄,企图来个全面包围,彻底吞噬敌人。 郭怀三收起铁弓,挥起铁枪大吼一声,往前奔去,那马儿如见到母驹一样兴奋,扬蹄奔跑,瞬间就到了敌人面前,郭怀三铁枪一扫,立即打翻五个盾牌兵。 后面的弓箭手急忙拉弓射击,想射杀郭怀三,郭怀三纵马一跃,越过盾牌兵的头顶,那马儿便踏在三个弓箭手的身上,嚓嚓嚓几声脆响,三个弓箭手骨断人亡,死于马蹄之下。 郭怀三手起枪落,连挑十五个弓弩手,又过了一会儿,几十个弓箭手又死在他的枪下。那速度又快又狠,似乎就在一呼一吸之间,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麻西挥起狼牙棒猛砸盾牌兵,那棒上有齿,千斤大力砸下去,盾牌破裂,人头落地,惊叫声在阵地上响起;黄思韵心中有气,挥起银枪猛刺,砰砰两声,两个盾牌兵滚翻在地上;欣儿紧跟而上,梨花枪一挑,几个盾牌兵被抛向空中,她继承了二娘的大力气,学会了郭家的枪法,那杆梨花枪一抖,好比蛟龙出水,遇山开山,遇水断流,无人能敌。 两个女人就如两只母老虎,见人就咬就撕,很快杀光前排的盾牌兵,直接杀入弓箭手之中,弓箭手无法放箭,只好抽出弯刀反击。 郭家军呐喊一声,向前猛冲,青一色的西北战马,很快践踏数百步兵。 刘黑马远远的看到盾牌兵与弓箭手全部阵亡,顿时萎靡不振,这样打下去无法取胜,冲出城来拦截郭家军就是错误,错误的指挥将彻底葬送将士的性命,刘黑马有了退意,退入城中坚守城池才是上策。 可是,他想退也退不了,他的大军已经发起了全面反攻,而郭家军已经冲到阵前开始短兵相接,除了打,还是打,能不能消灭郭怀三只能碰运气了。 郭怀三冲到敌阵前,立即点燃了火枪,三只枪管喷出三条火龙,数百颗细细的铁砂射向阵前的敌人。 挡在刘黑马前面的刘元振捂着面门哎哟!哎哟惨叫起来,十几个蒙古兵中弹落马。 郭怀三趁此机会快速的装弹上药,而他身后的欣儿及数十个郭家军士兵同时开枪,呛人的火药味弥漫空中,数千粒铁砂射向阵前的敌人。 刘黑马只觉眼前一黑,他的左右将士纷纷落马,捂着面部痛苦的惨叫,有的人用手去抓额头,有的用刀去刮腿上的子弹,蒙古前军不是死就是伤,很快失去战斗力。 刘元振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左右将士根本没有机会反击,人家用的是枪,打出的是子弹,比弓箭的杀伤力强十倍,一枪能击毙一两人,打伤四五人,无法抵抗,而弓箭的速度太慢,郭家军可以用枪挑开,根本没法比。 刘元振大叫:“父帅!撤吧,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 刘黑马本来不服气,想以多胜少,可是,交战不到一刻钟就损失上千人马,打下去只有做刀下鬼,于是下令撤回城中。 郭家军正杀的痛快,打的起劲,看到敌人要跑,哪肯放过,挥起梨花枪就刺,很多敌人后背中枪,死在铁骑之下。 郭怀三见蒙古军队没有勇气反抗,没有能力组织反攻,心中大喜,率着郭家军猛攻,那铁枪过处,彩虹飞舞,人头落地。 蒙古兵心惊胆战,拼命的逃,拼命的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城门外倒下数千将士,风一吹,那腥臊的气味直扑鼻孔,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长安城外。 刘黑马逃进城中,担心郭家军趁此机会冲进城里,顾不得面子,也顾不得数量千将士的性命,下令关闭城门。 蒙古后队无法进城,大骂刘黑马混蛋,纷纷脱了铠甲扔了刀逃跑。 郭怀三见刘黑马关闭城门,不敢出战,于是下令打扫战场,除了箭或刀和银子以外,其他东西不许带走。 郭家军得到命令,不慌不忙的跳下马搜查地上的东西,有的兵身上有银子,有的兵穷的一文不值。 欣儿连搜三个兵,没有找到一文钱,气的呸呸呸大骂不休。 郭怀三见时间差不多了,挥起铁枪大叫一声撤。 郭家军立即整队立于城下,然后跳上马往西而去。 刘黑马站在城楼上看着郭家军不慌不忙的打扫战场,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在滴血,却又不敢出城迎战,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看到郭家军不慌不忙的上马而去,他终于松了口气,总算守住了长安,保住了性命,不知郭家军又会去哪儿?他一脸茫然。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远袭宝鸡 郭家军往西奔去,在长安城外的一座小镇长上休息,补充干粮与水,幸好没有人员伤亡,郭怀三十分高兴,这八百人全是精英,个个武艺高强,都有特长,有的善使刀,有的善使枪,有的善使鞭,没有一人是普通人。 最差劲的士兵也能打过二十个普通士兵,所以,这支队伍就是一支铁军,一支猛虎队。 郭家军在小镇补充好物资,便向镇外奔去,天黑之时,在一座小山上停下休息。 部队搭好帐蓬,准备在山上过夜,劳累奔波两个省,也需要好好休息一天,恢复体力。 黄思韵、欣儿各自搭建设了一个帐蓬,希望郭怀三去她们的帐蓬休息。 郭怀三为难了,一个是正妻,一个是老二,她们从小就不和,黄思韵看不惯欣儿傻头傻脑,一付公主模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欣儿也瞧不起黄思韵有点文化,知书达礼,故作清高,假正经。 “累了一天,去我帐蓬歇息吧。”黄思韵对郭怀三说道。 “我的帐蓬也搭好了,兄弟去我帐蓬。”欣儿伸手去拉郭怀三。 郭怀三为难了,去哪个帐蓬都会得罪一个,于是笑道:“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我要打坐,不影响你们。” “我确实很累,你给我捶捶,哎哟!我的腰好像闪了,腿也痛,快直不起了。”黄思韵站在郭怀三身前撒娇。 欣儿立即翻起白眼:“哎哟!兄弟,我也腿痛,你给我揉揉,不然晚上会抽筋,明天不能行军打仗了,骑不了马,你可要背着我走。” “腿痛找个兄弟给你搓搓,表哥是少爷,不会侍候人,你找错人了。”黄思韵不再客气,她是正妻,敢和他抢丈夫,不懂规矩。 “他是我兄弟,小时候为我搓惯了,你不服吗?兄弟!跟我进去。”欣儿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性格比黄思韵还要直。 “混帐!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算哪门子媳妇?懂不懂规矩?回你帐蓬里去。”黄思韵十分霸气,一付皇后的架子。 “哼!你算老几,他是我兄弟,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个外人也敢称王称霸,老娘今天就不让你,想打架是吗?来呀!”欣儿的牛脾上来了。 黄思韵一听,柳眉倒竖,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来呀!别人怕你,老娘不怕你,看老娘削了你臭嘴。” 欣儿哪会把她放在眼里,袖子一抖,两只短刀握在手里,怒目而视,以前在家里,她碍于长辈子的面子,给黄思韵面子,如今在外,没有了顾忌,说打就打。 郭怀三看那架势,谁也不肯让谁,心中不禁生气,没有一个人为他着想,在这节骨眼上还让他操心、分心,真不会体贴人,比张艳、张格差远了。 郭怀三站在她们中间,瞪着她们:“想动手是吧!都刺我,往我这儿刺。”郭怀三拍拍胸口。 “滚开!我早看她不顺眼了。”黄思韵不依不挠,她要惩罚欣儿。 欣儿收起刀退向一边:“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咱们战场上分高低,谁杀的敌人多,谁就听谁的,不然没门。” “哼!谁怕谁啊,比就比,俺还会输给你?”黄思韵也收起宝剑,气冲冲的退入帐蓬。 郭怀三只好进住八中队,与士兵住在一起,一宿无话。 次日,郭怀三命令将士继续休息,准备晚上行军,他要来一次远途奔袭,捣毁敌人后方基地,同时发点小财。反正出来了,有银子就要赚,每个士兵两匹马,可以驮运,又不误事。 将士休息了一天,精力充足。傍晚时分,郭家军往西急行军,一路奔波,直到深夜也没有停息一刻钟。 麻西问道:“师弟,你这是要去哪?想累死我啊。” “别多问,天亮时你就知道了。”郭怀三对这个师兄有点无语,贪图享受,不思进取,还有点消沉。 “不问就不问,生什么气嘛,真是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直接找个地方修行去。”麻西厌倦了打仗,如果不是想找蒙哥报仇,他才没有心思随郭怀三千里奔波,他图什么呀?他是蒙古人,不是大宋人,让他杀人,他好为难。 “不想去就回四川去,我不留你,没有你,我一人也能宰了窝阔台。”郭怀三从来不勉强任何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师弟别生气,我就是说说,发发牢骚。”麻西打马往前奔去。 八百人马一夜奔驰六百里,终于到了一座城下,众人抬头一看,宝鸡!这一抬头,都惊呆了!竟然跑了那么远! 宝鸡古时候叫陈仓,地处关中平原的西部,经济发达,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兵家必争之地。当年诸葛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源于此地。公元757年改为宝鸡。因当地有一只石鸡啼鸣,能报时辰,故改为宝鸡,是不是真有石鸡啼鸣,那也是美丽的传说,信者有,不信则无。不过当地人肯定相信,不然不会叫宝鸡。 八百人马到达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就连城楼上也没有值哨的灯火。 李三娃说道:“将军,城上没有人影,就让我爬上城去,宰了城门里的守军,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郭怀三微微一笑,此子越来越胆大,武功也日渐长进,只是他还年轻,又是家中独子,郭怀三不太放心。于是说道:“你们都在城外等着,我上城墙,听我命令。” 黄思韵跳上郭怀三的战马,悄声说道:“城墙那么高,全是石头,又硬又滑,你能上去吗?你轻功还不如我,还是我上去吧,然后放下绳子你们再上。” “你的轻功能高过我吗?还是我上,你们都呆在下面。”欣儿不服气,她从小登山爬树,上城墙就是走平地,那是她的特长。 郭怀三笑道:“你们都别争,看为夫露一手,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才叫真功夫,什么才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多用心练功。” 二女同时一哼,转过脸去不理郭怀三。 郭怀三讪讪一笑,手提铁枪纵身一腾,身子轻轻的飞离地面,为了不让将士过份惊呀,他双脚往城墙上踏去,身子悬在空中,快速的踩着墙面往上移动,看的士兵目瞪口呆,担心他会从墙面上跌下来摔死。 郭怀三突然往下一滑,八百将士突然捂住嘴巴,完了,跌下墙就会断腿断脑,没有生还的希望。 就在此时,郭怀三一个倒翻,转了个360度的大跟斗,双脚又踏着墙面往上飞去。 众将士这才松开手,双眼死死的盯着墙面,郭怀三提气一纵,很快跳上五丈高的城墙,进入城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思韵、欣儿十分欣慰,丈夫竟然变的如此强大,轻身功夫登峰造极,有此功夫,攻城掠地那就易如反掌,担心什么呢! 黄思韵小声问欣儿:“表姐知道他会轻功吗?以前怎么没有见他展示过?” 欣儿哼了一声:“他没展示的身手多着呢,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他是雄的,你是什么虎?不用说了吧。” 黄思韵一听,立即竖起眉毛,手握宝剑就要动手。 “来呀!不敢动手的是小狗。”欣儿明显在刺激黄思韵。 黄思韵没有把握打赢欣儿,而且现在大敌当前,怎么可以内斗不休,于是咬了咬牙,用力把宝剑插入剑鞘。那剑鞘受力,铮铮作响。 李三娃看在眼里,却不敢多嘴,两位女主人都不好惹,犹其是欣儿,严格说来欣儿是他的师父,可他不能帮师父,很明显,这次是师父不对,女人就是事多,让人烦,幸好自己只有一个可爱的赵月莲,以后绝不娶妾。 这时,大门吱吱吱的响了起来,接着门开了,郭怀三站在门口吹起口哨,那匹浑身似碳的黑马扬起蹄子往城门奔去。 郭怀三飞身上马,往城里驰去,夜色如梦,人也入梦,宝鸡还沉睡在梦中。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宝鸡遇袭 郭家军冲进宝鸡城,兵分两路,全歼了城墙上的敌人,郭淮三留下黄思韵坚守城门,守住后路。这可不是儿戏,城中有多少兵马?他不知情,他要做到万无一失。 大街上清清静静,就连打更的人也没有,真是好时机啊。 郭家军进展顺利,很快冲到府衙前,宝鸡宋时叫风翔府,西边来的商人特别多,十分繁荣。后被金国攻占,属陕西西路,经济受到影响,凋零凄凉。 蒙古大汗窝阔台为了削减汪世显的实力,便在陕西设置中书省,归耶律楚材管辖。 耶律楚材十分重视宝鸡,它是西部的重要军事重镇,西出甘肃,东接山西。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耶律楚材派自己的亲信大将耶律信德驻守宝鸡,当他得知郭怀三入陕,便飞鸽传书,命耶律信德严加防守,当心郭怀三入城捣乱。他虽然提醒部下严加防范,可是却不能推断出郭怀三每天的去向。 蒙古兵时时提防,多日不见宋兵的影子,晚上也就懈怠了,所以城墙上的士兵在睡觉,死在了睡梦里。 郭怀三到达府衙前,不见一个人影,值班的岗哨也没有出现,郭怀三情知不妙,立即下令将士警戒,防止敌人偷袭。 突然,房上飞下数千支长箭,密密麻麻的射向郭家军,接着房上点起数百火把,把府衙外的大街照的如同白昼。 长箭在火光中射下,呐喊声在房上响起,不知道房上有多少人,有多少埋伏? 能看到的只有火把与房顶,敌人埋伏的很深,很隐蔽。 郭家军久战沙场,很快明白敌人躲藏在哪儿。他们没有慌张,大阵外边的士兵用长枪挑落箭头,挡住敌人的袭击。长箭对他们没有多少威胁,因为敌人错过了第一步最佳偷袭时间,郭家军已经处于警戒地步,有了防备。 郭怀三仰天长啸,准备上房,这时,箭声停下,一个高大的黑个子从房顶上站了起来,他就是耶律信德。 耶律信德哈哈大笑道:“谁是郭怀三?都说你神机妙算,勇猛无敌,今天你还是中伏了,站出来说话,我耶律信德饶你不死。” 郭怀三大声说道:“爷爷就是郭怀三,特来取你人头,有种就下来决一死战。” “你就是郭怀三?够年轻的,本将军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原来是个黄毛未干的臭小子,凭着点蛮力就敢侵犯我蒙古城池,掠夺我们的财富,扰乱地方经济,你的心够黑的,从头到脚都是烂的,你就该死。”耶律信德信口雌黄,恬不知耻,脸不红心不跳。 郭怀三冷笑道:“你真会颠倒是非,把黑的说成白的,你们蒙古大军犯我大宋河山,搞的大宋百姓流离失所,还有理了?爷爷就是要让你们尝尝被人偷袭,被人抢劫是什么滋味?今天,爷爷就取你人头祭奠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 耶律信德自觉理亏,羞的脸红如鸡冠,不禁恼羞成怒,大声骂道:“犯你大宋河山又怎样?你们能做什么?你们懦弱无能,早晚都会被蒙古打败,速不台横扫欧洲,已经打到了匈牙利,活捉了敌人的公主,很快就会班师回国,你们离亡国的时候就要到了,投降吧!我们大汗很欣赏你,保你高官厚禄,哈哈哈。” 耶律信德说完大笑起来,在他眼睛里,街上的兵不是兵,而是一群肥羊,他要宰了肥羊下酒。 郭怀三仰天大笑,不屑一顾,然后怒声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原本是金国大将,宋蒙联合灭了金,你就投降了蒙古,不忠不孝,奸佞小人一个,有种就下来决一死战。” 耶律信德又不是傻子,跑下房去就失去了地利,可是,他的长箭对郭家军没有多大威胁,根本伤不了人家的毫发,那就拖,拖到援军到达,然后一举灭了他们。 郭怀三见耶律师信德不敢下房决斗,立即明白了耶律师信德的诡计,想拖下去,哼!做梦去吧。 郭怀三腾身一纵,飞身上了房子,房顶上立即飞出数百支长箭,射向他的全身上下。 耶律信德大喜,看你往哪儿跑,这是房上又不是地面,你以为你是神仙,敢闯我箭阵!那结果就是万箭穿心,落地成刺猬。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那些长箭在郭怀三身前全部跌落,当当当的跌在瓦片上,郭怀三一把长剑上下翻飞,往前猛进,很快越过房顶,杀入房顶后面的敌群之中。 他手起剑落,连斩十几个伏在瓦片上的敌人,然后挥起宝剑向耶律信德冲去。 耶律信德大惊,此子轻功出神入化,宝剑快速如电,一闪就能削掉一个人头,根本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想接住他的剑招似乎不可能。 耶律信德不想死,他个高体重,在房上打斗只有吃亏,于是撒腿就跑。 何芳、李三娃见家主上了房,立即跳了上去,杀入房顶后的敌群之中,二人轻功绝顶,如履平地,直杀得房顶上的伏兵鬼哭狼嚎。 郭家军跟着上房,提起梨花枪就开枪,打的房屋上的敌人慌忙逃窜,纷纷往房下跳去。 蒙古兵上房之时架了梯子,下房之时哪有梯子可下,这下子不得了,很多士兵摔断了腿,折伤了腰,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郭家军全面反攻,把敌人全部驱下了房屋,数千蒙古兵四处乱窜,宝鸡府衙顿时空空荡荡。 郭怀三紧追耶律信德,耶律信德慌忙之中踩断了房梁,跌落在府衙里。 屋内黑漆漆的难见东西,郭怀三的眼睛与众不同,他已经修练成了元神,目力如电,室内如同白昼。 耶律信德躲藏在屋子的角落里,手持宝剑护在胸前,他现在才晓得他小看了郭怀三,小看了郭家军,如果及时发起偷袭还有希望取胜,如今过错良机,唯有逃命。 郭怀三见他躲藏在屋角瑟缩成一团,就如一条狗一样,心中不屑,沉声说道:“真是一条狗,滚出来自废武功,老子不杀你,不然一剑削了你狗头。” 耶律信德认为郭怀三在试探他的位置,哪肯上当,悄悄的挥起宝剑刺向郭怀三的后背,是你托大,背朝老子,你不死就天理难容。 那剑离郭怀三的后背不过五寸,耶律信德大喜,继续用力,就在此时,郭怀三身子往侧一挪,长剑落空。耶律信德大惊,他的后脑长有眼睛?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真是邪门了。 郭怀三顺势闪在耶律信德的身后,一脚踢中耶律信德的屁股,耶律信德大骂:“有种就别在暗处伤人,咱们去院外点燃火把决斗,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否则老子不服。” 郭怀三冷哼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与我打斗?” “本将军力大无穷,有本事出去。”耶律信德怎肯甘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老子就成全你,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让你们蒙古兵明白,大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侵犯大宋河山就要付出代价。” 耶律信德跑到衙门大堂,点燃几个大灯,把大堂里照的通红明亮。 这时,李三娃押着几个敌将走了进来,请示怎么处理。 郭怀三问道:“结束战斗了?” “启禀将军,歼敌三千,活捉五百,怎么处置?” “先关起来,待我收拾了耶律信德再说,这个家伙不服气,我就打的他认不出爹妈,见了大汗叫舅子。” “将军,把这个黑大汉让给小的练练手,那一身肥肉软绵绵的打起来肯定很有肉感。”李三娃想在将军面前表现表现。 “退下!我决定的事要你更改?”郭怀三瞪了一眼李三娃。 “来吧!一起来吧,爷爷送你们全上西天。”耶律信德提起大堂里的大刀,这是他的兵器,重八十斤,不是一般兵器。看的李三娃捂住嘴不敢相信,这狗日的力大无穷啊,能和郭四爷的铜锤比份量了,可惜郭四爷牺牲了,不然两人肯定有一拼。难怪家主不许他上前打斗,他还真的没有把握打过人家。 郭怀三手持宝剑,欺身直上,直刺耶律信德的手腕;耶律信德大刀一沉,来了一招海底捞月,直挑郭怀三的手腕,轻轻荡开郭怀三的宝剑。 郭怀三一惊,往后退了一步,一股大力直透宝剑,很有份量,撞击力直达全身,震的他手臂一酸。 还真是一员虎将,难怪不服输,人家有资本,不拼一拼,死也不会服的。 耶律信德挑开宝剑,刀在空中一翻,顺势直下,刀锋闪着寒光,迅疾如风,直劈郭怀三的人头,想一招制胜,速战速决,救回同伙。 郭怀三身子一窜,从大刀下窜过,直冲耶律信德身前,他运气于剑,剑身突然暴张三尺,直刺敌人的手腕。 当的一声,大刀脱手,落在地上,耶律信德左手按住右手腕,痛苦的瞪着郭怀三。可是,瞪着眼有什么用?一股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绑起来!天亮时押到城门示众。”郭怀三看着李三娃。 耶律信德这才明白,郭怀三的武功比他强百倍,刚才如果想要他的命,直刺咽喉。耶律信德害怕了,不知道郭怀三怎么处置他?处置他的将士? 第二百六十七章 铜矿遇险 郭家军攻下宝鸡府衙,歼敌三千,活捉五百。耶律信德仍然不服气,破口大骂,双手挥舞,还想反抗。 郭怀三一脚踩在耶律信德的背上:“你想怎么死?是斩首示众呢?还是五马分尸?自己选吧,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耶律信德挣扎无用,背上如遭雷击,全身骨架就快散了,不服也得服啊。 耶律信德本是金国大将,对金国不忠,又岂会忠于蒙古?有奶便是娘,耶律信德开始服软,不再叫骂,不停的磕头:“请将军饶命,小人愿意归顺将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郭怀三冷笑道:“你本是金国人,背叛金国,投降蒙古,又岂会忠心于我?当我傻?你说你怎么死?我给你一个痛快。” 耶律信德虽然武功盖世,却是个软骨头,死到临头,早吓的尿了裤子,不停的磕头:“将军饶命,小的不想死,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小人立即去办,对了,府里还有白银二十万两,我全部献给将军,还有,蒙古大汗准备在宝鸡开采铜矿,大量制造火炮,只要毁了矿场,他们就无法开采。” 耶律信德为了保命,把自己知道的军事机密全部供了出来。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你很识时务,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带路立即去取白银。” 李三娃一听,眉开眼笑,打一仗能收获二十万两白银,那可是大丰收,八百人吃十年也吃不完。 李三娃带人装好白银,又补充了七天的牛肉干与水果,郭家军士气高涨,人人振奋,打开粮仓,分给当地百姓,号召他们起来反抗蒙古军队的统治。 部队在城里休息了一天,给伤员包扎好伤口,处理完毕,第二天部队往宝鸡城外的铜矿场驶去。 蒙古大汗为了制造火炮,下令在宝鸡大量开采矿石,郭怀三岂能让他得逞,不毁了铜矿场决不离开。 李三娃押着耶律信德走在最前面,大队人马行走两个时辰,终于在宝鸡北边找到了矿场。 “前面就是铜矿场,将军可否放了我?”耶律信德开始求饶,他知道如果是他下令关闭矿场,大汗肯定不会饶了他,也不会饶恕他的家人,那他一生就完了。 “我不是将军,我是将军的卫士,你别磨蹭,到了矿场,你把矿监撤走,就没有你的事了,知道吗?”李三娃按照郭怀三的意思说道。 “好!小哥你慢点,我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又能不受牵连。”耶律信德还想着头上的乌纱帽不能丢,可见那顶帽子对他有多重要。 “别废话!快点走,不想撤走矿监我们就砍了他们。”李三娃不耐烦了。 耶律信德只好上前召集矿监出矿山,给工人放假,叫他们回家务农。 矿工大多是抓来的苦力,没有一分报酬,听到放假,收拾随身衣物准备回家。 郭怀三望着矿场,心中酸酸的,那么辛苦的活儿,工人竟然没有薪水,真是不可思议。 郭怀三叫黄思韵给工人发放银两,叫他们回家好好务农,以后没事别离开村子,矿山上的饭不好吃。 工人千恩万谢的走了,数千人的矿场冷冷清清,耶律信德心中害怕,这一举动足够他死一百回了,可是,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吧。 “你也滚吧,以后好自为之,别让我听到你做坏事。”郭怀三信守诚诺没有杀耶律信德。 耶律信德拍拍屁股往回就跑,能捡到一条命就是幸运,管他什么面子?什么忠信礼义,活着才是真实。 看到冷冷清清的矿场,郭怀三说道:“一中队去后面警戒,其他各队就地休息,李三娃你带二十个人负责炸毁矿山,让他们两年之内也无法开工。” 各队自去安排,郭怀三却不能平息,蒙古大汗的野心不小,竟然有上千人的铜矿场,一年就能生产几百吨铜矿,如果用来制造火炮,对大宋是致命的创伤,而且铜矿还可以换取大量的白银,增加国家收入。 今天遇上了,必须毁了它,让蒙古无铜可用,无矿可采,以后的重点打击对象还要放在矿产上,不能让敌人有制造武器的原料,要从根本上遏制他们发展武器,给大宋创造发展的机会。 李三娃带着人下到矿里,慢慢安放炸药,何芳则站在郭怀三身边唠叨。 “将军,都半天了,他们还没有安放好,真是废物,早知道这样,我带人下去,早就炸响了。” “你就是废话多,那样仔细的活儿,还是李三娃做更好,你滚一边去值哨,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郭怀三发火了。 这时,李三娃上来汇报,说井下塌方,五个士兵被埋在了土里,郭怀三大惊,慌忙带人下矿救人。 郭怀三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去,矿下黑森森的深不见底,一直往前延伸,脚下湿润有水,很快浸透了鞋底,郭怀三急令点火,一丈高的山洞参差不齐,上面的石头突出,随时都有可能掉在头上,砸碎人的脑袋。 一根防护的木柱都没有,难怪会塌方。 郭怀三带着人往里走了十几丈,才看到十几个士兵正在用手挖土,里面垒着五个士兵。 郭怀三立即和几十个士兵动手挖掘,他们没有铁铲,只能用手抠,有的用刀一点一点的挖,除了挖土,没有别的办法。 泥土一点一点的被抛开,里面有人的呼叫声,说明土里的人还活着,没有死。 郭怀三心情激动,用力刨土,很快挖出一个大洞,看到了里面的脚在抽动。 “看到了,看到了,那是刘二麻的脚,他还没有死,快挖!快挖。”有人叫了起来。 众人紧张的挖着,谁知道洞上又掉下一方泥土,又有两人埋在土里,郭怀三听到头上的泥土还在嚓嚓作响,急叫众人快跑。 李三娃不听,带着人继续挖掘,急的郭怀三大吼:“都出去,出去。”一边用脚踹在李三娃身上,把他踢出一丈外。 嚓!嚓!嚓!头上的土在破裂,士兵听到了破裂的声音,又听到了郭怀三的吼声,他们拔腿就往外跑去,堪堪躲过头上的泥土。 郭怀三跑到最后,泥土掩埋了他的下半身,幸好没有砸坏头。 这时,欣儿跑了进来,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出啥事了?”李三娃问道。 “蒙古兵追上来了,麻西抵挡不住,快通知将军。”欣儿慌慌张张的说道。 能让欣儿慌张,来的敌人一定很强大。李三娃也着急起来。 “将军还在里面,快!快看看将军在哪儿?’李三娃更急了,刚才是将军踢了他一脚,他才没有埋在泥土里,将军没有跑出来,说明将军被埋了。 “你说什么?我兄弟在里面。”欣儿推开李三娃,往里面急奔,看到郭怀三被土埋的只剩下头还在外面,真是危险之极。 欣儿往前扑去,抱着郭怀三的头哭道:“兄弟!你没事吧。” 郭怀三苦笑道:“没事,你还活着,我怎么会有事?” 欣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个砍老壳的,老姐不许你胡说。” 李三娃忙劝道:“欣姐!快让开,救人要救,你在这哭哭啼啼反坏了大事。” 欣儿反而抱的更紧了,哭道:“麻西抗不住了,那个什么叫哈刺察儿的蒙古四太子打过来了,你再不出去,麻西就完蛋了。” 郭怀三哭笑不得,这个傻姐姐有时候真的傻的要死,他现在还被泥土埋着,头又被她抱着,这让他如何出去。 “欣姐,你让开!我们要救人。”李三娃这次吼了起来,没有了平常的冷静、斯文模样。 欣儿这才退到一边,用手刨土,救出兄弟才是大事,刚才真是糊涂啊。 几十个人围着一大堆泥土傻了眼,这样挖下去,半天也挖不完小山一样的土堆,等到挖完土时,埋在土里的兄弟也闷死了。 这怎么办呀?要是有矿工在那该多好!人家懂挖掘救人呀。 第二百六十八章 铜矿遇险 郭怀三被泥土压着,心里很不舒适,胸中憋闷,泥土里面还有五个兄弟,不尽快刨出来,那将全部死去,而且里面的刘二麻也是一员能征善战的低层军官,在士兵中很有威望,损失那样的兵,会影响士气,而且哈刺察儿又追上来了,麻西不是他的对手,那说明哈刺察儿的武功深不可测,必须尽快出去,否则麻西战死,更加影响士气,北进敌后就要流产了。 “你们都后退五丈,不许靠近,我要出来了。”郭怀三决定动用内力,引发元神,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他不尽快出去,他们还有可能被埋在矿里,造成更大的损失。 “将军!我们后退,谁来挖土?你是不是糊涂了?”李三娃表示怀疑。 “是呀!兄弟,我们不能离开一步,我们就是抠烂双手也要把你救出去。”欣儿又往前面走去,她认为兄弟傻了,绝望了,要赶她走。 “你们都出去,我自有办法出来。”郭怀三瞪着眼,有点生气。 “将军!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众将士流着泪,以为将军担心塌方,要赶他们走,不想连累他们。 “你们都想多了,本将军是那么容易死的吗?不想看到我死,不想看到刘二麻闷死在土里,你们都立即滚蛋,滚!”郭怀三彻底发火了,开始骂人。 “后退,都后退。”欣儿害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兄弟发过这种大火。 郭怀三见士兵退走,立即运起全身力量,集中神识,往外一轰。 身边的泥土脱地而起飞向四周,哗哗哗的掉落地上,郭怀三抖动身子,甩落身上的泥土,猛听到头顶上的泥土又在嚓嚓嚓的破裂,心中大惊,自己跳开还来的急,可是身下的刘二麻他们就永远埋在矿底了,他不甘心,他要冒死救走他们。 欣儿见兄弟没事,心中大喜,飞身扑上去,想来一个大拥抱,郭怀三立即皱起眉头,这个傻姐姐有时候真的很傻,不分场合与地点,现在这么危险她还来添乱。 郭怀三来不及细想,一掌推了过去,欣儿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三丈,一屁股坐在地上,气的哇哇痛哭,这个男人好无情,自己好心上前安慰,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推自己一掌,让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出丑、丢人,还摔伤了美腿,可恶!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自己好欺负么,自己武功高强,美丽大方,也是女中英杰,还是儿子她妈,现在腹中还有两个月的宝宝,她还没有告诉他,为了他,她冒着流产的危险出征,似乎太傻。 就在欣儿感到委屈、胡思乱想之际,郭怀三双掌齐出,一股大力推出,犹如十级台风一样在地面刮起,那泥土凭空飞起,掉落在两丈开外,一会儿,土堆被卷走,刘二麻及几个兄弟出现在眼前,郭怀三转过身子,双掌翻飞,一股大力把五人托了起来,慢慢的飘向外面。 欣儿看呆了,她这才认识到自己刚才又做了傻事,差点耽搁兄弟救人,于是上前拖起刘二麻就往洞口跑,李三娃他们见状,慌忙上前背起几个兄弟往外奔去,这洞里不是人呆的地方,简直就是地狱一样。 郭怀三推开刘二麻几个兄弟,全身软了下来,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内力,现在就和普通人没有两样,而头顶上又开始掉泥土,他知道又要塌方了,眨眼之间就会被埋在洞里,可是,他也飞不起来,只能拼尽力气往外跑,头上的泥土和石头砸了下来,敲的他头痛欲裂。 一块大石突然从顶上掉下,直中他的头顶,他两眼一黑,人一晕,倒在了洞里。 欣儿、李三娃等人跑出洞口,终于松了口气,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惊破了胆,现在能重见天日,那轻松的劲儿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黄思韵没有看到丈夫,心中有怒,问道:“郭将军呢?他怎么没有出来?” “将军!他还在洞里。”李三娃喘着气。 黄思韵一听,飞身往洞里坠去,哪管洞有多深;欣儿眨了眨凤眼,对啊,兄弟没有出来呀,妈呀,真是傻到家了,又把兄弟忘记了,立即纵身跳了下去。 洞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东西,黄思韵急的大喊大叫,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在洞里回晌。 黄思韵几次撞在洞壁,幸好带着头盔,不然鼻子就坏掉了,她可是个大美人,特别注重自己的漂亮脸蛋,破了相她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可是,不见丈夫不死心,她必须往前行,她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估计是有人又跟上来了,可是,后来的人没有打火把,洞里仍然漆黑一团,这如何找人?黄思韵急了,刚才没有一点准备就下洞找人,真是脑子糊涂了,后面的人也是糊涂蛋,都是糊涂蛋。 黄思韵就差哭出来了,双手摸着洞壁往前走。 “妹妹等等我,别乱走,里面有几个岔道。” 黄思韵听出来了,是欣儿的声音,只好停下,真走岔了路,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全死净了。 黄思韵止住脚步,欣儿跟了上去,伸手拉着黄思韵的手:“妹妹跟我走。” 欣儿拉着她往前急跑,黄思韵高一脚低一脚,连摔几跤,气的大骂:“死丫头,你想摔死老娘。” “妹妹你自己摔倒还能怪我,要不你呆在这别乱走,我去找兄弟。” 黄思韵奇怪了,她怎么跑的那么快?难道她有夜视眼,能看清黑夜?那怎么可能呢! “你能看清前面的路?” “可清楚了,你看不清吗?”欣儿反问道。 “你为什么看的清?而我却看不清楚?”黄思韵急了,她在这一方面输给了欣儿。 “姐姐我有内力,眼睛特别明亮,你有吗?”欣儿昂起头。 “内力?那骗人的鬼把戏我才不信,唯有养好精气神,气机条达,肝胆舒畅,眼睛才明亮,这点医学常识我懂,你是猪屎吃多了,成了笨猪,所以眼睛比常人好使。” “不理你了,你才是笨猪。”欣儿最痛恨别人骂她笨,骂她傻,骂她是二百五。于是撒开腿就跑,救人要紧。 “等等我,别一人跑,不然老娘家法伺候。”她虽然比欣儿小,却是正牌夫人,这是她的骄傲。 “家法?这里是山洞,你哪去找家法,姐姐不理你就不理你,你一人在洞里玩吧。” 智者不立于危墙之下,好女不斗气,先忍忍,以后找机会收拾你个笨丫头,在她眼里,除她之外,欣儿和郭思敏都是丈夫的小老婆,是妾,不是夫人,就是丫头,低贱。 于是叫道:“姐姐等等我,别扔下我。” 欣儿这才重新拉起她的手往前奔跑,一路上,快捷如风,黄思韵使出全力才跟上,可她的头上已经冒出大汗,喘着粗气,而欣儿却呼吸匀称,没有一点吃力的现象。 “姐姐真学会了内力?”黄思韵有点怀疑了。 “是呀,都是兄弟教的,他没有教你?”欣儿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黄思韵哇的一声哭起来;“他偏心,为什么教你不教我?他就是个白眼狼,老娘要他好看,要剥了他的皮。” “你就像个泼妇,时时刻刻骑在他头上拉屎,你们有甜言蜜语吗?你为他捶过背吗?为他倒过洗脸水吗?伺候他吃过一顿饭吗?你心里有他吗?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你没有,你才是最笨的猪。”欣儿有点可怜起她来。 “呜呜!呜。。。。。。”黄思韵哭的更伤心了。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塌方地点,郭怀三趴在地上,唯有一个头在外面,身上全埋在泥土里。 二人急忙刨土,使劲挖掘,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把他从泥土里拖出来。 “你个死鬼非要逞强,差点害的老娘成了寡妇。”黄思韵使劲的捶打郭怀三的胸口。郭怀三胸有内伤,哪能承受的住重力打击,胸脯一抖,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欣儿一把住推开黄思韵,背起男人,说道:“笨猪!他有伤,快走,不然又要塌方了,我们都要死在里面。” 笨女人在这时反而不笨,聪明的女人反而娇情,差点捶死了男人。太过娇情,害人害己,反而得不到丈夫的心,黄思韵没有认识到这一问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第二百六十九章 哈刺察儿显神威 欣儿把兄弟背出洞口,放在怀里;黄思韵一把推开欣儿,抢过郭怀三,把他靠在自己手臂里,双眼瞪着欣儿,全是怒火。 郭怀三哭笑不得,一个女人能安生,两个女人会斗嘴,女人多不是好事情。 “别吵了,赶紧炸了铜矿上马,撤出宝鸡。”郭怀说道,他现在的身体没法打仗,更别说与哈刺察儿大战。 李三娃立即带着人重新安放炸药,确定没有误差,便点燃了引线。 大队人马往宝鸡北边撤去,麻西早已打的浑身是伤,听到撤退打马便走,哈刺察儿穷追不舍,哪肯放他走。 麻西发怒了,大叫一声,点燃了火枪,对着哈刺察儿就是一枪,哈刺察儿哈哈大笑,大手一挥,一股劲风飘出,有如狂风暴雨,把空中的铁砂吹的漫天飞舞。 麻西大惊,此子功夫大进,想报仇根本不可能,眼前逃命都难了,师弟在做什么?怎么不上前迎敌?让他一人迎战,这如何是好? 麻西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往后退却,大队人马跟着奔跑,哈刺察儿仍然猛追。 郭怀三一见,这样被敌人追下去,将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不是办法,唯有迎战,才能摆脱眼前的危机,可是,自己内力消耗殆尽,无法与敌人硬拼,那只能随机应变了。 郭怀三喝住马,命令大队人马列下方阵,自己打马上前立于阵前。 “表哥!你重伤在身,怎么迎战?还是为妻上前挡一阵,你带人先走。”黄思韵担心丈夫被敌人一刀砍了。 “下去!不许胡说,再多说掌嘴。”郭怀三发火了,他有伤他当然知道,可是,不能让敌人知道。 “妹妹!下去吧,别担心,相信他能破敌。”欣儿天生的笨,无条件的相信兄弟。 哈刺察儿看到郭怀三立于马上,心中十分兴奋,上次在虎头山下被郭怀三打成重伤,差点丢掉小命,如果不是端里花拼命救他,他早就变成白骨了,今天必须报仇,宰了郭怀三。 郭怀三打马上前,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然后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威猛不减当年,杀得我师兄手忙脚乱,武功盖世,佩服!佩服。” 哈刺察儿喝住马,不想在众将士面前显示粗劣一面,于是拱手还礼道:“郭将军神勇无敌,上次杀得本太子丢盔弃甲,今日定当还你大礼。” 郭怀三沉下脸,正色说道:“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劳累不堪,刚刚又与我师兄大战一场,消耗无数内力,我又岂能占你便宜,让外人笑话,就算胜了你,那也胜之不武,本将军就地扎营,你也就地扎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日上午本将军与你决战,一定生死,你说呢!” 哈刺察儿力战麻西,早就累的半死,再来一个郭怀三,他没有信心取胜,不如顺水推舟,歇息一个晚上,恢复体力,明日决战。 “好!就依将军之言,本太子就地扎营,谁也别想走脱。”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双方各退一里安营扎寨,准备明日决战。 晚上,郭怀三布置好岗哨,令他们不许眨眼,防止敌人偷营,然后命欣儿在一旁守护,他要打坐恢复内力。准备明日决战。 麻西受了伤,想起以前每次都是师弟帮他疗伤复原,于是便到师弟大帐中请他帮助,哪知道师弟内力全无,不禁失望,笑道:“你也有今天!老子以为你是铁打的不会受伤,算老子倒霉,师兄自个儿疗伤去也。” 郭怀三正在运气,哪敢说话,闭目不语。欣儿站在一旁,怒目瞪了几眼麻西;麻西掀开布帘出去了,心中有点失落,好在他内伤不重,并无大碍,可是,他却无法为师弟疗伤,总觉得欠师弟很多。 麻西刚走一会儿,黄思韵走了进来,看到郭怀三在打坐,不禁笑道:“好好的打什么坐?装神弄鬼,今晚我给你捏捏脚,让你好好睡一晚,明日才有精力与敌人决战。” 欣儿用手指堵住黄思韵的嘴:“小声点,别去打扰他,小心走火入魔。” 黄思韵推开欣儿:“你也信他鬼话,世上哪有打坐就能恢复伤势的,那就是传说,受了内伤要吃药,不如今晚我们全部悄悄的撤走,隐藏到山里去,让他好好吃几天药,就能恢复健康了。” “就你能干,就你聪明,啥子都要听郎中的,兄弟受的是内伤,需要运功疗养,你懂不懂?不懂也不要紧,别说话,别打扰他,等他好了你慢慢问他。”欣儿傻头傻脑,极易相信人的话,郭怀三教她内功心法,她照着练习,内功已经入门,就差一步跨入金丹境界,所以对兄弟的话没有怀疑。 黄思韵哪会相信她说的鬼话,世上根本没有内力,那都是江湖传闻,她只相信她的刀与枪。只有锻炼才能强身,只有吃药才能治病。 “表哥,你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吗?要不要现在就撤走,你说呀?” “出去!别再说话,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欣儿生气了,凤眼没有泉水,只有怒火。 “想打架?是吗?我乐意奉陪。”黄思韵个子比欣儿要高,站在欣儿面前,那气势就胜了一筹。 欣儿知道,她说不过黄思韵,不过兄弟叫她护法,她就得执行,于是,双手齐出环腰抱住黄思韵往外就拖。 黄思韵用力挣扎,却挣不开欣儿的双手,浑身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无力挣开。 欣儿把她拖出大帐,往地上一扔,黄思韵摔了个四脚朝天,气得大骂,可是,骂有啥用,很明显,她不是欣儿的对手。 郭怀三在帐蓬里听到了二人的争吵声,不禁分神,胸口一热,差点走火入魔,急忙压住气息,封住后背脊的一支血脉,再重新调息,那又要浪费一个时辰。 黄思韵虽然打不过欣儿,可是,她是正妻,如今被小妾欺负,哪肯住手,唰的一声从袖中抽出双刀:“亮出你的兵器,咱们不死不休。” 欣儿傻傻一笑:“谁和你动刀动枪?兄弟要是知道我欺负你,肯定会剥了我的皮,我才不上你当呢。” “你就那么怕他?老娘不怕,今天不决个高低,老娘不姓黄。”黄思韵挥起双刀,劈向欣儿面门,想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跟她作对没有好果子吃。 欣儿腾空一飞,黄思韵扑了个空,更加生气,挥刀扑上,仍然扑了个空。 连连扑空,黄思韵大怒,挥起双刀乱砍。 欣儿见黄思韵不肯罢休,心中也有气,突然停下,双掌翻飞,一股大力从掌中喷出,直劈黄思韵的双刀,当当两声,双刀落地,黄思韵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她的双刀从来没有被人打掉过。今天竟然输在一双肉掌之下。 黄思韵不禁放声大哭,这个砍老壳的男人真的学会了内功,还教会了小妾,竟然瞒着她这个正室夫人,这帐要好好清算,不然没完。 “哭什么?这下子相信了吧,叫你别去打扰兄弟你不听,你这叫活该。”欣儿很得意,能挫挫夫人的锐气,当然开心。 黄思韵哭着走了,她很伤心,很受伤,男人娶了两个小老婆,又与两个侍女不清不白,她都忍了,可是,他竟然瞒着她,不教她内功,这让她无论如何都受不了,难道这就是她深爱的丈夫?他值得她爱吗?这个花心的男人,这个该死的男人。 郭怀三听到了帐蓬外的打斗声,心中也有点愧疚,这事都是他考虑不周,要传功夫,也应当先传正妻,再传她们几个偏房,现在搞的后院起火,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以后得好好补偿妻子,她可是冒死救了他们母子,此情怎么能忘却?黄思韵在他生病之间对他的冷落,也不能怪她,她的娘也死在敌人的火炮之中,最后乱刀分尸,他没有去安慰她,反而怪她,是他小肚鸡肠,人家还要照顾女儿,还要维持一家大小的开支与生活。二娘是个练兵的材料,不会生计,三娘忙于大大小小的杂事,那一家子还不是靠妻子操持,得妻如此,他还不知足就是混蛋。 郭怀三想清楚了生活,想明白了事理,心中反而开朗起来,胸中的气流更加顺畅,大脑也清明如空,元神更加明朗,渐渐的汇成了一个实体的人影,那就是他的魂魄,是他的精华,随着魂魄的长大,他的功力就更进一层。 原来道家修行仍然逃不脱生间真情,道可道,乃是生活之道,不明白生活之道,也成不了道。 想达到天人合一的道法,还是要从生活的点点滴滴开始,珍惜眼前人,珍惜亲人、朋友及将士,那才能得道。一个无情无义之徒,又怎么能得道呢? 郭怀三想清楚这一点,魂魄之力更加壮大,周身血脉及经络扩展开来,腹部的真气如泉水一样涌向关元大穴,全身沸腾,四肢精壮,体内的污秽全部从毛孔排出,他再一次得到升华,离道也就更近了。 他收起功法,走出大帐,却见欣儿站在帐外,手提双刀静静的注视着四方。 “去睡吧,我好了。”郭怀三拍拍欣儿的俏脸。 “真的?那我真的去睡了。”欣儿高兴的钻进了郭怀三的大帐。 郭怀三看了看天色,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天空高远,还有点点清冷的星星,他走进黄思韵的帐蓬。却见黄思韵脸上还有泪痕。 他悄悄的躺在妻子的身边,静静的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被子暖暖的,人也暖暖的,帐蓬里升起袅袅温情,香气弥漫在空中,夜色还是那般美好。 士兵在大帐外来回巡逻,清冷的星星注视着大地,天空飘飞着矿山被毁的火药味。 第二百七十章 哈刺察儿显神威 次日,黄思韵早早的起来生火做饭,丈夫的温情抚平了她内心的伤痕,看到丈夫身强体壮,她很高兴,很开心。 丈夫亲自为她打通穴位,疏通经络,给她输入内力,让她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一个强者。 只要假以时日,就可以练成内丹,永保青春,永驻容颜,这是女人的最高追求。 郭怀三累了一个晚上,还在休息。 哈刺察儿早早的吃了饭,带着人在大帐外叫喊,郭怀三没有理睬他,下令各队坚守阵地,不许出战,只要敌人攻击营房,一律用火枪打击。 哈刺察儿挑战一个时辰,郭怀三在大帐打坐一个时辰。 黄思韵按着双刀,柳眉上扬,说道:“敌人太过猖狂,为妻前去杀杀他们威风。” “不用!你还不是哈刺察儿的对手,为夫这是故意不出战,让他们叫喊,让他们觉得我们胆小害怕,不敢出战,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渐渐的松懈下去。” “你好坏呀,看不出来,你很有心机。”黄思韵笑道。 “打仗嘛,首先要了解敌人的主将,揣测他的心思,最好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找到他的弱点,然后攻其不备,一举击败敌人。” “哟!你又不是敌人肚子里的蛔虫,你能知道敌人的心思?你也太夸张了吧,是不是吹牛吹大了,羞不羞?”黄思韵刮着脸。 “我与哈刺察儿多次交手,他天生神力,武功高强,两年了,他的武功肯定又进步了很多,我不能大意,多揣摩他的心思,对我战胜他有好处,而且,他最大的弱点是骄傲、急躁,我就要让他先急,先躁,最好急的他跳起来,乱了方寸,我才有机会击他败他。” “哟!看来你真的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了,难怪皇上封你为上将军,皇上没有看走眼,我服你了。”黄思韵与郭怀三没有常住在一起,缺少沟通,缺少交流,所以心中有委屈,如今说开了,反而都放下了。 营房外的叫声越来越大,敌人轮流叫阵,从不间断,怒骂声十分刺耳。直到半响午,敌人的叫喊声才弱下来,他们纷纷跳下马儿,坐在地上晒太阳,任那秋风吹拂在脸上。 郭怀三走出帐蓬,跳上马,提起铁枪冲出营外,十个中队立即列阵在身后。 欣儿、黄思韵位居左右,提着银枪,身披银甲头戴银盔,秀脸虎威,蒙古将士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女人,嘴角流出口水,忘记了这是战场。 哈刺察儿打马上前:“郭怀三,本太子今天与你做个了断,你要是赢了,本太子从此不摸刀枪,你要是输了,就留下头颅,留下那两个女人,你说可好?” 郭怀三心中一凛,哈刺察儿变了,变的稳重多了,不是以前那个急躁的小子了,今天算是遇上对手了。 “哈刺察儿,你准备好认输吧,本将军要废了你武功,让你变成废人,你可要有心里准备,别到时候心里承受不了挥剑自杀,那本将军救不了你,你只能去黄泉饮马了。” “哈哈!哈哈!郭胯子,牛比吹的不小,小心吹破皮自爆了,那我也救不了你,废话少说,看刀。”哈刺察儿率先攻击。 郭怀三举起铁枪迎了上去,当的一声,双方各退五步。 郭怀三刚才用了五分力量,足以击伤一头牛,哈刺察儿能硬接,说明他的力道也增加了不少。 哈刺察儿也十分吃惊,他用了七分力量,竟然不能击伤敌人,说明郭胯子的力量精进不少,比以前更厉害。 哈刺察儿大叫一声,大刀卷起一股狂风,寒芒如电,罩向郭怀三的头上,真是气势如虹,力大如山,惊天劈地。 郭怀三后发制人,铁枪猛的挡向刀身,砰!一声大响,碰撞的冲击波向四方分散,震得一丈之外,树叶飘飞,泥沙冲天。 哈刺察儿连人带马后退十步,后腿深深的陷入泥沙一尺有余,马腿差点折断。 郭怀三后退两步,接着,马儿扬蹄嘶鸣往前扑去,郭怀三顺势刺出一枪,直刺哈刺察儿的胸口。 哈刺察儿这才知道郭怀三的内力惊人,不是他先天的神力所能抵挡的,只好运起全身内力,挥刀一搅,想来个四两拨千斤,破了胸前的长枪。 郭怀三加大内力,注于枪杆,铁枪如电,从敌人的刀边擦过,直中哈刺察儿的心窝,砰!铁枪刺在护心镜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喷散在空中,郭怀三一击成功,急忙收枪,防止敌人攻击。 枪怕老,剑怕平。 就是说枪扎到最远的距离,枪身是没有力道的,敌人轻轻一磕就能夺了你兵器,那是很危险的;剑刺的太平,劲力足,持剑人身子就是虚的,容易受到攻击。 哈刺察儿中了一枪,虽然枪尖没有穿透他的心窝,可是,铁枪的冲击力震伤了他的心脏,他胸口闷热,喉咙一甜,鲜血涌出。 蒙古将士大惊,情绪低落,眼露怯意,腿开始发软。 郭怀三铁枪一挥:“杀!杀!” 黄思韵、欣儿左右杀出,直捣敌人的中军大阵,无数的火枪开了火,大战正式打响,双方激战不休。 哈刺察儿止住血,不肯认输,挥起大刀,身形暴涨,口中念念有词,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大地飞沙走石,一条巨莽在空中咆哮,嗷呜!呜!呜! 大莽在云里翻滚,头大如鼓,眼如铜玲,口吐丈长的信子,长相十分恐怖,看一眼就心惊胆战,夜里无法入睡,双方将士纷纷停下打斗观战。 却见大莽口中长信往空中一舔,无数的落叶纷纷卷入肚中,狂风顿起,飞身直扑郭怀三,想一口吞下猎物。 郭怀三冷哼一声:“妖孽!敢助纣为虐,本公子灭了你。” 郭怀三抽出宝剑,运气于剑柄,轻轻说道:“宝贝,看你的了。” 上古宝剑脱手而出,直飞郭怀三头顶上空,宝剑突然膨胀,一股红红的火焰从剑尖喷出,眨眼变成丈高的火球,火球喷射出火花,直扑大莽的全身。 大莽怒吼如涛,口中喷出一股洪流,渐渐的变成一股喷泉,浇在火球上,那火焰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火团。 哈刺察儿大喜,大声吼叫:“郭怀三,你认输吧,带着人滚出陕西,我不杀你。” 郭怀三冷哼一声:“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你用的妖法坚持不了多久,本将军自有破解之法,让你死个明白。” “郭怀三,你别吹牛比,你那火团快熄灭了,你的死期到了,知道吗?本太子拜了历相法师为师父,魔法高深,岂是你能破解的,你就认输吧,本太子留你个全尸,还帮你照顾两个女人,哈哈哈哈。” 哈刺察儿心中得意,他跟着历相法师学了两年魔法,历相法师是汪良臣的师父历山法师的师兄,他是西方魔法师的掌教,魔法与内力高深莫测,曾与麻若兰的师父道君打成平手。 那宝剑是火属性,胜不了大莽,乖乖的飞回到郭怀三身旁,绕了一圈,哧的一声,飞进剑鞘。 “哈哈哈!大莽,给我吃了那小子,再吃了那些胯子。”哈刺察儿狂喜,这是他第一次用魔法杀人。 郭家军面有难色,望着空中的飞莽不知所措,那莽蛇少说也有十多丈长,尾巴一甩就会卷死无数人。平常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郭怀三也哈哈大笑三声,从容不迫的从怀中取出一颗碧蓝的宝珠,摊开在手中,那宝珠瞬间发出万道光芒,金灿灿的映红了天空,乌云瞬间消失,天空纯净如洗。 蛇在云中滚,龙在水中游,没有云朵,邪气消失,大莽没有了依托,狂叫不停,暴怒不已,狂躁到了极点。 郭怀三腾空一跃,飞上天空,抽出宝剑斩向蛇头,嚓的一声,蛇头断裂,十几丈长的蛇身掉在地上,蒙古将士目瞪口呆,一个个好似被人抽了筋一样软了。 郭怀三斩杀大莽,扑向哈刺察儿,哈刺察儿手一挥,扔出一个黑乎乎的弹球,郭怀三挥剑一挡,砰!黑球炸开,一团烟雾弥漫在空中,哈刺察儿趁机逃跑。 欣儿、黄思韵奋力追杀,郭家军以一当百,斩敌两千,十几里的战场上野草鲜红,伤兵累累。 哈刺察儿的五千追兵损失过半,他不敢继续追踪,逃回长安养伤,律律楚材大惊,下令各省加强防务,他自己却担心郭家军杀一个回马枪,直取太原。 耶律楚材昼夜难安,派人通知大汗,叫他没有大事别出帐蓬,出行一定要多带卫士。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在床上翻了船,丢了老命。 窝阔台武功高强,一脸不屑,痛骂各地驻军无能,命人堵截。 天高云淡,牛羊成群,正是牧马打猎的好时节,他怎么可能可呆在帐蓬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完颜别古中风亡 郭怀三毁了宝鸡铜矿,断了蒙古大汗制造火炮的原材料,蒙古冶炼业不得不停工。一座大型铜矿在那个年代,意义非凡,影响极大。百姓的日常生活需要铜镜,买卖需要铜钱。没有了铜,各地都向大汗告急,都向中书令耶律楚材诉苦。 铜是国家的经济命脉,没有了铜,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影响,蒙古的日子难过了。 耶律楚材不得不向大汗建议,从南阳调回也速不花的三万大军,命令他回草原护驾。 南阳兵力空虚,孟珙命令张举,孟瑛主动出击,收复了襄阳以北的很多失地,并且向南阳发起攻击。打得蒙古大将张柔节节败退,叫苦连天。 余玠又在淮河流域大举反攻,杀向苏北,蒙哥损失惨重,忽必烈建议与宋军议和。蒙哥不同意,那样做会影响士气,于是率领大军退回山东休整,静观变化。 蒙古大军的主力陷在四川;拔都、速不台的主力在欧洲战场,蒙古大片地区兵力空虚。 大宋虽然丢了四川,却在以襄阳为中心的大片地区取得了大胜利,又巩固了华东,击退了敌人主力,形势大好,完全有能力收复四川、北进甘、陕巩固边防。 孟珙建议组织一次规模巨大的反攻,希望朝庭把江西、广东的兵力调入襄阳作战,既可以锻炼多年没有作战的地方部队,又可以振兴大宋,一举多得。 理宗皇帝动心了,问计于群臣,希望得到支持,恢复大宋昔日的雄风。 史弥远、谢方叔上奏道:“蒙古帝国兵力雄厚,速不台已经征服了欧洲,打到了西海岸,不久就会回国,那时候蒙古帝国就将举全世界之力来攻打大宋,大宋兵微将寡,如何打的过世界之力?皇上要三思啊。” 几年前,大宋的敌人只有金国,灭了金之后,大宋面临的敌人是蒙古,而蒙古不仅仅是蒙古,它征服了西北各部,汇聚了数十个地区的兵力,大宋面对着数十倍的敌人,这是事实。主和派主张守住边境,以求自保,不是没有道理。 自古以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珙、赵葵深知那个道理,所以主张北进,以攻为守,收复部份失地,巩固边境,震慑敌人,促保大宋安稳。 主和的史弥远、谢方叔等大臣并不了解蒙古的国情,他们纸上谈兵,又没有设立专门的情报机构,只是听说而已。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征服欧洲后,并没有带大军回国,而是自己成立了金帐汗国。 理宗皇帝最后采纳了谢方叔的建议,原地修建保垒,坚守边境,不许出战。这相当于捆住了大宋军队的手脚,固守待死,不死才怪。 孟珙仰天长叹,一群混蛋!无知啊!无知啊!可是,他不敢抗旨,只能坚守襄阳,整训部队,等待机会与敌人决战。 孟珙的建议不是不正确,理宗皇帝又不傻,只是他担心,担心孟珙的权力扩大,担心孟珙的兵力太过雄厚,担心大多。 不做亏心事,担心什么呢!可是,理宗皇帝就是担心的要死,不肯听取孟珙的建议,能守住祖业过日子也不错了。 大宋又错失了一次振兴机会,但是,只要极力发展生产,巩固边境,自保还是有实力的,毕竟大宋的科技、文化、经济都是当时最先进的,无人能比。 年轻的忽必烈,十分喜欢宋文化,常常化装成百姓去大宋体验生活,向汉人学习。他是一个喜欢冒险,喜欢探索的年轻人,浑身充满激情与上进之心。 郭怀三在宝鸡休息了七天,补充了干粮、食品及生活用品,伤员伤口愈合,又能骑马了,于是,趁着黑夜向天水进发。 天水位于甘肃的东南部,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甘肃的军事重镇。它处于长安与兰州之间,联系东西南北,位置特别重要。 汪世显攻下甘肃后,舍弃以前的家,把天水当成了他的老窝,花了很多银子修筑房屋,郭怀三的目标就是要毁了汪世显的老窝,毁了他的后方军事基地,抢了他的财富,让他白辛苦几十年。 汪世显兵出四川时,把甘肃的重任交给了小舅子完颜别古,完颜别古是金室皇族的一个分支,封地在甘肃,金灭后,其家族败亡,完颜别古为了家族利益,把姐姐嫁给了汪世显作小,以求发展。 完颜别古驻扎在天水城中,守护着汪世显的家人与财产,其实,他恨透了汪世显,心中希望汪世显一家战死在沙场,他好从中得利。 当他收到耶律楚材的命令后,心中也很害怕,可是,城中只有两千老弱残兵,精壮士兵全跟着汪世显出征了,为了天水城的安全,他让人在城里城外贴下公告,每天早上辰时开城门,下午申时关闭城门,并派士兵检查过关人群,一有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张青在炸毁宝鸡铜矿的当天,就带着十个士兵潜伏到了天水,张青是阴平人,对甘肃比较熟悉,他的几个手下还是陇南人,对天水风俗习惯更加熟悉,混进城去那就是小事一件。 张青与十个士兵把城里城外全侦查了一遍,于是按照约定在南城隐匿起来,只等大军到达便可以动手。 郭怀三这一次没有在夜里动手,他确定汪世显带走了所有精锐,不值得偷袭,他要正大光明的打一仗,这一仗意义重大,他要让全天水的百姓都知道,大宋没有忘记他们,大宋的军队随时都可以打回来。 打一个漂亮的胜仗,会鼓舞更多的百姓站起来反抗蒙古大汗的残暴统治。 秋高气爽,云淡鸟飞,淡淡的泥土气息飘浮在空中,一轮红日悄悄的从天际升起。 郭家军突然来到天水城下,郭怀三瞄准城楼上的两个哨兵,砰!砰!两声枪响,两个哨兵中弹跌落到楼下,城内的张青听到号令,立即带着人冲向南门。 郭家军大声呐喊,声震原野,城墙上的士兵全部冒出头来,紧张的拉着弓弦,望着城外,看到威武雄壮的川军,他们双腿发软,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跑来这么多精兵强将。 城门官紧靠着大门,大声叫喊,快去向将军汇报,速速派兵增援。 一会儿,来了十一个士兵,城门官大骂,娘的,才来十一个,戏弄老子,狗娘养的,留着兵下崽也要看时候嘛,敌人都打进来了,还不着急。 十一个人不慌不忙的走进城门,挥刀就砍,瞬间杀掉二十多个守门士兵。然后打开了城门,挥手发出了信号。 郭怀三大喜,提枪跃马,连开三枪,打掉城墙上的几个敌人,打马直冲城门。 那黑马就如一道黑影,如风一样的刮进城门,然后在城里高声嘶鸣,它十分得意,扬起了前蹄,仿佛得胜的是它,而不他的主人。 郭怀三呵斥一声,它仍然不老实,望着城墙上的蒙古兵大叫。 郭怀三心道,畜牲也有灵气了,知道为老子打探敌情,真是一匹好马。 郭怀三纵身腾起,如一只大雁飘飞,萧萧洒洒的落在城墙上,手中铁枪一挥,两个敌人飞出城外,跌落在地上,那还有命吗? 蒙古兵大惊,挥起刀向他扑去,他们要斩了这个突然降临的怪物,守住城墙,不能放敌人入城。可是,交手不到一刻钟,城墙上倒下数十具尸体,蒙古兵怕了,不敢上前交战,纷纷逃下城墙,往城内的府衙奔去。 郭怀三抢了南门,下令黑六带人攻打府衙,王显带人攻打军营,务必要全歼敌人,给汪世显以沉重打击,让他也知道被人抄老窝的滋味。 两支大队向两个方向奔去,郭怀三则带着他的八中队拦住前来增援的蒙古大军。 完颜别古认识郭怀三,他们在陇南见过面,只是没有交过手,不知道郭怀三的厉害,但是,他知道汪世显是郭怀三的手下败将,所以,他早有心里准备,不敢冒险上前厮杀。 完颜别古屈人之下,养成了阴险狡猾的性格,做事从不声张,每日习练武功也不张扬。暗中转移汪世显的财产也没有人知道。姐弟二人已经转移了大量的白银至宁夏,埋藏在山里。有了银子他就可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重建金国的辉煌,可是,历史在前进,跳梁小丑怎可能掀起大浪。 完颜别古打马上前,拱起双手:“郭将军一路辛苦,小的给郭将军准备了酒菜,请郭将军赏脸,到府中一叙,如何?”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完颜将军的盛情,本公子不该推辞,可是,天水本是我大宋城池,何来你请之说?你和汪世显只是蒙古大汗的一条狗而已,有什么资格请我?不想死就滚出城去。” 完颜别古气的双手发抖,浑身颤动,郭怀三骂的太厉害了,骂到了他的心坎上,他脸色瞬间变黑,额头上起了一条青线,实质上那就是青筋露出,血管充血了,那很危险,有可能血管破裂,中风而死。 “你!你欺人太甚!本将军砸烂你的头。” 郭怀三淡淡一笑:“本将军就欺负你这条老狗,你又能怎么样?你打的过本将军吗?你比哈刺察儿怎么样?你比汪世显强多少?他们都是本将军手下败将,你厚颜无耻,还有脸活着世上害人?快去端一碗豆腐碰一碰,也许就碰死了。” 完颜别古大怒,气血上逆,老脸一红,瞬间又变黑,哇的一声口吐鲜血,跌落马下,大脑一晕,四肢抽搐,四脚朝天死了。 蒙古将士拥上去一看,完颜别古口吐泡沫断了气。他们知道完颜别古是恼羞成怒,中风而死。 一千多将士大怒,竟然骂死了他们的主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蒙古将士欺负郭怀三身后只有百十人,呐喊一声,挥起刀杀向敌人。 郭怀三估计两个大队已经到大目的地,于是,挥起铁枪迎战。一百人对付一千多敌人,谁胜谁负? 第二百七十二章 汪府白银有多少 完颜别古阴险狡猾,按理说心里承受力大,不会上火,被郭怀三一顿痛骂,本该静下心来反驳。可是,他做贼心虚,心里阴暗,被骂的恼羞成怒,心有不甘,火气爆发,气血逆流,猛冲大脑,颅内压增高,血管破裂而死,用现代医来说就是突发脑溢血,那个年代谁能治脑溢血?只能气绝身亡了。 郭怀三骂死敌将,郭家军大声鼓掌,挥起枪高声欢呼,士气大振。 蒙古将士见主将落马而亡,心中愤愤不平,大声呐喊一声,冲向敌人,举起刀杀了上去,他们人多,还怕百十人吗? 郭怀三仰天大笑,长啸一声,胸中舒畅,全身气机条达,信心满满,挥起铁枪横扫千军,一招扫倒五个。 完颜别古的兄弟完颜别哲大怒,躲在暗处,瞄准郭怀三就是一箭,啸声夹着喊杀声直射而出。 郭怀三正集中精力拼杀,没有注意到暗处射来的长箭,待那箭头到达身前之时,方才看到,想用手抓挡都来不及了,那箭头正对着他的面门,又疾又快,危险至极,只要射中,必死无疑。 危急之时,郭怀三张嘴一吹,一股气劲喷出,撞在箭头上,长箭受阻,速度减慢,可是,那箭头的力道太大,并没停止,仍然向前飞射他额头。 郭怀三急忙低头,长箭射在他的头盔上,当的一声,箭头落地,却也震的他头晕眼花。 郭怀三这才认识到长箭对他的威胁,于是挥枪猛击,趁机连开三枪,打死九个敌人,击伤十几个。 内力再强也不能一掌击毙数人,而数十支火枪却能打死打伤数十人,郭怀三下令开火,形势瞬间大变,数百个敌人跌落马下,数百人受伤。 郭家军挥起梨花枪反攻,杀的完颜别哲落荒而逃,一千多敌人仅剩下二百人。 二百敌人哪有胆量冲锋,四处逃散,八中队一百人击溃一千多敌人,没有死亡,只有两三人受了箭伤,可谓大获全胜。 郭怀三率领八中队击杀了敌人主力,然后直奔府衙,那儿是汪世显的老窝。 黑六已经攻下天水府衙,杀光了衙役。郭怀三眉头一皱,心中不忍,可是,黑六曾经是土匪,那杀性还没有完全改变,想磨打他的意志,为时还早,只能怪衙役命不好,遇上了黑六。 各中队消灭了天水的驻军,在天水府衙汇集,郭家军搜查了库房及粮仓,并没有发现多少银子与粮食。 库房里只有一万两白银,五千斤粮食,只够五天的干粮,郭怀三不相信汪世显会这样清白。 于是下令生火做饭,饭后继续搜查,必须找到汪世显的老窝。 下午,黄思韵来报,说天水城北有一处别院,门上有两个大字,汪府,四周有蒙古兵值哨,还有人巡逻。 郭怀三心中一喜,汪世显怎么可能住在衙门,衙门是知府办公的地方,这儿应当是完颜别古的窝,是汪世显的前哨,真正的大鱼住在别院里。 郭怀三与黄思韵带上一百人往城北驰去,但见一座别院占地至少有二十亩,依山而建,院落掩映在树木之中,青砖碧瓦好生爽眼。 黄思韵走近大院,大叫开门,门没有开,却放出数百只长箭来。 郭怀三冷哼一声,一座私人别墅竟然占地这么广,老百姓却没有寸土,怎么过日子!可见蒙古大汗给予降将的待遇十分优越,难怪金将都愿意投降,出卖祖宗,充当马前卒。 郭怀三让八中队列阵,火枪伺候,跟着他冲锋,必须拿下汪世显的老窝。 郭怀三腾身而起,飞上墙头,却见围墙上设有箭孔,墙后还有炮台,郭怀三怒呵一声,奔向炮台,连斩数十人,黄思韵跟着上了围墙,挥起双刀就砍,蒙古兵呼拉一声,往后院退去。 八中队的士兵早已经翻过围墙从里面打开了大门,端着梨花枪往里冲去,一路斩杀,砍死砍伤数十人。 郭怀三吹起口哨,八中队的士兵立即伏在地上不动,静等命令。 一切听从指挥是郭家军的第一条,谁也不敢违反。 郭怀三为什么命令部下停止冲锋?因为他看至少还有两百蒙古兵在向后院退去,后院建筑在山上,树木掩映,士兵对地形不熟,冲上去中了埋伏,损失就大了。 郭怀三看着缴获的一门火炮和现存的炮弹,心中欢喜。汪世显肯定做梦都想不到,郭怀三会用他造的火炮,炸他自己的房子。 “老婆!装弹。”郭怀三对黄思韵说道。 黄思韵脸一红,娇笑一声:“不叫老婆,人家就不是你老婆拉,怪难听的。”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那就叫拙荆。” “你才抽筋呢,我的腿光滑的很,不会抽筋。”黄思韵娇声骂道。 “越光滑越要抽筋。”郭怀三指着炮弹,他已经拿出了打火石。 黄思韵一掌扇在郭怀三脸上:“敢咒我!去死吧,扔下炮弹就走。” 郭怀三哭笑不得,老婆就是老婆,不是小妾,她不会让着他,比母老虎还要厉害,简直就是个泼妇。 郭怀三只好一手把住炮,一手装弹,然后快速的点燃火,退后一步。 砰!一声大响,炮弹落在后山的院子里,接着传出惨叫声,再接着就是瓦片的落地声。 郭怀三听声辩人,里面至少有五十人,于是又连放三炮,数十颗铅弹砸在房子上,房顶倒塌,叫声不绝。 郭怀三又点燃火,砰!一声大响,炮管破裂,炮弹四处分散,炸向天空。 郭怀三情知不妙,接忙捂住头,往地上趴下,可是,还是被冲击波震的飞上天空,离地面至少有一丈多高。 郭怀三浑身疼痛,重重的摔在地上,娘的,蒙古人造的火炮也太没用了,竟然炸膛,制造师都是吃屎的,不知道加固炮管。 骂归骂,会不会被炸死了,郭怀三还没有检查浑身的零件,那得好好仔细看一看,腿和脚有没有断?零件有没有少一个? 郭怀三看看了自己上下全身,又拍拍身上,虽然痛,但是,没有受重伤,好在身上有母亲缝制的金锁甲,不然胸口肯定要被炸出个洞来。 黄思韵刚好走出百步之外,听到炮声,本能的趴在树下,躲过了炮弹,当她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丈夫被抛向空中,吓的她拔腿就跑,一边大叫,冤家,你可别死,死了老娘就是寡妇了。 黄思韵跑到跟前,却见郭怀三已经站了起来,俊脸变黑,唯有一双眼睛在闪着亮光,证明还是一个活人。 黄思韵扑上前抱住郭怀三,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郭怀三紧紧的抱住妻子,这婆娘就是嘴巴厉害,不肯服软,心地不错,不过这让他很受伤,很受伤。幸运的是她扇了他一巴掌跑了,不然妻子有可能被火炮炸死,那就是命,不该死的炸也炸不死,该死的想逃也逃不了。 郭怀三用头轻轻撞在黄思韵的额头上:“我没事,快!立即攻打后院。” 正事要紧,夫妻恩爱放脑后,郭怀三吹起口哨,那是进攻的号角,是前进的命令。 八中队立即发起猛攻,避开后山的长箭,冲上了山上的后院,迅速解决了战斗。 汪世显的护卫队一共五百人,仅剩下十多人逃走,其余的全部变成了鬼。 汪世显的家人没有逃跑,全部躲藏在屋里。 他们以为杀进屋的是土匪,土匪就是为了钱,到时候给他们钱就行了,家不能丢掉。 郭怀三叫士兵把汪世显的家人全部押到花园里集合,然后让他们自报姓名,家人站一边,家丁站一边。 汪世显的家庭还真大,四个老婆,十个小妾,四个儿子的老婆又是数十个,父子几人享尽了荣华富贵,可怜了那些穷小子只能当一辈子单身狗。女人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汪世显一家不下百口人,家丁仆妇三百多人,这让郭怀十分吃惊,还有逃走的几百护院,这一家人的开销一天得多大?算一算就会让人害怕。 一人耕种百人食,天下不乱那才是怪事,蒙古的统治也不会长久。 郭怀三对这种家庭没有一点好感,命令八中队的士兵搜查汪府,一会儿就找到了仓库,郭怀三与黄思韵走进仓库,立即傻眼了,黄金白银堆积如山,粮食满仓数十间。 郭怀三命令郭家军全部进入汪府,把金银全部装上马车,统统带走,黑六还想烧了汪府,郭怀三大怒,训斥道:“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大宋军人,代表的是大宋的形象,抄了汪世显的家,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无可厚非。但是,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残暴,以后要记住,再犯的话,军法无情。” 黑六惭愧不已,退到一边,郭将军说的没有错,他是军人,不是土匪。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郭家军带走了金银,没有枪杀汪世显的家人,郭怀三只是想给汪世显一个警告,让他记住,他想要汪家的命,随时都可以去取。 大队人马迅速离开天水,进入一座大山,郭怀三看着几十万两白银,心中发愁,他的目的不是抢白银,而是打击蒙古的后方。迫使汪世显从四川撤军。 扔下白银,他不甘,带走又不利于打仗。 还真的让他头痛。 第二百七十三章 谁回淮州 郭怀三抢了汪世显数十万两白银,反而成了负担,他要的是日行千里,而不是带个拖累,他要横扫蒙古大后方,把蒙古搅个翻天覆地,迫使蒙古大汗下令撤军。 黄思韵见丈夫发愁,说道:“愁啥子?找人运回阆中,然后再运一部份回老家,那么简单的事情想那么复杂干吗呀?” “我还想运回阆中呢,可是,谁去运?我们兵力有限,走一个就少一份力量,他们可是精锐,不是普通兵。” “天水城里有镖师,找他们押运,我们还有五个伤员,就让他们督阵,一可以养伤,二可以护银。”黄思韵闪着漆黑的大眼睛,一汪清泉透澈晶莹。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先押三十万两回去,郭家军急需银子,又急需弹药,没有钱不行,要么你押运如何?”郭怀三说道。 “不行,我要看着你,不然,你又从哪儿弄两个野娘们回家,我就亏了。” 郭怀三嘿嘿一笑,没有吭声,这娘们太敏感了,以后要小心点,不然后院起火,一家子就四分五裂了,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叫你欣姐押运,她有喜了,别让她跟着我们四处征战。” “真的?你确定!”郭怀三有点吃惊,连日作战,对女人的关心太少,老婆有喜了都不知道,他很惭愧,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问道。 “板上钉钉,不会有错。”黄思韵语气肯定。 欣儿正在缝制小衣服,见到郭怀三急忙藏在身后,郭怀三眼睛尖,早看清楚了,伸手从她背后抢了过来:“呵呵,你在缝什么?” “要你管,外面去。”欣儿一把夺过小衣服,用手推兄弟出去。 “我就管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去表妹那过夜,别来烦我。”欣儿娇嗔道。 “我都知道了,你别瞒着我,为了你们母子安全,你还是回家吧,别跟着我颠沛流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饭。”郭怀三抚弄着欣儿那又长又黑的秀发。 “我不回去,我还行。”欣儿态度很坚决,而且有点生气了,她要为兄弟郭怀四报仇,郭怀四死的太惨了,那是他的亲兄弟。 “听我说,这仗还不知到要打到什么时候?阆中的将士等着银子买米下锅,郭家寨又毁于战火,也需要银子,这事关郭家军的生死,任务艰巨,需要一员猛将护送,我想了很久,你最合适,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别人去执行这个任伤,我不放心。你可要帮为夫一把。”郭怀三抚着欣儿的脸,好言安慰道。 “这!这!你不能找别的人吗?比如表妹,她也行啊。”欣儿瞪大眼睛。 “不行,她一心报仇,想让她回去,除非是日出西边,而且你又不是不知到她的牛脾气。”郭怀三希望欣儿回去,她现在是孕妇。 “我回,只是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量的车辆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弄不好会人财两空,全部完蛋。” “我知道一路很危险,所以我决定顾一个镖队,镖队常年走镖,自然有办法过关,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监督他们就行。” “那行,我回去,小家伙有时候老踢我,一点也不老实,跟你一样调皮捣蛋,肯定和你一样坏。” 郭怀三安抚好欣儿,然后打马直奔天水城,天水城一片安静,大街上,百姓正在议论宋军打回来了,老百姓有希望了,以后不用受蒙古兵欺压了。 郭怀三在大街上走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前停下,门上高挂一个扁牌,威北镖局。 郭怀三把马丢给门童,径直往里间走去,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络腮胡子,眼睛如电,一看那样子就不是普通百姓。 中年汉子开口道:“客官请坐,走哪儿?” 郭怀三拱手道:“走南边,敢走吗?” “南方在打仗,不容易啊。”络腮胡子吹了吹胡子,面色凝重,这生意不好做。 “你只管开价,不会让你们吃亏。” “那你们保什么?是人还是物?” “银子!数量巨大,就怕你们不敢接。” “一万两?”络腮胡子伸出一根指头。 “不是,说出来吓死你。”郭怀三摇摇头。 “那多少?你明说,不可能比国库还多吧。”络腮胡子认为客人在吊他胃口。 “差不多吧,所以我担心你们没有胆量接货。” “你等等,我去后堂找东家。”络腮胡子作不了主。 一会儿,一个粗壮的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没有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壮汉挥起手,示意郭怀三坐下。 “你就直说,你有多少货?” “你就不问问我是何方人氏?是干什么的?不怕受到牵连?”郭怀三笑说道。 “我们走镖人有个规矩,只认钱,不问雇主是何身份?他就是贼,我们接了,也会护送到底。”壮汉很冷淡。 郭怀三没有必要和他们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三十万两白银,我派人与你们同行,敢接吗?” 壮汉哈哈大笑道:“三十万确实不小,不过也吓不到我刘铁汉。” “原来是铁汉大侠,失敬!失敬!”郭怀三拱起双手,这个名号在江湖上还真的有名。 “十分之一的护送费,同意就画押签字,不同意就当我没有说过。”壮汉淡淡的说道,似乎对这趟生意并不感兴趣,可接可不接。 “好!成交!这是地点,一路很危险,你先看看,敢去就画押,不敢去我另找他家。”郭怀三虽然没有多少江湖经验,可是,把护送的难度告诉他们,让他们心中有个底。 “你们!你们是大宋军人?”壮汉有点吃惊,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下郭怀三,大宋御前左都统制,有点奇怪,是吗?” “不奇怪,我们护送的东西可多了,比你这个值百倍的东西我们也护送过,只是,你不怕我们接了银子跑了,你将人财两空,你不怕吗?”壮汉说道。 “世上没有人敢吞我的东西,除非他想找死,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你敢试试?”郭怀三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敢!谁不知道你的名号?炮祖!一炮断江水,炸的蒙古兵闻风丧胆。”铁汉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知道就好,我手中还有不少的银子,你走好这一次,还有下一趟生意,你不想发财都难,就怕你没有胆量与本事。”郭怀三笑了起来。 “哈哈!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这镖我接了,这浑水我也趟进去。”刘铁汉爽快的答应,自从宋蒙交战,他的生意一落千丈,镖局的三十个镖师都闲着无事可做,呆在屋里扳脚指头,掐手指,再不接生意,镖局只能散伙了。 二人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下午,刘铁汉带着人来到山上,看到郭家军威武雄壮,个个似虎,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明白这些银子来自哪里,押回大宋也算是为国效力,不是坏事。 只是这钱不好赚,路上不知道要遇上多少关卡及阻拦? 黄昏,威北镖局装好了货,三十个镖师,上百个徒弟,几十个车夫,整队待发,总人数达二百六十人,这样一支镖队,路上十分显眼,肯定会引起土匪与官府的注意。 刘铁汉拱起双手道:“人在镖在,镖失人亡,这是我们走镖人的信念,郭将军保重!” 欣儿跳上马,又跳下马,抱住郭怀三不忍分别,可是责任重大,不走不行。 五个伤员也上了马车,他们抱了五百斤炸药藏在车下,誓与镖队共存亡。 送走欣儿,郭怀三的心仿佛被抽空了一样,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祝愿镖队一路平安,祝愿心爱的人早日到达淮州。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北进平凉 郭家军进宝鸡炸铜矿,攻下天水,抄了汪世显的老窝,战果辉煌,激励人心。 几天后,消息便传到了窝阔台耳朵里,这下子他慌了,郭怀三在他的心脏里跳来跳去,明显要踢坏他的五脏六府,然后直捣他的王庭。 一这招太高超了,这是在逼他从四川撤军,可是,窝阔台是谁?他是成吉思汗的儿子,雄才大略,他平定了西亚,正在攻打匈牙利。 西方人见了他的军队,大气也不敢喘息一声,法国国王正派传教士向他示好,求他别打法国。 郭怀三闯他后方,真是不知好歹,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不灭了郭家军,他怎么能睡的好觉。 为了消灭郭家军,窝阔台大汗只能命令也速不花抓紧时间北上,在草原上的云内州(今包头)布下重兵,严防死守,不能放敌人深入后方基地。 郭怀三一路北上,进入六盘山休整。时值初冬,要么回大宋,要么找一个地方过冬,度过严寒的冬天,否则游走在北方草原上,很容易马死人僵。 六盘山树木森森,山上开始飘雪,郭怀三决定在山上过冬,于是命令将士在山上搭建茅草屋。 士兵都是农民出身,随身有刀具,山上有树木,搭建茅草屋那比较容易。几天后便在深山里建好了屋子。 郭怀三让人化装成百姓进入平凉城购买粮食、食盐及日用品。准备在山上驻扎两个月,于明年正月开春再发起攻势,那时候,草原上冰雪融化,牛羊成群,不愁没有食物。 而且春天攻打蒙古草原,杀了他们的牛羊,秋天哪有崽下?蒙古经济将一落千丈。郭怀三这一招也狠。 唐玄宗在平凉(甘肃省东部)设平凉郡,宋仁宗庆历元年改为泾原路,是宋时的重要行政军事领导机构。 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经济繁荣,蒙古灭金后,在平凉城驻扎了两个营。 郭怀三让人下山购买食品,顺便打探平凉城的地形及情报,为明年下山做好准备。 郭怀三安排好一切事务,自己便找了一个山洞修练,黄思韵死缠着也要进洞修习,郭怀三无奈,只好让她进洞,能修到什么程度,那靠各人的努力。 郭怀三很快进入空明状态,忘记了一切凡间锁事,修道即是修心,心神合一,进入天道。 天道亦是人道,人心向善,喜气常伴,笑容在脸,福必至焉。福至必得神相助;人心向恶,长脸高骨,阴气沉沉,祸事不断。 心有善,灵道大穴开,全身真气循环不断,神识增长,头脑灵活,记忆力增强,方圆十里的景物全在他的头脑里显现。 郭怀三心中一喜,终于明白了道的第一层善缘。师父说道有十层,第一层是善缘,他不懂,如今终于明白,第二层是技缘,他不懂,只能慢慢领悟。 郭怀三站起身来,顿感全身轻松,飘飘如仙。 黄思韵笑道:“你终于起身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什么终于起身了?我不过打坐一天,有点饿了,弄碗刀削面就行。”郭怀三望着妻子,发现她精气神已经内敛,腹内已经练成金丹,不禁为她高兴。 “你呀!打坐一个月了,不吃不喝,坐的如一尊神一样,我不敢叫你,不敢惊动你,怕一动你,一叫醒你,你就石化了,那我找谁过日子去?”黄思韵脸上有泪痕。 “真的一个月了?我竟然不知道,世人常说,山中一年,世上十年,真是有理,辛苦你了。”郭怀三抚着妻子的脸,发现她的脸嫩如胭脂,富有弹性,面容姣美。 “你真坐的住啊,原来修练那么枯燥,我受不了啦。” “你也不错,内丹初成,日后会永驻容颜,美艳如仙,祝贺你。” “真的?我一直会这样漂亮!你没有骗我吧?”黄思韵主动的在丈夫的脸上印上章,作了个记号。 “我师父都一百岁了,还是少女的模样,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她,只是不知到她老人家喜不喜欢你,哎!”郭怀三还是有点想师父了,他对战争有点厌倦,可是,杀母之仇不能不报,不然他就不孝,对不起列祖列宗。四川的百姓还生活在凄风苦雨之中,他不能放下不管,他必须杀了窝阔台,灭了耶律楚材,逼使他们退出四川,还四川百姓一片宁静的生活。 “我不见她,你想见她你就去见。”黄思韵天生聪慧,看的出丈夫对师父有点依恋,不能去触碰他那脆弱的心。她现在有所感悟,心胸开朗了许多。 二人回到军营,将士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划拳取乐,打磨时光,呆在山上十分枯燥,郭怀三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没有去打扰他们,亲自下厨房做了一锅面条,打算给麻西留两碗。 二人你一碗,我一碗,竟然吃了一锅面条,少说也有十斤面粉。 黄思韵不愿意相信,两个人竟然能吃掉一锅面条,她张大嘴巴:“你是人还是鬼?老辈人常骂,吃鬼饮食,那是人死之前的最后一餐,那一餐吃最多。” “那是瞎说,我胃口好,吃的香,怎么会死!我这是内力大增,要不我带你去游游山,看看雪景。”郭怀三来了兴致。 “好啊!为妻守了你一个月,早闷慌了,出去晒晒太阳。” 郭怀三点点头,一手揽住黄思韵的腰:走吧!我带你赏赏雪中太阳。 “别这样,叫士兵看到多难为情。那些小子可是单身狗,个个如狼,如饥似渴,你想惹的他们毛焦火辣的,都下山找怡红院的姑娘去。”黄思韵用玉指点在郭怀三的额头上。 郭怀三哈哈大笑,纵身一腾,瞬间飞上了天空,却见脚下树木森森,全都批上了银装,洁白的世界尽收眼底。 黄思韵身在云端,吓的紧抱住丈夫的肩:“你是人是神?传说神仙才能飞,你不是神,那就是妖,快放我下去。” “傻婆娘!为夫修的是道,是老君的徒孙,哪会是妖!我要是妖,你就是妖婆。”郭怀三在她耳边轻轻细语,一股温馨直入她怀里。 “就知道贫嘴,往哪边飞去,我要看看草原上的雪景。”黄思韵兴致很浓。 二人飞过高山,越过河流,进入草原上空,茫茫天际笼罩着无边草原。 二人累了,便停在地上,看白雪飘飞,听风声独狂,一会儿,嗷嗷的叫声由远及近,黄思韵大惊,扑向郭怀三怀里:“狼!狼群!” “别怕!有我呢。”郭怀三把她抱的更紧了,能听到她的娇喘声。 “谁怕狼了?我是一时心急,姑奶奶也是女中英杰,还会怕狼。”黄思韵一把推开男人。 “你是女中厚脸皮,什么英杰?”郭怀三笑道。 二人只顾说笑,那狼群一会儿就冲到了眼前。 黄思韵抽出两把短刀扑上去就刺,谁知道狼的速度比人快多了,两只狼迅速的后退,两侧的狼接着从左右扑向她,她急忙抽身回撤,左右开刀,杀向两只狼,狼又迅速的退去,另两只又扑上来,如此反复,她没有刺中一只狼,这才只道狼的狡猾与快捷。 连续扑杀几次,连狼毛也没有沾到一点,反而累的娇喘吁吁,差点被狼扑倒。 黄思韵大怒,狠狠的刺向面前的两只狼,不顾身侧的狼了,她要宰了可恶的狼泄恨。 哧哧两声,两把短刀刺中两只狼的肚子,两只狼怒叫一声往后奔逃,没有奔出十步就倒地而亡,其余的狼愤怒的瞪着她,两只前爪在雪地上刨个不停,狼尾竖了起来,它们愤怒到了极点,想把她撕碎,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 郭怀三拍手欢呼:厉害!厉害!不过,你杀的完吗?你看看那边至少有上百只狼,远处还有很多埋伏在雪地里。 “那怎么办?你不是会飞吗?快点带我走,我可不想变成狼崽子的肚中食物,想想被撕破皮肉的情景就恶心又害怕。” “我刚才消耗太大,带着你飞不过那条河,我要歇歇。你拔开雪,看看下面有没有枯枝落叶,咱们生一堆火,狼就不敢靠近了。”郭怀三不再观看,走到妻子前面为她挡住狼群。 黄思韵认为是个办法,立即拔开白雪,很快找到一堆枯枝,迅速的点燃了火。 那枯枝越燃越旺,渐渐的往四周扩散,火焰越腾越高,狼群看到大火,终究胆怯了,往远处跑去,然后又停脚观看,并没有走远。狼就是狼,狡猾多端,胆子够大。 郭怀三抽出小刀,麻利的剥开狼皮,掏尽内脏,用雪搓洗衣狼肉,然后放在火上烧烤,狼油滴在火苗上,越燃越旺,地面的枯枝已经燃烬,而火焰却仍然生生不息,郭怀三觉得奇怪,有地火不成? 狼群看到同伴被烤熟,全被激怒了,嗷嗷狂叫不休,愤怒的瞪着郭怀三,却又畏惧熊熊大火,不敢上前。 黄思韵站在火堆旁边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残忍的一面?让我开了眼界。” “吃不吃,不吃我吃了。”郭怀三递给妻子一快狼肉。 黄思韵闻着香味,早就流出口水来了,接过就啃。 郭怀三没有吃,他望着地上的火发呆,这火堆下面决对有东西,不然怎么会持久不断的燃烧? 郭怀三歇息了一个时辰,内力恢复,觉得可以离开了,于是,双掌往火堆旁边拍去,泥沙飞起,一个大坑出现在眼前,一层黑黑的石层尽收眼底,火苗慢慢的往黑石上漫延,黑黑的石头竟然起了火,那火焰绿绿的,一闪一闪,郭怀三一惊,突然想起父亲曾给他说的话,想造出优质的火炮,必须找到石炭,难道这就是石炭?因为只有石炭才能冶炼出优质的铁来。 因为木炭冶炼出来的铁太脆,不宜制造火炮。 郭怀三大喜,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郭怀三抱着妻子狂跳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石炭 郭怀三抱着妻子狂跳,手舞足蹈起来。 “找到什么宝贝了?这么高兴?”黄思韵问道。 郭怀三没有理她,仍然抱着她狂舞,然后猛的一松手,跪在地上大叫:“爹!爹娘!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你爸早死了,醒醒吧。”黄思韵急了,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又去摇丈夫,丈夫发疯了,公公死了几年了,他上哪儿找去? “停!停!你发疯了。”黄思韵大声喊叫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哈!找到了。”郭怀三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忘乎所以。 黄思韵没有办法了,丈夫是中邪了?还是又发痴呆了,命苦啊,命苦啊,好日子刚刚开始,干嘛要出来玩,要去杀狼还剥狼皮呢,这是报应!作孽的报应啊。 万事万物都有因果,丈夫一定做了坏事,这才旧病复发,傻了!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带他走?恐怕走不出一里路,就会被狼群跟上,会死的很惨。 不走也不是办法,枯枝已经燃烬,等会儿大火熄灭,狼群就会发起攻击。 黄思韵忍无可忍,一掌扇在郭怀三的脸上;“你醒醒!醒醒!” “臭婆娘,你是谁啊?敢打我。”郭怀三仍然沉浸在高兴之中,对外界漠不关心。 “我是你老婆!黄思韵,你醒醒,狼来了。”黄思韵对着丈夫大吼道。 “娘来了!娘在哪?”郭怀三张嘴惊问。 “狼来了,不是娘来了,你娘早死了!”黄思韵哭了。丈夫真的又发病了。 “娘!娘!孩儿找到了,找到了,你安息吧,儿子为你报仇。” “你到底找到啥了?说!是不是遇上鬼了?” 郭怀三突然抱住妻子,说道:“我找到石炭了。” “石炭?石炭是什么?”黄思韵不明白石炭是什么东东? 那年代只有木碳,没有人说石炭,就是偶然有人发现,也不会使用,所以认识的人极少。 郭怀三在妻子耳边轻轻说道:“石炭,一种高级燃料,能冶炼铜、铁,炼出好钢材。” “找到就找到了嘛,干嘛那么个样子,发疯了的高兴。” “晋书上有记载,炭是一种高级燃料,给它取名石炭,我看它又黑又沉,不如叫它煤炭。”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别吓我,我经不住打击。”黄思韵见丈夫冷静下来了,也就放心了。看来他一直在寻找煤炭,想炼出更好的钢铁代替铜。 郭怀三用刀取了几块煤炭放在长袖里,然后用雪灭了火,揽住妻子的腰腾空而起,往六盘山的方向飞去。 回到军营,郭怀三把煤炭拿出来放在地上,引燃木炭,然后在上面放上煤炭,煤炭渐渐的燃烧起来,大风一吹,火焰更旺,郭怀三把自己的双刀放在炭火里加热,直到红红的就快熔化,郭怀三大喜,木炭无法达到这种高温,于是拿起两个锤子用力锤打,直到颜色变淡。 打好双刀,然后把刀刃丢在雪中一泡,哧哧哧的冒出青烟,待那双刀冷却,郭怀三把刀放在坚硬的岩石上磨砺,半个时辰后,那刀闪闪发光,刀刃薄如纸翼,郭怀三放上一缕毛发,轻轻一吹,那软发立即断裂。 围在身边的士兵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说出话来,黄思韵也惊的瞪大眼睛,不愿意相信,如果打造出那样锋利的刀具,回家开个大铁匠铺,就是卖刀也能赚尽天下财富。女人的心思就是不一样,首先想到的还是生活,而男人却希望有一把那样锋利的刀上阵杀敌,一刀削断敌人的头。 “给你!这两把刀送给你。”郭怀三把双刀递给妻子。 黄思韵接过刀,看了看,说道:“锋利无比,可是,我要试试,你这双刀是不是脆的,万一上阵被人家的刀一磕就断了,老娘的命就没有啦,你想害死老娘另找新欢,门都没有。”黄思韵拿出自己的刀用力劈向郭怀三的双刀锋刃。 自己的小刀咔嚓一声,出现一个大缺口,黄思韵不服,用郭怀三的刀劈向自己的刀,咔嚓!自己的刀断了,断裂的刀缝中间有密集的缝隙,说明材质不行,打磨力量也不够。 黄思韵收起丈夫给的新刀,把自己的刀丢给丈夫:“什么破玩艺,跟老娘几年了,竟然是两把破刀,丢人。”她哪里知道煤炭与木炭冶炼出来的刀,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质量差的很远。 第三天,郭怀三带上两百士兵下了六盘山,到山下的村子里买了数十把铁锤与铁锹,又雇佣了几辆马车,往昨天的草原奔去,草原离六盘山不远,郭怀三很快找到了地点,下令士兵挖掘。 士兵见到煤炭,知道那是宝贝,用力开采,下午便弄了上万斤煤炭,二百人马满载而归,把煤炭全部搬上了山。 郭怀三带着士兵建了十个小炉灶,生起火,命令士兵把自己的大刀全部拿出来回炉,然后打磨,每把刀打磨三遍,所谓千锤百炼才能成为好刀,那是真理,大宋的刀没有蒙古的弯刀锋利,而且容易折断,所以在拼刀时,宋军往往吃亏。 郭怀三要把士兵的刀打磨成最锋利的战刀,从武器上胜过敌人。 郭怀三向士兵讲解了回炉的火候及时间,又演示了三遍,有的士兵仍然学不会打磨,还把刀打的变形,断折,真是哭笑不得。郭怀三只能亲自看着回炉,然后守着他们打磨,直到打磨完整,成为一把好刀,才能放心,刀是士兵的生命,不敢马虎。 连续打磨了十天,才把八百把大刀打磨成真正的战刀,王显用自己的刀磕向蒙古弯刀,两把刀都完整无缺。 王显又用自己的刀刃砍向蒙古弯刀,蒙古弯刀嚓的一声缺了一个大口子。再一用力,弯刀断开,成了废刀。 王显十分欣慰,郭怀三真是了不起,能把劣质的刀变成锋利无比的宝刀,那就是一大进步,以后拼刀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刀折在蒙古弯刀之下,至少在心里上就占了先机,压倒了敌人的气势。 有了锋利的刀,士兵心里喜滋滋的,他们都是拼杀高手,如今有了宝刀,都想试试锋芒,只是山下积雪很深,不能远行,走二十里路还行,稍远一点,那就有可能失去方向,冻死在雪地里。 窝阔台大汗猜想郭家军一定隐匿在北边的哪一座山里,可是,他也不敢出动大军搜索攻击,天时,地利,谁也不能违背,否则适得其反,反受其害。 时间过的很快,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大树轻松了很多,在风中摇曳飘舞,枝上长出了新芽,山下的积雪静悄悄的被大地吸收,融入了母亲的怀抱,野草冒出了一点嫩绿,大地孕育出了新的生命,春来了!春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儿隐匿着一支部队,大地静悄悄的,偶有几支山鸟唱起了动人的歌,打破了平静的草原。 郭怀三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平凉城,城里有两个营的敌人,全是蒙古兵,他不能放过他们,过两天他要亲自入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远处有了马蹄声,至少在二十里以外,可是,郭怀三听的清清楚楚,他现在的神识能感觉到几十里外的动静。 有一队人马正在往山上奔来,前队的人马蹄声更急,后队的人马飞奔如风。 郭怀三感到后队的人马在追赶前队的人马,这不太正常,这儿除了他的部队,不可能还有别的人马会被蒙古兵追赶,难道敌人知道他们驻扎在山上,争先恐后的前来攻山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郡主脾气大 郭怀三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立即跳下树,命令各中队埋伏在树后,准备迎战。 布置完任务,他打马下了山,他要查看仔细,到底是哪支人马前来攻山?来了就别想回去。这是六盘山,居高临下,山上树木成林,正是理想的伏击地点,郭怀三信心满满,轻轻的吹起口哨,一付逍遥自在的样子。 一会儿,马蹄声近了,一个女子围着头巾飘飞在马上,远看就如一片红霞,光彩夺目,爽人眼睛。 女子似乎看到了郭怀三,郭怀三立在上山的大道上,正好堵塞了她的道路。 女子没有停马,大声呵道:“让开!” 郭怀三一听,心中不爽,这女子也太霸道了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没有拦你,干嘛盛气凌人。 “站住!不许跑,再跑就放箭了。”后面的几个大汉大声叫喊。 “小姐!前面是六盘山,你上山避一避,奴才为你挡一阵,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着急的喊道。 “察奴里叔叔,你小心。”女子似乎不忍分别,但是,她还是打算上山。 可是,郭怀三没有给她让道,凭什么让她! 女子凤眼一睁,挥起马鞭打向郭怀三的马儿,敢挡本郡主的道!可恶。 郭怀三伸出左手,轻轻接住马鞭往前一拉,女子差点跌落马下,心中大怒,凤眼喷出火来:“狗奴才,找死。”用力往后拖拉马鞭,可是,马鞭生了根似的长在郭怀三手里。 “小姐!快走,别与他争执。”察奴里大叫起来,这个小主脾气太坏,没有一点改变,这样下去只能吃亏,以后怎么独自生活,他担心起来。 女子这才扔下马鞭,拍马向一边跑去,不走不行,仇家已经追上来了,两人怎么打的过一百多人! 郭怀三没有走,他看清楚了,追杀女子的队伍正是平凉城里的蒙古兵。 察奴里很快与追兵打在一起,他的功夫不错,很快砍翻五个士兵,可是敌人众多,他很快被蒙古兵围住,只有招架之力,无法还手。 女子眼见察奴里不敌,跑出一里之外又停了下来,郭怀三仍然没走,他静静的看着他们打斗,又静静的看着女子,这个女子好霸道,又好无礼,对于这种人,他不想出手相救,救下也只是救个白眼狼。 蒙古兵很快活捉了察奴里,百户奇志怒声吼道:“李子娟,李郡主!不想看着他死就别跑。” 察奴里大叫:“郡主,别管奴才,好好活着。” 郡主犹豫不决,那马儿在原地打了几个圈,最后向察奴里冲了过来。郡主凤眼一瞪:“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郡主!你不能嫁给那个畜牲,去四川找你叔叔吧,他们应当还活着。”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奇里突那个魔鬼,他是我们李家的仇人。” 郭怀三听了个大概,却猜测出了女子的身份,李子娟,郡主,那么她应当是西夏国的郡主。 公元1227年,西夏国王夏末帝投降了蒙古,西夏灭亡。西夏人口大量南迁进入大宋,而皇室成员大多迁徙到了四川西北部定居。 郭怀三决定出手相救,于是打马上前,拦在李子娟的身前:“郡主请退后,让我来修理这帮恶人。” 奇志打马上前瞪着郭怀三:“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平凉城里的百户奇志,手下个个骁勇,杀人不眨眼,你最好别管闲事。不想死就快滚,年纪轻轻的,好好活着吧。” “奇志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如果放了他们,我今天也放了你,以后别再为非作歹,欺压善良,抢人为妻,否则死路一条。”郭怀三不想杀人,他要诛灭敌人的心,而不是身。 奇志哈哈大笑道:“小子,吹牛比吹大了,我有一百多人,你一人也敢夸下海口,你以为你是神啊。” 郭怀三仰天大笑,挥起自己最近打造的一把大刀,拍马直冲奇志;奇志挥起弯刀相迎,二马错位,咔嚓一声,奇志的弯刀断裂,吓的魂飞魄散。一招就断了他的刀,他还敢打吗?他又不是傻子。 奇志大惊,拍马就逃,郭怀三马快,飞身扑上,轻轻抓起奇志的后背,把他提了起来,往地上一扔,奇志四肢朝天,哎哟一声,摔的头晕眼花。 “把他绑了。”郭怀三对郡主李子娟吼道。 李子娟跳下马,把刀搁在奇志的颈上,一脚踏住他的胸口,用力一踩,奇志胸口一热,一股鲜血喷出,重伤倒地。 郭怀三见察奴里多处受伤,没有反击之力,不能见死不救,挥起刀杀了过去,瞬间斩杀十几人,救下察奴里。 蒙古铁骑大怒,抓了他们的百户大人,杀了十几个兄弟,不杀了这小子,以后还有脸在平凉城混吗? 蒙古兵举起弯刀围着郭怀三,乱刀齐下,想来个百刀分尸,把他剁成肉泥。可是,砍了一阵,无法近身。 几十人不服气,挥刀围住他,轮流上阵,一人砍一刀,累死他。可是,郭怀三没有心情与他们纠缠,把内力注于大刀之上,大吼一声,挥刀劈下,刀过之处,人头落地。 瞬间斩杀数十人,奇志一看,心里崩溃了,再打下去,一百多人没有谁逃的掉。 于是大叫住手,让他们放下刀投降,三十多个蒙古兵听到命令,乖乖的放下了刀,跪在地上磕头。 郭怀三纵声长啸一声,山上立即冲下一个中队,把几十个蒙古兵全部捆了起来。 “全部押上山去审问,把城里情况搞清楚。”郭怀三对何芳说道,这个小子话多,也机灵,叫他审问犯人,应当是最佳节人选。 “包在属下身上,就是铁公鸡开不了口,我也能找只母鸡逗他开口。”何芳笑道。 李子娟一听,禁不住抿嘴一笑,不过马上冷下脸来,瞪着郭怀三,郭怀三银盔银甲,俊雅大度,气宇不凡,犹如仙人一样干干净净,她的心咚咚直跳。 郭怀三打马就走,他不想过问李子娟的事情,西夏已亡,在他郭怀三眼里了她就是一个普通过客,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李子娟急了,躲藏几年,很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安顿下来,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可是,她在平凉城隐居,还是被城里守将奇里突发现了破绽,想逼她为妾,她不从,逃出了平凉城,却被奇里突的兄弟奇志带兵追杀。 蒙古大汗痛恨西夏贵族,凡是没有投降的只要被抓住就很难有生的希望。因为成吉思汗在攻打西夏时死在了六盘山,而且还是夏天,不能存放,一放就要臭,部将用了一招损招把成吉思汗淹成*肉带回了草原,这让窝阔台很不爽,恨死了西夏贵族。 李子娟死里逃生,岂能错过眼前的良机,于是,急道:“壮士请留步。” “郡主有何话说?我与你不熟啊。”郭怀三说道。 “你!你讨厌。”李子娟气坏了,再怎么说她以前也是郡主,要身材有身材,美艳无双。 “我怎么了?救了你,难道还要送你回家不成?天下没那本书卖。” “你!你无礼!见了本郡主还不下马行礼。”李子娟昂起头。 “对不起,在下不是你属下,在下是大宋人。” “你!你气死本小姐了。”李子娟一双凤眼瞪的很大。 “小姐!还不谢谢这位大侠出手相救。”察奴里说道。 “就不!我是郡主,身份高贵,怎么能向一个大宋人低头?” “不必了,我们走。”郭怀三打马往山上奔去。 ‘你!你站住。”李子娟在后面吼道。 “不想死就跟上来吧。”郭怀三还是不忍心看到一个花一样的女子死在他乡,玉体变成泥土。 李子娟这才与察奴里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们无处可去,能找个地方避避风雪,那就不错了。 郭怀三一人击败一百多蒙古兵,还抓了三十个俘虏,极大的振奋了士气,郭家军喜气洋洋,淮备攻打平凉城。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六盘山二女斗勇 郭怀三回到山上,妻子黄思韵早已等待多时,上前一把抱住,吼道;“你下山去,也不说一声,让我好担心。” “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郭怀三笑道。 “以后不许私自行动,必须听我的,记住!”黄思韵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活脱脱一只母老虎。 “好啦,进去说话,当着将士们的面,也要给我点面子,不然我还有威望吗?怎么带兵打仗!” “这女子是谁啊?她怎么跟上山来了?才一个时辰不到,你就去拈花惹草,找了个野女人,你让我好失望。”黄思韵看到李子娟一身似火,红艳的如一朵初开的玫瑰,不禁醋意大发,甩手一巴掌扇向郭怀三的头。 “她是西夏郡主,被蒙古兵追杀,无家可归,到山上暂住,你别多心。”郭怀三耐心解释道,头一缩躲过了巴掌,趁势把黄思韵的玉手抓在了怀里。 “小女子李子娟,见过夫人,多谢你家相公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李子娟在女人面前只好先认怂,不然会被赶下山去,这一点,她看的很清楚,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她不敢触碰黄思韵的底线。 “哟!原来是李姑娘,不必客气,我家相公最好客了,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你不知道,他是天下最好色的男人,你可要当心了。李三娃,带她们去后山草屋,好好招待,别怠慢了人家,好歹人家也曾是郡主,没有受过苦,我们不能为难人家。”黄思韵明显打翻了醋坛子。 李子娟忍气吞声跟着李三娃向后山走去,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才是头等大事,不然会冻死在山下,而且,她更担心奇里突追上来,那她真的就死定了。 下午,何芳前来汇报:“将军,那些士兵全招了,平凉府里不止两个营,而是三个营,一千五百人,全是蒙古精兵,守将叫奇里突,也就是奇志的大哥,听说武功特别高强,而且身法怪异,他曾是成吉思汗的侍卫,在征战西夏时,杀了很多西夏贵族,名声极坏,平凉城的百姓都怕他,老远看到他就要躲开。” “不错,你有长进,以后还要努力,多看看兵书,下去吧”郭怀三笑道。 “将军!你总得给点赏赐吧,我可是费了半天的功夫。”何芳用眼睛望着郭怀三。 “你想要什么?银子!还是别的。” “小人不要银子,要女人。”何芳盯着郭怀三。 “这是山上,我上哪去找女人?你混蛋,想挨揍是不?”郭怀三有点生气。 “刚刚不是上来了一个吗?那女子水汪汪的,多甜啊。” “你想找死呀,她可是郡主,脾气坏的要死,你降的住她?小心她弄残你,没事别去招惹她,回到淮州,叫你老娘为你找一门正经人家的女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别给我惹是生非,整出些幺蛾子来,否则我饶不了你。滚蛋!”郭怀三想抽他一巴掌。 “长的太漂亮了吧,舍不得给我。”何芳不死心,心中暗自揣测,气愤愤的走了。 三天后,雪停了,草原上的积雪融化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山了,养了两个多月的猛虎也该活动筋骨了。 郭怀三研究了平凉城的地形及兵力布置,决定晚上偷袭,一举夺了平凉城,把声势造的越大越好,让窝阔台睡不好,吃不下,逼使他从各地调动军队增援。 晚上,郭怀三作了详细的计划与布署,这一仗,他让何芳当先锋,他和黄思韵居中,麻西殿后,进城之后立即向蒙古军营发起攻击,再取平凉府衙。 临行之时,郭怀三对李子娟说道:“我们要攻打平凉城,等攻下平凉城以后,你就可以在城里继续隐居下去,不用四处流浪了,这是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去做点小卖买,或者购买几十亩土地,都可以过日子了,多保重。” 救人救到底,给他一笔安家费,也就对的起她了,也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一个郡主沦落到这种地步,其实也够可怜的。 “多谢郭将军相助,本郡主既然来了,就不想隐居,他们灭了我的家,此仇不报,对不起祖宗,小女子愿意跟随将军杀敌。” “我们愿意跟随将军杀敌。”察奴里也表示支持小姐的决定。 “你们武功太差,不适宜跟着我们,跟着我们是拖累,还是先留在山上,以后进城好好生活吧。”郭怀三不能把一个娇娇小姐留在军中,她在军中就是一个炸弹,随时会引爆士兵的色胆,对军队极为不利。 “将军,你也太小瞧我的功夫了吧,我的功夫比察奴里强多了,不会比你的士兵差。要不你让你的兵哥哥与我比试,我要是输了我就立马走人,不然你得留下我。”李子娟哪能错失报仇的机会,自己两人留在平凉,以后还是会被人发现,终究逃不过蒙古兵的追杀,不如留在军营里反而更安全。 黄思韵看出来了,李子娟对丈夫心怀不轨,心中不禁恼火,说道:“想留下可以,接住我三招你就留下,不然滚蛋。” 李子娟望着黄思韵,心中一凛,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的她发慌,这女人功夫高深莫测,能走三招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于是说道:“小女子愿意接受挑战,如果败了,立即下山,从此就是陌路人。” “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你不要食言而肥,长肥了,脸就成圆盘了。”黄思韵打趣道,她现在内力深厚,一招一试不输于麻西,所以敢夸下海口。 李子娟一听,心中不免生气,太骄横了,敢轻蔑她,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她从小习武,师从昆仑山,七十二招崆峒绝学不是白学的,犹其是兵器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黄思韵抽出双刀上前三步,一招单鞭,直劈李子娟面门,那刀快如闪电,瞬间即到。 李子娟急忙往后退却,可是黄思韵的单刀改劈为刺,身子成一条直线猛扑而上,随你如何退却,那刀不离对方的胸前。 李子娟大惊,急忙双手一抖,手中多了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挡在刀上。 但听得,哧的一声,铁扇被刀穿了个洞,李子娟抽扇侧身,飘移到一边,算是躲过了一击。但是,心中痛惜不已。 她的宝扇骨架上有机关,可以发射细小的针,本来可以用针击伤对方的手腕,赢得一招,可是,扇子中间的架子骨被毁,暗器也就毁了,能让她不心痛吗? 崆峒派的武功源于舞蹈,飘洒自如,变化莫测,兴盛于唐代,也是华夏武技的一大瑰宝。 黄思韵笑道:“不错,能躲开这一招,就怕你躲不过第二招。” 黄思韵身长腿长,如今修成金丹,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收起双刀,唰的一声抽出背上的大刀猛的劈向李子娟的头,李子娟想躲又躲不了,那刀太快,只好用铁扇磕向刀身。 咔嚓一声,铁扇骨架断裂,李子娟吓的缩头后退,久久不能平静。 黄思韵收起刀,冷眼瞪着她:“你输了,还不走!” 李子娟凤眼一翻:“本郡主好好的站在这儿,哪里输了?” “你!你耍赖。”黄思韵大怒,刚才她若不收刀,那刀继续下去,李子娟的头就没了,这个小贱人,真的好阴险。 “我没有耍赖啊,你要不服,我再接你一招。”李子娟反而笑起来了,她现在必须厚着脸皮留下,她吃定了,眼前的女人不敢杀她,如果杀了她,那个小丈夫会和她翻脸,谁会要一个心狠手辣的母老虎?女人才真的懂女人,男人永远也读不懂女人的心思。自称懂女人的男人那是愚蠢盲目狂大。 郭怀三也看出来了,李子娟确实在耍赖,这样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让她去呢,她会继续耍赖皮,放她在军中,他不放心。他还真的为难了。 郭怀三于是对妻子说道:“她确实输了,所以去不去由你决定。” 黄思韵岂能不懂丈夫那点小心思,于是说道:“看在你接下我两招的份上,你就去吧,只是,刀剑无眼,上了战场得靠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也不希望李子娟死在敌人刀下。 “多谢夫人成全,小女子来生再报夫人的大恩大德。”李子娟拱起双手说道。 “别谢我,你就留在何芳的中队吧,一切要听从指挥,违反了军纪,同样要受处罚。”黄思韵本心善良,可是,她也是明白人,这个女人有故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她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部队押着奇志和三十个俘虏往平凉城奔去,今夜,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何芳救美 八百人马悄悄的往平凉城奔去,子时时分,大军到了城下, 奇志高声大叫开门,城上军士点起火把往下晃动,看到奇志与几十个兄弟十分严肃,脸上没有笑容,觉得有点反常。二将军每次出门打猎,回城都是高高兴兴,嗓门特大,今天怎么沙沙的好似被人捏着脖子一样。 “二将军!你是不是阴沟里翻了船,嗓子也整破了,你留点力气嘛。”门官极力打趣奇志,挖苦他无能。 “你个王八羔子废话那么多,快开门,老子要回家睡觉,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回来,能不累吗?” “别急!我这就为你开门,有没有野味?有就留点给兄弟们下酒。”门官与他口中的二将军看来很熟悉,不然不敢那么随便。 一会儿,城门开了,奇志第一个冲进了城门,双腿一夹,催动战马就往里跑,并且大声叫喊有贼。奇志哪会痛改前非,他要抓住时机报仇血恨。 门官一听,立即命人关门。 化装成蒙古兵的何芳顿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逃!你以为小爷是吃素的吗?小爷是个杀神,叫你尝尝小爷的手段,他梨花枪一抖,掷向奇志的后背心,嚓!那种刺入肉里的响声令人麻背而又恐惧。 紧跟在何芳背后的李子娟,抽出大刀就砍,很快砍翻三个守门士兵。 何芳打马上前收回梨花枪,直奔门官,门官举刀砍向何芳的战马,何芳大怒,挺枪直刺门官的双手,门官一看不妙,如不撒手,手腕就会被枪刺破。 门官扔下刀,撒腿往城内跑去,为今之计只能奔向军营搬取救兵,因为城墙上没有士兵看守,这是后方,谁会想到有人敢跑到大后方攻城? 何芳杀了门官,连斩十人,后面的士兵跟着冲进了城,那些想逃的俘虏瞬间傻眼了,他们只知道郭怀三一人打残他们一百多人,猜想其他人肯定要弱小很多,哪能想到!眼前这个小子杀人更加不眨眼睛,二十多个守门士兵全部死在他的刀下。 这支队伍不是普通的队伍,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不然不敢跑到他们的后方捣乱。三十个俘虏心服口服,不敢乱跑,乖乖的跟在队伍中间,他们还不想死。 马儿飞奔五六里,到了军营前面,有降兵带路叫门,很快就夺取了营房大门,进了院子。 马蹄声还是惊动了蒙古将士,他们从睡梦中醒来,慌慌张张的穿上衣裳,披上铠甲冲出睡房,往院子中央奔去。 何芳的中队全部进入营房大院,抽出斩新的大刀,很快与敌人交上手,月光下,当当当的打斗声不绝于耳,蒙古兵的弯刀大多折断,失去兵器优势的敌人很快变成了羔羊,全被死在大刀之下。 何芳大喜,这刀就是好使,在马下打斗比梨花枪快捷,而且锋利无比,两招就砍掉敌人的头。 蒙古兵害怕了,缩在屋里不敢出门,开始往外放箭,碰撞之声在大院里响起,一会儿地上落满了长箭,郭家军点燃了火,砰砰砰的枪声响了,屋里传出惨叫声,箭声停了,枪声也停了。 何芳大声吼道:“都出来投降,否则小爷一把大火烧了你们营房,个个变成烤猪。” 一会儿,从屋里冲出数百人来,蒙古士兵快速的变化阵形,很快列好一个方阵。 一个高大的黑个子提着一根铜棍立在队伍前面,那身高至少有一丈,他就是平凉城守将奇里突。 奇里突曾是成吉思汗的卫士,力大无穷,擅使一根八十斤的铜棍,那铜棍在别人眼里沉重无比,但在他的手中就如使筷子一样轻松自如。 奇里突看到有人闯进了营房,不禁生气,再看到眼前的敌人普普通通,个子大多在六尺左右,并不出众,竟然也敢闯他的营房,真是不自量力。 奇里突叫道:“你们是谁?为何闯我平凉城?还杀我兄弟。” 何芳哈哈大笑道:“我们是川军,特来取你首级,拿去当球踢,看你长的跟鬼一样恐怖,肯定不是好人。吃我一刀。” 何芳挥起刀冲上前用力劈向奇里突的腿,你不是很高吗?小爷砍你的脚。 奇里突哈哈大笑道:小子找死。挥起铜棍砸向大刀。 砰!刀棍撞在一起,然后迅速的弹开。 何芳双臂一麻,虎口疼痛,有如千斤重力砸在全身上下。那力道简直可以和郭四爷相比,何芳心中大惊,这个黑鬼力气太大。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奇里突一招撞开何芳的大刀,铜棍也上弹两尺,心中也有点吃惊,臭小子的力气也不小,兵器竟然没有脱手,奇里突又举起棍子当头砸下,想一棍打扁敌人。 何芳哪敢硬接,向一侧跳去,然后从侧面偷袭一刀,奇里突虽然高达一丈,那棍子却快捷如风,棍尾一摆,挡住大刀,棍子反转,又是一棍砸下。 何芳被逼的后退五步,那棍子当的一声砸在地上,立即砸出一个碗口粗的小坑来。 李子娟惊叫一声,简直是太霸道了,今夜想战胜眼前的黑鬼可难了。 队员见队长不能取胜,立即点燃火枪,瞄准奇里突就是一枪,枪响了,奇里突中了一枪,身子摇晃了一下,又站在原地不动,他身披铠甲,头上有头盔,上身没有受伤,几粒子弹打在了他的腿上,但是,他的皮肤黑硬,子弹只破了皮肉,对他没有多大伤害,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怒火与杀心。 奇里突挥起棍子横招千军,直扑何芳身后的士兵,何芳大惊,这一棍下去,有可能打伤他的兄弟,也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何芳急忙一刀刺向奇里突的后腿,大叫道:“列阵。” 几个队员急忙挥枪顶上,一起挡向棍子,奇里突挥棍后撤,逼开何芳,一棍扫向一边观阵的李子娟,她不懂列阵,所以站在队外,这就成了奇里突的首攻对象。李子娟哪有勇气去接那力大如山的铜棍,心中慌了,不知所措。 何芳急了,想挥刀砍杀也不行,只好飞身一扑,双手抱住奇里突的后腿往后一拖,奇里突向前一扑,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那棍子也跟着后撤,跌在地上。 李子娟死里逃生,吓的呆在原地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奇里突双腿一蹬,何芳怀胸口中了一脚,被踢飞一丈开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几口鲜血,人昏迷过去。 李子娟这才回过神来,腾身扑向何芳,把他拖向队伍后面。一边急的大哭,都是她害了他,如果她不上阵,傻傻的呆在一边,何芳也不会拼命救她,看那样子,何芳还是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比她还要小两岁,却比她懂事,比她有爱心,他们不过是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没有任何交集与交情。这让她感到很愧疚。 奇里突翻身跃起,拾起棍子又杀向敌人;副队长挥起梨花枪猛刺,与几个兄弟缠住奇里突不放,可是,那样一来,队伍的战斗力就减弱了,蒙古士兵迅速的冲向他们,把他们全包围了起来。 一百个队员没有慌张,他们都是郭家军的精锐,打的硬仗很多,很快用火枪还击,打退了敌人的冲锋,可是,他们也没有力量冲破敌人的阻拦。 奇里突的队伍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跟随成吉思汗横扫了欧洲东部,大多人都已经三十多岁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所以,一千多人敢驻防平凉城。 而何芳带的这个中队大多是年轻的新兵,其中有二十人是郭家寨的少年,个个武艺高强,不然也经不住奇里突的强攻。 双方打的艰难,谁也无法取胜,都瞪着大眼盯着对方,想吃吃不了,想撤撤不了。 但是,奇里突人多,占了优势,奇里突大叫一声:“上!砍了他们。” 这时,院门外突然冲进百十人来,为首的正是郭怀三,他与黄思韵带着人刚则收拾完另一座军营的敌人,所以这时才来。 看到双方僵持不下,都在等待时机,郭怀三笑了,他抽出宝剑,大叫一声:杀! 八中队立即冲向几百敌人,挥起手中的大刀就砍,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平凉城观时局 郭怀三来的正是时候,再晚来一步,何芳的中队可能会受到重创,正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奇里突正要突破郭家军的防线上前斩杀何芳,谁知道又杀进一路人马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郭怀三挥起宝剑:杀!杀!杀! 两个中队的士兵冲向奇里突的方阵,与敌人短兵相接,打的十分激烈。 奇里突大怒,用棍子指着郭怀三:“你是谁?敢闯我军营。” “你还不配知道本公子的大名,到阎罗王那儿去报到吧。” “呸!摆什么臭架子,大爷一棒砸烂你的头,看你还吹不吹牛。” 郭怀三看着奇里突,并没有先动手,他在观察战斗状况,两个中队的士兵已经占了绝对优势,他们手中的大刀削铁如泥,杀的蒙古兵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十分欣慰,在高超的武艺上配套优良的武器装备,这大大的提高了士兵的战斗力。 奇里突听到自己将士的惨叫声,心中大怒,可是,想守住营房,必须先杀了眼前的敌将,才能腾出手来帮助部下反击,反败为胜。 奇里突举起棍子砸向郭怀三的头,铜棍挟着风,撕破空气,快如闪电,如山一样的压向敌人。 呆在李子娟怀里的何芳醒了过来,看到奇里突千斤神力砸向将军,心脏立即提到嗓子里。 郭怀三身形一闪,如风一样窜向一边,避开了头上的棍子,宝剑削向奇里突的手腕,奇里突大惊,这身法好快,比刚才那小子快多了,他急忙往后一缩,连人带棍后退一步,那宝剑便削在铜棍上,立即喷出一团火花,在月光下更为耀眼,有如灿烂的小星星在闪烁。 奇里突大棍后翻,棍首向上一挑,直捣郭怀三的下身,若被挑中,以他的神力,必定将郭怀三抛向空中,而且立即变成太监。 郭怀三骂了一句下流,宝剑向前斜削,如蛇一样的沾上铜棍,然后一缠,把棍子压在剑下。 奇里突大惊失色,这剑法也太高超了,瞬间就化解了他的千斤神力,这样缠斗下去捡不到便宜,时间久了就会破绽百出,反被累死。 奇里突拖起棍子就往营房里退去,打不过就逃,这是他的人生哲学,作为成吉思汗的侍卫,除了给大汗挡箭挡刀之外,就是护送主子逃跑,逃才是一个武士的最高境界,明知打不过还要打,那就是蠢猪。 奇里突大步奔跑,郭怀三快速的抓过弓箭,在弦上放上三支长箭,用力拉开大弓,手一松,呼呼呼!三支长箭直射奇里突上中下三路。 奇里突听到箭声,发现一支正射向他的后脑,一支射向后心,一支射向下身,奇里突惊恐不已,这如何是好?电光火石之间只能保命为上,于是挥起棍子向后挡去,当当两声,脑后及背心的长箭掉落地上。 奇里突大喜,急忙摆腿,想躲过下面的长箭,可是,他的腿慢了,跑不过长箭,一支长箭正中大腿根,他身子一软,扑倒地上。 趴在地上就是等死,奇里突忍着伤痛站了起来,来不及拔掉腿上的箭,带伤逃跑。 可是,他又听到了三声箭声,嗖呼!嗖呼的直奔他的上中下三路。危急之时,奇里突往前一扑,趴在地上,躲过了射击,并且大声呼叫救命。 蒙古将士听到主将的呼叫,立即扔下对手往他奔去,可是,郭怀三挥着宝剑已经冲到奇里突的身边,一脚踏在他的伤腿上,手起剑落,斩向奇里突的人头,噗!噗!空中立即喷出一朵红莲花。 蒙古将士一看,哄的一声往营房里逃去。 郭家军奋起直追,直杀的蒙古兵惨叫连连,往后营奔逃,郭家军搜遍所有营房,没有看到一个敌人。 郭怀三下令停止搜查,打扫战场,把营房里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 此时,天已经亮了,郭怀三带着两个中队直奔府衙;麻西、王显早已攻下府衙,抓了知府,正在搜集府中银两与粮食。 那银子堆了一间仓库,郭怀三的眼睛也亮了,府衙真的有钱,至少不下二十万两。仓库中还有几仓库牛肉,这是为出征将士准备的食品。 郭怀三下令把银子和牛肉平均分给每个士兵携带,八百人马分担下来也就不多了,每人不过二百五十两银子,也不会影响奔跑与作战,其他东西一律不许携带,否则重处。 处理完物资,郭家军并没有离开平凉城,反而在平凉城住了下来,并且让人在大街上大肆宣传,鼓励百姓起来反抗蒙古的欺压与统治。 郭怀三叫麻西把粮食放到城门口,凡是平民百姓都可以来领取,那些粮食本来是农民的,分给他们理所当然。 附近几十里的百姓听到风声,都来平凉城领取粮食,消息传的很快,半个月后,便传到了耶律楚材和大汗的耳朵里。 耶律楚材慌了,下令刚刚养好伤的哈刺察儿继续向西北火速前进、追踪,一定要咬住郭家军,时时注意他的动向,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哈刺察儿又带上五千兵马往甘肃急进,这一次全部是轻骑,日行军五百里很正常,可是,他已经败过一次,心有余悸,不敢贸然突进,他要等待也速不花从包头向西急进,两面夹击敌人。把敌人消灭在平原上。 窝阔台此时也吓了一跳,郭家军离他越来越近,已经深入草原,很快就会进入蒙古大草原,看来郭怀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他而去。 窝阔台心中倒吸一口凉悠悠的冷气,如果真如他想像的那样,那他的王庭就有危险了,后方不过两万人马,能挡的住郭家军吗? 应当可以的,他曾带五千人马深入西亚,活捉了上万敌人,还怕他区区几百人马吗? 窝阔台自我安慰着,仍然每天打猎,处理各地发回来的公文,兢兢业业的办事,不敢懈怠,大业未成,他还不敢坐吃父汗留下的基业。 蒙古仍然要南下、西进,最后东进,一统世界,称霸天下,这是他们的理想,也是他们的骄傲。 窝阔台还是不想调南方的汪世显回蒙古,他现在要和郭怀三打心理战,汪世显已经攻下四川二百多座城市,再向南就可以打下大理,征服大理后,就让大理国王充当马前卒,攻打大宋的后方川南、广西、云南,这一招是真正的挖墙角,掘大宋的坟墓。 窝阔台大汗真的有才,有智慧,比理宗皇帝有远见,有志向,他胸怀天下,志在四海;而理宗皇帝只想守着祖宗的基业过安逸的小日子,天天抱着贾贵妃和众多美人游戏人生,这样的皇帝能是窝阔台的对手吗? 郭怀三得知汪世显没有退兵的迹象,决定向东进发,打掉蒙古军事要地包头。威胁太原与蒙古王室,看他们二人怎么应对? 郭家军在平凉休整了半个多月,很快进入春二月,天气渐暖,雪也化完了,草地上冒出稀稀点点的嫩芽,百姓正在准备粪肥,筹备春播,如果这个时候,杀入蒙古王庭,毁了后方的牲畜,那将彻底打击蒙古后方的经济,春天是蒙古一年一度繁殖牲畜的最佳时节,只要宰了他们的母马,就能极大的削减蒙古队伍的战斗力。 轻伤员也养的差不多了,可是,几个重伤员还要养一段时间,郭怀三不得不再多住几日,他不能减员,减员就会减少战斗力,所以,每打下一个地方,他必须休养,他本想以此来吸引蒙古大军北撤,可是,大汗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仍然命令汪世显挥师南下。 汪世显很快向西南进军,直逼四川南部的凉山,云南各地军民也慌了。 大理国王也心慌了,是投降还是决战,大理国王六神无主,于是派人向广西求救,希望共同阻击敌人南下。 可是,朝庭以云南王不进贡,不纳税为由,不理不睬,这让大理国王很恼火。 汪世显进展顺利,前锋很快进入大渡河上游,直逼云南。 大宋边境烽火四起,百姓又将面临一场兵灾。 第二百八十章 鄂尔多斯草原 三月初,郭怀三决定东进,他希望李子娟和察奴儿留在平凉,不要与他们同行。 李子娟怒目瞪着郭怀三:“大丈夫说话也不算话,你就是个小人。” 郭怀三冷笑道:“我部队里不需要女兵,你走吧。” 何芳急了,上前说道:“将军,你就留下她吧,上次作战,她很勇敢,敢当先锋。” “是吗?就这理由还不能留下她,我郭家军人人都会争当先锋,她不算。”郭怀三看的出来,何芳很喜欢李子娟,可是李子娟身份特殊,蛮不讲理,高高在上,上了战场只会添乱,上次不是她,何芳也不会受伤,这女人就是祸害,不能留在军中。 “你想怎么样才愿意让我留下来?我是真的想加入郭家军,为我死去的亲人报仇。”李子娟急的就快下跪了,有机会为亲人报仇,她怎么可能放弃嘛。 “这不是理由,想报仇的人多了,我不可能让他们都加入郭家军。” “那我是郭家军的家属,这个理由充分吧。”李子娟阴沉着脸,没有一点羞怯,却又一眼的狡黠。 “你是谁的家属?我怎么不知道?别在这攀亲戚。” “他是我男人,这算不算亲属?”李子娟指着何芳。 何芳一听,心中高兴,他表白了几次,人家就是不理他,不答应,今天姑娘亲口在众将士面前说出来,他能不高兴,不激动吗? “将军,你知道我喜欢李子娟,就答应她留下吧,我求你了,将军。” “何芳!我是为你好,她就是个蛇精,小心她吃了你,骨头也不会剩下一根。”郭怀三从李子娟的眼里看不出一点女人的温柔,她不会喜欢何芳的,她和他有一条壕沟,那就是身份,一个是郡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懂感恩,尽不了一个妻子的责任;一个是平民百姓的儿子,身份低微,二人在一起,永远也垮不过那道坎。二人在一起不会有幸福。 “将军,我和李子娟的事属于私事,请将军答应我的请救,收下她吧。” 郭怀三沉思良久,这个何芳入迷了,多说无益,反会让他不高兴,于是,淡淡的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带上她吧。” 黄思韵一直在一旁冷眼观看,没有做声,见李子娟亲口说她是何芳的家属,她也就放心了,他还以为丈夫为这个女人动心了,想把她留在这儿,以后找机会私会,女人呀,就是多疑。 黄思韵悄悄的在郭怀三的耳边说道:“我以为你看上她了呢,人家是郡主,又长的骚,你不是喜欢吗?” “没有你好看,你才最美。”郭怀三悄悄说道。 “学会哄人了,你这话也和欣儿她们说过吧,我不听。”黄思韵用手悄悄的狠狠的捏了他一把才闪到一边去。 郭怀三哼了一声,心中暗道,妻不如妾还真的是真理,张艳、张格从来不会让他不开心,事事都让着他,哄着他,关心他,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个婆娘就是只母老虎,稍不开心就捏他。和端里花有一比,端里花和他的关系是剪不清道不明,他还不知道以后怎么相处,被女人喜欢不是好事,而是让人头痛,让人不得安宁。他现在情愿单身,报了仇就去找师父一心修道。 想到这些,他很伤脑筋,挥起铁枪:“出发!” 大队人马往平凉城外开拔,一路向东,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草原上。 哈刺察儿早就到了平凉城外,可是,他不敢用五千人马去攻城,只能远远的打探跟踪,寻找机会偷袭,才有可能取胜。 郭家军一路东行,进入了蒙古草原,哈刺察儿十分惊喜,他在草原上长大,是草原上的鹰,那是他的天下,是他的将士们的天下。郭怀三想找死,他就成全他,不在草原上灭了他,他就不配做蒙古最年轻的第一勇士。 一路上,郭家军发现很多圆形帐蓬,牛羊满地,稀疏的人群在草原上奔马,追逐、嬉戏,他们看到郭家军,立即散开,四处奔走相告。 郭怀三下令冲出牧区,不必与牧民发生争执。可是,几个壮汉追上了来,飞马抢夺郭怀三的黑马,郭怀三的黑马是名马,快如风,闪如电,日行千里不崩溃。 几个壮汉追不上郭怀三的马,可是,却拦住了黄思韵的另一匹马,纵身跃了上去,马儿突的嘶叫起来,那汉子一拳砸在马背上,那马儿便老实起来,往前奔跑。 黄思韵大怒,敢抢她的马,真当她是女人好欺负。 黄思韵十二岁便离开了淮州,在汉中长大,刘白凤只生下她一人,把她当男儿抚养,马上功夫十分了得。弹、跳、摔、打、野性十足,典型的女汉子,如不是从小定了亲,心中有个牵挂,恐怕更有个性。 黄思韵拍马就追,很快追上抢马的壮汉,一鞭打去,正中那汉子的后背,壮汉翻身落马,黄思韵抢回自己的战马,纵身跳到那壮汉的马上,牵住自己的两匹马儿往前奔去。 几个牧民大怒,又去追赶黄思韵。郭怀三大怒,从一侧追了上去,两鞭打下,两个壮汉滚落马下,剩下的壮汉呼啦一声跑了。 郭怀三心中有气,鞭子一甩,把两根马缰卷在手中,牵着就走。现在他就有了四匹马,反正是春天,不缺草,身上有银子不缺料,日行千里正好需要马。 郭怀三改变命令,谁要是敢拦截,不管是谁,一律夺了对方的马,用不上的换银子,不用客气。 将士们得到命令,再也不用奔逃,不用担心违反军纪受罚,晚上,郭家军在鄂尔多斯草原上安营歇息。 哈刺察儿一路追踪,一路上都有当地牧民为他提供情报,所以,对郭家军的行踪了如指掌。郭怀三反而不知道哈刺察儿就跟在他身后几十里。 哈刺察儿这一次带的全是太原兵马,士兵全是大汉子,身强体壮,马上功夫一流,部将察贵有万夫不当之勇,曾是窝阔台的卫士,窝阔台为了他的前途,让他跟着哈刺察儿进了军营,封他千户,作了副将。 天苍苍,野茫茫,月夜帐蓬静悄悄,风习习,鸟儿叫,远征的人儿睡入梦乡。 哈刺察儿与察贵各带两千五百人马分南北两翼向郭家军的大营发起了偷袭。计划在中央汇合,全歼敌人。 哈刺察儿用大砍刀挑开帐蓬,立即傻眼了,帐蓬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哈刺察儿情知中计,心中大惊,打马往后撤退。 这时,东边的帐蓬里冲出两百铁骑,端起梨花枪瞄准敌人就开火,砰砰砰的枪声在原野响起,接着又是一轮枪响。 哈刺察儿损失三百人马,立即打马逃跑;偷袭南边的察贵同样中了埋伏,损失更大,伤亡五百人马。 哈刺察儿偷袭失败,后撤五十里安营,不敢与郭怀三正面交战。 郭怀三成功击退敌人的偷袭,缴获四百匹战马,下令将士们把四百匹马匹全部杀掉,带不走的就毁掉,马儿在春季无法交配,下年就没有多少马驹,对付敌人就是要狠,不能心慈手软。 这一办法很快施行,在以后的作战中凡是多余的马匹全部杀掉,这对蒙古经济、军事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郭家军打败敌人的偷袭,并没有撤离,而是下令原地休息,好好的睡觉,最不安全的地方最为安全,这是哈刺察儿不敢想像的。 黄思韵一指点在郭怀三的额头上:“你呀!真坏!扔下我就跑,念你后来将功补过,也就不追究你了,睡吧,妹妹让你抱个够。” “我以为那引些牧民不会动手,谁知道他们会抢你的马儿,以后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了,咱们太善良了,所以才会上当,不过今晚的收获也不小,击溃了敌人,他们肯定不敢再来,好好睡吧。” “嗯!”二人躺在帐蓬里相拥睡下。 天,高高的!云,淡淡的,空旷无边。夜,静悄悄的,唯有夜风在吹拂。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女将显神威 郭家军在鄂尔多斯休息了两天,然后向东急进,很快到达云内州(今包头)。 也速不花驻扎在城里,不敢出城迎战,心中慌了。州府是座石城,并不大,但是位置很重要,向北可以进入蒙古后方王庭,向南直接进入太原。两个地方都很重要,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和郭怀三交战多次,内心早就快崩溃了,哪有胆量交战! 也速不花提心吊胆,担心郭怀三攻城砍了他的头,急忙派人向大汗求救。一边派人催促哈刺察儿东进,袭击敌人的尾翼,他再从城里出击。 可是,几天过去,哈刺察儿并没有东进,蒙古大汗也没有派兵南下。也速不花惶恐不安,昼夜难眠,每天都要亲自走上城头巡逻、检查,不敢有丝毫懈怠,那真是累的三餐难咽。随军小妾也不敢靠近他,担心被他一剑洞穿。 郭怀三派出爆破队乘着黑夜,炸毁了城墙,然后作出攻城的假象。也速不花简直就快疯了,在城里坐卧不安,甩东西,砸人。 也速不花见救兵不至,又派人向太原求救,耶律楚材手上没有重兵,只能调蒙哥的兵马北上,蒙哥驻扎在山东整训,不想北上,可是,又担心叔叔窝阔台怀疑,只能派两万铁骑北上救急。 江淮一带压力顿减,余玠趁机收复淮安等五座城池,江苏稳固,临安京城一片太平景象。 枢密副使赵葵建议皇上派兵入川,收复山河,重振大宋雄威。 史嵩之也认为是个好时机,收复失地刻不容缓,他建议让孟珙率军入川。理宗皇帝没有点头,他认为孟珙已经是节度使了,管辖着十多万军马,军权过大,不宜再给他增加兵力。 史嵩之知道皇上对他起了疑心,便不再多说,退在一边静观变化。史嵩之是孟珙的老上司,孟珙对史嵩之言听计从,如果史嵩之有异心,孟珙就是他的得力助手,想造反易如反掌。 理宗皇帝对奸臣忠臣一样不放心,是个小肚鸡肠多疑的人。 谢方叔上奏道:“皇上,云顶守将姚世安杀敌有功,可以升他为御前右都统制,让他统一指挥成都兵马收复失地,不知可否?”姚世安是谢方叔的心腹爱将,谢方叔当然要提拔自己的人,壮大自己的势力。 理宗皇帝多次接到淮州知府的上奏,知道姚世官安贪生怕死,没有出兵抗敌,反而放任汪世显偷渡沱江狭谷,导致成都失守,罪大恶极,按律当斩。谢方叔竟然推荐他领兵,那不是在瞎胡闹吗?这人的人品有问题,又一个史弥远诞生了。理宗皇帝开始怀疑谢方叔私心太重,又在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了。 “难道大宋没有人才了吗?”理宗皇帝不满了,语气有点重,脸色很难看。 谢方叔只好退向一边,史嵩之瞪了一眼谢方叔,彼此心知肚明。 赵葵上奏道:“皇上,余玠作战有功,击退了蒙古勇将蒙哥,收复了淮河流域的几座城池,功不可没。臣建议让他出任四川制置使,三年之内,肯定能收复四川。四川稳定,大宋的经济才能得到发展,人口才能得到发展,有了钱,有了人,就能制造先进火器,守住边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国泰民安。” 理宗皇帝大喜,认为赵葵说的有理,权力不能放在一个人身上,但是,也不能重用姚世安那样的怕死鬼。 “赵爱卿说的有理,就照你说的办,立即拟旨,令余玠进京,筹办进川人员与物资,不得有误。” 地方大吏调动关系到一个省的安危,关系到数百万百姓的生死,理宗皇帝不愚蠢,他懂得平衡大臣之间的权力,如何驾驭群臣。也许这是他最明智的决策,东有赵葵,中部有孟珙,西部有余玠,南宋边境开始得到收复和巩固,能不能收复成都,那还需要大宋军民的共同努力,蒙古大汗不会无缘无故的撤兵。 远在蒙古的郭怀三不知道朝庭的变化,他只知道大量的蒙古军队在向他的周边靠近,这让他感到欣慰,终于调动了敌人的主力,哪怕是一支主力,也能减轻大宋边境的压力,为大宋的发展争取时间。大宋要发展,要强大,不仅经济要强大,而且军事也要强大。只有整体实力强大了,才能得到安宁。 郭家军在云内州驻扎了十天,周边的蒙古兵力增加到五万有余,对郭家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麻西有点恼火,说道:“咱们是来报仇的,不是来打硬仗的,那么多敌人,他们就是猪,咱们八百人也会累死。必须尽快摆脱他们的围堵,不然包围圈缩小,咱们就危险了。” “胆小鬼!你怕死就回去。”李子娟说道。 “你个娘们,不知好歹,麻爷不怕死,千军万马中,麻爷一人也能冲出去,爷担心你当了俘虏,成了别人胯下之宠,那才好笑。” “你!你流氓,”李子娟气的脸色铁青,何芳也很不高兴。 士兵却哈哈大笑。他们不怕打仗,反正都杀到敌人的心脏里来了,多杀一阵,也没有什么。 “都住口!取笑一个女子算什么!她好歹也是咱们当中的一员,是一个兵,是一个战士,与我们同生共死过,亏你们笑的出口。”郭怀三生气了。 将士们这才收起笑容,不再说话。 “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反正我要去杀了窝阔台报仇。”麻西很兴奋, “你搞清楚了他住在哪儿吗?不知道他驻扎在哪儿,你上哪去找人报仇?”郭怀三问道。 “他的老窝我清楚,要么住在上都,要么就在真定府,我不信他会跑到最北边的穷山恶水中去。”麻西很自信。 “你那是推测,没有用,我们必须搞楚情报才能决定我们的行动方向?”郭怀三分析道。 “你们都是在推测,没有什么用,不如进攻冀州真定府,那儿是北进的要道,我曾经去过一次,先进攻真定府,威胁上都,继续把蒙古主力往北调动。”黄思韵说道,她小时候曾随母亲游历过北方的山河,对北方比较清楚。 郭怀三认为妻子说的有理,刘白凤是山东人,从小在金国长大,对金国十分熟悉。黄思韵随母亲游历北方的山河,他今天才知道,以前没有听她说过,看来二人平常交流太少,对妻子的过去都不太了解。 “那就这么办,各中队检查装备,填好弹药,突围之时尽量用火枪打击,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真定府。”郭怀三终于决定继续北进,牵着敌人的主力在北边奔跑,累死他们,拖垮他们,彻底打击敌人的气焰,破坏他们的经济。 各队准备完毕,郭怀三一马当先率先向北突进,正遇上北边的哈刺察儿,哈刺察儿多次输在郭怀三手上,心中极为脑火。这一次人多,他只需要拖住郭怀三就行,其他各路人马可以集中兵力消灭他的将士,让他成为光杆将军,一个人再有能耐也奈何不了几万大军。 哈刺察儿的想法当然正确,无懈可击,可是郭家军却不是他想的那样脆弱,恰恰相反,能给郭家军造成威胁的只有哈刺察儿一人的邪术,其他各路兵将怎么是郭家军的对手。 黄思韵不理睬他们之间的打斗,带着人马从二人身旁杀了出去,很快突破了哈刺察儿的五千人马。 郭怀三见大军突出重围,拖起枪便跑,哈刺察儿紧紧追赶,可是,他又不敢单枪匹马追杀,只好望着郭怀三的马儿叹惜。 黄思韵突破重围,奔跑五十里,不见丈夫跟上来,心中担心,下令部队暂停休息。 其他各部人马认为应该尽快北进,把敌人甩远一点,不然很容易被敌人追上,落入包围圈。 “要走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接应丈夫。” “将军命令我们北进三百里才能休息,你这是违抗军令,不把兄弟们的性命当回事。”黑六说道,他的中队有十人中箭受伤,他能不急吗? “是呀,夫人,还是走吧,不知前面还有多少敌人在围堵我们?”李子娟劝说道。 “你们都走,我一人留下,不拖累你们。”黄思韵也知道附近有几万大军,哪有那么容易突围,但是,他不放心丈夫一人断后。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时,前面突然黄沙滚滚,遮天蔽日,郭家军大惊,看那满天的黄沙,至少也有五千人马。 黄思韵不敢停留,刚才停留了一会儿,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突围时机,她很后悔。大事为先,丈夫的安危其次,她挺起长枪当先杀了上去,正好遇上也速不花,也速不花是个色鬼,见到漂亮如仙的黄思韵立即色迷迷的盯着她不转眼。 他高声大笑道:“小娘子,快快下马,本将军乐意收了你,一起过快乐的神仙生活去。” “收你妹的。”黄思韵挺枪直上。 也速不花身后闪过两员偏将,直取黄思韵,他们想抢了黄思韵居为私有,在军中,那是不成文的规矩,谁抢的女人就归谁。 黄思韵见二将死眼盯着她上下打量,心中大怒,怒吼一声,挺枪直刺。 双方将士瞪大眼睛观战,这是能否冲出去的关键,谁输了谁就输了士气。没有高昂的士气,部队只有打败仗。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女将显神威 黄思韵已经是两个儿女的母亲,大的是女儿,老二是个调皮的小子,本该在家照顾儿女,可是,母亲死在敌人的炮火之下,又被乱刀分肢,她不服,所以要跟着丈夫出征报仇。 她性格直爽,母亲死后,性情大变,脾气爆燥,人又多疑,对丈夫妻妾满屋特别不满,所以她要看着他,不能让他四处留情,不能给他拈花惹草的机会。 黄思韵见两个敌将左右夹攻,心中大怒,长枪一抖,使出郭家的绝门枪法,直刺左边的敌将,一枪刺中他的咽喉,枪尾后突,挡开右边敌将的大刀。 郭家将大声喝彩,也速不花脸色苍白,蒙古将士的雄心瞬间就蔫了,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打斗。 右边的偏将可不是怂货,举起大刀又劈了下来,那刀沉重,至少也有五十斤,他是也速不花手下的勇士,官至千户,一身本事也是在战斗中磨砺出来的。 他见同伙死在枪下,不敢大意,刀刀稳打稳进,与黄思韵大战起来,三十回合仍然不分胜负。 也速不花的脸露出了笑容,蒙古将士又大声呐喊助威,向前逼近,想把郭家军包围起来。 不能让敌人阻断前进的道路,不能输,丈夫还在后面与敌将死拼,她要为丈夫顶起半边天。率领兄弟们杀出去,而且她还要杀到上都去。 黄思韵一枪逼退敌将,长枪又是一抖,这一次,她抖出了五个枪头,五个枪头在空中晃起,犹如五朵金花灿烂夺目。 偏将一时懵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支枪能刺出五个枪头,分别刺向他的胸部和脸面,挡哪一个枪头?他没有主意,没有主意,手中的大刀不知劈向哪儿?为了保命,不能迟疑不决,危难之时,他挥起刀挡向头面,保住头要紧,胸部有身护铠甲,他不信一个女子的力量会有多大? 他的刀刚刚举起,劈向前方,黄思韵的枪头一闪,瞬间刺中了他的心窝, 深深的陷入了他的护身铠甲之中。可是,他没有感到痛苦,他里面还有一层软软的黄金甲,也是护身宝物。 偏将见黄思韵的枪头陷入他的护甲之中,想抽抽不出去,想往里插又插不进去,他不禁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小娘子,老子的胸口岂你是能捅进去的,快快下马,老子不杀你。” 黄思韵冷哼一声,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丢下长枪认输逃跑,可是,她是谁?她是黄思韵啊,她内力雄厚,如今正好施展,让敌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道家功夫,只见她咬了一下贝齿,胸部一挺,长吸一口气,浑身内力全部注入长枪之中,然后轻轻的往前一送,哧哧两声,枪杆传来一阵痛快的感觉,枪头深深的刺入敌将的心窝。 黄思韵长枪一抖,向后一收,敌将从马背上跌落,郭家军大声欢呼,挥起长枪杀入敌阵,那真是气吞山河,锐不可挡。 黄思韵挺枪直取也速不花。 也速不花欺黄思韵是女人,挥起狼牙棒迎上,他要为两个偏将报仇,他要生擒眼前的女人,做为人质,逼郭怀三退兵。 他的想法美好,可是,现实残酷无情,他遇上了内力深厚的黄思韵,他能打的过吗?他没有想过吧。 二人枪棒相交,大战三十回合,两军混战,喊杀声惊天动天,郭家军无法冲破敌人的拦截,也速不花带了两万大军,在前面筑起了一道道人墙,岂是那么容易冲出去的。 郭家军奋力拼杀,杀了一层又是一层。冲杀一个时辰,只向前推进了十里,仍然无法突破重围,那草地上已经倒下数千敌人,可是,也速不花还在与黄思韵大战不休。 二人又打斗几十回合,黄思韵无力取胜,拖起枪便逃,也速不花拍马追赶,他要生擒敌人,把她纳入帐下,让她天天为他捶背捏脚,他的得意忘形让他失去了理智,只顾追击。 黄思韵见敌将逼近,猛的止住马,左手一扬,两只短刀向后飞出,直射也速不花的身前。 也速不花毫无防备,危急之时,向后仰去,可是,那刀已至眼前,一刀刺中他的右肩,也速不花翻身落马,后面的将士急忙上前护卫。 黄思韵一招取胜,打马往前猛进,很快杀开一条大道,郭家军往前急奔,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也速不花的包围。 也速不花无可奈何,望着远去的郭家军佩服不已,如果大宋的军队都是这样不怕死,蒙古想一统南北那真的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想。 黄思韵冲破敌人的包围圈,继续往北前进,她不再拖延时间,打马杀向真定府,她要到那儿去等待丈夫,她相信丈夫能冲出包围。 郭怀三与哈刺察儿大战一百回合,打败了哈刺察儿,哈刺察儿不敢使用邪术,只能带着人追击,可是,他们挡不住郭怀三的铁枪,那枪就如蛟龙出水,掀起巨大的波涛,瞬间吞噬无数敌人。 郭怀三冲破哈刺察儿的围堵,很快又进入也速不花的埋伏圈;也速不花损失了数千人马,正在伤心,忽见郭怀三单枪匹马冲进埋伏圈,心中大喜,跑了几百人马不足为虑,只要砍了郭怀三,就能除去心头大患,从此无敌手。 也速不花整队迎战,倒下一批又上一批,死死的缠住郭怀三不放,你有千斤神力,本将就用死士缠死你,累死你手脚,再砍了你的头。 他的决定非常有用,郭怀三被他的部将缠住,很难脱身。 郭怀三杀了一层,又一层,真是人山人海,累的满头大汗,他还带了两匹战马,那战马似乎也通人性,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不逃,遇上强敌还用脚踢,为他挡住追兵,郭怀三有点舍不得丢下它们。可是,想尽快脱身,就必须抛下两匹战马,凭着胯下神驹冲出重围。 别说人有感情,就是动物也有感情,郭怀三舍不得丢下两匹深通人性的战马,决定带它们冲出去,人马共患难,似乎成了兄弟,可是,他身后的两匹马是母驹,不是公马,也许恋上了他身下的黑马,不忍分离。 管它恋上谁,不能丢下它们,患难见真情,这就是真情,人与马也有不忍分割的感情。 郭怀三挥起铁枪,运上内力,向前突进,枪过之处,人仰马翻,不管是多厚实的人墙,都挡不住他的铁枪横扫。 枪尖如闪电,刮起一股强大的风,直扑敌人脸面,凡是挡路的兵,统统落马,被马践踏。 蒙古兵害怕了,纷纷避开,谁想死?除非头上长包,心里变态。 郭怀三乘着敌人胆怯的机会,跃马闯阵,远挑近砍,斩下无数敌将,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敌人的包围。 也速不花望着远去的背影长叹一阵,下令救治伤员,继续追击,前去与蒙哥汇合,务必合力击杀郭家军。 郭怀三催马狂奔三百里,突然听到前面杀声震天,战鼓动地,他顿感不妙,往前急奔。 数万人马散布在原野之上,他们手持弯刀,骑着蒙古马,大声呐喊。 郭怀三估计,郭家军被蒙古铁骑包围了,现在除了杀进重围之中,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是,他刚刚冲出重围,又狂奔三百里,人困马乏,想冲进去救人,也很困难。 但是,自己不杀进去,郭家军就会被困大阵之中,有可能无法突破重围,造成全军覆没,无法达到痛击蒙古军队,重创敌人的目的。 现在无路可走,只能拼了,郭怀三呼啸一声,两匹战马从后面跑上前与他并列,他拍了拍两匹马儿,希望他们离开他,别跟着他奔跑,跟着他就有可能死在敌人的刀下,或者被乱箭射死。 两匹马儿昂起头,嘶叫几声,不肯离去,冲锋陷阵是战马的义务,没有战斗,战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它们就只能像毛驴儿一样被蒙着面拉磨,天天绕着一付磨盘转动,那不是它们想要的生活,它们天生是战场上的角斗士,它们是勇士,宁肯死在战场,也不肯死在磨盘下,它们要为主人踏出一条路来,怎么能够在半途上舍弃主人不顾,独自贪生呢。 郭怀三叫了一声好兄弟,挥起铁枪跃马向前,杀向敌人。纵是刀山火海,他今天也要闯一闯。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女将显神威 郭怀三担心郭家军的安危,又担心妻子出问题,纵马杀向敌人。 此时,身陷重围的郭家军正在苦力奋战,冲在最前面的黄思韵力战数将,无法脱身,其他将士也在苦战。 他们遇上了蒙古最精锐的部队,蒙哥的铁骑,带兵的大将正是忽必烈。 这支队伍的骨干分子是成吉思汗的老家底,全部被拖雷继承,而拖雷死后,又被成吉思汗的孙子蒙哥继承,虽然部队不断的更换士兵,可是部队的精神犹在,一支俱有战斗不熄、拼搏向上的精神的部队才能叫精锐,那样的部队才有灵魂,才能战无不胜。 忽必烈率着两万精锐,拦住了郭家军的去路,很快形成了合围,把郭家军包围在真定县城外的原野上,正好发挥蒙古铁骑的作战优势。 忽必烈年轻气盛,企图一鼓作气灭了郭家军,扩大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一步一步的掌握军权,削减大哥的实力。 黄思韵连冲数次也无法突破敌将的包围,她身边集中了十五名敌将,个个身怀绝技,久战沙场,他们曾横扫了西亚与波斯,打斗经验特别丰富。 一边的麻西也突不破重重包围,气得哇哇大叫,狼牙棒舞的风雨不透,却也很难前进一步。 一边指挥作战的忽必烈站在高处,冷眼观战,眉头皱紧,两万人马包围了郭家军,可是,却无法打乱敌人的阵形,无法冲进敌人的大阵中心各个击破。 这支几百人的军队就是一只猛虎,勇不可挡,想在短时间内消灭它,不太可能,忽必烈下令死死缠住它,不给这只猛虎喘气的机会,他要一口一口的先断了它的爪子,再断了它的尾巴,待它受不了疼痛,身形摇摆之时,最后用重锤砸断它的头。 黄思韵久战不能得手,心中大怒,下令大阵中间的士兵点炸药,炸死外围的敌人,减轻外围战友的压力,争取突出重围。 阵中的士兵得令,点燃数百斤炸药扔向敌人,轰轰轰的爆炸声惊天动地。 浓浓的烟雾飘散在空中,尘沙飞扬,不见天日,蒙古士兵被火药呛得无法直起腰来,几乎就要窒息而亡,不得不打马往远处奔去透气。 郭家军趁着机会往前突进,很快冲破两重包围,前进了十几里。 黄思韵被敌将死死的缠住,无法脱身,肩头中了两枪,血染征袍。 蒙古勇将速不台之子兀良哈台率着十几人围住黄思韵,兀良哈台是蒙哥的卫士长,四十一岁,孔武有力,蒙哥派他专门负责忽必烈的安危。他带着十几个卫士死死的围住黄思韵,黄思韵险象环生,发射暗器的机会都没有。 张青在后面看到黄思韵身重两枪,争忙向前杀去,想解黄思韵之危,可是,兀良哈台举刀上前拦住张青,二人大战三十回合,张青不是对手,身中数枪,伤痕累累,死不后退,救不下黄思韵,他无脸面对郭怀三,现在只有死战到底。 兀良哈台又一刀砍中张青的后背,张青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鲜,返身再战,死不后退,蒙古将士惊呆了,这人怎么砍不死?他是猫变的有九条命? 黄思韵压力减轻,左手连放三支暗箭,射中三个卫士,兀良哈台大惊,舍弃张青,奔向黄思韵,黄思韵手一抬,三支短箭直奔兀良哈台,兀良哈台挥刀磕开短箭,杀向黄思韵。 二人又大战起来,黄思韵力敌数将,难以脱身,郭家军被困中心,大战不休。 兀良哈台久战不下,也十分着急,他随蒙哥征战数年,杀过无数勇士,今天竟然战不过一个女子,这老脸往哪儿放?真是白活了。 忽必烈站在高处,脸色更加难看,虽然围住了敌人,可是,却不能消灭他们,自己的将士反而牺牲不少,这可是他的精锐,是他家的死士,对他家忠心耿耿,是他将来争夺权力的基础,如果拼死在真定城外,那真的不值。为什么不能把他们引入窝阔台的身边呢?让他们杀了窝阔台,为父亲报仇。 可是,不打惨烈一点,就这样撤走,大汗怪罪下来,他家也承受不起。 于是下令猛攻,最好能活捉敌军女将黄思韵,把她作为人质威胁郭怀三,或者把她献给大汗,博取大汗的信任,一举两得的事怎么能不做呢? 黄思韵连续杀掉六个悍将,心中舒服了很多,死也值了,一支长枪犹如长蛇飞舞,杀的敌人心惊胆战,兀良哈台一时之间也无法打败黄思韵。 但是,他兵多将广,死了几个又补上几个,又把黄思韵围在中心,张青急了,拼死向前,杀向敌人,连刺两枪杀了两个从背后围攻黄思韵的敌人。 兀良哈台大怒,一刀斫向张青的后背,张青来不及躲避,当的一声大刀砍中后背,后背上的铠甲卸掉了几份压力,但是兀良哈台的千斤神力,岂是凡人能够承受。 张青口吐黑血,滚落马下,后面的士兵慌忙把他拖上马。 黄思韵不知张青死活,凤眼欲裂,扬手射出三支短箭,射杀三个敌将,手中长枪抖出五个枪头,又连斩三将,这样全力拼杀,耗尽了她的内力,恐怕很难支持一刻钟了,再打下去,只有虚脱而死。 兀良哈台大惊,这女人好厉害,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恐怕都不是对手,死拼下去没有好结果,心中不禁胆怯,他今天遇上了两个亡命之徒,一个不怕死,一个武功超群。 麻西早已扔下部下奔忽必烈杀去,不见蒙哥,杀了他的兄弟忽必烈也能泄愤,可是,忽必烈身边勇将无数,岂是他一人能够杀过去的,反而让部队失去很大的战斗力,这种不顾大局的打法,让黄思韵很失望。 郭家军奋战到黄昏,伤员不断的增多,再打下去将无法脱身,现在只能用炸药拼了。 郭怀三在阵外听到爆炸声,知道郭家军在拼命了,必须尽快杀进去,砍出一条血路,才能冲破重重包围。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连放三枪,放倒面前的敌人,运足内力,抽出背上的两把砍刀,举刀砍去,两颗人头落地,他催马前进,刀过之处,血光飘洒,一个个敌人倒在马下。 敌人见他刀光寒冷,杀气冲天,不敢迎战,纷纷避开。 郭怀三狂奔数里,看到了郭家军的影子,心中更加激动,还好,他们还在战斗,至少没有全军覆没,这让他内心稍稍安定下来。 忽必烈在高处看到一个挥着双刀,骑着黑马的敌将杀入他的大阵之中,内心不由一紧,这人好眼熟,好厉害,竟然单枪匹马闯进了他的大阵,还杀的他的人马不敢迎战,这人太可怕了。 此人不除将是蒙古一大后患;兀良哈台也看到了一个敌将直奔他冲去,心中不禁有点慌了,他正与黄思韵杀的难分高下,突然冲来一个强敌,他能不怕吗?可是不能退走,一退就会全线败退,甚至会自相践踏,那后果不堪设想。 兀良哈台大吼一声,带着两名卫士迎了上去,接着敌将厮杀,三招不到,大刀便被敌人的大枪缠住,无法抽动,心中害怕的要死。敌将枪快、力大,刺杀一流,根本看不明白他的枪法是哪种枪法?还怎么打下去! 兀良哈台大叫:“来者何人?报上来名。”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敢姓,大宋御前左都统制,郭怀三是也,你怕了吗?” “哈哈!原来是郭将军,我家主人特别欣赏公子,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归顺我家主人,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你们在做梦,看枪!”郭怀三抽回枪,往前一刺,直扎兀良哈台的心窝。 兀良哈台大惊,急忙挥刀挡去,冒死磕开枪头,打马就逃。 卫士见他逃跑,跟着就逃,黄思韵终于舒了口气,浑身酸痛无力,伏在马背上喘气,再打下去,她只有累死。 郭怀三一见,急忙上前:“你怎样?还能骑马吗?” 黄思韵惨淡一笑:“还行,就是浑身无力。” “跟在我后面,现在就杀出去。”郭怀三心中一阵抽痛,再来晚一步,妻子就命丧黄泉了。 郭家军见到主将到达,士气大振,刀枪并用,向前猛攻,势如破竹。 蒙古大军挡不住郭怀三的冲锋,纷纷避让,不想正面交手。 兀良哈台退到忽必烈身边:“王爷!末将无能,不是郭怀三的对手,请王爷暂避锋芒,这儿不安全。” 忽必烈脸色惨白,两万大军竟然挡不住几百人的攻击,真是蒙古将士的耻辱,而且是奇耻大辱,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可是,再打下去,郭怀三有可能冲上他的指挥台,活捉了他,那就更没有脸面了。 忽必烈知道,他挡不住郭怀三,再打下去,只会死去更多的战将,那将得不偿失,高兴的是太子贵由。他不能牺牲他的精锐,那样不值,想活捉敌将也是一场梦,现在走为上,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撤!全部撤到幽州去。”忽必烈知难而退。 郭家军见敌人退走,立即向真定县城杀去,真定县城里不过几百士兵驻守,听到郭家军到达,知县扔下城池逃了。 郭家军进了城,有了暂时的安歇之地。但是,这儿是蒙古的大后方,可不是休整的安乐窝,随时会受到包围,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第二百八十四章 麻西显神威 忽必烈退守幽州,不愿意和郭怀三交战,大哥手下不过五万人马,如果自己把精锐耗尽,整个家族的实力就大减,有可能被大汗削了兵权,甚至被灭掉。 忽必烈想到父亲的死就心悸,这仗不能打,只能做个样子。与郭怀三拼搏那是自己找死,不明智。想到昨天损失的三千人马,他就后悔。于是,下令休整,补充兵力,不许出战,违者军法处置。 几天后,窝阔台得到郭怀三进驻真定县城的消息,并在哪儿宣传演讲,号召百姓起来反抗,气的他暴跳如雷,差点晕倒。 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的后方来捣乱,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吗?进来容易走时难。他立即下令各路人马往真定靠拢,务必要把郭怀三消灭在真定,不许他再北进,一旦北进,离他那儿只有几百里路了,他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远在太原的耶律楚材心慌了,郭怀三的目标是大汗,而不是扰乱他们的后方,这如何是好?大汗竟然还不知道避其锋芒,呆在上都就是等死。 耶律楚材只得作出最坏的打算,把太原城中所有精锐全部调往北边围堵郭怀三。 真定周边一下子集中了近十万人马,郭家军处在大军包围之中。 郭怀三召集所有人开会,决定向上都发起总攻,毁灭窝阔台的老窝,为母亲报仇。 麻西自告奋勇要当先锋,他要亲手宰了窝阔台,杀了太子贵由,毁了蒙哥的府院,抢回妻子。 这是最后的决战,将士们兴奋异常,大汗的老窝,那一定是美女如云,宝物不可胜数,谁不动心?他们是大宋兵,又不是神仙,都有七情六欲,也有人性的自私自利,有宝不抢,那不是傻吗?所以都很激动,决心拼战到底。 这时,一个蒙面人轻飘飘的落到院内,冷声说道:“你们想去找死吗?留守上都的兵马虽然不多,只有五千人,可是,他们是蒙古最精锐的部队,个个能以一当十,还有历相法师的徒弟跟随在大汗身边,法力无边,你们知道吗?想过吗?听我一句劝,立即回大宋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你们几百人马也灭不了蒙古。” 众将士一听,心中凉了半截,有人问道:“你是谁?装神弄鬼的,不敢见人,有种就揭开面纱让我们看看你在耍什么把戏。” 黄思韵仔细一瞧,那身影好熟悉,声音也尖锐悦耳,那不是端里花是谁?她敢一人跑来送死。 “端里花,你个骚货,你以为你蒙上面纱老娘就不认识你了?想男人想颠了,嘴里流出口水了,那么多男人你不找,非要找我家男人,我家男人香是不是?臭不要脸的,老娘要撕了你。” “妹妹别发火,我是为你们好,大汗身边奇人异士无数,你们根本近不了身,别去送死。我现在已经不在军中任职,是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和你说话,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恶意,我也不想与你为敌。”端里花一改以前的骄横态度。 “端里花,你说的可是真话,没有骗我们?”麻西认识端里花,知道她是大汗身边的红人,对大汗的习惯比较了解,如果她说的确是真的,那就得重新调整布署,不能强攻。 “麻将军,你我没有恩怨,我骗你做啥?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你要挺住。你的家人都死在蒙哥手里,而且你老婆花蕊夫人在一年前重病身亡,早已经不在人世,你去报仇有什么意义?听我一句劝,好好活着,再娶一门亲,别让麻家断了香火,那才是正经。”端里花说了实情。 麻西一听顿时无语,全身如遭雷击,头被五雷轰炸,许久也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老婆还活着,这次回来就想带她远走高飞,谁知道红颜命薄,竟然先他而去,这让他无法接受。 郭怀三见麻西瞪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天空,心中悲痛无语,那种痛他能理解,因为他有彻肤痛骨的体会,知道师兄此时已经绝望了,担心他受不了从此消沉而亡,立即用力拍了拍他后背,麻西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想哭就哭,大男人为自己老婆流泪哭泣不丢人,别闷在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 许久,麻西放声大哭,哭声凄凉、悲壮,催人泪下。 麻西哭了半响才停止哭泣,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嘲笑,都握紧了刀,想替麻西的夫人报仇血恨。 “你怎么来了?”郭怀三打破了沉默。 “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蒙古草原。”端里花隔着面纱,脸色却有点紧张,她既要面对郭怀三,又要面对黄思韵,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你走吧,不杀窝阔台,我们不会离开草原的。”郭怀三的决定不能改变,这事关大宋的生死存亡,事关上亿百姓的未来,他们不能半途而废。 “想杀窝阔台,就必须除掉历相法师的大徒弟西么,他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还有无尽的魔法,小心此人,我走了,我不能帮你,也不会出卖你们,你们多保重。”端里花说完,腾身一跃,飞过了房顶,绝尘而去。 郭怀三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上,心中不是滋味,这女人肯定在一路跟踪他们,关系键时刻出来透露情报。看来她是彻底与蒙古大汗决裂了,她的话就是在出卖大汗。 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端里花也不例外,她这就是在出卖窝阔台,提醒男人小心。 “喂!看傻了,人家送上门来了,你不去追?不后悔吗?后悔还来的及,快去追呀,难不成要老娘给你做媒,为你们主持婚礼。”黄思韵用手在郭怀三面前晃动,极力挖苦丈夫。 郭怀三嘿嘿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看来必须好好的合计合计才能出发,不然中了窝阔台的圈套还不知道。 郭怀三决定亲自带第八中队为先锋探路,其他各队相距十里,各队派出专人联络,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一窝蜂的冲进上都。 八百人马绵延数十里呈纵队向北挺进,趁敌人没有完全完成合围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数万敌人的包围。郭家军日进六百里,于黄昏时到达了上都城外。 说是上都,其实很小,不及南方一座小镇,周边的人仍然搭着帐蓬生活,四处是牧羊的牧民。 郭家军全是牧民打扮,没有引起当地人的注意,郭怀三悄悄的潜入到城下,一座石城出现在眼前,方圆不过四五里,并不大,这就是上都,蒙古大汗居住的宫殿!真让人大跌眼镜。 难怪蒙古大汗不停的对外发动战争,因为这里风沙重,气候恶劣,经济落后,不利益人口的发民,他们不对外扩张,他们怎么生存发展?不想死在草原上,就得拼搏。为了整个蒙古的前途,他们必须拼搏。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宋的经济文化十分繁荣,小日子舒舒服服,谁还想打仗? 这么小的城池,不必害怕,就算里面有千军万马,那也挡不住先进的炸药轰炸,郭怀三改变一探究竟的想法,决定强攻,带来的上万斤炸药不用留着干什么? 郭怀三立即命令传令兵马上联络各中队尽快到城外集结。 各中队接到命令,半个时辰后,全部列阵于城外两里待命。 郭怀三一声令下,各爆破小组在黑夜里潜伏到了城边,先后引爆了炸药,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响了一个时辰,城中渐渐起火。喊叫声回响在夜空,倒塌声惊天动地,城里乱了,无数人在往城外冲,往城外跑。 郭家军大声呐喊,并没有急着进城,他们还在观望、等待命令。 窝阔台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炸毁他的城池,城池不大,兵力又少,怎么可能守的住?护卫长极力劝说大汗出城,说呆在城里就是死路一条,最好的办法是向后撤退五百里,退回山区,等待大军回援,然后再出山。 历相法师的大徒弟西么也赞成卫士长的安排,敌人有火器,冲进来用火药轰炸,没有人能阻挡。 窝阔台同意了二人的意见,带着文臣武将连夜出城,往北边逃去。 郭怀三见敌人往北逃窜,立即带着人追击,各中队也奋勇向前,只要抓住大汗,抓住几个大官,那就可以号令各路人马投降,顺利回到大宋。 窝阔台虽然武功不凡,四处征战,是草原上的英雄。可是由于女人太多,身子早就虚弱,哪有雄心去迎战。 西么说道:“大汗,你先走,我带五百人殿后。” “大师小心,听说郭怀三会飞,以前我不相信,现在相信了。”窝阔台开始害怕了,人家一个时辰不到,就炸毁了城池,他能不害怕吗?以前的传说肯定不是假的了。 西么带着五百人挡住郭怀三的道,长剑一抖,一只猛虎张开大嘴,露出獠牙扑向郭怀三,嘴里突然喷出一股火焰,红红的似乎能熔化一切生灵。 郭怀三冷笑一声,就这点法术也敢挡本将军,郭怀三长剑一指,内力暴涨数丈,一股剑气直击猛虎,嚓的一声,猛虎被劈为两半。 西么大惊失色,这是他的绝学,竟然挡不住敌人的一招,那不是找死吗?他不知道,哈刺察儿也会这招,可是这招对郭怀三不管用,经不起内力的打击。 麻西见师弟挡住了敌人的法师,心信大增,不杀仇人决不甘休,于是,抽出师祖送给他的长箭,往空中一抛,跳上剑往前追去,他在空中看到了窝阔台大汗往北奔跑,一队卫士前呼后拥紧紧不离他的左右,想冲下去砍掉他的头,那根本不可能。 可是,他必须报仇血恨,麻西取过弓箭瞄准奔跑中的大汗,嗖的一声,长箭如电,带着刺骨的寒芒,飞向窝阔台的后背心,那箭自上而下,没有人可以遮挡,寒光一闪,直接射中窝阔台的后心。 窝阔台翻身落马,箭头直中心脏边缘。 麻西又连放三箭,射杀了三个卫士,然后才慢慢的落在地上,挥起宝剑又砍杀一阵方才解恨。 郭怀三手刃西方魔法师西么之后,带着人急追二十里,正好遇上麻西在和敌人大战,而且处于下风。郭怀三杀进敌群,击退麻西周围的敌人。 麻西大叫道:“师弟,我已射中仇人,报了大仇,回吧。” 郭怀三大喜,竖起大拇指称赞,挥枪就挑,直杀得敌人鬼哭狼嚎,无法近身。 几千士兵见大汗中箭,担心他秋后算账,于是拼尽全力反攻,想击杀所有敌人。 郭怀三见敌人勇猛,真如端里花所说的那样不好对付,于是下令向南撤退。 郭怀三庆幸没有带队攻城,而是用炸药轰炸,把敌人引出了城池,如今麻西射中大汗,目的达到,没有必要再与敌人拼命。 郭家军急奔五百里,退入陕西,隐蔽在大山里休息,现在不必着急回去,也不必着急进攻,只需要静听消息,如果没有窝阔台的消息,那就一定是好消息。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余玠入成都 郭怀三在陕北大山潜伏一个月,没有遇上追兵,静静的让伤员养伤。 四处打探情报的各路人马回报,山西、河北、山东各路人马都在往北集结。郭怀三肯定蒙古大汗窝阔台受了重伤,不然不会招集各路人马回北方。 其实,窝阔台没有死,但是受了重伤,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只好退到草原上养伤,他没有回上都,他习惯了草原上的生活,退回城里就相当于进了笼子,被人围着打。 可是,到了夏末,窝阔台的伤也没有好转,原来箭上有慢性毒药,而且又伤到了心脏部位,哪能治好? 窝阔台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必须安排后事了,于是决定立太子贵由为大汗。 可是,却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窝阔台下令也速不先,察哈儿等回王庭,并命人去西北请二太子阔端。 窝阔台大量往北调兵,引起了郭怀三注意,他断定窝阔台即将归西,于是带着郭家军经太原南下,然后西进潼关,一路畅通无阻,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了沿途的城镇,歼敌一万余人。 郭家军继续经陕西南下,汉中太守黄淮艿惶恐不安,害怕郭怀三打他府衙,急令各镇驻军收缩兵力,进驻汉中,紧闭城门不许出战。 郭怀三一路南下,收获颇丰,银两满车,哪有心思打他汉中,一个月后,郭家军顺利回到阆中,共计损失了五十名士兵,可是,却沉重的打击了蒙古大后方,逼使蒙古大汗从中线,东线撤走数万大军,减轻了大宋边境的压力。 如今只有汪世显还驻扎在成都,但是,郭怀三相信,窝阔台活过不冬天,汪世显撤兵也是迟早的事。 大宋有机会重新振兴起来,就看朝庭派谁进驻四川,主政四川军政。 可是,陈隆之死后,朝庭并没有派制置使入川,新上任的四川制置使余玠还在淮安任上指挥军队与蒙古军大战。至少也要明年春天才能到任。 四川事务由孟珙兼任,孟珙驻扎在襄阳,事务繁多,派部下收复了重庆等地,川东基本平息。 但是,川西平原及川南等二百多座城市被汪世显攻克,四川仍然处于战火之中。 郭怀三只有八千人马,无法攻打成都,只能坚守阆中,训练兵马,等待时机。 八月,窝阔台力不重心,知道在世的时间不多了,密密下令汪世显撤兵,要他全力拥护太子贵由。他手中可有几十万人马,是蒙古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地方军队。 汪世显不想撤兵,更希望大汗派重兵攻打襄阳和扬州,一举拿下长江以南的地区。 窝阔台得知汪世显不肯撤军,气的晕倒在坑上,叮嘱儿子小心汪世显,一气之下关闭了门窗,合上了嘴巴,断了最后一口气。 九月,汪世显得知窝阔台大汗病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大汗对他恩遇有加,是他的恩人,他却没有及时执行命令,他后悔不已,于是下令各路人马迅速向北撤退。 可是,几十万大军想顺利撤走不是那么容易的,无数的银两物资要翻过川北大山,非一朝一夕能做到,那必须有计划的撤退。不然,川军就会袭击他的尾巴,给他造成重大创伤,那就惨了。 汪世显为了安全撤军,亲自在成都督阵,待各部汇合后,向广元出发,从广元翻过川北大山进入甘肃,那儿是他的地盘,他不会傻到经阆中入汉中,去招惹郭家军和孟珙的川东游击军。 蒙古大军撤出四川,却派兵驻扎在阴平、剑门关,扼住了四川的门户。四川并不安宁,蒙古大军随时可以南下。 消息很快传入京城,朝庭喜气洋洋,举杯庆贺,说成都各州县需要重建,需要很多官员,于是乎,各方要员都向皇帝推荐人才。 理宗皇帝没有说话,只同意了史嵩之的推荐,任命王惟忠为阆中知府,下令郭怀三入成都整军,追击蒙古残余。让原来的各州县官员尽快上任恢复各地经济。 理宗皇帝不是没头脑,这个时候对四川原来的地方官大换血,会极大损伤四川地方官的抗敌积极性,谁还会为朝庭尽忠? 而被许多人公认的奸臣史嵩之这个人物其实也是个复杂的人物,他是孟珙的支持者,他在后来的官场生涯中没有加害赵葵、余玠,反而支持他们在前线作战,与叔叔史弥远不一样,对他不作评价,历史自有公论。 郭怀三入驻成都府,立即发放银两,救济灾民,恢复各地道路,利用冬天时间,修复被蒙古军破坏的水利工程。 1242年春,余玠率两万人马到达四川重庆,由于成都惨遭破坏,经济倒退数年,余玠把四川制置府迁到重庆,开始在重庆办公,处理全川事务。 孟珙为了恢复四川经济,大力支持余玠,赠送余玠十万石粮食作为见面礼,希望他能重振四川经济,整合各地军队,建立一支正规部队抵抗蒙古兵南下,并派六千人马入蜀支援他驻守险地。 余玠没有辜负孟珙的重托,带领三千兵马入成都,与郭怀三在成都府相见。二人一见如故,畅谈军政大事。 郭怀三建议在各地险关筑城,阻止蒙古大军南下,余玠大喜,认为郭怀三是个军事天才,与他的治军理论大致相同。 余玠帐下有两大谋士冉琎、冉璞。二人是兄弟,贵州人,他们建议依山制骑,以点控面,在各州要地筑城,阻击蒙古军南下。余玠采纳了他们的建议,英雄所见大致相同,真是相见恨晚。有这么多英雄人物帮助他,他余玠肯定能治理好四川。 郭怀三认为余玠是个帅才,有他主政四川,四川一定会兴盛发达。 余玠在成都办公三个月,清正廉洁,治军严格,很快提拔了许多优秀人才到各府县上任,看到时机成熟,他便决定亲自上云顶山,调姚世安下山换防,决定在山上筑城,阻击蒙古军从沱江狭谷南下成都,确保成都安全,这一决策无疑是正确的。 郭怀三见余玠执意要去云顶山,只好陪同,因为他担心余玠出事情。 “郭将军为什么阻止我去云顶山?难道姚世安敢造反不成?” “大人!姚世安背景复杂,他放汪世显过沱江狭谷,给成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按律当斩,朝庭却没有治他的罪,这其中有原因,大人要小心应对,弄不好会惹上大事,给自己带来灾难。”郭怀三劝道。 “本制置使还会怕一个地方统制官?今天我就撤了他的职,看他能怎么样?” “大人还是小心为妙,这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郭怀三有点担心,姚世安能稳居云顶山,背后绝对有一股势力。 “郭将军太小心了,做大事者岂能前怕狼后怕虎。本官今天就命他下山,敢违抗命令立即斩首。”余玠说话的语气不容商量,他不能够容忍这种贪生怕死的军官坚守要地,云顶山是成都北边的门户,至关重要,不可儿戏,成都再也经不起战乱了。 郭怀三不好意思再说,人家是制置使,封疆大吏,作为下属,服从是本分。 日落前,余玠到了云顶山下,带着人往山上走去,山上立即滚下两块大石头。 差点撞中余玠,余玠大怒,命令旗牌官上前开路,旗牌官还没有走到哨卡,山上又放下两块石头,直冲山下,奔向余玠的白马。 余玠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兵?怎么跟土匪一样,简直无法无天了,对待官府都是这样,那要是平民百姓,岂不是随意欺负! 郭怀三急忙用铁枪挑开石头,大吼道:“住手!再放石头,小心你的脑袋。” 哨兵这才停手,却大声呵斥,不许上山。 郭怀三说道:“四川制置使余大人到,去请你家姚大人下山迎接。” 几十个哨兵哈哈大笑,不理不睬,这是云顶山,是他们的家,管他什么鸟制置使,想上山就得给过路费。 郭怀三当然知道哨兵的意思,也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于是,从袖中掏出五两银子扔给哨兵:“接着,去跟你家大人通报一声,就说四川制置使余大人上山视察军务。” 哨兵接到银子,立即眉开眼笑,一人往山上跑去。 余玠脸色陡变,厉声说道:“郭将军,这就是你曾经指挥过的兵?是你惯坏了他们吧。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郭怀三很不好意思,脸色变白,他无语了,他虽然指挥过他们作战,可是,那是战时成立的临时联合指挥部,平时并不归他管辖。他虽然位高,属于朝庭的野战军,战时可以调动地方军队,战争一结束,地方军队就不归他管,也不能过问地方军务,这是大宋军队的体制,谁也不能改变。 一会儿,姚世安从山上下来了,他站在哨卡上,拱起双手道:“末将姚世安参见大帅。” “免礼!”余玠一脸怒容。 “不知大帅到云顶山,有失远迎,请大帅恕罪。” “不敢当!你好大的面子,要本帅在山下等候你多时,把门打开,我要上山视察防务。” “大帅,军事要地,我自然会把守,就不劳大人费心了,没什么要事,大人请回吧。”姚世安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胆,你敢抗命不遵。”余玠大怒。 “现在山上缺粮少钱,将士吃不饱,没有寒衣过冬,恕我不能招待你,你要是没有公务,请回吧。有事情就直说,我听着。” “姚世安!现在我命令你带上本部人马下山换防,我已经带来了换防的部队,从现在开始,你不用驻扎云顶山了,这是军事要地,你两次失守,不配驻扎在山上。” “余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驻扎在山上,又没有丢失云顶山,你怎么能让我换防呢,那不行,我不同意。”姚世安说道。 “这是命令,难道你敢抗命吗?”余玠很愤怒,想一刀宰了姚世安。 “对不起,大人,我不能下山。” “刀斧手何在?” 一排士兵从山走上来,雄纠纠的站在余玠身前:“大人有何吩咐?” “立即抓捕姚世安,就地正法。”余玠要秉公执法,为民除害,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军中,他就是蛀虫,会毁了大宋的江山。 十几个刀斧手奔向姚世安,姚世安哈哈大笑道:“我是都统制,谁敢杀我?你有皇上的圣旨吗?没有圣旨,凭什么杀朝庭统制官,你徇情枉法,想害我。” “你不服从命令,违抗军令,难道不该杀吗?你找出不换防的理由来,本帅不杀你。” 郭怀三一听,暗道坏了,余玠心软了,事情闹道这种地步,唯有杀了姚世安,才能树立威信,永绝后患,不至于反受其害,关键时刻怎么能手软呢? 郭怀三悄悄对余玠说道:“大人!不能心软,否则将受其害,你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会咬死你,切记!”郭怀三坐了几次牢,亲身经历太丰富了。 余玠当然明白郭怀三的意思,厉声说道:“姚世安,你还有话说吗?没有话说就别怪本帅无情,刀斧手!执行!” 姚世安哈哈大笑道:“谁敢动手!看看这是什么?”姚世安从怀里取出一纸公文。 刀斧手从姚世安手中接过公文递给余玠,余玠脸色陡变。 许久才说道:“姚世安,算你狠,不过,云顶山是成都的北大门,希望你能守住,如果失守,你将是大宋的罪人,而且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不劳大人费心,云顶山就是我的家,我怎么会把家丢了呢,大人,你说是不是?”姚世安一脸嘲笑。 “但愿如此,希望你表里如一,别作小人。”余玠心中有火,却又忍住了。 “大人!不能心软。”郭怀三小声提醒。 “他有枢密院的任命,你看看。”余玠把公文递给郭怀三。 郭怀三扫了一眼公文,不就是枢密院的公文吗,公文上命姚世安在云顶山上筑城,不许下山。 “大人,这不是圣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不杀他,日后必为他所害,因为姚世安是个小人。”郭怀三力劝余玠杀了姚世安。 “那样不好吧,毕竟这是朝庭发的公文。” “又不是圣旨,怕什么?我来帮你杀。”郭怀三不想忍了。既然来了,就结下了仇,不如了结此仇,永绝后患。 “郭怀三,你在说什么?”姚世安听到了郭怀三的话。 “我要为民除害,你就受死吧。” “你!你敢杀我?你没有看公文吗?” “我没有看公文,我一剑斩了你狗头,说你违抗军令,朝庭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你放肆。你敢不执行枢密院的命令。”枢密院是宋朝最高军事机构,地方军队调动都必须听从枢密院的指令。皇帝管着枢密院,每仗打完,将帅就要交出军队。这种军事体制有利也有弊,利于皇帝把军权掌握在手中,却不利于前线作战。 郭怀三摊开双手道:“哪有公文?我没有看到,我今天就宰了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大帅!救命啊。”姚世安突然跪下,他不怕余玠,但是,他怕郭怀三,今日的郭怀三非昔日的郭怀三了,他武功盖世,火炮第一,杀了他,朝庭也不会砍他的头。 姚世安如梦初醒,立即跪走几步,向余玠磕头。这时候求郭怀三没有作用,他就是个杀神,只能求心地善良的余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余玠正色说道:“看在你知错就改的分上,我就为你求情,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守住云顶山。起来吧。” “大人!你小时候没有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郭怀三怒目而视,不想罢手。 “这!这个!”余玠有点犹豫。这个姚世安确实不是好东西,留在山上,会坏了大事,可是,杀了姚世安也会得罪朝中大臣,官职不保。想为国立功都没有机会了。 郭怀三见余玠犹豫,知道了他的心思,于是收起宝剑,退在哨卡外,不再言语,心中只有怒气。 余玠叮嘱了姚世安许久,这才带着人马离开了云顶山,前往淮州府视察;郭怀三则回了炮台山下老家。 第二百八十六章 郭怀三出海 年底,蒙古各路将帅纷纷撤回到上都,为蒙古大汗窝阔台守灵。 此时,孟珙率着大军在襄阳对河南发起了游击战,他派青年将领李庭芝带着精锐铁骑深入南阳,开封等地,偷袭敌营,扰乱河南后方,弄的河南守军惶惶不可终日,大将张柔气的吐血,无力应战。 淮东也是形势大好,宋军把战线推到了淮河以北,边境得到进一步巩固。 战争锻炼了宋军,也使宋兵在战争中成长,宋军也学会了长途奔袭,扭转了整个战争局势。大宋有了振兴的希望,如果从严治军,从严治官,经济将得到进一步发展。国力将大大提高。 蒙古大汗病死,内部茅盾重重,无力南下,太子贵由派人南下求和,希望两国停战。 史弥远、谢方叔和很多大臣都主张停战议和,从此不在起纷争。 但是,蒙古使臣希望大宋交出偷袭他们大汗的部份将士,以此为条件。 理宗皇帝犹豫了,偷袭敌人后方的都是英雄,怎么可能交出去,交出他们,谁还去打仗?谁还上战场,理宗皇帝不同意。 太师史弥远,左丞相谢方叔、刑部尚书余晦,大理侍卿丁大全,联名上书,希望贬去郭怀三的都统制之职,解散郭家军,与蒙古达成和平协议。两国从此不再交战,和睦共处。 理宗皇帝最后妥协了,郭怀三敢率几百人马深入敌后,袭击大汗,那胆量与本事有多大?他也有点担心,于是下旨免去郭怀三都统制之职,解散郭家军;又免去孟珙四川宣抚使之职,削减他的军权,宣抚使比制置使要大,孟珙是京西制置使,治下有湖北、湖南等几个省,又是四种宣抚使,那可是真正的实权人物,管着大宋一半的江山,理宗皇帝免去他的四川宣抚使之职,名义上是给余玠权力,实则是让余玠少了一个支持者。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理宗皇帝下令孟珙驻守襄阳,不许出战,违者严惩,又把边防将士的手脚捆绑起来。 余玠亲自赶到成都处理解散郭家军之事,他希望郭怀三暂时留在他的帐下效力,等待机会得到朝庭重用。 郭怀三苦笑道:“大人,你的好意我领了,可是,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在你帐下当个小兵,我的人马愿意留下的你可以收编,不愿意留下的我发给他们安家费,让他们回家娶妻生子,安居乐业。那二百多门火炮,我要带五十门回郭家寨守寨,一百门给大帅,一百门给眉州刘知府,那是个好官,我欠他一个人情,就当是我还他。” 余玠见郭怀三执意要走,也不好挽留,现在郭怀三是朝庭弃臣,谁收留他都有杀头的风险,他也只能尽力整编郭家军,保住实力。 郭怀三带了三百精壮士兵回到了郭家寨,大兴土木,在山顶上建了雄伟的寺庙,又在山下筑了一座八卦阵,房屋连绵三里,远看楼舍相连,十分壮观,近看平常一般,可是外人别想走进去,进去就会迷路。 黄思韵站在楼顶笑道:“夫君!你看你现在多自由,多潇洒,娇妻三个,美妾二人,比皇帝还要自由,你怎么还愁眉不展,在想什么?你要还不满意,为妻给你买十个西洋美女。” “脑子里想什么呢?也不知道脸红。三个夫人,两个美妾,都是父母所逼,皇上所赐,你当是我愿意?”话一出口,郭怀三后悔了。 黄思韵立即翻脸,凤眼一瞪:“你说什么!难道是我非要赖着嫁给你。” “好了,算我说错话了,给你赔不是。” “什么算说错了,你就是错了,自古婚姻都是父母说了算,你还不满意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我命好苦啊,嫁了你个花心大罗卜。”黄思韵嘤嘤啜泣起来。 这人呀就是不能闲下来,必须有事情做,夫妻二人风里来,雨里去,同生共死,没有吵架,一闲下来就出问题。 “好了!我错了,别哭了,我明天送张艳、张格她们回眉州,顺便去看看师父,我想上山静一静。” “不行,我也要去。” “再闹,我就上瓦屋山,一辈子也不下山了,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郭怀三心烦意乱,有点伤心。 郭怀三带上张艳、张格和两个女儿一路西行,途经成都,在成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南下,晚上到了眉州城,回到了家,这儿终于可以清静下来了。 三个夫人,各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每天让他既高兴,又心烦,妻子多,儿女儿,本是喜事,应当开心,可是,他开心不起来,每天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他很多时间,他现在需要时间静下心来修练道法,他不想做一个凡人。 这一年来,张艳始终蒙着面纱,不与郭怀三住一间屋子,这让郭怀三十分好奇。夜深人静,郭怀三悄悄的进了张艳的屋子,轻轻揭开她的面纱,月光下,那脸上有三道深深的刀伤痕迹,将一张美丽的脸分成三块梯田。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他明白了。 这是她从瓦屋山回来一直没有揭开面纱的原因了,这都是为了他,为了给他弄到药,这份真情,他一辈子也还不起,还不完,漂亮是女人的专利,是女人的命,有的女人把漂亮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张艳醒了,看着他:“你怎么不听话!不给我留一点尊严。” “没有吓着你吧,你去妹妹房里安歇吧。” “傻瓜!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去求师父,看看有没有灵药可以恢复你的容貌。”郭怀三相信可以抹平她的伤痕,让她更有自信的生活。 “好啦,别伤心了,看你哭的像个孩子,羞不羞啊,只要你不再糊涂,不再发神经吓人,妾身就心满意足了。这张臭皮囊妾身不在乎。”张艳捧着夫君的脸劝道。 “我不哭了,我要想办法恢复你的容颜,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我家夫君聪明绝顶,神仙一般的人物,他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做到,你说是不是?”张艳柔声细语,甜甜蜜蜜的劝说。 第二天,郭怀三便带着张艳去了瓦屋山,师父淡淡的说道:“你的事情为师已经知晓,但是你尘缘未了,还不能上山修行,想得道,还要苦苦修炼,修身、修性、修德,做到了无牵挂,才能上山。她的伤痕为师也无能为力,一切随缘吧,缘到了也就是水到渠成,没有缘,就耐心的等待。”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铭记在心。” “去见见你师兄吧,他已经正式成为道家子弟。”麻若兰表情冷淡。 郭怀三跟着师父到了一座茅草屋里,麻西正坐在榻上打坐,见到郭怀三到来,却没有下榻,淡淡的说道:“你来了,来了就坐坐,日后我就在山上一心求道,不会再泄足人间俗事,师弟你多保重。”这明显是拒人千里,没有了昔日的热情与关心。 郭怀三告别师父与麻西,忍着泪下了山,很明显,师父与师兄都不欢迎他。 张艳劝道:“别伤心了,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好好相聚,那是缘份,你师父、师兄冷淡你也许有原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再提给我治伤之事,一切就随缘吧。” 二人回到家,郭怀三仍然不高兴,朝庭为了利益,抛弃了他,把他当一根草一样的扔掉。妻子黄思韵就如一只母老虎一样的天天盯着他,让他压抑难受。如今又被师父、师兄冷淡,他仿佛就是没有用的垃圾一样,被人抛弃。 郭怀三在眉州呆了半年,却得无聊,决定去外面游历,看看名山大川,散散心。 临走之前,他要去见见刘知府,把张艳姐妹托付给他们照顾。 刘知府见到郭怀三,兴奋异常,摆酒迎接。 “多谢郭将军送我火炮,有你这批火炮,我的眉州就如铁桶一般,再也不用担心蒙古兵攻城。” “刘大人不必客气,郭某现在没有一官半职,前来拜见大人,是想把家小托付给大人照看,郭某想出外游历,一年半载也许不能回家,拜托了。”郭怀三拱起双手。 “郭将军信的过本府,本府很开心,你就放心去玩,玩腻了就回眉山,眉山就是你的家” “谢谢!郭某先谢谢。” “郭将军,小女子敬你一杯,你真是个大英雄,敢带几个百人深入敌人后院,吓死了蒙古大汗,让我佩服。”刘迪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刘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上次攻打绵竹,一人斩杀数十个敌将,了不起!”郭怀三举起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郭将军要去哪儿游历?小女子也想出门增长见识,可否让我一起同行。” “别叫我将军了,郭某汗颜。”郭怀三从军七年了,习惯了别人叫他将军,可是现在不是将军了,心中难免失落,不好受。 “哈哈,既然这样,你们不妨兄妹相称如何?本府只有这一个女儿,视若珍宝,我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大人这样说,郭某就高攀了。”郭怀三见刘迪英豪爽,大方,不拘小节,认下这个妹妹也多个亲人,也不是坏事。 “好!管家,点香,让他们兄妹二人在神灵面前磕头结拜。” 烟雾袅袅,香气弥漫在堂屋里,二人跪在神灵下磕了三个头,又给刘知府磕了一个头。 刘知府乐的眉开眼笑,凭空多了一个干儿子,能不高兴吗? 郭怀三认了个妹妹,多了个伯父,实际上就多了份责任,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刘知府很高兴,派人给郭怀三送去五十两银子,这是他家财产的一半了。张艳便回送刘迪英一双玉坠,那是贾妃所赐,价值连城。刘知府与女儿惊喜异常,郭怀三出手不凡,足见其真心,父女二人都很高兴。 刘迪英告别父母,要回青城山继续修炼,不敢耽搁。 郭怀三告别张艳姐妹,往南方出发。开始了新的旅途。 第二百八十七章 郭怀三峡州喝粥 郭怀三独自出游,没有骑马,他是一人一剑走天下,走到哪儿便是哪儿,只想散散心。 一日,他到了湖北峡州,此时正值春暖花开,长江水暖,游人也特别多,郭怀三跟着人流进了峡州(今湖北宜昌),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突然人群骚动,纷纷避让,有人高喊:快走!快走。 郭怀三饥饿难受,便站在包子摊前买了十个包子,准备坐下喝碗粥,却见数十个衙役挥着鞭子在驱赶人群,摊位被推,小贩捂头,弄的鸡飞蛋打,一片混乱。 郭怀三没有理睬他们,继续喝粥,衙役高声大叫滚滚滚。大街宽敞,可供三辆马车并排通过,谁这么大的面子?竟要清道开路。 行人纷纷让路,躲进两边的商铺和屋檐下,一个衙役见有人还在吃包子,不避不让,心中大怒,挥起鞭子打向郭怀三的后背。 郭怀三听到响声,反手一抓一拉,衙役砰的一声碰在桌上,痛得大骂:“龟儿子,敢打公差。” “就打你龟儿子。”郭怀三抓住公差,往大街上一扔,衙役滚在地上,挡住了轿子。 屋里的人纷纷伸出头来,大声叫喊:小伙子,快跑。 “快跑!不跑不得了,小心坐牢。”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快走。”老板扔掉摊子就跑。 郭怀三没有起身,他知道孟璟是峡州知府,难道轿子里坐的是他?他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目中无人,架子如此之大,出行还要清道?真是不可理喻。 “谁在挡道?”一个方面大耳的人伸出头来问道。 “启禀知府大人,有个小子在前面包子摊惹事,还把黄捕头打伤扔到了大街上。”轿边的随从说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抓过来,本府要好好审问。” 几个衙役走近包子铺大声吼道:“小子,你惹事了,跟我们去见向大人。” “凭什么要我去见他?他还不够格,让你们孟大人来见我。” “哈哈!你说孟璟?孟大人早已调离,现在的知府大人是向士壁,你问这干嘛?难道你认识孟知府?”一个衙役笑说道。 “不认识。” “不认识还装什么蒜,跟我们走。”衙役真以为眼前的小子认识孟璟,一听不认识,立即翻脸怒吼,那脸变的真够快的。 “滚开!别打扰老子吃包子。”郭怀三发火了。 “走不走,不走就带走。”几个衙役抽出腰刀,两个衙役拿出铁索准备套郭怀三的脖子。 “走个球!滚。”郭怀三的心情很不好。 “谁这么大的架子,要本府来请。”向士壁走下轿子,他要看看这个人是谁?竟然当众不给他面子,扫他的威风,以后如何管理地方百姓? “你就是向士壁?”郭怀三继续喝粥,没有抬头。 “正是本府,为什么打伤公差?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吗?”向士壁昂着头,意气风华,十分得意,他是新科进士,皇上眼里的红人。 “原来是知府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已经吃饱了,告辞!”郭怀三讨厌这种摆阔场的人。 “你打伤了我的人,总得付点医药费吧,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人人都像你一样出手就伤人,大宋还要不要王法了?”向知府很生气。 “是你的人先出手,我就不能还手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也太放纵他们了吧。” “我是知府,出城视察江防,出行清道,就是为了不耽搁时间,难道这有错吗?你一个小伙子不学好,立即赔礼道歉,支付二两银子当医药费,此事就算过去,本府也不与你计较。”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当然要显摆显摆他的威风,让全城的百姓知道,谁敢不听他的就要付出代价。 “我是要不给你呢?你想怎么样?”郭怀三脾气上来了,这种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却高高在上,不知道爱惜百姓,会得到百姓的支持拥护吗?他表示怀疑。 “不给就抓起来坐一年牢,你自己选择吧。’向士壁阴沉着脸。 “懒的和你废话,想要钱,去找孟珙孟大人,他还欠我三万两银子,你要是敢去,包你收到双倍银子。” “你到底是谁?”向士壁也听出来了,小伙子的口气不小,语气十分淡定,不慌不忙,泰然自若的样子,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绝非一般的农家小伙。 “鄙人郭怀三,路过峡州,饿了,想在街边静下来喝碗粥,也不得安宁,哎!世风日下啊。” “你是郭怀三?号称炮祖的郭怀三。”向士壁有点惊奇,他府中的五门火炮就是郭怀三发明的。今天能遇上,也是奇缘。但是,他听到世风日下,心中很不舒适,那不是在骂他治理不得力,不是好官吗?骂人不带脏字,却骂到了他的痛处。 “正是鄙人,还有人敢冒充吗?” “不是!谁敢冒充你,你可是妇孺皆知的大英雄。”向士壁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你是炮祖炮神又如何?现在是平民一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耍什么大牌?没有一官半职,你屁也不是,本官今天就留下你为本府造火炮,有了火炮,本府就能建功立业,扬名天下,你敢怎么样? “包子也吃了,粥也喝了,走啦。”郭怀三伸了个懒腰,抬脚就走。 “郭将军,请留步,能否到府中一叙?”向知府想留下郭怀三为他所用。先给他一个军械师职务,再看成绩。 “失陪!” “不能商量商量?本府很器重你的技术。” “哈哈!哈哈!没兴趣。” “大胆,你敢藐视本府。本府请你作客,是给你面子,你一个落难被贬的粗人也敢抗命不遵。本府看你会造火炮,想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你不珍惜,别怪本府不给你面子,给我拿下,送到监狱,等他哪天想通了,愿意为本府做事了,就放他出狱。” “你!你眼里还有大宋律法吗?本将军虽然落魄,可是,不是犯人,你抓我,知道后果是什么吗?”郭怀三不想惹事,他现在只想走人,民不与官斗,这一点,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哈哈!律法!在峡州,我就是律法,你别拿律法吓我。”向知府大声笑了起来,十分开心。 “不管怎么说,我也曾是甘肃制置使,大宋左都统制,你想抓我,也要征得朝庭同意,是不是?你不懂规矩吗?想破坏大宋礼仪?以下犯上!”郭怀三瞪着向知府,这人没有一点律法观念,高高在上,自私自利,和这种人说不出理由来,走为上策。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搬出来没有用,乖乖的跟我回府做事,为大宋效力,不然定你一个四处游荡,殴打公差,以下犯上之罪。”向知府不管郭怀三的那套说法,反正他是知府,他才最大,其他的都应当踩在他的脚下。 “郭某不与你一般见识,郭某奉劝你别这样高高在上,做人做官低调一点,服从命令才是你本分,郭某言尽于此,你若不知收敛,相信你没有好结果,你好自为之吧。告辞!”郭怀三给他提出忠告。 “哈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我!给本府拿下,打入大牢,听候传讯。”向知府终于露出了丑恶自私,高人一等的嘴脸。 郭怀三知道,不给他点颜色,他不知道厉害,真当他被贬官了,皇上就要置他于死地了吗?事实并不是如此。皇上给他的护身符仍在身上,各地官员仍然没有权力处置他。 郭怀三从怀里掏出一块闪着金光的牌子,高举在手中,大声说道:“金牌在此!谁敢上前?” 众衙役一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有府上几个高级书吏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 向知府一看,那闪闪发光的金牌上有一个大大的御字,那是一枚免死金牌,见牌如见人,那是皇上的御赐金牌,拥有此牌的人,拥有极大的权力,错杀了人也不犯死罪。 向知府如一个泡沫一样泄了气,战战兢兢的磕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怀三收起金牌,淡淡一笑,说道:“朝庭如泥潭,小心哪一天陷在里面,爬不起来,别沾沾自喜,高高在上。你还刚刚上任,没有立下寸功,就如此放肆;如果有功于大宋,有功于人民,岂不是更加目中无人;郭某劝你好好反思,别得意的太早,做事先做人,好好学会做人吧,不然怎么死的也不知道,等你明白时,那就晚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向知府望着远去的郭怀三,心中极不平静,可是高傲的他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更加不服。 后来,他在峡州拒敌,大破蒙古大军,立下战功,成了英雄,可是,瞧不起顶头上司贾似道,拒不服从命令,与高达等将领羞辱贾似道,最后成了悲剧。南宋将领的霸道、傲气,不服从命令,是南宋将领的致命伤,这是后话。 第二百八十八章 郭怀三江州遇故人 郭怀三继续沿江东下,一路游玩,心情稍稍畅快一点,几日后到了江州(今江西九江)。那江州地处长江边上,繁华异常,人口达二十多万户,是江南非常富有的鱼米之乡。 江州城北,一道道保垒高筑于城外,互为犄角,里面有士兵把守,往来频繁,值勤巡逻,井然有序,防守十分严密。 张柔曾经偷袭江州,无功而返,郭怀三暗自赞许,这个守将还不错,可见将士用命,百姓之福。 不知不觉,郭怀三走进了城门,城里鱼类繁多,瓜果满街,叫卖声音不绝于耳,郭怀三走在市场上,犹如回到了淮州老家,一股亲切之感在脑海中泛起。 来到一片市场,却见那儿拥挤着一大堆人群,很多人在往里面挤,里面有人在大叫,好!好!好! 郭怀三没有凑热闹的习惯,可是,独自一人也很孤独,便往里挤了进去,原来有人在斗蟋蟀,很多人在下注,想捞一把碎银子喝酒。 “年轻人!你也下一注如何?”旁边有人对郭怀三说话。 郭怀三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没有赌博的习惯与爱好,打算看会就走,两只蟋蟀打的你死我活,十分激烈,那打斗的架势与招式,给了郭怀三很多启发,武功不是源于动物之间的打斗吗? 郭怀三心里暗暗猜测分析,并没有注意到是何人摆下这个擂台在这凑热闹赚钱。 一会儿,打斗结束,地上那人抬起头来,瞧见旁边的人是郭怀三,他猛的上前抱住郭怀三:“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郭怀三这才看清楚,那人穿着华丽,一顶礼帽遮蔽了半边脸,可是,方形大耳不知愁苦的脸没有改变,他就是贾似道。 “兄长!你怎么在这儿?”郭怀三也有点吃惊,堂堂的朝庭命官大白天在闹市与民众斗蟋蟀,传出去真要笑掉百姓的大牙。 “跟我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贾似道拉起郭怀三就走,一会儿到了府衙门口。 衙役打开门,让贾似道进了大堂,贾似道带着郭怀三进了后堂,亲自沏上一壶茶:“兄弟请。”语气随和,没有一点架子。 “兄长客气,堂堂的江州知府,公务繁忙,却有空闲去取乐,让兄弟佩服。”郭怀三拱手说道。 “兄弟见笑了,府中公务太过枯燥,烦人,有时候偷偷出去玩玩,散散心,没有人知道,你可别笑话我。”贾似道似笑非笑。 “兄长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江州一片繁荣,那保垒建的也不错,固若金汤,兄长果真是才华横溢,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能得到兄弟赞许,是我贾某的荣幸,兄弟被奸人所陷,丢了官职,不能为国效力,实在是大宋的损失,不知道兄弟有什么打算?” “兄弟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四处走走,散散心,累了就在山上破庙休息,渴了就喝些山泉,饿了就采点野果充饥,倒也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郭怀三说这话,虽然轻松,心里却还是有点凄凉,毕竟现在落魄了,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介平民,一堆臭狗屎都不如。 “兄弟闲云野鹤,将来定是神仙般的人物,为兄自愧不如,丢不下那荣华富贵,终是凡夫俗子,若能得到兄弟指点一二,脑洞大开,那才是幸福。”贾似道真会说话,让人心里舒适。 “兄长过谦了,以兄长的才华,将来定是大宋栋梁,兄弟我自愧不如,茶也喝了,旧也叙了,兄弟告辞。”郭怀三不想住在江州府里,他不习惯被人客客气气的伺候。 “兄弟是神仙,兄长知道留不住你,但是,你出门在外,又没有人伺候,又没有多带银两,饱经风霜,饥一餐,饱一顿,三餐不济,兄长不忍,也不放心,为兄送送你。”贾似道说道,一边吩咐管家立即取一百两金子过来,路上带着既不沉重又不占地方,用它换成银子用起来也方便,贾似道真是个细心之人。 “兄长多保重,告辞。”郭怀三拱手道别。 贾似道上前抱住郭怀三,不忍分离,悄悄的把金子塞入郭怀三的袖中,然后挥手与兄弟告别。 贾似道当上沿江制置副使,朝中很多大臣都不服,包括史嵩之、谢方叔在内。沿江的都统制更是不服管,认为他是靠裙带关系上任。贾似道是个明白人,深深的知道众人的心思,所以,心中怀恨。唯有京西制置使孟珙赞成他上任,并告诫部下要服从命令,没有统一的军令怎么打仗?地方将军这才低头不语。 贾似道没有知心朋友,只有一群吃喝玩乐的兄弟,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他把郭怀三当成兄弟,也许是真心的,因为至始至终,他没有害郭怀三,纵使有心调戏张艳、张格,最终还是悬崖勒马,可见,他是个知道厉害、深浅、进退的人。后人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奸臣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郭怀三离开江州,继续东下,他的目标是海南,他要去那儿等端里花,与她作个了断,是分是合,不能老挂在心上。 在湖南途中他又遇上老友孟璟,二人十分高兴,孟璟设宴款待,并希望他留在他的府中做幕僚,以待机会,为他恢复都统制之职。郭怀三婉言谢绝,说他不想当官,只想出海寻找朋友。了却一桩心事,然后回乡隐居。其实他是担心留在府中,给孟璟带去灾难。 孟璟也不好再劝,只好频频的劝酒,二人喝的有点上头,便开始山南海北的乱扯。 孟璟脸红话多:“你说蒙古大汗傻不傻?” “蒙古大汗才不傻,大宋枢密院那一帮人才是傻蛋。”郭怀三笑道。 “蒙古大汗就是傻,为什么不知道从云南进兵呢?”孟璟说道。 郭怀三笑道:“你喝多了,所以不明白了,蒙古大汗的最先的策略是攻下四川,沿江东下,但是,他们久攻不下,计划落空。所以,下一次进攻,他们会调整布署。根据蒙古现有的兵力分配,二太子有三四十万大军驻扎在西北,是蒙古的主力,他们的计划应当是从青海南部,经吐蕃进入云南,然后拿下大理小朝庭,再攻下交址(越南),经交址进攻广西、广东、江西、湖南。来一个大包围,最后攻打襄阳、四川,其他地方不攻自破,大宋就完蛋了。” 孟璟张大嘴巴,有点吃惊,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兄弟孟珙也曾这样说过,还建议大宋朝庭加强对西南各个关隘的防守,防止蒙古大军绕道交址,袭击大宋的后方。可是,朝庭并没有采纳,反而认为是杞人忧天,驳回了孟珙的建议。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可惜了,朝庭放着年轻的将才不用,非要用些迂腐无能的蠢材。 “你是神还是鬼?怎么那么有远见?本府能守的住湖南吗?” “大人不必忧虑,蒙古至少在三年以内不敢南下,因为,蒙古大汗刚死,国内朝政不举,内部茅盾重重,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执行者,而太子贵由似乎没有这个能力,他不会南下,还有蒙古大旱两年,也需要恢复经济,训练部队,以前的老兵已经不能适应战场的需要,他们会训练新军。所以,我断定蒙古三年之内不敢南下牧马,大宋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休养生息,发展生产,训练新军,制造火器。同时派出少数精兵袭击蒙古后方,东一枪西一枪,打了就跑,破坏他们的经济,搞的他们民不聊生,不愁拖不死他们。” “妙!真是妙计,拖死他们,不过,你的计策不能实施,没有人有胆量敢深入敌人后方打游击,除非你再次北伐。”孟璟吐出一口酒气,脸红如鸡冠,却还端着酒杯。 “跟你说个密秘,大汗中了我师兄的毒箭,才慢慢死去的,你以为是病死的?我们川军都知道这个密秘。”郭怀三也喝多了,嘴里守不住东西。 “真的?我不信。”孟璟伸长脖子,欺身到郭怀三耳边。 郭怀三一把推开孟璟,慢吞吞的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师兄会飞,你信吗?” 孟璟把杯子一扔,哈哈大笑道;“骗人!我不信,会飞的是神仙,他是神仙吗?” “不信拉倒,这是密秘,不要对别人说,就你和我知道。”郭怀三醉眼眯离,自言自语起来。 “你也是神仙吗?你要去哪?”孟璟将信将疑,世上无奇不有,他也想知道答案。 “世人皆醉,我独醒,大宋好日子不多了,我也要去寻找我的乐土,找一个能安身立命令的好地方。”郭怀三吐露了心声。 “你想逃避战争?抛下我们不管。”孟璟一把抓住郭怀三的衣领,有点愤怒,显然,他喝醉了。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不是我抛弃你们,而是朝庭抛弃了我,我现在是平民,懂吗?我是平民。没有权力,没有机会为国效力,我是自由身,我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渐渐的都醉了,二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次日,孟璟清醒过来,发现郭怀三不见了,而且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有点后悔没有留下他,至少还可以向前他请教些军事上的策略,加强湖南的防务,巩固大宋江山。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也许此生无缘! 第二百八十九章 郭怀三南海遇故人 郭怀三经湖南乘船到广东,一日进入银洲湖游玩,时值夏天,烟波浩荡,碧蓝蓝的天空、湛蓝蓝的海水,水天一色,遥遥无边。 游船驶出湖口,船娘给游人解说,东边的那座山叫崖山,自北向南,就如卧龙一样能镇住邪风异浪,保护下海的子民平平安安,西边的那山叫汤瓶山,南北走向。两座山夹住银洲湖,进出自由,真是一个天然港口。各位客官如果想出海,可以在本社预先订购船票,想去海南岛还是倭国,都可以提前一个月订购,优惠八折,到期想走的只能全票,各位游客如果满意,欢迎下次乘座本社游轮。 郭怀三游兴已尽,独自一人回到岸上,坐在海边,望着大海出神,他要去哪儿?他不知道。 端里花只告诉他到海边找她,却没有告诉他地址,他上哪去找她?出海之后,大海茫茫,岛屿众多,她住在哪个岛屿?这不是瞎子摸象吗? 郭怀三开始怪自己自做多情,千里迢迢找情人,情人却不见踪影,真成了梦中花,水中月,看来是一场空了。 三个月来,他消瘦了,不见家中妻,不见梦中儿,心思恍惚,情人难觅,他还有必要寻找下去吗? 他的心累了,他觉得对不起妻儿,对不起张艳、张格,可是,他又厌倦了人世的欺诈,他想修道,但是,师父不许,说他俗世未了,必须继续经历苦难,才能领悟大道。 累了就坐坐,郭怀三坐在崖山上打坐,望着汹涌的波涛,远去的船队,他闭上了双眼,任凭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不知过了多少日日夜夜,他的皮肤黑了,衣服破烂了,人消瘦了,但是,他没有起身,如石雕一样立在那儿。 又是一个雷雨之夜,闪电直轰他脑门,击得他头痛如裂,心快粉碎,可是,他不能死,他有亲人,还有朋友,还有无数的牵挂,他忍着,用真气反击,闪电更猛,窜入他的全身要穴,直透每一个毛孔和饥肉,他的皮肤在滋滋的燃烧,滴出细细的油来,渐渐的有了肉香味,可是,越香他越难受,他就快变成烤猪了。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坐在海边也遭雷击!人善被人欺啊。 不成功便成仁,他要反抗,雷电又怎么啦,老君升仙之时也饱受雷电之苦,他就不能承受吗? 意志,必须靠意志顶下去,不能认输,也不能死,死了就一切都完了,那种转世之说,他不相信,他只相信命在他手里,他就要珍惜。 皮肤烂了可以再生,心死了就必死无疑,他运起全身真力,游走每一个毛孔,抵抗雷电的浸渍,电在他身上游走,犹如万蚁噬心,痒的难受,痛的难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顶不住了,他闻到了他身上的糊臭味,听到了滋滋的燃烧声,他瘫软在地上,强挣着最后一口气,可是,他还是死了。 他飘飘然然飞上了天空,到了昆仑山上,见到了南极仙翁,南极仙翁手一拂,他就飘到了南天门。守门神将大呵一声,何处凡人?私闯仙境,一锤砸在他的头上,他头痛如裂,好比磨盘在辗压他的肉身,他似乎就要变成一堆粉剂。 啊!啊!他嘶哑的大叫着,捧着头在往下坠落。 砰!他撞在了地上,全身麻麻的,没死吗?从天上坠落也没有摔死,他这身肉是铁还是铜? “你醒了!姐姐我守了你三个月了。” 郭怀三揉揉眼睛,却见自己躺在船里,身上已经换上了件短衫。 “三个月?有那么久吗?我就在崖山上打坐,能打三个月?”郭怀三不太信相,三个月还不饿死了。 “姐姐真的守了你三个月,一直在山上守着,不许别人打扰你,可是,人不打扰你,雷电却要打扰你,你被雷电打的浑身似炭,没有一点好肉,姐姐跪了半天才把你从地上抱起来,你已经昏迷了七天,总算醒来了,不然姐姐就捡了个废人,多不划算。”端里花咯咯咯的笑了,那笑声动听,犹如天籁之音。那面容如桃花般艳丽,比张艳姐妹更有一番情致。 “这是去哪?” “去我们的小岛,我说了,我有座小岛,你就是岛主,没有人打扰我们的生活。”端里花笑的很开心,终于可以和情郎一起过世外桃园的生活了。 “是海南岛吗?” “不是!比海南岛还要远,靠吕宋岛比较近。” “那么远?亏你找的到,那要航行多少大海?漂泊多远啊,你不怕船翻人亡。”郭怀三很担忧。 “呸呸呸!净说不洁利的话,姐姐我有神相助,自然会平安到达。喝点粥,你已经几个月滴水未尽了。”端里花其实也很温柔,樱桃小嘴先尝了尝,然后一勺一勺的喂下。 郭怀三喝下一碗粥,精神大振,全身黑皮一块一块的掉下,体内精气神似乎要溢出体外。渐渐的他受不了,跳下床。 “你躺下,你要干什么?才好一点,就要逞强,姐姐抽你屁股。”端里花的火爆脾气仍然没有消磨干净,还是爆了粗口。 郭怀三没有理她,冲出船仓,站在甲板上,往水中跳去。 端里花跟到船上,不见了情郎的影子,呆呆的站在甲板上发呆,这是怎么了?刚刚醒来,就跳大海,你是不想与姐姐过日子啊,还是想寻死?你要死也别跳海呀,尸身都找不到,姐姐我还有什么念想?罢了,姐姐陪你一起死,也好有个伴。 端里花站在甲板上大喊:“回来!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水手听到叫声,都跑到甲板上观看,他们也不敢跳进大海,海里的大鱼正等着他们跳下海去,美美的享受。 端里花许久不见人影,气的大呼三声:兄弟!兄弟!兄弟! 然后纵身一跃,跳入海中,船上的水手慌忙丢下小船去打捞,没有端里花,岛上就没有岛主,那岛上的人群龙无首,就会乱套,有可能被别的小岛吞没。 可是,大浪早把端里花卷走,海面上除了风浪,还是风浪。 郭怀三跳入海中,立即舒服了许多,轻松了许多,海中鱼儿清晰可见,游来游去十分喜爱。 他挥挥手,那海水立即往一边闪开,中间出现一片空白,仿佛真空一样,郭怀三大惊,怎么会这样!真的能挥手断流? 他不敢相信,再次挥手一荡,那海水又瞬间分开,他不禁大喜,看来自己经过雷电的锤炼,炼成了不坏之身,只有不坏之身才有这种功力。 既然不是凡夫肉身,以后他就可以来无影去无踪,海里、天空都可以畅通无阻了。 正在惊喜之余,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正被一条大鱼拖走,那人没有挣扎,脸色淡然,视死如归。 郭怀三大惊,急冲过去,挥手一荡,鱼儿落入真空之中,直掉海底,郭怀三急忙伸手接住那人,那人面色苍白,紧闭双眼,郭怀三吓了一跳,那不是别人,正是情人端里花。 郭怀三慌忙抱起端里面花往水上一腾,海水自动分开,郭怀三飞上空中,望大船奔去。 船上水手惊为天人,纷纷伏在船上跪拜。待看清是郭怀三与岛主之时,这才起身相迎。 郭怀三见端里花腹涨如鼓,急忙把她平放在甲板上,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一压,一股水箭从她嘴里喷出,排出水后,她那苍白的脸仍然没有血色,鼻孔也没有一丝呼吸。 郭怀三心慌了,情人已死,他还活着干什么?不禁大哭起来。 “郭岛主,快救她,只有你能救她。”几个水手说道。 “怎么救她?她都死了。”郭怀三后悔跳下海里。 “没听说过吗?嘴对嘴,人工呼吸呀。” 郭怀三一听,恨死自己了,危急之时竟然心慌意乱,忘记了还有这个办法。 “你们都转过身去,我要救人了。” “我们不看,快救人。”众人转过身去。 郭怀三立即俯下身,对准端里花的小嘴,轻轻吹入一口真气,间隔一会又度入一口真气,连续几十次,端里花的鼻了扇动了一下,接着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那么傻!吓死我了。”郭怀三骂道。心中却很甜蜜。 “你死了,我也不独身,今生今世与你不离不弃。”端里花喘着气,有点虚弱。 “我抱你回船仓,好好休息。”郭怀三有点哽咽,甜蜜中带着苦涩。 端里花点点头,含笑不语,她庆幸他们没有死。 郭怀三把端里花放在床上说道: “咱们在一起,没有哪一次安宁过,不是你砍我一刀,就是我打你一拳,今日一见,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你就是我的克星,专门来克我的,每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怕你了。” “造孽!这都是你造的孽,你不能怪我。”端里花轻声细语。 “好好休息,别说话了,等身体恢复了,再聊。”郭怀三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就不,我要你抱着我,陪我慢慢说话,人家差点陪你死掉,你个小冤家,今生今世与你没完。”端里花撒起娇来,那神情十分迷人 二人甜言蜜语,你浓我浓的聊到月儿西沉,海水无声。 第二百九十章 怀花岛 大船航行半个月终于到达了小岛,小岛上树木成林,还种上了很多香蕉,芒果。 郭怀三自然欢喜,笑道:“这岛叫什么名字?姐姐也不给我说说。” 端里花笑道:“这个小岛还没有名字,兄弟希望取什么名?就取一个。” 郭怀三沉思一会道:“我本大宋人,又是淮州人氏,姓郭,你姓端,就叫怀花岛吧,好吗?” “兄弟真有学问,那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岛就有名了,你们都听着,以后这岛叫就叫杯花岛,第一岛主就是我兄弟郭怀三,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就传令下去,不许乱叫,都散了吧。”端里花心中很高兴,以后这就是她的窝,她和郭怀三的家。 “既然我是岛主了,我要看看这岛有多大?有没有前途,别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种不了粮食,生不出娃儿,那我这岛主就是徒有虚名,还不如一个甲长呢。” “兄弟真会说笑,当姐姐没眼光,这岛上现在有五千人了,他们开荒种地,有水稻,有各类蔬菜,还养殖了鸡鸭牛羊,想吃什么都有,姐姐已经经营了五年,还会饿死你不成。” “那我也要看看,来吧,兄弟带你飞高高。”郭怀三一脸坏笑,抱住端里的腰腾身飞上天空,端里花惊叫一声,却十分享受,兄弟身手了得,竟然能驾云升空,自己果然有眼光。 “你真厉害,咋就练成这种本事了呢?你看岛上有泉水,还有湖泊,够大的吧,我都没有走到过尽头,你还担心什么?”端里花安慰着兄弟。 “确实够大,咱们再逛逛,看看四周还有什么?”郭怀三很兴奋,带着端里花飞行一两个时辰,这岛屿至少有二百平方公里,有山有平原,还有湖泊,真是天然的理想乐土。 看完岛屿,二人坐在海边,望着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外人想上怀花岛非常困难,除非有大船,还得有航海经验,而且还得要有本事。 除了大宋,其他国家还没有大船敢出海,看来这儿确实很安全,只是不知道怀花岛附近有没有岛屿?如果有,那就会有麻烦。如是以前没有人住,那就是荒岛,别人不会贪恋。现在已经开发了一部份,有山有水,有田地房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宝地,郭怀三想的比较长远,他要把怀花岛建成一座美丽安全的岛屿,首先要考虑到安全。 一年过去,端里花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怀花岛上人口增加到两万,百姓安居乐业,勃勃生机,十分热闹。 但是,郭怀三认为,岛屿经济落后,需要发展,于是打算整治怀花岛。 郭怀三把两万多人口按村落分成了十个保,每个保设一名保长,两个负责村子安全的保丁,不再设职务,其他全是村民,自己开垦土地,能开多少是多少,反正岛上有地,只是不许上山开荒,只许在山下开垦,因为没有山上的树,就没有泉水,没有湖泊,这事必须严格执行,谁敢破坏赶出怀花岛。 郭怀三身为岛主,没有种地,只开垦了一亩菜地,其他粮食由各保提供,每个保按土地的百分之五交纳租粮。这部份粮食他家吃不完就作为岛上的储备粮,以度灾荒。 划分好机构,才有组织,才不至于乱七八糟,无人管理,一盘散沙。 处理好内部,郭怀三从各保抽出二十个人,组成一支二百人的商队出海做生意。 他打算把大量的香蕉、芒果卖到大宋换取银子,再从大宋买些铜铁,制造些火炮,守护家园。他把想法说给端里花听,端里花笑道:“兄弟有眼光,看的长远,你想怎么都行,姐姐不反对。” 安排好一切,郭怀三便在菜园里弄菜,他培育了好几种蔬菜,又在研究小麦、水稻,他想改良小麦、水稻品种,提高单产,让农民不那么辛苦。 七月中旬的一天,他正在家中逗两个儿子玩,丁保长跑来报告,说一个庞大的船队正在向怀花岛靠近,问郭怀三怎么办? 郭怀三问端里花:“以前见过其他船队在怀花岛靠过岸吗?” “没有,几百年来,这个岛没有人居住。”端里花说道,其实她撒了谎,当初她心情不好,坐船出海游玩,翻了船,她与几个手下随着季风漂泊到这座岛上,岛上有几十个土著,言语不通,她把几十个土著赶走了,后来她搭乘商队回到广东,便在各地收留无家可归的年轻男女运输到小岛上生活,渐渐的岛上人口多了起来。 她派手下运来大量的黄金白银,精心管理小岛,修建房屋,令人开垦,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归宿。她是一个极有心机之人,当然她对郭怀三的心是真的,不然不会死心踏地的在崖山守郭怀三守了三个月。 “我去看看,你照顾好孩子,万一是海盗,那就麻烦了。”郭怀三说完便往外走。 来到海边,郭怀三看到至少有一百条小鱼船在向小岛划来,海面平稳,小船一起一伏,随时会被海浪打翻,郭怀三看的心惊肉跳,担心他们跌进海里。 船队近了,船上的人赤着上身,穿着条短裤,浑身黑黄,长的十分凶恶,他们手举鱼钗,大声怪叫着,纷纷跳上沙滩,冲向岛上的居民。 居民纷纷后退,他们就越大胆,冲向人群,挥钗便剌。 怀花岛上的人没有武器,纷纷后退,赤身光臂的人更加兴奋,很快打伤十多人。 郭怀三大怒,飞身上前挡在人前,大吼道:“你们是哪儿人?到此做什么?” 那些人根本不懂郭怀三说的什么,裂嘴大笑,高声喧哗一阵,举起鱼钗冲向郭怀三,他们要把郭怀三当鱼剁了,抬回家蒸着吃,白嫩嫩的肯定好吃。 郭怀三大怒,挥起双掌,往外一推,一股内力如大风一样卷起,沙地上顿时尘土飞扬,纷纷扑向来人。 那些人被风沙吹眯了眼,无法动弹,郭怀三飞身上前,手指轻弹,点中那些人的穴位,一百多人瘫软在地上,剩下的人全部跪在地上求饶。 “全部绑了,拴在一起审问。”郭怀三对丁保长说道。 丁保长带着村民把又黄又黑的人全捆住,拴在树下,一个一个审问,可是,没有人能听懂他们说的什么? 郭怀三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这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姐姐!那么多人,怎么处置?”郭怀三问端里花。 “敢抢我们的怀花岛,那是他们找死,全部杀了丢海里喂鱼。”端里花依然是端里花,心性刚强,心比铁硬。 “你也太心狠了吧,我们总得问清楚他们为什么上岛?他们又是哪儿人,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我们杀的完吗?”郭怀三不同意。 “随你怎么处置,姐姐不管,只要你高兴就行。”端里花柔声低语,她知道她的个性太刚,必须压抑,否则小男人会跑掉。 “我打算留下他们,让他们学会我们的汉语,我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我相信外面的世界很大。”郭怀三十分好奇。 ‘你高兴就好,姐姐给你做饭去。”在端里花心中,让男人和儿子吃饱、吃好才是她心中的大事,别的都不重要。 郭怀三叫丁保长把他们押入后山的山洞里居住,白天让他们开荒干活,晚上学习汉语,谁先学会有奖,不愿意学的只给半碗饭吃。这个办法很有效。谁愿意挨饿? 郭怀三觉得这样不行,怀花岛想安全,岛上的人必须学习打仗,于是命丁保长传令,凡是十二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子必须参加训练。 一声令下,每天傍晚,全岛的壮丁都要从十几里外的地方到郭家总部集合,由郭怀三训练。 几月下来,郭怀三很累,这才想起何芳、李三娃几人,要是有那几个臭小子在,他就不用操心了。可是,这又太难了,总不能把人家从被窝里抓过来吧。 白天种地,晚上习武,半年后,一支一千人的壮丁基本合格。就是来两三千敌人也不用再担心了。 郭怀三让丁保长把那群土匪带过来,他要问话,一会儿,二三百土匪全部站在训练场上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他们被丁保长训练乖了。 郭怀三扫视了一眼全场的人,问道:“谁会说汉语?说的好的站出来。” 立即有几个男女站了出来,说道:“我叫黑西门,岛主有什么要问的?” “我叫哇地得,她叫梅花鹿。” 郭怀三心中好笑,什么梅花鹿,有这姓么?分明是才取的汉姓,也不恰当,郭怀三笑道:“就叫梅花吧,那样好记,又好听。” “谢岛主。”梅花上前单膝跪地,拱起双手说道。 郭怀三很满意,丁保长不错,有管理才能,把这群蛮人训练的会说汉语,懂礼貌,既然是这样,他更要到外面去看看。 “梅花!你说,你们是哪儿人?谁叫你们来怀花岛上杀人的?” “禀岛主,我们是腊黑岛上的人,那是一个大岛,岛上有十万人口,我们本来居住在森林里以打猎为生,城主见我们能适应野外生活,就把我们抓了起来,派我们四处寻找岛屿,开拓土地,扩大势力。” “那你属哪一个国家?”郭怀三很好奇。 “国家?我们没有国家,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腊黑岛上生活。”梅花抬起头来问道,显得很好奇,因为她不懂什么是国家。 “很好!你们想不想加入怀花岛?” “我们愿意跟着岛主,你给我们衣裳穿,给我们村子住,还教我们很多文化,我们不走了。” 郭怀三大喜,吩咐丁保长好好安排梅花等人,并允许他们与岛上的汉人通婚,不许欺负他们。 冬天来了,外出的商队顺着季风漂回到岛上,带回了大量的银子与铜铁还有少量的石炭。石炭在大宋还没有引起人注意,所以很容易收购。 郭怀三开始建造高炉,冶炼生铁,打造大刀,他的铸造技术比以前更高,所以造出的大刀更是无坚不摧。 春天到了,郭怀三亲自去腊黑岛侦查了一番,发现城里的士兵用的还是木制兵器和低劣的铁器,根本没有优质的钢刀,只有城里有钱人才有少数的钢刀,那都是大宋商人贩运过去的。 郭怀三决定带一千人马亲征,他要征服腊黑岛,成为岛上的主人。谁叫你来攻打怀花岛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腊西比王 第二年春天,季风仍然向西南吹拂,郭怀三带上一百艘用鱼船改装成的战船,向腊黑岛驶去。 战船顺风而行,晚上便到了腊黑岛,原来相距不过三百里。 郭怀三带上梅花为先锋,端里花带上黑西门与哇地得为后队,一千人陆续登上了腊黑岛边的一个小岛腊门岛。原来腊黑岛是几十个小岛组成。 岛上的人手持木棍一窝蜂的向郭怀三扑去,郭怀三大吼一声,挥起宝剑连削十人,岛上的人怕了,纷纷后退,四处奔逃。 郭怀三在梅花的指引下很快进入城里,挥剑斩下城门士兵,一千人马鱼贯而入,很快就占领了第一个小岛腊门岛。 郭怀三命梅花带人安抚百姓,只要不反抗,归顺怀花岛,一切照旧,不会有变化。 当地人哪敢反抗,纷纷归顺,郭怀三命黑西门为腊门岛的知县,管理地方事务,不许滥杀人口,不许抢百姓东西,也不许杀以前的官员,一切都要按他制定的法律做事。 腊门城百姓恨透了以前的官府,他们经常抢他们的鱼、抢他们的水果。 郭怀三发现,岛上的人大多以打鱼猎守为生,不会种庄稼,更别说种水稻了。 郭怀三命人从怀花岛运来粮食种植,让人教他们开垦土地种植水稻。 岛上的人不会交易,不会做生意,还处在部落社会,十分落后,郭怀三有点失望,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就帮助他们发展生产,造福社会吧。 两个月后,郭怀三拿下了腊黑岛上一半的城池,便向腊黑岛最大的城市出发,那儿是腊黑岛的政治中心,岛上的各个小岛都要向他们进贡。 一千人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腊黑城下,城池高大,方圆五里。还真是一座大城市,不愧是岛主居住的地方。 郭怀三来到城下,却见城门关闭,城里人全部站在城墙上看热闹,城主早就得到消息,知道郭怀三要攻打他们大城市,所以从各地抽调了精锐部队前来助战。 城主见郭怀三不过一千人,紧张的心轻松下来,他带着五千人马打开城门冲出了城,列队于城下。 “岛主!那个高大的黑脸汉子就是城主,他自封为腊西比王,是岛上最恶毒的人,每年都要用十个童男童女祭海,百姓敢怒不敢言,都惧怕他的势力,听说他会邪术,会呼风唤雨,还会变化,没有人敢惹他,岛主要小心了。”梅花姑娘为郭怀三介绍道。 “多谢梅姑娘提醒,本岛主自有破敌之计。” ‘兄弟,姐姐这么多年没有磨剑了,就让我上去宰了那个腊西比王。”端里花手痒了,想在丈夫面前展示她的功夫没有退化而且还有进步。 “姐姐小心。”郭怀三说道。他已经为她打通了全身经络,武功大进,加上她轻身功夫本来就好,只是,他还是不太放心。 端里花腾身一纵,飞起两丈多高,直扑腊西比王,想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腊西比王轻哼一声,身后窜出一个又矮又丑的高鼻子男人,腾身一跃,如炮弹一样撞向端里花。 他手提一把木锤,悬在空中,哇哇大叫,一锤磺向端里花的头。 端里花欺他兵器是木材所做,挥起宝剑横削上去,想一剑削断他的木柄,哪知道那木锤质坚耐硬,乃千年积木所制,比刚铁还硬还沉。 那锤砸下,梆的一声,震的端里花虎口麻木,浑身痛苦,如散了架一样难受。 黑西门见主人被砸,怒吼一声,挥起大刀扑了上去,一刀砍向高鼻子男人,大骂道:“黑鬼,休伤我主。” 黑鬼大怒道:“叛徒!今天我要为大王清理门户,灭了你们这些野蛮人。” 端里花得到黑西门的相助,挥剑斩向黑鬼的头脑,黑鬼毫不畏惧,力敌二人,向地上坠去,落地之时举起锤子又砸向空中的端里花,只要砸死端里花,他相信能挫败敌人的锐气,灭了他们的威风。 二人一见,急忙飘飞丈外,躲开空中的锤子;黑鬼砸空,十分生气,哇哇的大叫几声,又扑了上去,狂风暴雨一般的死砸二人,把二人笼罩在锤风之中,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端里花久战沙场,见过各种兵器,今天是第一次见一个使用木锤作兵器的怪物,不但力大无穷,而且招式怪异,简直猜不透他的锤法是何门路?每斩出一剑都会被黑鬼封的死死的,有时想抽回宝剑都难。 再打下去,将会手忙脚乱,破绽百出,不死才怪,端里花气的花容失色,娇喘吁吁,往后退却,再不撤回大阵中,肯定会死在锤下。 郭怀三见娇妻敌不过一个瘦小的黑鬼,心中担忧,接忙取过身上的弓箭,待那黑鬼腾身飞纵之时,嗖的一声松开了弦,那脱弦的箭直射黑鬼的胸怀。 黑鬼身在空中,无法躲藏,手中木锤向外一挥,箭头射在木锤上,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郭怀三大惊,什么木锤?那简直就是一把神器,刀箭不入,这样打下去,腊西比王带着大军一冲,一千人很快就会作鸟兽散,攻城就成了泡影。 端里花退回到郭怀三身后,还在喘气:“兄弟,姐姐不行,老了!” “你才多大就老了,还没有三十岁呢,看兄弟为你出气,抢了他的木锤给儿子玩。” “兄弟小心,那木锤至少不低于八十斤,姐姐挨一锤就喘气,差点吐血,你可别大意。” “知道了,你为我掠阵,看我破敌。”郭怀三说完提起宝剑扑了过去。 黑鬼举起木锤腾飞向前,迎面一锤砸向郭怀三的头;郭怀三叫一声来的好,一剑斩出,直劈黑鬼的手腕,来了个后发制人。 郭怀三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相信自己能承受一锤子,黑鬼如果不撒手,那手腕就会断裂。 可是,黑鬼并没有撒手,相反,他还加大力气砸下,他相信,敌人不敢斩向他的手腕,否则那头一定会开出绚丽多彩的花朵,令所有士兵齐声喝彩。他就要那样的结果,以彰显他的武力与判断力,真是一个会把握时机的兵油子。 郭怀三见敌人不撒手,也不敢冒险,不知敌人的底细,冲动托大,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郭怀三宝剑一缩,身形后撤,跃出一丈开外,那锤子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地面立即下塌,出现一个丈深的黑洞。 郭怀三大吃一惊,这个黑鬼不是普通人,肯定受过高人指点,精通吐纳之术,修成了高深的内丹,不然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神力。 可是,郭怀三不知道,此人不会吐纳之术,他是天生神力,出身之时,黑云遮天,江河倒流,与他同日同时出生的还有腊西比王,天生异禀,脾气古怪,凶残无比,也是一生本领,上可通天,下可入江,能翻江倒海,绝非等闲之辈。郭怀三想开疆拓土,打出一片天下,岂是那么容易的? 黑鬼一锤砸空,心中大惊,他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是第一次,今天遇上对手了,如不施展神功,恐怕难以取胜。黑鬼运出全力,又砸出一锤。 郭怀三见黑鬼进攻不息,心中大怒,腾身飞上空中,一剑斩向他的头顶,黑鬼一个倒翻躲过头上的剑,平直身子,一锤顶向郭怀三的胸口。 郭怀三知道遇上对手了,如不及时灭了黑鬼,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腊西比王已经带着人发起了攻击,五千人马把端里花带的一千人全部围在了中心,打斗十分激烈。 端里花与几个士兵大战腊西比王,仍然被腊西比王杀的节节败退,险象环生。用不了多入,端里花就有可能命丧敌人之手。 郭怀三见锤子直撞而来,不再闪避,身形暴涨,一剑刺向敌人的咽喉,那宝剑如闪电一样脱手而出,然后身子来了一个倒翻,往后退去。 黑鬼锤子砸的太老,来不及收回,突见长剑剌向他的咽喉,来不及抵当,身形一缩,头一低,躲过了剑芒,心道好险,暗自庆幸。 郭怀三的宝剑是一把灵剑,通人性,许久没有出过剑鞘了,今日得见天日,更要张扬一下,它在空中一低头,长啸一声,然后迅速的掉过剑刃,转身在黑鬼的脖子上擦过,滋滋!一声脆响,黑鬼的颈项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股鲜血喷洒而出,黑鬼望着头上的长剑发呆,怎么会这样,剑会自己杀人,遇上鬼了,至死也不瞑目。 腊西比王见兄弟殒命,气的七窍生烟,口吐鲜血,差点倒下马去,恨不得生吞了郭怀三报仇,他大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天空突然狂风大作,黑云滚滚,身后涌出无数的野兽,成千上万,气势汹汹,真扑怀花岛上的士兵。 端里花花容失色,大叫不妙,因为一股压力如大山一样直罩她的头顶。 郭怀三大惊失色,这些黑云罩下,端里花必死无疑,一千人马也会丧生敌人的刀下,郭怀三急了。恨不得一剑斩了腊西比王,可是,相隔较远,救不了妻子,气的他就快吐血。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将星殒落 端里花被腊西比王的邪力笼罩,脱不了身,浑身就快被压扁,大声叫喊:“兄弟!兄弟!” 腊西比王阴阳怪气的说道:“小娘子,不想死就做我的夫人,看你长的肤白脸嫩,挤的出水来,呵呵,好菜。”腊西比王咽了几口口水,一脸饿相。 端里花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个老色鬼,长的又丑又恶心,一脸的瘌刺,鼻孔朝天,要多丑有多丑,老娘就是战死也不会给你做媳妇。 “呸!你个老鬼,恶心!”端里花向腊西比王啐了一脸的口水。 腊西比王用手摸了下脸,突然大怒,不识好歹,给你活路,你不要,偏要找死,可是本王偏不让你死,先整死你男人,再慢慢拆磨你个婆娘。 郭怀三一剑斩下黑鬼的头,却见端里花被腊西比王整的无力还手,心中大惊,慌忙一掌劈出,那气劲有如排山倒海一样,直扑腊西比王的后背。 腊西比王不得不放弃捉拿端里花的最好时机,挥起手中的盾牌挡向后背,一股气劲撞在盾牌后面冒出一股青烟。 腊西比王被反弹之力震伤,差点吐血,那力道也太霸道了吧,简直可以摧山断流。 腊西比王知自力不如人,立即催动数百只野兽向敌人发起攻击,怀花岛的士兵见到猛虎与毒蛇迎面扑来,哪敢迎战,纷纷后退。差点踩死自己人。 腊西比王开怀大笑:“哈哈哈!区区一千人也敢挑战本王,还敢抢本王的地盘,不知死活的东西。” 郭怀三见满地都是猛虎与毒蛇,黑沉沉的烟雾把大地圈成了一个小笼子,怀花岛的人无处可逃,眼看就要被野兽吃掉。 郭怀三急忙拿出宝珠,输入内力,激活珠子,那宝珠飞上空中,突放异彩,火红的太阳突然挂在天空,地面温度陡然升高。 宝珠在空中一闪一闪,天空格外明亮,没有一丝云彩,火红火红的大地就如铁锅烤热,地面滚烫,冒出丝丝白白的烟雾,猛虎与毒蛇在地上翻滚,滋滋的冒出一股青烟化为乌有。 腊西比王大怒,敢破他法术,伤他元气,他要拼了。原来腊西比王是大海中的一只水怪,变化投生到人间,会讲多地语言,通晓各地风俗,便通过自己努力,统一了腊黑岛,自封为王,作威作福,欺压善良,又对周围的几个岛屿虎视眈眈,派人攻打怀花岛,惹怒了郭怀三,这才招来强敌。 腊西比王愤怒到极点,脱光上身,挥起盾牌与郭怀三大战起来,但是,失去猛兽相助的敌人很快被端里花带的人打败,端里花攻到城门下,抢占了城门,指挥着大军往城里攻去。 腊西比王慌了,舍弃郭怀三大往城里奔去,郭怀三哪能让他逃脱,挥起宝剑一剑斩向他的后背,那宝剑掀起一股电芒,如天上雷电叭叭劈下。 腊西比王躲闪不及,后背被宝剑斩伤,忍痛往空中飞去,郭怀三左掌挥出,手指望腊西比王后背弹去,一股电芒形成一个气弹射入他的后背心,腊西比王全身着火,瞬间被烧成了灰。 郭怀三大惊,他的手指什么时候变的如此霸道?能发出强大的电流,产生气弹,他原本想用指力弹伤他的背心,再扑上去一剑斩下他的头,哪知道手指如此厉害,以后岂不是和电光火石一样威力无比! 他不知道,他被雷电劈过之后,全身得到锤炼,无意之中已经修成了雷电神功,全身属于火性,无坚不摧,能掀江倒海,移山造田。他修炼的是麻若兰传给他的正宗的道家修仙法,不知不觉,他已经入道,掌握了高深的道法,他竟然还不自知。 麻若兰如果知道他已经修成高深的道法,肯定会很高兴,因为瓦屋山上至今还没有人修成雷电之法,那是不朽之身。 师祖道君也只是修成元神之身,不是不坏之身,这差距现在就大了,修道修身修德,也要靠机缘,没有缘入不了道,郭怀三浪迹天涯,在崖山苦苦寻觅终于得道,那就是缘。得道可升仙,可是,郭怀三不知道如何升仙,他还得苦苦寻觅,寻找机缘。 腊西比王一死,城中士兵放弃抵抗。 郭怀三命梅花带着人安抚百姓,并把仓库中的存粮发放一部份给穷人,废除不许下海的禁令,废除不许经商的旧规,允许自由贸易,没有钱可以物物交换。 公文一出,举城欢迎,城中百姓拥护郭怀三为王,端里花笑道:“我打江山,你享福,真是好运,要不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姐姐帮你采购。” “要不你来当王,兄弟回淮州去,这王位我不稀罕。”郭怀三在岛上生活三年了,能不想家吗? “别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王位还是你来当,臣妾只管伺候你。”端里花怎么能放小男人回去,小男人一走,她又是孤家寡人了。 “别急,兄弟和你开玩笑,这王位我就暂时当着,等儿子长大了,传给儿子,那时候我就该走了。”郭怀三还放不下两个小儿子,他们还小,走了谁来照顾。 ‘这还像句人话,不然姐姐不依,掐了你小人儿,让你变太监。”端里花笑道。 “遇上你,我算是倒八辈子的霉运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郭怀三心里凉凉的,这婆娘手段太多。 “所以,别惹姐姐生气,其实姐姐很温柔的,你没有感受到吗?”端里花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现在很开心,很开心,只是不知道这好日子能有多久?好男人不可能一人独享,独享就是一种罪过。 郭怀三早出晚归,体察民风民情,发现山里很多男人没有穿裤子,女人只是拿布遮住下身,这让他不能容许,真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之地。 郭怀三在岛上发现了一种木棉,软软的可以拉成丝,那就如蚕茧抽丝一样,真是好东西,郭怀三异想天开,发明了一种纺织手车,命梅花试验,几日后还真的能纺成细纱,郭怀三大喜,命人打造手工织布机,学会织布。 渐渐的岛上的人学会了织布、种植水稻,岛上人口从十万增加到十五万。 三年后,岛上丰富了,人口多了,郭怀三想家了,他要回家看看母亲,看看亲人。 可是,端里花执意要跟着走,郭怀三只好把丁保长丁平和从怀花岛调到腊黑岛暂任知县,好好带领当地人生产生活。丁平和是广东人,以前是个商人,读过几年书,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郭怀三让他继续在岛上开设学校,教授汉语,统一岛上的语言,便于交流。虽然任务重,耗费银两,可是,必须继续做下去。 丁平和答应尽力作好,五年之内让岛上的大多数人学会汉语,学会礼仪,不许再出现不穿衣裤的事情。 郭怀三带着端里花与两个儿子乘座大船离开了腊黑岛,经海南岛、雷州海峡一路北上,经崖山内湖又入江,后又改乘客船沿长江西进。 两个月后,客船进入湖北黄州,郭怀三打算前去拜访孟珙,毕竟孟珙是他心中最尊重的人。 端里花吵着也要去,两个儿子两岁多了,也要去,郭怀三无奈,笑道:“你是蒙古人,而且曾经是个间谍头子,不怕孟大人宰了你。” 端里花黑眉一竖,大眼一瞪:“我现在是你媳妇,是大宋人了,况且孟珙是什么人?天将下凡,心如大海,脑子里装的是天下百姓,像你一样是个小气鬼,我就要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了却心愿。” “好!一起去,我逗你玩呢,他见到你肯定高兴开心,怎么会为难你呢!” “姐姐长的漂亮,谁见了都会开心,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端里花其实不想回家,岛上的生活多好啊。悠然自得。 “妈!吃着碗里,当然要看着锅里,不看着锅里,就吃不饱。”儿子郭端奶声奶气的说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郭垒,每次吃东西都有人争,不多长个眼睛不行。 “小崽子,跟你爹一样,长大了又是个色鬼,没一个好东西。”端里花笑道。 “孩子小,懂什么?别教坏了孩子,说话要斯斯文文,才像个母亲的样子。”郭怀三有点不满,端里花啥都好,就是没有文化。蒙古还没有文字,哪有文化? 端里花翘起嘴很不满意,说道:“我没文化,你有,孩子归你管,我不管,反正是你的种,随你。” “妈妈!我是爸爸的种,不是你的种吗?”小儿子郭垒睁着大眼问道。 “废话,你们都是妈妈生的,肯定是妈妈的种,是不是爸爸的种子,嘿嘿,那不一定。”端里花与丈夫较上劲了,她不肯服输。 郭怀三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脑子太硬,又爱钻牛角尖,多年的间谍生涯,养成了多疑的坏毛病,何时才能改掉?不改掉这个毛病她会生活的很累。 一家人吵着嘴,向襄阳而去,而此时的襄阳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襄阳了,驻守襄阳的不是孟珙,已经换人了。孟珙已经命悬一线,即将殒落。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将星殒落 故事回到几前年的1241年冬天,蒙古大汗窝阔台病死,太子贵由接位,可是,很多贵族不服,首先窝阔台的两个小儿子不服,率先起兵攻打贵由,蒙哥又趁机从中挑拔,蒙古内部陷于内战之中,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军队南下。 孟珙利用时机,派出部将李庭芝,刘全等深入河南后方打游击,弄的蒙古军队处处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李庭芝又烧毁了南阳的粮仓,河南守军陷于饥荒之中,蒙古北方也无粮支援,而南宋的江淮、四川都是产粮大区,物产丰富,大宋经济得到空前的发展,百姓生活比北方人富裕多了。 许多背叛大宋的降将又回归大宋,孟珙的军力大增。 三年以后,驻河南行省的蒙古军政长官范用吉不堪宋军的骚扰,河南民众纷纷起来反抗蒙古的统治,范用吉慌了,蒙古还在内乱打仗,哪有军队支援他,于是,准备投降大宋,便派心腹部下去和孟珙谈判,希望能重新回归大宋,一起北伐,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 此时,四川制置使余玠已经收复了整个四川、陇南、陕西南部的南郑等地,川北形势一片大好,余玠率领十万大军包围了汉中,把战争全部推到蒙古境内,大宋西部、中部北伐顺利。南宋出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蒙古苦于应付,国力衰退,北方一片混乱,担心守不住汉中,于是,打算放弃汉中与河南。 孟珙一边支持余玠北伐汉中,一边派人向朝庭送信,希望朝庭准许蒙古大将范用吉归降,只要范用吉归降大宋,整个河南将回到大宋的怀包。大宋的军力将增长三分之一,这可不是小事。孟珙只能上报朝庭,如果是小小的几千人队伍,他当然能作主招降,可是,范用吉是河南行省军政长官,一省之主,他不得不上报朝庭。 书信到了京城,朝庭上下十分高兴,以前的叛将愿意回归,说明他们在蒙古混的不好,受人欺负,不然怎么会又想回归,各种议论都有,各种想法都表达出来了。 理宗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喜滋滋的说道:“现在形势大好,我大宋国力强盛,已经把蒙古人赶到北边去了,很多敌将都投降了我大宋,现在河南行省范用吉也想回归大宋,各位卿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大殿上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可是国家大事,事关朝庭生死,谁愿意多嘴,范用吉真降了,回归大宋了,忠心耿耿也罢,如果他又背叛大宋,谁来承担后果?那些降将哪一个不是墙上的冬瓜,今天是大宋的人,明天又投了蒙古,让人头痛。 史嵩之上前奏道:“臣以为这事可以考虑,大宋现在国力猛增,四川稳定,经济繁荣,长江中上游又是天险,进可攻,退可守,现在是个好时机,应当支持孟珙、余玠北伐,收复失地,巩固边防。我们身在后方也要兢兢业业的做实事,大力发展生产,开拓海外生意,赚取更多的银子,全力支持北伐,臣相信有希望成功。请皇上准许孟珙的建议,立即招降范用吉。” 丁大全对此不满,他痛恨孟珙等人,他不舒服了,可是不敢当面顶撞史嵩之,所以选择了闭嘴。 谢方叔上前一步奏道:“范用吉原本是宋将,国家危难之时投降了蒙古,他就是一个逆贼,本就该死。可是他在蒙古不受待见,看我大宋振兴了又想回归,那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可以相信。臣以为此事不用再议。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臣以为,蒙古自窝阔台大汗离世之后,北方一片混乱,看起来对我们大宋有利,可是,一旦内乱结束,又会举全国之力对大宋用兵,大宋军力弱小,应当以守为主,不要轻易与蒙古开战,臣以为应当停止北伐,命令余玠退回成都,命孟珙停止游击战,派使臣与蒙古修好,两国停战,休养生息。” 谢方叔力陈主和,休养生息,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这个时候谁有斗志,谁就有取胜的希望。 赵葵急了,上前奏道;“皇上,边境之事,边关将领最熟悉,请皇上给他们自主指挥作战的权力,不要捆绑他们的手脚,我等远在朝堂之上,不了解前线真实情况,作出的决策往往是错误的,请皇上给予孟元帅便宜之权,让他作主收服范用吉,增加国家的军力,不要贻误了时机,还请皇上三思。” “谁还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朕就准许范用吉投降,回归大宋。” 谢方叔急了,眼睛一转,几十个大臣跪拜在朝堂上大呼:皇上,不可!稳定才是硬道理。 理宗皇帝没有说话,都说的有理,现在大宋确实兵强马壮,形势大好,守住边境过富裕的小日子更为舒服,可是失去这个机会北伐,十分可惜。 河南的兵力不下十万,而且至少有两万铁骑,那军力十分强大。孟珙驻扎襄阳,兵力达十五万之众,附近还有五万地方军队归他节制,而且火器众多,全是精兵强将,他又是大宋老臣,国家名将,声名远扬,威望极高,如果允许范用吉投降,他的兵力会猛增至三十多万,那余玠又与他交好,朝中还有史嵩之作他后台,他们就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集团,他这皇帝就显得弱不禁风了,还怎么驾驭诸将? 理宗皇帝为难了,心情十分复杂,说此事以后再议,宣布退朝。 理宗皇帝想了多日,觉得保持现有僵持状态最好,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下旨,不允许范用吉投降,说范用吉是墙上的冬瓜,不是忠臣,不值得大宋招降。理宗皇帝的意思在宋史上有明确的记载。 孟珙接到圣旨,仰天长叹,多好的机会,多好的形势啊,这都是将士们多年的努力征战换来的机会,错过之后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 史无彬低声说道:“大帅,史丞相在早朝上努力争取,受到多人反对与攻击,除赵葵之外没有人支持,史丞相也势单力薄了;皇上也不支持,看来此事难办了,怎么回复范用吉?” “还能怎么回复,不了了之。”孟珙又叹息起来。 “大帅,你身体不好,多休息,别太放在心上,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史无彬也无计可施。 孟珙又不傻,知道朝庭在怀疑他,怕他军权过大,有二心,这让他无可忍受,忠心耿耿一生,竟然遭人怀疑,大宋因此失去重振的希望,这更加让他痛心疾首。 史无彬刚刚出门,孟珙便站立不稳,噗噗噗的吐出一连窜的血箭。 亲兵慌忙扶住他:“大帅!你怎么啦。”一边叫人请军医。 军医给孟珙把了脉,劝说道:“大帅急火攻心,怒气伤肝,导致血不归经,肝血上逆,幸好吐了出来,不然逆行至头脑,那就更加危险,有中风的可能,请大帅息怒,以后千万记住别生气别发火别发怒,否则小人无能为力。” 孟珙挥起手;“你出去吧,本帅知道了。” “大帅!你这是何苦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没有办法,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我再给家兄写信,希望他再努力试试。”史无彬在一边劝说道。 “多谢参军好意,请参军代我书写,希望皇上批准我解甲归田。”孟珙决定回家隐居,避免更大的灾难,不然有可能祸及子孙,连累家族,朝庭对他起了疑心,再不卸任,那就有大灾降临头上,到时后悔也来不及,老上司岳飞就是榜样,是前车之鉴。 “大帅,万万不可,大宋可以不要史无彬,可以不要谢方叔,但是,不能没有你孟珙,大帅你正值中年,年富力强,好好养病,定能恢复健康,只要你在襄阳驻守,蒙古就不敢南下。” “多谢参军!孟珙心意已决,还请参军代为手书。” 史无彬无奈,只好代为书写,上奏朝庭。 半个月后,理宗皇帝欣然同意孟珙辞职,并以检校少师、宁武军节度使退休,给足了孟珙面子。 孟珙得到圣旨,便退往江陵(荆州)养病。可是,他忧国忧民,哪有心思养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病情更加严重。 公元1246年九月初三,天空晴朗如洗,家人扶着孟珙在院里晒太阳。太医说过了秋天,病情就会好转,但是,孟珙却闷闷不乐,他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回到沙场,听到金戈铁马的声音,也许他会开心,会心中发笑。可是,那已经成为过去,他再也没有机会上战场了,朝庭对他不放心,怎么可能还让他上战场呢。 望着天空,看着明亮的天,孟珙还抱着一点点希望,就在此时,空中突然坠下一颗大石,砸在城中心,声如惊雷,民房倒塌,荆州颤抖。居民纷纷跑出屋子观看。 孟珙大惊:完了!我命休亦,此乃将星,是我本命,如今落地,不日就要归天。孟珙嘱咐家人把他葬在鄂州,他想看到中原回归大宋的那一天。 家人笑道:“你想多了,那是殒石,回屋吧。” 话刚说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翻卷,很多房屋被大风掀翻房顶,接着又是雷雨交加,江河倒流,水满荆州。 天狂下雨,人狂有灾,殒石坠落,决不是好兆头。 晚上,孟珙自己起床洗了个澡,穿好衣裳,静静的坐在屋里。 “孟大人,我等奉天尊之命前来迎接大人飞升,请大人随我们走吧。” “多谢二位道长,孟珙想与夫人说几句话道别。” “人间情,多是非,看不破,死难别,缠绵悱恻,就是一场梦,你们缘尽恩断,走吧。” 孟珙听后,不禁哈哈大笑,空悲切,枉凝眉,却原来都是空!空! 家人半夜起来查看,发现他已经坐化归西。 死讯传到临安,理宗皇帝下旨休朝一日,特赠少师,举国悼念。 孟珙在百姓之中极有威望,他招募百姓屯田,既可以为军队提供粮食,又可以解决百姓生计,为百姓做了无数的好事。他又在各地兴办学校,培养人才。 孟珙死后,先葬在江陵,后又葬至湖北鄂州市,荆湘一带的百姓为了怀念他,为他立庙,题名“威爱“。 他的爱是一种大爱,是对人民对国家的爱。才能获此殊荣。 他的功绩永不可灭,名传千古。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将星殒落 孟珙离世,对大宋来说是极大的损失,大宋断了一根顶天大柱,大宋由此摇摇晃晃,弱不禁风,随时会垮塌。 会有那么严重吗?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他就有那么大的作用?又在吹虚个人英雄了! 南宋也有很多优秀将才,难道除了孟珙就没有别的帅才了。孟珙手下有很多战将,王坚、刘整、高达、李庭芝,他们都了不起,是英雄。可是,他们都很高傲,只服孟珙,对新上任的京西制置使很不礼貌,看不起他,有重大军事也不会汇报,独自专权,这就造成将帅不和,矛盾重重,还能打胜仗吗?南宋中部防线因此一步一步崩溃。 后来,贾似道接任了京西制置使,这种现像更加严重,贾似道极为倚重御前左都统制吕文德,很多事情都和他商量。吕文德位高权重,军事指挥能力很强,敢打硬仗,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打了许多胜仗,是位了不起的英雄。 可是他品行不好,极力排挤泸州兵马都统制刘整,刘整兵力雄厚,管着三十万户人口,肯定不服,那仗还怎么打? 高达、向士壁还当着将士的面侮辱贾似道,说贾似道不懂兵法,不会打仗。这是一个下属该做的吗?原因之一,贾似道是皇帝的舅子,都认为他是靠关系才当上制置使的,很多将领就看不惯他,认为他没有本事,心中不服。可是,贾似道在沿江制置使的任上,兢兢业业,防守极为严格,蒙古兵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孟珙才向朝庭推荐贾似道,希望朝庭重用贾似道。难道孟珙不会用人?历史自有真相。大宋内部争斗消耗了蒸蒸日上的国力。着实让人痛心。 孟珙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各地,郭怀三进入黄州不久就知道了,他改变了路线,立即去江陵拜祭。 守墓的孟家子侄热情的招待郭怀三,孟瑛极力挽留郭怀三多住几日。 郭怀三触景生情,十分伤心,不忍多留,七日后便离开了江陵,打算回老家。 端里花却吵着要回蒙古看父母,郭怀三急了:“蒙古到处贴着我的画像,你不怕蒙哥抓我?” 端里花笑骂道:“你现在平民,又不是朝庭命官,走哪儿都是自由身,他们凭什么抓你?” “你想的太简单了吧,蒙古将士恨不得吃我的肉,特别是哈刺察儿,我和他是死敌,他们会放过我!你想带我去送死?”郭怀三不想去蒙古,现在是初冬,很快就是严冬,去了就只能呆在家中,那多没趣。 “去不去?不去的话,姐姐也不去四川了,我带着两个儿子改嫁,然后给儿子改姓,让别的男人打你儿子,让别的男人睡你老婆。”端里花眯着眼,不肯让步,直爽的性格没有改变。 郭怀三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娶了一个野蛮女人,可是这个野蛮女人却帮助他打出了一片天下,在海外建立了一个腊黑王国,她能没有点脾气吗?没有野性哪有闯劲?这就是蒙古女人,与男人没有区别。 一家人买了两匹骏马,往北驶去,很快进入山西大同,驻扎在大同的中书令耶律师楚材已经去世两年(公元1244年5月14日卒),他死之后,地方防务松懈,没有人过问郭怀三他们一家人的行踪。 郭怀三得知耶律楚材死去,甚觉可惜,也很同情。他是蒙古杰出的政治家和大学者,他帮助窝阔台治理中原,劝说蒙古贵族放弃在中原牧马,保持农耕,发展生产,开设科举,招贤纳士,学习儒家文化,推动了当地经济文化的发展,功不可没。 “听说他死了,你该高兴才是啊,还掉起眼泪来了,你们几年前不是打的你死我活吗?你曾想去太原踹他老窝,当姐姐不知道你心思。”端里花溪落起郭怀三来。 “你不懂,他是英雄,虽然是敌人,也该获得尊重。” “我就不懂了,反正姐姐不想打仗,打来打去还是没意思。看望父母后,你我早点回腊黑岛,我要自由的生活,不想参予任何一方的争斗。” “知道了,我也厌倦了打仗。”郭怀三十分伤感,耶律楚材虽然死了,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你把脸蒙起来,别让外人认出你是郭怀三,姐姐这叫私通敌国,要灭九族的。” “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回去?不如回淮州吧。”郭怀三带着儿子,不想与人交手。 “蠢货,你都想回家,我就不想回家吗?姐姐想爹想娘晚上睡不着觉,那不是受煎熬吗?” “别老是骂我,信不信我把你扔大漠里喂狼。”郭怀三发火了。 “你能狠心就扔吧,反正儿子在看着呢,你不怕他们长大了骂你是老狗?” 郭怀三忍不住笑了,这个婆娘从来不给他一点面子,和黄思韵一样可恶而且恶心。 一路疾奔,终于在十月到达了斡难河,斡难河,古称黑水,黑龙江上游支流,发源于蒙古小肯特山东麓,是蒙古部族的发祥地。 夜晚,端里花带着男人和儿子偷偷的进入了一家帐蓬,一个戴着头巾的女人和男人睁大眼睛看着端里花及眼前的不速之客。 “端里花!真的是你吗?我的女儿,我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忽儿贴抱住女儿哭道。 “是啊,在外这么多年也不捎个信回家,让你母亲担心死了,你看看她的眼睛快哭瞎了。”端里花的父亲端柴说道。 “妈!别伤心,我不是回来了吗?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丈夫郭怀三,两个儿子,郭端、郭垒。” “啊!啊!你终于嫁人了,还有了儿子,真好!”忽儿贴说道,眼睛里全是喜悦。 “妈!咋这么说,好像女儿嫁不出去。”端里花生气了。 “他在哪支军队任职?是在你舅舅家,还是在别的部落?”端柴问道。 “爹!妈,你们别打听,他身份特殊,他叫郭怀三,别说出去。”端里花附在二老的耳朵边说道。 “郭怀三!那个杀得大汗四处逃跑的郭怀三!女儿,你胆子也特大了,想害死一家人啊。”两位老人很吃惊。 “嘘!别那么大声,怕别人不知道啊,我们这次偷偷回来看看二老,住几天就走,我们给你带了很多钱,这是二百两金子,五百两银子,你们以后不放牧也不用愁生活了。”端里花捂住忽儿贴的嘴。 “幸好是冬天,风大,外面听不见,如果有人来窜门怎么办?”端柴为难了。两个儿子都已成家,各自住在自己的帐蓬里,但是不能保证没有外人来窜门。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帐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一人掀开帐蓬走了进来,他们想躲也没地方躲。 “速不台,你回来了?怎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忽儿贴说到。 “姐姐!你岁数大了,哪敢劳烦你呀,我回来几个月了,忙着公事,没有时间来看你,今晚有点空,特来看看。这是二十斤牛肉,留着下酒。”速不台放下手中的牛肉,自己坐在土坑上。 端里花知道没地方躲,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端里花给舅舅请安。” “免礼!这儿没有外人,不要客气,这位俊雅男人是谁?”速不台问道。 “他是我男人,那是我的儿子,快过来给舅公请安。”端里花拉着两个儿子的小手,靠近速不台。 “不错,小伙子长的不错,外孙也不错,哈哈,我喜欢。”速不台很高兴,外甥女儿眼光很高,不肯下嫁,搞的快三十岁了才结婚生子,他能不高兴吗?都怪姐夫无能,早年受了伤,没有立下军功,一家子地位低下,自己又常年征战在外,照顾不了姐姐一家人。 “小伙子,过来喝酒,你叫什么名字?’速不台性格直爽,容易相处。 “我叫郭怀三,你听说过吗?”郭怀三不想隐瞒身份,现在自己不是朝庭军官,他是个平民,哪儿都可以去。 “你叫郭怀三?那个火炮王,会造火炮的炮祖?”速不台不敢相信,他这不是来送死吗?现在谁不知道他的大名。 “正是在下,如假包换,你想告密?还是想抓我去领赏?” “混小子,舅舅是缺钱的人吗?听说你的官被撸了,想不想建功立业?到舅舅帐下当个先锋,怎么样?给你十万雄兵。”速不台说道。 “舅舅,我们夫妻都不喜欢打仗,我们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你看我儿子长的多帅气,一家人多幸福。”端里花急着来解围。 “我没有和你说话,退下。”速不台不高兴了。 “谢舅舅好意,只是郭怀三身为大宋人,怎么能加入你的队伍?”郭怀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立场问题,不容商量。 “我的队伍又怎么啦,你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又不会和你们大宋开战,你加入我的队伍,也不用与大宋打仗,知道吗?我可以立即封你为大将军。” “我不信,宋蒙现在是死敌,你说谎也不打草稿。”郭怀三不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速不台说的是真的,至少一半是真的。 那个速不台是谁?他能说服郭怀三吗? 速不台可不是小人物,他是拔都手下第一元帅,帮着拔都书写了历史,能是小人物吗?他说话有分寸,不会信口开河。 第二百九十五章 比酒论英雄 拔都是谁?还能书写历史!又在吹牛了,可不敢吹牛,拔都真的改变了历史,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孛儿只斤。拔都(1209—1256),蒙古及世界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家,成吉思汗的大孙子。 成吉思汗的大儿子术赤去世之后,拔都继承了父亲术赤的封地和汗位。 公元1235年,拔都奉三叔窝阔台大汗之命率领十几万大军西征,经过七年的征战,先后攻下了斡罗思(俄罗斯)、溃孛烈儿、捏迷思(日耳曼)、帛思忒(匈牙利)等大片欧洲领士,吓的法国贵族和国王心惊胆战,派传教士前去蒙古求和。 窝阔台死后,皇后乃马真后主政,极力拥护儿子贵由继承大汗之位,一面诏拔都回国,拔都与贵由历来不和,极力反对贵由上位,但是,乃马真后打开多年没有开启的国库,用大量的钱笼络了各部贵族和大臣,他们全部赞成贵由继位。 拔都心中不满,却又不好公开分裂,于是派大将速不台、诸王子弟率本部人马东返,参加贵由登基大典,他自己则托病不回。他留在亦的勒河下游营地,建立了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定都萨莱城(伏尔加河里海处)。东起额尔齐斯河流域,南至里海,西到斡罗思,北迄伏尔加河上游。国土面积辽阔,平定了欧洲大半地区,欧洲不得不臣服。 他建立了钦察汗国,得到了远在斡难河的蒙哥的支持,他心中高兴,信心十足,还想大展宏图,征服整个欧洲,于是派人叫速不台尽快回钦察汗国,他是拔都手下第一悍将,兵力雄厚,军事指挥能力超群。 速不台成了拔都、贵由拉笼的香饽饽,谁得到他,谁的实力就大增,蒙哥也暗中与速不台结交,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蒙古贵族最大的三股势力拔都、贵由、蒙哥都在明争暗斗。 蒙古真正的内乱开始,无力南顾。这对于大宋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可是,大宋帝王没有进取之心,王公大臣都喜欢与海外商人做生意,哪管边关防务,更不喜欢说打仗。 速不台是成吉思汗的“四獒”之一,勇猛过人,是老一辈中武功最高的勇士,他忠于蒙古,不喜欢看到蒙古内乱,所以选择了中立,驻扎在自己的封地秃剌河(今蒙古土拉河),按兵不动。 而速不台的儿子兀良哈台却与蒙哥相好,兀良哈台成了蒙哥、忽必烈兄弟的最有力的支持者,蒙哥积蓄实力,暗中扩军,势力越来越大。 速不台见多识广,今晚见到郭怀三,一眼看穿这个外甥女婿力能拔山,气吞长河,绝非凡人。所以极力称赞,只想收服到自己帐下为蒙古效力,哪会抓他?可是,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服人的,一切只能慢慢来,欲速则不达,先让他在姐姐家好好生活下去,磨灭他的斗志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不会与他为敌,这也许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我如今年纪大了,常常感到身体不适,力不从心,只想在家乡休养,咱爷俩初次见面,不谈公事,只喝酒,酒中见真情。”速不台很会说话 刚刚跨入老年的速不台酒量极大,叫端里花换上大碗,又让端里花在一旁斟酒。 端里花笑说道:“舅舅!您老少喝点,酒多伤身,你要是能喝过我男人,你就是神仙。” “小妮子担心我把你男人喝趴下,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收手,那不可能。你要是不服,两个人一起上,舅舅也不会输。”速不台怎么可能在小辈面前认输,他喝酒就是喝水,从来没有谁能喝过他。 “别怪外甥女没有提醒你,我男人两碗,你一碗,谁先醉趴下,就算输,谁输了就听对方的话,不许反悔。”端里花很有心计,对舅舅也不放过。 “我会输吗?舅舅还没有老,一人一碗的来,别说我欺负他年轻。”速不台哈哈大笑道。 端里花从屋里抱出两坛三十斤的酒来放在桌上,速不台吃了一惊,说道:“你抱两坛出来吓人呀,一坛就够了。” “舅舅别慌,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我不勉强你,我男人第一次来我家,我不管够他酒,岂不是枉来我娘家一趟?” “你从小狡猾,设计害过舅舅多次,有一次仗打的很艰苦,你在我马儿腿上扎了一根针,那马痛的狂奔不已,害我一人冲进敌营,差点战死,还有一次你把我裤子后面剪了个大洞,害的我在大汗面前丢脸,你以为我会信你?”速不台大声数落端里花,这个外甥女在他心中就是个狐狸。 “那时候端里花还小,不懂事,现在我可长大了,已为人母,怎么会害你哟!我是为你好,舅舅你年纪大了,少喝点是好事。”端里花说的是真心话,她的男人她当然了解。 “斟酒,别废话。”速不台不耐烦了。 端里花给二人斟上酒,一人一碗,二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爽快!好小子。”速不台伸出大拇指赞赏。他最讨厌不喝酒的男人。在蒙古不喝酒的男人,会被人瞧不起的。 郭怀三也伸出大拇指赞道:“好酒量!”然后连干三大碗。 速不台也端起碗连喝三碗。 “我说你们慢点喝,天色还早,别那么拼,吃点牛肉。”忽儿贴在一旁劝说,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女婿,谁喝醉了都不好。 二人不听,反而又比了起来。 很快一坛酒就去了一半,速不台已经上了头,醉眼迷茫了,可是不肯服输。 喝到半夜,兀良哈台不见父亲回家,估计到姑姑家喝酒去了,不太放心,于是打马来到姑姑家,却见父亲与一个年轻人在拼酒,心中不服,也叫端里花拿出碗来豪饮。 端里花笑道:“表哥,你陪舅舅回家吧,他已经醉了,再喝下去真醉了。” 兀良哈台身为大将,机智勇敢,也爱喝酒,哪肯输给表妹夫,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三人都不服,很快把一坛酒喝光,速不台这下子真的醉了,醉的吐了,还说起了胡话。 兀良哈台不服,想接着喝,不把妹夫干趴下,以后在表妹面前抬不起头。 他姑爷端柴没有用,一直被他们家族欺负,如果表妹夫把他干趴下,那他姑爷以后在外人面前说他女婿如何英难,如何把他们父子喝倒,而且干趴下了,他速不台家真的没有面子了。 “妹夫!你真能喝,你肚里有酒虫?是不是?”兀良哈台不傻,见妹夫脸不红,心不跳,端坐笔直,如山一样挺拔。 “不是妹夫吹牛,这两坛酒在妹夫眼里就是水,不醉人,表哥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妹夫不勉强你。”郭怀三没有必要把人家喝死,他们都喝死了,端里花不找他麻烦那才有鬼。 “我不信,你真当酒是水,那你一人喝下那一坛,我们父子就服你。”兀良哈台阴笑道。 “那可是你说的,别口是心非啊。”郭怀三也想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光说没用,你喝啊,喝进肚里不趴下,我就服你。” 郭怀三嘻嘻一笑,望了望端里花,端里花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似乎在赞许他做人厚道。 郭怀三抱起桌上的一坛酒,对着嘴,那酒如一股泉水一样缓缓的流入郭怀三嘴里,郭怀三的嘴巴如鱼咽水泡,酒香在帐蓬里荡漾,热气在帐蓬里升起,忽儿贴、速不台、兀良哈台全都紧张的盯着郭怀三。开始以为他在吹牛,做个样子吓人,可是,看着那酒如泉水一样滴进嘴里,他们惊呆了,每个人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会儿,一坛酒全部进了郭怀三的嘴,郭怀三用手擦擦嘴,放下酒坛,说道:“怎么样?还想不想喝?我乐意再陪陪二位。” “你使用了障眼法,不算,世上哪有会喝一坛酒的人,我不信。”兀良哈台不相信看到的事实,他从来不服输。说白了就是不想丢脸,让姑爷一家扬眉吐气。 “表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喝不过就喝不过,还要耍赖,传出去让人笑话,别说你喝不过我男人,你那点酒量连我也喝不过。”端里花说道。 “你!你用美色搞点情报还行,喝酒那就算了吧,省的丢人现眼。”兀良哈台一直瞧不起姑姑一家人,更瞧不起姑爷端柴,一家子除了端里花,没一个中用的男人,全都懦弱无能。 端里花知道这个表哥勇武过人,以前她在大汗面前做事,他还得给她面子,现在竟当面溪落她,不把她放眼里。 不会喝酒的男人在蒙古就是草包,被人瞧不起,端里花是女中豪杰,一直是她撑起这个家,她又岂能在表哥面前认怂。 端里花问道;“妈,还有酒吗?” “还有一坛,不够我去借,也要让你们尽兴。”忽儿贴说道。 忽儿贴抱出一坛酒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说道:“慢慢喝,醉了就睡觉,别伤了和气。”里外都是自家人,她有点为难。 端里花不敢像她男人那样喝,可她也是好酒量,连喝三大碗,兀良哈台陪着喝了一碗。 端里花又连干十碗,亮起碗底,兀良哈台喝了三碗,那头越来越重,眼睛也花了。 “你!你怎么能喝那么多酒?有鬼!你家有鬼。”兀良哈台认为端里花中邪了,不然能喝那么多吗? 端里花笑道:“不瞒你说,妹妹炼成了内功,可以化酒为水,化水为气,喝死你。”端里花手指往空中一点,一股水箭注入空中,飞洒开来,酒气弥漫在帐蓬里,差点引起火灾。 “我算服了,有机会我也上长白山学艺,不会输给你。”兀良哈台崇尚武功,也想更进一步,称霸江湖,谋取更多的权力。 “你上长白山也没有用,我这内功不是我师父所教,而是大宋的道家内功,不是道家人不能入此门,你们回吧,别喝了,也别说我回娘家了,说出去对你们不好,对我们也不好,惹火了我丈夫,一根手指头灭了你。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端里花知道应当给他们父子一个警钟,不然以后老是欺负娘家人。 速不台与儿子兀良哈台回到家,不好声张,仍如往常一样喝酒游戏,只是心中不服,总想找郭怀三的麻烦。 第二百九十六章 端里花香魂救子 郭怀三与端里花在娘家住了半个月,端里花的两个哥哥时常来窜门,与两个儿子混熟了,两个舅舅便带着外甥去窜门,渐渐的草原上的人也认识了郭端、郭垒。 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端里花的两位兄长喝醉了酒,无意中泄露了两个孩子的身份,塔察儿得知他们是郭怀三的儿子,心中大喜,便与大汗贵由密谋,用计诱捕郭怀三与端里花。 在威逼利诱下,端里花的两个哥哥为了钱财和地位,悄悄的骗走了两个外甥,送到贵由的宫里。 贵由大喜,亲自带上塔察儿和两千精兵前往端里花的家,命人包围了帐蓬。 塔察儿在帐外大声叫喊:“郭怀三!你出来,我们大汗要见你。” 岳父端柴、岳母忽儿贴大惊,怎么会惊动大汗了?女儿女婿没有出过帐蓬,整天呆在家里陪伴他们唠嗑,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真是出鬼了。 “你们两个快走,我出去应付。”忽儿贴说道。 “我儿子呢?他们哪去了?”端里花问道。 “跟他舅舅出去玩了,你们先走,我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带外孙去五十里外的河边会合。”忽儿贴有点着急。 “不行,不见儿子我不走。” “你个死妮子,快走,两个孩子有他舅舅照顾,你担心什么。” 郭怀三拉着端里花的手走出帐蓬,却见四周都是蒙古兵,个个剽悍,刀剑森森,威风凛凛,把帐蓬围了个水泄不通。 “郭怀三!出来,别人怕你,我不怕你。”塔察儿大声说道。 郭怀三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年轻人骑在高大的马背上,身后全是剽悍的护卫,个个手按弯刀,怒目而视。他的身后是他的两个大舅子,他们双手抱着他的两个儿子。 这个塔察儿不是前面襄阳大战中的察塔儿,他是成吉思汗的幼弟铁木格斡赤斤之孙,只有十五岁,却极有心机,而且勇猛过人。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说郭怀三与端里花回到草原,立即奏请大汗捉拿郭怀三。 塔察儿年轻气盛,贵由大汗向来目中无人,十分狂傲,二人立即押着人质前来捉拿郭怀三。 塔察儿大声说道:“郭怀三,大汗在此,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大汗?谁出大汗了?天这么冷,肯定是畏寒怕冷得了伤寒,吃两剂桂枝汤就好了。”郭怀三耸耸肩,面对强敌怕也没有用,只能冷静对待。 贵由一听,心中冒火,此子太过狂妄,见了他竟然不上前跪拜,还打趣他,真是不知死活,不过,他也听说过郭怀三的很多事情,若能收服此子,得到火炮的真传,攻城掠地就轻松多了。因为蒙古骑兵最擅长的是野战,攻打城池还是小学生。没有重炮,面对城池也只能干瞪眼。 贵由强忍着怒气,打马上前拱手到:“郭兄弟!本王有礼了,本王得知郭兄弟与弟媳回乡,特来贺喜。郭兄弟可否赏脸到宫里坐坐,喝一杯茶,聊聊天。” 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没有冷眼冷语,礼貌周到,郭怀三也不好再溪落人家,于是拱手还礼:“大汗百忙之中屈身前来,郭某十分感动,不过郭某是一介草民,身份低微,怎么敢与大汗一起喝茶!还请大汗格外开恩,不要打扰草民的生活。” “郭怀三!宋室王朝昏庸懦弱,男人没有血性,女人贪图享受,人人喜欢银子,不思进取,大宋朝庭不识忠良,不分忠奸,而且奸臣当道,忠义之士报国无门,你为大宋立下多少战功,还不是被贬为平民,你还留恋他干什么?你若归顺蒙古帝国,可以施展你一生才华,建功立业,将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大汗抬爱,郭某心存感激,不过,郭怀三是大宋人,岂能为了享受,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叛自己的国家?如果那样做,郭某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何脸面存活世上?请大汗别为难郭某,郭某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如今,郭某与媳妇回乡探亲,是蒙古的客人,既不是官也不是兵,对你们没有一点恶意,大汗请回吧。”郭怀三语气坚决。 贵由见郭怀三油盐不进,不识好歹,突然大怒道:“郭怀三!你可要想清楚,你一家人被我困住,插翅难飞,你想死吗?” 郭怀三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妻妾成群,儿女乖巧,怎么会想死呢?我还想活个几千年,几万年呢,倒是你,是个短命相,活不了几年。” 贵由气得手指发抖,红脸变黑,挥起宝剑大吼:“拿下!” 塔察儿上前几步:“且慢,郭怀三的两个儿子在我们手中,何必动手,臣让他乖乖的投降,然后交给大汗出气,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还是兄弟想的周到,就依你的。”贵由慢慢的平息呼吸。 “郭怀三,你两个儿子在我手中,立即跪下投降,不然我就杀了他们。”塔察儿厉声大吼。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带上来。” 端里花的两个哥哥抱着两个外甥走到队伍的前面,对准两个外甥扇了两巴掌,两个孩子大声痛哭,大叫爸爸妈妈救命。 郭怀三大怒道:“放了他们,不然你们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妹夫,你快投降吧,你是端家的女婿,你儿子是半个蒙古人,你不想看到他们死吧。”两个舅子劝说道。 “混帐东西,我郭怀三亏待过你们吗?送你们五百两银子,五十两黄金,你到哪儿不能活的好好的?非要害我们一家人。”郭怀三气的想宰了两个舅子。 “你是没有亏待我们,可是,大汗说了会给我们官做,有官不做不是傻吗?”两个大舅子大笑起来。 “你!你们!无情无义,难道当官对你们那么重要吗?可以不要亲情?你不怕你妹妹伤心吗?” “我妹!我妹当然为我们作想,她会劝你投降,不然我们真的动手杀了这两个小王八羔子,不是,是两个杂种。”两个舅子恬不知耻,竟然笑了起来,引的蒙古将士都笑了,似乎在看一场热闹。 这时,一队人马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速不台,身后是兀良哈台。 速不台轻身一纵,飘然落在贵由的身前;“大汗!此乃我家务事,请大汗放了我两个外孙子,他们还是小孩。” “放肆,仗着你曾是我爷爷的亲信卫士,就在我面前显威风,我爷爷现在保不了你。退下!”贵由昂着头,不给速不台面子。 速不台不肯死心,他虽然瞧不起姐夫,可是,他喜欢外甥女端里花,岂能看着她一家受难,所以仍然努力想帮她离开蒙古,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大汗,端里花如今是一介平民,郭怀三也是普通人,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请大汗放他们走吧。”速不台说道。 贵由见速不台不肯走,还敢当众不给他面子,怒从心起,大声呵斥:“你个老奴才也敢顶嘴,滚开,不然掌嘴一百。” 兀良哈台心中不平,恨不得上前扇贵由两耳光,敢当众骂他父亲,就是不给他们整个家族面子,可是又不敢当众反驳,人家是大汗,你是臣,只有服从。 “父亲大人,我们走。”兀良哈台上前扶起速不台悻悻不平的走了。 可是,贵由与兀良哈台的梁子就此结下,贵由后死,他的妻子摄政,想立儿子为大汗,可是,拔都与兀良哈台极力反对,后来还灭了他的族人。这就是得罪一个老奴换来的后果。 人在得意时别太张扬过分,看谁都不顺眼,谁都不放在眼里,那在自掘坟墓还不自知。 郭怀三一步一步的往前移动,他要缩短与儿子的距离,先救人,再找贵由算帐。 “好!真乖,再近点,再近一点跪下磕头,就算投降了。”贵由哈哈大笑,塔察儿也狂笑起来。在他们眼里,郭怀三就是条狗,还不是要爬上前来摇尾乞怜。 端里花一见,心中大惊,她看到丈夫的眼睛里全是杀机,全是怒火,丈夫要大开杀戒救人,她不想看到两个哥哥死去,也不想看到儿子死在两个舅舅的刀下。 她的心里只有悲痛与愤怒,可是,亲情使她理智下来,她曾是情报头子,处理事情极为冷静。 她走上前去说道:“大汗,请放了我两个儿子,我给你作人质,我在我夫君的心中,比两个儿子重要,儿子死了,我还能为他生育,而我死了,他会伤心死的,你放了我儿子吧,我来劝说他。” 郭怀三当然知道端里花的心思,气得大叫:“端里花!回来。”从两个舅子手中夺回儿子,轻而易举;端里花哪会听他的话,她担心郭怀三一怒之下杀了两个哥哥。 贵由更加高兴,大呵一声:“拿下。” 塔察儿身后闪出两个武士,一把抓住端里花,把她摁在地上。 “现在可以放了我的两个儿子吧。”端里花跪在地上求饶。 “哈哈哈!多一个人质更好,先打断她的腿,想跑也跑不了。”贵由得意忘形,你自投罗网,我不抓你抓谁?傻里巴几的傻冒。 一个武士举起刀,使劲磕在端里花的美腿上,端里花啊了一声,头上浸出汗珠来。 端里花这才知道贵由的凶残,根本不念一点情谊,也不念她以前立下的汗马功劳。 “你无耻!快放了我儿子,不然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端里花气的头一甩,身形暴涨,几个武士被弹出丈外,跌在地上断了气。 塔察儿手一挥,几十个卫士急忙上前,挥起刀就砍。 郭怀三大惊,双手一抬,两股真气疾射而出,击中端里花周边的卫士,直奔端里花而去。 贵由张大嘴巴,这也太离谱了吧,竟然能隔空杀人,吓得倒退十步。几十个卫士立即挡在大汗的身前。 郭怀三又抬起手来,想杀了眼前的暴徒,救下妻子。 这时,一声大吼凭空响起:“郭胯子!住手,住手!不然,我杀了这两个小王八蛋。”端里花的两个哥哥把刀架在两个外甥头上。 郭怀三气得大叫,双掌硬生生的收回。 端里花大骂:“畜牲,他们是你们外甥,快放下刀,和你妹夫一起走,你妹夫在海处有一个王国,他就是国王,你们可以到那儿去享福,何必要呆在蒙古作奴才。” “妹妹!你吹牛骗人也要看对象,我们是你亲哥哥,还不知道你诡计多端,想骗我们上当,没门。”两个哥哥嘲笑道。 “端里花,别说话,我带你走,我相信,他们不会对小孩子下手。”郭怀三想先救下妻子,这是他最爱最恨的女人,一直刻在他心里,就如烙印一样。 “夫君,别救我!去救孩子,他们是我的命,只要你心中有我,为妻就心满意足了。” “不!不!我要带你走。”郭怀三就要发疯了,端里花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别管我,我的腿已经废了,那么多兵,你带不走我,听我的话去救儿子,不然我恨你。”她知道两个哥哥的德性,就是一堆烂泥,又黑又臭,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们会六亲不认,比畜牲都不如。 郭怀三忍着痛,暗中运气于指尖,两股暗劲直射端里花的两个哥哥的手碗,然后身子如电一样暴射而出,眨眼就到了两个舅子身前。 砰砰!两声,两把刀掉在地上,郭怀三双手抢过两个儿子,往空中一纵,然后飘落在帐蓬前面。 贵由大惊失色,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塔察儿身边的武士手起刀落,一刀斩下端里花的头,那头发在风中一吹,如鲜红的玫瑰一样盛开在空中,一缕香魂飘然远去。 郭怀三大怒,一指暴涨,一股劲气直射贵由,虽然距离远,仍然射中了小腹,贵由大汗腹中一凉,冷气往全身漫延,打马就逃。 郭怀三想上前带走妻子的遗体,可是,数千蒙古兵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前后。 郭怀三纵身飞进帐蓬,从床上撕下两块布,把两个儿子捆好,一个系在背上,一个吊在胸前,纵身上了马,大呵一声,往敌人冲去。 那马如风一样的往外狂奔,郭怀三把宝剑往空中一扔,天空嚓嚓嚓响起惊雷,剑光如影子一样收割敌人的头。 蒙三兵如见鬼一样,四散逃避,哪敢阻挡。 郭怀三急奔五百里,到了陕西北边,这才停下来寻找城镇,打算休息,不然,两个儿子受不了。 贵由受此一惊,心神散乱,脾气越来越暴躁,身体一天不如天天,四处求医,都没有效果。 这才想起历山法师,于是,亲自上门求医;历山法师把了脉,看了看面相,轻轻叹道:“请恕在下冒味,此乃道家内劲所伤,老夫无能为力,想除此病,除非他本人前来医治。否则最多三年,便会消瘦升天。” 贵由不相信历山法师的鬼话,大骂历山法师不肯出手相救,可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茶饭无味,人渐渐消瘦下去,于是派出亲信遍访名医,希望能除掉体内寒气。 他能访到名医吗?世上有句俗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贵由大汗种的是恶,收到的肯定是魔,寻医有用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 千里寻妻 郭怀三在陕西延安府休息了一天,买了些牛奶和干牛肉继续南下,在各关卡偶然遇上些盘查,都被他轻松应付,要么就是一马闯关,把敌人甩在身后。 几天后,他来到了陕西汉中,却见宋军把汉中围了个水泄不通,郭怀三走进军营,见到了四川制置使余玠,余玠大喜,希望郭怀三留在军中效力。 郭怀三说道:“请大帅恕郭某无礼,郭某现在是朝庭弃儿,一介平民,无权指挥人马,如果带队冲锋陷阵,被小人发现,传到朝中,说你包容戴罪之人,将会给大人带来灾难,反而影响大人北伐。” 余玠听之有理,不敢僭越朝中礼制,想重用郭怀三,必须得到朝庭允许,否则会引火烧身。 “本帅攻打汉中半年有余,却无法攻进城去,不知郭贤弟有何良策?”余玠久攻不下,心中开始烦躁。 郭怀三轻皱眉头,淡淡说道:“元帅知道城中有多少兵马吗?” “城中本来有十五万人马,被我消灭了五万,可是,敌人却源源不断的涌上墙头,炸死一个,冒出两个,让本帅十分头痛,怎么会越打越多,那些兵都是从哪儿来的?”余玠心中疑惑不定。 “大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帅攻城之时有没有想到过蒙古的后援有多少?据我所知,窝阔台去世之后,蒙古虽然内乱不休,可是,所有人马全部集中在北方,兵力雄厚,随时都可以支援汉中,大人十万人马在整个蒙古大军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想北进收复山河,大宋必须拧成一股绳,制定统一的作战计划,分散敌人兵力,各个击破。可是,以襄阳为中心的襄鄂一带却按兵不动,不能为元帅分减压力,蒙古死守汉中,元帅能攻下汉中吗?以我估计,不出几日,蒙古主力即将南下、西进,大帅要早作准备,坚守各个险关才是上策。” “兄弟分析全面,我军久攻不下,将士劳顿,士气不振,而朝庭又不予支援,仅靠我川军孤军作战,实在难以久持,本帅正为此发愁,现在心中豁然开朗,我明日就下令退兵,命各部坚守要隘,在各地屯田,以守为攻,长期坚持,拖死蒙古。”余玠也明白眼前的处境,孟珙去世,襄阳各部各自为阵,没有人愿意北进,仅靠他川军,兵力明显不足。早撤早赢,守住四川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第二天,川军互相掩护,往阴平、剑门关撤退。郭怀三把两个儿子托给余玠:“大帅,请帮我照顾半个月犬子,我要去办点私事,事情办好后,我就去成都找大人。拜托了!” 余玠没有推脱,命人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希望郭怀三一路平安,早日回到成都。 北进汉中流产了,大宋错过了历史上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北伐时机,贬孟珙,抑余玠,大宋王朝再也无力翻身。但是,守住边境,拒敌南下,还是有能力的,毕竟大宋的经济比蒙古要发达,物产要丰富,人口也多,后备能力也强。 郭怀三打马疾进,两天后便到了斡难河,郭怀三暗中打听端里花的下落,没有结果,只好找到岳父、岳母,才知道大汗命人把端里花押去各个部落游行,惩戒那些动摇不定的族人,敢与敌人通婚,那就是下场。 郭怀三听后,心痛如绞,爱妻被人砍了头,还要押去游行,死后都不得安宁,这让他忍无可忍。 郭怀三悄悄的腾升飞上天空,放开神识搜查,终于看到妻子端里花被一架囚车装着,身子被固定在车架上,头挂在车前,身首分家,不得合体。 郭怀三大怒,纵身坠下,直扑囚车,一剑斩掉押运士兵,双掌齐出劈开囚车,解开绳子,把端里花背在身后,取下她的头挂在胸前,身子纵身一飞,升上天空,往端里花家中奔去。 他放下端里花,用温水洗去她脸上、身上的污渍,叫岳母找来针线,亲自拿起针,一针一线的把端里花的头缝合在颈上,为她换上最新的衣裳,戴上大宋最时髦的帽子。 一切弄好,郭怀三半跪地上,凄怆不已,说道:“父母大人如果在草原上呆不下去,可以到广东迪庆商行去找人,他们会按排你们去腊黑岛生活,怀三要带端里花回淮州,让她认祖归宗,葬入郭家祖地,享受晚辈香火,超脱成仙。” “你快走吧,追兵很快就到,都是那两个畜牲害死了端里花,我们也不想呆在草原上了,就去端里花喜欢的海岛上生活,你不会嫌弃我们吧。”忽儿贴说道,她的丈夫是个废人,在蒙古不受待见,呆在草原就是耻辱,他们愿意离开。 “你们一路小心,到了广东迪庆商行,就说你是端里花的父母,一切都有人操作,我安葬好端里花后,会带两个儿子去岛上生活,有他们和二老相伴,您们也不会寂寞,我先走了。” 郭怀三把妻子背在身后,跳上马往南急奔,才走出几里,便遇上少年将军塔察儿,他身后跟随着数百员战将,全是草原上的少年精英,他们岂能容忍郭怀三在草原上来去自由,一群战将从两侧抄到郭怀三的前面,堵住了前面的路。 勇士也里不儿挥起狼牙棒大声嚎叫着直冲郭怀三,他是也速不花的堂弟,听说大汗被郭怀三打伤,塔察儿逃跑,心中大怒,本想亲自追到四川去砍了郭怀三的头,以雪耻辱。被老将也速不花劝住了,告诉他,只需要看好端里花,就可以逮住郭怀三,也速不花还真是员老将,与郭怀三多次交手,很了解郭怀三的心里。 也里不儿按兵不动,果然等到了郭怀三前来收尸。他对大哥佩服不已,得知郭怀三逃跑,心中异常兴奋,奋起直追,不逮住郭怀三,他不会罢休。 郭怀三见一个年轻的敌将冲他而来,马儿哒哒哒踏得烟尘弥漫,郭怀三怒从心起,一剑斩向马头,嚓的一声,马头歪向一边,也里不儿滚落马下。 郭怀三打马踏去,踩向也里不儿的胸口,也里不儿向侧边一滚,挥起狼牙棒扫向郭怀三的马腿。 郭怀三左手一弹,一股内劲直透也里不儿的手腕,也里不儿惨叫一声,扔掉狼牙棒就跑,口中大叫遇上鬼了,他从来没有遇上这等强悍的对手,人家能隔空伤人,那就是神话,只是听说过,谁会相信。今日遇上,小命难保,所以拼命的逃。 郭怀三挥起宝剑,一剑斩下,也里不儿但觉一股剑气向他劈来,危急中又是一滚,可是,他的速度太慢,剑气斩在他的背上,直接把他的身子劈开。 塔察儿目睹也里不儿肚烂胸开,吓的双腿发软,在一旁大叫:“上!上!为也里不儿将军报仇。” 几十个勇士大怒,敢杀他们的兄弟,就要留下性命,随着一声怒吼,几十人涌向郭怀三前后左右,挥起弯刀猛攻;郭怀三被几十个年轻勇将围困在刀光剑影之中,一时之间脱不了身。 他们全是蒙古新一代的精英,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将军,是蒙古未来的希望。 郭怀三背着端里花,身子沉重,没有平时灵活,反应自然比平时要慢一点,所以,一时之间冲不破敌人的围困。只好与敌人混战,有时还要防止敌人砍伤身后的端里花。 塔察儿见郭怀三十分在意身上的端里花,心中大喜,大吼道:“左胶将军,你带人攻他后背,专砍他身后,砍烂那个臭婆娘,敢嫁给南人,死也不能放过她,你们几个攻他左右,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搞死他。” 郭怀三听到塔察儿对部下下达的恶毒命令,心中大怒,这人太恶毒了,简直猪狗不如,对死者都不尊重,应该下地狱。 郭怀三挥起宝剑,一剑斩向正面的塔察儿与几个敌将,塔察儿挥起弯刀挡去,咔嚓一声,弯刀断裂,手臂被剑气所伤,顿时血流如注,其他几个也是手断腿残,惨叫着往后逃跑。 左胶将军趁这个机会,一刀斩向端里花,想来个腰斩泄愤,一个使长枪的武将直刺郭怀三的后脑。几把弯刀,一把长枪全部往郭怀三身后袭去。 郭怀三听到刀枪的声音,想回身用剑抵挡已经不可能,护住自己的头,就护不住端里花的身子,她的身子将被弯刀砍为几截。 郭怀三只好往前猛扑,跃起数丈,躲开致命一击,然后返身挥剑;这时,左胶将军与几个猛将又扑了上来,死死的缠住他,不容他动手。这就是人多的优势,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手忙脚乱。 郭怀三气得火冒三丈,把气劲注力在剑上抛向左胶将军,然后挥起双掌,用尽八分力气,劈出两股劲力,直奔几个敌将。 左胶将军一看,心中大喜,打不过就扔剑,想逃!没门,只见他一刀磕向迎面而来的宝剑,又伸手去抓剑柄,哪知道空中的宝剑陡然升起三尺,然后剑锋一转,从他的颈项边掠过,滋滋两声肉响。 左胶的头从肩上滚落马下,几个部下一看,慌了,打马就逃,可是两股气劲突然逼向他们身前,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噗!噗!噗! 几人口吐鲜血扑倒在马背上,然后又跌落在地上。 郭怀三怒不可遏,连杀二十多员战将与勇士,蒙古追兵傻眼了,停止攻击,改用弓弩追击。 郭怀三打马急奔,冲出敌人的围堵,很快进入陕西境内。 塔察儿带着人急追几百里,一直追到汉中,不见郭怀三的踪影,这才气愤愤的带着人回草原。 郭怀三独闯草原,带回端里花,直奔成都,顾了三辆马车,把端里花放入车中,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在前引路,往淮州急驶。 郭怀三把丧事交给三娘操办,三娘嘘唏不已,想不到一代女杰端里花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不禁落下泪来,命人好好操办,葬入祖坟。 黄思韵几年不见丈夫,心中后悔,也收敛了许多心性,不再那么计较,可是,脾气仍然没有多少改变,不许端里花的两个儿子认祖归宗,也不分一点田产给他们,这让郭怀三很头痛。 郭怀三只好和欣儿、郭思敏商议,希望她们能抚养郭端与郭垒,反正儿子才两岁多,长大后也不知道生母是谁,如果当自己亲生的一样抚养,他们长大后自然会当她们是亲生母亲。 欣儿、郭思敏爽快的答应下来。 郭怀三也放心的把两儿子托付给了两个姐姐,然后去外地办事,当他去成都看望了兄弟郭怀五回到家时,两个儿子像变了个样一样,胆小怕事,见了他就哭泣,十分伤心,就如泪人儿一样,而且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郭怀三也很伤心,没娘的孩子命苦,他抱起两个儿子,发现两个儿子手上腿上都有伤痕,不是摔伤,明显是烫伤。郭怀三大怒,想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可是,弄清楚了又有什么用?这三个女人都是小肚鸡肠,而且心有就点黑,不会善待端里花的两个儿子。 郭怀三明白了,没有多说什么,郭端、郭垒不是她们亲生儿子,她们哪会好好照顾他们,他离开这几天,没有被折磨死已经是幸运。这三个女人让他失望,他不能和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郭家寨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决定离开家。于是问李三娃一家三口愿不愿意跟他走,如果愿意,十日后,在淮州码头等他。 郭怀三带着两个儿子回到眉州,想把儿子托付给张艳、张格,可是他又开不了口;张艳、张格还有两个兄弟住在眉州,以后肯定又有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会发生争吵。对两个儿子的成长不利,他现在才真正的认识到,女人多了不是好事,她们为了自己的崽和利益,为了那几百亩地,容不下别人的儿子,这让他十分伤心。 有家不能回,他该去哪儿?他很迷茫! 第二百九十八章 雪中情 郭怀三在眉州住了九天。 张艳、张格小心侍伺,可是,夫君并不高兴,二人也觉得无趣。 “夫君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我们伺候的不周到?还是我们待孩子不好?” “不是,是我心情不好,我打算明日离开眉州去海岛生活,散散心。”郭怀三很无奈。 “别丢下我们不管,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二人极力挽留。 “你们在家好好生活,我安顿好郭端、郭垒就回来,那儿是岛屿,不如眉州繁华,生活清苦。”郭怀三说的是实话,那儿很落后,还是部落制,对于习惯了大城市生活的张艳姐妹,让她们去岛上生活确实不会习惯,对她们不公。 “那夫君别忘了我们,记得要想我们呀。”二人一脸温情,温柔如水。 “嗯!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别多心,好好休息。” 郭怀心里其实很希望她们姐妹俩收养这两个儿子,没有母亲的儿子肯定会缺少母爱,长大了性格会受到影响,可是,她们没有说出来,说明她们也不想收养郭端与郭垒。 郭怀三对五个女人很失望,没有一点留恋之心,她们要是知道他是个大岛主,拥有广阔的土地与海洋,那么五个女人绝对不会那样对待他们父子。 人情淡如水,穷困潦倒之时别去求人,求人也没有用,只会让自己的尊严受到践踏。 这一次,郭怀三没有带一文铜板回家,也没有一官半职,这人呀就是那么现实,有的夫妻能同甘共苦,有的夫妻只能同苦,不能同甘。一旦有了钱财,心就变了,把钱财和地位看的比什么都高都重要,人情反而淡了,甚至淡薄如纸。 郭怀三从都统制跌为平民,三年来又没有给家里带回一文钱,谁还会像以前那样客客气气的对他?没钱就得听老娘的,与下人一起种地去,别想当老爷。三个夫人对他指手画脚,点着他的鼻子痛骂,一点也不客气。以前有母亲在,郭家寨是母亲说了算,如今是二娘、三娘说了算,三个夫人都成了小霸王,他反而成了奴隶。 虽然张艳姐妹对他们父子很客气,很温柔,可是,她们不愿意收养两个儿子,他也不能住在眉州,让儿子在一个没有母爱的环境中长大。 郭怀三在眉州呆了几天也觉得无趣,干脆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眉州。 父子三人到了淮州码头,李三娃带着赵月莲和儿子已经等待半天了,见到郭怀三,李三娃很高兴。 “将军,我带上了家人,不会给你添麻烦吧。”李三娃小声说道。 自从郭家军解散后,李三娃就回了炮台山老家务农,其他兄弟大多又回到了原来的部队从军,很多升了职。郭怀五现在是成都总管,何芳也升到了营指挥。 “来了就好,我以为你不来了呢。”郭怀三很感动,能在自己落魄时还愿意跟着自己,那兄弟之情不能用语言表达。 “将军是我李家的恩人,李三娃今生今世跟将军一辈子,决无怨言。” “好!上船!”郭怀三眼里流出泪来。 “不等夫人来送行了?我把去海外的事情告诉了三位夫人与小姐。”李三娃说道。 “不用了,走吧。”郭怀三叹了口气。 他也希望家人来送送他们父子,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怎么能赌气不见呢!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出来相送,他很失望,很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往下流! “船家!开船吧,不用等了。”郭怀三站在船头,挥起袖子遮蔽眼睛,他心中还是在企盼,企盼有人相送。 “等等我们,等等!”八妹、九妹从田野里大步跑来,她们是郭怀三的两个亲妹妹,八妹十五岁,九妹十三岁。郭怀三去成都就是让郭怀五抽时间回家照看妹妹,他要走的放心,如今两个妹妹跟来,那就只好带走,父母不在,长兄为父,他有责任照顾她们。 “大哥!你怎么丢下我们不管了,呜呜!呜呜!”两人走上前,扑在大哥的怀里哭泣。” “你五哥答应接你们去成都,你们不乐意吗?”郭怀三拍了拍她们的脑袋。 “我们喜欢大哥,跟大哥走。还有郭端、郭垒没有人照顾,我们做姑姑的正好帮你照看他们。” “好!上船。大哥带你们去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那儿没有战争,没有人压迫人,在那儿大哥说了算。”郭怀三有两个妹妹陪伴,心情好了许多,淮州是个伤心的地方,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等等!”一个姑娘从田野里奔来。 郭怀三回头一望,那不是梁茹媚梁小姐吗?由于师父不喜欢他带女人上山,所以,他也不敢送梁茹媚去瓦屋山,梁茹媚没有地方可去,只好一直住在郭家庄。 “你怎么来了?”郭怀三有点吃惊。她可是一位性格孤洁,不太合群的洁癖美女。 “我怎么不能来?郭家寨的人都不愿意去海外,我愿意。” “我都给二娘、三娘她们说过很多次,劝她们带着郭家寨的人跟我走,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你愿意跟我走,郭怀三受宠若惊。” “小女子这条命都是将军救的,今生无以为报,愿意给将军做侍女,侍候将军一辈子。”梁茹媚盈盈下拜。她以前不敢有奢望,但是,郭家的三个夫人都不愿意跟将军去海外,她觉得郭将军好无助,好孤独,她很同情他,想宽慰他,不想他受到伤害,那样为国为民的好官应当有好报才对。 “梁小姐气质高贵,乃世间奇女子,郭某何德何能敢收你为侍女,你就当我是你朋友,咱们一起上船吧。”郭怀三真诚的说道。 梁茹媚很开心,高兴的上了船,几个人坐进了船仓,这船仓是郭怀三提前订好的,如今还有点挤。他没有预订梁茹媚与两个妹妹的位置,所以只能挤在一起,等到了泸州可以换大船。反正现在是冬天,就快过年,顺风而下,比较快。 一个月后,郭怀三到达了广东迪庆商行,这是郭怀三派人开设的商行。岳父母在三天前已经到达迪庆商行。见到郭怀三与外孙,端柴与忽儿贴老泪纵横,抱着外孙子大哭不已,犹如见到女儿一样悲伤。 时值东北季风,正是航行的好时节,商队装好货物开始启航,十天后,就到了怀花岛。 怀花岛上已经发展到五万人口,其中有三万多是清一色的少男少女,郭怀三十分高兴。 郭怀三在岛上安心的住了下来,他决心把几个岛屿统一管理,划分为四个县,怀花岛为一个县,这个岛屿虽然稍小一点,可是自然条件比腊黑岛还好,是个产粮区。 郭怀三对李三娃说道:“以后这个岛就交给你们夫妇二人管理经营,你就是县长,负责日常生产、安全,赵月莲负责商贸,我们必须学会做生意,赚取更多的钱财,岛上才能发展的更快,才能走的更远,你们有没有信心?” “将军,我只会打仗,哪会当县长,你还是找别人吧。” “好好干,不会就学,这儿以前没有县长,只有保长,但是,人多了,不设县令不行,一切都要有统一的管理。农业、牧业、商业,我们都要做好。你们夫妻二人别想偷懒,好好做吧。我要到腊黑岛去住段时间,那儿人口多,有十几万人。”郭怀三把怀花岛交给李三娃管理,他最放心了。 第二年三月,郭怀三带着两个妹妹与梁茹媚去了腊黑岛,丁知县带着人到城外迎接。 郭怀三见岛上的百姓斯文多了,心中很高兴,至少有了变化,那就值得高兴,郭怀三住进王宫,听取了丁知县的汇报,最后决定把腊黑岛分成三个县,更利于管理。 丁知县继续为腊黑岛知县,其他两个大岛,苏梨岛、洼尘岛也分别设立区县,郭怀三让梁茹媚为苏梨岛知县,黑西门为县尉协助梁茹媚工作,哇地得为洼尘岛知县,梅花为副,协助他管理洼尘岛。 三个县都设立军队,每县五百士兵,平是管理治安,战时编入军队作战,由于人口不多,所以不用设立太多的军队。 郭怀三安排好各县的任务,自己主管岛上的商贸与工业,他要做生意,要造火炮与大船。 原来的商贸主管是黄里富,这名字就带财,郭怀三很喜欢,让他把商行扩展到广西、福建、浙江、江苏等地。还可以和外国人做生意,他听说浙江有意大利人。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欧洲看看。 郭怀三看了下商行的收入,三年下来很不错,光是白银就赚了一百多万两,黄金一万两,还购回了大量的铁、铜与锦锻。 有了这笔钱,郭怀三很高兴,拿出十万两白银让三个县都修建学堂,开设汉语,学习诗文与算术,还教学冶炼,他要发展手工业,没有工业,怎么行?别人一炮就炸烂你王宫。 郭怀三有三个县近二十万人口,那日子也过的富裕,自从郭怀三教会岛上的人种植水稻与小麦,岛上的人对这个新来的大王十分尊重,就如神一样的供着。 郭怀三也不摆架子,每次出行,只有两个妹妹跟着,没有多余的跟班,由于王宫里人少,没有征收多少税粮,所以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十倍,家家有饭吃,有衣裳穿。 岛上风平浪静,日子过的很快,一晃又是半年,郭怀三在怀花岛建好了高炉,开始制造农具、火炮、火枪。 岛上有了新的刀具,新的铁铧犁,耕种土地更快,更节省力气,农业生产技术大大提高,粮食成倍增长,人口激增。 李三娃、梁茹媚、梅花、哇地得等想拥立郭怀三当国王,郭怀三拒绝了,他说道:“岛上人口不多,大家还是叫我岛主为好,我是大宋的子民,怎么可以称王?此事不要再提。” 在郭怀三的心里,岛主和国王没有区别,岛上的人喜欢叫他国王,他也不反对,随他们叫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岛中儿女情 一日,郭怀三带着两个儿子在海边戏水,梁茹媚在后面追赶,一边喊:“别跑!宝贝别跑。” 两个小子不知大海深浅,往深处跑去,梁茹媚赤着双脚迈开玉腿在后追赶,想拦住两个玩得高兴的不知危险的傻小子。 可是,玉脚踩在贝壳片上,脚下一软,扑倒在海水中,一个大浪扑上,把梁茹媚与儿子带入海水之中。 海水淹没了三人,郭怀三大惊,急忙奔入海中,抓住两个儿子往岸上一扔,然后一脚勾住梁茹媚的腰,往岸上一带,梁茹媚扑在郭怀三的脚上,脸一红,跑上沙滩。 “不好意思,我有点心急,不小心碰到你了。”郭怀三傻傻一笑。 梁茹媚羞红着脸,娇嗔道:“这又不是第一回,但是你要负责任,女孩子的腰那么好碰么,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我不依。” “对不起,不对起,我不是故意的。”郭怀三连忙解释道。 “算了,你是装傻?还是不明白奴家的心思呢?”梁茹媚有点失望,二人在岛上共事两年了,惺惺相惜,一个被未婚夫抛弃在江里,受过沉重的打击,心如死灰;一个被老婆欺负到不想归家的男人,内心痛苦,苦苦挣扎,无依无靠,心无所归。 二人都有一本难念的苦经,处在一起,心灵似乎有了感应,很快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真的难得,心想通,意相随,那是天意吗? “想不想回大宋?”郭怀三问道。他有点担心家中的几个儿女,也担心大宋的边境被蒙古大军攻破,毕竟他是父亲他是男人,志向高远,不可能只想着自己的海岛。 “不想,在这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大家都平等和睦,没有功利之心。”梁茹媚轻吐香气,一副闲静的神态。 “可是,我却放不下心来,我们这安安静静,平平安安,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郭怀三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大宋了,才有此说。 “岛主现在是四个县的岛主,不是大宋的军官,还是多多关心岛上百姓的生活才是正经。”梁茹媚习惯了岛上的生活,而且她是一县之长,有责任为百姓谋福利。 “梁小姐说的好,我现在是岛主,有义务建设海岛。咱们回去吧,别让下属找我们,为我们担忧。”郭怀三无语反驳,梁茹媚说的对,他是岛主,应当分清主次,他是大宋的弃子,为什么还要想着大宋呢? 梁茹媚拉着郭端与郭垒赤着脚走上岸,三人嬉闹蹦跳,极为开心。 郭端喊道:“小妈!小妈,抱抱我,我脚痛。” “哪儿痛,来,姨帮你吹吹,吹一下就不痛了,就能走路了,好了,不吹了。”梁茹媚安慰着郭端,她喜欢这个嘴巴很甜的孩子。 “再吹吹!宝宝的脚还痛。郭端耍赖不想走了。 “端儿,过来,爸爸抱你,小姨也累了。” “爸爸,是小妈,不是姨,外公外婆说了,让我和弟弟叫她妈妈,我们要妈妈,不行,我们要妈妈。”郭端抹着眼睛哭了,郭垒也上前抱住梁茹媚的小腿不松手。 “好!叫妈妈,妈妈的乖儿子,走,咱们回家去。”梁茹媚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她喜欢这两个没有娘的儿子,当他们是自己的儿子,反正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老乡,有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陪伴也是幸福。 郭怀三摇摇头,没有说话,梁茹媚这是在大胆向他表白,他能听不懂吗?木头久了也会被捂热,人心是肉长的,能不动心吗? 梁茹媚斯斯文文,饱读诗书,冰肌玉骨,小圆脸,亭亭玉立,长的一身福相,十分可爱。比那瘦削的锤子脸饱满耐看,更能让人心生怜爱之心。 “看够没有?没有看够就摆酒宴,我当岛母,为你添丁进口,我已经下发了公文,本县所有育龄妇女,生一个奖励一两银子,本县在为你的将来考虑。” “奈何我一心向道,以后终究要出家,那对你不公平。”郭怀三摇摇头。他现在的功力又进了一层。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超过师父。 “你要修道我也陪你,道家重视的是道缘,道德,不是苦修,不悟道与德,成不了道。我说的有理吧。”梁茹媚说道。 郭怀三心中一震,她说的有理,比黄思韵、欣儿她们更能领会道的含义,虽然她不会武功,可是,智慧与心性却极为聪慧。假以时日定能得道。 “你真了不起,我就传你道法入门口决,好好修习,将来或许能修成正果。”郭怀三立即传授口决,给她讲解道法。 梁茹媚心领神会,牢记心中,渐渐的心中燃烧起火焰,腹内热气汇聚,真是神速。 郭怀三发现不对劲,那梁茹媚正全力思索道法口决,心神俱空,不知四周是什么?这样很危险,立即抱起两个儿子,让梁茹媚坐在岸边打坐,静心领会,筑成内气。 天色渐晚,梁茹媚头上冒出点点汗珠来,体内舒适,四肢筋络畅通无阻,竟然在半天之内打通了十二经络,冲开了三百六十个要穴,修成了内气,真是不简单,进展神速,差点气死郭怀三,他也没有她那么有天分,真牛! “走吧,本县想回去洗澡,一身臭死了。”梁茹媚自嘲道。 郭怀三抱起儿子往前走,没走出几步,海中传来了打斗声,那破空的声音特别刺耳。 郭怀三回头一看,海面上有一只大船在向岛上驶来,大船的上空有几人在打斗。 一男一女正在对决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打的难分难解,可是,那两个年轻的男女明显处于下风。 郭怀三觉得那女子好熟悉,眼睛突然一亮,那不是结拜妹子刘迪英吗?她怎么会在海上?还与别人打斗。 郭怀三来不及细想,把两个儿子放在地上:“梁小姐,你带他们先走,我过去看看。” “小心!看看就回来。”梁茹媚很担心。 郭怀三奔向海边,刘迪英正在与一个红鼻子僧人打斗,那僧人不是别人,正是历山法师,他一把木剑逼的刘迪英手忙脚乱;刘迪英苦苦支撑,气喘如牛,全身大汗淋漓,就快死在木剑之下,而与另一个男人打斗的是汪良臣。 郭怀三哼了一声,腾空飞了过去,也不打话,一掌劈向历山法师的胸口。 历山法师木剑一挑,绞向郭怀三的手掌,想废了目中无人的小子,敢用肉掌与他的木剑对决,不是自找残疾,那是什么? 郭怀三五指微屈,食指轻轻一弹,铛!一股气劲荡开木剑,木剑嗡嗡的在空中呜咽,仿佛受了委屈一样。 历山法师腕口生痛,心中震惊,此子内力与指力已经登峰造极,能与他这个几百年不死的老怪物打了个平手,着实不易,道行极深。 “你是谁?竟然能接下老夫的木剑。”历山法师问道,内心极不平静。 “本岛主是淮州人氏郭怀三,你又是谁?咱们好像认识。”郭怀三也很吃惊,能接住他一招,这个老怪物不简单。 “原来是郭统制,幸会!幸会!在下法号历山,咱们在什邡交过手,只是没有正面交锋,今日一会,真是大开眼界,听说郭统制被贬,不知去向,原来跑岛上清闲来了,高人啊!高人!请郭统制别管我的闲事,等我收拾了这个女娃,咱们喝杯酒,交个朋友,如何?”历山法师觉得没有必要与郭怀三死拼,多交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郭某若是不同意呢,你想怎么样?”郭怀三仰脸一笑。 “请郭少侠见谅!你现在不是官府中人,没有必要趟这浑水,为这即将要死的女人赔上性命,本法师要捉拿这个魔女回本部好好磨炼,让她接我的班,我看中的人,我就要带走,还请郭少侠少管闲事。” 刘迪英退在一边,看到日思夜念的大哥出现在眼前,恍若做梦一样,自己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大哥一面,真是老天有眼。 “大哥!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个魔鬼,带着一群魔鬼灭了青城派,还要抓我回去研究,他不是人,大哥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别掺和进来。”刘迪英不想让大哥陪她一起死。 “知道了吧,女娃娃说的不错,你不是我对手,我劝你该去哪就去哪?别活的不耐烦了,再不离开,我就动手了。”历山法师露出本来面目,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多费点功夫。 郭怀三仰天大笑:“历山法师,你在做梦呢还是没有睡醒?想和我动手,你就试试,本岛主让你后悔来到岛上。” “不知深浅的家伙,本法师本来不想杀你,你自己找死,也别怪我心狠,老夫就抓住你,带回去给弟子们当陪练,每天饱受折磨,生不如死,哈哈!” “师父!不要与他废话,杀了他,为弟子出气。”汪良臣在一边吼道。他要报仇,哪能让郭怀三活着!郭怀三多活一天,他就难受一天,那不是给他心中添赌吗? 历山法师慢慢的挥起木剑,脚步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众人胸上如添了一块大石头。 第三百章 岛中儿女情 历山法师慢慢的挥起木剑,脚步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众人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头。 郭怀三刚才一指弹在历山法师的木剑上,木剑的反弹力震的他手指发麻,心中惊叹,果然不凡。 又见历山法师的木剑向自己袭来,不敢大意,唰的一声抽出宝剑削向剑身。 两剑相交叮当鸣耳,二人各自退后一步,震的大船摇晃,海水崩溃。 历山法师这才真正的认识到郭怀三的厉害,这小子内力雄浑,力大无穷,可是,他也不是软蛋。木剑一收,心神转动,使出绝世剑法,历山魔鹰剑,那剑在空中一指,如黑鹰一样,有爪牙、有大翅膀,爪如钩、翅如铁,抓、扑迅猛,扇起一股狂风,震的大船就快散架。 郭怀三的宝剑在爪、翅之间穿梭不断,躲过锋芒,看起来似乎不敌,落于下风,却又能游走不败。 汪良臣独斗刘迪英与另一个男子,渐渐不敌,口中念念有词,又使出魔法,祭出猛虎,刘迪英本是青城派的嫡传弟子,武功怪异,立即识破了汪良臣的邪术,一剑斩向猛虎的额头,直取虎心。 另一青袍道人挥剑斩向虎尾,猛虎气的昂头咆哮,二剑合击,猛虎无处可躲,化成一道青烟消失在空中。 注良臣与猛虎心神相通,猛虎受伤,他同样受损,心口一阵绞痛,后退十步,口中哇的一声血箭如注,摇摇晃晃似乎就快断气。 历山法师与郭怀三打的难分难解,无法取胜,他可是魔派的长老法师,武功与邪法和他的师兄历相法师不相上下,在西方的地位至高无上,谁能打的过他!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子打的使出了浑身解数,真是丢人。又见徒弟险象环生,再不相救就要毙命,那可是他的爱徒,比哈刺察儿要忠诚,对他百依百顺,如果折了汪良臣,此行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而且会元气大伤,魔派的名声也将受损。 历山法师只能用出全力震退郭怀三,一剑挑开刘迪英的长剑,拉起汪良臣腾上空中,很快消失在海上。 刘迪英死里逃生,心神一松,跌坐在船上,郭怀三急忙上前伸手相扶,青袍道人厉声呵斥:“大胆!住手。” “师兄!别发火,快快拜见我大哥。”刘迪英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何时有个大哥?”刘青竹不相信师妹的话,现在青城派就剩下他们二人,他必须照顾好师妹,不许外人碰她,她是他的至爱。 “他是我结拜大哥,郭怀三!不得无礼。”刘迪英有点生气,武功不行,吃醋在行。 “多谢大哥相救。”刘青竹拱手相谢,心中却不舒服,碰他的女人,那就该死。 “不必多礼,你们都累了,上岛去歇息吧。” 郭怀三扶起刘迪英下了船,刘青竹一脸阴沉,嘴角翘起,心中有怒,却又不得不憋在心里。 梁茹媚拉着两个宝贝在前引路,慢慢的进了城,城里人见到郭怀三,纷纷让道,有人高呼城主回城;很多姑娘高呼大王我爱你,还向他身边靠近,向他扔鲜花,不愿离去。 “大哥!你真多情,不累啊。”刘迪英打趣道。 “他就是个多情种子,可又是个木头。”梁茹媚说道。 郭怀三没有说话,淡淡一笑,招手叫过一位马夫,马夫立即叫来两辆马车,请大王上车。 半个时辰,几人来到一片高大宏伟的建筑前面,门前的侍卫恭恭敬敬侍立:“岛主好!岛主好!” 几人进了宫殿,刘迪英睁大眼睛,张大嘴说道:“大哥!你是岛主?” “大哥几年前与你端里花嫂子打下了这片岛屿,岛上人拥我为岛主,不值一提,好好休息,我叫人给你们准备酒菜,咱们好好聚聚。” “不值一提?”刘迪英心中大惊,这可是海洋中的大岛,她以前来游玩过,那可比一个广东省小不了多少,还不值一提,真是太谦虚了。 “妹子随便坐,就当这是你家,没事和梁小姐去逛逛大海,泡泡温泉,这儿四季如春,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郭怀三喜欢上了小岛,无拘无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操心国大事,也不用与人斗心眼。 “怎么不见几位嫂子?她们人呢?”刘迪英有点好奇。 “哎!别提她们了,我不想听到她们。”郭怀三其实很孤独,很寂寞很苦,心中无倚无靠,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儿子小,不懂事,天天让他操心。 “妹妹别提嫂子,岛主心里想她们,但是也恨她们。”梁茹媚说道。 “我为啥不能提,他是我哥,嫂子们不喜欢他是不是?再娶一个得了,岛上那么多美女,想娶谁?看上谁?妹子帮你挑,别委屈自己,你才多大?二十二岁,年轻的很,难道世上只有她们才是女人?为什么不娶?”刘迪英为哥哥抱不平。 “是啊!大哥!你也该娶媳妇了,再不娶,妹妹都长大了,也要嫁人的,不能一直陪在哥哥身边。”八妹和九妹说道。 “还是妹子心疼哥哥,你们说的好,明天我就去选美,为他找几个。”刘迪英还真来劲了,不愧是江湖儿女,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选,眼前就有一个现存的,你没有看出来吗?”八妹、九妹说道。 “梁小姐!呵呵,对啊,我真是笨死了,你看,这么办好不好,就今晚成亲,说办就办,不用那么讲究。”刘迪英高兴的手舞足蹈。 梁茹媚没有作声,心里却很舒服,这个妹子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哥!你中意不,喜欢不?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那我作主了,快,立即办酒席,今晚入洞房。”刘迪英眉飞色舞,好像她要作新娘一样那么高兴。 “你们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吗?我有三个老婆,两个小妾,够多的了,我心烦意乱,才跑到岛上来清闲,不能再娶,也别害了人家。” “岛主!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在郭家寨还像个男人吗?还是男人吗?天天被三个夫人赶到地里耕地、种菜,呼来唤去,与下人同吃同住,像下人一样的没有尊严,我梁茹媚看不惯她们欺负你,心痛,才跟你流落到海外,我对你一心一意,不会嫌弃你哪一天没有权没有钱,没有收入。哪怕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我梁茹媚都会跟你一辈子,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梁茹媚是真心的爱他,她的命是郭怀三给的,她的一切都属于郭怀三,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不会给他一点难看的脸色,不会怠慢他,让他心中难受。而且她视郭端、郭垒如亲儿子一样,没有一点私心,哪怕她以后生了儿女,她都会视他们如己出,当作亲儿子一样抚养。 郭怀三之所以离开淮州,到岛上定居,就是担心两个儿子被三位夫人欺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家族大了,心就离散了,再也没有以前流离失所那样团结了。各自都在为自己打算,十多万两白银,三个夫人全部分了,真让他无法想像,她们有多现实,有多自私自利。那个家他不想回去了,也不想见三位夫人。 “哥!你就点个头答应吧,妹妹不想看到你孤独到老,你多年轻啊,眨眼就过去两年了。”八妹、九妹都长大了,也要嫁人的,能不心疼哥哥吗? 郭怀三没有说话,梁茹媚知书达礼,落落大方,还有一颗博大的爱心,是世上最善良的女人,不像三个夫人那样现实而又霸道,也不像张艳、张格那样温柔而富有心机。 皇宫里出来的女人表面温柔似水,实则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煮着丈夫,让丈夫顺她们的心,一切以她们为中心,这比没有大脑,只知道有话就说,忍不住就撒泼的女人更可怕。 若不是带两个儿子去眉州,还真的难以查出姐妹二人的心思,姐妹二人还真让他长了见识。自私、自保也许是人的天性,别把人看的太高尚,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没钱喝西北风啊。所以郭怀三也不怪她们,现在生活在岛上,多美啊。 “好!好!我来主持这场婚礼,去!准备乐队,布置宫殿、新房。”刘迪英高兴的大声叫了起来。 大殿里立即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没有空着,剪喜字,布置厅堂和新房,又请宾客,大殿里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二人终于喜吉娘缘,修成正果,梁茹媚也算是找到了依靠,郭怀三也找到了知音,以前那几段强迫的婚姻就是不幸,让人苦恼。 端里花如果不死,郭怀三不会与梁茹媚结合,因为端里花是他的最爱,也是他的克星,有端里花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娶小,可是,世上的事情没有如果,只有现实,人必须学会面对现实往前走,而不是原地不动的生活。 而今两人一起经营几座海岛,为民做事,夫唱妇随,相信不久的将来,腊黑岛将成为海洋中的一颗最灿烂的明珠。 第三百零一章 千里寻踪 刘迪英在岛上玩了半个月,心情舒畅,她也喜欢郭怀三,只是,她是他的义妹,不能有非分之想,而且她有师兄刘青竹。刘青竹一直追求她,二人共历生死,也是情真意切,这次从大宋逃到海外躲过了一劫,算是幸运了,伤已经养好,她必须回大宋了。 她很想把大宋的现状告诉哥哥,可是,她又不忍心,他在岛上自由自在,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况且才娶了新娘,怎好把烦心的事告诉他嘛。 原来刘迪英在青城山上修炼,内力突飞猛进,功夫大成,师父便命她与师兄一起去北方游历,宣扬青城山的道法,欢迎更多的人加入道教。 二人一路北上,到了剑门关,遇到了四川制置使余玠,余玠认识刘迪英的父亲,刘迪英听父亲说过余玠,二人一见面就似曾相识,余玠盯着刘迪英,刘迪英看着余玠。 还是余玠先开口:“你是刘迪英?” “正是侄女,侄女见过余叔叔。”刘迪英屈身行礼。 “免礼!你怎么跑到剑门关来了?这儿可不太平,不好玩哈。”余玠笑道。 “侄女不是去玩,侄女奉师父之命,特去北方传道,让天下百姓知道仁义友爱,大道至上,懦弱只有亡国,只有团结一心,奋起抗争,才能让华夏文明永传下去。我们要用道来唤醒那些麻木的百姓。” “这个想法不错,只是去北方讲道会很危险,听说西方的历山法师也在北方宣传西方的教。说什么天主用五天时间创造了世界,第六天创造了人类,有点意思,不过好像是废话。”余玠说道。 “管他宣传什么教,我不感兴趣,我要去宣传我们道家的道义。” “好!有志者事竟成,你就大胆的去做吧,遇上困难就找我,我驻扎在剑门关。”余玠支持她去北方传道。 刘迪英在陕西传道一个月,影响很大,各地百姓,都支持大宋北伐,希望早日回归大宋的怀抱,可是,汪世显很快发现了刘迪英的行踪,也引起了历山法师的注意。 贵由大汗正带领大军西征,想借西征的名义吃掉拔都,消除眼中盯,独掌大权,便让历山法师协助汪世显坚守后方,防止大宋偷袭汉中和甘肃,断了他的后路。 历山法师欣然领命,查到了刘迪英的行踪,心中大怒,带着汪良臣追杀刘迪英。 刘迪英只好逃回青城山,历山法师带着一群弟子偷袭了青城山,青城派的长老大多战死,逃出去的人极少,刘迪英和师兄在长老的拼命掩护下才逃出青城山,一路东行,希望能逃过历山法师的追杀。 二人在逃亡的路上遭到历山法师的两次偷袭,差点丧命,便想到了海外,于是租船逃向了腊黑岛,哪知道历山法师追到了海外,真让人意想不到。 郭怀三得知缘故后,心中愤怒,历山法师也太可恶了,竟然想斩尽杀绝,如果任由历山法师横行下去,道教将有大难。 “你们打不过历山法师,回去也很危险,还是在岛上多住一段时间吧。”郭怀三说道。 “不行,我们青城派的人大多走散,我要回去寻找他们,不能让青城派的弟子四处流落受难。”刘迪英态度坚决。 “师妹!要不再住段时间,我们在岛上修炼一年再走。”刘青竹说道,他也觉得回去不合适,他们的道法太浅,不是历山法师的对手。 ‘不行!必须走,安乐窝里成不了大器,只有战斗才能提升功力,你不走,我走。”刘迪英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走,我奉陪,咱们就死在一起。”刘青竹有点无奈的说道。 郭怀三见义妹坚持要走,也不能再挽留,便吩咐人备船,又送妹子二百两银子,一窜珍珠。送刘青竹三百两银子,一套斩新的木棉衣服。 二人挥泪告辞郭怀三上了船,行驶在茫茫大海之中,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几天后,郭怀三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义妹安全,梁茹媚看出了他的心事,说道:“夫君不必着急,你要是不放心义妹,就去看看,护送她回四川。” “可是你和宝宝在岛上我又不放心,怎么能走呢?” “患得患失的不行,岛上有我,你就放心的走吧,一切事务我会安排的很好,现在正是夏季风时节,回去很快,过一个月就是冬季,想走就难了。”梁茹媚真的很体贴人,又识大局。 “那我就和商队走一趟,顺便也可以看看各大商行的生意,再了解下国情,争取把生意做到世界各地,我要让岛上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你就去吧,有我在家,你放心吧,别让自己心里难受。” 郭怀三不忍独自离开,可是,不走,心却走了,不如走一趟了却心愿,活的开心点,何必自己跟自己较劲呢。 二人相拥,缠缠绵绵,极尽欢乐。次日,郭怀三与商队驶向大海,船上装满了海鱼和无数的香蕉等水果,运到大宋将换回很多银子与铁矿石。 半个月后,船队到达广东进入珠江,慢慢的向广州市区驶进,那江面上泊满了船只。商贾云集,天南地北的人说着天南地北的话。许多黑人在码头上扛东西,给商人作苦力。在唐代,很多黑人、倭人都到长安求学谋生。宋代的黑人、倭人更多。广州的商贸十分繁华,城市达数十里,比唐朝还要发达。由此可以看出宋代的繁荣绝非虚假,对世界各地的人有很大的吸引力。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来? 郭怀三走进迪庆商行,立即招集商行的掌柜开会,让各地分行必须按期向总行汇报,不许拖延,拖延七天就要受罚,然后查阅账本,检查员工的业绩,谁的业绩大就提升谁。 郭怀三在迪庆商行住了三天,便向西赶去,他要追赶义妹,担心她中了历山法师的埋伏。 可是,义妹并没有留下一点线索给他,她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这让他无法猜测,走水路坐船比较慢,但是比较保险。因为历山法师日行千里,不可能坐船,三天时间就可以到达青城山。他如果要袭击刘迪英,最好的办法是守株待兔,不用费神。 刘迪英寻找师兄弟的下落很迫切,也不可能坐船,肯定骑马回去。 郭怀三便在集市上买了一匹骏马,往西疾行,七天后到了泸州,正巧碰上在沿江巡查哨所的兵马统制刘整。 刘整见郭怀三穿着粗布衣裳,一人一马,一付破落相,禁不住哈哈大笑,十分得意,鼻尖朝向天空,许久才停止嘲笑,他让部下拦住郭怀三的去路,不许郭怀三通过。 郭怀三没有生气,人情冷暖,他已看透,他拱起双手说道:“刘大人别来无恙。” “好说!好说!”刘整也拱手还礼,却没有下马。 “刘大人公务繁忙,郭某就不打扰了,请让开一条小道,容郭某离开。”郭怀三没有生气,大宋的官谁没有排场? “郭将军!你以前也曾春风得意,深得皇上器重,如今沦落到孤身一人,可惜!可惜!不如就到我军中效力,本统制给你一个营指挥,如何?”刘整以前受郭怀三的指挥,心中不爽,如今有机会整一整郭怀三,以雪前耻,正好扬眉吐气。 “刘大人高看在下了,在下一介平民,何德何能敢居指挥之职,在下要回乡探亲,不好意思了,告辞!”郭怀三牵着马往前走去。 可是,士兵没有得到放行的命令,他们拦住大道,刀枪对准郭怀三,杀气逼人,自有一股威风。 “郭将军何必自谦,你的本事大着呢,你就不想为国效力?听说蒙古大汗已死,内部正在争权夺利,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不能错过啊。” “郭某一介平民不关心国家大事,如果贸然议论军机,会有灭顶之灾,请大人看在昔日是同僚的分上,别为难郭某。” 刘整本想羞辱一番郭怀三,可是,人家根本不理他,不贪图他的军职,你总不能动手抓人家,人家好歹也曾统率过千军万马,而且身手不凡,想来硬的未必能取胜。 可是失去眼前的机会,以后想找郭怀三的麻烦,那也许没有机会了,人家不在你手下任职,你拿什么理由找麻烦? 刘整有点失落,他现在的兵力已经扩到三万,特别需要战将,可是兵多将寡,战斗力大打折扣。正是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人多有人多的忧虑。既然留不住,只能放行。 “你走吧!本统制不为难你,不过看你落魄如此,我也不忍心,你我共事一场,送你一百两银子维持生计吧。”刘整让人回去拿银子。 “多谢大人好意,郭某游走江湖,四海为家,天作帐地作床,用不了银子,你留着给士兵作军饷吧,告辞!”郭怀三牵着马走过人群,往重庆奔去。 刘整叹惜一阵,可惜!可惜了人才,他虽然嫉妒郭怀三,可是心中又不得不服,人家确实比他能打仗,比他强百倍,这样的人才朝庭不用,却用不懂军事的肖小为将,那是亡国之兆啊。 刘整的心思越来越复杂,心绪乱了,闷闷不乐的打马回府。 第三百零二章 谢方叔进谗 郭怀三担心义妹的安危,往重庆官道疾奔而去,很快到了重庆城下,由于成都经历战火,破坏严重,余玠把四川制置府迁移到了重庆,不妨去看看他老人家,耽搁一个时辰也许不会误事,他相信义妹跑不过他的快马。 余玠正在处理公文,见到郭怀三到来,心中大喜,立即吩咐人备茶、备酒,他要好好招待郭怀三。 郭怀三不敢坐下,彬彬有礼,拱手说道:“在下寻找义妹下落,路过重庆府,顺道来看看大帅,不敢耽搁时间。” “既来之则安之,古人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就坐下吧,别那么一付紧张的模样,好像你义妹比我还重要。”余玠很不高兴了。 “大帅有所不知,我义妹刘迪英被历山法师追杀,曾经流落到海外,被我救下,她不顾生死硬要回青城山,我留不住她,又担心她,所以一路追赶。” “急什么?喝茶,我们聊聊别的,别把义妹挂在嘴上,你义妹有我的军机大事重要吗?” “大帅有什么军机大事?我不太关心。”郭怀三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理又想知道。 “知道了吧,贵由大汗已死,现在是皇后摄政,内部争权夺利,正是北伐的好时机,本帅打算北伐汉中,攻下陕西,你不妨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余玠看着郭怀三不眨眼,他希望郭怀三能放下心结,为国效力。 “大帅上次北伐没有成功,此次北伐要慎重考虑,没有朝庭的支持想攻下汉中,极不现实,大帅可要想清楚啊。”郭怀三有点担心的说道。 “我已经命吕达、王显向汉中挺进,进展顺利,各路人马正在向川北汇集,拿下汉中,夺取关中,威胁山西,振兴大宋就在当下,你不想建功立业吗?”余玠说道。 “大帅,北伐是大事,朝庭有支援吗?仅凭四川的力量还不够,想取下汉中,还需要派一支军队从襄阳挺进,互为配合,可是,襄阳的部队并没有挺进南阳与汉水,孤军深入会很危险的。”郭怀三再次劝余玠不要北伐。 “本帅已经向朝庭奏报两次,没有结果,所以只好先进兵,再从长计议。”余玠很有信心。 “但愿大帅能成功,待我走趟青城山,找到义妹再招些江湖高手前来协助大帅,减轻大帅的压力,为大帅分忧。”郭怀三还是想帮助川军北伐。 “好!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有你相助,大事可成,你现在就走,我不留你,早日回来,我将率主力与你一起北进。”余玠非常高兴。 可是,余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蒙古内乱三年,已经快要结束,拔都、塔察儿、速不台,拥立蒙哥登上了汗位。 窝阔台一派的贵族在强大的压力下,大多支持蒙哥,唯有阿里不哥不服,与蒙哥抗衡。蒙古内乱仍然没有结束,可是形势好转多了。 郭怀三这几年也没有派人打探蒙古内部情况,对蒙古也不了解,只是道听途说,不仅如此,他对大宋王朝的政治也不了解,朝庭的掌权者实质上是谢方叔、丁大全与几个内臣。 理宗皇帝过惯了富裕太平的日子,对朝庭大事也不用心处理,全部交给宰相谢方叔、侍郎丁大全、内臣董宋臣等处理。他已经变的昏庸、多疑、无所事事。 余玠进攻汉中的奏章放在枢密院已经一个月,也没有人处理,也没有上报给理宗皇帝。 想北伐随你便,反正没有钱财没有兵马给你,自己看着办吧。可是,余玠北伐需要钱粮,朝庭的税收就少了些,谢方叔不满意了,丁大全也不满意。参知政事董槐为官清正,极力支持余玠,却遭到谢方叔的攻击。 谢方叔专权与史弥远有一比,董宋臣等内臣也干予朝庭官员任免,很多州县的地方官都是内臣的子侄,朝政腐败,地方贪官多如牛毛,庄园制得到进一步发展,农民土地被兼并,看似繁荣的大宋王朝根基烂了。 南宋无名相,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看似有才的谢方叔也是私心很重,权欲极浓。他看不惯赵葵,在理宗皇面前进谗,说赵葵不是进士出身,不是科班毕业,没有资格任枢密副使之职。 在南宋设有官办的太学,考中秀才的优秀人才可以进太学进修,文化在南宋得到充分的发展。朱子理学也逐步得到推广。 理宗皇帝听信了谢方叔的进言,免去赵葵的枢密使之职,再次贬入扬州。 余玠失去赵葵的支持,朝中无人相助,余晦等小人开始进献谗言,理宗皇帝不太相信,一笑置之,他再傻也不会自毁长城,孟珙已死,襄阳一线自保困难。如果没有余玠,四川靠谁镇守?孟珙死后,大宋的江山就靠余玠在前线支持。 余玠此时关系着南宋的兴亡生死,举足轻重,一般人物还动不了他。可是,与余玠有仇的四川都统制姚世安痛恨余玠,欲置余玠于死地。 当年余玠要求姚世安换防,姚世安非但不答应,还带兵与他对峙,一直怀恨在心,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陷害余玠。 余玠在四川依山筑城,设置保垒,当然会花费很多钱财,也会得罪一些地方地主势力,其中就有谢方叔的侄儿谢历。 谢历兼并土地,收取地方官员的钱财人人皆知,姚世仁作为汪良臣的卧底,把四川各地的官员调查的一清二楚,他利用钱财交好谢历,又把他引荐给堂兄姚世安。 姚世安与谢历一见如故,宴席从早上吃到第二天中午,姚世安醉酒之后大骂余玠,谢历说想出气就找他,求他! 姚世安果真跪下求谢历帮忙,他要整倒余玠,谢历歪着脸说道:“统制大人,你说的好听,总得来点实际的吧,我的小厮跑一趟京城,路费也要几百两,没钱谁愿意去?” “兄台放心,这个容易。”姚世安从怀中拿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来,这种银票在成都可以兑换,隔省则不行。 谢历大喜,伸手揣在袖里,哈哈大笑道:“够意思,有意思,不过想弄倒一个制置使可不容易,你要有铁的证据才行。” “这好办,我可以列出他很多罪状,请兄台转交给宰相大人。”姚世安一脸奸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那你准备准备,一定要弄到证据。” 二人密谋几天,想出了许多法子陷害余玠,谢历临走之时,带着人砍伐了云顶山上的好几棵千年古杏树,附近百姓纷纷唾骂,还有人拦道,不许他们走,姚世安亲自带人开路送走谢历。 谢历回到家,亲自上了京城找到叔叔谢方叔,叔侄二人密谋半天,有了办法。 一日早朝,谢方叔奏到:“皇上,这是余玠进攻汉中的奏章,请皇上过目。” 理宗皇帝有点不悦:“朕不是说过要以守为攻吗,让他好好守好关隘,不许北伐,朕要休养生息,让天下百姓都享受太平日子,北伐会消耗很多银子,劳民伤财,哎!” “皇上,这是淮州统制姚世安的奏章,姚统制说余玠野心勃勃,带人到云顶山上攻打他的防地,目的是想换上他自己的亲信,扩大他的影响力,一人掌握四川军政大权,然后在四川称霸,野心不小,姚统制按兵不动,没有下山,为大宋守住了成都的咽喉,其功不可灭,请皇上嘉奖姚统制,提醒提醒余玠,不能专权,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 谢方叔退到一边,丁大全上前奏到:“皇上,余玠在四川各地筑城,浪费钱粮,打压庄园,弄的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各地乡绅纷纷上京告状,要求皇上为他们主持公道,还四川一片安宁。” 又有人上前奏道:“余玠贪污受贿,大肆侵吞军费,富可敌国,败坏了军纪,一支腐败的军队怎么打仗?” “这!这怎么可能嘛!朕很了解余玠,他不会那样做,你们肯定搞错了,别心怀私心,搬弄是非,破坏君臣关系,陷害忠良,朕不想听。”理宗皇帝有点生气,有点愤怒,这些情况到底是真是假?他也搞不清楚,可是,朝中这么多人都在弹劾余玠,他不相信能行吗? 所谓三人成虎,就是那个理,一个人说大街上有虎,肯定没有人相信,两个人说大街上有老虎,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三个人说大街上有老虎,就不得不相信了。 说假话的人多了,假话就成了真的了。理宗皇帝心慌了,难怪余玠老是提北伐,北伐,不听朕的意见,真把朕的话当耳旁风,没有把朕放眼里,看来对朕不满。再任其扩军,将来的势力会扩展到湖北,他手中拥有大量的军队,不是好事。朕要早做打算,不能让大火燃烧起来,烧了自己。 谢方叔最会察颜观色,他见皇上已经起了疑心,心中开始动摇,只要再加一把微火,就能让大火燃烧起来,毁了余玠,以后朝庭上下谁敢不听他的话! “皇上,余玠居功狂妄,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在四川驻扎多年,军队只听他调遣,其亲信门徒众多,一呼百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谢方叔这几句话说到理宗皇帝的心坎里去了,还是谢方叔最忠诚,对朝庭负责,对大宋负责。 “立即拟旨,传余玠回京。”理宗皇帝开了金口,然后叫内臣带上金牌去重庆宣余玠进京。 余玠还在重庆和郭怀三商量北伐之事,却不知道朝庭已经掀起了大风浪,大祸就要临头了。 第三百零三章 瓦屋山上斗魔鬼 郭怀三告别余玠,往成都疾驶,直奔青城山,山上道观挺拔,高耸入云,气势雄伟壮丽,布局精致有韵,带着一股仙气,仙人居住的地方就是不同。 可是,道观里冷冷清清,没有人影,这是咋回事?怎的不见一个人影?他们没有回山?还是出意外了? 郭怀三心中呐闷,大声叫了起来: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连叫三声,没有回音,郭怀三只好站在大殿里发呆,妹子去哪儿了?真让人揪心,如果出了意外,他如何安心,如何向刘知府交待? 就在此时,殿后走出几个年轻的道童,道童上前低首作揖:“请问先生找谁?本殿不招待客人,请回吧。” 郭怀三总算看到几个活人,心中高兴,问道:“见过刘迪英、刘青竹吗?我是他们的朋友。” “先生,刘师姐、刘师兄被历山法师抓走了,我们躲藏在地洞里才得以幸免。”道童带着哭腔,就快掉出眼泪来了。 “告诉我,他们走多久了?我去救人。”郭怀三紧握宝剑,浓眉倒立。 “才走不久,向东南方去了,快去。”几个道童说道。 郭怀三觉得奇怪,历山法师抓到人应当走北方或西方,去东南干什么?东南的方向是瓦屋山呀,他们去瓦屋山做什么? 瓦屋山有师父、师祖,还有众多师兄弟,他们去哪儿也威胁不到师父。 可是,如果历山法师有准备,有同伙,那就另当别论。 郭怀三不敢多想,还是追上去为妙,管他去哪儿,先找到人才最重要。 历山法师能腾云驾雾,但是携带两个人就不容易了,郭怀三打马急追,奔出一百里也没有发现人影,难道没有走这条路?还是不止一个历山法师,还有一伙人接应,那就有可能飞走了。 郭怀三只好放弃骑马,选择御剑飞行,只是要消耗大量的真气,所以他很少使有,现在救人要紧,只能拼一拼了。 郭怀三飞行在云雾之上,高山河流尽在眼底,一座座村庄美丽如画,那田野里的稻谷掀起一片片金色的波浪。美丽的家乡,富饶的成都平原,你将永远烙印在我郭怀三心里。 飞行半天,终于到了瓦屋山上,他悄悄的落在一棵大树下,想看看历山法师他们是不是到了瓦屋山? 他听到有人在大笑,也有人在大声呵斥,他静静的听着,看着,终于发现了湖边站着两队人。 郭怀三不想呆在暗处,那不是他的风格,他不喜欢偷偷摸摸的听别人说话,他跑了过去,看到师父与师祖带着十几人持剑而立。 对面则是历山法师,汪良臣、哈刺察儿,他们则站在历山法师的身后;历山法师的身侧是历相法师,还有二十多个郭怀三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两队之间的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刘迪英与刘青竹。 历相法师挥起拐杖,高昂着头说道:“道君老儿,带着你的人滚出瓦屋山,不然,地上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郭怀三在师祖面前不敢说话,只能望着地上的妹子心痛不已,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气息? 道君虽然生气,却没有动怒,淡淡的说道:“历相法师,你身为外来魔教,作恶多端,不思改过自新,却毁灭青城一派,死后应当下地狱,你若还有点良知,立即放了地上二人,他们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你与晚辈计较,有失身份。” 历相法师冷哼一声,接着又大笑起来:“道君!别假仁假义,你也不是好东西,几百年前当过土匪,后来被仇家追杀,才不得已上山学道保命,我没有说错吧。所以我灭了你,就是替天行道,不是恶人,我也不会下地狱,相反我天天活在天堂里。” “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改邪归正,就能修得正果,你灭了青城派,就是与我瓦屋山为敌,今日,我瓦屋山的弟子将用你们的邪恶之血来祭奠死去的道友。” “废话少说,待我斩了你的人头,他们就会跪下来求我,求我放过他们,哈哈。”历相法师身为西方魔法教主,身份高,自然傲慢,杀气很重。 麻若兰见到郭怀三,心中有点惊喜,他怎么会到瓦屋山来了?她只知道郭怀三被贬之后就消失了,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如今前趟这浑水,不是好事,历相法师带来的全是精英,今天避免不了有一场生死大战,他还不是正式弟子,没有义务为瓦屋山出力血战。 “郭怀三!你退下,这儿没有你的事。”麻若兰沉声呵斥。 “师父!我!” “退下!不许管闲事,你还不算我门中弟子。”她知道就他那点本事,根本不是历相法师的对手,人家一挥手就会打扁他。 “弟子遵命。”郭怀三只好退到一边,却见麻西站在一群弟子之中,手握宝剑怒目圆瞪,昔日的杀气并没有减去多少。 历相法师大吼一声杀!双方立即扑向前面,挥起武器打了起来。 历相法师直扑道君,挥起拐杖劈了下去,道君往湖边一纵,飞出几丈,历相法师又扑了上去。 历山法师则和麻若兰打斗在一起,一时之间看不出高低。 汪良臣则和麻西对上了,汪良臣诡计多端,身有妖法,麻西天生神力,武功高强,汪良臣明显不敌。 双方渐渐分散,往湖边奔去,郭怀三趁此机会跑过去抱起地上的刘迪英大叫:“妹子!妹子!快醒醒。” 郭怀三探了探她的鼻子,发现还有一口气,只是心脉散乱,精气神不能归一,大有回光返照之象。 郭怀三立即给她注入一股内力,护住心神,助她血脉流动,恢复全身机能。渐渐的刘迪英的脸红润起来,双眸有了光彩,有了神气。 “妹子!你醒了!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这是哪儿?怎么有打斗声,去,快去救人,我青城派完了。”刘迪英哭了,泪水顺颊而下,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这是瓦屋山,历相法师正带着人来捣乱,我先扶你进草屋休息,我再去帮他们。” “我师兄呢?你快找找。”刘迪英问道。 郭怀三见妹子担心刘青竹,想来二人关系不错,于是伸手把住刘青竹的腕部寸关尺。腕部没有一丝脉博跳动,郭怀三又探了探颈部人迎穴,无奈的说道:“妹子节哀,你师兄已经归天了,我无能为力。” 刘迪英哇的一声哭起来,若不是他替她挨上一掌,也许师兄就不会死,都是她逞强,非要回山,如今师兄死去,青城山就没有高手了,以后如何是好? 郭怀三抱起妹子往师父的房屋奔去,嘱咐她好好歇息,不要出门,然后转身回到湖边。 双方都有人受伤,有人倒下,却没有人叫喊,修炼之人与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断手断脚都不会哼一声,那意志力真让人佩服。 麻西独战汪良臣与哈刺察儿,二打一,堪堪打成个平手,麻西的剑法明显提高了数倍,内力也增加了很多,只是处于金丹最颠峰,没有突破到元神境界,所以,无法取胜,只能自保。 时间一长,麻西明显处于下风,被哈刺察儿的大手印打伤,退到湖边,双脚已经进入湖水中,麻西水性不好,进入湖里肯定要吃亏。 郭怀三看不惯别人欺负师兄,挥起宝剑扑了过去,一剑斩向哈刺察儿的手臂,哈刺察儿大怒,举刀迎上,但是,他的速度比郭怀三的宝剑慢了许多,但听得咔嚓一声,一只手臂掉落在地上。 哈刺察儿大惊失色,两年前,郭怀三在宝鸡与他大战,也只能略战上风,麻西当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二人都比他强,他能不惊呆吗? 哈刺察儿慌忙一吸气,抓起手臂就逃,哪管地上的汪良臣,汪良臣见哈刺察儿逃走,立即灰心丧气,祭出猛虎,转身就跑,他多次栽在郭怀三手上,哪有勇气迎战!命最重要,跑为上。 麻西见到郭怀三,心中高兴,张开双手来了个大拥抱,口里骂道:“你小子内力又增长了许多,简直要气死师兄,你是怪物还是鬼?” “你羡慕了?那就多吃苦,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不然别想提升修为,也别想得道。”郭怀三说的是心里话,他在崖山打坐三个月,风吹雨淋,太阳暴晒还受雷击之痛,全身燃烧,差点成了烤猪,想起那场景他就好害怕。他不知道,他那是在渡雷劫,因为他不是瓦屋山的内门弟子,不知道有渡雷劫之说,他那是误打误撞引发了天雷,成就了他金刚不坏之身。 二人高兴的忘记了那是战场,只顾说话,猛听到一声凄婉的叫声从湖边传来,郭怀三循声望去,却见师父中了一剑,脸色苍白,略带痛苦,被历山法师逼到了湖水上空。 “快去帮师父。”麻西急了,撒开腿就跑。 郭怀三看到湖水的四周打的十分惨烈,双方难分高下,都在拼命搏杀,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第三百零四章 瓦屋山上斗魔鬼 麻若兰独战历山法师,本来占了上风,打的历山法师手忙脚乱,正要挥剑斩了他的头颅,历山法师手一抖,一股浓烟从袖中抖出,遮蔽了他的身影。麻若兰很少下山,没有打斗经验,眼睛本能的一眯。就在那眨眼的瞬间,历山法师的木剑斩向麻若兰的手臂,麻若兰急忙举剑挡去,那木剑已经斩下,力大无比,一剑劈开麻若兰的宝剑,直透她的手臂,麻若兰本能的一声惨叫,往湖边飞去。 历山法师紧追不舍,大声溪落道:“兰仙子,你若归顺我教,做我十三娘子,我便饶了你。” “呸!让你姐做你十三娘子。”冰清玉洁的麻若兰暴了粗口。 刚刚扑到湖边的郭怀三听到师父骂人,很是意外,心中一惊,继而一乐,师父原来也是人,不是神,也会动怒骂人。 “不识好歹,看本法师活捉了你,带回去关在山洞里,嘿嘿,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畜牲!敢骂我师父,去死吧。”郭怀三飞身扑向历山法师。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海外吗?”历山法师大惊,他没有把握打败郭怀三。 “郭爷爷看你不顺眼,回来收拾你,打烂你屁股,教你学会做人,别为虎作伥,滚回你西边去。” “小子找死,别以为本法师怕你,今天魔爷就用绝学收了你们二人,带回本教炼制成样本,让弟子们好好欣赏。”历山法师阴阳怪气,眼睛里闪着邪恶。 “退下,让师父来教训他。”麻若兰担心郭怀三接不住历山法师一招半式就丧命。 “师父就站在一边观战,让徒儿来教训他,徒儿若不是他对手,你老人家再动手相助,相信我,我曾是将军,打斗经验很丰富。” “那你小心点,那可是个魔头,不是一般的魔鬼。”麻若兰能不担心吗?历山法师起码活了五百岁,多次找道君师父挑战,从来没有分出个高低,一个还没有正式入门的徒孙怎么打的过眼前这个魔头。 ”师父放心疗伤,待我斩下他的胳膊为你报仇,逼他叫你三声姑姑,不然我不放过他。” 麻若兰一听,噗哧一笑,继而生气道:“那是个老妖精,比师父大几百岁,把师父比老了,师父才不要他当儿子呢。” 历山法师一听,火冒三丈,师徒二人简直不把他放眼里,降他辈分,那就是侮辱,岂能容忍。 历山法师挥起木剑一招仙人指路,直刺郭怀三的咽喉,郭怀三长剑向前一绞,立即缠住历山法师的木剑。 历山法师手一抖,手肘往后一沉,想抽出宝剑,哪知道发出去的内力如沉大海,木剑丝毫不动。 历山法师只好祭出猛虎,直扑郭怀三的面门,想趁机夺了郭怀三的宝剑。一剑斩了郭怀三,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他也教给了汪良臣与哈刺察儿,只是历山法师祭出的猛虎又猛又烈,邪气更重,但凡被扑中,立即中毒而亡。 郭怀三早就领教过历山法师这一招,他不退反上,左手指一弹,一个光球直扑猛虎。 猛虎害怕光芒,往空中飞腾,想躲开打击,可是那光球如电芒一样闪击在猛虎身上,轰的一声光球爆炸,猛虎四肢解体,被炸成粉末。霎时,空气震动,形成一股逆流,直扑历山法师。历山法师躲避不及,面门被闪电击中,面目全非,就如一块黑炭。 历山法师大惊失色,此子已经经历过雷劫,还炼成了雷电弹指神功,能利用雷电的能量击人,放眼世界有几人炼成了雷电弹指神功,青城山没有,瓦屋山也没有,他们魔教也没有。打下去就是找死,自己的阴邪毒气功在阳气充足的弹指神功面前就不堪一击,哪敢再用。 历山法师抱拳说道:“算你狠!本法师认输。”身形一晃,往远处飞去,他要急着回去疗伤,不然雷电之力透进五脏六腑,那他就死定了。 麻若兰早已惊呆在一边,嘴巴里能塞进个鸡蛋,她修炼了一百年,虽然踏入元神初期,内力雄厚,能腾云驾雾,可是,也没有郭怀三那等雄浑的内力,更没有历过雷劫,何来雷电弹指神功? 当初收他为记名弟子,传他入门内功心法,只是想让他为国效力,并没有打算收他为徒,哪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竟然修成弹指神功这种独门绝技,放眼瓦屋山,找不出第二个拥用如此霸道武功的弟子。 此时的湖边打的难分难解,瓦屋派的弟子大多受伤,倒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麻西同样被一个魔法师打中要害,起不了身。 而历相法师身边还有十多个法师站立一旁手持宝剑怒视地上的敌人,只要他们站起来,就会受到致命一击。 历相法师大叫道:“道君老儿!投降吧,只要你投降,让出瓦屋山,我不赶尽杀绝,还奏请大汗,封你为西方魔法师副掌教。” 历相法师这是要把道教变成魔教,为他服务,为蒙古大汗服务。 道君拂尘一指,荡开历相法师的拐杖;“历相魔头,你真是异想天开,我道教乃华夏正宗教派,岂能屈从你邪门歪道,就是全部战死也不会屈服,来吧,今天就拼个你死我活。” “给你脸你不要,非要吃个秤坨定心,别怪我心狠手辣,看招。”十几个魔法师也拥上去助阵,想速战速决,一举拿下瓦屋山。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啸声震惊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循声望去,却见湖面上飞着一人,正向他们扑来。 来人轻轻的落在地上,拱手道:“老祖!请退一边休息,让徒孙来收拾这些魔鬼。” “郭怀三!你!你行吗?”道君很吃惊,一个徒孙才多大,二十二岁而已,能有多大内力?刚才在湖面打斗,他不能分神,没有看到他们的打斗,不知道历山法师败在了郭怀三的手下,他还以为历山法师败给了麻若兰。 “师祖放心,待徒孙来教训这个老小子,敲掉他两颗门牙,割了他胡子,看他还有没有脸见人?”郭怀三恭恭敬敬的说道。 “麻若兰!你徒弟是不是发颠了?你也不管管,带下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损我士气。”道君师祖生气了,不过没有发火,徒孙的一片孝心是好的,而且有胆量,他还是喜欢。 麻若兰轻声回答:“师父,就让郭怀三替你上吧,他的功力在我之上,让他好好教训教训那些野人。” “麻若兰,你是不是生病了?跟你徒弟一样发颠了,快带他走。”道君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很想揍郭怀三一顿解气,生死关头还来添乱,真不知好歹。 “师父,徒儿没有打诳语,徒儿清醒的很,就让郭怀三上场吧。”麻若兰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 历相法师哈哈大笑道:“都想争着上来送死,一起上吧,别那么假正经,杀!” 历相法师挥起拐杖直逼道君师祖,郭怀三只好退在一边观战,麻若兰却面带痛苦之色,那伤口有毒,她必须尽快把毒气逼出体外,否则会影响恢复。 历相法师魔法深厚,内力雄浑,与道君打了半日,心中带怒,使出绝门毒气,只要呼吸一口就会中毒,任你是神仙也要全身麻木,失去反抗之力,不过那毒气只能使用一次,很伤元气,不在关键时刻不会使用,如今关系到教门的兴衰,只能拼命使用一次。 历相法师催动法力,念念有词,一股毒烟直扑道君面门,这门绝技是他们教派的镇山之宝。十分霸道,中毒后很难医治。 道君看到毒气扑向面门,立即催动内力反击,把毒气逼向历相法师,历相法师又把毒气逼向道君,道君挥掌之间吸了一口气,体内功力锐减,呼吸不畅,立即暴退数丈。 中毒了,中毒了,道君深感不安,可是,强敌就在眼前,不能退缩,这一退瓦屋山就完了,道君强撑着也要与历相法师拼个你死我活。 “师父!你没事吧。”麻若兰上前扶着师父。 “为师没有事,不过为师也怕撑不了多久,你带本门师兄弟们撤到海外去吧,保存实力要紧。”道君知道历相法师的毒气乃是用内力炼化而致,并不是天然的毒物,如果是天然的毒物,自然可以采取草药分解。 “师父,徒儿不走,你就让郭怀三上吧,他能打败历相法师,相信我。”麻若兰说道。 ‘事已至此,那就试试吧,打不过就跑。’道君也没有最好的办法了。 郭怀三早已受不了啦,挥剑斩向历相法师,历相法师手持拐杖迎上,兵器相交,轰的一声,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电滋震波,四周的门徒都被震的飞了起来。汪良臣、哈刺察儿被震飞到湖里,麻若兰也被震退到一丈开外。 道君师祖功力深厚,却也被震的胡须飘飘,帽子飞落,银发散乱,一付狼狈模样。 历相法师大惊,内心无比激动,此子才多大,竟然能接住他的强攻。 不过,他是谁?他是掌教,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岂能就此服输,立即举起拐杖,一杖劈向郭怀三的头,想来个西瓜开花,看那红白瓜子一定很精彩。 郭怀三哼了一声,左手一弹,来了个雷电弹指神功,一股电芒射向历相法师的胸口,来了个后发先制。 历相法师看到电芒射来,并不放在心上,哪知道电芒化作一个气弹,直扑他胸前,砰的一声爆炸来开,炸的他头晕脑胀,全身着火,烧成了一块黑炭。 历相法师全身难受,一股肉焦味散布在空中,他的全身上下全部着火,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历相法师心乱如麻,此子炼成了雷电神功,他再也经不起第二招,此时不走,将被燃成灰烬,灵魂全无,永世不得投生。 历相法师顾不得脸面,腾身跃起,飞向湖面逃生去了,其他子弟一见,撒开腿就跑。 瓦屋山的弟子大多受伤,没有实力追击,只好任他们逃走。 郭怀三击败历相法师,保住了瓦屋山,道君欣喜若狂,命人腾出一间草屋,让他居住,各院不得擅自进去。 麻若兰身受重伤,体内毒气爆发,口吐黑血,瘫软到床上,郭怀三看着心痛,说道:‘师父,你中的毒性已经深入骨髓,需要立即治疗,徒儿略懂医术,请让我为你驱毒。” “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师徒有别,你不能接近师父。” “师父,你就好比我娘亲,儿子为娘治病,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混账,我是师父,不是你娘亲,我乃冰清玉洁之身,从来没有接触过男子,你也不能例外” “师父,你不接受治疗就只有香消玉殒,还是面对现实吧,别计较小节。” 麻若兰不再说话,她也不想死,可是,让徒弟为他疗伤,她有点不好意思,她从小在瓦屋山上长大,纯情的如一张白纸。 郭怀三见师父不再拒绝,便扶起麻若兰,二人端坐在床上,郭怀三双手搭在师父的双肩上,一丝雷电之力从掌心输入麻若兰的后背经络,然后输入全身经脉,把体内的毒素往外排挤。可是,那毒素十分霸道,竟然往郭怀三掌心喷涌,想反噬郭怀三的内力,涌进郭怀三体内。 郭怀三大惊,急忙聚集所有真气抵抗,拼尽全力输入雷电之气,终于把师父的毒气全部逼出体外。 一个时辰后,麻若兰浑身是汗,一丝丝毒气涌出体外,化为水滴,郭怀三头上浸满了汗珠,人显得十分困倦。 郭怀三收住功力,哎哟一声,往后一仰,倒在软软的床上喘着大气,他反而中毒了。 第三百零五章 有家难回 麻若兰、刘迪英守在郭怀三身边已经七天七夜了,郭怀三仍然没有醒过来。他在帮师父驱毒之时遭到了毒性的反噬,全身中毒,而且很严重。 “师父!我大哥昏迷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不醒来?是不是中毒太深,没有救了?”刘迪英问道,她现在好后悔没有听兄长的话,除了伤心,她现在还是伤心。 “不会的!他的心还在跳动,不会死的。你去休息,我来守着,咱们轮流守,别一起守。”麻若兰俏脸带着苦涩,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郭怀三是为了救她才中的毒。 换作别人,会救她吗?恐怕不会,这个徒弟置自己生死不顾,舍身救她,这让她很感动也很担心。以前没有和徒弟相处过,并不知道郭怀三的为人,也不知道他的脾性如何?以后慢慢观察。女人如果要嫁人,这种男人就值得托付。 又是几天过去,郭怀三醒了,他在昏迷之中,体内的雷电之力在慢慢的修复他的气血扩大脉络,往外排毒,只是速度太慢,花的时间太长。 “你醒了!大哥,真是太好了。”刘迪英兴异常激动,摇着郭怀三的肩膀,一旁的麻若兰却没有说话,似乎不太高兴,也许是她看到刘迪英的手放在了徒弟的肩上的缘故。 “我躺了几天?” “十天,你总算醒了,为师也就放心了。”麻若兰轻轻吐了口气。 “多谢师父、多谢妹子,我想起来走走。” 二人扶郭怀三下了床,往外走去,看到湛蓝的天空,平静的湖水,郭怀三内心平静多了,也开始想家,不管怎么说都要回眉山看看两个女儿,再回淮州看看夫人与孩子。 三天后,郭怀三回到眉州,张艳张格喜形于色,热情的做好饭菜,与夫君共饮。 “夫君,这两年去哪儿了?在海外发财了吧。”二女瞪大眼睛。 “发什么财?为夫这几年云游四海,天作帐地作床,走到哪儿乞讨到哪儿,不过很自由,快活。”郭怀三哈哈大笑起来,而且很开心。 “你一走就两年,把家扔给我们,也不带一分钱回家,我们的日子好难过啊。”二人有点生气。 “两年前,我走之时不是留了三百两金子给你们吗?够你们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啊。”郭怀三有点吃惊,以前,二人从来不向他伸手要钱,都是他悄悄的放在家里,如今怎么开口要钱了?二人以前温柔善良,贴心,原来是装的,真是太有心机了。 “夫君,女儿大了,要添置衣裳,我们姐妹二人又分了家,又买了一百亩地,还给两个兄弟各买了五十亩,他们就快成人,要结婚,要造房,能不花钱吗?你这两年也太不顾家了,心中还有没有我们姐妹?”二人不禁小声抽泣起来。 “这!这!”郭怀三无语了,昔日温柔体贴的情人怎么变了?开口就是要钱,怎么不关心一下?也不问一下他这几年流落在海外的艰辛。自己餐风宿露,冒死打拼,容易吗?这让他感到好生心寒。 “那以后好好改改性子,去军中谋个副职,也能挣很多银子,你说是不是?”张艳、张格轻声说道。 “你们怎么了?要那么多钱做啥?我看家中十分富裕,你们要学会知足。”郭怀三说道。 ‘夫君!你不知上进,这怎么行呢?还是放下面子,去找份工作,别流浪在外了。”张艳说道,她也不想逼他去谋职,可是他不去找事做,那不是就成废人了吗? “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外面透透风。”郭怀三的心好生悲凉,刚刚回家一顿团圆饭都没有吃好,就逼着去谋职,两个女人对他的情意看来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以退为进,让他步步陷入其中。 她们两人本是皇帝赏给他的奴婢,没有资格作夫人,如果不是他,她们两姐妹只能老死皇宫,永远见不了天日。 这人啊真是易变啊,也许一开始他就没有看透二女的心思,她们心机太深,一副美丽的外表掩盖了她们以前的本性。 郭怀三摇摇头,感觉受了骗,上了当,她们要是不问钱财,不逼他去求职,他会给她们一笔厚重的礼物,可是,他改变了主意,他明天就要离开眉山。 第二天一大早,郭怀三就起了床,和张艳、张格告别,并告诉她们,他要流浪海外。 张艳、张格大哭道:“你个砍老壳的,扔下我们不管了,想走没门,除非带走你两个女儿,以后也别想进这个家门。”二人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女儿养不了老,男人要走,她们还要女儿干什么?养大也是赔钱货。 “这可是你们说的,别怪我无情。”郭怀三的心凉透了。这皇宫里出来的女人真不一样,说翻脸就翻脸,真是无情。 “走!你走,别来烦我们姐妹,以后这个家不欢迎你。” 郭怀三轻轻说道:“别这样无情好不好,我跟你们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你们呢?我留下来陪你们,不走了,行不?” “滚!滚开!从现在起,不许踏入这个家门,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都统制,别人都要看你脸色,天天讨好你,巴结你,事事以你为中心?现在你是平民,而且是流浪汉,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人人都可以践踏你的流浪汉。”张艳说道。 “你!怎么这样说?再怎么说我们也夫妻一场,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郭怀三很伤心。 “面子,你要是都统制,没有人不给你面子,就是皇上都要给你面子,现在谁会给一个流浪汉面子?”张格叉起双手挺着腰笑道,一改以前的温柔。 ‘你们!你们好势力,让我好失望,算我瞎了眼睛,我成全你们,以后各不相干,我这就带女儿走。” 郭怀三不由分说抱起两个女儿腾身飞出院外,消失在远处的官道上。他现在不知道该去哪儿?不过,他和余玠有约定,要帮余玠北伐,这是大事,得尽快赶去报到,不然耽搁了时间不好,只是他没有搬到一兵一卒,反而带上了两个六岁的女儿,只会增加麻烦。不如回炮台山一趟,把女儿暂时放在郭家塞,让三娘看着。 “爸爸,我们这是去哪儿?”两个女儿问道。 “去老家,爸爸带你回老家见奶奶。”郭怀三很想念母亲,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家,必须去墓地看看母亲,看那坟头长出了多少狗尾巴草。 “女儿好想妈妈。” “别想她们,她们不要你们了,爸爸带你们去一个美丽的小岛,你们就是那儿的公主。” 郭怀三哄着女儿,骑上快马,两天后就到了炮台山下,然后牵着马往家中走去。 他穿着普通的平民服,光着两个膀子,脸晒的有点黑,他放下女儿,却见黄思韵正在堂屋里清理账薄。 “表妹!我回来了。”郭怀三笑说道。 黄思韵抬起头来看了看门槛外的郭怀三,淡淡的说道:“回来了,回来就下田收谷子,我正忙着呢,没有空招呼你。” “看两个娃娃饿了,我去弄点吃的。”郭怀三放下两个女儿,往灶房走去,他做的饭虽然不好吃,但也能煮熟,给女儿填肚子。 “你这是打哪儿来?脏兮兮的,不许进灶房,弄脏了我灶台。想吃饭立即去下田收谷子去。”黄思韵一脸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郭怀三陪笑道:“表妹开玩笑吧,我好歹也是郭家寨子的主人,你让我下田这不妥吧。” “想吃饭就要劳动,我不养懒人,没有听明白吗?”黄思韵头也不抬,打着算盘。 “你就那么讨厌我?刚回来,我也要歇会儿气嘛。” “歇气?你没见老娘忙吗?老娘要收谷子,要清理各佃农的收成,没有空理你,哪儿来去哪儿,又带两个野种回家想分田产,没门,田产全分了,分成了三家人,每房二百亩地,现在你想混饭吃,每家人呆一天,别想在老娘这多吃一天多住一晚。” “你!你!怎么这么说?那些田产哪一块不是我郭怀三拼命挣来的,你们敢私分家产!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男人?” “哟!你还男人呢,出去混了两年,落得乞丐一样,没有人收留吧,那两丫头片子也是被张艳、张格那两个妖精赶出来的吧,当我是傻子,二百五。”黄思韵一脸的得意与溪落。她要让这个男人跪下求她,她才是郭家寨真正的主人。 “你就不能念一念我们夫妻情分,让我在家住几天,吃几天饱饭。”郭怀三无语了,他的心在滴血,这女人怎么变的这么好财,把夫妻情分看的那么淡薄。 “出去干活,不然晚上不许吃饭。别怪老娘没说清楚。”黄思韵嗓门很大。 “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别吓着女儿。”郭怀三小声说道。 “乞丐还要面子?你真是搞笑吧。也不照照镜子。”黄思韵咯咯大笑起来。 郭怀三气的跺了跺脚却没有办法,只有走出堂屋,向欣儿的房间走去,他不相信就没有一人收留他。 第三百零六章 露宿炮台山 郭怀三拉着两个女儿走进欣儿的院子,欣儿正在搬稻谷入仓,见到他回来,并没有欣喜,反而笑道:“回来的正好,快帮我搬几筐,这天似乎要下大雨。” 郭怀三无语,帮着搬起粮食来,搬完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下人开始去灶房吃饭。 郭怀三也饿了,拉着女儿的手走进堂屋,等待吃饭,可是,天黑了也没有人送饭到堂屋。 郭怀三只好走出屋子,来到院里,拦住一个长工:“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我们正要去歇息,老爷你还没有吃饭?二奶奶一般在卧室里吃饭,不进堂屋的。”欣二排老二,长工都叫她二奶奶;黄思韵是正室,当然是大奶奶了;郭思敏排老三,自然是三奶奶了。 郭怀三走进欣儿的卧室,看到桌上摆满了盘子,里面鸡鸭肉很丰富。 郭怀三笑着招呼了一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放进女儿的嘴里。 欣儿伸手拍在筷子上:“想吃饭,去灶房,谁叫你错过了吃饭时间,明天开始,去与长工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不然不许吃,这两丫头片子也要吃饭,你要多干两个人的活,不然不许她们吃。” “姐!你是我姐吗?我不是你下人,我是你男人。”郭怀三有点恼火,欣儿以前没头没脑,不在乎小节,怎么也这么抠门。不干活还不许吃饭了。他是一家之主啊,现在竟然落得吃饭也要看人的脸色,他还是男人吗? “二娘呢?我要见二娘。”郭怀三问道。 “她不会见你的,你趁早死心吧。”欣儿笑了笑,却没有温情。 “你太让我失望了,郭家会缺一两个人的衣食吗?”郭怀三有点愤怒了。 “不缺啊,可是,你两年没有拿一文钱回家,现在成了流浪汉,你看你穿的跟乞丐一样,还想充大爷,你有本事,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姐姐马上让你上床,还住好房子,不然滚蛋。”以前打仗,缴获丰富,丈夫都会带一部份银子回家,现在没有钱回家,她不习惯。 “你!你个粗丫头片子也欺负我!我!”郭怀三气的想扇欣儿两耳光。 “我!我!你想我什么?想打姐姐不成?”欣儿仰起脸来,凑上前去。 郭怀三只好退出欣儿的院子,拉着两女儿去郭思敏的院子,院子已经关上了大门,郭怀三敲了几下门。 一个老头打开了门,看到郭怀三,立即阴着脸说道:“少爷!三奶奶知道你回家了,让我传话给你,如今她们三人已经分家,各管各的田地,各管各的生活。三奶奶说,她家不养流浪汉,想回这个家就去博取功名,你现在不是都统制,不是老爷,不能坐吃山空,让少爷你尽快上战场,耀武扬威,给郭家人长长脸,不能让外人老说我们郭家的主人是个乞丐。” “我二娘、三娘她们呢?难道她们不管事了,任她们三人为所欲为?”郭怀三不相信二娘、三娘也是那么势利的人。 “二夫人、三夫人去炮台山上削发为妮了。”老头似乎有点惋惜。 “你说什么?削发为妮!不可能。”郭怀三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老奴没有骗你,也不敢骗你,你还是走吧。” “你在郭家寨过的好吗?”郭怀三问道,这是他家的老庄丁,他见他瘦削不堪,脸又发黄,禁不住多问了一句。 “少爷!老奴还行,只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少爷还是别呆在家里了,三位奶奶变了,现在只认钱,不认人,租金也涨了,家中更富裕了,粮银满仓,可是庄客的抱怨多了,人心也散了。” 郭怀三很感谢老仆给他说了实话,从怀里摸出两片金叶,说道:“您老年纪也大了,别在郭家干活了,拿着这点钱回家养老吧,告辞。” “少爷,老奴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家也没有了,流浪在外,正需要钱,老奴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本少爷现在有钱,富可敌国,这就是小意思,你别对外人说,回吧,我走了。”郭怀三不再留恋这个家,可是又放不下家中的六个儿女,很想带他们走,却又担心三个无情的夫人不放手,心中十分矛盾。儿女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以后一样的势利,成不了大器,他心中不禁好难受。 郭怀三很想上炮台山上见见二娘和三娘,可是,她们选择了出家,说明她们对这个大家庭很无奈,想管也管不了,不然,以三娘那么聪明的智慧会没有办法?郭怀三打消了去炮台山上的打算。上山去只会增加二娘、三娘的麻烦。二位长辈既然看破了红尘,就不能再去打扰人家,就让她们安心的在山上修行好了,出家也许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郭怀三牵着马带着两个女儿走到炮台山下,走近母亲的墓地,悲从心起,缓缓说道:“娘!孩儿好想你,孩儿无能,没有管理好这个家,如今三个夫人分了家,把我拒之门外,孩儿无脸见你。可是,孩儿又想娘了,只能厚着脸皮来见您老人家,希望你原谅儿子的不孝,我带了郭恋、郭芜前来看你,她们还是第一次来看你,希望你高兴。” “快!给奶奶磕头。”郭怀三拉着两女儿的手。 三人磕了头,没有离开,因为天色已晚,没有去处,郭怀三没有去淮州客栈,他不想让女儿出门就享受,而是要学会吃苦。 郭怀三从马背上取下帆布搭好帐蓬,父女三人在帐蓬里安歇。次日一早,郭怀三收起帐蓬,喂饱马,准备离开。 这时,从郭家寨冲来一群人,为首的三人正是郭怀三的三位夫人,三位夫人笑嘻嘻的围了上去,黄思韵伸手去摸郭怀三的脸,欣儿、郭思敏伸手搭在郭怀三的肩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住我母亲旁边没有招惹你们吧,快放手,我要赶路。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流浪汉,我还要上街乞讨,不然我两个女儿要饿瘦了。别挡我道!不敢高攀三位夫人。”郭怀三心中很生气,而且在滴血,父女三人住在野外,没有人过问,天亮了还要来羞辱一番不成? “你是孩子们的爸,我们怎么会让你住野外呢,跟我们回家吧,他们也想父亲啊。”三个女人的口气一致。 “他们与我不熟悉,怎么会想我?我不信,要是真想我,就不会让我住野外,弄的有家难回。”郭怀三无法消气。 ‘男人要大度点,知道不?我们是女人,是小人。”三人又是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郭怀三没有理她们,抱起两个女儿跳上马,他要赶时间,必须尽快去重庆,与余玠汇合。 三位夫人上前进拦住马:“想走?把身上的金子留下,不然别想上船。” “金子?什么金子?”郭怀三反问道。 ‘别装蒜了,昨晚福伯交出了两片金叶,你还想瞒着我们?你从哪儿偷来的?都要交给我们三人保管,万一失主找上门来,我们还要赔偿人家,我们不能替你背黑锅。” “我会偷人家东西吗?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郭怀三很生气,竟然把他当成小偷,他是那种人吗? “听不懂,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位姐姐一起上,把他拖下来揍一顿。”黄思韵笑嘻嘻的说道,有了金子还不拿出来,别想走。 三人挥起拳头就打。欣儿跳上马抱住郭怀三的腰;黄思韵则跳到马前去扯郭怀三马背上的包裹;郭思敏拉着马缰不松手。 郭怀三被三个夫人困住,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心中大怒,这三个夫人就是三个土匪,哪有一点夫人的样子,现在都钻钱眼里了,没有一点人情味。千里迢迢回家,门都不许进,就知道要东西,这还是人吗?昔日意气风华,上阵杀敌的女将形象哪去了?个个变的如此贪财而且势利,一点夫妻情分都不讲。 郭家寨尚且如此,大宋其他贵族能好到哪去?个个贪婪,无情无义,大宋人的精魂哪去了? 郭怀三顿感不妙,余玠出兵北伐不可能很顺利的,也许出了大问题,他得尽快离开,可是,也不能身无分文,不然女儿就要饿饭了。 郭怀三抱起两个女儿,腾身一纵,飞上了天空,欣儿从他身上滑落。 三个夫人便开始抢马背上的东西,包里是换洗的衣物,十分华丽,上面是金丝走的线,郭怀三还没有穿,就被三个夫人抢了。 三个夫人又打吵好一阵,头破血流的停下来分东西。郭怀三好生失望,在空中大声说道:“三位夫人好自为之,郭怀三与你们从此恩断义绝,再也不回炮台山一步。你们想嫁人也好,还是招女婿都行,郭怀三不管。儿女长大了,想离开郭家庄,让他们到广东迪庆商行,自然有相见之日,我不会亏待他们,三位多保重。” 郭怀三踏进云端,再也没有回头。他对这个家彻底失望了,几年的夫妻情分竟是如此淡薄,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三位夫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吵吵闹闹的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从此,炮台山下再也没有了炮声,只有辉煌的灯火与酒肉香飘。 第三百零七章 将星殒落 郭怀三被三个老婆赶出家门,夜宿坟头,女儿也跟着受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他的心在滴血,在流泪,几乎要哭出声来,自己与三个夫人,两个小妾以前是怎么过的日子?往事不堪回首啊,回首则是痛心。 这人生呀!真是一场戏!戏里戏外都是人生,夫妻之间能共苦却不能共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情比纸薄,不值一文。 郭怀三连连叹息,那泪水不自禁的往下流,往下流!然后又一滴一滴的吸进肚里,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忍! “爸爸!你怎么流泪了?要乖,别哭。”两个女儿见父亲脸上有泪水,伸手去为父亲擦试,一边劝说道。 “爸爸不哭,爸爸要坚强,你们也要坚强啊。”郭怀三强忍着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男人的泪就是金子,每一滴都很珍贵,痛哭之后那就是坚强与果敢。男儿要闯天下,保国家,怎可儿女情长,耿耿于怀呢。 余玠还等着他去重庆商量军机大事呢,郭怀三快马加鞭往前奔去。 两日后,郭怀三到了重庆,却见重庆大街上议论纷纷,群众奔走相告,脸色慌张,如丧爹娘。 发生什么大事了?郭怀三心中起疑。 “知道吗?余玠被贬官了,朝庭发了金牌限期回京。” “那怎么行呢?余玠是四川的守护神,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咱四川百姓才过上了平安幸福的生活。” “是啊,不能让他走,他要走了,四川就完了,蒙古兵打来了咋办?” “咱们去请愿,希望余大人留下来。” “请愿有个屁用,谁敢违抗圣旨?听说用的金牌,我们去送送余大人吧,真是好官清官啊,没有余大人,我小老儿一家十口早饿死了。” “对,我们去送送余大人。” 郭怀三听到议论,心知不妙,往重庆府疾奔,待进入府中,却见余玠正坐落大堂上发呆。 郭怀三轻轻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大街上都在议论你要回朝,那是真的吗?”郭怀三语气虽轻,可是话速很急。 “你来的正好,你坐下,本帅正想找人安排家事,却无人可托,你就是我余家的救星。”余玠有点激动,眼里燃烧起点点希望之火。此去凶多吉少,不把孙子安排好,他对不起祖宗。 “大人!此话从何说起?”郭怀三不明白他的意思。 “皇上已经下旨,令我进京,这是圣旨,外加金牌,你看吧。”余玠把圣旨递给郭怀三,眼里全是恐慌与悲伤。 郭怀三瞄了一眼,把圣旨又轻轻的放回桌上,缓缓说道:“大人,这不公平,朝庭明显要降你职务,夺你兵权啊,这一回去,恐怕有去无回。” “兄弟,你我相交虽然时日不多,可是,我信的过你,我就直说吧,我接到圣旨已经八天了,迟迟没有动身,就是在等你。”余玠想到很多人,最后认为郭怀三最值得信任。他现在四处漂泊,行踪不定,朝庭想找到他,那也困难。 “为什么等我啊?圣旨不可违啊,你为什么不先走啊。”郭怀三为余玠担忧起来,谁敢抗旨? 余玠长叹一声,又咳嗽一阵,缓缓说道:“我也不想回朝,现在战事正处于关键时刻,我一走,军心动摇,兵将一散,川北有可能保不住啊。可是,不走,我又抗旨,那是要砍头,灭九族的。”余玠说话的语气有点低沉,眼睛里明显有种恐慌。 “大人,你别着急,事已至此,只能先回朝了。” “只是我担心此去回不了老家,朝庭上对我一片喊打,他们很多人都想置我于死地,特别是谢方叔、余晦。”余玠现在很后悔当官,当初如果不去喝茶,不与老人发生争执,也不会出人命,在家教几个学生混日子,那多清闲。 “大帅多虑了,不用害怕,我亲自护送你回京,再送你回浙江金水老家。”郭怀三不能看着忠臣被害。 “本帅年纪也是大了,死不足惜,可是,我孙子还小,我想把他们全部托付给你照顾。” “这!这行吗?你可以让你家人先走啊。”郭怀三认为余玠有种临死托孤的感觉,这让他难以接受。 “这事非兄弟莫属,趁现在我还没有倒下,没有人当着我的面残害我的家人,我请求你先带我两个孙子走,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可以生存下去就行了,算老兄求你。”余玠几乎要滴出泪来,其实这几天他想了很多,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夜夜难以入睡,身心俱疲,就如一具朽木了。 前朝的岳飞也是接到金牌回朝,后来被奸人害死,他这次也遇上了,那金牌就说明了朝庭要他速速回京,不许耽搁,很多人因为他在四川睡不好觉,坐卧不安,才会用金牌调令。那么多人睡不了觉,他们能让他一人睡好觉吗?那结果余玠已经想到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就是那个理,谁叫你要伸出头来主张北伐?弄的朝庭不得安宁。 “郭将军!我父亲想的比较长远,我的两个儿子就托付给你了,我要陪我父亲进京,没有时间和能力保护家人的安全,请郭将军答应在下,在下来生变牛变马报答你大恩。”余玠的儿子余如孙单膝跪在地上请求。 “别这样,快快请起,我答应你们,你们也别多想,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也许会有转机。”郭怀三安慰着余玠父子,其实他也没有办法,他是一介平民。 “你答应了,我也就放心了。”余玠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快去带孙子出来,马上走,不然想走都走不了。”余玠知道时间紧张,不能耽搁。 余如孙把两个儿子抱了出来,一个三岁,一个四岁左右。 “快叫爹!以后他就是你们亲爹。”余玠拍了拍两孙子的头,眼里有无限的爱和不甘。 “他不是亲爹,是叔叔。”两个孩子很天真的说道。 郭恋、郭芜小手掌一拍:“他是我亲爹,不是你亲爸,不害羞。” 两个小男人仿佛受了委屈,躲在余如孙的背后不想出来见人。 “弟弟不哭!不哭,我爸也是你亲爸。”两个女孩真懂事。 这时,一队人拥着几个太监走进大堂:“余大人,期限已到,府上所有家眷跟大人一起回京,不许走亲访友,启程吧。” “公公说的是,我这就启程。”余玠不敢再拖,他担心他的身子撑不到几日了,因为,他的心碎了,没有了希望。 余府所有人全部上了三辆马车,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其中有一辆车装的是书。 “怎么少了两个男孩?去找找。”太监卢永升说到,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权力熏天。 小太监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两个小孩,只好如实回报:“禀大人,那两个小孩失踪了。” “混帐,再找找,不知道少一个的后果吗?” 太监和卫士又找了一圈,发现两小孩倚在一年轻男子身边低垂着脑袋。 “你敢私藏余大人的家属,本公公定你一个拐卖人口之罪。”卢永升双眼瞪着郭怀三说道。 “你下面是空的,走路一摇一摆的,没有精神,有什么本事给我定罪?”郭怀三笑说道。他瞧不起狐假虎威的太监。 “混帐东西,敢戏弄我,你是谁,好大的口气,把两娃子交出来,不然抄你全家。”卢永升大发雷霆,在朝堂之上,大臣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在下郭怀三,听说过吧,他们是我儿子,你硬要说我拐卖人口,你叫他们叫你一声爹看他们愿不愿意?’ 两小孩倚在郭怀三的怀里,似乎明白了眼前的处境,双手抓住郭怀三的手:“爹!我们好害怕。” “乖儿子,有爹在,别怕,爹会保护你们。” 卢永升无语了,他娘的怎么会乱叫人家爹,这好像说不过去呀。 “你们这是早就窜通好了,当我傻吧。” “郭某有必要窜通吗?这是我的儿子,你想怎么样?你还敢抢人不成?就是吵到皇上那儿郭某也要陪你去理论。” 卢永升也听说过郭怀三的许多故事,谁和他当面吵架都捡不到便宜,监狱里饿不死,朝堂上打不死,皇上还赐了免死金牌,没事去招惹他干什么,虽然人家没有官职,可是人家敢一人独闯蒙古大阵,余威犹在,惹急了一拳打暴你的头找谁说理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 “走!开路。”卢永升像泄劲了气的皮球,带着人往府衙外走去。 余玠探出头来,大声说道:“郭兄弟保重!不用送了。回吧。” 郭怀三大声说道:“兄长放心,我郭某一诺千金,你放心好了。” “保重!” “保重!”郭怀三拱起双手,望着马车奔向大街。 余玠的两个孙子这才挣脱郭怀三的手,放声大哭:“爷爷!爷爷!” 凄凉的童声回荡在大街上,天空下起了大雨,迷蒙了人的眼睛,郭怀三伫立在雨中,久久未动,他很寒心,一代战将,一代忠臣,大宋最后一根顶梁大柱就这样被贬了,他不知道余玠的前途会怎么样?他要跟踪下去看看。 第三百零八章 将星殒落 郭怀三雇了一辆马车远远的跟在余玠的车后,他要护送余玠去京城,不希望路上出什么问题。 余玠主政四川十年,四川太平,经济得到空前的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勇跃参军,以当兵为荣,以懦弱为耻,人心思进,军民齐心,军力增长,边境得到巩固,各地依山而建的保垒和城池坚固如铁。 蒙古大军无力南下,这让刚刚登上蒙古大汗之位的蒙哥十分震惊,此人不死,四川不可破。 蒙古大汗绞尽脑汁要除掉余玠,命令各地情报机构想方设法暗杀余玠或者用其他办法除掉他均可。 姚世安在堂弟姚世仁的鼓动之下,率先向余玠发难,向朝庭污陷余玠,说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谢方叔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余玠一大堆坏话。理宗皇帝对余玠的信心开始动摇,下令余玠回京,他要和余玠好好谈谈,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余玠接到圣旨后八天没有启程,让理宗皇帝疑心更重,心中恼火,于是又让余晦尽快进四川,又令人带金牌催促余玠动身返京。 此时的余玠已经积劳成疾,忧愤难耐,每天吐血不止,马车抖的他更加难受,躺在车上喘个不停。 余如孙请求卢永升暂缓几日,让父亲就地医治,卢永升不肯,命令队伍加速行军,尽早回朝。 卢允升巴不得余玠早死,除去心头大患,他好趁机在朝中多捞钱财。因为余玠一死,四川的官吏又将大换血,他又好卖一个大价钱。把自己的亲信子侄塞进四川各州府。 沿途百姓听说余玠回京,纷纷上道拦截,希望朝庭让余玠留下来,上千人堵塞了道路。 卢永升大怒,骂道:“造反了,敢堵塞朝庭官道,真是心怀二心,这些人应该是余玠的同伙,想拦路抢人?谁敢拦截,立即斩首。” 一群士兵挥起刀在前开路,砍伤数十人,百姓发怒了,从附近家中拿起锄头扁担涌了上去,一会儿便打翻数十个卫士,卢永升怕了,百姓太多,堵塞了十几里,再打下去,他的一百多人将全部死在百姓的锄头之下。 这让卢永升更加痛恨余玠,没有余玠的授予,百姓敢上官道抢人吗?看来余玠真的有谋逆之心,不是忠臣。可是,面对如此多的百姓,那些太监和官兵全部怂了,不敢举刀砍人,拿出银子补偿才得以暂缓冲突升级。 只是百姓仍然不让道,这愁坏了一群太监,卢永升只好去求余玠,让他想法劝百姓离开。 余玠正处于昏迷之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被太监唤醒,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只好强撑着伸出头来说道;“感谢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余玠受宠若惊,请各位父老兄弟给我一个薄面,都回吧。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朝庭有朝庭的规矩,我是奉旨回京,你们也不能任性而为,都回吧,谢谢各位!” 余玠一边说,一边咳嗽,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就快喘不过气来。 “爹!你别说话,咱们回京,回京好好治病。”余如孙急了,害怕父亲一口气缓不过来走了,父亲如果死在路上,他就是不孝。 百姓见余玠病重在身,纷纷让道,有人拿出治咳嗽的药来,有人端出水来,伺服余玠服下,可是,水进咽喉,余玠喉咙发哽,无法呼吸,脖子一伸一缩,头一仰,四肢一蹬,倒在了车上,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百姓不会知道,咳嗽病人最忌讳过多的水份,大量的水份入肺,水汽充斥在肺部的气泡里,只会加重气泡的压力,肺部无法宣畅气机,也无法输布精津液,气不通,水不行,血就不活,全身机能失调,不死才怪。 百姓见余玠死去,有人立即放声大哭,比死了爹妈还要伤心,还还痛心,爹妈死了,一家人没有饭吃;余玠死了,四川很多百姓都没有饭吃了。能不伤心吗,一个官好不好,死了就知道了,贪官死了,百姓会放鞭炮庆祝,而好官死了,那就是一片哭声。 郭怀三听到前面的哭声,快马加鞭追了上去,可是,仍然无法和余玠说话,余玠已经紧闭双眼,苍白的面容让人怜惜。 一代名将竟然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郭怀三叹息不已,对大宋好生失望,余玠走了,谁来主政四川?谁来阻击蒙古兵南下? 余如孙悲痛不已,倒在父亲的身上痛哭,这可是七月,是夏天,不处理好死者,几天就发臭。 “余兄且莫悲伤,现在处理后事要紧,快去乡下买一副厚实的棺材,去山顶上弄些陈年积冰,不然就难以回乡了。”郭怀三劝说道。 “可是,我爹一生清正,在四川十多年,没有积攒到五十两白银,这让我哪去弄钱呀?” “余兄切莫慌张,我这还有点碎银子,你立即让家人去购买,入棺后才好赶路。不能让大帅走的寒碜。”郭怀三从怀里掏出两片金叶来,悄悄的塞在余如孙的手中。 余如孙带着两个仅有的仆人,去村里跑了一转,终于买回来一口大棺材,把父亲放了进去,然后快马加鞭的赶路。 余如孙带着灵柩上了官船,沿着长江顺风东下,一路顺风,半个月后到了家乡,在路上遇上了前来宣旨的余晦。 理宗皇帝得知余玠死去,心中伤感,为其辍朝一日,下旨余如孙扶柩回老家守灵。 余如孙把父亲余玠葬在了溧阳荆山(今江苏常州)。余玠的故乡浙江开化县的人民为了纪念他,为他造衣冠冢,缅怀英雄先辈,激励后人爱国卫家。四川人民为了纪念他的功绩,为他立碑还修建了余公祠。在他的故乡,后人将余玠列为宋元八贤之一,入“八贤祠。” 余玠死后,南宋王朝的朝政更加腐败,奸臣丁大全在内臣卢允升的庇护下,升任枢密使兼右丞相,开始走上历史舞台,南宋王朝逐步走向没落。 南宋历史进入黑洞,边境无大将,朝内无名相。理宗皇帝步入中年,喜欢安宁,朝中大事都交给内臣卢允升与枢密院处理。 卢允升趁着机会,大肆搜刮百姓钱财,丁大权更加贪婪,税收、杂费多如牛毛。 非常遗憾,余玠的死并没有引起谢方叔、丁大全等人的愧疚,相反,朝堂之上的人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污蔑余玠,给他捏造了很多罪名。后来理宗皇帝下旨抄了余玠的家,这是后话。 余玠死后,边境大将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担心有一天死在谢方叔和卢允升手里。泸州兵马统制刘整,重庆兵马统制王坚都是余玠的强力支持者。余玠一死,他们只能闭门不出,不敢言战,整日在家喝闷酒过日子。 大宋王朝自己挖自己的墙脚。谢方叔、丁大全、卢允升、姚世安就是挖大宋王朝墙脚的先锋。 郭怀三在溧阳呆了几天,安慰了一番余如孙,然后带着女儿和余玠的孙子上了船,往广东驶去。 时值八月底,正好是季风开始转向往东,郭怀三踏上了商队的大船,十天后到了怀花岛,检查了一遍岛上工作,与李三娃夫妇喝了一晚上的酒,叙说了一些往事。第二天便往腊黑岛驶去。 梁茹媚见到丈夫,十分开心。 “你又从哪儿拐了几个孩子回来?”梁茹婿有点吃惊。 “这两女孩是我女儿,郭恋、郭芜,张艳姐妹不要她们了,我只好带回岛上。以后归你管,你就是她们的亲娘。我已经与三位夫人,两个小妾断绝了关系,不再是她们的丈夫。她们可以改嫁,以后,一生中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别抛弃我,你要是抛弃我,我就活到头了。”郭怀三说的有点伤心。 “你被人家抛弃了是吧,心里难受,是不是?不过,妾生今世今生决不负你,直到海枯石烂,没有人烟。”这么好的男人,她们不懂得珍惜,不懂得爱护,一味的索取,只能怪那几个女人重钱不重情,活该失去他。她梁茹媚跟定了这个男人,直到白头断气。 “这两个是余玠的孙子,为了避难,余玠把他们托付给了我,以后要劳你费心了。”郭怀三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爱怜之心在心中升起。他们才三四岁,好可怜啊。 “过来,你们叫什么名字?”梁茹媚问道。 “我是哥哥,叫余继,他是弟弟叫余景。”两个孩子出生名门大家,胆子比较大。 “好!真乖,以后就跟她们一起叫我妈妈,好不好?”两人没有答应,想当妈妈还要考虑,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这时,多日没有见到父亲的郭端、郭垒跑了出来,直接扑向郭怀三的怀里,他们还小,不过才三岁多,长的虎头虎脑,跟端里花一个模样,这让郭怀三很是伤感。 一生中,女人不少,可是,真正与他相知相爱的只有端里花和如今的梁茹媚。 端里花为情而死,为救儿子而死,她身上焕发着母性的光辉与仁爱,让他永生难忘。 梁茹媚的善良、包容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郭怀三得妻如此,此生不枉生了。 他的商行已经扩大到海外的倭国、还有印度半岛。他自己则负责与大宋的生意往来。 他的商队赚尽了大宋的钱,也赚尽了海外的钱,岛上富裕了,人民安居乐业,很多人学会了汉语,会种植庄稼,物产多了,有了很多剩余产品,开始有了交易,城市也发展起来了。 郭怀三在岛上与梁茹媚精心打造生活,带着一群儿女玩耍,过的逍遥自在,那真是神仙的日子。可是,为了岛上百姓的生活,他不能过安逸的日子,谁叫你是岛主!那就有责任担负全岛百姓的未来。 第二年春天,他带着商队又出发了,第一站是广州迪庆商行。 第三百零九章 秋后算账 望着人山人海的广州城,郭怀三很开心,这儿繁华似锦,人口达一百多万,是世界上的商业大都市,商人不到这儿赚钱,除非脑子进水。 这一次,郭怀三带来了八妹与九妹,他要把迪庆商行交给八妹、九妹经营。八妹、九妹继承了母亲的优良血统与头脑,具有超强的管理和经营能力,是两个商业天才。放着自己的妹子不重用,而用外人,那就是猪头。 八妹、九妹顺利接手了迪庆商行,并开始整治在各地的分行,扩大了经营范围。包抱冶炼,纺织、茶叶等行业,并开始着手创办造船业。海外的船都比较小,不适用海上航运,所以郭怀三要妹子尽快着手创办造船厂,要把世界连系起来,不做井里之蛙。 郭怀三陪着妹子在城郊选好地址,开始修建厂房,招收木工、及铁匠,一切准备工作完成,郭怀三便放心的往浙江而去。 正好遇上浙江雨季,烟雨朦胧,行人匆匆。 郭怀三此去浙江常州,目的是找余如孙。 余玠病逝快一年了,朝庭风平浪静,应当不会追究余玠的往事,他想征询余如孙的意见,可不可以送回他的两个儿子,毕竟两个孩子有父母,还有奶奶、姑姑,不能让小孩在海外长大忘记了自己还有家还有国。身在海外,无论多有钱,多有地位,时间越长,对家国的思念反而更加强烈。这是郭怀三的切身体验。在郭怀三的心中,大宋是他的根,淮州是他的家,永远都是。 余玠的老家在浙江开化县村头镇,一条小溪流经村里,小溪不远处有一个四合小院,那就是余玠的家。 红砖碧瓦,院子干净,这是给郭怀三的第一印象。 余如孙咋一见到郭怀三,十分吃惊。 郭怀三见到余如孙同样十分吃惊,一年不见,余如孙形如枯槁,瘦的不成人样,瘦长的身子只见衣服。 郭怀三有点心痛,问道:“余兄何故如此?凡事要想开些,不然大帅死不闭目。” “兄弟请!”余如孙请郭怀三进屋。 余玠的母亲巩氏还健在,见到郭怀三的到来,她有点惊讶,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老人家饱经风霜,对生活早已看淡,对人生自有一番理解。郭怀三此时还敢到他家来作客,肯定不知道她家现在的情况。 郭怀三礼让一番,缓缓坐下,堂屋里除了自己坐的一张凳子外,没有一件东西,巩氏则坐在一根石凳上。 “没有好茶招待兄弟,只能请兄弟喝白开水了。”余如孙亲自给郭怀三倒了一碗水,那碗又粗又黄又黑,让郭怀三一阵恶心,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喝了一口,不然就是不给主人面子,让主人难看下不了台。 郭怀三觉得奇怪,去年来时,家中还有些家具,现在怎么连茶杯都没有一个,这一家人发生了什么事?会败落如此! “兄长是不是遇上难处了?可否说说?也许小弟能帮上你一把。”郭怀三是发自内心的想帮他,余玠是他最敬重的人之一,他不能看到忠臣之后落难。 余如孙叹息一声,说道:“说来话长了,上个月皇帝下旨抄了我家,还要我家筹集三万两白银去前线犒劳将士,你知道我父亲为官清正,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我只好变卖了所有家产和土地才筹了一千贯钱,我现在愁死了,能高兴吗?我奶奶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我现在是焦头烂额,都想一死了之。”宋代的一贯相当于一两白银,一千文铜钱。 一贫如洗的余家哪去筹钱犒师?这朝庭简直是烂熟了,任何东西熟了就会烂掉,肉熟了就只有吃,果子成熟了就会落地,人熟了就只有进棺材。 余玠病死一年了,朝庭上的奸臣还是不肯放过他,因为放过他,就是坐看主战派强大,主和的就会在皇上面前失势。 姚世安、谢方叔等人又在暗中操纵,御史吴燧等人上书弹劾余玠七大罪状,说他欺君罔上,独揽军权,滥用民力,治理四川无方,贪污了大量的军费和税收,要求朝庭重新审查余玠的业绩。命他交出所有财产劳军。 理宗皇帝听信了吴燧等人的无据之谈,下旨抄了余玠的家,可是,没有抄到十两银子,一帮抄家的太监、卫士、官吏大失所望。他们动用刑法,鞭打了余如孙,还勒令他改名,不许叫余如孙。余如孙,孙子当如孙仲谋,不是想当皇帝吗?想造反吗,余如孙只好改名余师忠。 一帮奸臣抄了余玠的家,空欢喜一场,白跑了几百里路,什么都没有捞到,还要自己贴生活费、车船费,个个叹惜,就连诬告余玠的奸臣徐清叟都看不下去了,大骂吴燧、谢方叔、丁大权,大宋要毁在他们手上。 可是,谢方叔、姚世安还是不肯放过余玠,暗中叫人继续诬告,理宗皇帝大怒,后来,竟然下旨削去余玠资政殿学士之职,叫人迫害余玠的家人。理宗皇帝这是自毁长城,自己亲手给自己的子孙挖好了坟墓。不过,理宗皇帝好像没有亲儿子。 谢方叔、吴燧等文官大臣不肯放过余玠,极大的打击了主战的将士,动摇了前线的军心。 他们自以为四川稳固,江淮稳固。可是,蒙哥已经登上汗位,他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生性节约,治国有方,作战勇敢,非贵由可比。他正在积极备战,准备三下四川,彻底瓦解大宋的后院,一统南北。大宋朝的一群败家子很快就会手忙脚乱,坐卧不安。 郭怀三得知余玠死后还遭奸人陷害,气的心都快滴出血来。 “余兄,此次前来我本想征询兄长的意见,想送两位小公子回府,看来不现实,不知兄长有何打算?”郭怀三拱手说道。 “为兄变卖了所有家产,还借了些钱,也筹集不到三万两白银,没钱犒劳前线士兵,余正想以死明志,证明我家是清白的。但是,为兄又担心家人没有着落,你现在来了,我就有了主心骨,希望兄弟帮我拿个主意,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郭怀三沉思一会儿,说道:“拿钱犒劳士兵其实不难,小弟可以帮你出钱,只是又觉得不妥。” 余如孙听说拿钱帮他,立即摇头说道:“此举万万不可,家父一生清贫,本来没有钱,我如果借贷大量钱财犒劳士兵,那就玷污了家父的名声,辱没了祖宗,此法断然不行,就是死,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遭后世子孙唾骂。” “兄长说的有理,只是,你不拿钱,朝庭肯定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你这一家子都会遭难,那怎么办?兄长可要想清楚啊。”郭怀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兄长死不足惜,只是不忍家人跟着受罪,兄长想把家人全部托付给你,请兄弟答应我,立即带他们走,不然来不及了,我担心官府很快就会前来抓我入狱。到时想走也走不了啦。”余如孙作了最坏的打算。 “这样行吗?老太太年纪大了,愿意跟着我颠沛流离?” “老身知道,我要是不走,一家人都不会走,可是,老身是个恋家的人,不能离开家,活了八十岁,死不足惜,现在都听我的,所有人都到院里集合,全部跟郭将军走,以后不要提起自己的姓名,到海外谋生去吧。”巩氏终于说话了,她的话有份量,一家人都得听。 “奶奶!您老也走吧,孙子一人在家顶着,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反正没钱,要杀要剐随便,余如孙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许说话,到齐没有,到齐了就给我磕个头,然后都走,别留恋了。”巩氏说的有点悲凉、凄怆,眼里全是泪水。 一家人全部集中在院里,大大小小,一共六口人。 “你叔叔一家怎么没有来?兄弟一家也没有来,他们不想走吗?”巩氏问道。 “叔叔一家不走,兄弟外出没有回来,现在怎么办?”余如孙有点为难了,看来叔叔一家人不想走,他们有田产、房屋,一家子二十多口,他们倒是沾了余玠的光,以前置办了家产,日子过的不错。 郭怀三见院里全是女人,一个是余玠的小妾,带着两个女儿;一个是余如孙的妻子,怀中还抱着个女儿,身后立着个大丫头,瘦骨如柴,想必是余如孙的大女儿。一共六个女人。 ‘老身把一家人都托付给郭将军了,望将军一路顺风,希望有朝一日,我儿能沉冤得雪,那时候让她们回来,在我坟墓前磕几个头,也不枉老身疼爱她们一场。” “老夫人放心,郭怀三拼了性命也会保她们安全,我这就带她们走,以免夜长梦多,出现意外。”郭怀三向巩夫人承诺。 一群女人抹着眼泪,不肯离开,这儿是她们的家,是她们的根,去海外生活,她们没有想过,不知道那儿是什么样子?前途茫茫,内心极为不安。 “走吧!不想死都走,别回头。”余如孙吼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叽叽。这个兄弟不知跑那去了?真是不分好歹。 郭怀三带着她们往院外走去。 迎面碰上一大群人,一个衙役高声大喊:“余大人到!” 哪个余大人?他是谁?他娘的来的不是时候,郭怀三只好止住脚步。 余如孙看到来人下了轿子,心中不安,浑身发汗,脸色惨白,差点晕倒。 第三百一十章 秋后算账 余如孙看到来人下了轿子,心中不安,浑身发汗,脸色惨白,差点晕倒。 一群衙役把余家的女眷拦在院外,几个女人吓的瑟瑟发抖,余如孙跑步上前跪下:“余师忠叩见大人。” 新任四川制置使余晦缓缓的走出两步,哈哈大笑:“起来吧。银子凑齐了吗?” “启禀大人,家父生前没有留下什么钱财,我变卖了所有财产,包括吃饭的桌子、板凳,房子的门也拆了换了五文钱,一共凑了一千贯,请大人点验。” “你父亲贪污受贿,定然有无数的金银财宝,你隐藏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马上交出来,本官带到四川前线犒劳士兵,为你父亲赎罪。”余晦一脸笑容,似乎银子会从余家跳出来。 ‘禀大人,我父亲一生清贫,人人皆知,四川的百姓皆知,你别污蔑我父亲的清白,说话要讲良心。”余如孙不服气。 “余如孙,你不交银两,本官可要秉公执法了,先打你三十大板,再把余家所有女人卖入官家折换银两,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余晦明白,朝庭已经抄了余玠的家,他次此前来收取银两,没有必要再抄第二次,抄也抄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就从余家人身上榨取。能榨多少是多少? ‘大人!我家没有犯死罪,凭什么要卖我家人,我不服,我要上京面见皇上。”余如孙急了。如果余晦把他的妻女卖到官家,说白了就是作官妓,那他活着比死还要难受。 “你不服有什么用?是皇上下的旨抄你家,你以为皇上会让你进宫,别做梦了,好好凑钱吧,不然,本官马上带走她们,那结果你是知道的,嘿嘿。”余晦仰着脸,看着天空,不屑看余如孙一眼。 “大人!你不能带走她们,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余家人了。”余如孙脑子一转,来了个顺水推舟。 “放肆!她们不是余家人,还是谁家的人?”余晦倒有点惊异,谁敢来趟浑水? “她们都是我的人了,怎么!想抢人吗?”郭怀三推开眼前的衙役,大声说道。 余晦心中一震,这人说话怎么带着一股威严?不过他是朝庭中的官油子,脑子转变快,胆子不小,很快镇定下来。 “你是谁?敢掺和本官办案?想挨板子是不?”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称炮祖,郭怀三是也。”郭怀三朗声说道。 “炮祖?郭怀三,名气很响亮,可是是个弃官,凭你也敢阻挡本官办公事?想挨板子是吗?”余晦有点吃惊,但是很快镇定下来,一脸不屑的说道。 “郭某已经买下余家女眷,现在她们是我的仆人,想去哪儿,你管不着。”郭怀三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你花了多少银子?口说无凭,把字据拿出来,不然就是故意捣乱本官办公事。我将依法治你大罪。”余晦可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去年我送余大帅回家,花了五百两银子,有目共睹,谁不知晓?余家无钱偿还,她们只好卖身抵债,这不行吗?”郭怀三脑子转的也很快,哪会上余晦的当。 “可是,她们是余家的人,不只值五百两银子,你是不是占了便宜?本官可要为余家作主,多卖些银两,给她们赎罪的机会。” “那依大人之见,她们值多少银子?郭某也不想占余家的便宜,传出去闹笑话,说我不念昔日的旧情,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郭怀三斜着身子,一付懒散的模样。 余晦摸着胡须,把她们卖入官家,每人不过二百两银子,六个人也就值一千二百两,五百两是少了,本官岂能让你占便宜,空手来一趟,于是心中有了打算。 “郭怀三,你也曾是朝庭将军,不能占人家便宜,余家四处凑集军费,也是为国效力,减轻朝庭负担,本官觉得,那几个女人年轻漂亮,至少能值两千两白银,你若是出两千两银子,这案子也就了结了,人你可以带走,你若嫌价钱太贵,给不起银子,就把人留下来,本官要主持公道,不许你占人家便宜。” 郭怀三暗骂一句狗官,你这就是明抢,比土匪还要可恶,大宋朝有你这种贪官,奸臣,是百姓的不幸。可是,他也不能当面顶撞,他不怕任何人,可是他也有家小在淮州,得罪余晦,可不是明智之举。 “就依大人之言,郭某付给余家两千两白银,抵掉五百两债务,郭某再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给余家,不占一点便宜。”郭怀三恨不得一剑斩了余晦为余家伸长正义。 “不行!必须给两千两白银,否则连你一起带走,押入刑部慢慢审问。”余晦想敲诈郭怀三一笔银子,他知道郭怀三是个财主。 “我要是不给呢?大人想怎么样?”郭怀三的脾气上来了,敢和他讨价还价,就要负出代价。 “你要是不愿意付二千两白银,本官就判你一个拐卖人口之罪,够你把牢底坐穿。想通没有?现在就付钱吧。”余晦一脸笑容。 郭怀三气的想扇余晦两耳光,但是还是忍住了,二千两白银对他来说是小钱,没必然再争执,弄出意外来。 “好!郭某现在就付银子,人我可要带走了。”郭怀三命家丁取银子出来。 余晦见郭怀三妥协了,知道他心中害怕了,你还是怕官,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还是个软骨头,余晦哈哈大笑道:“慢着!本官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加价了,要五千两白银,不然,你别想离开这儿。” “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郭怀三脱口而出,有点愤怒。 “你敢骂本官?知道后果吗?本官正要去四川上任,信不信本官把你全家打入大牢。”余晦这是公开威胁郭怀三。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我现在和郭家寨没有半点关系,她们都被我休了。” “休了又怎么样?她们还是你女人,听人说,郭家寨富得流油,本官正缺军费,正好没收她们的家产充公,你不心痛吗?” 郭怀三差点气的吐血,大宋朝怎么会有这样的贪官,而且还是个奸诈的小人。不过他也不是吓大的,郭家的女人那么好惹吗?那可是一群母老虎,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余晦,余小子,你不怕死,你就去郭家寨试试,汪世显曾被郭家寨杀的屁滚尿流,你想送死就去,别怪老子没有提醒你,在老子眼里,你就是头猪,在那几个母老虎眼里,你可能猪都不是,只配做狗。”既然撕破了脸,就没有必要再给脸。 “小的们!把他抓起来!狠狠的打!打!打一百杀威棒,灭了他的傲气。”余晦脸都气绿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他丢不起那个脸,不给郭怀三一点教训,还当他余晦是泥人。 “住手!敢打本将军,你们试试?”郭怀三大吼一声。 众衙役立即呆在原地不敢动手,他们被郭怀三的正义凛然给吓倒了。 余晦大怒道:“你是朝庭弃官,没有半分功名,还真把自己当将军了,小的们,给本官狠狠的打。” 几个衙役在余晦的怒吼声中举起棍子打向郭怀三的头,一群女人立即闭上双眼,不想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郭怀三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一窜火球在空中一闪,然后撞击在棍子上,几个衙役倒退一丈,双手发麻,全身无力,软软的跌在地上喘气。 余晦大怒道:“敢打衙门中人,你想造反吗?再上,把他打趴下。” 两个捕头见手下不敌,立即挥起军刀扑向郭怀三,想一刀斩了郭怀三的手脚。 郭怀三见两个捕头下手狠毒,心中火气更大,双指一弹,两股指力发出的两颗气弹,直撞两个捕头的胸口。 嚓!嚓!两声,两捕头的胸骨断裂,痛苦的捂着胸口倒退十步,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想说说不出,想叫叫不响,那真是痛苦万分。 二人心中后悔,传说中的炮祖并非浪得虚名,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惹怒炮祖,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他们现在算是领教了。 “无用的东西,都上!”余晦像一头被激怒了疯狗,不咬死郭怀三他不会甘心。 “想残废的都上来,本将军还怕你们不成?来呀。”郭怀三一脸怒容,动了气。不给这些狗一点惩治,他们会继续为虎作伥,欺压善良。 十几个衙役东张西望,没有人上前,他们又不傻,两个捕头都受了伤,不能动弹,他们上去不是找罪受啊,人家是炮祖,好歹也是朝庭功臣,单枪匹马敢闯蒙古大营,那就是赵子龙转世,谁敢与他力拼,还是留着好手好脚回家抱婆娘为好。脱了这身衙役黑皮也罢,至少命还在。 余晦见手下不敢上前,气得手指发抖,嘴巴嚅嚅无声。 许久,余晦才定下神来,陪笑道:“郭将军神勇无敌,名震四海,我这是昏头了,敢和郭将军叫板,恕余某无知,你看你拿两千两银子怎么样?我这是给衙役治伤,治伤!”余晦脑子转的很快,好汉不吃眼前亏,拿着银子走人才是王道。 郭怀三哼了一声:“银子可以给你,就当是医药费,不过你记住,别想找我麻烦,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余晦收了银子,还是不想走,他觉得输的好冤,今天丢人丢大了,以后如何服众?如何调兵遣将。 “郭怀三,你等着,我这就借一千军马过来,不打死你,我不去四川上任。”余晦想到军队,你能打,打的过数千将士吗?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别说一千军马,就是一万军马也奈何不了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当老子是病猫。” 郭怀三手指一弹,一颗气弹撞向余晦的胸口,余晦顿感胸口上压了一块大石头,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气得泪水涟涟,全身冒汗。 郭怀三知道这还不能镇住奸诈的余晦,于是,双掌一拍,一股气流直撞余晦而去,余晦受到冲击,身子腾空而起,离地两丈。 余晦悬在空中,惊叫几声,砰砰砰!臭屁连珠炮响,屁股一抖,屎尿俱下,淋在地上的衙役身上,大叫饶命。 “叫三声郭爷爷,我就放了你这个不肖孙子。”郭怀三一脸嬉笑,对付这种小人不能手软。 “孙子服了,爷爷饶命。”余晦可不想凭空多个爷爷,不然他的亲爷爷放在哪?奶奶知道孙子给她找了个新爷爷不乐坏才怪,可是亲爷爷就会气死。 “叫郭爷爷。”郭怀三一脸坏笑,和老子玩文字游戏,你真当老子是行伍出身,没文化! 余晦气的在心里大骂郭怀三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又不得不连叫三声郭爷爷。 “叫大声点,郭爷爷没有听见。”郭怀三嘻嘻一笑。引得众人也掩嘴而笑。 余晦没有办法,县在空中出丑,掉下去肯定会摔死,只好乖乖的叫起来:郭爷爷!郭爷爷饶命!郭爷爷宰相肚里能撑船。 叫完三声,叭的一声,余晦从空中掉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肢朝天,浑身酸痛,似乎散了骨架一样,再也不敢起歪心思,这样的人他惹不起,随时都可以要他小命。 余晦带着人跑了。 郭怀三也没有多说什么,叫了一声余兄保重,老夫人保重,带着余家的妇女儿童上了马车,往南奔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扬州客栈起烟火 郭怀三带着余如孙的家眷往南行走一百里,到了一座小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安排家丁送余夫人一家六口回怀花岛定居,自己要去扬州看望叔叔赵葵。 次日一早,郭怀三告别余夫人,骑马往北而去。 秋风凉爽,行人笑语,一片安宁祥和,郭怀三奔跑一天,终于到了扬州城,打马行至扬州府,衙役告诉他,赵葵赵大人已经御任归田,不在府中。 郭怀三有点失落,奸人当权,忠臣良将受排挤,扬州城方圆数十里,他上哪去找叔叔?只好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再慢慢打听。 牵马走到一家客栈前,小二热情的走上来迎接:“客官?住店么?本店正打七折,服务到位,美女倒茶,有热水洗澡,有好酒好菜,扬子江的鱼,东海的龟,长白山的蛇,可香了。” 郭怀三懒的听小二瞎说,把缰绳扔给二小道:“好好喂点草料,瘦了我找你算帐。” 郭怀三跟着小二进了二楼,找了一间干净的上房,住了进去。客栈服务周到,两个侍女端来热水,在一边伺候,然后又送来一盘鱼、一盘清炖鸡汤,两个凉菜。 侍女又亲自把酒,轻启莺语,甜甜的温暖心间,“公子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请先饮此杯,然后慢慢吃菜,小女子在此伺候,静听公子吩咐。” 郭怀三听着舒适,这家客栈的老板真会管理,礼节周到,照顾细心,游子归家一样,肯定能赚很多的钱。 “敢问姑娘,你家老板是谁?肯定是位商业天才。” 两个侍女掩嘴轻笑道:“不瞒公子,我家老板是两个倾城倾国的大美女,不过遇到了麻烦。” “有什么麻烦?说来听听。”郭怀三反正无事,就当是打发时间。 “我家主人太过漂亮,出门就有人追着看,后来被扬州城里的团练大人看上了,非要娶她们二人为妾。” “美女配英雄,好事啊,这有什么麻烦?喜事啊,值得庆贺。” “公子有所不知,那团练大人叫范文虎,家有妻室,而且他是吕文德的女婿,嫁去当小妾不是受罪吗? 那吕文德抗击蒙古有功,官居福州观察使,殿前马兵副指挥。听说又升职了,要调往襄阳驻防,那吕文德原本是赵葵赵大帅的部将,战功无数,是个英雄人物。 在两淮地区极有威信,军中的将校都是他的亲信,统制官吕文焕是他堂弟,副统制是他的亲兄弟吕文信,其他将官都是他的族人,子侄辈的就更多了。比如说吕师夔、吕师龙、吕师道、吕师孟、吕师望,他们掌握了整个军队的军权,独霸两淮,无人敢惹,如今他的女婿看上了我家老板,我家老板虽然有点背景,可是也比不过人家是军中土豪,那不是任人家宰割吗?” “那你家主人怎么办?不想嫁人就逃啊。”郭怀三说道。 “往哪儿逃呀?我家主人刚刚买下这家客栈才半年,生意又好,每天赚几十两白银,怎么舍得嘛?”侍女有点惋惜的样子。 “那就嫁给范文虎得了,人家好歹也是团练大人,没有辱没你家主人。”郭怀三不以为意。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来头也不小,曾经进过宫,与贾妃相识,还与赵葵赵大人是旧交,可惜赵大人辞官走了,帮不了她,只怕她们逃不过这场劫难。”侍女对她家主人了解的够多的。 “反正是嫁人,嫁谁不是嫁?”郭怀三淡淡一笑。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最讨厌给人作妾,说是宁愿嫁给村夫,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你家主人还有点骨气,佩服!佩服!”郭怀三说的是真心话。 “范文虎明天就要来迎亲,我家主人正愁的不得了,躲在家中哭呢,公子慢慢用,我们去看看主人,失陪了。”两个侍女缓缓的温柔的如一阵春风退出屋子。下楼之时还回眸一笑,郭怀三感到好生温柔。 酒足饭饱之后,郭怀三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太阳照进窗台,他才揉了揉眼睛,慢慢的起身,却听到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震耳。 郭怀三连叫三声小二,却没有人回话,只好走出屋子,自己下楼去吃些点心。 站在楼道上,他看到一楼大厅里挤满了很多人,一个高大的英俊的年轻公子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他正双眼望着楼上。 一群年轻人高声大叫:“下来!下来!新娘子快下来。”二楼的客人望了一眼便回房间休息,显然,他们害怕楼下的那位公子。 那位公子肯定就是昨晚那两个侍女说的范文虎了。 “新娘子!下来!下来!”又是一阵叫喊。 许久,两个侍女走到楼梯口轻启红唇:“范大人,我家两位主人说,想让她们嫁入范府也行,让你休了你家结发妻子,她们今天就嫁,否则宁死也不会下楼。” 范文虎大怒道:“告诉你家主人,我夫人是金枝玉叶,她爹是大宋朝最厉害的大将军,我娶你家女主人就是让她们去给我家夫人擦鞋子,铺被子,好好伺服我家夫人,她们说不嫁就不嫁,想找打是不?” “范大人,你是强人所难,我家主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贾妃就是她们的后台,你不怕惹怒贾妃?”两个侍女也不示弱。 范文虎哈哈大笑道:“贾妃会看上她们两人,还后台呢,装逼也没有装出个样子来,老子与贾似道是铁哥们,犹如亲兄弟,那才是真的。” “我家主人与赵葵赵大帅是朋友,你岳父吕文德曾是赵葵的部将,你不怕赵大帅吗?” 范文虎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以前老子还真怕赵葵,可是,他已经弃官为民,管不了老子啦,你们就别费口舌了,赶快下楼,不然老子要抢亲了。” 两个侍女见劝说无用,只好退入二楼,一会儿,楼梯口走来两位女子,年纪二十多岁,美艳如仙,惊艳众人。 楼下一片哗然,真是美极了,难怪范文虎要抢亲了。 郭怀三大惊,两个女子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两个小妾,张艳、张格。张艳脸上的伤痕不见了,恢复如初,更加丰艳动人。 郭怀三急忙一闪,躲在窗台下静观变化,要不要为她们出头?自己现在就是一介平民,能斗的过范文虎吗? 张艳、张格站在楼道上,轻声说道:“范大人,你也是读书人,又是扬州团练,强抢民女不怕别人笑话你吗?传出去会让整个扬州的百姓唾骂你。” “两个小娼妇,别装斯文了,老子很快就要离开扬州,去湖北上任,那儿穷山恶水的哪去找乐子,带上你们正好给老子解闷,让老子开心,你们也算是慰劳军人,为大宋出力。” “呸!你个狗官,当我们姐妹好欺负是吗?老娘死也不会嫁给你作妾,想娶妾,娶你妹去。”张艳大怒,俏脸粉红。 “娶你姐作妾,滚!当老娘好欺负。”张格怒目而视,身子在发抖,她现在很后悔离开眉山来到扬州。 范文虎一听,怒从心起,敢骂他姐,那不是找死吗?手一挥:“去!掌嘴三十,捆起来带走。” 两个大汉走上楼梯,伸手一巴掌扇在张格的脸上:“敢骂他姐,你就是找死,知道吗?他姐是什么人,他姐嫁给了贾似道。” 张格挨了一巴掌,哪肯服气,一头撞向身前的汉子,大汉没有防备,一头栽下楼梯,滚到一楼,头破血流。 一楼里迎亲的队伍和胆大的看客都吃了一惊,这个女子胆子特大,敢还手!找死也要先给自己挖好坑,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没用的东西,你们两个上。”范文虎指着两个都头,他们可是军人,武功不弱,还制服不了两个弱女子! 两个都头往楼梯上跃去,眨眼就到了楼梯口,一脸邪笑:“两位夫人是自己走?还是要小的动手?绑起来可不舒服啊,” “你们下去,我们去换身衣裳,带上银子,跟你们走。”张艳一脸无奈,愁肠百结,十分后悔。本以为回到扬州可以做点生意,赚取更多的钱财,然后再去寻找夫君。二人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才和郭怀三闹翻了脸,赌气气走男人,自私自利最后反而害了自己。 “下来!快下来!不下来就砸楼了。”迎亲的队伍等的不耐烦了,又叫了起来。 好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想上楼抢人,被范文虎拦住了,他还不想硬抢,毕竟自己是朝庭团练,传到皇帝耳朵里,不是好事,会被朝中大臣议论,有可能被砍头的,还有可能连累老丈人。 半个时辰过去,张艳、张格走了出来,浑身雍肿,二人笑盈盈的说道:“范大人,你过来,想娶我们就背我们姐妹下楼吧。” 范文虎有点犹豫,又不是娶正妻,干嘛要背她们,想的美,他没有动身,只是盯着她们不转眼。臭女人,晚上老子让你们趴下求饶。 张艳、张格见范文虎没有动身,知道他不会上楼,于是,拿出打火石,猛的打燃了火,点燃了身上的火药,一手撕开身上的衣裳,把两炮炸药往范文虎头上扔去。 范文虎上过战场,和蒙古兵交过手,知道火药的厉害,他闻到火药味,立即往一边闪去,炸药在他身边爆炸,当场炸死三人。 一楼大厅嚓嚓大响,差点垮塌,范文虎大怒道:“去,把她们捆起来,打入死牢。” 几个兵丁往楼上跃起,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抓人了,而且要砍了她们的头,为死去的三个兄弟报仇,他们才不会听范文虎的话抓活的,他们要人头。 第三百一十二章 扬州客栈起烟火 跑在前面的两个兵丁举起刀劈向张艳、张格的头项,张艳姐妹没有学过功夫,只能闭目等死。 两把大刀卷起一股刀风,直劈而下,楼下的看客直叫可惜,可惜!那可是绝世美女,每天看看也能养养眼,心里舒畅。 范文虎大怒,老子叫你们抓活的,你们竟然不听命令要死人,可是,发怒没有用啊,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砍下,而且速度又快又狠,想出手救人也来不及了。 就在大刀要砍到头项之时,但听到咣当两声,两把大刀跌在楼梯上,两个兵丁滚下楼去。 接着其他兵丁也受到强大的气弹袭击,全部滚下楼梯,捂着腰叫唤。 “大人!我们遭到妖风的袭击,这房子有鬼。”几个士兵说到,心咚咚直跳,背心凉凉的。 “滚你娘的,大白天哪会有鬼?去,把她们抓下来,老子要活的。”范文虎很好色,他要美女。 几个人又往楼上跃起,刚刚走近楼梯口就被震落到楼下,跌的头破血流,前来迎亲的人胆怯了,这不是鬼是什么?一没有人影,二没有声音,三没有刀剑,上去的人就滚下来,不是鬼在作怪,会是什么? 没有人愿意上楼去了,都认为有鬼在作怪,做了亏心事要遭报应,鬼神不依了,范文虎也怕了,也许真的是鬼在作怪。 “放箭,杀了那两个妖女,她们不是人,难怪长的那么漂亮。”范文虎信邪了。 可是,今天是来迎亲,只有两个贴身士兵带了弓箭,其他人只带了军刀。 两个士兵取过弓箭瞄准了张艳、张格,手一松,嗖!嗖两声射向二人,那箭头却在接近二人胸前时突然改变方向,射向一边。 士兵大惊,慌忙收起弓退到后面,真他娘的邪门了,范文虎也愕然大惊,是有高人相助?还是真有鬼? 就算是高人也不可能改变长箭的方向?难道真是有鬼在帮助她们姐妹? “范大人,还不快滚,我们姐妹二人忠贞不二,不侍二夫,感动了天神,今天有神相助,你不怕得罪天神下地狱?”张艳姐妹心中有了底气,肯定是夫君到了,世上除了夫君谁有这等本事,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想见,看来还在生气。 “两个妖女,老子要烧了你客栈,免的你为害人间,祸害百姓。” 几个士兵立即抱来柴禾堆在楼梯上,那一烧起来,整条街都会起火,会殃及池鱼,害的很多百姓无家可归。 郭怀三不能再忍耐,也不能不出来面对现实,就算不想见到两个小妾,可是,她们对他还很依恋,没有改嫁,而且至死不渝,他是男人,难道心比针尖还小?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不能赌气了。 郭怀三身子一摇,腾飞到楼梯口,望着楼下的人群,大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纵火烧房,还有没有王法?” 范文虎嘿嘿一笑:“我以为真的遇上鬼了,原来是你个狗杂种在楼上捣乱,抓起来。” 几个士兵又往楼上冲去,郭怀三双腿一蹬,踢中几人的胸口,全部滚到楼下叫苦不跌。 “还不滚!不怕死的就上来。”郭怀三怒目而视。 “你叫滚老子就滚!你以为你是谁?是天王老子?还是当今圣上?”范文虎望着楼上,眼睛还是不离张艳姐妹的全身上下。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郭怀三是也,你没有听说过吗?” 郭怀三!炮祖郭怀三!范文虎心中吃了一惊,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独闯蒙古大营,几百人把蒙古草原搅了个天翻地覆,至今还雄不起来。 “你是郭怀三,那又能怎么样?我劝你离开客栈,别管老子的闲事,不然连你一同拿下。” “你个瞎了眼的狗奴才,也不打听打听,郭怀三怕过谁?大理寺坐了七天监狱,饿了七天七夜,滴水未进,仍然活着好好的,你想不想试试,老子把你关在客栈里,关个七天七夜,看你能不能活下去?” “你!你敢!老子是扬州团练,你是平民百姓一个,想造反吗?“范文虎声色俱厉,为自己壮胆。 “一个小小的团练在本公子眼里就是个奴才,你抢本公子的小妾,犯了大罪,按照大宋律法,就是死罪,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什么?她们是你小妾?不可能!你想骗人。”范文虎也傻眼了,抢人家的老婆那可是死罪,虽然郭怀三被贬官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中仍然有关系,三起三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说不定哪一天人家又受到朝庭重用,那不是多了一个敌人吗? “你不信是吗?这两个女人是贾贵妃赏赐给本公子的,你不信就去问贾似道,难道你敢怀疑贵妃娘娘?想找死不成?”郭怀三还是想以理服人,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不好收场。 “我信!我信!谁敢怀疑贵妃娘娘,我这就走。”范文虎必须低头,他现在是官,不能当着众多的人明抢杀人,而且他的人打不过郭怀三,不走更加丢脸,更加找罪受。 迎亲的队伍慢慢的离开了客栈,客栈里的客人全都跑了出来,他们躲在暗处目睹了整个过程,那真是惊心动魄,让人的心一跳一跳激动不已。 ‘郭公子真厉害,敢打范文虎。” “就是嘛,嫁女就要嫁这种女婿,有胆识。” “我要是年轻美貌我也嫁给他。”客栈的人都在议论。 郭怀三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走吧,经过此劫,也许她们姐妹会就此收手,去乡下过平静的日子。 郭怀三望着二女,淡淡的说道:“保重!后会有期。” 张艳、张格扑上去,一前一后把郭怀三抱了个结实,骂道:“你个砍老壳的,丢下我们就跑,也不管我们的死活,让我们受人欺负,你不是男人。” “你们不是把我们父女赶出家门了吗?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放开我,以后你们想嫁人,我也管不着。”郭怀三心中还是有气,想着被赶出家门的情景就难受的要死。 “我们那是说的气话,叫你走你就走,你就那么傻?”二女开始哭泣,捶打他的胸口和后背。 “可是,我很伤心。”郭怀三说道。 “是我们不好,我们姐妹给你赔不是,请原谅我们的骄纵和放肆,可是,话说回来,还不是你纵容的,能怪奴家吗?” “你们不好好的呆在眉州,跑扬州来做啥?”郭怀三不明白。 “还不是为了找你,我们猜测你会来扬州找赵叔叔,所以我们就在扬州等你,我们相信你会来的,所以就在扬州买了房子开了家客栈,赚点钱养家。” “家里那么多钱,用的着你们抛头露面赚钱吗?你们在说谎。”郭怀三很不高兴。 “奴家真的需要钱,从四川到扬州,车船费就花了二百两银子,如果不做点生意,哪能维持生活?我们不能空着手回娘家,还有,我们没有脸回娘家,爷爷要是知道我们把你赶出家门,肯定也不会让我们进张家的门,爷爷从小教育我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们知错了,求夫君原谅我们,不然我们只有以死明志。” “好了!别哭了,进屋说话。”郭怀三不想看着女人流泪,恩恩怨怨先放一边,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他也不想信她们说的是真话,这两个女人心机深沉,说的话不能当真,听着她们的话就觉得有点恶心。 编故事也要编的像模像样才行,她们这是假惺惺,想获得他的同情,那不可能的。所谓覆水难收,他不想与她们复合,他现在只有一个妻子梁茹媚。 人生一世,有些事情可以后悔,可以复合,但是婚姻岂能是儿戏!把丈夫赶出家门,说让回去就回去吗?他郭怀三又不是只小狗,随意呼来唤去。 他不想原谅她们,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各过各的生活,大家开心那才是生活,何必要生活的那么累! 第三百一十三章 扬州遇张清 郭怀三回到客栈卧室,张艳、张格跟着进了屋子,二人柔声说到:“夫君!你还没有吃早饭,妾身下楼亲手为你做碗阳春面。” “下去吧,我要静一静。”郭怀三还是不太高兴,毕竟被两个小妾赶出了家门,心灵受到了重创,伤口很深,换作是谁也不可能高兴的起来。 “夫君想打想骂都行,别不理我们,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如果再犯,你就休了我们。” 郭怀三冷笑道:“我哪敢打你们,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我无处容身,只好流落海外,现在四处漂泊,无家可归,你们该满意了吧。” 张艳、张格噗通一声跪下,哭道:“我们知错了,为了给两个兄弟置办产业,开口向你索要钱财。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没权没势,四处漂泊,成了流浪汉,哪有钱给我们。是我们太势利,我们忘恩负义,不该赶你走。你走后,我们也很后悔,安置好两个兄弟,我们姐妹就出来找你,我们担心你身上没有钱,流落街头,饱一餐饿一顿。我们担心你饿坏了生病,睡在大街上,被人瞧不起,被人唾骂。所以,我们就四处找你,我们找了大半年,走过很多地方,去了湖南、湖北、广东,我们说的是真的,后来因为钱不多了,我们才想到扬州,卖了贾妃赏给我们的首饰,买了房子开了客栈,也是为了赚钱找你,你要相信我们。” 郭怀三听着也心痛,她们也许真的知错了,也许她们没有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时没有给她们银两,她们不高兴,那也是人之常情,怨不了别人。所以,他没有怪她们,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他走,他就走吧,各不相欠。谁对谁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妻之间的那段感情还不如钱重要,他在她们心中算什么?情要是没有了,一切都就淡了,争吵都没有必要了。 在她们心中,也许她们的兄弟比他更重要,兄弟的前途是她们的希望,他的份量在她们心中没有她们的兄弟的份量重,赶他们父女出门他能理解,所以他不怪她们,情已经没有了,婚姻也就没有意义了。一切由她们去吧。 “你们起来吧,我又没有怪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男人,你们请回吧,哦,这是五两银子,两天的租金,够不够?不够就说,别说我占你们便宜。” 二人一听,大哭不已,上前抱住郭怀三的双脚:“夫君,你不能扔下我们不管,我们是孩子她妈,我们想见女儿,我们不要钱,求你原谅我们,我们知错了,好不好?”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我现在有钱,给你们五万两,你们拿去分了吧,这是银票,拿到迪庆商行扬州分行可以换现银,只求你们放过我,也别再找我,回四川眉州也好还是回扬州乡下都行,随你们,够你们一家人吃一辈子,不用辛苦劳作。”郭怀三拿出一张银票来,那是他们商行的专用银票,客人可以到他的商行兑现金。 他当初被她们赶出家门,连死的心都有,好在他有可爱的女儿陪伴他,让他坚强起来,支撑着他活下去,回到了小岛,没有走绝路。 二人哭的更伤心了,抱着脚不松手,“夫君,我们真的知错了,我们千里迢迢前来寻夫,不是要你的钱,如果要你的钱,我们就不会出来了。我们本来是你的奴婢,承蒙你错爱,给了我们幸福,是我们不知足,太贪心,这是老天对我们的惩罚。你不认我们,我们只有以死明志,只求你把我们带回淮州,葬进祖坟,别让我们成了孤魂野鬼。”二人站起来捂着嘴就往外跑。 郭怀三心中不忍,可是,她们这是在威胁他,那算什么?只让他更痛心。只好轻轻一拉,把二人拉回怀中:“好了,别哭了,两个女儿也天天想你们,等明年春天我送她们回眉州,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别拉着我们,让我们去死,反正女儿也大了,不需要我们了。”二人哭的就如泪人一样。 “别哭了,哭的我也心痛,以后别寻死觅活的,忘记过去不愉快的事,以后好好生活吧。”郭怀三决定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未来也许会好起来吧。 “你真坏,非要我们哭死,你才消气。”二人破涕为笑,一家人终于和好了。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千里迢迢来找我,那就把客栈交给下人管理,你们回眉州去。” “不如卖掉客栈,那多省事。”张艳说道。 “交给别人管理,让你父母每月来收利润,那就是钱生钱,卖了客栈,明年的收入在哪儿?你说你们笨不笨?” “夫君说的是,妾身没有想到,以后爹娘也不愁生计了,想来扬州玩也有个落脚点。”二女脸上绽开了花,夫君这几年肯定没有闲着,而且在做一件大事。不然出手有那么阔绰?她们对夫君的了解太少,不知道夫君的心思与志向。只以为夫君除了当将军打仗就没有别的本事了。 “你们先处理一下客栈,我去扬州商行办点事,过两天就陪你们回趟乡下看看父母和爷爷,你们以为如何?”郭怀三说道。 二女点头答应,这是她们做梦都想要的结果。如果没有夫君陪她们回去,她们哪有脸面见父母和亲戚朋友?以前做事真的不动脑子,只想着自己的兄弟,兄弟长大了要靠他们自己去努力奋斗,不然再多的田产也会坐吃山空,养两个废物出来,那反而害了他们。 夫妻是夫妻,兄弟是兄弟,夫君没有义务为她们的兄弟购买田产,购买房屋。帮他们是情份,不帮是本份,凭什么给他增加烦恼呢? 家庭还是要分清楚,姐弟有别,姐姐也不能老宠着弟弟,宠大的弟弟就是窝在家里的病猫,抓不了老鼠,离开姐姐就会饿死。爱弟弟就是让他学本事,学会吃苦,学会劳动,不然就是废物。 二人想清楚了姐姐该做什么,弟弟该做什么,所以才会出来找夫君,现在找到了夫君,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以后再为夫君生个儿子,人生就圆满了。 两天后,三人骑上马往扬州城外驶去,不知不觉,就出了扬州城,到了运河边上,南来北往的客人纷至沓来,给美丽的扬州城增添了活力与财富。 郭怀三禁不住驻足观看,突见两个少年从河边往大道上跑来,他们的身后有一群官兵在叫喊:“站住!站住!” 两个少年跑的更快了,可是,他们一拐一拐的,很明显腿上有伤,官兵追两个少年干什么?郭怀三皱起眉头,扬州真是怪事多。 两个少年似乎跑不动了,东张西望的,好似想找地方躲起来,可是,这是官道,没有地方可躲藏。 “姐姐!是你们!”前面的矮个子少年喊了起来。 “张清!张贵!是你们,你们跑什么?”张艳、张格惊叫一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缝。 “官兵在追我们,我们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们上马?” “两个兔崽子站住,想跑?”一群官兵叫喊着追了上来。 小队长模样的人伸手抓住张清的衣领,骂道:“小兔崽子,往哪儿跑?” “官爷,我没钱,真的没有钱,你就饶了我们吧,你看我的腿都被你们打伤了,下不了河,捞不了鱼,哪有钱给你们。”张清一脸的稚气,声音在发抖。 “没钱?你下河抓什么鱼?抓鱼就要给税钱,不然老子打折你这条腿。”小队长发着火,扬起手想扇张清的耳光。 “住手,为什么打人,不就是欠你钱吗?老娘替他们给了。”张艳不忍心看到他们挨打。 ‘小娘子长的好漂亮,让我摸摸,军爷摸一下抵一两银子,摸十下抵十两,你就算替他们还完了债,怎么样?”小队长眯着眼睛,却带着邪念,说话流里流气。 “摸你妹去!”张格骂道。 “哟!小娘子火气不小啊,敢骂军爷,知道我们是谁吗?不摸也可以,拿二十两银子出来,替他们还债。” “姐姐不要听他的,我们没有欠他的钱,我们这两天捕的鱼少,没有卖多少钱,可是,他们照样要收二十个铜板,我们没钱给他,他就给我们算出利息来了,这利息也太高了,要我们给一两银子,我们哪有一两银子?”张清哭丧着脸,小脸蛋没有多少血色,明显是营养不良。 “一两银子,你们算出二十两银子来了,你在敲诈我们?我们要报官,找知府大人说说理。”张艳十分愤怒,这哪是军人,更像一群流氓。 “报官?你也不打听一下,我们是范文虎的部下,范团练是知府的表亲,府里的通判又是我们范团练的同村人,亲戚加同乡,你去告呀,不多罚你十两银子那才叫怪事。” “你们蛇鼠一窝,难怪军队也收起税来了,真是怪事。’郭怀三看不下去了,禁不住骂了一句,他要出面了,不能让一个女人为张清出头。 “你又是谁?与这两个女人是一伙的?那就好办了,扬州正在招兵,抓你去当兵抵债。兄弟们,把这小子抓起来,把他的马牵去卖了,把两个女人也抓起来,送给大人领赏去。”小队长笑的眉飞色舞。 张清一听,吓坏了,因为他们两人而连累两个姐姐,还要连累一个不相识的男人,那他们不是惹下大事了吗?那怎么行呢? 张贵更加气愤,他不想连累别人,大不了今天与这几个官兵拼了,男子汉死也不能向恶人低头。 “姐姐!你们快走,我们与他们拼了。”张贵大吼了起来。 小队长立即抽出军刀,怒目而视,敢跟他叫板,那就送你们几个去见阎王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扬州遇张清 几个士兵哪会把两个少年放在眼里,张清不过十五岁,张贵十四岁,几个兵打一对少年,绝对是稳赢。 几个士兵挥起拳头扑向两个少年,对着张清兄弟俩拳打脚踢。 张清腿上有伤,两招不到就被一个士兵打的向后倒退了五步,张贵大怒,飞身挡在兄长的面前,说道:“哥!快走,老地方见。” 张清哪能扔下兄弟一人,忍着痛挥起拳头反击,可是,有伤在身,又被打翻在地。几个士兵围着张贵猛攻,却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小队长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挥起刀扑了上去。 张贵见小队长举刀砍来,心中有点慌,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狗日的想要小爷的命,小爷的命那么容易取么,小爷也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 张贵挥起拳头,一拳打中一个大个子,大个子倒退十步,跌坐在地上,接着一掌震开小队长的刀,踢中小队长的腰。 小队长大怒,命令所有人都扑上去,他要活劈了这两个王八崽子。 二人毕竟人小,又没有吃过饱饭,身体极差,没有体力,很快被打趴下。 小队长提着刀踩着张贵的头道:“叫三声花爷爷,花爷就饶了你性命,也饶了他们三人,只是银子不能少,必须凑足二十两。” “他们与我们无关,你放他们走,我们以后捕的鱼全给你,你给口饭吃就行了。”张贵不想连累两位姐姐,她们对他们很好,视他们为亲兄弟,所以,他只能低声下气地求饶。 “好!有骨气,我还挺佩服你的,只是,收税是范老爷的命令,我们也不得不执行,起来吧。”小队长收起刀,十分得意的说道。 “张贵!用拳头打他的头,哥哥保你能赢。”郭怀三见张清、张贵二人,虽然年纪小,却是重情重义之人,所以,他要帮他们一把。 “小子,你想找死不成?没有抓你去当兵已经对的起你了,你还想造反了。”花队长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燃烧起来,开口就骂。 “不许骂他。”张贵吼了起来,他虽然不认识马上的郭怀三,却觉得他好亲切。 花队长挥起拳头打向张贵的面门,张贵不避反进,迎面打去,想来个鱼死网破,郭怀三一见,手指轻轻一弹。花队长拳头一缩,胸口中了张贵一拳,人被打的倒飞一丈。 花队长从地上爬起来,惊鄂不已;张贵看着自己的拳头不敢相信,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强大了? “上!都给老子上。”花队长大吼起来,不打趴张贵他不姓花,改姓张。 十个士兵全部拥了上去,没有一人空闲着。挥起拳头,抡起掌,全向张贵打去,张贵慌了,他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立即呆在原地,等着挨揍。 “打呀!快还手。”郭怀三在马上喊了起来,手指一弹,一股轻巧的力道撞在张贵的手肘上,张贵手一伸,一个直拳打在正面的士兵脸上。 接着又打在另一个士兵的鼻子上,张贵惊喜异常,挥拳又打,五拳下去,打趴五个士兵。 士兵捂着脸,摸着鼻子,看着掌心里的鼻血,简直快气疯了,十个人打一个,竟然打不过,还落的鼻青脸肿,这不是见鬼了吧。 张贵扬着拳头,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确实很能打,以前的苦练没有白费时间,他昂着头高声吼道:“来呀!花队长,小爷再陪你玩玩。” 花队长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肚里翻江倒海似的想吐,哪有勇气再打,只好认怂,可是,却不愿意求饶,板着面孔说道:“算你狠,走着瞧。” 几个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花队长往河边走去,他们还要去收河道费。范文虎即将离开扬州,走之前他还要狠狠的抓一把银子,银子再多也不会烂,有银子才有地位,才有富裕强大的范氏家族。 张贵打散花队长的手下,往张艳身前一拜:“多谢姐姐相助,不知姐姐要去哪?” 张艳、张格都跳下马,扶起地上的张贵,郭怀三也下了马,扶起地上的张清,又摸了摸他的腿,发现他的腿骨已经骨折,需要及时治理,否则就会成为残疾,以后别想伸直腿走路。 郭怀三又发了恻隐之心,柔声说道:“小兄弟!你的腿骨断了,很痛是吧,兄长略懂医术,愿意为你正骨,不知道小兄弟是否愿意?”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可是,那也要征得人家的同意,人家如果怀疑你的医术,不信任你,出了问题肯定找你麻烦,坏你名声,这点常识,郭怀三还是懂的。 张清看了看郭怀三,见他穿着粗布衣裳,打扮的跟一个长工一样,哪像个医生,心中不免怀疑,摇了摇头。 普通郎中出门都会背个小木箱,装上些药材;大医生还会有专门的轿夫,出门有人接送,哪会像他那样寒碜,他流落江湖多年,看人的本事一流,他才不相信眼前的寒碜样子的人有本事给他接骨。因为他去城里找过郎中,人家要十两银子才愿意给他正骨。 郭怀三见张清摇头,知道了结果,不再说话,以貌取人,是人的一种本能,不必计较,郭怀三站起来说道:“我们走吧。” 张艳抿嘴一笑,说道:“夫君别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矮个子叫张清,人称矮张,是哥哥,高个子叫张贵,人称竹园张,二人都在江上以打鱼为生,他们经常把扬子江的鱼卖到我客栈里,我见他们人好心善,就认他们作了兄弟,不想今日在此相遇,也是一种缘份,以后就是你的兄弟,别那么生分才好。” “是呀!夫君,张清兄弟俩人很好的,很讲义气,卖给我们的鱼从不短斤少两的,而且全是活鱼,可好吃了。”张格在一旁说道。 张清、张贵一听是姐姐的夫君,立即拱手道:“兄弟见过姐夫,以后如果有事差遣,兄弟俩决不含糊。” 张艳又是抿嘴一笑:“你们俩人还小,不懂事,别一付小大人的江湖样子,我夫君是谁?你们知道吗?说出来吓死你。” “他是什么人?有那么神秘吗?”二人心中在滴沽,二位姐姐不过是客栈老板,也不是大人物,姐夫也就是普通人罢了,能是什么怪物不成。二人十岁就闯荡江湖,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张艳神秘一笑,说道;“他就是郭怀三,人称炮祖的郭怀三,听说过吧。” 张清、张贵一听,立即目瞪口呆,久久的没有说话,突然往地上一跪,大声说道:“兄弟拜见大哥,请大哥收我们为徒。” 二人生在河南,家中本来是个小地主,生活富有,自从蒙古军队占了河南,土地被蒙古兵霸占,一家人的生活一落千丈,只好南下湖北,在过长江时,父母双双遇难,好在二人天生的水性好,能在水中呆三天三夜也不会溺死(史书记载,能潜水几日),二人找不到父母,只好流落在外,四处漂泊,四海为家,还结识了很多江湖小朋友,在淮河一带很有名声。 后来又认识了张艳、张格,得到姐姐的照顾,二人心存感激,得到钱财又分给更穷的小兄弟。所以,兄弟二人身上很难留下过夜的钱财。只是,上次欠下花队长的几十文钱,被打折了腿,兄弟二人捕的鱼就少了,也就没有去扬州城卖鱼了。 二人闯荡江湖,自然听说过郭怀三的很多传说,一炮炸死端木,独闯敌营,打的蒙古兵抱头鼠窜,那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江湖上谁不尊重炮神? “起来吧!找个地方先治伤。”郭怀三才不会与两个少年计较。 二人还是不肯起来,不收为徒,就不起来,二人是较上劲了。 “起来吧,治伤要紧,听姐姐的,收徒弟的事以后再说,你姐夫功夫可高了,刚才你以为是你们打跑的花队长吗?不是,是他暗中相助,不然你们早死了。”张艳笑盈盈的说道。 “姐夫不收我们为徒,我们不起来。”二人较起真来。 郭怀三见二人重性重义,不像是坏人,从小就懂得把钱财分给更穷的兄弟,他们身上闪着金光,长大了肯定会是两条好汉。 “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先治伤。”郭怀三说道。 “这伤一天也好不了,还是先回客栈吧,明天再回乡下也行。”张艳说道。 郭怀三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张清需要休息,张贵也需要补充营养,二人都需要疗养一段时间,不然以后长不高个子,会毁了一生的前途。 几人回到客栈,郭怀三又去药店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材配成药方,让张格下厨房好好煎制,把药放在砂罐里,掺上三碗水泡上一刻钟,再大火烧开,然后用文火慢慢煎熬,直到只有一碗药水时才停火,那样煎熬的药才会有药效。 如果全用大火煎药,有效药性挥发,剩下的全是药渣,哪有药效?特别是红花,要最后放入药罐,三七打成粉,喝药的时候加入一小钥匙的十分之一就行,可不能多吃。 郭怀三吩咐好张格好生煎药,自己则开始为张清手术,说是手术,其实就是捏骨。 中医的外科手术在黄帝内经上也有解说,只是简单了点,没有具体的详细步骤,可是,郭怀三的父亲长年从军,对外伤很有研究,所以郭怀三从小的医学底子打的特别好。 如今眼睛明亮不同于常人,加上内力深厚,感知能力十分敏感,对人体全身的骨络都烂熟于胸,所以,他的办法就是把碎屑的骨头清除体外,把断裂的骨头复位,这可不是小手术,看似简单,实则十分复杂。清理了伤口,郭怀三用银针给张清止痛,然后小心的用刀划开了伤口,露出了血肉模糊的骨头,花队长下手还真的狠毒,径骨断裂,还有几许小碎骨,换成别人也许不敢做这种手术。 郭怀三久战沙场,什么死亡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伤口没有治过,所以,这难不到他,一个时辰后,他完成了手术,给张清缝好伤口,让他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半个月后就可以下地慢慢行走。 郭怀三渐渐的喜欢上了张清、张贵兄弟,便传授他们内功修练心法,让他们好好练习。 两天后郭怀三与两个夫人出了扬州城,往乡下赶去,他希望这一次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第三百一十五章 撒泼 郭怀三与张艳姐妹沿着淮河往西行驶一天,日落之前到了张家。 姐妹二人兴奋的不得了,高声大叫:娘!我们回来了。 两位母亲出门迎接,看到女儿完好无损,心中高兴,上下打量一番郭怀三,见女婿穿着粗布衣裳,一身平民打扮,心中顿时不高兴了,那胖胖的圆脸立即拉的很长,哼了一声,没有理睬郭怀三。 郭怀三出于礼貌叫了两声娘,两位丈母娘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跟蚊子的叫声一样细小,算是给了郭怀三一个面子,一个台阶下。 张艳、张格见母亲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心里很不高兴,把母亲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娘!你们别太势利,想想咱家是怎么发达的?没有女婿你们还在吃糠吃野菜,可能抛尸荒野了,别做过河拆桥的事。” “别跟我说那些,谁家的男人不力争上游,往高处爬,他倒好,放着官不做,非要去当流浪汉,现在淮河两岸谁不知道他!谁不传说他的故事,娘和你婶心里听的难受,他那是不学好,不知长进。” “娘,别人说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要摆正心态,好好生活,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还管的了别人的嘴巴吗?”二女嘴角翘起,很不满意,她们好不容易才哄好夫君,求得夫君的谅解,如果被母亲捣乱破坏,那不是前功尽弃吗,以后靠谁?这年代,内忧外患,没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当家,女人的日子就难过。 两位母亲听了女儿的话后,这才慢慢说道:“进屋吧,看在女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两位母亲自从有了钱,重修了家中的房子,现在住的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四合大院,在十里八乡都算是富裕人家,很有名望。 两位母亲富裕了,生活变了,心态也变了,眼界也高了,渐渐的听惯了邻里的吹捧,听惯了甜言蜜语。 听到别人说他女婿丢了官,变成了流浪汉,她们两人就不开心了,人一下子掉进了深渊一样,能不把火发在郭怀三身上吗?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圆桌边,爷爷张鼓倒是很高兴,端起酒杯向郭怀三敬酒,两位岳父也举杯附和,没有多少话语。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两个年轻的妇女,都挺着个大肚子,手上端着盘子,微笑着从一旁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垂手侍立。 “娘!她们是谁?是家里请的仆人?”张艳问道。 “什么仆人!是你爸和叔两个老色鬼嫌娘和你婶子老了,都娶了一个小妾,真是败坏家风,家门不幸啊。”张艳的母亲一脸怒容。 两个小妾站在一边低着头,笑容立马消失,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夫人!你们说什么呢?张艳的两个兄弟如今去眉州安了家,以后就很少回来了,我们兄弟二人还想老而有养,希望膝下有子,将来才有脸去见祖宗,哪是你说的那么难听。”张艳的父亲不满的说道。 “老色鬼就是老色鬼,小心被小妖精掏空了身子,早死!”张艳的母亲愤愤不平。 “娘,爹说的也有理,眉州离扬州又远,以后老了也需要人照顾,我们远在天边,管不了你们,你们就别计较了,一起好好生活,两位姨娘,你们都有身孕,别站着,上来坐着吃,好好保养身体,生一个胖娃娃出来,为张家增光。”张艳劝说着母亲。 “上来吧,看在我女儿份上,不和你们计较。” 两个小妾却不敢上桌子吃饭,这两个大娘平时可厉害了,老是欺负她们,打又不打过,骂又骂不过,而且有了身孕,不敢与她们发生冲突,忍一忍也就过了,等以后孩子出生,长大了就有了依靠。 “叫你们上来坐着吃,就上来坐着,别说我们欺负你,要不要我们抬你上桌子。”张格的母亲不耐烦了。 两个小妾这才小心往桌边靠近,小心翼翼的坐在张艳、张格的身边,拿起筷子夹菜。 张艳的母亲用筷子一敲,两个小妾的筷子落在地上,然后破口大骂道:“没用的东西,筷子都拿不住,还吃什么?下去,到厨房里去吃。” 二人极不情愿意的站起来,厨房里哪有菜?只能吃他们剩下的饭菜充饥。 爷爷张鼓也不做声,两个男人也不敢说话,两个小妾小声抽泣起来,往一边走去。 郭怀三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娘,你们平常也这样欺负她们?这样做不好吧。 不喜欢她们,你们就不要娶人家姑娘上门,现在是一家人了,至少要把她们当成一家人对待,她们都有身孕了,别欺负她们好不好?” “郭怀三,你以为你还是都统制,是将军,你现在也是平民,一个流浪汉,没有资格跟我们这样说话,你放尊重点,不然老娘把你赶出张家,到外面与月亮姑娘作伴去。” 张艳、张格一听,顿时胆战心惊,害怕夫君生气,担心他一赌气又浪迹天涯,那她们姐妹俩就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了,那日子还怎么过下去,这个老娘一点也不为女儿考虑,只图自己痛快,图自己生活的舒服。 “娘!你们再这样说女婿,我们明早就离开家回眉州去,再也不回这个家了,你们也别想从我们身上拿到一文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两个女儿都不依了,这两个娘简直是在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两个娘一听这话,立即呜呜哭了起来:“娘啊!老天爷啊!我们的命好苦啊,嫁了个不中用的男人,又生出不孝的女儿,以后还怎么活呀,我们不活了。” 两个女人立即倒在堂屋里打滚,又哭又闹,还要去拿绳子上吊。 张艳姐妹慌了,这怎么办?她们再不对也是娘啊,不能看着她们上吊呀。 张鼓气的说不出话来,两个儿媳妇年轻时也曾这样撒泼,年纪大了仍然没有改变,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任她们闹去。这个家早晚会被她们闹的四分五裂,家破人亡的。 两个儿子又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老实人,驾驭不了媳妇就别娶小妾,真是没用的东西,撑不起这个家,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当初娶小妾时他就极力反对,偏偏两个儿媳妇跟着瞎起哄,还帮做丈夫张罗,原来就是想买两个苦力为她们干活,她们的算盘打的好精好深,骗过了他老人家,现在孙女孙女婿回家也不避点嫌,还是一样的瞎胡闹。 张艳看着爷爷在暗自流泪,鼻涕往嘴里咽,她心中好难受好难受,娘做的太过分了。 张艳望着郭怀三:“你快想想办法,让她们别闹了,咱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没事,让她们闹,闹累了就不会闹了,要不你也跟着捡样子,学学撒泼?”郭怀三一脸笑容,没有生气,这种泼妇,淮州也不少,他不是没有见过。 郭怀三低下身,说道:“娘,你们真要上吊?我去帮你们拿绳子,早点上路,这样闹腾着肯定很累,过奈何桥时会没有劲,一不小心掉进地狱里,要被阎罗王钩舌头的。” “你个没良心的,娘把女儿嫁给你,你还真的要找绳子啊,去呀!去拿呀,老娘不活啦。”两个丈母娘哭声更大,声嘶力竭,使出全身力气,用手指着郭怀三骂道。 郭怀三从箩筐上解下两根绳子放在地上,说道:“绳子在这儿呢,你们自己选择,想怎么上吊都行,不过我听说上吊死了的人不能投胎,只能变成吊死鬼,舌头伸在嘴巴外面,不能吃饭了,你们死了也是饿死鬼,天天把舌头伸在外面,吓不吓人?”郭怀三还用手指比划着,一边伸出长舌头做了个鬼样。 两个丈母娘一看,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道:“老娘为什要上吊?老娘活的好好的,有房有田,还有人侍候,老娘要活九十九,谁想上吊谁去。” “这不就对了嘛,好好生活,一家人闹什么?你女儿现在有钱,只要你们不闹腾,以后的日子会更好。”郭怀三说道。 两个丈母娘不闹了,却立即把茅头转向郭怀三:“我女儿有钱,那是我女儿的,又不是你挣的,听她们说开了家客栈,很赚钱的,每天赚五两银子,看你这个样子,穿的跟长工和下人一样,不配做我们女婿,下桌子去和那两个贱人吃饭,不许上堂屋,晚上睡柴屋里去。” 郭怀三嬉嬉一笑,没有发怒,和这种势利的丈母娘计较那就自贬身份,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钱,于是从袖中拿出两绽二两的金子来,在她们眼前晃了晃,说道:“我确实没钱,没有银子,可是我有金子,你女儿有吗?” 郭怀三现在走哪儿,不带银子,那太笨重,所以带金子。 两个丈母娘没有用过金子,但是见过金子,两只小眼睛立即变的很大,就如青蛙的眼睛一样向外凸出,好生羡慕。 “快给娘看看,娘活了一把年纪还没有看过这么大的金子,让娘也饱饱眼福。”两位丈母娘伸出手,可又不好意思从女婿手中抢夺。 郭怀三微微一笑,然后把金子放在桌上,两位丈母娘快速的伸出手都想把金子按住,但是,张艳的母亲手快,一把按住了金子,张格的母亲不依,用两只手去掰嫂子的手。 张艳母亲一只手哪能掰的过两只手,破口大骂:“死娼妇,你也反了,敢和我争。” 张格的母亲只好松开手,却愤愤不平,两个小妾则站在一边偷偷的乐呵。 郭怀三见两个丈母娘不争不抢了,便又从袖子从拿出一绽五两的金子递给张格的母亲:“娘,这一绽金子给你,拿着,慢慢花。” 张格的母亲哈哈大笑:“金子!真是金子,这么大的金子。” 张艳的母亲又不高兴了,大骂:“你戏弄我!我与你没完,还有多少?快拿出来,不然睡外面去。” “没事,你睡我那间屋子,二娘与张格挤一挤。”有了金子,能不高兴吗? 张艳的母亲这下子成了孤家寡人了,再撒泼没有人跟随了,那就没有意思了。 “好女婿,你还有多少?我不管,你再拿一两金子给我,和你二娘一样多,那才公平。”张艳的母亲终于低头了。 郭怀三又从袖中拿出一两金子放在桌上,张艳的母亲伸手抓在怀里,然后走进屋子里去了,想必是藏钱去了。 两个小姨娘则站在一边不敢吭声,郭怀三见她们可怜,又怀着孩子,又从袖中拿出两绽金子,悄悄的放在她们袖中。 两人慌忙道谢,然后又去厨房忙碌。又整出一大桌子菜来。 张艳的母亲也许闹够了,也许知道再闹没有意思,女婿有钱,而且比她的女儿更有钱,傻子也看的出来,看那样子,女儿都很在意女婿,生怕得罪了女婿,她是要再闹,结果就是鸡飞蛋打,弄的一场空,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张艳的母亲从里间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喝酒,不醉不休。” 哎!世人嫌贫又爱富,富贵又能有几年? 第三百一十六章 巧遇吕文德 郭怀三在丈母娘家呆了下来,没有多少事情做,白天便到后山上打坐,提升内力,晚上回家吃饭;两个丈母娘乐得节省两餐大米饭,也不去叫他,任他去后山玩。 世人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那就是哄鬼,只有鬼才会相信,丈母娘喜欢女婿,那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如果女儿和女婿分开了,她还会喜欢女婿!那不是扯淡吗? 半个月很快过去,郭怀三打算回扬州处理迪庆商行的海运事务,他的目标是通向大海,最好能去一趟欧洲,至少也去西亚看看,不能龟缩在几个小岛上肓目乐观,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睁开眼看世界才能走的更远。 三人骑上快马沿着淮河返回,那江面上千帆云集,十分繁华,两位娘子骑马半天觉得很累,便停在一家小酒店里休息,准备明日再走,顺便看看淮河的夜色。 张艳喜欢吃鱼,点了一条两斤重的大鲤鱼,张格点了酸菜老鸭汤,郭怀三要了两斤野猪肉还有两个凉菜,小二很快就上了两个凉菜。 郭怀三一边吃,一边饮酒,张艳、张格两姐妹浅笑安坐两边相陪,一旁的客人看的眼红,一个穷小子,两个绝色的美女相陪,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仔细一看,人家穷小子长的很英俊,自有一股威严。 三人吃到日落,叫了一声小二结账,这时,小二没来,倒是走进一伙人来,为着一个大汉身高九尺,浓眉黑脸,威风凛凛,腿长脚大,那高抬的脚板至少有一尺三寸,犹如一尊黑塔降临酒店。 “出去,都出去!我家大人要清静。”大汉身后的人高声大叫,挥起手驱散酒店里的人。 郭怀三不想与这达官贵人有任何交集,放下一点碎银子,拉起两位娘子就走。 黑塔上下打量张艳、张格,一双小眼睛凸了出来,在二人全身上下溜来溜去,那眼睛似乎能把二人吞下,左右随从立即会意,大声高叫: “清场!清场,都出去,我家大人包了这家酒楼了。” 有的人认得黑塔,有的人不认得,都在往外跑。谁敢得罪他! 郭怀三拉着两个娘子也往外走去,到了门口,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你小子出去,两个美女留下。” 郭怀三见那几个黑衣人身子硬朗,骨格粗壮,手脚粗大而有力,明显是行伍出身,绝非普通人。 于是笑道;“军爷!她们是我的娘子,让她们留不妥吧。” “我家大人看上了你家娘子了,留下她们是你的福份,不然小心你的脑壳。” “你家大人是谁?也许我认识。”郭怀三忍着怒火,冷冷的说道。 “说出来吓死你,我家大人是御前兵马左都统制吕文德,听说过没有?如今奉旨西进,协助京西制置使贾似道驻防襄阳。”黑衣人高昂着头,似乎他就是大将军一样。 “听说过,有什么了不起,当官的大白天强拦民女,还有理了?让开!”郭怀三听赵葵说起过,吕文德勇猛无敌,打仗时冲锋在前,是一员悍将,是他手下的都统制。但是,人品有问题,蛮不讲理,贪财好色,居功自傲,遇上他最好躲开,避免一些麻烦,今天运气不好,还真遇上了。 郭怀三推开黑衣人,拉着两位娘子出了大门,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站住!谁叫你走的?” 郭怀三没有理睬后面的人,继续往前走,两个黑衣人立即挡住去路,黑塔从屋里飘了出来,阴沉着脸望着三人:“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堂堂的统制大人竟然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传出去不怕朝庭上下耻笑?”郭怀三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的黑塔就是吕文德。名字好听,文德兼备,可是名不符实,没有人品。 “你知道我?还认识我?你是谁?”吕文德问道。他心中有点吃惊,能知道他的底细,此人绝非普通人。 “在下郭怀三,可以走了吗?”郭怀三不卑不亢。 吕文德一听,心中大惊,他就是郭怀三,传说中的炮神,老上司赵葵也跟他提过,说见到此人,最好别去招惹他,否则吃亏的是他自己。 吕文德身长九尺,膀大腰圆,脚板长一尺三寸,力大无穷。蒙古兵看到他就心生畏惧,吕文德因此骄傲自满,自以为天下无敌。早把赵葵的话放置脑后。 “幸会!幸会!本统制听赵大人说起过你,今日一见,三生有幸,能否赏脸一起喝一杯?”吕文德拱手还礼。 “谢大人抬爱,在下有家事要处理,不能陪大人了,还望大人见谅。”郭怀三不想与他有多少交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郭将军慢走!吕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见到赵大人请代我问候一声。”吕文德虽然是个粗人,可是,心机深沉,十分圆滑,他是赵葵亲手提拔起来的统制官,现在要入鄂西归贾似道节制,他正在想办法讨好贾似道,巩固他的利益,得罪郭怀三对他没有一点好处,赵葵虽然被贬,可是,人生三起三落,后面的路谁看的清楚呢? 部将见吕文德放走郭怀三一家人,心中不解,问道:“大人怕他?” “你懂什么?他虽然是个弃儿,可是,在朝中仍然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听说他常常奔走于广东、江浙一带,经营着什么商行,来头不小,以后不许去招惹他。” 一旁的吕文焕见大哥害怕郭怀三,不禁笑道:“大哥多虑了,只要我们攀上贾似道这棵大树,还怕谁啊?贾似道深得皇上器重,更重要的是他有贾妃作后台,咱们喝点酒还是赶路吧,别走在贾似道的后面了,让别人说我们路上贪玩,抢人媳妇,贻误军情,抓住我们的把柄,想讨好贾制置使可就难了。” “兄弟说的是,比我有远见,咱们吃饱喝足立即赶路,一定要走在其他各部的前面,展示我们的军力。”吕文德果断的说道。 吕文德率着大军往西而去,大军快速前面,卷起一路尘埃,引的路人驻足观看,惊叹不已,他们要去哪儿打仗? 张艳、张格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将士,心中荡起了涟漪,昔日夫君上战场,她们何尝不是提心吊胆的望着天边,天天盼着他早日归家。 “看什么呢?你看那儿又下来一只游船,好漂亮啊,还有人弹奏琵琶,好动听。”郭怀三说道。 两位娘子掩口笑道:“夫君!那是只歌舞游船,歌妓正在拉生意,你想要歌妓,妾身为你买一个回去,天天弹给你听。” 郭怀三头一低,原来是歌妓,他没有兴趣,还是走吧,看看别的地方。 可是,淮河上的歌榭游船不少,客人也多,这是淮河上的特点,不是什么稀奇见不得人的事,到了淮河上,你想避开也避不了,郭怀三只好淡定下来,陪着两位娘子逛逛,远远的听那悠扬宛转的歌声,倒也爽人心情,驱散一天的疲劳。 傍晚,淮河上更加热闹,游客更多,达官贵人、书生、商贾都拥上了游船,泡上一杯茶,眯着小眼睛,斜躺在椅子上,悠悠的听着曲儿,时不时的睁开小眼看看迷人的舞女。 舞女轻唱一声:“客官!辛苦了,再喝一杯。” 客官拿出一点碎银放在舞女的手掌心,顺手捏一把,爽心悦目的躺下静听小曲,魂游曲中,心离本身。 郭怀三从来没有上过这种游船,今日一见,算是开了眼界,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文人雅士喜欢到游船上玩?天天如此,那人的精神还不堕落!文人贪图享受,武将私蓄歌妓,人的精神垮了,失去斗志,谁还想打仗? “没意思,走吧。”郭怀三拉起两位娘子下船。 两位娘子还恋恋不舍的想听听曲,赏赏舞姿,却拗不过夫君的坚持,只好跟着下了船。 刚上岸,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摇着羽扇迎面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童子,手持文房四宝,背着个画架。看样子是要上游船。 “赵葵!赵叔叔,他怎么会在这儿?”郭怀三差点叫出声来,想找他时不知人影,无意相见是天意。 郭怀三正想上前相见,两位娘子早已跑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赵葵身边叔叔长叔叔短的问寒暄暖,极力讨叔叔开心。 赵葵有点吃惊,问道:“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是在眉州么!” “叔叔这是去哪儿?这么大年纪了也想观观风月?”郭怀三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 “小兔崽子,你倒轻松,带着美女四处游玩,老头子我还有正事要做,别挡我道。”赵葵用手推开郭怀三,往淮河走去。 “叔叔!好不容易相见,咱们去酒店喝一杯。”郭怀三又上前三步,挡住道路。 “兔崽子,你没有看到我后面的童子背着画架吗?我要上船给客人画像,挣点钱养家,你挡我的道,想断我财路,饿死你婶子?”赵葵发火了。 “叔叔,画一张画像多少银子?” “五文钱,能买两斤大米,不至于饿死。”赵葵话语里夹着点火气。清官的下场就这样,一日不劳作,就没钱养家。 “您老上船给人画像,不怕被人认出来,你曾是扬州知府,那多没面子。”郭怀三说道。 “老子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凭画技挣点钱,劳动所得,问心无愧,认出来又怎么样!难道老子还怕谁不成?” 郭怀三不敢再说话,赵葵说的没有错,劳动所得,问心无愧,他干脆在前引路,与赵葵往游船上走去。 张艳、张格伴随左右,惊艳路人,客人纷纷让道,目送赵葵上了游船。 第三百一十七章 贾似道制鄂西 赵葵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两个童子把画上的几副山水画挂在船仓里,然后在船上安放好架子和小凳子。 赵葵端坐在小凳子上望着江面,并没有和郭怀三说话,一个小童开始叫喊:画像!画像!五文钱一个,不象不要钱,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另一童子则在船头叫卖:卖画!卖画!财神爷赵公明保你平安,招财童子,金童玉女,买回去招财进宝。 二人一唱一合,一会儿便卖了两副画,十文钱。 一个富态的女人坐在画架前让赵葵画张肖像。赵葵挥笔运腕,一会儿更勾勒出一副人头线条,很快镇满鼻子眼睛,人物生动,跟真人一模一样。 郭怀三惊叹不已,想不到赵叔叔竟有这等本事,郭怀三不敢打拢赵葵,转过身去看那淮河夜景,江面上灯火辉煌,游船如云,人山人海,真是繁华似锦。 河面上管篁悠扬,随水飘向远方,灯火下的舞女犹如天女散花;客人留恋忘返,尽情享受美好的淮河夜色,如醉如痴。 赵葵劳累到深夜,画了三副画像,挣了十五文钱,卖了五副画三百文。 几人下了游船,赵葵这才开心的笑道:“走!叔叔请你们喝酒。” 郭怀三的心情才稍稍好一点,他陪着赵葵站了一个晚上,也算没有白站,终于可以坐下来聊聊天了。 小二端来几个凉菜,提来一壶酒,张艳、张格站在两侧倒酒。 几杯酒下肚,赵葵的话多了起来:“你以为叔叔每日上船卖画就是为了赚钱养家?” “难道不是?不为钱那么辛苦到深夜。”郭怀三有点吃惊。 赵葵捻了下胡须,说道:“蒙古亡我之心不死,两个月前对湖北、四川边境大量增兵,朝中大臣却还在争权夺利,一点也不把国家利益放在心上。理宗皇帝任命贾似道为京西制置使,主政湖北、湖南军政,那贾似道最擅长弄权,特别喜好女人,又极为贪财,见不得人家比他有才华,那样的人能服众吗?驻守襄阳、黄州、均州各地的守将都曾是孟珙的部将。他们能征善战,心气很高,会服从命令吗?皇上让那样的一个不懂军事的人去前线管理一大群悍将,那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所以,我最近也心绪不宁,担心中部要出大事。每日上船,无非想了解当地民风、民情,打探一些情报。作出准确的判断。我以为,四川最近又要出大事,新上任的四川制置使余晦也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四川有他,肯定会出大问题。 我过几天就回扬州,决定向皇上上书,希望能恢复你的都统制之职,你明日便坐船回家,一路上了解长江沿岸的布防,打探敌情,为以后的大战作好准备,大宋的江山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 郭怀三一听,心中也感动,只是,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现在奸臣当道,有志之士很难施展报负,走一步看一步吧,能为国出力,是他的心愿。 “侄儿就听叔叔的,明日回川,能不能恢复职务,叔叔不要着急。好好注意身体,我相信皇上会重用叔叔的,如今两淮制置使吕文德已经调往鄂西,东部边境急需一位统帅,叔叔是最佳人选,皇上一定会想到你,侄儿先回四川,静听叔叔的佳音。” “好!喝酒!不谈大事,只喝酒。”赵葵开心的笑了。 第二天,郭怀三回到扬州,处理好扬州商行的事务,交待掌柜好好干,有问题就向广州迪庆总行反映,务必要做到赢利百分之三十,不能低于百分之十,低于百分之十就自己下岗。 掌柜垂手侍立,答应做到尽善尽美,郭怀三没有多说,回到客栈,吩咐两位娘子准备路上随身物品,明日就西进,不过他们不想坐船,那太慢,而是选择了骑马。 早上,郭怀三早早的在楼下等候,张清、张贵各自骑上一匹快马左右侍立,就等张艳、张格下楼。 好半天,楼上才走出两个人来,粗布衣裳,面色如土,一付小厮模样。平平常常,只是胸脯稍高,显得精壮。 二人走到郭怀三身前,拱手道:“见过郭兄,走吧。” 郭怀三微微一笑道:“走吧,小兄弟。” 张清、张贵说道:“师父,姐姐还在楼上,等等。” “姐姐在这,你们认不出来?姐姐的易容术还管用吧。”二人笑了起来。 “管用,我们真的没有看出来。” “你们要是能看出来,姐姐早就被土匪抢去做押寨夫人了。” 路上十分顺利,半个月后,五人便到了湖北黄州,郭怀三决定进城购买些干粮,而且要好好的洗个澡。 张清、张贵当然开心,跟着师父既能学武功,又能吃的饱,每天还有肉吃,浑身的饥肉明显增多了,个子也长高了些。 郭怀三发现黄州城外几座保垒全不见了,那是孟珙驻守黄州时所筑,干吗要拆了呢?郭怀三不解。 谁在驻守黄州?他想去问问,希望他能在黄州城外构建栅栏,阻挡蒙古水军从水上登陆。 郭怀三往黄州府走去,这可是他和刘全用鲜血守住的黄州,也有孟珙多年的心血。 门口士兵看到郭怀三穿着平常,一身粗布衣,心中不爽,呸了一口,挥刀驱赶,不许他进衙门。 郭怀三摸出一绽银子递给士兵,说道:“烦请军爷去向你家大人通报一声,就说郭怀三求见。” 士兵掂量了一下,往空中一抛,然后高兴的放入怀中,跑进府里,一会儿,一群将官拥着一个英俊俏丽的青年走了出来。 那人面带笑容,嘴角上翘,眉毛上扬,哈哈大笑的向郭怀三走来。 “郭兄弟,你能来黄州看我,真是喜从天降啊!难怪这几日后院里有喜鹊高叫。”贾似道拱起双手说道。 “恭喜贾兄高升!江州一别,贾兄可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郭怀三岂能失礼,虽然听别人说贾似道奸诈,可是他是皇帝的舅子,当面得罪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只要自己心正,不用怕别人说什么。 “为兄身体好着呢,来!为兄给你介绍介绍军中的各位英雄。”贾似道显得很高兴,当然也有显摆的意思。 贾似道接着说道:“这位是御前马军副都统吕文德,力大无穷,单人匹马敢闯蒙古大营,一人格杀了上百蒙古兵,勇冠三军,堪比三国张辽,神勇无敌,兄弟武功高强,你们二人可以切磋切磋,互相长进。” 吕文德与贾似道刚刚认识不过几天,还没有得到贾似道的信任,今日见贾似道如此说,哪敢造次,立即上前拱起双手道:“末将见过郭兄,吕某日前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郭兄不要与末将计较。” 郭怀三拱手还礼:“好说!好说,大人不必挂在心上。” 贾似道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新晋升的都统制吕文焕吕将军,神机妙算,军中诸葛。” 郭怀三拱起双手与吕文焕互行一礼。 “这位是统制官向士壁,兼知开州府。” “这位是鄂州统制官高达,这位是统制官曹士雄,这位是襄樊守将牛富。” 郭怀三与他们一一见过,其中高达,向士壁,曹士雄都曾是孟珙的部下,郭怀三与他们早就相识。 “这位是襄阳统制范天顺,这位是副将李庭芝。” 郭怀三与李庭芝,范天顺也见过面,还是老朋友。 李庭芝进士出身,身有奇谋,是孟珙特别器重的青年将领,范天顺忠勇诚实,让人敬佩。 只是郭怀三不明白,孟珙临死之前为何会推荐贾似道接任他的京西制置使之职,那贾似道虽然聪明,但是,缺少锻炼,不是军中成长起来的将帅,会指挥打仗吗?能服众吗?那些将官哪一个不是从刀山火海中走出来的?这让郭怀三很是担忧。 “各位将军,本帅与郭将军是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帮忙,他决不会推脱的。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本帅今天就要重新布置任务,让各位将军明白自己的职责,坚守自己的岗位,做好自己的本分,服从命令。眼下蒙古大军虽然没有南下,可是,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备工作,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误了军机大事,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就别怪本帅无情。都进大厅来开会。”贾似道说道。 很明显,他要竖立自己的威信,把军权抓在自己手中,他又能不能如愿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贾似道制鄂西 郭怀三拒绝参加贾似道主持的军事会议,因为第一次军事会议,会有很多策略上的变更,他不想搅和在其中,夹在中间为难。他是一个弃官,说话没有份量,开会也只是个摆设,谁会听他的?他不想参加说明他有自知之明。 毕竟人家是统帅,当着那么多的将官总得给人家点面子,让人家下的了台阶,会后早点离去也不是不可,对自己也没有损失,何必太执着!于是答应了贾似道的邀请。 贾似道邀请郭怀三也有他的算盘,郭怀三曾经是孟珙的老部下,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名望。而在场的很多将官都是襄樊地区的重要人物,他们与郭怀三也有交情,看在郭怀三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当面撤他的台。贾似道的心思很缜密,做事很小心。可是,他高估了郭怀三的作用。 贾似道开口说道:“如今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喜事,值得庆祝,各位将军作战多年,也很辛苦。本官初来乍到,不想劳民伤财。从今日起,各地将官不许主动出城发起攻击,都要坚守岗位,以守为攻,听清楚了吗?” 郭怀三心中好笑,这个贾似道真的不懂军事,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不打你吗?一厢情愿。现在边境哪有安宁过一日?最好的办法是把战争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相机行事,哪有龟缩在家等着挨揍的道理。 没有人说话,都互相看着,李庭芝悄悄的在贾似道的耳边说道:“大帅,打仗的事还是交给各地驻军具体安排,然后综合各地的实际情况再作统一布置,不要一刀切下去,搞的我军很被动,大帅初来,要以安定军心为主,不要立即改变过去的军事布署,这事要慢慢来。”李庭芝说的是实话,他在维护贾似道,并没有坏心思。 贾似道挥挥手,没有说话,让李庭芝一边去,很明显,贾似道有点不高兴,他只想守住城池,不想主动出击。 “各位将军有什么话要说?有就说,本帅听着,如果没有,就要执行,回去以后首先在城池周围修筑栅栏,把城池圈起来,不许人随便出入。” 吕文德见没有人说话,知道众将的心思。这栅栏能有多少作用?要修就要修保垒,互为依托,阻止敌人进城,栅栏虽然有点作用,却只能管临时,敌人一把大火就毁了。 但是,首次会议不能顶撞大帅,必须支持。吕文德站起来说道:“大帅高明,如此建造,定然能把蒙古兵拒之城外,我吕文德双手赞成。” ‘好!退下!退下!”贾似道很高兴的说道,终于有人支持自己。 向士壁、高达、曹士雄很不高兴,那不是瞎指挥吗?哪有坐死城中不出击的道理?贾似道就是个傻儿,根本不懂军事。 其实贾似道并非不懂一点军事,相反,他很有才能,只是,他不能进攻,因为朝中大臣没有几人主张进攻。宰相谢方叔主张坚守,不主张进攻。他现在刚刚上任也不敢违反枢密院的决策。所以枢密院是大宋套在地方军政指挥官头上的枷锁,有利也有害。有利的一面就是能控制地方军政,不利的方面就是束缚了地方指挥官的手脚。 高达站起来说道;“大帅!我建议不要改变孟大人的驻边策略,咱们一边军屯,自产粮食,一边派出精锐小股部队打击敌人,把战争推向蒙古管辖的河南、陕西、不要在大宋境内发生大规模的战争,那样有利于我们的百姓生产,有利于我军的机动作战,呆在城里只会劳兵伤财,失去主动性。” 贾似道的策略是以守为攻,不许出击,现在有人反对,他心中有点恼火,没事打什么?守在城里玩还不好吗?老子在为你们着想,你们还不乐意了,非要出城去杀的头破血流。 “高将军,你的策略虽然好,但是,那已经过时了,不符合眼前战争的需要,本帅有本帅的打算,你执行吧。”贾似道阴沉着脸说道。 曹士雄一听,心中大怒,这是一个统帅说的话吗?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不懂,还来前线指挥部队,那不是要累死三军吗? 曹士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贾似道!你懂不懂打仗?不懂就别装懂,回朝庭做学问去。” “就是!你就是个白痴!就知道念几句诗,哼!”向士壁冷哼一声。 “军盲!瞎指挥,将士们的性命迟早会毁在你手里。”高达大声斥责。 三人站在一起大声指责贾似道,哪管什么大帅不大帅了,尽情发泄自己的不满。难道他们不知道贾似道的后台很硬吗?他们当然知道,可是,他们相信皇上会明白事理,不会重用什么都不懂的指挥官在前线长期驻扎下去。 贾似道顿时脸红筋涨,坐立不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刚来上任就被手下侮辱,以后还如何带兵打仗? 郭怀三刚想劝说三人有话慢慢说,这时,吕文德站起来大声呵斥:“放肆!制置使大人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想造反吗?” “我们说的是实话,不懂就别装懂,叫我们说话,我们还不说了?你算哪根葱?咱们鄂西的军人都有血性,只知道冲锋,不怕死,不会坐以待毙,你拍马屁也要拍对地方,别拍在马腿上。把马腿拍断了,马就死了。”三人相视大笑。 吕文德脸一红,按剑而起,骂道:“竖子找死,你们不是很能打吗?咱们去外面比试比试,输了的立即跪下给大帅道歉。” “比就比,咱们还怕你不成?”高达也站了起来,按剑而立,横眉盯着吕文德。 郭怀三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没有人会听他的,他就是个废置的弃官。 吕文德站在贾似道一边,极力维护贾似道的面子和权力,贾似道肯定会维护吕文德。比试下去,高达会不会吃亏?郭怀三不知道。他只是有点担心,看那样子,吕文德的武功深不可测。 高达、向士壁、曹士雄三人太过放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满意应当向朝庭上书,而不应当当着众将官的面羞辱贾似道,三人做事欠考虑,说明平时也很霸道,不会处事,性格有缺陷。 郭怀三站在中间立场,只希望双方不要打斗,更不要在作战中发生更大的分岐,否则那是大宋的不幸。 贾似道可不是郭怀三那么想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把火烧起来,他要立威。当然要杀鸡给猴看,能借用别人的手打压反对自己的人,何乐而不为?那就让他们比试。 将帅离心,如何打胜仗? 贾似道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谁输了谁滚蛋,以后敢不服从命令,军法无情。” 所有人都走出大厅,来到府衙外,吕文德拱起双手:“咱就比拳脚功夫,谁输谁是王八蛋。” 高达哼了一声:“别口出狂言,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来吧。” 高达是孟珙旗下的一员虎将,曾率五百人远袭蒙古后方南阳,开封等地,搅乱了河南,弄得河南很多敌将主动投降大宋,巩固了襄阳一带的防务,功不可没。 吕文德大呵一声,挥拳直捣高达的胸口,高达双拳一错,想绞住吕文德的手腕。 吕文德急收拳头,底下摇一起脚直踹高达的胯下,来了个海底捞月,想断了高达的命根,招式狠毒。可见其心场很黑,同僚比试,点到为止,他这是要断人家香火,甚至会要了人家的命。 可是,高达也不是泥人,身子斜走,双手斫下,直劈吕文德的小腿。若不收脚,腿骨也将断裂。 二人的打斗,郭怀三看了个一清二楚,对吕文德失去了好感,原以为他能服从军令,是个忠诚之士,可以结交成朋友,两招就现出了恶毒的本心,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很阴险,最好离他远点。 吕文德两招不能得手,心中有了怒气,他在战场上,通常是一招制敌,两招就砍了敌人的头,武功盖世,无人能挡。今日两招走空,心中更是有火,他只知道他很厉害,其实人家也是在血与火的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勇士。 两人打了三十回合,不分上下,贾似道皱起眉头,大呵一声住手,再打下去,他不知道谁能取胜,因为他不懂武功,担心吕文德输掉,那他更没有面子。 其实吕文德的力气比高达要大的多,只是高达身子变化莫测,吕文德常常走空,不然硬对硬碰,高达只有吃亏。所以他还不想住手。 只是,他又不得不服从命令,乖乖的退到一边。 高达也退到一边,脸上全是汗水。 郭怀三走到贾似道身边:“兄长!他们都是粗人,没有头脑,说话不经思考,你是进士,是文人,是宰相的材料,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可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否则世上的百姓会笑话你的。” 贾似道听着心里舒适,这话他爱听,兄弟就是向着他。 其实,这话也在骂他,宰想肚里能撑船,可是,你容不下将士,那是做宰相材料吗? “都散了吧!以后不许打架,否则本帅决不轻饶。”贾似道要给自己台阶下了。 众将各自散去,郭怀三也向贾似道告辞,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守城的将领没有一人不是久战沙场的悍将,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守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贾似道要送他出城,郭怀三婉言谢绝,带着两位娘子与徒弟往西而去。 而此时此刻,蒙古大军已经向川北发起了进攻,大军直指阆中。 四川制置使余晦乱了手脚,不知道怎么拒敌?每天坐在重庆制置府发呆。 朝庭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四川做制置使,不是误国误民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向士壁之邀 郭怀三出了黄州,心中失望。帅不能服众,将不听令,都不能好好坐下说话,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却是互相拆台,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孟珙苦心经营多年的襄樊一带的防线,恐怕要毁在贾似道手中。 郭怀三的心在滴血,当年为了收复黄州和襄樊,死了多少英雄好汉,如今将帅不和,想守住襄樊防线,那无异是比登天还难。 郭怀三叹叹气,独自一人往前走。 敌人还没有打过来,自己内部却先乱了,心不一,怎么守城?理宗皇帝为了把住军权不落入旁人手中,竟然派小舅子贾似道前来做京湖制置使,似乎欠考虑。决策上的错误,往往会造成整个战役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郭怀三行走在江边,高达、向士壁从后面跟了上来。 高达拱手说道:“郭将军,你怎么和贾似道混在一起了?想巴结他?恢复都统制之职。你让我们好失望,你就是个墙头草,小人。” 郭怀三拱手还礼,说道:“郭某路过黄州,顺道看看,没有想巴结谁,也没有想恢复官职。倒是你们,得罪了贾似道,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想为国出力,血染沙场,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还有可能丢了小命,你们多求菩萨保佑你们吧。” 高达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郭怀三淡淡的说道:“贾似道城府极深,你得罪了他,他回到朝庭后,不参你们一本?你们想过后果吗?就图口快。” 曹士雄、高达、向士壁张口鄂然,他们年轻气盛,自恃有军功,以前深得孟珙的喜爱,有孟珙照护,他们没有想过后果,如今一听郭怀三的分析,背上冒出冷汗来。 不怕官,就怕管,三人都是悍将,可是,国有国法,必须服从命令,当面顶撞贾似道,确实犯了大忌。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别盯着我们?”三人齐声问道。 “我也没有好办法,你们以后小心点做事,该服软时要服软,该硬时要硬,多学学孟元帅的生存之道,不然,你们肯定会有灾难;我也是得罪了谢方叔,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报国无门啊,你们还有机会报国,有机会上战场,好好珍惜吧!言尽于此,各位保重。” 郭怀三也帮不了他们,那贾似道外表斯斯文文,就跟菩萨一样慈善,内心却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这种人最难相处。 高达无语了,向士壁拱起双手说道:“上次是向某目中无人,得罪了郭兄,请郭兄别和我计较,今日听郭兄一席话,我等茅塞顿开,一定好好做人,珍惜眼前的机会,以死报国。” “你们能想通就好,能伸能屈,才是真丈夫。” “郭兄虽然闲置在家,可是你会造火炮,何不到我府中暂住,帮我们造些火炮,助我们守城,也能为国出力,造福大宋啊。”向士壁说道。 “向兄可知道?造一门火炮要多少钱?你舍得花钱吗?一门火炮能养五百士兵。”郭怀三说道。 “这!这确实很贵,可是,没有火炮如何阻止蒙古大军南下!我现在要把夔州建成一座坚固的保垒,就是十万大军也别想攻进夔州,这钱嘛,我再慢慢想法筹集,至少也要造五十门火炮,上次孟元帅炮击河南,吓的河南的蒙古将士纷纷投降。” “孟元帅不是造了很多火炮吗?没有给你们几门?” “孟大人造了五六十门小炮,可是,分散到各军就少了,还有人把火炮偷偷的卖给敌人,获取巨额财富。” “孟大人还有一门重炮,还在吗?”郭怀三问道,那可是无坚不摧,落到敌人手里,那就惨了。 “孟大人临走之时,把它毁了,他担心他走后,重炮落入敌人手里,那对襄阳是灾难。” 郭怀三叹惜一声,说道:“那门重炮花了我五千两白银,哎!可惜!可惜!” “郭兄不必叹气,向士壁真心想造火炮,蒙古已经在向川北进兵,下一步就是我的夔州,向某要回去早作准备,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那好吧,我答应你,为你造五十门小炮,轻巧、灵活、专打敌人的步骑兵,你可要严格管理,别落入敌人手中,否则对大宋是灭顶之灾。” “多谢!那我们一起走吧,我为郭兄引路。”向士壁说道。 “我还有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准备铁、铜矿石,如果有现成的高炉就更好。” “夔州有冶炼场,条件很好,这点郭兄不必担心,你只要肯为我造火炮,一切条件我都会满足你。” “好!一言为定,我会尽量早点来夔州。”郭怀三答应的很爽快。 高达一听,瞪起眼睛问道:“我在军营,没有条件造火炮,你就不能念在老朋友份上,帮帮我?” “你眼红什么?我在夔州造火炮,你不知道派人到夔州打劫向知府吗?”郭怀三邪笑道,人家是地方官,财神爷,你傻呀。 “多谢郭兄提醒,到时造好火炮,我带人去抢也要抢他几门。” “高将军说什么呢,我多造几十门,到时候分一部份给你们,我们三人要联手,否则川东和鄂西就守不住了。我对贾似道、吕文德不太放心,贾似道在军事方面就是个白痴,根本不懂打仗,会失去人心;吕文德仗着武功高强恃强凌弱,也不能服众,手下肯定也很骄傲,所谓骄兵必败,襄阳早晚要毁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要团结更多的人,共同对付敌人,守住山河。” 曹士雄哈哈大笑道:“谢谢郭兄!谢谢向兄!我就等着你们把火炮造出来,有了炮我们还怕谁?” 郭怀三也很高兴,拱手说道: “我想在前面找家客栈休息,不陪你们了,就此告别。”郭怀三担心二位娘子太累,不好意思的说道。 “保重!我们等你前来。”三人向郭怀三拱手道别。 几人在一个小镇住下,小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张清、张贵放下行装,立即对郭怀三说道:“师父,我们去小镇玩玩。” “去吧!早点回客栈,一起吃晚饭。” 二人很高兴,撒腿就跑了,他们曾在这个小镇流浪过几个月,有很多小朋友,所以他们也去找小伙伴去了。 郭怀三摇摇头,这两个小家伙,一定有很多故事瞒着他,不过,看到他们很开心,郭怀三也就没有多想,进了屋子休息。 张艳铺好床铺,问道:“夫君!你不是和向士壁有过节吗?干嘛要帮他造火炮,那要耽搁多长时间呀?咱们早点回家吧。” 郭怀三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向士壁以前虽然欺负过我,可是,他敢得罪权臣贾似道,不怕吕文德,说明他不怕权贵,敢说真话,是个正直的人;他能知错就改,吸取教训,一心为国,以公为先,放下身段求我,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力求上进。我又岂能与他计较个人恩怨?制造火炮是大事。夔州地理位置重要,联着重庆、湖北,是水上交通要道,不能有闪失;为夫帮他造炮,目的是打击蒙古兵,守住城池,你就别管了,好好休息吧。” “夫君真是正人君子,算我们姐妹没有瞎眼睛,千里迢迢寻夫,也算值了。没有国哪有家,这个理我们懂,你就放心去帮他吧,我们不会怪你。”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难道不是吗?”郭怀三反问道。 “呸!还正人君子,妻妾一大堆!吃着锅里,望着碗里,当我们姐妹不知道你那心思。”二女笑骂道。 “那是我命好,长的又帅气,招女人喜欢。” “是我们命苦,遇上你个花心郎,只能认命。”张格在郭怀三的脸上印了个红印,又在他耳边细语一阵。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怕我听到?”张艳问道。 “没什么,我说我要去洗个澡,你们聊,我下楼去叫小二为我们准备丰富点,晚上一起喝一杯,解解乏。”张格笑着下楼去了。 “你们悄悄话真多,让我眼红,你过来,我们说说悄悄话。” 张艳笑面如花,张开双臂,扭动水蛇腰枝,如杨柳摆舞,那身姿真是妙不可言。难怪别人老是打她们的主意。还是送她们回眉山安全,在眉山有刘知府照看,没有人敢欺负她们。 晚上,张清、张贵回来了,还带回两个穿着破烂的女孩子;郭怀三问了几句,得知她们在附近流浪,没有家,心中一阵酸痛,这世道真的艰难啊,她们小小年纪就要自谋生路,可怜啊!于是叫她们上桌子一起吃饭,明日好赶路。 两个女孩看了看张艳、张格,低着头上了桌子,却不敢夹菜。 次日一早,几人骑上马出了小镇,两个小女孩恋恋不舍,跟着张清走了一段路,小女孩泪眼汪汪的挥起手:“哥哥,你们要早点回来,我们等你们。” 张清、张贵也挥起手,含泪分别,他们必须跟师父走,要跟着师父学艺,不能留下,等到学艺有成,他们再回来找她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第三百二十章 张清遇故交 郭怀三打马急奔一阵,两位娘子气喘吁吁的跟上来,脸上明显有点不满。 郭怀三放慢速度,与二位娘子慢行,见她们还翘着小嘴,不禁笑道:“那嘴巴能挂上油灯了,怎么!不高兴了?来!拥抱一个,消消气,生气会变老的啊。” “别贫嘴!两个兄弟还在后面,你跑那么快干嘛?不怕他们走丢了?他们可是一对苦命人。”两姐妹出生清苦,所以对张清兄弟特别好,特别有感情。 “为夫不想看到他们的离别场面,执手相看泪眼,却又没有话说。望断天涯,愁绪满怀,那多残忍。为夫受不了,不跑开,你想让我流泪啊。”郭怀三掩面拂袖的说道。 儿女愁肠,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端里花离他而去,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都会想起他们的过去,想起每一次的相遇,每一次的惊险与柔情。那都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值得回味。 可是,人世多艰,人鬼相隔,生死两茫茫。一年不见,想那坟头已经长满青蒿,老鸹叫,心寒凉,昨夜泪湿枕套。 张艳低下头,轻轻说道:“我们等等他们吧,就是路太遥远,不然带她们一起走。” “这是他们的私事,我们不宜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郭怀三一眼看出来了,张清、张贵与那两女孩有剪不断的关系。但是那两女孩明显不想跟张清、张贵走。 许久,张清兄弟二人才追上来,二人的眼睛明显是红红的,心情很坏。 几人各怀心事,一路都不太高兴,都不说话,往大山里走去,日落时分,他们走进了一条山谷,山谷两边散落着村庄。 路上行人渐渐稀少,秋风微起,黄叶落地,前面大道上挤着一群人,里面还有哭声。 人群堵塞了道路,郭怀三只能跳下马来,往前步行,他们必须尽快穿过这条路,前面才有小镇,才有客栈,否则就要夜宿野外,那很难受。而且还要值哨防止盗匪,多麻烦! “请让一让,借过!借过!”郭怀三对着人群喊道。 人群只好让开一条小道,一个老汉横躺在路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趴在他身边哭泣,很明显,老汉已经去世,化做了亡魂。 郭怀三有点为难了,叫人家抬开死者让路,他不忍心,死者为大,况且还有一对少男少女哭的很伤心。 绕开大道,又不行,因为大路两边是水田。 有人见郭怀三长的精壮,虽然粗布衣裳,没有多少钱,不是富贵人家。可是他牵着马,也应当有两个钱,于是说道:“客官行行好吧,这三人是从北边流落到此,老汉饿死,没有棺材入土,客官就行行好,拿点钱财出来,帮他们葬了老汉,也算是功德一件。” 少男一听,立即跪下磕头:“请大爷可怜可怜我们兄妹,只要大爷出钱葬了我父亲,我愿意卖身为奴,一身伺候大爷。” “不!大哥,你是张家的独苗,怎么能卖身为奴!妹妹我替哥哥行孝,愿意卖身为奴。”少女磕头不起。 郭怀三听的心酸,情不自禁的拂袖掩面:“你们都起来吧,看你们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孝心,你们也不用卖身为奴,我送你们二十两银子,拿去葬了你们父亲,回家去吧。” “谢谢大爷恩惠,可是,小人不能白要大爷的钱,小人愿意卖身为奴,还大爷的人情。”少年又磕起头来。 郭怀三无奈,这个少太执着了,这样下去不行,他还要赶路,于是对张清说道:“去扶他们起来,把这银子给他们。” 张清接过师父的银子,上前搀扶少年,少年抬起头来,顿时张大了嘴吧,然后一把抱住张清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少年痛哭不已。少女也上前抱住张贵哭泣。 张清给少年擦去泪水,少年抽泣一阵,说道:“少东家!我爹死了,你要早来一天,我爹就不会饿死了。” “张喜!别哭了,我也差点饿死,差点被人打死。对了,你们是怎么流浪到这儿的?这儿是山区,穷地方,讨饭更难。” “我们本来在襄阳要饭,襄阳新来的大官不许我们在襄阳要饭,所以我们一家就流浪到了山区,我爹想给人家打短工,可是,几天也没有找到事做,我爹饿了五天,把最后一个饼给了我和妹妹,他就饿死了。”张喜又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都怪那些混蛋抢了我家的庄园用去放马,你们一家人才会没地种,才会四处流浪,我父母过长江时也翻了船,现在就剩我和兄弟了,坚强点,别哭了,我们要好好的活着。”张清劝说张喜别哭,其实他的心在哭。蒙古兵抢了他家的庄园,他们才会四处流浪。 张喜这才站起来止住泪,个子跟张清差不多高,也是个矮个子,看样子比张清要小两岁。 张清拉着张喜兄妹走到郭怀三身前:“师父,这是我家的庄客张喜兄妹,他们比我还要小,挺可怜的,你就收下他们吧。不然会饿死在路上。” “对啊,客官,你就收下他们吧,怪可怜的。”有人说道。 “收下吧,做做好事,将来儿孙路打路。”有人在鼓动。 郭怀三刚收了两个徒弟,徒弟身世可怜,十岁就流浪江湖,这两个孩子也怪可怜,不收下他们肯定要饿死路边,于是说道:“都过来,以后就跟着我吧。” “快叫师父。我师父是炮神。”张清说道。 “炮神!小兄弟,你再说一遍。”有人抓住张清的肩膀。 “是啊,我师父就是炮神,他造的火炮世界第一。”张清很自豪的说道。 众人一听,立即跪下:“小的们见过炮神,请炮神收下我们,我们愿意跟随你左右。” 郭怀三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又不认识他们。 郭怀三双手扶起前面的人,说道:“各位乡亲请起,我和你们素不相识,怎能这样说?而且我现在不是朝庭统制,帮不了你们。” “炮神的大名无人不知,家喻户晓,一人独闯蒙古大营,杀的敌人屁滚尿流,我们愿意跟着将军上前线杀敌,比饿死在这山沟里要好,请收下我们吧。” “郭将军,我们也是流民,没有土地,没有事情做,也快饿死了,我们在这山上搭了些草棚只能避避风雨,你看看,这百十来人,有几个人吃过一顿饱饭。黄皮刮瘦的,就剩一张皮了。” “夫君,你就管管他们吧,他们应当是走投无路了。”张艳看不下去了,这些男人,全是赤着上身,穿着一条裤衩,有的人屁股都露在外面,和四川比起来,那真是天壤之别。如果四川男人不穿衣裳,肯定会被人嘲笑没有素质,没有文化。 “好吧,我收下你们,你们先帮着张喜兄妹安葬老人家吧,再去买些米面回来,我就不走了,去你们山上看看。”郭怀三决定留下来。 人多好办事,张清带着人在附近村庄买了一口棺材,帮助张喜兄妹把父亲下了葬,处理完后事。 郭怀三跟着众人上了山,这鄂西的山高大巍峨,树木森森,植被特别好,只是山上没有土地,也不适应开垦,这些流民要饭经过这儿,看到山上没有人烟,便在山上搭建草棚遮蔽风雨,但是,没有生活来源,住在山上不是办法,还是要下山要饭,这儿是山区,人穷,哪去要饭?这可不是办法。 晚上,聚集了二百多人,去城里要饭的、打短工的男男女女全部回来了,他们闻着香喷喷的米饭,看着锅里的白菜,那口水就快流到锅里。 张艳、张格姐妹带着众人弄好晚餐,把菜摆在石板上,让大家放开肚子吃。 饭后,月亮升起来了,大伙围在山上听张清讲他师父杀敌的故事,当他讲到高潮之时,一人砰的一声,放出一个响屁,仰头倒在地上。 众人哄然大笑道:“看!放炮了!把人都冲翻了。”众人只管听张清吹牛,没有人去理睬那人,张清讲到动情之处,砰!砰!又是一阵臭屁响起,众人掩嘴而笑,又是一阵叫骂,骂声未停,又倒下两人。 张清大惊,忙去查看,却见那几人翻着白眼,肚皮如鼓,躺在地上鼓起大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张贵忙叫师父去查看,郭怀三仔细把了把几人的脉,又摸了摸胸口,摇了摇头说道:“死了!没救了。” 死者的亲人一听,顿时哭天抹泪,大声嚎叫,为什么扔下我们走啊,刚刚遇上炮神,吃了一顿饱饭,就死了,扔下我们娘儿怎么过日子啊。 郭怀三说道:“别哭了,你们以后也要记住,别贪吃,他们都是吃的太饱,胀死的。” 众人这才明白原因,都低着头,不好意思。 人穷志短,心则贪,贪吃胀死了,说出去丢人,这教训深刻啊,是用命换来的教训。 郭怀三摇摇头,很无语。 丧事变喜事,喜事又变丧事,悲喜无常,人生不是这样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购船风波 郭怀三在山上呆了三天,走遍了附近的山水,知道了这山叫做青苔山,平常人迹罕至,如果不是流民到此,没有人会上山居住。 山上树木众多,高大质坚,完全可以打造家具或渔船,就地取材十分方便,但是,新伐的树木不能立即打造家具,否则成品质量不好。必须先采伐搁置一段时间才能使用,还是先为流民找份事情做要紧,过段时间再做长远打算。 张清兄弟俩水性极好,可以让他们带着这群人在江里捕鱼,搞运输,再开几家铺面做些小生意,让这些人有一份职业,空闲时练练功夫,组织一支武装,将来国家如果需要,可以以义军的名义开赴战场,为国效力,那才是长远之计,人不在多,精干就行。张清这小子不错,有能力,是个可造之材,何不留下来住段时间呢! 郭怀三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位娘子说了,张艳、张格都表示同意,郭怀三诡异一笑:“既然你们两人都同意,你们就负责开创生意,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这是你们的老本行,由你们负责,你们自己去选人,我则负责购买船只,为他们找几条水路,让男人们有事情做,各尽所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裳穿,怎么样?” “夫君说了算,妾身没意见,就怕他们不愿意干。” “她们都饿的皮包骨头了,能不做事?你们想多了,你们去选择人,明日为夫陪你们下山,这儿离房山很近,半日就到。晚上还可以回山,这山上空气新鲜氧气充足,是个天然的修炼之地,为夫想在山上打坐,提升内力。” ‘你们好好干,就当是为夫给你们投资,把盈利的百分之四十拿出来振济穷人,这样一举两得,你们说行不?” 郭怀三决定投资实业,既可以掌握主动权,又能够帮助别人,所谓救急不救穷,只有让穷人有事情做才能让他们摆脱贫穷。把钱送给他们,花完就没有了,仍然四处流浪,那不是办法。 次日一大早,郭怀三与两位娘子带上张清、张贵、张喜、张娟下了山。 几人在房山的客来福酒楼吃过午饭,便分头行动,郭怀三则和张清、张贵去了造船坊,作坊里的船只还真不少,不过大多以渔船为主,大型的运输船则没有,那必须定制,先付一半的定金,而且很昂贵,郭怀三也不打算买大船,他的迪庆商行正在打造大船,如果需要,以后弄一艘来就行。 既然有现存的鱼船和小运输船,那就不用定制,直接买就行了,山上现在有六十个男人,每两个男人一组,那要三十条鱼船,不是一笔小钱,可是,这难不倒郭怀三,他是岛主,不差钱。 老板娘见郭怀三年轻,穿着短衫,粗布裤子,平平常常,在船坊里看了又看,没有下手买,老板娘显得不耐烦了,说道:“小伙子,你倒底买不买,不买!老娘就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老板娘扭着肥腰,甩着肥股,用手帕在鼻子上擦了又擦,哼了一声就走。 没钱也来转,不买船来看什么?老娘长的那么好看,脸如银盘,胸厚肉腴,比嫦娥还要丰满,仙女一样,不能让他白看,除非他买船,不买就去大街上看去,老板娘又哼了一声,头也没有回,把郭怀三凉在一边。 “老板娘,你这一共有多少条鱼船?”郭怀三决定买三十条鱼船,多的可以租出去,也能赚钱。 “你傻呀,是二百五?不识数么?自己数去。”老板娘甩了甩手帕,不想搭腔,平常来买船的不是有鱼腥味的渔夫,就是城里的员外,他们买船租给穷人,赚取利润。 “这儿只有十条鱼船,太少了,还有多少?请带我看看。”郭怀三知道老板娘嫌他没钱。 老板娘一听,顿时发火了,转过身来说道:“哟!年轻人,你能买一条鱼船,我都谢天谢地了,还要看看,你不是消遣老娘吗?信不信老娘叫人修理你,反正生意不好,师傅闲着蛋痛,正好叫他们用锤子扁你,用锉子锉你。” 郭怀三本来心情很好,这下子很不舒服了,他是买家,好歹也是顾客,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做生意的基本礼貌礼仪,他就多转了两圈而已,并没有折腾她,她竟然以为他郭怀三买不起一条船,真是势利眼。 郭怀三有点生气,身子一闪,挡住了老板娘的路:“慢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老板娘一愣,敢挡她的道!不想活了,在作坊里,她是主人,不管是学徒还是师父都要听她的,客人也要察颜观色,讨好她,不然她就不打折,你买不到便宜。因为这方圆一百里,只有她家的造船坊最大,造的船最好。她就昂的起头,牛比! 老板娘厉声呵道:“起开!不然打断你狗腿。” 张清在旁边看的鬼起火,飞身上前骂道:“老板娘!这是我师父,不许你骂他。” “哪来的矮锉锉!跟冬瓜一样,哈哈!笑死人了!滚一边去!”老板娘含笑带骂,对张清更不客气,一阵羞辱。 张清从小流落江湖,看透了人间冷暖,越是富有的人,越瞧不起穷人,这让他对老板娘更加痛恨,真想扇她两马掌,为师父出气。 郭怀三本来并不生气,嫌贫爱富,世人常情,不必计较,可是,老板娘骂他徒弟,他就有点动气了,做人嘛,也不能太势力,见到穷人就狂吠,见到富人就摇尾乞怜。 郭怀三说道:“老板娘!请你说话客气点,给别人一点面子,他是我徒弟,自幼吃不饱饭,行乞为生,长的矮,那不是他的错,你给他道个歉,我也不与你计较,咱们照样做买卖,你赚钱,我买船。” 老板娘呵呵一笑道:“给他赔礼道歉,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我没有听错吧,你算老几?”老板娘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张清大怒:“肥婆娘!敢侮辱我师父,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老板娘哈哈大笑道:“不管是谁,我这儿是造船厂,只卖船,只认钱,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免谈,你们滚吧。” 张清大声吼道:“他是炮祖!是炮神,是朝庭都统制。” “炮祖?炮神!好像听说过,听说被贬了官流浪江湖,成了乞丐,哈哈!你说这话笑死人了,一个统制官沦落到乞丐,真是羞死人了,好在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否则污了我耳朵。” 老板娘大笑着转过身去,不再理睬几个穷鬼。她的时间宝贵,分分秒秒都在赚钱。多眈误一点时间,他就损失好多个铜板。 郭怀三喝退张清,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叶放在手中一抛,那闪闪发光的金子顿时让老板娘眼睛发亮,转过身来望着空中。 老板娘伸手就去抓金子,郭怀三手一探,金子又回到掌心。 老板娘立马堆上笑脸:“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刚才多有得罪,奴家给将军赔礼道歉,还望这位小公子不要计较。” 郭怀三不想理睬眼前的胖女人,除了她难道没有别的造船厂了吗?他拿出金子就是想让她明白,别狗眼看人低。 郭怀三抬脚就走,不想买她的船。 老板娘立即扭动腰板,说道:“将军请留步!刚才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将军,请将军恕罪,你想买多少?我带你走走,参观参观我们的作坊,想要什么样子的?多大的,可以定制,包你满意,不满意不要钱。哦!我们先去客房坐坐,喝碗热茶,慢慢聊,不急嘛。” 郭怀三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下子热情似火,听的肉麻。 “不用麻烦了,我时间紧,你有多少库存?我要三十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少你一文。” 郭怀三不想与这个肥女人计较,走到哪儿去买都是一样,人家一样瞧不起你穿的粗布衣裳,不如在此买下,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再费口舌。 “不知将军怎么称呼?让我记住你名字,以后也好在客人面前吹吹,一口气买下三十条鱼船,说出去吓死那些爱在老娘面前显摆的王八。”老板娘口若悬河,语速特别快,脸上的肌肉伴着嘴抖动。 “在下郭怀三,希望老板娘尽快准备好船只,我三天后来取船,这是五十两定金,请收好。” 老板娘接过黄金,笑烂了脸,裂开了大嘴,忙叫下人备酒,她要好好的招待郭怀三,这是半年的收入啊,是大金主,百年难遇啊。 郭怀三看着这个胖乎乎的见钱眼开的女人就没有胃口,哪有心思在她家吃饭,立即拒绝。 女人开口说道:“郭公子,本作坊只有十条库存鱼船,你可以先取十条,剩下的二十条,我加班加点给你赶制,最快也要一个月,你不介意吧。” 郭怀三想了想,谁会打造大量的库存货?于是点头同意,不过,他也有要求,那就是质量必须过关,否则不收货。 女人笑说道:“郭公子放心,那船就是鱼家人的生命,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和幸福,我就是再黑心,也不敢偷工减料,造假货害人命,黑心钱我不赚。” “那就说定了,三日后我让我这个徒弟带人来取十条船,剩下的缓一缓也没有关系,要保证质量第一,告辞。”郭怀三很爽快的说道。 他还要去找两位娘子,他担心两个娘子受人欺负,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混到房山的蒙古间谍不少,地方上的流氓也不少,他不放心。 郭怀三跳上马,往客来福酒店奔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酒店风波 郭怀三来到客来福酒店,张艳、张格已经等待多时。 天色不早,几人只好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二女笑着靠在郭怀三身边,笑道:“夫君进展如何?买到船了吗?” “你们猜猜?”郭怀三神秘一笑。 “我猜呀,夫君肯定是马到成功,手到擒来。”张艳在郭怀三的耳边说到,还用手去摸他的俊脸,那皮肤又嫩又滑,张艳好生羡慕。 “这又不是打仗?还手到擒来呢,为夫的事还没有办好,三天后才能取第一批船,倒是你们很高兴,想必很顺利吧。” 张格用嘴凑近郭怀三的脸说道:“我们买了两座大酒楼,一切顺利,两天后交割,如果生意好,可以提供一百个岗位,解决很多人的生计,妾身够厉害吧。” “厉害!比为夫还能干,奖励你一巴掌。”郭怀三轻轻的扇在张格的脸上。 张艳、张格都很开心,房山富裕,南来北往的客人很多,水路发达,离襄阳还较远,不会有战火之苦。 二人还真是做生意的材料,家中那三个夫人只会种地,梁茹媚出生大家,擅长管理。郭怀三相信腊黑岛的百姓会生活的很好。他要尽快处理好眼前的事,争取冬天回到岛上,那儿还有一大家子,还有他的子民。他是岛主,而大宋王朝不欢迎他,他是大宋抛弃了的弃儿。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放不下这儿的一切。因为他还深爱着这一片土地。大宋王朝虽然有许多毛病与问题,可是,大宋是他的家,淮州是他的根,无论他在外面如何风光、得意。他都离不开这片土地。 三天后,张艳、张格住进了自家的酒店,二女要求夫君给酒店取名,郭怀三想了想,说道:“这是为夫给你们开的酒楼,一人一家,就叫悦艳、悦格酒店好了,简单好记,客人见到你们都会很高兴,有如归家一样。” “这不好听,好像我们姐们是卖笑的一样,客人都为了看我们,你好坏的,骂我们呢。” “那你们自己取名。” 张艳托着腮,睁着美丽的大眼睛说道:“就叫汇宾楼好了,天下客人汇集,喜气洋洋,财源滚滚。” “好!随你们,我就坐等收利,当老板,你们要管吃管喝哈,饿死了我,你们就是寡妇了。”郭怀三也很开心。 “呸!呸呸!明日酒店开张,大吉大利,你长生不老,不许胡说,带着工人去外面帮老娘发传单作宣传,晚上有奖。”张艳说道,她脸上的伤痕竟然全部好了,美艳如初,郭怀三搞不明白她吃了什么药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郭怀三从来没有招揽过生意,放不下面子,便在街上逛荡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中午,酒店正式开张,全部七折,来的客人还真不少,有富家子弟,有达官贵人,还有本地商人,坐满了一楼。二楼也摆上了十张桌子。 张艳、张格亲自带着张娟招待客人,那惊艳的美貌让客人赞赏不已,似乎忘记了喝酒,眸子里只有美女。 客人暴满,第一天就盈利五十两白银,姐妹二人高兴的手舞足蹈,亲了又亲。 两位娘子的美艳,加上酒菜价格适中,生意很好,很快就解决了山上二百人的吃饭问题。 一天,郭怀三在房中打坐,听到外面有争吵声,以为只是客人之间的普通吵闹,并没有在意。一会儿,张娟在门外大叫,不好了,有人打了夫人。 郭怀三一听,火冒三丈,敢打他的娘子,他都舍不得用手指弹一下,那不是打在他的心上吗? 郭怀三一阵心痛,纵身飘到一楼,客人大吃一惊,好轻功,这等身手可以进皇宫当侍卫了。 张艳扑到郭怀三怀里嘤嘤啜泣,张格指着一张桌子:“夫君,就是这群军爷打了姐姐。” 郭怀三轻轻拍拍张艳的肩,说道;“别怕,为夫在此,一定给你讨一个公道。” 郭怀三扫视了一眼,大厅里客人满座,都用眼睛盯着中心位置的一张桌子,桌上坐了六个军官,门口还有十几个士兵侍立,看来这些军爷来头不小,很有地位。 几个将官看到两个美女扑在郭怀三怀里告状,心生嫉妒,恨不得那个男人是他们,左拥右抱,尽情享受。 吕师宏说道:“将军!让兄弟上去打趴那小子,然后没收酒店,再收了两个老板娘,人财两得,以后的收入就归将军府了。” “兄弟说的对,咱们初到房山,军费不足,还是要多做生意,广进钱财,才能壮大我们吕家的实力。”吕师望点头微笑,同意兄弟的意见。 吕文德进驻鄂州,兼任湖南安抚使,权力熏天,兄弟子侄掌握了军中所有大权,粮草丰富,家人富裕。可是吕文德并不满足,他极为贪财,下令族中子弟利用军权,在各州县开拓生意,挣外水。 只要合法合理经营,也许不是坏事,可是,他的兄弟子侄哪会老老实实的挣钱,自然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吕师望正是吕文德的堂弟吕文焕的侄儿,官居副统制之职,进驻房山。房山富裕,当然要多做点生意了。 郭怀三安抚好娘子,怒目瞪着几位将官,吕师望他们的谈话,郭怀三听的一清二楚。 郭怀三冷冷的说道:“谁打的人?站出来。” 吕师望、吕师宏哈哈大笑道:“我们打的,怎么样?小白脸,你也想挨揍吗?” “好!有种,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公子还你们一巴掌。”郭怀三冷冷的说道。 “凭你!就刚才那三脚猫的功夫,以为跳的高就能打人?战场上比的是真功夫,打架也要真本事,让大爷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本事。”吕师宏站起来慢慢的走向郭怀三。 郭怀三也不打话,一掌甩出,叭的一声打在吕师宏的脸上,吕师宏立即晕头转向,耳朵嗡嗡作响。 吕师宏大怒,骂道:“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打了本公子的娘子,就要付出代价,立即跪下给我娘子赔礼道歉,求得我娘子原谅,否则本公子扒了你的皮。” “你们两个一起上,打死这个小白脸。”吕师宏吼了起来。 两个将官不由分说,挥拳就打;郭怀三左右开弓,狠狠的甩出两巴掌打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的鼻孔立即冒出一股鲜红的泉水,捂着鼻子在地上转了三圈才稳住身形,比刚才的吕师宏还要难看。 客人看的心花怒放,却不敢叫喊,他们害怕吕家的人,担心受到报复。 “谁还不服,想上来试试?”郭怀三问道。 吕师望沉不住气了,这个小白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打他的人,吕家的人那么好打么? 吕师望气的脸色发白,右手按住宝剑,问道:“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打了我娘子,现在道歉,并立下字据,保证以后永不再犯,我就放你们走,否则谁也别想离开酒店。” “你想造反了,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吕家好惹吗?你不认识我,也总该听说过吕文德、吕文焕吧,他们可是大将军,谁敢不给他们面子,打了你家娘子又怎么了?你也打了我兄弟,也算两清了,你向我们道个歉,把这家酒楼转让给我们,此事就算过去,否则我派兵封了你家酒店,变成一座废楼。”吕师望按着宝剑说道,他现在有一种拨剑杀人的冲动。 “我道是谁,原来是两个恶人,仗着军功,巴结贾似道,欺压善良,谋取私利,扩大自己的势力,不知羞耻,还在人前夸耀!哼!”郭怀三说完,冷哼一声。 “你认识我叔叔?那为什么要损害他名声?你们之间有过节?啊!我明白了。为了吕家的名声,我今天要切了你两块嘴唇,让你后悔信口开河,说话不动大脑。”吕师望说完,手一挥,门口立即冲进几个士兵,挥刀就砍。 桌边的三个将官举剑就刺,围住郭怀三就打,店里的客人纷纷躲上楼去,不敢出声,神仙打仗,凡人遭殃,他们只能躲开。 郭怀三遭到十几人围攻,心中不生气才怪,不给这帮恶人一点教训,他们以后还会恃强凌弱,做尽坏事,郭怀三双手如电,指尖一弹,一个个气弹飞向吕师望的人,三个将官首先中了气弹倒在地上喘气,身后的士兵则中了掌风,倒退到门口捂着胸口惨叫。 吕师望大惊,三下五去二,眨眼间打伤他十几人,他没有这等本事,号称天下第一的吕文德也做不到。这人是谁?还这么年轻,以前怎么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得罪这种人,那不是找死吗? 吕家人以武称霸军中,以武击败蒙古人。今天竟然吃亏,吕师望能不吃惊吗? 吕师望抱拳说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不过你再能打,又能如何?难道你能打的过我千军万马?你若向我认错,放弃你在房山的财产,这事就算过去,不然,本统制立即调来兵马,斩了你人头,再定你一个谋反之罪,你就死定了。” 郭怀三突然哈哈大笑道:“吕师望,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公子是谁?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回去告诉吕文德和吕文焕,郭怀三没有空,如果有空了,将亲自登门造访,就怕他不敢迎接,听到我的名字就会尿裤子。” 吕师望一听,心中不服,好大的口气,敢损他两个叔叔,郭怀三又怎么了?不就是个被贬了官的弃官吗?能翻云覆雨吗? “好!郭怀三,你等着,三天后,我叔叔会亲自前来封了你的酒店,让你灰溜溜的滚出房山。” 吕师望带着众人往外走去,他不甘心,不收购这家酒楼他不会罢手。 第三百二十三章 钓鱼台 三日后,吕师望带着几个将官来到酒店,跪在门口请罪。 房山府的百姓觉得奇怪,纷纷前来看热闹。汇宾楼的老板真有面子,让房山的军爷下跪,那真是千古奇闻。 原来他们回到鄂州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吕文德和吕文焕。吕文德、吕文焕一听,吓的面如土色,两巴掌扇在吕师望的脸上,还吐了两泡口水,大骂道:“小兔崽子,天下那么大,哪儿不能做生意?你非要去收购郭怀三的酒店,你们想死别拉老子陪葬,那人是你惹的起吗?功夫深不见底,隔空打人,没有伤痕,那就是传说中的奇人异士。 贾似道那么霸道对郭怀三都客客气气,口口声声叫着兄弟,说明贾似道吃过郭怀三的亏,不敢造次,以贾似道的性格他会服人吗?那贾似道是何许人?你们不知道吗?他都服软。你以为老子无所不能吗?老子打不过郭怀三,斗不过贾似道,还要巴结贾似道升官,你得罪了郭怀三,就得罪了贾似道。贾似道一不高兴,就会撸了老子的官帽,你想害死老子吗? 不想死,立即滚回去赔罪,他的生意以后不准去插手,还要多多照顾,滚!” 吕师望挨了骂挨了打挨了揍,不敢顶嘴,只能前来赔礼道歉,这让房山的居民大开眼界。 郭怀三在楼上打坐,听到张娟的叫门声,说吕师望带着几个将官跪在门口不肯走,要见公子。郭怀三让张娟下楼告诉他们,让他们滚蛋,以后再来捣乱就切了他们的手脚。 张娟把郭怀三的话如实说了一遍,吕师望吓得屁滚尿流,带着人离开了酒店,再也不敢前去捣乱。 张清、张贵的船队早出晚归,打的鱼也不少,几十个鱼民撑起了几十个家,张清兄弟又收留了几十个流浪少年,山上的人口又多了。 郭怀三回到山上叫张清、张贵选了三十个年轻小伙,让他们到山上跟他学习武功,不用下山打鱼。 郭怀三在山上呆了两个月,身传口授的教张清、张贵、张喜等人的功夫,几人学的也快,加上刻苦用功,武功大进。 一日,郭怀三对张清说道:“师父能教的都全教给你了,能达到什么高度,那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山上的兄弟就全交给你了。日后你就是他们的头,除暴安良可以,但是,不许去欺负人。为师估计,蒙古大军还会南下,你要多结交江湖上的好汉,把他们团结在你周围,日后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张清一听,心中感动,却又不舍,哭道:“师父救了徒弟的命,对我有再造之恩,徒弟愿意跟随师父左右,侍候师父一辈子。请师父别丢下我。” 郭怀三长叹一声,说道:“不是师父不想带你走,问题是山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如果没有人收留、管理,就会饿死,就会乱套,随着战争的扩大,以后的流民还会增多,你管好船队,管好酒店,挣了钱,可以帮助更多的流民,能够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有一个稳定的生活,那就是积德积善,造福苍生,懂不懂?” 张清似乎明白了些道理,说道:“弟子明白,师父放心,弟子一定牢记师父的话,一生积德积善,伸长正义,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郭怀三终于放心了,摸了摸张清的头:“好好做事,师父有空会回来看你们,去吧,我也要下山了。” 郭怀三收的两个嫡传弟子张清、张贵,虽然身份低微,是江湖上的浪子。可是,这两兄弟长大之后却是忠肝义胆,是真正的英雄,日后将谱写一曲忠义之歌,流传千古。他们的事迹录进了宋史忠义列传。那是后话。 郭怀三在山上呆了两个多月,想那夔州知府向士壁已经等急了,只好快马加鞭的往夔州赶去,两日后到达府衙,向士壁热情招待,命人带他们去驿站居住,那儿一切都很方便。 次日一早,郭怀三来到冶炼场,这儿一切材料器具果然不缺,就差泥模,郭怀三把冶炼、火药、模具三个部门的主管全部招在一起开了个会,然后分别交待各个部门的任务和要求。要他们按要求生产就行。 三日后,郭怀三亲自检查模具的质量,认为模具制作太粗糙,不合格,铜水倒进去沙眼太多,炮管易破裂。 模具师只好重新制作,十天后,第一批铜水冶炼成功,倒入模具里的炮管成形,三日后,炮管全部冷却,可是炮管十分粗糙,这炮不能用,开炮就会炸膛。 郭怀三找不出原因,一切都是正常生产,为什么会这样?向士壁看到废炮也很失望。浪废了人力与物力,而且川北的阆中现在正在打仗,蒙古大军有可能南下夔州,那怎么御敌? “郭兄,别急,慢慢找出原因,再造,本府就是倾家荡产也要造出火炮。”向士壁这几日也很着急,几次前来监督生产。 郭怀三很奇怪,再次检查铜砂,铜的质量很好,并没有问题。要么就是火炉的温度没有达到要求,熔化不彻底,出现了颗粒,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可是,这些师傅都是老师傅,不可能不懂那么简单的道理。也许是人为的,才会三番两次的出现这种现象。 “向大人,你造火炮的事除了这些工人知道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郭怀三表示怀疑。 向士壁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对了,我向四川制置使余晦申报过,他还说可以多造几门。” “这事到此为止,请大人把所有冶炼师带走,帮我找三十个可靠的士兵前来听用,我将亲自冶炼铜水,到时候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郭怀三淡淡的说道,他心中已经有数,但是他没有证据证明冶炼师有问题,只好亲自监督,重新冶炼。 培训三天,郭怀三手把手的教工人选择铜矿和木炭,最后分工协作,七天七夜没有睡觉,第一批铜水终于出炉,熔入了模具里,三天后,炮管全部冷却,没有出现砂眼,郭怀三试了几炮,效果特别好,直接炸倒两棵大树,震波的威力特别大,波及一丈左右。可以炮击骑兵与步兵。 有了第一批,就有第二批,郭怀三一个月没有回家,为向士壁造出一百门火炮,一万发炮弹。 由于火药少,郭怀三又造了十门重炮,发射实心弹,里面全是石块,一炮压去,砸在头上,那脑袋也会开花。 至于冶炼师当中有内鬼,郭怀三也查不出来,那是向士壁的内部事情,内鬼的目的就是破坏火炮的制作流程,造出废炮,但是,郭怀三自有他的办法,终于造出了火炮。 向士壁大喜,严加看管,外人不许接近火炮营,郭怀三又训练了几十个炮兵,并把火炮制作流程给了向士壁,他相信向士壁是个忠臣,不会出卖火炮制作流程。 向士壁手下有个副统制王信,深得余晦的信任,余晦要他带二十门火炮去守重庆的钓鱼台。 年轻的王信看到火炮,欢喜的不得了,听说郭怀三要回成都,便邀请他一起同行。 郭怀三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下来。带着两位娘子与王信同行。 路上闲着无事,王信问道:“听士兵说郭将军与向大人曾经有过不愉快的一段往事,郭将军还愿意为向大人制造火炮,郭将军的大度令王某佩服,换做是我,也许我做不到。” “王将军年轻有为,是大宋的未来,郭某虽然不能上阵上杀敌,但是有机会为大宋军队制造火炮,也算是尽个人的一点绵薄之力,死后也好见先祖;向大人与我也没有多大仇恨,年轻气盛发生了些口角,郭某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一心为国守土,我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应当的。” “郭将军做人厚道,乃我心中的榜样,王某愿与将军结成异姓兄弟,不知郭将军愿意否?”王信真诚的说道。 郭怀三见王信人挺老实,不会玩花样,也就答应下来。 二人以草为香,以水为酒结成了异姓兄弟,郭怀三长一岁,自然为兄,王信心悦诚服,作了小弟。 几天后,终于到了重庆钓鱼城,郭怀三看那城池高耸入云,三面坏山一面临着嘉陵江,峻峭险要,易守难攻,真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啊。 这是当年余玠在任时下令建造的八大城池之一,守城主将王坚于1243年把重庆合川府治所搬进了钓鱼城,一直在此驻防,操练兵马。 王信领着郭怀三进了城,直接向府里走去,守门士兵大叫;“大人!二将军回来了。” 王坚听到叫声,高兴的跑出大堂,张开双手抱住兄弟:“回来了,总算回来了,你要不回来,老娘又要抱怨我了。” 王信高兴之余立即介绍道:“大哥,这是我新结拜的义兄郭怀三,听说过吧。” “郭怀三!你就是郭怀三,幸会!幸会!我兄弟眼高,向来不服人,他愿意与你结成兄弟,可见,你名不虚传啊,请进。”王坚很客气的说道,眼里流露出幸福。 三人喝茶聊天,十分投缘,王信又叫人搬取火炮与炮弹,王坚得到火炮,心中大喜,便邀请郭怀三观看防务,请他提意见。 郭怀三也不客气,与他一同在城里走了一圈,城池不大,一顿饭的功夫就走完。 可是,城内有土地,有鱼塘,后山树木森森,取之不尽,用之不完,不缺柴,可以生火做饭,冬天也可以烤暖。 “余大帅常常夸奖郭兄弟,要我等向将军学习,郭兄弟对我的城防满意吗?” 郭怀三看了一眼王坚,但见他身材高大,嘴鼻方正,印堂发亮,一身正气,唯有脸黑似炭,给人一种黑炭似火的感觉。 郭怀三笑道;“王将军筑的城池坚不可摧,三面环山,一面临江,确实易守难攻,但是,要防止敌人从后山偷袭,还有,河对岸比城池低,蒙古人想攻城很困难,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用火炮攻城,蒙古的火炮威力也不弱,所以将军要在城墙上增设防炮洞躲避敌人的炮弹。” 王坚淡淡一笑道:“郭兄弟,你说这话是吓人的吧,这隔着一条江,起码也有三里远,他能打到城里?我不信。” “大哥,你别不信,蒙古军在攻打黄州的时候,就用火炮攻过城,厉害着呢。”王信说道,他那时还只是孟珙手下的一个都头,却亲身经历了那场战役。 “那怎么办?如果蒙古大军有足够的炮弹,那就会打的我们抬不起头,城池难保。”王坚问道。 “这个问题不难,王统制如果信的过我,我为王将军造十门重炮,专门发射石头,反正后山有的是石头,包你打到对岸,炸的蒙古兵哭爹叫娘。” “好!回府喝酒,明日动手。”王坚是个粗人,快人快语,做事果断。 郭怀三在钓鱼城住了一个月,为王坚造了十门重炮,重达一千八百斤,炮管长一丈三有余,威武高大,就如将军一样神勇。 那炮声一响,哗啦啦的石头飞向对岸,把地上砸出无数的弹坑,王坚、王信大喜,谁的头比石头还硬? 郭怀三造好火炮,便向王坚、王信兄弟告别。 王坚命人端出五百两银子,恋恋不舍的说道:“这是兄长的一片心意,你带上吧,听说你在外面流浪三年,日子难过,回家被老婆赶出了家门,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谁不知晓?” “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兄弟不缺钱,你留着给将士们用吧,如果有需要,可以到淮州找我,也可以去广州迪庆商行找我。”郭怀三是岛主,富可敌国。哪能要他们的钱。 王坚、王信见郭怀三不收银子,只好叫下人端走,亲自送郭怀三夫妻出了城,过了河,然后端起酒,同饮数杯,洒泪相别。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重庆遇故友 郭怀三与张艳、张格打马奔向重庆,在重庆郊外遇上大队人马挡住了去路。 郭怀三十分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汇集重庆?难道蒙古兵攻到重庆来了?这不可能啊,虽然余玠被谢方叔、姚世安污陷病死,但是,他布防的四川应当很坚固,不是那么容易被敌人攻破的。 郭怀三只好下马步行,士兵却不愿意让道,郭怀三只好拱手问道;“军爷!请问你们是哪支人马?可否向你们将军通报一声放我们过去,就说郭怀三有要事路过此地,请他们通融一下。” 士兵看了看郭怀三,有点吃惊,又上下打量一番,四川的炮神郭怀三,谁没有听说过!士兵没有见过郭怀三,不敢相信,问道:“你真是炮神郭怀三?” ‘正是在下,有什么疑问吗?难道有人冒充我?我可不值钱。”郭怀三自嘲道。 士兵有点惊喜,能遇上炮神,那是他的荣幸,敬了一个礼,往后跑去。 一会儿,简州团练李大全,文州统制刘锐,汉州副将罗君文纷纷向郭怀三走来。三人拱手说道:“属下参见郭将军,郭将军一路辛苦,请随我们进大帐喝杯热茶,解解渴。” 郭怀三拱手还礼道:“郭怀三路过此地,打扰各位清静,不好意思,只是在下不明白,各位将军怎么会远离家乡来到在这儿?” “郭将军有所不知。阆中丢失,重庆危急,我等奉余晦余大人之命前来支援重庆,只是我们都不是领兵打仗的材料,各自发愁,遇上将军就是缘份,请将军留下来统一指挥我等上阵杀敌。” “我现在是平民,没有权力指挥你们,这要是让余晦余制置使知晓了,恐怕会连累你们,你们的官职难保是小事,被他安上一个罪名,殃及池鱼,连累你们家人受害,那事情就严重了。”郭怀三说道。 “郭将军忠心报国,日月可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是我们蜀中人的骄傲。阆中已失,蒙古大军很快就会南下,余晦那个老王八已经失去了信心,不知道怎么办?整天瞎指挥,川北形势大乱,你要是不站出来领导我们打击敌人,四川就真的完了。四川都完了,我们的家人还有命吗?”三人有点激动,声泪俱下。川北边境丢失好几个县城,南下的流民成千上万,无家可归。他们能不伤心吗? “不是我不愿意上阵杀敌,这事你们应当先向余晦汇报,只要他同意,我也不推辞,那才名正言顺。”郭怀三说道。 他在扬州与余晦发生了争执,余晦肯定记仇,恨不得把他郭怀三当成余玠的同伙一起构陷,哪会让他领兵作战?他要是擅自领兵出征,就坐实了造反的罪名,会连累川军将士,弄不好许多人会死在大牢里。 李大全、刘锐、罗君文拱手说道:“将军在此等候,我等进城找那个混蛋说理去,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揪了他胡须,把他赶出重庆府,然后联名上书朝庭,请朝庭委派新的制置使前来坐镇指挥。” “多谢各位抬爱,郭怀三心领了,我与夫人在此等候你们的消息。”郭怀三拱手说道,他估计余晦不会同意李大全他们的请求。 中午,余晦亲自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大堆将领。 郭怀三有点奇怪,他怎么会亲自前来?难道还想找他麻烦吗?既然他敢来找麻烦,那也不用害怕,沉着应对便是。 原来,李大全、刘锐、罗君文三人与余晦在重庆府里讨论了很久,余晦始终不同意让郭怀三领兵。 丢失阆中的王惟忠十分气愤,他独守阆中三个月,余晦不理不问,不增加一兵一卒,他的几千人马全部战死,他在部下的拼死掩护下才逃到重庆。 余晦肯定会把丢失阆中的罪名加在他头上,他也认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复阆中,才能保住重庆,否则重庆也会完蛋。 王惟忠泣声说道:“大帅!请听属下肺腑之言,属下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所说的话全出自真心,蜀中无大将,一盘散沙,各顾各崽,各顾各妈,兵力分散,没有统一指军,处处被动挨打。制置使大人你胸无甲兵,不会排兵布阵,手无缚鸡之力,又不会上阵杀敌,你也是个废物。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害了四川的百姓,你是个罪人。现在郭将军路过此地,那就是天意。你要是不同意他领兵,你就是混蛋。四川一丢,你也逃不脱罪责,一样会被下大狱,跟我王惟忠一个下场。” 王惟忠虽然骂的难听,可是说的是事实,四川丢了,他余晦一样逃不脱责任,也要下大牢,所以现在必须有一个会领兵打仗的将才,领着大军收复阆中,保住重庆才是当务之急。 余晦大怒道:“王惟忠!你贪生怕死,丢失阆中,本帅没有砍你头颅,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推脱责任,知不知羞耻?那郭怀三一案乃宰相谢方叔亲手查办,你想为他抱不平,想翻案不成?你不怕丢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不怕皇上降罪于你?” 王惟忠慷慨陈辞:“下官丢失阆中,已经犯下大错,朝庭怎么么处罚我,我都接受,决无怨言,可是,我不想看着四川血流成河,只要你同意郭将军领兵,成功与失败,你把责任推给我,我都认了。下官已无脸见人,若能以死换得一员良将上阵杀敌,那死也值了。” 余晦虽然痛恨王惟忠丢失阆中以北的几个县城,可是,王惟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确实不会领兵打仗,是个草包,如果没有一员大将出来统一指挥作战,四川将彻底毁在自己手上,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为了他的自身利益,余晦点头说道:“各位将军说的有理,郭将军虽然是一介平民,可确实是个人才,本帅就冒着抗旨杀头的风险同意各位的请求,同意他领兵。” “大帅英明,有郭将军带领我们出征,相信不出半年,就会收复川北,收复四川边境。”众将齐声说道。 余晦在众将的簇拥下,出了城,直奔城外。 余晦拱起双手道:“郭将军,以前是我不对,余某在此向你赔个不是,如今大敌当前,我军缺少能征惯战的勇将,本帅现任命你为先锋大将,统率三万兵马北上,尽快收复阆中,以解燃眉之急。” 郭怀三知道余晦的心思,也不说破,说破了就没有意思了,郭怀三拱手说道:“郭某才疏学浅,恐怕难当大任,辜负了大帅一片好意。” 余晦脸色微变,心中很不高兴,这是当着众将不给他面子,让他下不了台,可是,现在是自己求人,不是别人求他,不放下身段能成功吗? 俗语说,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今天老子求你,以后你就会跪下求老子,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要转到老子手中,老子叫你生不如死。 都怪这个王惟忠,哼,你若不丢掉阆中,老子会当众求他吗?等这仗结束,老子再收拾你。 余晦哟了一声,强做欢颜,说道:“郭将军声名远播,蒙古兵听到你的大名就心胆俱寒,丢盔弃甲,只要你肯做先锋,肯定能收复阆中,免百姓于水火之中,名载青史,光宗耀祖啊。” 郭怀三略一沉思,觉得不能再推辞。山河破碎,国家有难,百姓处于战火之中,个人的恩怨不重要,于是说道:“余大人能为我准备多少火炮?多少弓箭?这些大人有想过吗?” 余晦脸色很难看,说道:“你要火炮做什么?用刀砍就行了呀,那些火炮拉上战场,会激怒敌人的,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南下攻打我们。还是留点余地为好。” 众将官一听,心中大怒,他娘的就是个混蛋,强盗打到你家里了,还要考虑强盗的感受,你有没有考虑过四川百姓无家可归的感受,这他娘的什么心里?什么逻辑?是怕死?还是变态?对自家人狠,对敌人还讲感受? 郭怀三心中泛起一阵凉意,大宋朝有这等糊涂文官坐镇四川,阆中不丢那才真的是怪事。 郭怀三知道与这样的人讲道理,要他尽力支援前线作战,那就是对牛弹琴,等于对着石头说道法。因为石头是冷的,永远成不了道。 郭怀三拱手说道:“大人既然信的过我,那我就应下了,这个先锋官我当了,只是这个时间不能太短,至少要半年时间,否则难以取胜。”郭怀三把时间延长一点,给自己留点余地,给各地将士留点余地,有利于奔向其他战场,稳定四川的局势。 “好!本帅答应你,你立即上任,明日即可出征。”余晦昂头说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替罪羊,打胜了是他的功劳,打败了有人替他顶罪,何乐而不为呢?奸臣就是奸臣,处处都在为他自己考虑。 郭怀三点头同意,带着两位娘子住进了川军大营。次日一早,张艳、张格告别夫君动身回眉州,刘锐担心她们的安全,派了五名士兵护送,反正士兵也是眉州人氏。 郭怀三到校场点了三万将士,很多士兵年纪偏大,这都是余玠在职时所招的老兵,余晦到任后没有更换新兵,哪有新生力量?这个余晦真是糊涂,不懂一点军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不换新兵,那仗怎么打? 郭怀三无奈,只好接收了三万老弱士兵,与李大全、刘锐、罗君文的一万人马往北开拔。行军一天,才走五十里。 在重庆北,郭怀三令大军停止前进,这样的军队无论是行军速度还是作战力都不能达到要求。 第三天,郭怀三只好在凤凰山上整军,将三万将士分成十个营,四十岁以上的分成三个营,弱小无力的分成两个营,最后有战斗力的分成五个营。 精减下来,有战斗力的不足一半,郭怀三对这一半将士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训练,排阵、攻城、突然袭击,各项目基本上达标,郭怀三这才稍稍满意。 郭怀三让李大全、刘锐、罗君文继续在凤凰山上练兵,他则快马加鞭直奔向士壁的府里,说明了来意。 向士壁满口答应,用剩下的铜、铁及火药帮助郭怀三制造火炮。 由于一切都是现成的,半个月后,郭怀三造了三十门火炮,五千发炮弹。 向士壁把郭怀三送出城门,把酒执手:“祝郭将军旗开得胜,收复阆中,稳定重庆。阆中不保,我的夔州也保不住的。” 由于王惟忠丢失阆中,向士壁已升任利川道都统制,阆中已经是他的管属之地。他有责任为前线将士提供物资与方便。 郭怀三路过钓鱼台时又遇上王信,王信自愿带上五百兵马支援。 郭怀三高兴的让他作先锋大队,三日后,郭怀三率领大军向北突进,直指川北阆中,一场大战又拉开了序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阆中遇故人 阆中位于成都、重庆的北部,嘉陵江中游,于公元前314年设置阆中县。是一座千年古城,历史悠久,文化气息浓厚。 郭家军曾在这里驻扎三年,加以修造,城池十分坚固,如今被蒙古大军攻占,城池固若金汤,想攻下阆中,那是难上加难。 郭怀三率着大军在阆中城的西南部山上扎营,可以俯瞰整个阆中城,气得蒙古统帅汪世显吐血。 阆中城西边属于剑门山山脉,峰峦叠嶂,泉水清澈,郭怀三居高临下,并没有向阆中城发起攻击。 他不知道守城主将是谁?也不知晓城中有多少兵力?他只能暂住在山上据险自保,想攻城为时过早。 一日清早,郭怀三与王信扮着客商往阆中城走去,九月的天气凉爽宜人,进城的百姓不多,二人通过了城门士兵的检查,进了城,进入一家包子店,二人要了二十个包子,慢慢吃了起来。 郭怀三这几年不是大宋统制官,蒙古情报部门也就不会关心他的去向,所以没有人仔细盘查他,二人放心大胆的吃着包子,喝了两碗粥,十分舒服。 王信悄悄说道:“大哥,你看城里平静如水,没有多少行人,也没有人做买卖,城里的人哪去了?” “这还用问吗?战争过后能有多少人幸存?” “老板!生意这么冷清?”郭怀三问道。 “客官切莫乱打听,遇上巡逻的蒙古兵听到,我的包子铺就要关门了,还要掉脑壳。”老板心有余悸。 郭怀三不再言语,付了五文钱,走向大街,大街两边很多铺面都还关着大门,没有了昔日的繁华与热闹,在往常,早上的阆中十分热闹,卖早点的,赶早场的,各地的客商很多。如今竟成这样,这让郭怀三十分伤感,他曾在阆中府里生活了两年,对阆中很有感情。 二人在大街上逛荡,他们的目标是阆中城的城东,那儿曾是川军的营房,现在的蒙古大军是否驻扎在那儿?这是必须搞清楚的,还有两大城门的防务,那些都要一一查个实在,不能马虎。 二人往东而去,一队蒙古兵骑着马向前奔来,那速度就如风一样,横冲直撞,根本不管大街上有没有人,骑兵撞倒三个挑着担子的农民,然后又挥鞭打向郭怀三与王信。 郭怀三顺手抓住马鞭往下一拉,蒙古兵放弃马鞭,往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稳稳的落在地上。马上功夫还真不错,比大宋的骑兵确实要强,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再能翻也经不起火枪的打击,一颗铁砂就能送他上西天,只是,郭怀三没有带他的铁枪,也不可能在大街上用铁枪打人。 蒙古兵看着郭怀三,上下打量一番,骂道:“有本事,不过,你会死的很惨,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反正不是我儿子。”郭怀三笑道。 “胯子!你找死。”蒙古兵抽出弯刀大吼一声,举刀就砍。 郭怀三手指一弹,一股气劲撞了上去,弯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蒙古兵倒退一丈,向后连翻了两个筋斗才稳住身形,瞪着眼睛望着郭怀三发愣,他出道以来,一直无敌手,今天竟然栽到一个胯子手中,在同伙面前丢人了。 “兀良哥!你没事吧,这胯子太厉害了,我找大帅去。”一个蒙古兵说道。 兀良哥脸色一变,骂道:“一个胯子就把你们吓倒了,看少爷剥了他的皮。” 兀良哥挥刀又上,直斫郭怀三的头,郭怀三一脚踹去,踢中兀良哥的大腿,兀良哥倒退一丈,跌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勇气上前。 兀良哥用刀指着郭怀三骂道:“胯子,你等着,我大哥饶不了你。” 几个士兵扶起兀良哥往后退去,这时,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一员大将大声叫喊:“谁打了我兄弟?” 郭怀三一听,觉得耳熟,抬头一望,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兀良哈台,端里花的表哥。那这个兀良哥就是端里花的小表弟了!真他娘的路太小,走哪儿都会碰上熟人。 兀良哈台也看到了郭怀三,心中一阵惊喜,他四处寻找他的姑姑忽儿贴却没有任何消息,也许郭怀三知道他姑姑的下落。 兀良哈台走上前,伸出双手想拥抱郭怀三,郭怀三后退一步拱手说道:“兄弟有礼了。” 兀良哈台脸一红,这个兄弟不给他面子,让他在众将面前难堪。 兀良哈台说道:“郭怀三,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来草原找我。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亲戚,亲戚不走就不亲啦,平常一定要走走。” “亲戚!端里花被塔察儿害死,你看着不管,还亲戚?亲戚个鬼!”郭怀三没有好脸色。 “郭怀三,这事不能怪我,我也是无能为力,当时贵由大汗亲自出马,我们也受到了端里花牵连,如今蒙哥当了大汗,我们家族才抬的起头。” “反正不是你亲妹子,你不会心痛,总有一天,我要砍了塔察儿的头祭奠我妻子。”郭怀三心有怒意,端里花的死是他一辈子的伤痛。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军营吧,咱们好好聊聊,中午喝点酒。”兀良哈台说道,脸上带着希望。 “行,我答应你。” “过来,这是郭怀三,端里花的丈夫,是你表姐夫。”兀良哈台对兄弟兀良哥说道。 兀良哥很不情愿的上来打了声招呼,叫了一声表姐夫,郭怀三小声答应了一句。 郭怀三对王信说道:“兄弟,你先回去,我去会会朋友,记住我的话,别乱跑。” 王信有点吃惊,郭怀三怎么会和蒙古军爷认识,而且还是亲戚,不可思议啊,难怪朝庭要贬他的职。 王信把郭怀三拉到一边:“兄长,你怎么和蒙古人有联系?是不是被贬了官?心中不舒畅,想报复大宋王朝!与蒙古人暗中勾结,出卖国家情报,获取利益。” “兄弟说什么话?他是我妻子端里花的表哥,是我亲戚,于私,我们说说话,乃人之常情。于公,我出来办公事,自然会分清公私,不会误了大事,你放心回去,我会把城里的情况弄清楚。” “希望大哥早点回山,我可镇不住山上的兄弟。”王信心中有点不安,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事实。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转身就走。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不知道,要不要把他的事告诉其他将官?他一时没有了主意,先出城再说吧。 万一郭怀三是间谍,山上的几万大军就有危险了,王信出了城,往山上急跑。 郭怀三跟着兀良哈台往城东军营走去,几万蒙古将士正在东边较场操练,整齐威武,声音响亮,这是真正的蒙古兵,应当是兀良哈台的精锐。 兀良哈台命人倒上茶水,自己在一旁作陪,兀良哥说道:“阆中城兵荒马乱,表姐夫来城中做什么?是来当宋军的探子?还是另有目的?” “不得无礼!他是你表姐夫,自从和端里花结婚后,他就是平民,是朝庭排挤的对象,蒙古情报部门已经撤销了对他的监视,记住,他是你表姐夫,不是敌人。”兀良哈台说道。 “哥!他不是探子跑阆中来干什么?他家在淮州。”兀良哥说道,他又不傻,知道他的老家在哪? “你表哥喜欢云游四海,不是普通人,他超凡脱俗,岂是你能理解的,不得无礼。”兀良哈台与郭怀三喝过酒,虽然只是一个晚上,可是那印像太深刻了,表妹的这个男人不是平常人。 “哥!你怎么老向着他,他是胯子。” “胡闹,他不手下留情,你早死了,知道贵由大汗怎么死的吗?” “病死的,那有什么好奇怪!” “兄弟,大汗中了你表姐夫一掌,一直喘气咳嗽,是病死的么?你不知天高地厚,世上的高人多了,你不收敛你的心性,以后会吃大亏的。眼下大战在即,我们要把心思用在正事上来。”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向表姐夫道歉。”兀良哥脸色有点难看,不敢顶撞大哥,可是心中不服输。 郭怀三无心与兀良哥计较,他是端里花的小表弟,可是,战场上相见那就是敌人。公在先私在后。 郭怀三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多呆,喝了会茶,便起身告辞。 兀良哈台哪肯让他走,非要留他喝酒。郭怀三无奈,只好答应留下。 他在城里喝酒,可是川军在山上却乱套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阆中遇故人 中午,三人坐在一起大吃大喝起来,两大盘牛肉,三碗猪蹄,两只烧鸡。满满的一桌好东西,郭怀三也不客气,这些东西不用说都是抢来的,大宋的律法不允许百姓杀耕牛,屠宰耕牛违法,谁敢卖牛肉?除非是病死的烂牛肉。 郭怀三虽然吃的心痛,可是不吃白不吃,不吃也就喂了两只狼。 三碗酒下肚,兀良哈台的话多了,问道:“兄弟,我一直想问你,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兀良哈台见着郭怀三就想问他姑姑的下落,可是,堂堂的兀良家族,身份高贵,找不到自己的姑姑,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兄长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你我不是外人,说吧。”郭怀三说道。 “我一直在寻找我姑姑的下落,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点音迅,兄弟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吗?” 郭怀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又问谁呢?” “你是她女婿,我以为她去哪儿会通知你一声,既然不知道,那也算了。”兀良哈台叹息一声。 他父亲速不台为了寻找姐姐,经常对他们兄弟两人发脾气。兀良哈台只好派人四处寻找,甚至找过南海,几年来也没有一点消息。能不着急吗?父亲岁数大了,想亲人,做儿子的不能满足父亲的心愿,那就是不孝。一个不忠不孝的人不配活在世上。所以兀良哈台很痛苦。 郭怀三见兀良哈台是真心担心他的姑姑,很想告诉他真相,可是不能说,说了他们就会去打扰岳父母的生活,他们在岛上有外孙相伴,日子过的很平淡美好,就让他们静静的生活。 郭怀三深幽幽的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姑姑还活在世上,而且活的很幸福,兄长就不要担心了,我要是知道你姑姑的下落,一定告诉你。” “那是,我姑姑心地善良,对我最好,肯定活的好好的,对了,兄弟,你怎么到阆中来了?” “我是来游玩,你们怎么又打到阆中来了?欺负人是吧。”郭怀三反问道。 兀良哈台举起杯子,说道:“我是路过,路过,这里的统帅是汪世显。” “你骗我是吧,有你在,汪世显能做主帅?说话不关风,露齿了。”郭怀三笑道。 “我真是路过。”兀良哈台很认真的说道。 “告诉你又何妨,你们也打不过我们,我们要去剑门关,然后绕道成都西北,经大渡河挺进大理,从贵州、云南包围四川,然后沿长江东下,直取临安,活捉你们皇帝,一统南北,称霸世界,这战略不错吧。”兀良哥很骄傲的说道。 兀良哥脸红如鸡冠,很显然他喝醉了,不然不会说出这种军事机密。喝酒的人常常找借口,酒醉心明白,不会打胡乱说,不会坏了正事。其实,人喝醉了,就是头猪,无话不说,心神还能控制嘴巴吗? 兀良哈台见兄弟说漏了嘴,急忙掩饰道:“他喝醉了,兄弟别听他打胡乱说,喝酒,他懂个球,一个娃娃。” 郭怀三笑道:“没事,我现在就是一个平民,四处游山玩水,心情好一点还想去草原上骑马,看看端里花小时候玩过的地方。到时候带两个儿子回姥姥家看看。” “真是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喝!”兀良哈台又端起碗来。 这时,一个年轻人闯了进来,看到郭怀三坐在桌边喝酒,不禁大怒,提剑就砍。 郭怀三轻轻闪在一边,躲在兀良哈台身后,兀良哈台大怒道:“汪良臣!你放肆!” “大帅!他是郭怀三,号称炮祖,就是他造的火炮打死了我们无数的勇士,你护着他干什么?让我宰了他。” “滚!别在老子这儿撒野,老子不知道他是炮祖?” “大帅!我!我是为你好呀,为蒙古帝国好呀。”汪良臣很委屈。 “他是端里花的男人,我表妹夫,你想怎么样?”兀良哈台骂道。 “什么?他是端将军的男人,我怎么不知道?”汪良臣很吃惊,端里花已死,但是被封锁了消息,只有当日的少数蒙古兵知道。 “他是蒙古人的女婿,你算什么?滚。”兀良哈台发火了。 汪良臣无语了,他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蒙古贵族兀良哈台,蒙哥能夺得汗位,靠的兀良哈台的支持,没有兀良哈台支持,蒙哥只能当个王爷。汪良臣只得悻悻的退下,立在门外偷听,然后回去与父亲汪世显商量。 汪世显听后,觉得很奇怪,郭怀三为什么这个时候来阆中?这不正常,因为他的情报小姐已经得知川军在城外西南山上扎营,看样子就是冲阆中而来,郭怀三这个时候来阆中,很不正常,太巧了,他必须过问,不然,他的布防就全部被郭怀三知道了。 汪世显快速的跑到兀良哈台的中军大营,气喘吁吁的说道:“郭怀三,你好大的胆子,跑阆中来了。” “汪大帅,好久不见,你越发老了。”郭怀三挖苦道。 “本帅确实老了,可是,黄忠七十二岁还能耍大刀,我和他比还年轻的很。” “嘻嘻,你确实不老,老了就是王八了。” “你!你敢这样和本帅说话,不怕本帅把你五马分尸?”汪世显明显有点急,有点火气,而且火气比较大。 “我怕呀!我当然怕,可是,怕也没有用呀,所以,我还是不怕为好。”郭怀三嘿嘿笑说道。 汪世显知道说不过郭怀三,二人多次交手,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汪世显对兀良哈台说道:“大帅,郭怀三是个地道的主战分子,这次来阆中,决对没有安好心,你不知道,城外的西南山上驻扎了一支川军,他一定是川军的探子。” 兀良哈台瞄了一眼汪世显,说道:“你打探清楚了,郭怀三是川军的探子?” 汪世显一愣,说道:“大帅,目前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断定他不是好人,他是冲着阆中来的,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可疑分子。” “汪元帅,郭怀三是我妹夫,你想杀他,得经过我同意,就是大汗想杀他,也要问我一声,你是不是太霸道了。”兀良哈台不高兴了,郭怀三这几年一直在外流浪,受大宋朝庭的排挤,怎么可能是探子! “大帅,你要三思啊,不能因私废公,误了大事,他要真的是探子,我们的城防就全泄露了。这城还怎么守啊。”汪世显来了句有意思的话。 “我们的情报部门已经解除了对他的监视,认为他就是被大宋朝庭抛弃的弃儿,情报部门还在极力拉扰他,想让他为蒙古帝国服务,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兀良哈台说了真心话。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他在你的帐下为将,率军攻打剑门关,老夫才能放心。”汪世显老谋深算,不会给郭怀三机会出城。 “汪元帅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好像我真的护短,我答应让他留下来,至于他愿不愿在我帐下效力,我不能作主,因为他是自由身。”兀良哈台说道。 “大帅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郭怀三,你可答应留下来?”汪世显看着郭怀三。 “汪世显,我是来阆中城游玩的,碰巧遇上了表哥,喝喝酒,聊聊天,叙叙旧,你硬要来插一杠扫我们的兴,真是不近人情,你做人是不是太过霸道了。”郭怀三一脸怒容。 “郭怀三,你心中要是没鬼,就留在城里,我好酒好肉招待你,决不会为难你,看在大帅的份上,看在端里花的份上,我相信你心中没有鬼,可是,人心难测呀,我能不防着点吗?” “好,我答应你在城里住十天,十天后,我要离开阆中去别的地方游玩,这十天里,你丢了什么情报,少了什么东西,可不能怪我啊。” “好!快人快语,我喜欢,我敬你三杯。”兀良哈台说道,他的任务是三日后开赴川西北,尽早偷渡大渡河、金沙江,进入云南,攻下大理和昆明,彻底断绝大宋西南的交通和经流命脉。他是挺进大理的先锋。阆中将由汪世显接管,出了问题当然与他无关。 汪世显却不乐意,他知道郭怀三神出鬼没,兀良哈台一走,他能管的住郭怀三吗?所以他不同意。他要杀了郭怀三,以绝后患。为蒙古除去一个大敌。 汪世显说道:“大帅,这不行,你必须把郭怀三带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兀良哈台大怒道:“放肆!他在城里游玩几天关你什么事?老子的妹夫你也敢杀,不想活了?滚!” 汪世显不敢造次,灰溜溜的走了,可是,他对郭怀三的戒心反而更强了。 郭怀三放开肚子大喝,连喝了两坛酒,然后醉倒在桌边,兀良哈台叫士兵抬他到后院休息,派人好生伺候。 可是,阆中城外,西南山上,王信把郭怀三与兀良哈台是亲戚的事一说,川军将领立即炸开了锅,郭怀三是奸细?那咋办?立即上报余晦? 第三百二十七章 草木皆兵 李大全、刘锐、罗君文不相信王信的话,可是,有几位副将相信王信的话,余晦派来的监军吕师道更是深信不疑,主张立即上报朝庭,说郭怀三是潜伏到大宋的卧底,应当立即派人抄他的家,没收他的家产。 王信急了,十分后悔,大声说道:“各位将军听我说,郭将军认识兀良哈台,并不表示他就是奸细,他要是奸细,还不杀了我灭口,都怪我一时冲动,说话不动脑筋,瞎说,你们要上报朝庭也要等到郭将军回来查明真相才行。他要真是奸细,就会派人来攻打我们,你们说是不是?” “你还想包庇他!我看你和他称兄道弟,是一伙的,他放你回来,就是故意让你回来瓦解我们的军心,让我们不战自乱,一下子就散了伙,我要连你一起上奏,参你一本。”吕师道说道,他是吕文德派到余晦军中谋划军事的参谋,是余晦的军师。吕文德想控制整个军队的实权,在各地安插他的族人与亲信。 李大全,刘锐、罗君文曾是郭怀三的老部下,随他征战四川各地,对郭怀三的人品深信不疑,郭将军是要奸细,那么大宋就没有忠臣了,所以,他们极力反对,说道:“此事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行动,更不能上奏,朝庭远在天边,一旦相信了谎报,想纠正都来不及,会害死很多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坚守山上,静观其变,如果真是奸细,他就会有所行动,不会呆在城里不动。” “对头,静观其变,不能自乱阵脚。”王信说道。 吕师道见他们极力反对,也只好同意,下令各部死守山口,不许放一人上山,两天后,如果郭怀三不回山,那就撤军,诛杀郭怀三全家。 川军将领各怀心思驻扎在山上,人心惶惶,无法安然入睡。 月儿挂在了山坡,落在了树梢,山风哗哗的吹响,各营将士心惊胆战,立即警惕起来,弓上弦,刀挂腰,一有危险立即撤往后山。 李大全、刘锐没有睡,亲自巡视山口,检查哨卡。没有主将的军营,谁能安然入睡? 一阵响动从树林里传来,李大全立即紧握战刀,躲在树后问道:“谁?谁在走动?” “是我!李将军。” 李大全收起刀:“原来是监军大人,你怎么跑这来了?去睡觉啊。” 吕师道身子发抖,小声说道:“我担心敌人偷营,不敢睡。” “大人还是去睡吧,我在查哨,不会出问题的,我们居高临下,就是来个十万八万敌人,也可以守几个月。”李大全强自镇定,他不是帅才,指挥不了几万人马,守一个山头还可以,要打一场大战役,他不行,他有自知之明,所以才会力请郭怀三出山领兵。 “李将军,我看我们还是趁着黑夜撤走吧,军中无帅,军心动摇,这仗没法打。”吕师道说道。 吕师道还年轻,经历的大战少,他是吕文德的侄儿,拈花惹草的本事不小,可是却没有他叔叔那样的高强武功,靠着吕文德庇护进了军营,很快官至营指挥使,然后又进入余晦的营中当了参军,接着又升为先锋部队的监军,可谓一步登天。许多川军将士都不服,凭什么从鄂西调一个花花公子来作参军,几天不到又升为监军,明显欺负川军,当川军无能人?就你吕家才有人才?军心不一,将士不和,怎么打仗? “吕大人,我们的任务是收复阆中,一炮未放就走,老百姓怎么看我们?阆中是进入成都、重庆的咽喉,不夺回阆中,如刺哽喉,成都难保,重庆也难保。依末将之见,大家商量商量,郭将军如果真的叛国投敌,我们可以推举一个人出来领兵,继续作战,不能撤走。”李大全是简州总管,他要是撤走,蒙古大军南下东进,简州也会遭殃,他不能撤,撤走了就对不起简州的百姓。 “听!有响动,好像有很多人,敌人来偷营了,快!快擂鼓迎敌。”吕师道胆战心惊的说道。 李大全仔细一听,山坡上确实有响动,似乎有很多脚步声,可是,这是夜晚,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他立即吩咐部下准备射击。 一会儿,响声近了,吕师道忙趴在地上,大叫放箭,部下一听,对准山坡一阵射击,哗哗哗的箭声在林中响起,箭头穿过树叶,嗖嗖嗖!有的射中树干,嚓嚓嚓响声不断。 山风一吹,哗哗哗的响声更大,似乎有千军万马往山上冲来,吕师道吓的腿一软,裤裆里拉了一堆东西,熏的众人捂着鼻子大骂哪个龟儿子从猪胎里爬出来的没有出息,害的兵爷想吐。 一阵箭雨过后,山坡传来一阵野猪的叫声,川军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仔细静听,没有什么动静,李大全命令两个士兵下去查看,搞清楚山坡上是什么人?竟敢半夜偷袭川军营地。 两个士兵面有难色,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半个时辰过去,两个士兵摸回来了,二人抬着一头几十斤的野猪,脸露惊喜。 “启禀大人,山坡上还有两头中箭的野猪,小的只抬了一只小的,山下没有动静,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李大全心中好笑,却不敢笑出声来,说道:“吕大人,你去休息吧,有我值哨,没事的,你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吕师道羞愧的无地自容,裤裆里沾糊糊的往脚下滑落,抬脚就走。 这时,山坡上亮起一队长长的火把,往山上慢慢走来,并且有人高喊:快开山门。 吕师道一见,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奶奶的,成心跟老子过不去,想换条裤子都不行。 吕师道指着一个士兵说道:“你把裤子下。” 士兵不懂,心中暗骂,娘的,你个色鬼,脑壳有包,老子是男人,想女人进阆中城去,龟儿子没血性。 “脱下!”吕师道吼道。 李大全一听,急忙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山下有人,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老子去侦查一下,不许放箭。” 李大全必须搞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如果是敌人,那就要弄清楚来了多少,不能乱放箭,错过最佳时机。 李大全悄悄的往山下摸去,火把还在往山上移动,如果敌人来偷袭应当不会点火,可是,兵不厌诈,有时候故意点起火把迷惑敌人也有可能,李大全全身紧张,现在山上没有一个胆大的人,他必须硬撑着,不能认怂,否则山上的人就真的散了。 李大全走到半山腰,火把越来越近,他看清楚了,山坡上有一群衣服破烂的人群,肩上挑着担子,箩筐里装着白菜,李大全紧绷的心松驰下来,那是一群农民,深更半夜的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大全打量了好一会儿,听到有人在说话:“黄保长,山上的川军和我们不熟,大半夜的来个误伤就惨了,你还是先上去通个信,咱们才上山。” 黄保长大声骂了起来:“龟儿子胆小如鼠,看老子一人上山去。你们在路上歇会儿,别乱跑,小心被野猪拱了腰,闪了尿筋,抱不起媳妇。哈哈!” 李大全听了个明白,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们是哪儿人?这是要去哪儿?” 黄保长看到一个高个子将军站在树前,立即笑道:“我们是山下的农民,知道你们上了山,给你们送点新鲜菜上来,大白天怕被蒙古兵发现,所以只好夜里动身,我们也累了,你叫人下山来弄上去吧。”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天晚路滑,各位父老把菜放在坡下,箩筐都带走,我们自己来取菜,你们下山去吧,我不送了。”李大全眼里发热,心中感动,有这么多老百姓支持,还怕什么,不收复阆中,对不起百姓的一片心意。 李大全走回山上,吕师道急问:“山坡下是什人?是不是蒙兵前来偷营?我早说过要撤退,你们不撤,现在怎么办?不听我的话,现在想撤都不知道往哪撤了?” 李大全听吕师道那样说,心中极不舒服,这狗日的就知道扰乱军心,没有一点出息,跟他叔叔比起来就是头猪,李大全不好发作,淡淡的说道:“各位去休息吧,刚才是百姓给我们送新鲜蔬菜上来,不要大惊小怪的,弄的草木皆兵,人人惶恐不安,夜深了,都去休息吧。” “慢着!”一个声音在树梢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震的人心神荡漾,双脚发软。 李大全心中一惊,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让他胆寒,他是谁?半夜三更的,一定不是好人,他立即警觉起来,大叫一声:“各部注意,别慌张,听我命令,准备放箭!” 吕师道刚刚放下心来,正准备回营换裤子,如今一听有人偷营,立即瘫软在地上,接连放了几个臭屁。趴在地上不敢动。 完了,刚刚虚惊一场,这次来真的了。今天晚上真是多灾多难啊,这小命恐怕难保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草木皆兵 李大全震惊之余,大声问道:“谁?装神弄鬼。” “是我!”一个人影从树梢上飘然落下。 “是你!郭将军。”李大全一阵惊喜。 “是我!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啥?”郭怀三问道,他觉得奇怪,这么晚不睡觉,还聚集在一起。 “郭怀三!你好大的胆子,通敌卖国,还好意回来,给本监军拿下。”吕师道大怒道,他担惊受怕一晚上,总算见到了这个害人精。不把他抓起来打一顿,哪能睡的好! 一群将士握紧刀,东张西望,犹豫不决,听监军的?还是该听先锋大将的?监军虽然官职大,可是将印在先锋官手中,只有先锋大将才有资格调兵遣将。 “住口!本将军深入敌穴侦查,摸清了蒙古大军的战略意图,乘着夜晚回山,就是要召集大家一起开会,制定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收复阆中,你不稳定军心,带这么多人在山上干什么?”郭怀三大声呵斥。 “你和兀良哈台是亲戚,是不是?回答本监军。”吕师道厉声问道。 “不错,是亲戚,他是端里花表哥,端里花是我老婆,你们不知道吗?问这话有意思吗?”郭怀三泰然自若,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跑到阆中城私会亲戚,泄露我军机密,你就是奸细,是叛逆,该当何罪?”吕师道用手指着郭怀三厉声大吼道。 “你有证据吗?就凭我和他们是亲戚就断定我是奸细,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屎?”郭怀三有点生气了,开始骂人。 “二位大人莫急,也不要争吵,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随便乱说,这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也关系到我军的生死,现在敌人没有围困我们,没有攻打我们,我们自己先内乱起来,这仗还怎么打?去把王信叫来,我们再当面对质。”李大全说道。 一会儿,王信到了,王信拱手说道:“大哥,兄弟一时性急,只图口快,说漏了嘴,造成了误会,请大哥原谅。” 王信又向四周拱起双手说道:“请大家相信我大哥,他不是奸细,他是大宋的炮神,他是要奸细就不会为我们制造火炮,也不会上阵杀敌了。四海之大,谁没有个亲戚朋友,兀良哈台是他亲戚,可是,这说明不了什么,他正好利用亲戚的关系得到更多的情报,为我们收复阆中作准备。” 川军中的老兵谁不知道郭怀三和端里花是老情人,战场上却又打的你死我活,各为其主,以公为先,摆正位置就对了。 那黄思韵和刘黑马也是亲戚,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战场上,郭怀三杀得刘黑马哭爹叫娘,所以川军士兵更相信郭怀三,而不相信吕师道,认为吕师道小题大作,故意找郭将军的麻烦,不安好心。 郭怀三不想多说什么,他和兀良哈台是亲戚那是事实,想隐瞒也隐瞒不了,早晚都会知道,现在知道也一样,汉中太守黄准艿还是他老丈人呢,谁不知晓,皇上也知道。皇上都没有怀疑他通敌卖国,这帮人倒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郭怀三大声说道:“各位将军留下,其他人都去放心睡觉,别草木皆兵,弄的人心惶惶,散了军心,本将军有要事与大家商议。” “吕监军,你去换身衣裳吧,站在那儿不好受,大家闻着更难受。”郭怀三说到,他闻到吕师道身上有一股臭味。 众将官大笑起来,吕师道羞的无地自容。甩了一下袖子气愤愤的走了。 “大哥,你怪我多嘴吗?”王信问道。 “怪你做什么?你还年轻,很多事都不懂,都去大营,咱们开个会。” 郭怀三把得到的情报给大家说了一遍,众将大惊,蒙古大军又要分兵南下四川,这如何是好?剑门关能守的住吗?前两次,敌人都是从剑门关进攻成都。成都深受战争之苦,损失惨重啊。 “将军,我们兵力有限,也无法分兵去守剑门关,这怎么办?”李大全问道。 “兀良哈台在三日内将向剑门关开拔,剑门关事关成都的生死,所以要想法把消息通知剑门关守将,而且还要向剑门关增兵,你们谁愿意去支援剑门关?”郭怀三看着诸将说道,那眼里含着希望。 “末将愿往。”汉州总管罗君文说到。 郭怀三沉思一会,见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于是说道:“那就请罗将军带上本部三千人马天明出发,争取在两天之内士赶到剑门关,不得延误,如果走到敌人后面就晚了,我会尽量拖住兀良哈台,让他缓一两天开拔。” 罗君文拱手道:“事不宜迟,末将立即命人造饭,五更就出发。”事关成都的生死存亡,事关几百万人的性命,罗文君有点着急。成都破汉州亡,他能不急吗? 刚刚换了衣裳的吕师道听说罗君文要去剑门关,立即阻止道:“不行,我不同意分兵。” “为什么不行?你有好计谋吗?说来听听,我洗耳恭听。”郭怀三问道。 “我们的任务是收复阆中,不是守剑门关,剑门关有雄师两万,不用我们担心。”吕师道很不满意,这是故意分兵,瓦解他的部队。 “你是监军,请注意自己的身份,本将军在布置任务,你应当支持才对,为什么老和我过意不去,唱反调,你让我如何指挥部队?。” “我看你是故意分兵,然后让敌人在半道上伏击罗君文,是不是那样?当本监军是傻子,看不出你的用心?”吕师道说道。 “吕师道,你血口喷人,我大哥不是那种人,你在动摇军心,我宰了你。”王信抽出宝剑怒目而视,大声痛骂。 “坐下!先锋大印在此,谁敢不从?想造反吗?”郭怀三发怒了。 罗君文拱手道:“剑门关是成都北边的门户,不管前面有没有埋伏,末将都要前往,谁也挡不住。”他决定走山上小路,能节省一天时间。 李大全对吕师道越来越厌恶,他就是一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这样下去只会动摇军心,川军将失去凝聚力,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就垮了。 李大全按剑而立,说道:“谁再挑起事端,别怪我刀剑无情。”他是汉州总管,曾是何芳的部下,当然相信郭怀三不会投敌,如果投敌,他们还能坐在山上一起开会吗? 吕师道的亲兵也按剑而立,怒目而视:“李大全!你好大的胆子,敢威胁监军大人,信不信立即抓捕你,定一个以下犯上之罪,痛打三十军棍。” 吕师道冷笑一声,说道:“你们都相信郭怀三,万一他是奸细,我们都要完蛋,都要死在山上,依我之见,立即抓捕他,送到重庆交给余晦余大人处置。” 众将不敢再发声,监军确实有权力抓捕众将官,可是,惹火了众将,不能服众,那也很难处理问题。 郭怀三见吕师道得寸进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既然你不把本先锋放在眼里,当众怀疑本先锋通敌,本先锋要是不拿出点本事来,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反正自己这个先锋大将是余晦给的,又不是皇上封的,他的监军之职也是余晦封的,都没有份量,那就给先锋增加点份量。 郭怀三大吼一声:“吕师道,你扰乱军心,破坏团结,居心何在?你想当逃兵是吗?本将军可以以逃兵之罪处罚你,治你大罪,来人,把他捆起来,关到后山,等本先锋破了阆城,收复了阆中地区,再放他出来。” 吕师道大怒,叫道:“你敢!我是监军,与你平级。” “本将军曾是皇上御赐的殿前左都统制,皇上虽然免去了我川军都统制之职,没有实权了,可是,殿前左都统制的军职还在,你有权指挥本统制吗?你有权抓捕朝庭统制吗,别说是你,就是余晦也没有权力,本统制今天先把你关起来,等我收复了阆中,再好好处理你,惩治你。” 吕师道这下子慌了,他的监军是余晦给的,郭怀三的职务是皇上封的,那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不能相提并论。 吕师道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将军就当我说的话是个屁,放了就没有了,我再也不敢了,这就睡觉去,一切听从将军的指挥。” “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军营中散布谣言,一定重处,本将军要立即下山,三日后回山,我不在山上之时,一切交给李大全代管,任何人都不许下山,只许坚守山上,等待命令。”郭怀三还要回到阆中府,他是偷偷溜出来的,他要拖住兀良哈台,给罗君文争取一天时间去剑门关报信布防。 郭怀三安排好山上防务,交待完任务,身子一晃,便没有了踪影。 吕师道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带着人去帐蓬休息。今天,他丢人丢大了,吓的拉了一裤子粪便,浑身难受,又被郭怀三教训一顿,这种羞辱,有朝一日,他要加倍还给郭怀三。 第三百二十九章 醉酒破城 郭怀三在阆中城天天与兀良哈台兄弟俩喝酒,一晃就是四天,郭怀三估计罗君文已经到达剑门关,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就要计划如何攻打阆中城了。 兀良哈台决定在九月二十开拔至剑门关,他对郭怀三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打仗,我也不勉强你,你继续游玩,有时间多打听我姑姑的下落,一有消息就告诉我,我走之后,你就离开阆中城吧,别让汪世显抓住你把柄,那龟儿子心肠狠毒。” “兄长放心,我游玩的目的就是寻找端里花的父母,希望他们还活在世上,也让我有机会在他们面前代端里花尽孝。”郭怀三这话说的是真心的,眼睛里还有点泪花,他是想端里花了,这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也是最懂他的女人。 “好兄弟,明日我就开拔,今晚就早点休息,不喝那么多了。”兀良哈台想起大汗的叮嘱,公事为重,只能提前开拔了。 晚上,郭怀三回到山上,交待了一番任务,便迅速回到阆中城里继续睡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左右见郭怀三醒来,立即打来洗脸水,伺服郭怀三梳洗,郭怀三问道:“姐姐!大帅走了?” “走了!全开拔了,对了,汪元帅来过一次,见你还在熟睡,就没有打扰你,叫你中午去府衙吃饭。” “多谢姐姐提醒,等会儿我就过去,你看都快中午了,去晚了,汪元帅可能会不高兴。” “郭公子是贵客,汪元帅哪敢生气,兀良哈台大人临走之时交待我们姐妹好好侍候公子,不然,他不依,会惩治我们的。”侍女十分小心的说道,她们伺候郭公子,总比伺服蒙古兵要强,至少不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二位姐姐想不想离开阆中?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们离开此地,以后为你们找一个如意郎君,好好生活。” “郭公子若不嫌弃,我姐妹俩愿意伺服公子一辈子,变牛变马都行。”姐妹二人还年轻,十五六岁,不通世事,汪世显攻下阆中后,阆中一片凄凉,她们的家也毁了,二人被蒙古兵抓住,见她们长的漂亮,就把她们献给了汪良臣,汪良臣又把她们送给了兀良哈台,已经两次易主,受尽了欺凌。二女说着话,还不时的擦眼睛,那泪珠禁不住的往下流。如今有一个靠山,岂肯放过,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以后才有一个安生的地方,度过残生。 “二位姐姐不要悲伤,日子会好起来的,你们先跟着我吧,以后给你们找一户好人家。” 中午,郭怀三到了府衙后院,汪世显摆酒招待郭怀三,汪世显说道:“郭怀三,你现在是流民一个,大宋朝抛弃了你,蒙古也不欢迎你,你两边都不是人,活着累不累?要是我就找个井跳下去一了百了。哈哈!哈哈。” 郭怀三没有生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上一碗,哈哈大笑道:“我现在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倒是你四处侵略,搞的民不聊生,你不觉得你欠很多老百姓命吗?将来死了,也要下地狱的,你不怕吗?” “老子征战一生,何曾怕过?就是下地狱,老子也是恶鬼,也要管理一方鬼魂,大丈夫就是要活的像个人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管生后事!”汪世显邪恶一笑。 “你真是无药可救,将来肯定下地狱,本公子喝了此杯便与你从此不再相识,以后就是陌路人。”郭怀三对汪世显没有一丝好感。 汪世显曾率蒙古大军两次入侵成都,杀的成都血流成河,人口锐减,府治都搬到重庆,成都的损失无可估计,双手沾满了成都百姓的鲜血,他就是一个恶鬼。 “咱们不说这个,你现在是平民,好好在阆中城里呆着,不许出城去,老子好酒好菜招待你,还有美女伺服你,你还不满意?” 汪世显想把郭怀三困在城里,每天好酒好肉,还有美女相伴,再给他洗洗心灵,一步一步的腐化他,他就不信他不会堕落。 “你真想把我困在城里?你不怕我在兀良哈台面前说你坏话?小心你官位不保,还连累一家人不得好死。”郭怀三一脸奸笑,似乎没有安好心。 “哈哈!你太瞧不起我了。我汪世显十三岁就上战场,独霸西北,蒙哥也要给我面子,你以为兀良哈台能一手遮天?你在做梦吧,想我汪世显当年一人统率八十万大军入川,是何等的荣耀与光彩,现在我又率十万大军占了阆中,谁比我的实力强大?谁敢不给我面子!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说不许出阆中,你就不能出阆中,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出去就不出去,你凶啥!还摆起资格来了,你不记得当年我在陇南打的你屁滚尿流。”郭怀三邪笑道。 “那事已经过去了,翻篇了,现在我又在写新的篇章,阆中就是第一篇,下一篇就是重庆,攻下重庆,将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篇文章。”汪世显又是哈哈大笑道,仿佛重庆就捏在他手心一样。 “让我算算,给你算一卦如何?你是寅时出生,寅木缺火,遇山则祥,你看你现在抢占了阆中,阆中是山地,所以你平安无事,寅木缺火,遇水有难,小心在水乡之地翻船,丢掉性命,你命中克子,不久之后,你家就会缺一男丁,记住!最好别出门。”郭怀三掐着手指,一付神棍的模样。 汪世显一听,火冒三丈,大骂道:“龟儿子!你胡言乱语,只能骗大街上的老太婆,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那就是自取其辱。小心大刑伺候。” “你急什么?发什么火?信则灵,不信则无,我这是根据周易推演算命,可灵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吃饱了,喝足了,睡觉去。”郭怀三说道,他知道汪世显已经动了大怒,不能再激怒他,见好就收,不立于危墙之下,才是君子所为。 汪世显挥起手:“滚!滚远点,以后一日三餐我会叫人给你送去,不用来老子这儿烦人。” “多谢大帅!郭怀三告辞。”郭怀三心中好笑,能气死这个王八蛋才开心。 一路上,两个侍女抿着嘴笑道:“郭公子真是好口才,气的汪世显吹胡子瞪眼,他儿子汪良臣更不是东西。” 郭怀三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一边吹起口哨来,显的特别高兴,引的蒙古兵对他多看几眼,他醉眼朦胧的问道:“看什么?没见过大爷醉酒啊。” 蒙古兵瞪他几眼便走了,他们都知道他是端里花的男人,谁敢得罪端里花? “郭公子,你醉了,我们扶你回去。”两个侍女说道,一人搀一个肩膀,往回走。 “我没醉,我要走走,不回去。”郭怀三发起酒疯来,跌跌撞撞的在大街上呕吐起来。 汪良臣躲在后面远远的观看,见郭怀三吐了一地,不禁感到恶心,骂道:“你原来也是个贪财好权之人,大宋朝削了你官,你现在什么也不是,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了,那就是报应来了,本公子却前程无量,你心里肯定羡慕的要死,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 汪良臣认为没有监视的必要,带着人潇洒去了,阆中的美女多,不潇洒就白来阆中了。 郭怀三见没有人跟踪,便继续在大街上逛荡,迎面走来几个流浪汉,郭怀三脚一软,倒在一个汉子的身上,对着汉子吹出一口酒气,汉子气的一巴掌扇在郭怀三的脸上,然后扬场而去。 大街上的人哈哈大笑,两个侍女又劝又拖,才把郭怀三扶走。 郭怀三每天中午都会喝的酩酊大醉在大街上耍酒疯,弄的两个侍女十分辛苦,汪世显也乐的不去管他,任他醉酒,只要不出阆中大门就行。 汪良臣受过郭怀三的气,曾被郭怀三打伤,如今有机会欺负一次,又怎肯放过。 又是一个中午,郭怀三醉倒在大街上,汪良臣带着几个亲信走到郭怀三身边,郭怀三眼睛眯成一条缝,问道:“你谁啊?也想来和本公子喝酒?来,再喝一碗。”郭怀三抱起酒坛子。 汪良臣哈哈大笑道:“郭怀三,你如今被困城中,就是一条赖皮狗,有本事也是一条狗,哈哈。”汪良臣一脚踢在郭怀三的屁股上。又大笑不已,几个手下也趁势跺了几脚。 两个侍女低声求道:“汪公子,他喝醉了,请你们别打他。” “谁叫你多嘴?醉死他才好,他现在就是个废物。你以为你们那点心思我不知道,想从了他是吧,我给你们机会,可是,他没官没职没钱,拿什么养你们?你们别做梦了。” “汪公子,奴婢奉命伺服他,不敢有非分之想,请公子别多心。”两个侍女哪敢得罪汪良臣,本以为郭公子是个好人,会带她们离开阆中,过上平静的日子,哪知道是个醉鬼,贪杯如命,以后不是成家立业的料,跟着他也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一日三餐恐怕都是问题。 ‘他不是喜欢酒吗?你们两姐妹撒泡尿在酒里给他喝,我就放了你们姐妹,还送一百两银子。”汪良臣邪笑道。 “汪公子,这是大街,奴婢哪敢,请汪公子别为难奴婢。” “放肆!立即照办,不然砍了你们。”汪良臣瞪大眼睛,盯着两个侍女。 郭怀三在地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擦了擦眼睛,见大街上的行人比往日要多,卖菜的,耍杂的,走地摊的,忙的不亦乐乎,郭怀三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汪良臣,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叫她们姐妹给你掺点黄酒,给你换换口味,你要感谢我才对。’汪良臣嘻嘻一笑。 郭怀三哈哈大笑,抱起手中的酒坛,往嘴中倒去,那酒如一股泉水缓缓的流入郭怀三的嘴里,十斤酒一会儿便喝了个干干净净。 汪良臣大惊,内心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十分不安,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狗日的是装醉还是真的醉了?还是不知酒味,把酒当成了水! 郭怀三喝完酒,张开大嘴,一股酒气直喷汪良臣脸面,汪良臣猝不及防,顿感眼睛痛苦不堪,无法睁开,大脑如被大钟撞击一样嗡嗡嗡大响,浑身刺痛,生不如死。 郭怀三把酒坛往空中一扔,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大街上耍杂的,卖菜的,要饭的,东走西逛的人听到响声,纷纷涌向城门。 埋伏在城外的李大全看到城门口竖起的信号杆,立即带着数万人马从三里之外往阆中城急奔,筹备多日的攻城计划终于展开了。 第三百三十章 醉酒破城 汪良臣双眼迷蒙,无法睁开眼睛,气的破口大骂:“郭怀三!你个龟儿子,竟敢暗害我,不怕老子把你碎尸万段,攻入淮州灭了你九族。” “汪良臣!你作恶多端,在汉州挖人家的祖坟,搜刮百姓,残害生灵,搞的遍地凄凉,百里无人烟,你罪恶滔天,人神共愤,你的死期到了,老子今天就送你下地狱,下辈子好好做人吧。”郭怀三又是一股酒箭射到汪良臣的颈项上,汪良臣颈如刀割,想施展法术却无力张嘴,气得脸如猪肝,在大街上大吼大叫,就如一个疯子一样失去了理智。 几个亲信手下大惊,急忙扶起汪良臣就往府里奔走,郭怀三抽出宝剑,纵身一弹,手起剑落,一剑斩下汪良臣的一支胳膊,又一剑斩掉他一条腿,彻底废了他武功,是死是活那就听天由命,看他的造化。 打残汪良臣,郭怀三又是几剑,削了几个亲兵的脑袋。驱散大街上的蒙古兵。 两姐妹看着郭怀三犹如天神一样,威风凛凛,杀伐果断,哪像个醉汉,这才明白郭怀三那几天都是在故意装醉,麻痹敌人,其心胸要多深沉就有多深沉。 “你们两姐妹去那边躲起来,别出声,川军马上就会杀进城来,等收复阆中,你们就到府衙找我,去吧。”郭怀三不能让两姐妹被乱军踩死。 两姐妹惊魂未定,吓的双腿发软,无力站身来:“公子!我们!我们站不起来。我们害怕,你别丢下我们。我们不想死。” 郭怀三只好收起剑,一手抓起一人,腾身一纵,飞入一家民房之上,把二人放在房顶:“你们好好躲在房顶,别乱动,小心乱箭。战斗结束后,我会派人接你们下房。” 说完后,郭怀三飘然落入大街上,挥剑拦住蒙古大队人马。 一会儿,汪世显带着数十员猛将冲了出来,看到儿子的的胳膊和腿挂在街边的一棵树上,心中大恸,举起大刀直扑郭怀三。 郭怀三举剑迎上,铛的一声,汪世显双臂酸痛,差点握不住刀柄,心中大惊,此子才过几年,内力竟然修炼到如此地步,世上罕见,自己自恃武功盖世,竟然每次都栽在他手上,这次又上了他的当,中了他的奸计。 汪世显只接了一招就自知不敌,立即往后退去,身后马上闪过数十员大将眨眼间就把郭怀三包围起来。 汪世显亲手摘下儿子的胳膊和腿,让人把他的胳膊和腿放在一起,立即派人把汪良臣带走,送回天水老家找历山法师医治,看能不能保住性命。 汪世显痛心疾首,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落的手、腿离身,想起郭怀三说他要痛失人口的话来,心如刀绞,他娘的都是郭怀三在算计他。 安排好汪良臣的事情,汪世显提着大刀,又冲向郭怀三,他不服,他要与众将一起杀了郭怀三报仇。 几十个勇将围着郭怀三厮杀,大街上,叮当叮当有如打铁一样热闹,几十个回合后,地上掉下十几颗人头来。 汪世显气得打马后退,大声叫喊:“去把火炮推来,炸死他。” 炮兵很快推来火炮,瞄准了郭怀三,可是,郭怀三与他们的人杀在一起,无法开炮。 汪世显大怒道:“开炮!开炮!”只要炸死郭怀三,牺牲一切都值了。 炮兵不敢抗命,瞄准郭怀三就是一炮;郭怀三听到炮声,向后纵退,飘然飞出一丈之外,炮弹砰的一声炸在地上,十几颗圆石砸中三个蒙古大将的头,三人坠落马下,脑浆迸发,死于火炮之下。 炮兵大惊,立即停止开炮,汪世显报仇心切,哪管那么多,立即吼道:“用开花弹,炸死他。” 炮兵说道:“大帅,开花弹不多,一共才五十颗,都是从宋人手中购买的。” “全部打完,炸死郭怀三,别说五十颗,就是五百颗都值。”汪世显切底失去了理智。 这人呀,被仇恨迷蒙了眼睛,只能作出最错误的决定,聪明智慧的汪世显同样犯了这个错误。 炮兵点燃火炮,往郭怀三身上炸去,郭怀三身手敏捷,耳聪目明,听到炮声,立即缩身,往地上一窜,跃出两丈之外,躲藏在房檐下。 砰砰砰的炮声一响,几十个蒙古勇将全部中炮,当场死去十人,重伤几人,轻伤十几人。 受伤的蒙古将领大怒,不炸敌人,专炸自己人,尼玛的疯了,脑子里装的全是屎,他们转过身,直奔自己的炮兵,挥起刀乱刀,眨眼间杀光十个炮兵。 汪世显大骂道:“住手!”受伤的众将这才住手,却狠狠的盯着汪世显,不愿意再发起冲锋,甚至想用暗箭射击汪世显报仇。 汪世显看到众将的眼神里全是怒火,而且都盯着他,那分明是仇恨,是杀机,汪世显心一凉,立即认识到刚才的举动就是自掘坟墓,于是,提起刀大叫:“守住城门。”一马当先冲向城门。 蒙古将士这才想起敌人已经打进城了,再不拦截敌人,就全部冲进来了,辛苦打下的城池怎么能拱手相让! 可是,守门将士早被潜进城里的王信杀掉,原来,那些扮成要饭的,卖菜的,耍杂的,不下三百人,他们全是川军将士,在得到郭怀三的命令之后,全部涌上城门,夺了城门,砍了城墙上的守将。 李大全顺利冲进城来,很快向纵深发展,攻下了大半个城池。待汪世显知道之时,已经攻下两个城门,唯有北门还在蒙古军手中。 汪世显带着人拦住李大全,想把川军赶出城去,李大全早听郭怀三说过汪世显勇猛异常,一把大刀天下无敌,所以,不可能和他单挑,立即下令炮兵开炮。 炮兵立即对准汪世显开炮,汪世显一见,腾空一跃,跳下马往民房下躲藏,川军乘胜向前,瞄准大街上的敌人,火枪齐射,很快杀伤无数强敌。 红红的火花喷得大街如夏日的天空,繁星灿烂,无法睁眼,火枪队迅速向前推进,身后的大刀队猛冲而上,专门砍杀被火枪烧伤的敌人。 汪世显单枪匹马无法拦截川军的进攻,带着人往后撤退,然后迅速在大街上筑起障碍物,阻挡川军向府衙和军营进攻。 李大全下令炮兵继续开炮,炸毁障碍,火枪队继续向前挺进,十门火炮齐射,很快摧毁了大街上的障碍。 汪世显气的大叫,可是,他的炮兵被部将砍杀,新上的炮兵不知所措,胡乱开炮,炮弹全炸在民房上。汪世显只好放弃大街,退回到府衙和营房里坚守。他不能放弃阆中,丢失阆中,南下重庆又要落空。 川军勇往直前,迅速向前推进,把蒙古大军全部包围在府衙和军营。 郭怀三下令分割府衙与军营,暂停进攻,彻底肃清城内主道上的守军,消除后患。 王信带着人马控制了整个城市所有要道,吕师道带着后队迅速进入城中,进驻豪华的酒楼,命人清洗大街。 士兵在大街上搜集财物,抢劫富豪,正巧遇上汉州总管刘锐,刘锐大怒,下令逮捕抢劫的士兵,立即斩首,迅速向敌人军营挺进。 吕师道得知情况后,带着人马直奔刘锐,刘锐正在布置进攻任务,看到吕师道怒气冲冲而来,立即心生戒备。 “大人何故发怒?前线危险,请大人退后指挥。”刘锐拱手说道。 “你为什么斩杀我的部将?他们可是打下阆中的功臣。”吕师道怒气更盛。 “大人!他们抢劫城中财物,违反军纪,该不该杀?”刘锐心中有数,他们根本没有和敌人交战,是最后一批进城的部队。 “就算违反军纪,也该由我处理,你擅自越权,该当何罪?与我拿下,就地正法。”吕师道非常生气,敢断绝他的财路,就必须死,不然以后谁听他的命令。 几十个亲兵冲向刘锐,刘锐身边的人不服,提刀拦截,双方一触即发。 吕师道大声呵斥道:“想造反吗?我看谁敢反抗,统统抓起来严刑烤打。” 刘锐大怒,骂道:“吕师道!战斗还没有结束,正处在胶着状态度。汪世显还在军营,里面至少还有五万大军,有种就冲进去与他打一场,抢了他的银子才算本事,你带人抢富豪、抢贫民的钱,算人吗?” 吕师道一听,怒火更盛,昂首骂道:“老子是监军,只管督师,谁敢停止冲锋不前,老子就砍谁的脑袋,现在老子命令你发起强攻,灭了里面的敌人,否则军法处置。” “末将正在组织进攻,请监军大人退后。” “混账东西,现在敌人惊魂未定,正是进攻的好时机,立即进攻,冲进去砍了他们的头。”吕师道厉声骂道。 “我正在组织人手抢占房上制高点,你不懂打仗就一边去歇息,别在这瞎指挥。”刘锐也很生气,却又强忍着,这他娘的什么监军,分明就是个土匪头子。 吕师道大怒道:“临阵退缩,拒不进攻,拿下!就地正法。”几十个亲兵挥起军刀扑向刘锐。 刘锐有苦难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是反抗还是坐以待毙? 反抗就是抗命,必然连累家人,九族被灭,他不能那么做,坐以待毙那也是罪名,还是要连累家人,这他娘的什么世道?忠臣良将难做,鸡鸣狗盗之徒高高在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 暗道破城 刘锐被吕师道逼的无路可走,进退两难,手下将士不服,挥刀拦在刘锐身前。 刘锐吼道:“都退下,不许自相残杀,本将立即进兵,宁愿战死也不能死在自己人刀下。” 吕师道冷笑一声,骂道:“你想的很美!可是,谁知道你是真进攻?还是假进攻?借机投降呢?拿下,就地处决,谁敢挡道刀箭无情,诛灭九族。” 死不怕,这诛灭九族就太吓人了,川军将士为难了,为刘将军挡刀而死,不足可惜,可是连累族人,那可是几百口人,川军将士望而却步。 几十个亲兵向刘锐奔去,大吼一声受死吧,挥刀就斩。吕师道嘴角荡漾起微笑,哼!敢挡我财路,敢和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刘锐仰天大笑:“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奸人当权,良将难做,奸人亡我!亡我何惜,大宋完亦!” 刘锐闭上双眼,只等刀至,一股冷风突然袭至后颈,铛!一声脆响,冷风撞在刀上,一人从天而降,双指一弹,几把军刀飞落在地上。 刘锐睁眼一看,郭怀三傲立在他身前,手提宝剑,正怒目瞪着一群士兵。 郭怀三拍拍刘锐的肩,说道:“没事吧,你立即组织人马进攻,别的不用操心。” 吕师道怒目而视:“郭怀三,你敢从我刀下抢人?他违反军纪,理当处决,你知罪吗?” 郭怀三大怒道:“目前战斗正打的激烈,你不上阵杀敌,却纵容部下抢劫,有罪的是你,按照大宋律法,本将军有权斩你人头。” “你敢!我吕家权势熏天,势力遍布两淮,现在又把持川军大权,你可要想清楚,别不识时务。你要是听我命令,投靠在我吕家门下,保你荣华富贵。” 郭怀三一听,吕师道这是公然显摆家族势力,威胁朝庭大将,威胁前线士兵。此等黑恶势力,就是一种毒瘤,如果不除掉,大宋的将山最终要毁在吕文德、吕文焕手中。 郭怀三忍无可忍,虽然不能杀掉吕师道,但是不给他一点惩戒,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郭怀三冷哼一声:“别人怕你吕家,那是实力不足,有求于你家,我郭怀三却只当吕家是只臭虫!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回去好好反省。”郭怀三手指一弹,一颗气弹直撞吕师道的关元大穴。 吕师道立即捂着肚子痛苦不已,接着浑身酸软,全身冒出冷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吕师道指着郭怀三说道。 “我做了什么?我站在这没有动呀,你们看见我动了吗?”郭怀三问道。 “郭将军光明磊落,能对你做什么?倒是你才是个小人,背地里害人。”众将士纷纷指责吕师道。 “对!作恶多端,陷害忠良会遭报应,坏人都会遭报应。”士兵纷纷指责起来。 “你们!你们走着瞧。我们走。”吕师道斗不过郭怀三,只能忍气吞声带着人离开。 川军攻打半天,无法攻进府衙与军营,郭怀三只能下令围而不打,断绝城里的水源,坚守城门。 汪世显驻扎在府衙里,粮草丰足,兵力达四万,而军营里还有两万人马,所以他并不慌张,可是,人口众多,井水少,三天过后,井水被吸干,府里的将士口渴难耐,无法忍受。 阆州城位于嘉陵江边,平时都用水车拉水进城,几万人马全部集中在城里,哪去找水喝? 汪世显决定与川军在城里决战,可是城内街道狭小,容不下数万人马摆阵厮杀,而府衙外的川军筑起了障碍,架好了火炮,埋伏了数千士兵。 在狭小的街道上骑兵无法发挥优势,数道障碍就可以堵塞骑兵,置骑兵于死地。而大量的马匹却放置在军营里。 府衙与军营还隔着一条街,无法联系,两支主力被分割,骑兵无马,那还是骑兵吗? 汪世显住在府衙,为的是方便指挥,随时可以调动兵力,可是,府里的兵没有马,甚至有些兵把武器放在了军营,只顾在府里睡觉方便。 郭怀三奇袭阆中,围住了汪世显,余晦大喜,便想争功,亲自带着三万兵马北上支援。 郭怀三出城相迎,请余晦进驻中军大营,余晦说了些客气的话,带着人到前线视察了一番,认为川军兵力充足,可以发起反功,尽快消灭汪世显。 郭怀三说道:“汪世显兵力丰足,且战斗力超强,硬攻不是办法,围而不打,渴死他们,才是上策。” 余晦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是为国捐躯的时候了,怎么能畏敌不前?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发起攻击,限你三日内拿下阆中城。” “大帅,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这不是为将之道,将士的性命也是命,他们还有家小,白白牺牲不值。”郭怀三说道。 “我是大帅你是大帅?服从命令,三日内必须拿下城池,不然立即削了你先锋大将之职。” “元帅!再拖个十天半月,汪世显会主动撤离,那时候我们再袭击他的后队,可以夺得许多马匹与武器,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取胜,请大帅三思。”郭怀三再次劝说。 “大帅让你进兵,你不进兵,你想干什么?”吕师道大声质问。 “好了,你们不用争了,明日起,本帅亲自带人进攻,我就不信离开了你还拿不下一座小小的府衙了。”余晦说道。 第二天,也就是公元1253年农历九月二十八,余晦率六万大军向汪世显发起了猛攻。战斗十分激烈,蒙古军队利用房屋和高大的墙壁,占据了有利地形,川军攻打一天,没有丝毫进展,反而牺牲了上万将士的性命。 吕师道无语了,这次战斗他是主力军,而他率的主力牺牲最大,将士开始抱怨,不会打仗却非要装逼,装逼害死人。他的很多亲信也死在敌人的箭头之下,成了亡魂。 余晦无语了,他最终肯定他自己不是带兵打仗的材料,比余玠差远了,人家进驻四川十年,收复了四川全境,还敢于进攻汉中。他只能望其项背,就是一颗尘埃缈小无比,微不足道。可是,他不服,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而且是个最自私自利的精英人士。 进驻四川两年,没有一点作为,还丢了川北许多重镇,朝庭肯定会贬他的官,撤他的职,在贬他之前,他要收复阆中,也许还能保住头上乌纱帽。 余晦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军权交给郭怀三,让他来指挥战斗,输了可以把责任推给别人,赢了是他的功劳,何乐而不为,为什么要争那点面子呢? 几天后,余晦召开会议,当着众将的面请郭怀三继续指挥战斗,尽快攻进敌营。 郭怀三没有推辞,他不想看到川军兄弟倒在敌人的长箭下,为了更快的拿下府衙,攻破敌营,郭怀三决定偷袭敌人,再坚固的保垒,只要攻破内部骨架,那也会倒塌。 川军还有五万人马,兵力充足,郭怀三叫王信带领两千人在民房里挖掘地道,目标是府衙的后院。 三天后,余晦见郭怀三没有行动,心中不满,亲自去中军大营查看,却见郭怀三在屋里打坐。 余晦更不高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坐,不把公事放在心上。 “本帅都急死了,你还有闲情逸致打坐,如果蒙古大汗向阆中增兵怎么办?”余晦说道,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蒙古军事实力雄厚,长时间拿不下汪世显,这仗一定难打。 “大人别着急,后天晚上,我将亲自带兵出击,一举拿下府衙,大人回去布防,好好派人守住城门即可。”郭怀三胸有成竹的说道。 “后天晚上?你说的是真的?”余晦不太相信。 “大人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后天晚上,就是汪世显的末日,你可以去准备庆功酒了,攻不下府衙,你拿我是问。” 余晦心想,也就两天的时间,本帅就等两天,着急也没有用,谁叫自己不会用兵,吕师道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不及吕文德一根手指头。虎父犬子,只会泡妞,不中用的家伙。 余晦自去巡查各个城门,派人去几十里外打探消息,担心蒙古兵打过来,他是文人,跑不快,敌人真来了,就只有当俘虏了。 余晦后悔前来争功,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如在重庆快活,天天美酒美女,还有人舔他屁股,那才叫舒心。 能做到四川制置使的位置,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余晦又沾沾自喜起来,命人准备酒菜,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天下午,郭怀三问王信:“地道延伸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府衙,不敢把动静搞大,担心被敌人发现。” “好,你继续挖,我提前行动,擂起战鼓,吸引敌人注意力掩护你们行动,要尽快在晚上发起攻击,不能再等了。”郭怀三说道。 “有将军指挥,这仗我们赢定了,我马上下地道。”王信很有信心,显得比较激动,说话有点慢。 王信一走,郭怀三立即下令部队佯攻。 郭怀三高坐马上,挥起宝剑大叫:“活捉汪世显,活捉汪世显。” 鼓手敲响了鼓,士兵高声呐喊活捉汪世显,炮兵对着院里,不时的放上两炮,搞的府衙地动山摇。 汪世显大惊,这次敌人来真的了,竟然用炮轰他府衙,地道里的王信听到头上的震动,知道外面打响了,不停的催促士兵加快速度,再挖一段就到敌人的后院了,从后院杀入,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打乱敌人的后营,断了敌人的后路,把敌人往前院驱赶。 汪世显被困半个月,水源严重不足,士兵缺水,嘴巴起泡,每天只能喝半斤水,身体素质明显下降,可是,他不撤走,他要等待援军,因为他已经派出去几批人马,只要有一支人马冲出城去,汪德臣就会率援军从城外杀入,一举灭了几万川军。 汪德臣是他大儿子,雄才大略,肯定会前来救援,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儿子远在川北,正在翻山越岭,准备偷袭四川广元,哪会顾的上他。 战斗继续到深夜,王信终于挖通了地道,从府衙后院杀出,汪世显遭到突然袭击,损失惨重,无法组织人手反攻,只好带着几十个猛将往北门杀去。 汪世显一逃,军营里的蒙古兵也遭到李大全的偷袭,蒙古大军损失惨重,无力反击,往城外突围。 郭怀三带着人追杀数十里,击毙数千,缴获无数的战马,大获全胜。 余晦摆酒庆功,奖赏将士。 可是,汪德臣已经攻下广元,正在广元筑城,忽必烈正在筹备绕过四川南下云南,包围四川,这可是个大战略,一旦被围,四川就陷于被动了。 此时的余晦却还在死守那一亩三分地,不知道川西北已经落入敌人手中。 大宋的西北边陲已经被汪德臣咬出一个口子,这个口子越撕越大,慢慢的溃烂,一发不可收拾。 十天后,余晦收了郭怀三的先锋大印,命令毫无战功的部将杨大渊为阆中都统制,率一万人马驻守阆中,他带着两万人马回重庆。 阆中诸将尽皆不服,吕师道按剑而立,诸将这才不敢做声。 阆中回到了大宋的怀抱,却又处于风雨摇摆之中。 第三百三十二章 汪德臣复仇 余晦收了郭怀三的先锋大印;郭怀三无事一身轻,准备回淮州老家看看儿女,离家一年家中怎么样了?他也很挂念。 简州团练李大全、汉州总管刘锐都要回家乡驻防,三人结伴同行。 刚刚走到城门口,两个侍女拦住了郭怀三的去路,二人纳头便拜:“请郭公子收下我姐妹二人,我姐妹二人愿意侍候公子一辈子,决无怨言。” “二位姑娘请起,郭某一介平民,四海为家,一日三餐都很困难,养活自己都靠朋友周济,哪敢收侍女,二位请回家吧。” 两姐妹一听,立即泣不成声:“我家房屋全部毁于战火之中,父母兄弟下落不明,已经无家可归,公子若不收留我姐妹,恐怕我姚文洁、姚文迪姐妹从此就要流落他乡,无处安生了。” “郭兄弟你就收下她们吧,怪可怜的,她们要是愿意跟我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汉州总管刘锐说道,这可是两个小美女,十五六岁,如刚出水的白荷花。 “不是我不想收下她们,而是你们不知道我的苦处。”带两个小美女回家,三个夫人又要吵翻天。 “只要跟着公子,一日两餐半饱就行,我们不敢有其他的奢望,我们甘愿作公子的奴婢。”姚文洁、姚文迪哭泣道。 “好吧,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话说在前面,等你们长大了,我为你们找个好人家,你们可愿意?”郭怀三可不想纳妾,女人多了头痛。 二女点头答应,破涕为笑,上前为郭怀三牵马。 郭怀三问道:“你们会骑马吗?” “不会,我们能跑,跑的快。”山里人能跑不快吗? “那就学着骑,以后必须骑马。”郭怀三说道。 刘锐立即叫士兵牵了两匹温驯的马过来,扶二人上了马,跟在郭怀三左右往城外行走。 三人一路南下,相谈甚欢,几日后在赵家渡停了下来,他们必须分手了,刘锐要回眉州,李大全要回简州,郭怀三要回淮州,各有家小,不得不道别。 三人依依不舍,挥起双手,这时,天空刮起一股大风,卷起地上的泥沙,令人难以睁开眼睛。 接着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传来,十几人瞬间飞奔至眼前。 郭怀三心中一惊,好快的马,简直就是风一样,立即全神戒备。 为首一个汉子,坐立马上,瘦小精干,老鼠眼,提着双锏,双眼瞪着郭怀三。他不是别人,正是汪世显的大儿子汪德臣。 汪德臣在上个月就攻下了广元,并开始在广元筑城,可是,远在重庆的余晦不闻不问,也不上报朝庭,大好的河山受到蒙古铁骑的践踏。 汪德臣在广元得知兄弟被郭怀三斩掉手脚,立即带着几个亲信干将奔向阆中,想在半道上截杀郭怀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汪德臣按住双锏,大骂道:“郭怀三,以前我怕你,不敢和你硬拼,那是我珍惜你是个人才,是条好汉。可是,你重伤了我兄弟,今天我要为他报仇,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亲自动手?若是我亲自动手,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汪德臣,亏你还是先锋大将,你不知道吗?战场上各显本事,谁死谁活那就是命,你还想报仇,知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呵呵,你没有学过汉字,不会写,要不要大爷教教你,让你学点汉文化,别那么野蛮任性。” 汪德臣自幼学习汉文,深通汉文化,又懂西亚各地的语言,是一个奇才,他继承了汪世显的精明、强悍,比汪世显还要有能力。 最近几年又跟着历山法师修炼,武功精进,比兄弟汪良臣强十倍不止。三十多岁的他正值一生中最强悍的时期,勇不可挡,他有与郭怀三一争高低的资本。所以出口不凡。 汪德臣有备而来,并不害怕数千兵马,可见其胆量过人,勇猛无敌。 汪德臣挥起双锏大声吼道:“废话少说,手下见高低,各安天命。” 郭怀三抽出宝剑,全神戒备,但凡使棍、使锤、使锏之人,都是力大无穷,不是懦夫。 唐朝的秦叔定就擅长双锏,打遍天下无敌手,别说李元霸、宇文成都,那都是虚构的人物。汪德臣也擅长双锏,而且力大无穷,锏是钝器,没有锋芒,主要靠蛮力,其次才是锏法。 历史上使锏,使锤的战将并不多,也不普遍。所以郭怀三还是比较小心,不敢托大。 一句话不了解对手的力气有多大?那就要试试深浅,方能作出判断。 汪德臣见郭怀三按剑不动,猜测郭怀三心虚了,于是举起双锏催马直取郭怀三。 郭怀三挥剑迎上,铛!一只重锏打在剑身上,双方擦肩而过,奔向前方。 一股火花在空中迸发,撞击声震的人耳膜疼痛,李大全、刘锐各退两丈,姚氏姐妹震的伏在马背上如筛糠一样的战抖。 汪德臣的部将同样退后几丈,脸现痛苦之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量级的拼杀,一招就让身边的人受不了。 汪德臣刚才一锏打去,手臂发麻,腕口酸痛,这是他一生中遇上的最强高手,这样打的才过瘾。 汪德臣掉转马头,直冲郭怀三;郭怀三刚才用了七成的力量,汪德臣能接住他的反击,足见汪德臣力气大,臂力雄厚,体质强悍,肉身抗打。 郭怀三大致清楚汪德臣的内力有几分了,立即催动内劲,注于剑身,一股剑气暴涨,直削汪德臣的铜锏。 又是一声大响,汪德臣左锏被剑气弹起,差点脱手飞出,汪德臣大惊,急挥右锏劈下,想砸烂郭怀三的肩膀,重伤郭怀三。 郭怀三大吼一声,举剑顶上,来了个硬碰硬,你以为你使锏很牛是吧,力气大是吧,欺负力小的是吧,大爷让你尝尝什么叫力道。 剑和锏瞬间碰在一起,又如闪电一样,嚓的一声分开,犹如三伏天的惊天炸雷爆炸,数道电光在空中喷发,强大的电磁场在空间震动。 两人的马儿无法承受强大的电波之力,四脚一软,跪在地上。 双方将士看的呆若木鸡,许久也说不出话来,随后一声惊天大呼:爽!爽!爽死了。 郭怀三见马儿跪下,立即腾空而起,飞上空中两丈,他不敢飞的太高,不然士兵会说他是妖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汪德臣双脚一蹬也腾空飞起一丈多高,他可是用了全力,他虽然学了腾空之术,可是,他的内力有限,只属于炼气中期,不如欣儿的内力强大,所以,他不能飞,只能凭内力腾空跃起,这样的功夫不能在空中停留,所以,他很快又跌落在马背上,压得马儿惊叫嘶鸣。 汪德臣干脆抛弃马儿,挥起双锏站立地上,望着空中的郭怀三,只等他跌落下来时,一锏打残他的双脚,再要了他的小命。 郭怀三一眼看穿了汪德臣的心思,冷哼一声,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宝剑向下,运足内力,注于剑尖,一剑刺向汪德臣的头颅。 汪德臣顿感头上有一座山压了下来,浑身难受,想用双锏顶上,却又抬不起双手,危急之中,急忙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出两丈多远,才喘了口气,脸色发黑,体内已受内伤。 他这才知道郭怀三练成了剑气,剑气伤人比剑伤人更厉害百倍,那是剑者一生最大的追求和目标,事已至此,他明白他决不是郭怀三的对手,唯今之计只能逃,不逃就是死。 郭怀三轻飘飘落在地上,用剑指着汪德臣道:“有种再来一招,大爷让你尝尝弹指气弹的威力,那才是天下神功,世上无双。” 汪德臣学艺不精,不敢使用法术,他的法术与汪良臣一样,使出来更伤元气,于是张开大嘴,心念一动,嘴里喷出一股黑烟吹向郭怀三。 郭怀三手指一弹,一颗气弹迎向黑烟,砰!气弹炸响,天空一片睛朗,汪德臣已经不见了踪影。 郭怀三知道,汪德臣趁着黑烟逃了,他也不追杀,作恶太多,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李大全、刘锐见汪德臣跑了,立即手一挥,两支人马冲向汪德臣的几个部下。 经过一番追杀,汪德臣带来的精锐被李大全、刘锐全歼。 李大全、刘锐兴奋不已,抢得数匹骏马和不少的银两,发了一笔小财。 郭怀三拱起双手:“多谢二位兄长相助,日后有事,只管说一声,兄弟定当效犬马之劳。” “不敢!不敢!兄弟乃奇人异士,能和兄弟有缘相识,那是幸运,公务在身,不能多留,告辞!”李大全、刘锐拱手道别。 “二位兄长保重,日后遇到汪德臣,不要与他硬拼,只能用火炮打击。”郭怀三拱手说道。 二人道了一声多谢,各自奔向前方。 郭怀三坐在马上,呆呆的看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赵家渡,久久不忍离去。难道他真的舍不得军旅生涯?可是,他是朝庭抛弃了的废弃军官,战场只能离他越来越远。 “公子,他们走远了。”姚文洁轻声说道。 郭怀三嗯了一声,低下头,这才打马往淮州奔去,那儿还有他的牵挂。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女抢夫 郭怀三十五岁离开郭家寨,带着一家大小漂泊汉中,后来又回到炮台下安居乐业,他转战四方,战功无数,却遭贬官,漂泊海外,转眼之间他已经三十岁了。 辉煌的大宋越来越暗淡,他看不到前途,他想离开炮台山,去海岛生活,那儿是他的岛,有他的家,还有他最牵挂的儿女与女人。 今天,他要回家看看,看看儿女愿不愿意跟他走,看看三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她们是嫌弃他,还是收留他。他要弄个明白。 郭怀三扮成乞丐,姚文洁、姚文迪扮成女乞丐,三人摇摇晃晃的走进郭家寨。 昔日的草房已经不见了,全是新翻的红砖碧瓦,整个寨子规划有序,俨然一个大阵,一座座三合院,四合院座落有致,全是精心建造。 郭怀三低着头走进村里,伸出双手,拿着一个破碗喊道:“各位大爷、大婶,行行好,给个馒头吧,小的饿了三天了。” 此时,正值黄昏,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几个小孩走出来围着他们转圈,嘴里高兴的喊道:讨口子来罗!讨口子来罗!快来看稀奇啊。 一会儿,寨子里聚集了数十个小孩,有人骂懒汉,有人骂不要脸,不晓得劳动。 一个女声高叫黑娃吃饭了,郭怀三听出来了,那是黑妞,他不是去外地做生意刺探情报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郭怀三不知道,自从三娘上了炮台山出嫁,就没有人过问情报工作,黑妞、白露也就回到了郭家寨耕种,郭家寨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再也没有过问国家大事。她们是百姓,不是国家的情报机构。 郭怀三明白,他现在都无权过问大宋的军机大事,别说郭家寨的女人,她们没有义务刺探情报。 郭怀三拄着一根棍子,继续往上房走去,那儿是妻子黄思韵的家,他一拐一拐的走到院前,一只大黄狗突然冲了出来,对着姚文洁扑去,郭怀三大惊,急忙一棍打去,那狗挨了一棍,吭哧吭哧的跑回院里,接着出来一男一女,女孩十二三岁,男孩八九岁的样子,郭怀三肯定那就是他的大女儿郭世娇。是世字辈的长女,那男孩就他的小儿子郭世汉了。 郭怀三心里一阵激动,儿女都这么大了,他却没有多陪陪他们,真是不应当,可是,这又怪谁?他们的母亲不许他回家,他又能怎么样呢? “你是谁?怎么打我的狗,狗狗会痛的。”女孩傻里傻气的说道。 “姐姐,别和他说话,他是乞丐,咱们进去吃饭了。”男孩拉起姐姐的手往屋里走去。 郭怀三一阵心酸,女儿怎么是傻的!他当然不会明白,他妻子是他舅舅的女儿,亲上加亲,不生傻女儿还能生出聪明绝世的女儿? 郭怀三跟着走进院子,一个仆人把他拦到门外:“走!走开。” 郭怀三说道:“我妹子饿了,讨点吃的,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一碗饭,不然我们就要饿死了。” 仆人没有说话,这事他做不了主,一会儿,女孩用菜篮端出三碗稀粥,放在院外的石桌上:“你!们!吃,不够—我—再向娘说,向娘说。”女孩说话很吃力,反应也很慢。 郭怀三一阵心痛,这就是他的大女儿!和他日思夜梦的女儿不一样啊,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过,女儿心地善良,人很老实,这让他感到一阵温暖,他要好好的照顾女儿,给他幸福。 郭怀三走进屋里,大叫一声:“黄思韵,我回来了。” 正在屋里吃饭的黄思韵听到男人的叫声,立即放下碗,上下打量面前的乞丐。 “你!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不思进取,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这个家吗?”黄思韵带着哭腔,没有起身,这男人算是毁了,除了会打仗义之外,没有别的长处。不知变通,不知道顾家。 “我怎么了,还不是你把我赶出了郭家,这能怪我吗?我在外面流浪吃的饱?还是吃不饱,你想过吗?我露宿野外,遭蚊子叮咬,一身是伤,你想过吗?”郭怀三一肚子的委屈,这是他的家,却被三个女人赶出了家门,这能怪他吗? “我!我叫你走,你就走啊,你傻啊,呜呜!呜呜!”黄思韵哭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走?我又不是乞丐,非要乞求你给我爱,乞求的爱不是爱。”郭怀三说道。 “你不是乞丐是什么?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什么?老娘还说错了!滚!别让儿女知道你是他们的爹。”黄思韵发火了,无可救药的男人。 “娘!你说,他,他是我爹,我爹。”郭世娇问道。 “傻女儿,那不是你爹,他是乞丐。”黄思韵不想让儿女知道他有一个乞丐老爹。 “娘!你骗,骗我。”说假话。郭世娇慢吞吞的说道。她小时候也见过爹,与爹很亲。 郭怀三知道这个女人就是爱财如命,他不能扮乞丐,他现在是岛主,他有钱,有世上花不完的钱,他要给儿女幸福。 郭怀三从怀里掏出两斤金叶放在桌上,屋里顿时闪闪发光,黄山思韵瞪大眼睛看的发呆,这怎么可能,他有这么多黄金? “我是乞丐吗?是你心黑,所以才会瞎眼,一直以为我是流浪汉,就算我是乞丐,我也是你男人。这个家的钱财,不是我挣的吗?我一丢了官,挣不到钱,你们三个女人就把我赶出了家,你说,你们心黑不黑?你们不赶我走,我会离开吗?我能与儿女生疏吗?你们的心好狠!” “这么多金子,你从哪弄来的?是不是杀人放火抢的?我不要带血的金子。”黄思韵一脸愤怒。 “这是不是抢的,与你无关,我要带走儿女,这些金子全给你。”郭怀三不想与这个母老虎过日子,那过的太累。 “你敢!你敢带走,我与你拼命。”黄思韵耍起横来。站起身一付拼命的样子。 “他真是我爹?”郭世娇这次说话没有口吃了,她心中一阵惊喜,她也有爹,是有爹的女儿,以前妈妈总是说她爹死了。 “他不是你爹,他是乞丐。”黄思韵还是不肯认输,不肯低头。 外面来了很多人,围着大院,看热闹,当他们认出眼前的乞丐就是郭怀三时,心中十分震惊,昔日威猛无敌的将军竟然是乞丐,这让他们无如何都接受不了。 人生三起三落,谁能一帆风顺?可是,郭家寨的人就是不愿意接受事实。 人越来越多,这时,两个女人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认出了郭怀三。 两女人哈哈大笑,双手抱住郭怀三:“兄弟!是你,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跟我们走,我们不嫌你是乞丐,我们养你。”欣儿和郭思敏又是一阵大笑,她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反思,知道错了,兄弟和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出生入死,又有了孩子,她们只希望兄弟能回家,好好的过日子,当不当官都不重要。 “不许带走,他是我的,就是乞丐也要为我讨饭,为我挣钱。”黄思韵说话霸道,不减当年。 “啊呀!金子,表妹,你不要,我收起来了。”欣儿伸手抓起桌上的金叶。 “放下!”黄思韵吼道。 “又不是你的,肯定是兄弟捡的,要么是他偷的。”欣儿说道,真是没有一点变化,脑子傻不拉几的不好使。 “对头,是兄弟挣的,三人都要有份,你不能独吞。”郭思敏笑说道。 “你们两个联手,老娘就怕你们吗?老娘打的你们满地找牙。”黄思韵抬手就打。郭思敏急忙躲到欣儿身后。还真是配合默契,她不躲在郭怀三身后去,说明她更聪慧。躲在郭怀三身后,他谁也不会帮,只能挨揍,躲在欣儿身后,让她们两人打,她捡便宜。 “好了!别吵了,大爷还没有死,大爷不是乞丐,也不用你们养。”郭怀三脱掉外面的乞丐服,理了理头发,用手擦去脸上的灰,一张俊雅的脸露了出来,锦丝风衣光彩夺目,让三个女人目瞪口呆。 “你!你个骗子!就会欺负我们,我们与你拼了。”三个女人联手拥向郭怀三,一阵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郭怀三轻轻一抖,三个女人退向一边,傻子一样呆在原地。 “听大爷说,大爷现在是岛主,拥有无边的土地与海洋,生意遍布海外,你们是留下还是走?自己拿定主意,不过去了岛上,得守法,不然按律处罚。”郭怀三把岛上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三个女人如梦初醒,这个男人太离奇了,简直是怪物。 可是,三个女人哪都不去,那是端里花打下的地盘,她们没脸去。 “你们真的不去?那我可走了,耽搁了时间就要等到明年才能出海。”郭怀三说道。 “老娘生是淮州人,死也是淮州鬼,不做异乡魂。”三个女人的口气特别一致。 “你们听我说,四川早晚不保,淮州早晚要毁在姚世安手上,你们呆在淮州不安全,会有生命危险,跟我走吧,等姚世安走了之后,再回来也行。”郭怀三说道。 “我不走,你带儿子走。”黄思韵态度坚决。 “我也不走,娘在山上,你带儿子走。”欣儿说道。 “我也不走,你带孩子走吧。”郭思敏斜眼盯着郭怀三。 “好,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我暂时住下,想明白了再说。”郭怀三希望一家人都走。 三个女人不说话了,男人回来了,那就是喜事。 郭世娇用手推开众人:出去!出去!他是我爹。 众人只好讪讪离开,郭家寨的夜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第三百三十四章 瓦屋山受罚 郭怀三在淮州住了十天,三个女人喜上眉梢,却不愿意离开家乡,死也不走。郭怀三只好叮嘱她们再造弹药,以备万一。 三个女人这才把埋在地底下的一百门火炮挖出来擦拭,大量购买原料,准备制造火药与炮弹。 三女都是财迷,气得二娘、三娘上山当了妮姑,庆幸的是没有把火炮当废铜卖了。否则郭怀三肯定不会原谅她们。 郭怀三叮嘱家人好好训练,别浪费时间,蒙古兵迟早会打到淮州,要尽快做好准备,他要去一趟眉州,然后再回淮州,一起东进去海外。 安排好家务,郭怀三骑马飞奔,两天后到了眉州。张艳、张格喜出望外,好酒好菜做了一大桌子,又叫两个兄弟相陪。 两个兄弟喜欢读书,已经中了秀才。直赞姐夫能文能武,若是参加科举,保证能中进士,名扬四海。 郭怀三听着舒心,学文的人就是喜欢拍马屁,不过郭怀三没有多说什么,只要他们过的好,能上进,他就喜欢。大宋需要正直的文官,没有好相,必然没有一个清明的朝庭,郭怀三希望他们将来中进士,为国家出力。 休息两天,郭怀三独自去了瓦屋山,麻若兰这次显得很高兴,没有愁眉苦脸,反而热情的为他沏茶,让他坐下说话。 上次瓦屋山大战,是他救了师父的命,又帮助师祖打败了历相法师一伙邪门歪道。 麻若兰沏好茶,放在茶几上,看着郭怀三呷了一口,这才满意的笑了,那笑容十分甜美。 郭怀三抬起头来,望着师父,师父一身素裙,清雅秀丽,五官精致,杏眼如水,肤白胜雪,不食人间烟火,好似天女下凡。 “好喝吗?”麻若兰含笑问道,语气温柔,没有昔日的冷淡。 “好喝,真香。”郭怀三点头说道。 “这是山上的雪水,师父收集起来澄清十年,又放在坛子里澄清十年,二十年的纯净水,当然好喝,师父平常也很少喝。”麻若兰露出雪白的浩齿,笑的很开心。这个徒弟给她长了脸,让她在众多师兄弟面前有底气,能挺胸作人。 修炼界讲资历,讲道法,瓦屋山有上百的弟子,想受到人尊重那不容易。 “多谢师父!这茶水确实好喝,临别时送弟子一坛吧。” 麻若兰笑了笑,没有理睬郭怀三,继续说道:“你去了海外,当了岛主,教会他们种植生产,又经营海外生意,为师高兴,你那是积德积善,上天会保佑你,会有好天运降临你头上。” 郭怀三心中一震,师父怎么知道他的事情?一定是刘迪英妹子说的。 “弟子惭愧,岛上还很落后,弟子回去一定好好经营,让岛上的人过上好日子。”郭怀三说的是心里话,腊黑岛上的人民给了他幸福,拥他做了岛主,发展腊黑岛是他的责任。 “你来一趟山上不容易,为师带你去见见师祖,也许师祖有话交待。” 郭怀三跟着师父走出屋子,到了大殿,殿上正在讲经,个个埋头,正襟危坐,旁若无人。 麻若兰穿过大殿,往后院走去。按照道观的规定,长老讲经之时,不许打扰,也不许有人经过,凡是经过之人,必须坐下听诵,否则要受到处罚,麻若兰应当知道山上的规定。 可是,麻若兰没有止步,反而低头含笑往后院走去。 讲经长老是麻若兰的师伯道凡师伯,道凡有点生气,轻轻说道:“麻若兰!坐下。” 他不容许任何人违背道观的道规,否则谁还用心、静心的听经、诵经? 麻若兰的脸突然暗淡下来,很不好看,她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深受道君的器重和喜爱。道观中谁不给她面子?而且,她有要事见师父,自然不能按平常作习时间办事。 “师伯!弟子有事见师父,请原谅弟子的无礼。”麻若兰行了个举眉礼,然后继续往后院走去。 “放肆!拿下!”道凡长老哪会给她面子,谁敢在讲经之时冒犯太上老君?那就是大罪,必须受罚。 几个执法弟子立即上前按住麻若兰的双肩,把她拖到老君的神像面前行跪拜大礼,麻若兰不敢反抗,只能跪拜,诚心道歉。 道凡师叔这才冷冷的开口:“去吧。” 麻若兰冷着脸站起身来,带着郭怀三往里走去。 执法弟子不悦的说道:“长老!按规定,还要罚跪一个月,打一百戒尺。你这样放过她,似乎有包庇之嫌,如何服众?”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也许真有要事,凡事不能太计较,只要她心中有道,就是对老君的尊重,老君在天上也不会怪罪她,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有失修道的初心。”道凡长老说道。 “那不行,凡是修道之人,都要心灵空明,日日参拜老君,把道放在心上,麻若兰过而不拜,乃是大逆不道,必须重罚。” 执法弟子师贵不肯放过麻若兰,他是麻若兰的师兄,以前苦苦追求师妹未果,心有怨气,如今逮了个机会,哪肯轻易放过麻若兰,他要让她颜面扫地,日后对他另眼相看。你不是瞧不起师兄吗,师兄让你知道点厉害。 “你!你!”道凡长老无语了,气的说不出话来。 郭怀三不依了,让师父跪拜老君,这是弟子的本分,要求不过分,可是,要责打师父,他不同意,这明显是欺负人。 “我们走!别理他们。”郭怀三对师父说道。 麻若兰面有难色,她确实犯了道规,应当受罚,可是,也不至于要打她戒尺,那戒尺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说是戒尺,实则是铁尺,执法之人内力深厚,打的时候,快速无比,可以让戒尺变的外软里硬,把人打成重伤,而外面没有一点伤痕。 “站住!谁叫你们走的?”几个执法弟子挡住了他们的路。 麻若兰无奈,只好受罚,谁叫她犯了道规。 “师父有过,弟子承担,那戒尺我受了。”郭怀三拦在师父的面前说道。 “你!你不够格,你不是本教中人,站一边去。”师贵说道。 ‘我是她记名弟子,这够格了吧。”郭怀三认真的说道。 师贵上下打量一番,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也想承受戒尺,那不是找死吗?你想充好汉,当好人,那老子成全你,打死你,让你师父心痛,那比受罚更难受。 师贵不知道郭怀三的厉害,当年郭怀三大战历山、历相法师,他带着很多弟子出门历练,云游四海,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不会把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他的目的就是让麻若兰难堪,让麻若兰痛心痛苦,最好是生不如死。 “那我成全你,带下去,一百戒尺,别打坏了。”师贵一脸正气,很大度的样子,还带着怜悯之心。 几个弟子把郭怀三押入大殿外,按在地上,两个弟子挥起戒尺打向郭怀三的屁股。 那戒尺看以轻巧,实则十五斤有余,常人哪理承受得了一下,师贵估计郭怀三承受不了五下就会皮烂身坏,晕死过去,成为一个废人。 两个弟子连打五下,郭怀三只觉得屁股上火烧火辣,钻心的痛,犹如蚂蚁在咬,一步一步的吞噬他的心。 麻若兰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大吼道:“别打他,打我吧。我是师父,哪有师父让弟子代过的理。” “师妹!道家修心,你的心还不够平静,如何能得道?你就耐心的看,没有耐心是不行的。”师贵说道。 “师父放心,徒儿能行,都是徒儿上山拖累你了。”郭怀三说道。 “继续打!”师贵面无表情的说道。 两个弟子挥起戒尺交替打下,全是阴狠的阴气内力,带着一丝丝寒气,透入皮肉之中犹如寒冰刺骨。 郭怀三暗想,原来修道路上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物,有人阴险,有人光明磊落,想修成道业,艰险重重。日后的路看来还很长,自己也许才走出一步。不管是道心还是道法,自己都还很浅薄。 郭怀三暗自运起雷电之力,一股纯阳真气直透全身,护住各大经脉,阻止阴气侵入体内,只是那屁股任谁也没有本事护的住。 几个弟子打的开心,又施加内力。 戒尺打下,犹如针刺心尖,郭怀三忍受不了,气得发疯,内力下沉,汇集下身。 几个响屁轰轰轰的直冲两个弟子,两个弟子被冲的倒退一丈,狠狠的撞在大柱上,后脑袋上鼓起一个个包包来。 众道童先是一惊,突然哄堂大笑,接着捂住鼻子。这恐怕是戒律堂执法几百年来,最出嗅的一事。 一百戒尺打完,郭怀三的屁股全部肿了起来,几个戒律堂的弟子心满意足,得意扬扬的走了。 麻若兰扶起郭怀三,那眼泉似乎要溢出水来,不过,她强行忍住了,是她考虑不周,丈着师父的疼爱才会有此一劫,师父肯定能感受到她来了,可是师父却放任不管,不来帮她,这让她感到异外。 郭怀三站起来,对着众师兄弟淡淡一笑,跟着师父往后堂走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广元借宿 郭怀三走到房门前,看到道君师祖端坐在榻上,他正想敲门。 道君睁开大眼淡淡的说道:“来了!沏茶!” 两个道童提着小茶壶给郭怀三、麻若兰沏上茶,退在一边垂手侍立。 道君拂尘一飞,两枚黑枣飞入杯中,落杯无声,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郭怀三暗赞师祖道法高深莫测,轻轻的闻了闻那杯茶,茶水清淡,与平常茶没有两样。郭怀三富可敌国,什么茶没有喝过,于是端坐不动。 他刚喝了师父的茶,挨了打,屁股又痛,心情不好,又不渴,干嘛要喝茶? 麻若兰用眼睛瞪了一眼郭怀三,率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接着把黑枣生吞下肚。 郭怀三不解,师父难道平常喝不起茶?还要到师祖这里蹭茶喝,真是穷怕了,以后多带些茶叶上山,让师父没有经济上的负担。 麻若兰见郭怀三端坐不动,又瞪了一眼郭怀三,郭怀三这才知道,师祖让人沏了茶而不喝,那是失礼,而且是大大的不敬。 郭怀三省悟过来,这才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那茶入喉温润,带着一股甘甜,清爽舒适,浑身如吃了人参果一样焕发着生机。 再看那黑枣在杯中一摇一晃,如一个跳跃的小丸子,郭怀三轻轻张口,那黑枣便直奔他喉咙里去了。郭怀三一惊,这黑枣难道有生命?会自动跑? 一会儿,郭怀三全身畅快有力,精神焕发,皮肉更加细嫩,好似年轻了二十岁。 郭怀三急忙起身,伏在地上叩拜:“多谢师祖!” 道君微微一说,说道:“起来吧!这是缘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今日正好赶上我后院的千年黑枣成熟,食一颗可以延寿五百年,食两颗可以延寿八百年,这珠枣树千年只能结十颗黑枣。黑枣有生命,却不能存放,只有刚刚脱离树根的黑枣才能延年益寿。 你师徒二人心地纯洁,积善积德,才有此缘分,这就是天运,天运当头,才能得道,你们都好好努力吧。” “多谢师祖。”郭怀三再次叩拜。能让他多活五百年,他能不高兴吗? “不必多礼,我还有件任务要你去完成,历山法师的几个弟子在广元残杀百姓,用妖法修道。 师贵带去的几个弟子全部折损,没有完成任务,你与你师父走一趟,劝其离开,如果不听,你可以自行决定。” 道君说完,拂尘一指,一本黄色的书落入郭怀三的怀里。 郭怀三知道师祖给他的书一定是宝贝,于是再次谢过道君师祖,与麻若兰退出屋子。再次经过大殿时,讲经的道士都已经散了,只有几个扫地的童子在打扫。 麻若兰回到自己房间,问道:“师父让我们去广元,可是,我们对广元一无所知,找几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何时才能完成任务?你有什么好办法?” “师父,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不必着急,先到广元再说嘛。”郭怀三久战沙场,又长年流落江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找几个人虽然难,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动身,去晚了又会有无辜的人遭殃。”麻若兰心地善良,纯白如玉,只想着百姓的性命,真是菩萨心肠。 二人出了小屋,麻若兰抛出一把长剑,轻轻跳了上去,手一伸:“上来吧,我们驾剑远行,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郭怀三跳了上去,脚踏剑尾,身子与师父靠的很近,一股幽香扑鼻而入,赛过香草,纯比雨露,那香气,别的女人没有。 “站稳了,师父要催动剑气,加速前进了。”麻若兰轻吐幽兰,一股仙气催动宝剑,腾空进入云端,云端之上,白净的天空,一望无边,空洞明朗,没有鸟儿,没有一丝云彩。 郭怀三问道:“师父,天上有天吗?天上真有神仙吗?” 麻若兰微笑道:“师父又问谁去?只听师祖说过,老君得道之时,天降异彩,空中响起仙乐,两队仙女侍立左右,迎接老君上天,那乐声余声袅袅,半月不息,你说天上有没有神仙?” “那是真的了,真有神仙,那师父你属于仙人吗?”郭怀三很好奇的说问道。 “你师祖道君已经活了两千五百年了,他是老君的大弟子,是地仙,不能上天庭。想上天庭还要修炼,积德积善,善缘够了才能入仙班。仙班中人,都是修了几辈子几千年的善缘,救人于水火,受了无数的磨难。不是武功好,内力强就能入仙籍。 西方魔法师,魔法高深,变化无常,但是,他们以魔为伍,以恶为友,虽然能活千年,可是,他们没有修心修性,心中向恶,没有善缘,所以永远是魔,成不了神仙。” “师父,那我能成仙吗?”郭怀三又问道。 麻若兰笑道:“你尘缘未了,因缘未尽,必须了结尘世的因果,待你心静如水,一心向道之时,你就能得道了,可以成为地仙,长生不老。但是,你想成神,那不知道要修练到何年何月?师父也不知道。” 郭怀三不禁有点失望,默默无语了。 “别灰心,你已经过了雷劫,掌握了雷电之法力,炼成了不死之身,别人打不死你,已经具备地仙的资格,师父之所以不想收你入山,主要是你太年轻,道缘不够,好好在社会上历练,多行善事,终有一天可以成为瓦屋山的正式弟子,踏入地仙之列。” 麻若兰轻启红唇,仙气清香,吹气如虹,天空一片灿烂。 “多谢师父指点,他日成仙之日,徒儿一定给师父磕一个响头,感谢师父的教诲。”郭怀三希望能成为地仙,然后修成天仙,进入更广阔的世界。 “我也是无心插柳,你不必谢我,随心做事就行了,但是万事都不能违背良心。” 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广元上空,麻若兰收起宝剑,二人按下云头,飘然落在一座小山上。 二人慢慢的走下山,往村落里走去,此时,月亮已经从东山升起,村里安安静静,无鸡鸣,无狗叫,真是静的出奇。 二人找遍全村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郭怀三心中纳闷,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嘛,这不可能。 可是,走了两遍仍然没有人声,看来村里的人全搬走了,要么都出了意外。 郭怀三只好和师父往下一个村子走去,偶然见到几个老人在屋檐下聊天。 郭怀三走上前,拱手问道:“老爷爷,可以借宿吗?” 老人看了看二人,男的长相英俊,斯斯文文,女的清丽如仙,不食人间烟火,怎么跑到村里来了? 老汉凄然一笑:“村中脏乱,但是空房很多,你们想住哪间都行,走时带上门就行了。” 郭怀三不解,问道:“老爷爷,你贵姓?村里的人呢?我们住进去总得要主人家同意才行。” “老汉姓张,人称老铁锅,我是个补锅的铁匠,八十了,老不死的,可怜啊。”张老汉一边说一边擦眼睛,尽力控制眼泪。 “张爷爷,你家人呢?”郭怀三问道。 “他有两个孙子,都被汪德臣抓到广元城里修城去了,说是筑城,其实就是修保垒,防炮弹,防火烧。”一个老汉说到。 “那村里其他人呢?” “壮劳力都抓走了,反抗不去的就砍头了。”张老汉说道。 郭怀三明白了,前面那个村子为什么没有人了,因为他们不肯屈服,看来汪德臣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仁慈,善待百姓。他是蒙古大汗攻打大宋的急先锋,是个沾满大宋百姓鲜血的刽子手。 他在广元筑城,修保垒,耗尽了当地百姓的钱财与粮食,百姓吃什么?四川制置使余晦竟然不闻不问,放任他在广元筑城。 坚守阴平关、剑门关的意义虽然很重大,但是敌人已经绕过了两道险关,直接从西北青川、康定翻越高原下了广元。 险关耗尽了大量的物资与兵力、人力,最终成了摆设,可悲啊! 郭怀三想这些没有用,现在他要寻找几个西方魔法师,他们在广元专门抓捕青壮男女,搞的人心惶惶。 郭怀三又问道:“他们去城里多长时间了?回来过吗?” “没有回过一次,只有出去的,没有回家的,这附近的村庄都一样,哪还有年轻人?二人还是去休息吧,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在外面等他们回来,他们要是不回来,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几个老人竟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苍老而又悲怆。令人毛骨悚然,如吃了臭虫一样难受。 “老爷爷,你们进屋休息吧,我帮你们找家人,外面风大,天又冷,容易生病,你们病倒了,谁来照顾你们?”郭怀三说道。 “你能帮我们找回他们?小伙子,别说大话,说大话会死人的。 他们在城里干活,蒙古兵会放他们走吗? 你去了恐怕也会被抓住,看你细皮嫩肉的,挨不起一鞭子,还是别管闲事,随便找一家院子睡一晚,明日早点离开,别让你们父母担心。”几个老人劝说道。 郭怀三知道,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说为好,于是和师父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点的院子住了进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广元做工 第二天,郭怀三和麻若兰都起的很早,他们又看到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树下翘首以盼,他们在等他们的儿孙,在等他们的亲人,可是奇怪了,筑城抓男人才是正经,怎么不见年轻的女人和女孩?她们又去哪儿了?难道女人也进城筑城去了。 郭怀三从怀里拿出些碎银子,说道:“张太爷!你们这样等下去不行,会把身体累垮的,我这就进城去帮你们打听,一有消息我就回来告诉你们,怎么样?这些碎银子,你们收着,好好在家过日子,别坐在村口冒风了,年轻人不在家,你们生病了谁来照顾你们?” 张太爷见着银子,眼里放光,可是,这对年轻人与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人家的银子?他虽然穷,也不能接受。于是说道:“年轻人,这些银子我们不能要,你若真能帮我们打听到亲人的下落,老汉感激不尽,来生一定报答相助之恩。” “这银子我们不能要,你收起来吧。”几个老人含泪说道,他们只要亲人,不要银子。 “老人家,你们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年轻人不在家,你们也要生活,也要好好的活下去,相信我们,我们会帮你们找到亲人。” 郭怀三诚心诚意的把银子塞在几个老人的手中。给人钱财,要诚心,不能有傲气。否则别人宁愿饿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古人不食嗟来之食,傲骨挺立,志气不穷啊。 老人们见他诚实可信,拿着银子,千恩万谢,先后离开了村口,回家去休息。自从儿孙离家之后,他们就没有回家睡觉,饥寒交迫,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临近崩溃。 郭怀三与麻若兰打扮成一对夫妻,大摇大摆的进了广元城,麻若兰看着身上穿着的破衣裳,自嘲道:“师父活了一百岁,何时成了你老婆?你小子不怕遭雷劈?” 郭怀三笑道:“师父有所不知,汪德臣的士兵大多认识我,我不装扮一番,进不了城,也混不进民工队伍,怎么找人?师父你是老寿星,我在你老面前就是个小娃娃,假扮一下,有何不可?要不你装扮成个老太婆,老乞丐也行。” “去你的,我看这样也未必不可。” “这就对了嘛,只是做个样子,哄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郭怀三嘻嘻笑道。 “你不怕假扮成真?气死你那几个老婆。”麻若兰笑了起来,一改以前的庄重模样。 “我要是成了仙,也不怕弄假成真。”郭怀三邪笑起来,没有一点正形。 “没正形,小心我抽你嘴巴。”麻若兰作势要打。 郭怀三见师父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并不是冰冷不可亲近,心中自然开心。玩笑可以开一下,不过娶师父作老婆,那是大逆不道,他不敢想,也不敢去做,他怕被雷劈了。 二人说说笑笑,混在大街上的人群之中,四处逛荡,走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魔法师,也没有看到多少蒙古兵,二人便在一家面馆坐下,准备吃碗面条,再去寻找。 郭怀三要了一大碗面条,麻若兰要了一小碗,二人慢悠悠的吃着,打量着街上的人群。 “小二!收钱!”郭怀三放下三文钱。 小二站着不走,陪笑道:“客官,涨价了,现在五文钱。” 郭怀三一听,以为听错了,问道:“五文?有没有搞错!成都才三文,比成都还贵?” 小二说道:“客官有所不错,汪德臣占了广元,发行了新的纸币,只能在广元使用,百姓都不愿意使用他的纸币,外地的人更不会用他的钱,市面上的铜钱就少了,自然涨价,不然就只能用蒙古人的钱。” 郭怀三这才明白小二的意思,这个汪德臣,不但想统治广元,而且还在掠夺广元百姓的财富,真是可恶。 郭怀三看到少数人拿着小旗帜在大街上宣扬汪氏父子的功绩,说他们救民于水火,真是滑稽!汪氏父子是蒙古人的狗,三次入川,血流成河,何来的功绩?真是无耻! “小二!你知道城里在筑新城吗?告诉我,这五十文钱就是你的了。”郭怀三掏出五十文钱来。 小二靠近郭怀三的耳边说道:“汪德臣在城东筑城,规模不小,那儿至少有一万民工,全部用石头作围墙,用砖砌内城,摆明了就是屯兵,准备打仗,奴役咱们百姓,客官打听这个干什么?小心被人听到告密,那就有血光之灾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混进民工队伍吗?”郭怀三看着小二的眼睛,希望他没有撒谎。 “你傻呀,那是苦力,谁想进去?别人躲都躲不过。” “我有个亲戚在里面做苦力,他父母病了,我想给他带个口信,叫他回去。” “有去无回,你最好别有那个想法,趁早快走,回去种好一亩三分地。”小二是个有良心的人,不想让二人去受苦,再说拿了人家的钱,就要为人家好。 “我就进去带个口信,还能怎么样?” “你想去找死,我也拦不住你,那边有个招工处,招牌打的很好听,招收建筑工人,每天两文钱,三餐管吃饱,七天打一次牙祭。”小二脱口而出。 郭怀三一听,心中有数了,把钱丢给小二,拉起麻若兰就走。 “放开我,你捏痛我手了。”麻若兰低声说道。 “老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郭怀三笑道。 二人吵吵闹闹的向到招工处走去,几个大汉围在一张桌子边,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稳坐在一张椅子上。 一个大汉高声大叫:‘招工!招泥瓦工,三餐管够,七天打一顿牙祭,大鱼又大肉,还有红烧狮子头。” 又一个大汉喊道:“招工,招工,石匠加木工、五文钱一天,养家好糊口,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机会难得快来报名。” 可是没有人去,都绕道而走,很久才有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走了过去,立即被录用。 郭怀三与麻若兰走了过去,两个大汉热情的迎上来:“要干活吗?待遇好,有肉吃,去就做活,中午就能挣到钱了。” “我们俩夫妻也要吗?”郭怀三问道。 “要啊,年轻嘛,女人一样可以干活。”大汉笑道。 “那我们一起去干活,多少钱一天?” “你老婆少一文,够意思吧,我们老板很大方的啊,你看我们老板方面大耳,家大业大,一张富贵脸,诚信可靠,不会少你们一个子。”大汉指着椅子上的胖男人说道。 “能先预付一天的工钱吗?不然我们不去。”郭怀三扭怩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 “没干活哪来的钱?去你娘的!滚!滚!”大汉发火了。 郭怀三望了一眼大汉又望了一眼麻若兰。 麻若兰笑道:“当家的,我们是来做工的,没有干活,哪来的工钱,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事情做,再不找个活干,我饿死了不打紧,没钱拿回去,饿死了婆婆,谁担当的起责任,奴家可不想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说我不孝顺。” 大汉立即笑起来称赞道;“你看你媳妇多好,多通情达理,不像你,就知道耍嘴皮子,年轻人要老老实实的干活,别怕苦怕累,这年头,有碗饭吃就不错了,快报名吧。” “俗语说,听人劝,得一半,我就相信大哥一回,希望你们不要骗我们是外地人,我们是来挣钱的,不是要饭的。”郭怀三说道。 “你这年轻人一点也不洒脱,比女人都不如,去还是不去?不去就一边去,要去的话就去后面领三个大白馒头,吃饱了好干活。” “我去,我和媳妇一起去。”郭怀三说道。 郭怀三拉着麻若兰领了六个馒头,跟着一个汉子往前面走去,走了一顿饭的功夫,逛完了东边大街,来到一片繁忙的工地上。 数千工人正围着一大片工地劳作,有的在搬运石头,有的在搬运砖瓦,妇女则在挖土,还真是男女不限,只要是年轻男女都要。 汉子把郭怀三、麻若兰领到工地,交给一个工头,然后就走了。 郭怀三见那工地上已经立起了五尺高的墙,方圆至少有三里,还真的不小,至少可以屯三万兵马,数十万斤粮食,够吃五年,汪德臣这是在作长期的打算,他不想离开广元了。 一个工头过来领麻若兰去另一片工地挖土,麻若兰不肯离开,吵着不走,宁愿与丈夫一起搬砖块,工头也没有强迫,自去工地上指挥。 郭怀三不是真的来干活,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做事,他东张西望,发现工地四周有十五个岗哨,后面的工地还看不清楚,至少也有五个岗哨,进了这个工地,就别想出去。 一会儿,郭怀三看到有工人倒下,死在地上,工头走来,叫了几个人把死者埋在了外面的墙下,真是不可思义。 做到中午,有人抬饭进来,每人两个干馒头,面粉加粗糠,然后又抬进几桶凉水,算是午饭。 郭怀三哪里吃的下这种馒头,麻若兰平时以野味为主,吃的都是干干净净的素食,见到这种黑膝巴黑的馒头哪有胃口。 郭怀三随手拿了两个,问身边的年轻人:“兄弟,来多久了?天天都吃这个吗?” 小伙子傻傻一笑:“三个月了,我都瘦成皮包骨头了,有这个吃都是好的了,有时没得吃。” 饭后,没有休息,又开始干活,直到天黑,有人抬来两桶稀粥,清的能看到桶底。可是,工人还是争着去打饭。 郭怀三泪奔了,这就是满口仁慈善的汪德臣所干的事!拿工人的命不当命,难怪每天都在招工。 晚上,郭怀三与麻若兰挤在一起,听到隔壁有人在商量逃跑,可是,有人劝说别跑,每次逃跑的都被抓了回来,不许吃饭,活照干,不死才怪。 麻若兰听的心酸,滴下泪来,静静的躺在郭怀三的臂膀上;一会儿,郭怀三感到手臂湿湿的,他也不好受。 夜半,工地一片宁静,黑夜之下,死气沉沉。 劳累了一天的工人,沉入到梦里。 郭怀三与麻若兰携手出了工棚,腾空而起,往工地外飞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麻若兰显神威 二人在城里飞行一周,发现几个城门的守兵都很少,机会难得,救人要紧。 郭怀三对麻若兰说道:“师父!你去打开南门,我去工地组织人逃跑,半个时辰后你就动手。” 麻若兰点头同意,师徒二人分头行动。 郭怀三跑进工棚,在工棚里转了一圈,想组织数千人逃出去,哪有那么容易?首先人家信不信任你,愿不愿意跟着你逃,那是最大的难题,如果不跟着你走,你费尽心思也没有用,反而会害了很多人。 郭怀三找到白天一起劳动的几个工友,把他们从梦中推醒,几个工友看看他,很不高兴:“大半夜不睡觉,推我干嘛,想打架呀?” “不是,你们想不想逃出去?”郭怀三问道。 “有病!”两人盖上被子蒙头便睡,明天要做事,不睡好哪有劲干活,不能干活就会被工头打死或者饿死。 郭怀三明白,他们怎么会相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农民,郭怀三再次推醒两人,两人大发脾气:“你是不是真有病?你不睡别人要睡。” “你们听说过炮祖、炮神吗?”郭怀三神秘的问道。 两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说道:“听说过,那又怎么样?听说他被贬官了。” “他武功盖世,一人独闯蒙古军营,他如果前来救我们,你们愿意跟他走吗?”郭怀三带着点神秘的口气说道。 “你有病吧,他是什么人?认识你还是认识我们?会来救我们!一边睡去,明天要干活,那砖头不重么?省点力气吧。” “我认识他,我是他表弟,他叫我来接你们出去,他在外面引开蒙古兵。” “表弟,你是他表弟?你说梦话吧,他表弟是你这个穷酸样。”两人嗤笑道。 “我真是他表弟,你们要是不信,我露一手功夫给你看,他让我带你们出去,我没有两刷子,敢混进来吗?” 郭怀三说完,手掌往空中一翻,整座工棚慢慢升起,渐渐的脱离地面,两人也从被窝里悬在空中。 二人大惊,眼前的人不是凡人,能凭空让整座工棚飞起来,那不是神仙吗。 二人纳头便拜:“你就是神,救救我们吧,我们做梦也想回家,再不走就要饿死在工地上了。” “相信我了吧,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不会害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就是传说中的炮祖、炮神郭怀三,我虽然被贬官了,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天下百姓受苦。” “你是炮神!”二人又磕起头来,炮神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传遍大宋的每一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起来吧,我现在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立即去叫醒所有人,组织人跟我走,最好不要大声喧哗,外面有人接应,不会出问题的。”郭怀三一付自信的样子。 “我们立即去叫人,谁不想出去谁傻!”二人很兴奋。 一会儿,二人联系了数百人群,说可以走了。 郭怀三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要听指挥,不要乱跑,一直往南门走,那儿有人接应,不要往别的地方跑。” 郭怀三知道,想通知到每一人,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这都是些农民,没有组织纪律,让一部份人先出工棚,他再想办法叫醒其他人。 郭怀三带着人往工棚外走去,门口的士兵在那儿走来走去,手中的刀闪着寒光,数百人不敢吭声,趴在地上不敢动,他们这是受尽了欺压,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哪怕是刀落在头上,他们也不会动一下。 郭怀三手指一弹,几道寒光飞出,门口的士兵中了他的气弹,立即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郭怀三打开大门,挥手让民工起来快跑。 数百人这才爬起来往南门奔去,郭怀三看到了师父,放心的返回工棚。 想一个一个叫醒所有人,那不现实,数千人在睡觉,怎么可能叫醒他们,郭怀三为难了,现在只能来一招损招了,那就是放火,只有放火才能惊醒他们,当然,那有可能免不了一场混战,有可能死去一部份人,可是,那是唯一的办法。 看到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障碍物,郭怀三狠下心,跑到最后面的工棚边。 只要引燃这座工棚,大火就会惊醒工棚里的人,从后往前面燃烧,不会烧死里面的人。只是只引燃一座工棚还不行,必须点燃最后一排所有工棚,再依次点燃其他工棚,逼迫他们往门外跑。 郭怀三走到最后一排工棚,工棚是用竹子搭的架子,上面铺的是稻草,一点就着火,一会儿,整排工棚都燃烧起来,郭怀三运起内力大声叫喊:着火啦!着火啦!着火啦! 叫声惊醒了棚里的农民,他们慌忙爬起来往外跑,却不知道往哪儿跑? 郭怀三大声叫道:“南门,往南门跑,那儿有神仙相助,快跑啊,神仙救你们来了。” 农民都信神信鬼,听到有人叫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纷纷往南门跑,郭怀三继续点火,把第二排,第三排全部点燃,熊熊大火立即惊醒所有工人,他们看到有人往外跑,哪管那么多,跟着就跑。 数千人往外跑去,声势浩大,就如洪水一样涌向大街,很快跑出了工地。 火光同样惊醒了汪德臣,汪德臣对亲兵说道:“立即去查看,怎么会起火?” 一会儿,亲兵回报:“大人,工地着火了,农民全跑了,要不要追回来。” “追!全追回来,不许走掉一个,这是军事基地,不能让外人知道,走掉一人,你们提人头来见。”汪德臣宁肯杀掉他们,也不能泄露军事秘密。 亲兵立即传令下去,几百人马立即追了上去挥刀拦住人群,有的士兵挥起鞭子便打,很快堵住了大街。 百姓好不容易逃到大街上,哪肯回去,拼命往前冲。 蒙古都元帅太答儿亲率五百人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奉忽必烈的命令前来协助汪德臣筑城,只要筑城成功,就能阻止大宋军队反攻。 余晦命绵竹守将南清,云顶山守将吕达、亲信提辖崔忠组成一支敢死队前往广元袭击汪德臣,破坏他们筑城。但是他们行动缓慢,一个月过去了,还在五十里外的山上歇息,哪会知道城中的情况。 数千民工面对前堵后追,顿时乱了套,很多人趴在地上乞求,但是,士兵只管挥起鞭子猛抽,打得很多人伤痕累累,有人害怕了,往回走去。 麻若兰刚好把第一批民工送出城,返身见蒙古兵拦截了去路,浓眉一皱,一剑劈下,一股剑气击中数十个蒙古兵,蒙古兵看到空中一个仙女怒目挥剑,顿时吓傻了。 民工看到空中飘飞着一位白衣仙女,立即跪拜在地,大声说道:“仙女下凡,人间福气啊,希望仙女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免去灾难,回家团聚。” 麻若兰声如天籁,朗声说道:“吾奉老君之命特来相助,你们无需多礼,出城去吧。” 麻若兰顺水推舟,更具有号召力,数千人望着天空,爬起来往南门涌去,那声势之大,就如洪水泄堤,一发不可收拾。 拦截道路的士兵被麻若兰一剑斩落人头,活着的蒙古兵纷纷退在一边,跑慢一点的被数千民工踩在脚下。 太答儿看到空中的麻若兰,也是大吃一惊,难道真的是神仙下凡相救?他们滥用民力,引发了天怒?天神要惩罚他们! 太答儿信神却不信鬼,以为有人在装神弄鬼,挥起刀,大声呵斥:“何方妖孽装神弄鬼?立即下来受死。” 麻若兰没有理睬太答儿,指挥着民工往城外跑。 太答儿大怒:“杀!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五百士兵挥起刀就砍,很快砍倒数十个民工,麻若兰大怒,人在空中,剑光一闪,又是一股剑气向蒙古兵劈下,把大街劈出一道深沟,蒙古兵被挡在深沟之后,望着天空不敢向前。 有的士兵立即跪下:长生天啊!长生天,你别发怒!请宽恕子孙的无礼与不孝。 数千农民继续奔跑,蒙古将士瞪眼大骂,只能放弃战马步行过沟,继续追逐。 麻若兰在空中相助,维护安全,百姓很快到了南门,往门外奔去。 太答儿犹豫不决,追上去就是送死,人家一剑就能斩杀数十人,几百人不够白衣仙女磨剑,哪敢再追。 麻若兰身要空中,冷冷的训斥道:“尔等残害生灵,搞的民不聊生,如此下去,必遭报应,速速退走,好好反省,不然取尔狗命。” 郭怀三躲在墙角,听到师父的训斥,心中好笑,原来师父也会装,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他正暗自偷着乐呢,后面却追来一群人马。 汪德臣带着一群魔法师追到了大街上,他不能放一人脱逃,因为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功亏一篑,他必须把民工全部抓回去处死。 想逃出他的手掌心,没有那么容易,他是谁?他是进攻四川的先锋大将,各路人马都要以他为中心,听他指挥。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剑退敌 麻若兰掩护百姓出了城,汪德臣气的七窍生烟,太答儿也无可奈何,劝汪德臣回府,明日再去村庄抓人。 汪德臣没好气的说道:“元帅有所不知,那些人大多是能工巧匠,懂设计与建造。 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那么简单,上次抓了数千工匠与民夫,已经引起了民怨。弄的很多村庄没有人烟,田地荒芜,经济萧条。再去抓人,会引起民愤,我们在广元就更难站住脚跟了。 攻下一个城池容易,守住一个城池更难,要得到民心更难。所以,趁着夜色没有人知道,必须抓回所有人,立即通知各地驻军,全力抓捕。” 汪德臣是个阴险狡诈之人,既要做好表面文章,得到百姓支持,又要在暗中盘剥百姓。表里不一,以蒙古的利益为上,并没有把广元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那种伪君子最为可恨。 数千蒙古将士冲出城门,全力搜捕出逃的民工,广元郊外顿时大乱,喊叫声凄凉彻骨。 郭怀三大怒,腾空飞上天空,追出城门,一剑斩下,把城门外劈出一条深沟,剑光的余波震晕数十个追兵。 汪德臣大怒,挥起双锏直奔郭怀三,他在赵家渡吃了郭怀三一剑,差点受伤,心中不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郭怀三也不打话,挥剑斩下,直劈汪德臣的头,那剑光如电,剑气如虹,照亮了夜空,霸道的剑气笼罩大地。 汪德臣大惊,急忙后退,他就算拼死也有可能挡不住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所以慌忙后退。 他的身后立即闪出一个穿着红衣裳的人来,头上戴着兰色帽子,手中拄着一根拐杖,年纪古老,皱巴巴的脸,岁月的痕迹写在在脸上,那年轮至少上千年。就是一个老妖怪。 他挡在汪德臣的面前,挥起拐杖往空中一指,一股黑色的魔气腾上空中,瞬间吞噬了空中的剑气,天空又变的灰暗冷森。 郭怀三受到黑气的震动,手臂一麻,后退一丈,差点撞在身后树上。 郭怀三长剑一竖,大声呵斥:“你是谁?为何帮助奸人残害生灵?” 老人昂起头,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听好了,我是历相法师的师祖斯洛长老,魔法派的第二任教主,活了数千年,听说你打杀了我的徒子徒孙,老祖今天要活劈了你,为我派除去敌人。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出手?我要出手,你就会魂断广元,投生无路,想进地狱都没门。”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斯洛老儿,听我师祖说,当年,你想升天,被太上老君一泡尿淋成了落汤鸡,魔法消失,坠入地狱,你还逃了出来,本事不错,想必已经恢复了魔法,可是在本公子眼里,你就是一坨又老又酸的腐肉,狼都嫌臭不会吃,哈哈!” “小子休得无礼!你祖师爷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当年我们约定好了,互不侵犯,可是,他已经得道升天,不知去了哪个鬼地方;而我还活着,这世道就是我说了算,你立即了断吧,省的老子动手。”斯洛老鬼用拐杖敲打在地上,一付自在得意的样子。 “老君得道升天,天下皆知,无人不敬,你个老家伙枉活了数千年,不分黑白,不明是非,为虎作伥,残害生灵,应当下地狱。 今天,小爷要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道家的道法高深,以后不要充当别人爪牙,毁了自己的前程。”郭怀三骂道。 面对这个数千年的老妖,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不能后退,唯有极力一战,才能震慑敌人,宏扬正气。 “臭小子不知死活,老夫送你一程,早点下地狱。” 斯洛举起拐杖当头劈下,一团黑气瞬间暴涨,围着拐杖迸发出无穷的力量,继而缩成一团,形成一个网状的黑球,如一座小山一样向郭怀三撞去。 汪德臣大喜,这种魔法简直深不可测,可以毁山断流,人在它面前就是一粒尘埃。 郭怀三看到黑球撞来,心中大惊,山一样大的撞击力足以撞翻海中大船,别说小小的一个人了,郭怀三立即催动雷电之力,运起全身内力,注于剑尖,宝剑立即迸发出一团火球迎面撞去。这就是雷电道法。 砰!黑球与火球撞在了一起,两个大球爆炸,火花飞射,有如夏日的天空,繁星点点。 二人各自倒退数十步,斯洛差点倒撞在城墙上,心中一片翻腾,震的气血逆流,噗!噗!鲜血喷出臭嘴,红艳如梅。 郭怀三也是难受异常,急忙调息内力,平复气流,不然也会经脉逆乱,震伤内脏。 二人都没有捡到便宜,瞪眼望着对方。 斯洛不肯相信,一个小小的娃娃能撼动修练了几千年的老妖,不可能!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一招失手,再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现在他才相信,历山、历相败在郭怀三手中不冤,他自己也奈何不了眼前的小子,唯一的办法是讲和,井水不犯河水,培养新生力量,日后再战。 “郭怀三,你果然有几下子,能接的住老夫两招,老夫今天累了,不想与你决战,日后定然登门讨教,走!”斯洛说完,往城里退去。 汪德臣不服,问道:“师祖!不能放过那小子,我要抓捕那些民工,继续筑城,不然,前功尽弃了。” “混蛋,不想死就快滚。”斯洛发火了,打的过能不打吗?真是愚蠢。 汪德臣只好带着人关闭城门,明日再想法抓人。 郭怀三掩护民工各自散去,然后才去与麻若兰相会。 麻若兰见到郭怀三,面露喜色,温情一笑,说道:“你功力大进,能与那个老妖怪一战,为师自愧不如,放眼整个瓦屋山,你的战力恐怕要排第一,你就是个怪物,天生的修练怪才。” “师父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我也只是普通人嘛,地仙都算不上。”郭怀三凑近师父的脸,想一亲芳泽。 “离我远点,师徒有别,你个小色鬼不戒掉色,成不了气候。”麻若兰骂道,心里却很高兴,他的几个女人都是凡人,几十年后就要作古,而她却长生不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们回村里吧,汪德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人抓人,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郭怀三说道。 麻若兰美眸一闪,点头答应,往东南方向飞去。 汪德臣回到府中,气急败坏,大骂郭怀三破坏了他的好事,可是,骂也没有用,他打不过郭怀三,就连师祖也不是对手,看来只能蜇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去抓人,这城必须要筑起来,这是长期驻扎的关键。 汪德臣没有派人去抓夫,下令工兵营继续筑城,不能耽搁,他的将士大多来自西北的甘肃、青海,不缺乏石匠与土木工人。 汪德臣蜇伏在城里筑城,很快筑起一层楼,完成了外围的结构。 一日,探子回报,说城外的紫金山上来了一队人马,估计是远道而来的川军,想伺机偷袭广元城。 汪德臣大怒道:“立即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出发,本帅要生擒了那些王八。”你们不是想偷袭老子的城池吗?大爷先袭了你们营房。 紫金山上,绵竹统制南清、云顶山副将吕达、正在与崔忠商议,是奇袭还是强攻?强攻肯定不行,兵力不足,奇袭必须是夜晚。 三人决定还是奇袭为上,发挥人少的优势。 川军乘着黑夜出发,悄悄的潜伏到了城下,架上云梯翻进了墙,杀了城门守将,进了城。 三人大喜,冲进营房大砍大杀一阵,汪德臣准备第二天偷袭宋营,睡的早也睡的香,没有防备。 南清、吕达、崔忠带着人大杀一阵,砍伤数百人马,蒙古兵这才发现。 三人杀的兴起,火烧军营,汪德臣仓惶应战,损失不小,可是,他是员勇将,武力超群,提起双锏直扑宋兵。 宋兵挡不住他的攻击,被他截住了一部份人马,围在了营房。 南清、吕达奋力攻打,却无法攻进营房救人,被困的川军大吼大叫,点燃了身上了火药,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奋力扑向敌人,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蒙古兵被烤糊、烤焦。乱哄哄的全是焦臭味。 看的南清、吕达心惊肉跳,这些士兵还真的不怕死,都是好样的,是川军的骄傲。 汪德臣大惊失色,如果都是这样打,他的营房将全部着火,要全毁了,里面的几万人马也要死在火药之下。汪德臣下令放弃围堵,放开口子,任由川军逃跑。 人在绝境之中会暴发出无穷的力量与胆量,生死之间,川军拼命了。 南清、吕达如果不怕死,趁着黑夜继续攻击,就算损失上千人马,汪德臣的精锐也会全部死在火药之下。广元城有望回到大宋的怀抱 可是,他们不想死,立即带着人往城外奔逃。 川军回到紫金山清点人数,损失了三百人马,并不算大。三人决定留在紫金山上,继续监视敌人,把紫金山作为一道障碍,阻止汪德臣东进。 汪德臣损失上千,气的咬牙切齿,敢偷袭大爷的营房,你们等着受死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汪德臣奇袭紫金山 第二天早上,汪德臣率领一万人马悄悄的出发了,马儿摘玲,蹄子缠上绵花,他要偷袭紫金山,以牙还牙,灭了紫金山上的川军。 川军还在睡觉,汪德臣一马当先冲向山去,可是,山上的岗哨很快发现了敌人,立即放起了烟花示警。 岗哨上的川军马上放下石头,滚向山坡,蒙古兵损失数百,退下山去。 汪德臣奇袭失败,便在山下扎营,等待天亮。 绵竹统制南清、云顶副将吕达决定下山迎敌,提辖崔忠说道:“汪德臣勇猛无敌,是蒙古勇将,正面迎敌非我强项,我们居高临下,何必要下山迎战,坚守才是上策,待抓住时机再偷袭一次,蒙古大军将自己撤走。” “崔提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汪德臣如果长期围困我们,我们怎么办?”南清表示反对,他认为可以据高临下,冲散敌人。 “你们二位说的都有理,可是,我认为以守为攻才是上策,毕竟这山是我们的山,脚下的地是我们的地,踩着踏实,守住土地,拖死汪德臣。”吕达说道。 “那就守山吧,立即传命下去,多准备炮石,阻止敌人攻山。”南清说道。 汪德臣准备了一个晚上,又忙碌了一个上午,人困马乏,左等右等,川军就是不下山迎战。汪德臣便命令将士做饭休息,一边命人前去叫骂。 可是,叫骂没有用,山上的川军就是不下山,汪德臣无法,只好命令大军在山下扎营,叫人回广元搬运粮草,准备长期对峙。 这样一来,又要增加数百兵力,影响到筑城, 太答儿便带上几百人又去村里抓捕壮劳力,搞的鸡犬不宁,遍地悲鸣,附近的村民纷纷拿起扁担反抗,流血事件不断的发生。 远在东村的郭怀三、麻若兰埋伏了多日,得到消息后,狂追数十里,拦住了太答儿,救下数百村民。 太答儿逃回城里,不敢出城,只能命令工兵营夜以继日的筑城。 汪德臣困住南清、吕达,断绝山下与山上的联系,亲自带人绕过紫金山,埋伏在大路旁。 你们远袭广元,没有带多少粮草,如今被困山上,能坚持多久?本帅断了你粮道,饿死你!看你们还有勇气呆在山上不? 余晦收到南清袭击广元的消息,心中大喜,认为是一场大胜利,再次下令南清、吕达继续袭击敌人,扰乱他们筑城,一边命部将余波运输两千石粮食去紫金山。 部将余波长途跋涉,辛苦半月,终于到了紫金山前,遥望山上,心中高兴,山上就是川军,任务完成,回去有赏。 山上的南清看到山下的川军旗号,心中大喜,他们正愁无粮可吃,余大帅真是知道他们的处境,真是太好了。于是决定下山接应。 南清带上两千人马下了山,余波望见南清纵马飞去,急催部下加快速度上山。 可是,笨重的车辆哪能快的起来,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南清直奔大道,高声欢叫。 突然,前面杀出两队人马,一路向他奔来,一路奔向余波的运粮队,把他和运粮队分隔开来。 南清大惊,大吼一声杀!挥刀冲了上去,直劈敌人,连杀五人,川军见到粮食,就如见到命根,如今有人要抢夺救命粮食,立即冲上去拼命。 两军混战,蒙古步兵挡不住川军的火枪与弓箭,损失很大,开始后退。 这时,埋伏在田野里的汪德臣看准时机,带着五十人直冲南清;太答儿带着一百死士直奔运粮队。 南清见到汪德臣,自知不敌,打马就退入士兵之中,川军用弓箭射向汪德臣,汪德臣肩上中箭,哼了一声,伸手拔掉长箭,提起双锏,冲破层层箭网,直取南清。 南清躲无可躲,提刀迎战,二十回合不到,被汪德臣一锏打下马去,汪德臣纵身下马,一把抓住南清,丢到马背上,大叫住手。 川军将士泄气了,不知所措,是住手投降还是拼命?都很为难。 余波见南清被擒,扔下粮食就逃,部下见将军逃跑,哪有心思护粮,跟着逃跑。 山上掠阵的吕达一见,心中大惊,是下山救人还是死守山上?没有粮食是守不住紫金山的,为今之计,只能拼一把,赌一赌,于是带着人往山下冲去。可是,还相隔两三里路,等冲过去时,南清有可能死在敌人手中。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突然冲进敌阵之中,挥剑就砍,直杀得蒙古兵纷纷让道,不敢挡路。 汪德臣一见,腿脚发软,打马就逃,大骂阴魂不散,怎么处处都遇上这个丧门星,每次遇上他都只有倒霉。 郭怀三大叫:汪德臣!别跑,有种的大战三百回合。 汪德臣心中暗骂,娘的,三百回合,三回合都难支持,想要老子的命,汪德臣不敢停留,不管将士如何,拼命的逃。 郭怀三拍马直追,眼看离他不过半里之遥,汪德臣心慌了,于是把南清一脚蹬下马去,那马儿背上份量减轻,扬蹄狂奔,瞬间跑出两里之遥。 郭怀三骑的是普通马儿,哪能追的上?只好返身杀回,川军将士一见,士气大振,奋勇向前,直杀得蒙古兵抱头鼠窜。 刚刚抢夺到粮食的太答儿不肯放弃粮食,可是,他又不是郭怀三的对手,气得大骂,最后跳下马,混入士兵之中,指挥反抗,死不后退。 这粮食也是他的命。因为北方缺粮,又隔着大山,无法运输,没有粮打什么仗?所以,太答儿不退反进,他要拼命。你郭怀三再厉害也杀不光一万多将士。 郭怀三一人当然不可能杀散一万多敌人,但是,他可以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这让太答儿不敢露头,士兵的战斗力锐减。一支没有将军带头冲锋的部队怎么能打胜仗?蒙古兵也不例外,士气一减,纷纷后退。川军继续反攻,抢夺粮食。 这时,吕达率着五千人马冲下了山,把蒙古大军全部冲散,太答儿这才不得不放弃粮食逃跑。 川军乘胜追击,把汪德臣在山下的大营全部冲烂,崔忠望见山下打的激烈,带着山上的士兵全部下了山,两面夹击,一把大火烧了山下的营寨。 蒙古兵全部退到广元城里;川军大获全胜,缴获一批马匹,又有了粮食,自然高兴。 吕达认识郭怀三,热情的邀请郭怀三上山喝酒,庆祝胜利。 郭怀三看了看山寨,说道:“吕将军的盛情在下心领了,在下只是一介平民,不敢与各位将军平起平坐。” 南清原以为郭怀三是朝庭派来的援军,救了他一命,他心中也很感激,想上前套下交情。一听他是平民,立即沉下脸来,淡淡的说道:“多谢郭兄弟救命之恩。” 郭怀三淡淡一笑:“各位可否听在下一言?” 吕达拱手道:“将军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郭怀三拱手说道:“这山是座孤山,并非险要之地,运输粮草又远,不适宜屯兵,这儿离广元又近,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偷袭围攻,各位将军何不退守绵竹、江油,依山筑城,与北方的阴平,剑门关连成一片,构成坚固的保垒,与蒙古兵长期对峙,拖死他们。” 南清哼了一声:“我等身为朝庭将官,只听上面的命令,余大人命令我们偷袭敌人,我们只能执行。” “是啊,我们是在执行朝庭命令。”崔忠也附和。 郭怀三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本分,但是,死守紫金山就是坐以待毙,枉自送掉数千将士的性命。他还是想尽力劝说他们撤到绵竹、绵阳去。那样可以长期坚守,确保四川西部防线不受冲击。 郭怀三一脸真诚,极力劝说道:“各位将军听在下一劝,这座山是一座孤山,与绵竹、绵阳相隔很远,粮食补给极为艰难,敌人如果断绝交通,截断粮草,不许商人经过,山上不仅会缺粮还会缺盐,到时候将士们身体垮掉,抬不起脚,弯不了腰,还怎么打仗?依郭某之言,还是转移到其他地方驻防为好。” 南清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弃官,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我们是守是留?只听余晦余制置使大人的命令。你知道抗命的结果吗?重者砍头,轻者罢官,我们不想丢了头上的头盔,还要留着赚钱养家。 你就是太狂傲了才会被贬,别自以为是。大宋朝不缺乏有能力的勇将勇士,也不缺少善谋善断的军事奇才,你算什么?余大人自有破敌良策。我们服从命令就行了。 你若是没有钱,我倒是可以帮衬你一些,不至于流落江湖,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看你还是走吧,别在这扰乱我们军心。” 郭怀三见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再说就伤了和气,于是拱手道:“在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告辞!” 可是,他心里却不舒服,自己冒险救了南清一命,打退了敌人,竟然得到一阵数落,救人还救出仇家来了。哎!郭怀三摇了摇头,打马就走,头也没有回一下。 南清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吕达、崔忠拱手相送,然后带着战利品上了山,可是,这山是一座孤山,能守的住吗? 第三百四十章 麻若兰训徒 郭怀三救下南清,本以为他们会听取忠告,放弃这座孤山,坚守险隘。可是,他们不领情,非要坚守。 郭怀三没有办法,人家不听你的,你又能如何?有心杀敌,报国无门,郭怀三心中很失落,气愤愤的回到东村。 麻若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你了?” 郭怀三叹惜一阵,把在紫金山杀敌的过程说了一遍,又叹息一声。 麻若兰说道:“世事无常,人生也无常,你叹息有什么用?此乃天意。 奸臣当道,忠诚之士扼腕叹息,那又能如何?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师父通知我们回山,你与我回瓦屋山吧,世俗中的事,让世俗中的人处理,你终究会归隐山林,成为我道中人。” 郭怀三想想也有理,自己一心报国,却处处受到排挤,强出头只会连累家人,看来只能学会放下,去海外经营自己的岛屿,让岛上的百姓过上幸福的日子,那也是功德无量。 “师父,我只是不甘心,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到山河破碎,大宋灭亡?”郭怀三心中难受,几乎要滴出泪水来。 “徒儿!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会遭天遣,你也不要多问,想做什么,你就尽力去做,师父会支持你。 师父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天癸星黑暗无光,而有一颗小星星闪闪发光,四十年之后,世上会诞生一个明主,将改变天下,华夏会走向辉煌,你也不要多虑,日后自见分晓。”麻若兰安慰着徒儿。 郭怀三眨眨眼,吞下泪水,说道:“师父真乃奇人,也不教教我,我也想夜观天象,看看我是哪颗星,你是哪颗星?看看两颗星能不能撞在一起。” “你呀!听到风就是雨,你就是天上的扫把星,害人星,害人精,害了多少少女?老实交待?”麻若兰微笑道。 “师父,她们自己愿意跟着我,我又没有强逼谁,我不是害人精。” “你呀!哎!这是天意,你眉毛里有恙,天生富贵命,眼角暗藏桃花,说明你上辈子救了很多女人的命,她们这辈子来还你人情,债还完了,她们就会离开你。到头来,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师父会算命?你知识太渊博了,我总算有个好师父懂我心意。”郭怀三邪笑道。 “师父天生聪慧,三岁能背诗经,五岁能背道德经,十岁通天文地理,十二岁学会中医,跟着道君学习道法,同辈中人,无人能及。你羡慕吧。” “师父厉害,弟子自愧不如。” “师父没有两刷子敢收你为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付怀才不遇的样子,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啊。”麻若兰说完,哼了一声。 “弟子不敢,请师父多多训导。”郭怀三收起邪恶之心,不敢正眼瞧师父,他的心思早被师父看透了。 “好了,师父不说你了,日后多多修炼,道家之中,除了老君之外,还没有人修炼成天仙,瓦屋山上修成地仙的人也不多,青城山上地仙也没有一个,差点被西方魔教灭掉整个教派,你救了青城山的弟子,老君在天上会知道的。” “师父,那地仙有什么能耐?”郭怀三有点好奇。 “修成地仙,可以随心所欲,想什么就会有什么,想变什么,心念一动,就会变什么?心神形完全融为一体,那才是真正的地仙,可以长生不老,你只是金刚不坏之身,还没有达到长生不老的阶段,师父也没有达到地仙之阶,还需要修炼。” “除了师祖是地仙,还有谁是地仙?” “你问我几遍了,这个问题不许再问,师祖知道了会生气,会罚你面壁思过。” “那师祖能飞上天宫,见老君吗?有朝一日,我要上天宫。” “每年的腊月,师祖可以上天宫,向老君汇报世上发生的一切大事,世上的一切善恶都由阎王记录在书上,交由道君师祖呈报。三界虽大,却也分工明确,天、地、冥三界,都由神灵统领。谁也不能违反规定,谁犯规,早晚都有报应,懂吗?” “弟子明白,弟子自当行善积德,尽早入道,修成正果。以报师父的教导之恩。” 师徒二人飞行在天空,踩着祥云,呼吸着新鲜空气,神清气爽,飘然如仙,二人飞行半日,落在瓦屋山上。 郭怀三心中有点害怕了,这儿就是通往天界和鬼界的通道,死了的人都要经瓦屋山进入鬼界。 难怪灵气充足。西方魔法师多次想抢占地盘,他们肯定知道瓦屋山的许多秘密。掌握瓦屋山就掌握了人生轮回的通道,道君老祖岂能让西方魔法师得逞! 麻若兰与郭怀三走进道君老祖的房屋,道君拂尘一指,两杯仙茶冒着热气端放在二人手里。 郭怀三也不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道君说道:“性子太急,不过,你们打败了斯洛那个老魔头,阻止他为害人间,完成了任务,也是大功一件,回去好好念诵我给你的经书,别偷懒!去吧。” “师祖!天已经黑了,弟子住哪?”郭怀三总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屋。以后回山上也有个修炼之所。 “这儿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这儿的人,该去哪儿去哪儿,一切听从你师父安排,去吧。” “师祖!徒孙一心向道,请师祖容许我在山上诵经习道,弟子已经厌倦了山下的生活,厌倦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不想卷入朝庭的分争之中,只想静下心来习道。” “郭怀三!世间之事,纷纷扰扰,你欠下的人情债太多,必须在今生偿还,不还债不能入道。 虽然我们是修道之人,本该不问世俗,可是,我们是大宋人。大宋江山摇摇欲坠,边境烟火四起,蒙古兵犯我山河,杀我百姓,逆天行事,人神共愤。 我辈想置身世外也不行,你本是大宋统制,更不能置身世外,不管你受了多少屈辱,都要记住自己曾是大宋将官,是大宋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不能有太多的抱怨,你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吧。” “师祖!不是徒孙不想报国,而是报国无门啊。” “修道讲缘份,你的尘缘未了,不能住在山上,去吧。”道君老祖闭上眼睛,不再理睬郭怀三。 回到师父的房屋,郭怀三有点生气,问道:“师父!师兄都可以在山上修行,为什么我不能?师祖是不是不喜欢我?” “傻徒弟,老祖最喜欢你了,有什么宝贝都给你,你看你手中的宝珠是镇山之宝,别的弟子看都不能看一眼,师祖却赠给了你,而没有给我。 你尘缘未了,孽根太深,必须了却前世的孽债,才能入道,你还是回家吧。 如果有空去一趟云南,那儿也许会发生一件大事,为师也许会去那儿走走,你也别呆在师父这儿,让人说我闲话,回眉州去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麻若兰心中不舍,可是,师徒有别,山上人多嘴杂,叫人看着总不是好事。 郭怀三御空飞行,一会儿就到了眉州,张艳、张格喜形于色,为夫君捶腿按背,百般宠爱。 郭怀三累了半个月,享受着温情蜜语,饭后,郭怀三问道:“我要回腊黑岛,你们愿不愿意离开眉州?” “不去!那儿是野人居住的地方,太落后,我们不习惯。”她们听夫君说过,那儿又热又潮湿,蚊子很多,时常下雨。 “你们聪明,懂纺织、刺绣,还有点文化,可以开化教育他们,改变岛上落后的经济和文化,也是行善积德,为什么不去?”郭怀三不解。 “我们习惯了这儿的生活,而且我们又怀上了,不能四处奔波,不能陪你创业、开拓了,你自己多保重。”两女笑道,眼里溢满泪水,真是聚少离多。 “你们这又何苦呢,我有大船,路上也不会太辛苦,岛上丰衣足食,有人伺服,你们只管好好养身就行。”郭怀三很希望她们姐妹陪他一起走,毕竟还有两个女儿在腊黑岛,女儿也需要母亲的关爱,才能健康的成长。 “我们喜欢这儿,人杰地灵,风景如画,还有兄弟相陪,我们不走,你在外面玩腻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姐妹二人依恋故土,不想离开眉州。 郭怀三劝说无效,不再多说什么,二女只能同享欢乐与富贵,不能共凄凉,腊月岛生活艰苦,风土人情当然比不上眉州,而且去那儿语言不通,没有朋友,生活很不方便。 郭怀三有点失望,气乎乎的侧身而眠。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很重要,他们还是缺少理解。 次日,郭怀三又去眉州府拜见干爹,又见到了妹子刘迪英,一家人好开心,刘知府摆酒设宴为郭怀三接风。 郭怀三说几日后要离开眉州去海外,刘迪英怅然若失,有点不高兴。 “妹子为何不开心?还在为刘师兄难过?不如出去散散心,打开心结,快快乐乐的生活。”郭怀三说道。 “师兄去了,山上缺少人才,想恢复昔日雄风,太难了,我当然不开心了。”刘迪英话带凄凉。 “慢慢来吧,想振兴青城派哪有那么容易。”郭怀三说道,这事他管不了,他又不是青城山弟子。 “我还是留在家中为好,既能照顾父母,又能经常回山上,不能陪你云游四海了。”刘迪英仍然不高兴。 这酒喝的很苦,郭怀三没有了兴趣,饭后便上了大街,正碰上总管刘锐,刘锐一见郭怀三,又拉他去酒馆喝酒。 二人喝到日落西山,方才散去。 生活无聊,没有快乐。次日,郭怀三告别张艳、张格,打马直奔淮州。 淮州还有他的儿女,他要带他们去海外。只是,一人带那么多孩子出海,他的心有点沉重。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理偶遇 郭怀三回到淮州,在家中休息了三天,与儿女也混了个半熟。欣儿生的大儿子郭世淮已经年满十二岁;郭思敏生的二小子郭世州已经十一岁;黄思韵生的老三郭世汉八岁。 三个女儿除了大女儿郭世娇傻一点外,其她两个也很聪明,娇俏可爱。只是她们不想离开母亲,郭怀三也不勉强,女儿跟着他漂泊海外实在太辛苦。 三个儿子跟着欣儿自小习武,马上马下功夫十分了得,这让郭怀三很欣慰,三人又跟着郭思敏读书习文,略懂兵法、阵法。 郭怀三大喜,每人挑了一匹骏马,准备好换洗衣服、水壶及路上用的干粮,便与家人告别。 郭怀三把姚文洁、姚文迪留在了郭家寨,让黄思韵给她们找一门好夫婿嫁人,也好了却了他一番心愿。 黄思韵带着一家大小上百人把他们送到码头,仍然不肯回去,三个女人围着郭怀三你一言她一语,聒噪不休,千叮咛万嘱咐,担心父子四人路上受冻,担心他们吃不好睡不好。 郭世汉说道:“娘!回去吧,我们玩够了就回来。”真是人小不知离别苦,孩童不知父母心。 “要听话,好好习武学文,长大了才有出息。”黄思韵又摸摸儿子的头,不忍分别,千叮咛万嘱咐,这一别,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相见? “都回去吧,明年我会回来看你们。”郭怀三同样依依不舍。三个夫人虽然都是母老虎,很可恶,让他烦恼,可是,真正的离开还是心中不舍。剪不断理还乱,恩恩怨怨,割不断。 黄思韵双手一紧,握住郭怀三的手一口咬下,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喉咙哽咽,男人走后,漫漫长夜,谁与他共烛话温情? 郭怀三没有吭声,他知道女人的心思,她在给他敲警钟,告诉他别忘了淮州还有个家。其实郭怀三仍然不懂女人的心。 三个女人叮嘱了儿子,又叮嘱丈夫,缠缠绵绵,难割难舍。 码头上突然刮起了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敲击人心。是离别的痛?还是在为他们送行?风雨也通人情! 滴嗒!滴嗒!滴嗒!雨水落在江面。 船家看惯了离别凄凉,不忍催促,可是,船儿还是要启航。 船儿渐渐远去,没入天际。 一家人只能挥手告别,泪洒沱江。 郭怀三想起师父的话,猜测师父要去云南,时值寒冬十月,南方却很温暖,正好带三个儿子去游山观景,了解沿途风俗民情,增长见识。 几个人过了沱江,直奔眉山,沿着眉山南下,很快进入四川南部地区。 几天后,郭怀三带着三个儿子进入了云南境内。 云南在唐代由南昭国统治。到宋代,白蛮族(今白族)取代了南昭国,建立了大理国,定都大理。统治区域包括四川南部、云南、贵州、广西西部等地区,南至泰国、缅甸、老挝北部。区域面积不小。 郭怀三继续南下,很快进入丽江,沿途鸟语花香,风光无限美好。 三个儿子看着穿着奇异的白蛮姑娘,心中好奇,不时的打听,问人家姑娘为什么那样穿,让人家很生气。 小儿子郭世汉说话还很稚气,人家姑娘不与他计较,可是,郭世汉的个子却比两个哥哥矮不了多少,八岁就四尺有余。 郭怀三十分不解,其实很简单,那是遗传基因,他当然不懂。黄思韵是山东人,个高体壮,儿子当然高大。而郭世淮、郭世州的母亲,一个是淮州人,个子娇小,一个是安南人,也是普通人的个子,生出的儿女自然不可能超过母亲很多。 一个姑娘把郭世汉拉到一边问道:“小兄弟你多大了?” “八岁!”郭世汉用手比划。 “八岁!八岁还是小屁孩,不能问人家多大?知道不?只有向人家姑娘求亲才能问人家岁数。”姑娘很认识的说道。 “姐姐,我会长大的,长大了不就可以求亲了吗?”郭世汉说道,小脸蛋很认真的样子。 姑娘开心一笑:“这是大理,不是大宋,你们大宋小孩都跟你一样好色吗?” “什么好色!人家喜欢漂亮姑娘。”郭世汉一脸童真,没有丝毫邪念。 “英娜娜!走啦!别和他们扯淡。”几个姐姐在叫小姑娘。 “小色鬼,走吧!别去招惹人家小姑娘,小心人家父母打烂你屁股。”大哥郭世淮喊道。 “人家喜欢,想跟她们去玩玩,我还想去划船。”郭世汉不依,牵着马跟上去。 英娜娜不时的回眸,天真的对着郭世汉微笑不语。 郭怀三无奈,这个小儿子跟他的性格有点相似,只好跟了上去。 英娜娜在丽江边奔跑,郭世汉也跟着跑,英娜娜转回身来,送给郭世汉一只花纹美丽的贝壳。郭世汉接在手里,高兴得蹦蹦跳跳。 “别跟着我了,小心我姐姐打烂你屁股。”英娜娜对郭世汉说道。 “谁跟着你了!丽江又不是你们家的。我想去哪儿,你们管的着吗?”郭世汉黑眸一闪,很不服气的说道。 江边游人不少,欢声笑语,安静祥和,真是世外桃园,人人向往。 突然,前面的游人四处奔跑,有人大叫快逃,快逃!蒙古兵打来了。 郭怀三大惊,三个儿子还小,从来没有见过打仗,如果遇上蒙古铁骑一冲,那就坏事了。 郭怀三急叫:回来,都回来,不许跑。 三个儿子不听他的,还跟着英娜娜玩;英娜娜听到叫声,慌忙往大道上跑去,可是,她不知道几个蒙古兵已经冲向大道,正打马狂奔,他们是蒙古大将兀良哈台的先锋,奉命为大军开道,正在攻打丽江附近的城镇。 狂奔的马儿如闪电一样扬起四蹄,奔跑如风。 英娜娜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大的蒙古马,顿时吓慌了,呆在大道上不知所措,几匹马儿狂奔而至。 哒哒哒!铁蹄将至,小姑娘呆在原地傻了,眨眼就会被踏成肉饼。 郭怀三还在后面,相隔十几丈远,想救人也来不及了,可怜的小姑娘就要死在铁蹄之下,郭怀三闭上眼睛,不想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惨景。 这时,一个人影飞向英娜娜,双手抱住小姑娘,就地一滚,一群快马从他们的身边奔过。 郭怀三牵着马走过去,他看到对面的英娜娜已经破涕为笑,她正抓住小儿子郭世汉的双手放在她的脸上默默无语。 一对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女孩热情大方,男孩勇敢聪慧。 “谢谢小兄弟救了我,我要感谢你们,我带你们去见我叔叔,他是大理国的大将军。”英娜娜说道。 “大将军!别人都打到你们家里来了,还大将军?你叔叔没用。我娘说我爹以前是大宋的大将军,我爹才是大英雄。”郭世汉翘起了小嘴,不想理睬女孩了,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你!你气我,我不理你了。”英娜娜也嘟起了嘴巴。 “你叔叔真是大将军?”郭怀三问道。 “我叔叔是大将军,官可大了,想不想见我叔叔,我带你们去大理,他在大理。”英娜娜认真的说道。 这时,一群男女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小声说道:“小姐!你真吓死奴才了,奴才找了几条河段才找到你,快跟我回大理去。” “管家,这个小男孩是我救命恩人,我要带他一起走。” “这怎么行呢?老爷知道了会怪罪奴才的。”管家不同意。 “不带他们走,我就不回去,我回乡下去住,要么我就回昆明去。”英娜娜生气了,沉着脸,很不高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她是大理人,重情重义,怎么能不请恩人回家里喝杯茶,就让恩人离去呢。 “好!奴才答应你,几位请随我走吧,听说蒙古大队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要尽快回大理,不然关了城门,我们就进不去了。”管家显然很着急了。 “你愿意跟我去大理吗?”小姑娘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小男孩,眼睛里全是希望与热情。 “我爹去,我就去。”郭世汉说道,他不能一人去。他喜欢这个小姑娘,不忍分别。 “叔叔你跟我们走吧,到了城里就安全面了,城里有很多很多勇士,他们会保护我们。”英娜娜说道。小女孩心思细腻,知道要笼络大人的心,才能让小男跟她走。 “姑娘一片盛情,我们怎能不去。”郭怀三正想进大理看看,希望能见到大理国王,希望他能全力守城,击败蒙古铁骑。 管家在前带路,一队人马往大理奔去。 沿途的百姓都在往城里奔跑,看来,蒙古兵来势不小,惊动了很多地方。 他们认为大理是都城,国王段兴智肯定会倾全国之力抵抗敌人,保卫家园。 可是,他们不知道,蒙古大军已经分三路南下云南,大帅忽必烈与部将兀良哈台已经到达丽江,攻下了丽江周边的所有城镇,并在丽江会合休整,准备攻打大理。 大理已经危在旦夕了。可是大理段兴智却还在做美梦,依然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大理段兴智 郭怀三跟着英娜娜进了大理,管家带他们进了英家府宅,并安排他们住在客房里。 郭怀三问道:“请问你家老爷官居何职?” 管家客客气气的说道:“这本来是机密,不告诉别人的,不过看你面善,你家小公子救过我家小主人,应当不是坏人,我就实说吧,我家老爷驻守在昆明,她叔叔就是当今权臣高和,官居一品,大理国举足轻重的大臣。客管问这些干什么?” 郭怀三也不隐瞒,说道:“在下郭怀三,大宋淮州人氏,带着儿子四处游历,途径贵地,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很好奇,如果有幸得见大理国王,一睹他的风彩,平生心愿足亦。” “郭怀三!你是郭怀三?”管家很吃惊的问道。 “怎么?你见过我!”郭怀三也很吃惊。 “天下谁人不识郭怀三!你的大名传播海内外,火炮天下无敌,号称炮祖!炮神!大理国的人也很崇拜。可惜我们不会制造火炮。” 郭怀三拱手道:“多谢管家抬爱,能安排我见见高和大人吗?” “郭先生不必心急,这就是高和府邸,娜娜一直住在她叔叔家里,由叔叔养大。”管家说道。 郭怀三这才明白,英娜娜为什么满口都是叔叔了,原来没有跟在父母身边。 晚上,管家来请,说主人想见他。 郭怀三跟着管家到了会客厅,一个黑脸小个的中年男人端坐在客厅里。 管家轻轻叫了一声:“老爷,客人到了,在外等候。” “叫他进来。”男人低沉着声音说道,没有抬头。 黑脸中年男人正是英娜娜的叔叔高和,他站起来,很客气的请郭怀三坐下,并亲手泡上一杯云南热茶。 “郭先生请!多谢郭先生救了我家女儿。” 郭怀三很自然的坐下,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茶香四溢,确是好茶。 高和见茶水去了一半,笑说道:“本官公务缠身,不能多陪先生了,这五百两白银作为谢礼,请郭先生笑纳。” “高大人这是在下逐客令了?”郭怀三岂能听不出高和的意思。 “你乃大宋人,我是大理国人,我们没有关系,你还是拿着银两走吧。”高和淡淡的说道。 “谢高大人,请容在下说两句,我一路走来,看到无数的蒙古兵在向大理聚拢,不知高大人有何良策对付敌人?”郭怀三说道。 “这是我大理国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惹火烧身。”高和的语气十分冷淡。明显不想与郭怀三多说一句话。这种军机大事,是秘密,怎么能和外人商议。 “高大人!我们可以联起手来共同对抗蒙古大军南下。”郭怀三态度态诚恳,眼睛里满含希望。 高和哈哈大笑道:“你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联手?你有多少兵马能够援助我大理?别在这说笑话了,我尊重你是客人,所以不想和你吵架。” “高大人这样说,在下无话可说,但愿大人能守住大理。” 郭怀三很失望,大理有这样的权臣,大理国王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转身就走。 “慢着,请带上这五百两银子,别让外人说我小气。”高和语气很重。 “不必了,在下不缺银子,而且在你眼里,你侄女儿的命就值五百两银子?”郭怀三带点嘲讽的语气质问道。 “你!你!不可理喻,难怪做不了大将军。”高和也反唇相讽。这种人不知道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所以,出不了人头地。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走进来,在高和耳边说了几句话。 高和的脸色渐渐变的温和起来。拱手说道:‘郭先生,高某鲁莽,刚才多有得罪,请原谅!” 阴沉的脸突然现出阳光来,脸色转变很快,犹如变色龙一样。 “不必了,郭某告辞!”郭怀三淡淡的说道,他不想与这种不关心百姓生死的权臣说话。 “郭先生不要生气,我们国王有请。请随我进殿。”内侍很客气的说到。 “我和你们国王素无交情,还是不见为好。”郭怀三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请郭先生给我一个面子,大王对郭先生仰慕之至,很想见郭先生一面。”内侍一脸真诚的说道。 郭怀三随着内侍上了车,一会儿便到了宫殿前,内侍引着郭怀三进了重重殿宇,终于来到大殿上。 内侍走上殿堂,轻轻说道:“大王,郭先生到。” “赐座!”国王段兴智脸露笑容,语气随和。 “多谢国王厚爱,在下有幸得见国王真容,一睹风彩,真是三生有幸。”郭怀三拍起马屁来,脸也不红,心也不跳,看来心智成熟多了。 “郭先生不必客气,本王请你来有要事相商,不知先生愿不愿意相助?”段兴智挥了下手,示意郭怀三坐下。 郭怀三也不客气,他不是大理国王的臣民,而是客人,所以大大方方的坐下。 郭怀三抱拳拱手说道:“不知国王召我有何要事?郭某如果能办到,定然相助,决不推脱。” “本王知道你会制造火炮,想请先生帮我大理国制造两百门火炮,打击来犯之敌。”段兴智很兴奋的说到。 “制造火炮不难,只是我想问问国王,你有冶炼高炉吗?有精铜、精铁吗?如果有,十日内我能给你造五十门火炮,如果没有,就是三个月也很难制造出一门。” 国王看了看左右,小声问道:“大理国有高炉吗?有没有冶炼工匠?” “回大王,大理没有,昆明有,就是太远了。” 郭怀三见国王许久没有说话,已经知道了结果,于是说道:“没有那些条件,是不能制造火炮的,不过,在下可以为国王制造火药,同样可以打击敌人,守住城池。” 段兴智脸色大变,一点也不高兴了,淡淡的说道:“大理国能制造火药,不劳先生费心了。” “郭某造出的火药可以摧山断流,杀伤力特别大,国王何不试试?’郭怀三试图说服国王。 可是,他不知道,段兴智连自己国内的冶炼场在哪儿都不知道,能是一个合格的国王吗? 段兴智一听,心中不满了,本王叫你制造火炮,你却推说,那火药本王仓库里堆放的够多的了,还用你造吗?看来传说中的炮祖徒有虚名,没有真才实学,所以,大宋皇帝才会贬他官,降为平民。 只是,本王好心请他来做事,却请来一个浪得虚名的废物,真是晦气,就这样放他走,似乎便宜了他。 于是说道:“听说你在大宋是都统制之职,能征善战,一人独闯蒙古大营,杀得敌人魂飞魄散,乃真英雄。 本王很欣赏你的武功与才智,大宋不用你为将,是大宋的损失。本王现在封你官职,让你带兵上前线打击兀良哈台,他已经攻下了上关,很快就会到达大理。” 郭怀三一听,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也中听,于是说道:“不知国王封我个什么官,给我多少兵马?” 段兴智哈哈大笑道:“本王封你为大理东门防务提辖,步兵三百,你可愿意?如果愿意就归高和节制,明日就可上任,只要你努力杀敌,立下功绩,本王自然提拔你,前途无量啊。” 郭怀三听完,心中很不舒服,这个段兴智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没有雄才大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竟然只给他三百人马,纯碎是在羞辱他。 他曾是大宋的统制官,上将军,岂能受此侮辱。他如果诚心诚意请他上阵,他可以考虑暂时为他统兵退敌,退敌之后再去腊黑岛生活。他怎么会在大理作官,真是小看他了。 郭怀三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大王,郭某曾是大宋上将军,统领过千军万马,多次打败蒙古大军,还带领几百人马深入漠北,打得窝阔台大汗弃城而逃,如果大王能给我三千人马,我可以考虑上阵杀敌。” 段兴智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大宋朝不要的一个废官,你有多大能耐,如果有能耐人家会贬你官不用吗?本王看你流落江湖,可怜你,给你一官半职,赏你一碗饭吃,你竟然提那么高的要求,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点过分了,当我是二百五不成。 想出人头地,就去守城门,立下战功,本王自然提拔你。别太贪心,想一步登天,那不现实,年轻人要脚踏实地的做人做事,知道吗?去上任吧。” 国王那些话全是贬损人的尊严,全是教人做事的大理念,这种话就是抬高自己,贬损别人,郭怀三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想与段兴智理论,双手抱拳说道: “多谢国王抬爱,郭某手不能提刀,身无缚鸡之力,哪敢上战场,上了战场那不是丢国王你的脸吗?请国王收回成命,郭某告退。” 段兴智哈哈大笑道:“郭先生远来是客,既然不想上阵杀敌,那就请回吧。本王祝先生在大理玩的痛快,吃的舒适,回去后多多宣传我大理的风光与富裕,让更多的人来大理游玩,享受大理的蓝天白云。” 郭怀三又拱手作了一揖,转身退出了大殿,这样的国王能打败强敌?他表示怀疑。 郭怀三回到高府,立即带上三个儿子告别高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明日早上离开大理,否则蒙古大军围城之后,就别想出城门了。 他猜测师父会来大理,谁知道师父没有来大理,也许师父是随心说说而已,他就当真了。看来他很在意师父的言行,师父在他心里很有份量。他很想念师父,才会在意师父随便说的一句话。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理段兴智 第二天一大早,郭怀三便叫醒儿子,准备出城。这时却听到城里城外炮声隆隆,有人在大喊大叫:“蒙古兵围城了,围城了。” 郭怀三心中一惊,跌坐在床上,现在想出城难了,兀良哈台有十万大军,加上忽必烈一部,至少不下二十万人马,多么可怕的数字。 父子四人只好住在客栈里,没有别的办法,几十个客人纷纷跑到楼下观看,打听情况。 郭怀三也走到楼下,静静的听着,一会儿,小二从外面跑进客栈,大声说道:“各位客官,现在不能出城了,蒙古大军已经封住了所有城门,包括下水道都有兵看守,蚊子也别想飞出去,都回房间里休息吧。” 客人哪有心思休息,都聚拢在一起议论,小二又跑出去打听情况去了。 中午,小二回来说,蒙古大将兀良哈台派人劝说国王投降,被国王砍了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客人一听,自然高兴,说明国王要抵抗到底,大理国不会亡国了。 郭世汉听到众人的议论心里有点慌,他问道:“爹!蒙古兵能打进来吗?” “你说呢?”郭怀三反问道。 “我说这城守不住,我们还是先逃吧。”郭世汉说道。 客人一听,眼里冒火,一人骂道:“小子口无遮拦,净说不吉利的话,看我们撕烂你的嘴。” 郭世汉用两根手指抠住嘴,睁大眼睛做了一个鬼脸,根本不怕客人。 郭怀三心中一惊,这个小儿子真是胆大包天,说话不经思考,这不是得罪人吗? 不过郭怀三对小儿子的判断力感到震惊,小小年纪凭什么断定人家守不住城池,他也不了解大理军队的战斗力,不敢枉作结论。 “你凭什么说人家守不住城池?”郭怀三问道。 “蒙古大军远道而来,势如破竹,已经打到大理来了,说明大理兵力不足,防守不严,军队战斗力差劲,不然蒙古兵能过得了金沙江,过得了丽江?天险都守不住,还守得住大理?做梦还差不多。”郭世汉挺着小脸说道。 “你怎么知道云南地形?你又没有去过金沙江。”郭怀三既惊又喜,这个小儿子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郭世汉抬起头望着亲爹:“娘平时只顾赚钱,不管我,我就到炮台山上的庙里找二奶奶、三奶奶玩,二奶奶教我武功,三奶奶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天文地理。” 郭怀三一听,心中有数了,此子得到了两位奶奶的真传,难怪处事与两位哥哥不一样。 其实郭怀三不知道,也不会明白,此子是他和黄思韵生的小儿子,近亲结婚,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天才。 郭世汉记忆力特别好,又天生的聪明,肯用功,三岁就能背诗,四岁学文习武,八岁就很聪明了,而且武功不在两位兄长之下。天才就是天才,气死普通人。 客人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有点冒火,可是,小家伙分析的有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那炮声却越来越大,喊杀声也传进了城里,有的客人心慌了,四处找地方躲,害怕敌人冲进来砍了头。 郭怀三神态自若,坐在桌旁喝茶,问儿子:“你估计这城能守几天?” “三天!最多三天。”郭世汉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凭什么说只能守三天,你在散步谣言,乱我大理民心,我要告官去,抓你坐牢。”几个客人说道。 “我传什么谣了?我出过客栈半步吗?你们脑壳有问题。’郭世汉反问道。 客人无语了,人家是小孩子,就是说说,又没有跑到大街上叫喊,凭什么抓人家。 郭怀三凭炮声和喊杀声也不能断定大理军队只能守三天,他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待,时间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三天瞬间过去,郭怀三与客人都站在楼上望着大街,却见大街上突然鼓声大作,数千兵马往北门冲去,郭怀三看到段兴智、高和在众将的簇拥下往前奔跑。 他们这是要打开城门与敌人决战?还是上城墙拒敌?郭怀三不明白了。于是问儿子们:“他们这是去干嘛?” 郭世淮说道:“应当是出城迎敌,你看他个个的手持大刀,杀气腾腾,不是去打仗还是去玩吗?” 郭世州点头附和:“大哥说的对,他们是去迎战,希望他们能打胜仗。” 郭世汉笑道:“二位哥哥可看仔细了,他们这是要逃跑,不是去打仗,蒙古兵破城就在今日。” 两位哥哥大笑起来,还用手拍兄弟的脑袋:你在做梦?还是没有睡醒? 郭世汉说道:“你看他们军中,有很多女扮男装的妇女,他们马背上驮着包包,而且很有份量,要么是干粮要么就是金银贵重物品,不是逃跑是干什么?上墙作战,不用带包包的。” 郭怀三伸手抚摸着小儿子的头:“聪明,分析的准确,中间的是国王和大臣,他们这是要扔下百姓先逃,破城就在今日,你们两个要好好学习,凡是都要动脑筋,知道吗?” 郭世淮、郭世州见父亲那样说,便相信了兄弟的话,心中也很佩服。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郭家有家法,不许兄弟之间内斗。否则要重处。 一个时辰后,城外鼓声喧天,杀声如雷,郭怀三估计段兴智逃出城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鼓声停了。 城里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渐渐的往城中推进,郭怀三对三个儿子说道:“别出去,准备好武器自卫。” 下午,蒙古大军冲进了城,四处追杀大理士兵,然后闯进民宅抢劫。 几十个蒙古兵闯进了客栈,把客人全部押到一楼大厅,客人只好交出身上的所有银两,方才得以活命。 客人发现,大厅里少了四人,那正是郭怀三父子四人。他们早已上了房顶,蒙古兵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不久,大街上涌出无数的蒙古兵,他们押着数百个男男女女,往城外走去。郭世汉突然惊叫起来:“爹!那个人是英娜娜,我要救她。” 郭怀三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英娜娜,她混在人群之中,却又十分显眼,因为她长的太漂亮了。 那数百个男男女女,正是大理国王和大臣高和的家人,国王逃跑之时,只带了些最亲近的人逃跑;高和一样,只带了妻子、几个小妾和儿子媳妇,其他人全部留在了府上。 英娜娜来不及逃跑,被士兵抓获,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命运?她不知道? “怎么救她?救了她又往哪儿跑?”郭怀三问道。 “这个!这个,儿子没有想过。” “那就别管闲事了,好好呆在房上。”郭怀三默不作声,静静的呆在房机。 过了一会儿,郭世汉沉不住气了,开始哭泣: “爹!你不救英娜娜,儿子恨死你。” “恨我也没用,你有办法救她吗?”郭怀三看着小儿子。 ‘你不救,我一个人去救她,她是我最喜欢的女孩,长大了我要娶她做媳妇。”郭世汉说道。然后抽出身上的短刀就往楼下跳去。 郭怀三手掌一翻,把儿子托了起来,扔到房顶上,骂道:“泼皮,和你娘一样,吃定老子了。” 郭世汉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我恨你。” “呆在房上,不许乱跑,爹去救人。”郭怀三叮嘱道。 郭怀三说完,身形如影子一样冲向大街,双掌一推,一道寒光撞向蒙古兵,蒙古兵啊了一声,倒在地上。 郭怀三伸手抓住英娜娜往空中一腾,如鸟一样飞上了天空,轻轻的落在了客栈的房顶上。 “你媳妇来了,守不守的住就看你本事了。”郭怀三把英娜娜放在郭世汉的身边,没好气的骂道。 “谢谢叔叔救我!可是,那儿还有很多人被他们抓了,叔叔能救救他们吗?我担心他们死去。”英娜娜说道。 郭怀三心中一暧,这女娃心地善良,儿子果然有眼光,会看人,也许这就是道家说的因缘和合,有缘才能相识吧。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人,不过不是现在,等会儿天黑了再说。”郭怀三安慰着小女孩。 傍晚,忽必烈与兀良哈台进了城,看到倒在大街上的无辜性命,不下数千。许多将士闯进民宅抢劫,无恶不作,搞的大理血流成河,哭声恸天,凄凉寒人。忽必烈大怒,立即发文,禁止杀人抢劫,谁敢违令,就地斩首。 大理渐渐的平静下来,百姓点燃了灯火,有了点生机。 晚上,郭怀三带着儿子与英娜娜下了楼,往城外走去,士兵没有阻拦,凡是想出城的都行,只是不许带粮食出门,作战期间,粮食比金子更为重要,这无疑是想把人留在城里,这一招还真管用。出城的人渐渐少了。 郭怀三带着几个儿子追赶五十里,终于找了王府中的人,趁着夜色,把他们全部救了出来。 众人投亲的投亲,回乡下的回乡下,很快散去。只有英娜娜没有归处。 郭怀三只好带上英娜娜与孙管家离开了大理往广西奔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史嵩之头痛了 郭怀三父子与英娜娜昼夜兼程,很快到了广西境内,郭世汉大声抱怨道:“爹!连夜骑马,奔波不停,孩儿屁股起茧疤了,磨破皮就不能骑马了,歇一天吧。” 郭怀三岂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他是心痛英娜娜,小小年纪就护着心中的女孩,只是二人都还是孩子,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想?谁能看到结果?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不过,他有要事必须赶时间,他想面见皇上,把忽必烈攻打大理的消息带给皇上,希望皇上派一支劲旅从广西奇袭蒙古兵,或者支援大理守住昆明,或者派人在大渡河埋伏,袭击蒙古军的归路,彻底击溃蒙古大军。 时值1253年冬月,天气寒冷,路上行人稀少,长途奔波了半个月的郭家父子终于在十一月底到达广州迪庆商行。 八妹、九妹见到三个侄儿,喜出望外,格外开心;英娜娜楚楚可怜的倚在郭世汉身边,八妹、九妹笑道:“小妹妹,你是谁家的公主?以后就把这当做你的家,开心点好不好,笑一个。” 英娜娜不好意思的笑了,又转身倚在孙管家的身边,不再言语,她在想念亲人,她的父母全在昆明,而昆明却处于战火之中,她回不去。 郭怀三把儿子交给八妹、九妹,盯嘱了几句,连夜北上往浙江赶去。月底,郭怀三到了临安,见到了叔叔赵葵,把蒙古大军兵临大理的经过说了一遍,希望叔叔赵葵想想办法,劝皇上支援大理,联手打击敌人,巩固边防。 赵葵说到:“你叔叔现在也是闲置在家,没有一官半职,哪有资格劝说皇上出兵?能自保不死已经是幸运了。 “可是,一旦大理灭亡,大宋的西南边陲就彻底失去了屏障,蒙古对四川的合围就初步成功,四川即将不保,大宋也将面临亡国的危险。”郭怀三说道。 “你说的太严重了,大宋几百年的根基,牢固着呢,别大惊小怪的,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赵葵安慰着郭怀三,并派人安排郭怀三休息。 郭怀三明白,想见到皇上,十分困难,可是军情似火,大宋必须做出选择与准备,才能确保西南安宁。 赵葵帮不了忙,郭怀三只能自己想办法,朝中说话管用的是丁大全、史嵩之、谢方叔。 贾似道还在荆湖上任,不在朝中,想见到皇上,说服皇上出兵川南或广西。最好的办法是说动丁大全、谢方叔其中任何一人,请他们相助。可是这两人都不主战,求他们帮忙,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是,不求他们?又找谁相助?难道凭自己的高深修为硬闯进去?那不行,国有国法,必须守法,否则会连累一家大小数百口丧命。 为了大宋的前途与命运,只有委屈自己了,当一回龟孙子也罢,只要他们能信相忽必烈已经打到了大理,让他们早做准备,将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谢方叔是老乡,按理说应当先找他才对,可是,谢方叔与姚世安联手害死了余玠,摧残了朝庭大梁。 余晦才有机会接替四川制置使之职,把四川弄的一塌糊涂。忽必烈才能趁机从川西北南下,过大渡河,渡金沙江,潜伏到了四川的南部大理,开始挖四川的墙角,时间一长,四川这座大楼将会倾斜倒塌。 郭怀三决定不找谢方叔,而找史嵩之,首先,史嵩之是孟珙的老上司,他全力支持孟珙抗金、抗蒙,在这一点上,谢方叔没法和史嵩之想比。 文官表面一本正经,斯斯文文,暗地里却拉帮结派,大量兼并土地,损公营私,富甲一方;武将横行地方,草菅人命,庄园千顷。大宋遍体伤痕,郭怀三想抗蒙救国,谈何容易? 可是,有病就治,对症下药,也不是不能治疗,郭怀三决定找史嵩之谈谈,成与不成那就看天意。 郭怀三走到史府,要求见宰相史嵩之,家丁却不予通报,嘲笑郭怀三是土包子,异想天开,要他拿出腰牌验证,七品以下的官一律不见。 郭怀三从袖从掏出十两白银悄悄的塞在家丁手中,家丁摸了又摸,捏了又捏,确认是银子,这才说道:“想见宰相,总得报上个名号,你如果是平民百姓,这银子我也不能挣,挣了你的银子,我的饭碗就没了,俗语说,宰相府里的狗那也是高贵的,别说我们下人了,至少也抵得上半个知县。” 郭怀三想想也是,于是抹下脸皮不要,告诉家丁:“你就说原川军都统制郭怀三前来求见,见与不见,我不怪你,这银子也归你,麻烦小哥你进去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家丁这才慢腾腾的向府里走去传话,好一会儿,家丁与一个女仆走了出来,家丁让郭怀三跟着女仆走,说宰相有请。 一会儿,郭怀三跟着女仆进了史府客厅,史嵩之满脸笑容,却又带着一股邪气,他相貌堂堂,文质彬彬,一付读书人的模样。从外表上看,谁能看出来?他就是善于玩弄权术的奸臣史嵩之? 丁大全、谢方叔深得理宗皇帝的信任,事事依着他们,害了余玠,又重用大宋最大的军霸吕文德。贾似道又有入主枢密院的迹象。史嵩之的权力明显在缩水,他正苦于无人可用,如今有郭怀三亲自上门拜访,他心中暗喜。 不过,他心机深沉,不会流露于脸上,只是,一个人高兴,想隐藏那也是隐不住的,会情不自禁的从眼睛里、脸上流露出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也会出卖人的灵魂。 聪明的人看人就看人的眼睛,人做了亏心事,会自己暴露无遗。想隐藏也隐不住。所以,为人别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鬼会上门找你。 郭怀三眼睛似水,看出史嵩之对他没有多少敌意,心中也稍稍放松下来。他没有先说话,只是悄悄的观看客厅里的摆设,墙上挂了两幅山水画,正中放着一面大铜镜,镜子黄灿灿的很显眼,看来史嵩之极为相信风水,才会挂上镜子镇压邪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史嵩之开口了:“你我之间曾经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咱们不是朋友,你来府上准没有好事,有话就直说。”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都说史大人不好说话,其实也未必,我看大人倒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说了吧。” 史嵩之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你别拍马屁,让我猜猜你的意图,看我猜的准不准,如果我猜准了,你立马滚蛋。” “那你猜猜?看看我来找你做什么?舔你肥屁股?我是那种人吗?”郭怀三诡秘一笑,他现在倒很自然了,你个老乌龟,想猜就猜吧,本岛主有的是耐心,看谁熬的过谁?想打心理战?哼!本岛主奉陪到底。 史嵩之淡然一笑,说道:“你别一付坦然的样子,你被贬官多年,四处流浪,家中三个母老虎不许你上榻,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四处流浪,就是个浪子,当老夫不知道吗?老夫的情报网可大了,你的一举一动,老夫也有所耳闻。 可是,你又不愿意居人篱下,做个小都头之类的低级军官,所以,想找我给你谋个前程,恢复你的官职,也好在女人面前抬起头来,不然没脸见昔日的老部下。我说的不错吧。” 郭怀三说道:“大人分析精辟,看透了人生,更看透了女人,男人没有钱,没有地位,在女人面前确实抬不起头。 别说上床,就是想吃饭也难,说世上有真爱,除非男人不吃饭,女人不喝水,只呼吸空气就能养颜、养家。 说夫妻有真爱,那不是自欺欺人吗?大人说的对。” 史嵩之哈哈大笑道:“郭怀三,我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虽然我讨厌你,但是心里却很尊重你。 现在你为了当官发财,也来求我,那你就自贬身价,让我瞧不起了。这忙我还不帮了,想当官去找谢方叔;求他比求我管用,他如果愿意帮你,官复原职,举手之间。” 郭怀三抱拳拱手说道:“史大人果然高明,深藏不露,不过,在下不是来求一官半职的,而是有大事想告诉大人,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听听?” ‘啊!你不求官职?那有什么大事?让你如此费尽心机来找我。”史嵩之当然清楚,想踏进他宰相府的门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花费个十两八两真金白银,家丁不会通报的。 “我有机密大事告诉大人,事关大宋的前途与命运。”郭怀三显的有点神秘。 “什么机密大事?现在边境无战事,海外生意频繁,大宋出口的商品又多,赚了很多白银回来,经济飞速发展,大宋一片繁荣,你在危言耸听。”史嵩之冷着脸说道。 “大人听我说完,这确实是大事,事关大宋的未来。” “废话多,快说,不然本相要送客了。” “我四处流浪,大人知道我从哪儿来吗?”郭怀三问道。他必须引起史嵩之的关注,才能让他帮忙。 “你从哪儿来本相不关心,你就说有什么事吧?”史嵩之更加冷淡,可是心理却很好奇。 “我刚从四川经过云南、广西,然后快马加鞭的去找赵葵,可是,赵大人也无能为力,他现在是一介平民,作不了主,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找大人您了。” “别卖关子了,说吧。我听着。”史嵩之的心被吊起来了。 “汪德臣在广元筑城,准备攻打成都,大人知道吗?广元一破,绵阳、成都难保,问题严重。” “川北不是很太平吗?吕师道收复了阆中,正把无能的王惟忠押往京城受审,余晦前日还说四川无战事,各地险关固若金汤,你是不是在造谣生事?”史嵩之表示怀疑,他情愿相信余晦而不愿意相信郭怀三。 “大人!这还只是一个问题,更严重的问题已经发生了。”郭怀三说道。 “还有什么更严重的问题?难不成余晦死了?”史嵩之问道。 “大人,余晦死了也许是好事,还不严重,严重的是蒙古大汗的兄弟忽必烈,已经绕过四川西部,过大渡河,南下金沙江,攻下了大理,目前正准备攻打云南昆明。大人,昆明一失,大理灭亡,四川百姓还有安宁日子吗?”郭怀三一口气说完。显得有点急。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本相吧!”史嵩之明显也急了。 ‘在下说的句句属实,而且有人证,还有从大理逃出来的难民,他们可是人证,还能有假吗?” “大人,在下曾经去了广元,还救下了云顶副将吕达,绵竹统制南清。大人可以派人去调查。” “有这等事?余晦竟然不上报朝庭。可恶。” “在下在重庆见过余晦,临时为将亲自带兵收复了阆中,并不是吕师道所为,大人可要明查。” “岂有此理,这个余晦真是糊涂,是个混蛋,本相明日早朝一定要参他一本。”史嵩之很气愤,敢隐瞒军情,那就是误国害民。 “大人,广元已失,汪德臣在那儿筑城,弄的民不聊生,川北的阴平、剑阁随时会失守,大理正面临垮塌、崩溃之危,四川已经处于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了,这一次,蒙古大汗志在必得,四川真的危险了。” “郭将军请回吧,此事容我好好想想,本相决不会坐视不管。”史嵩之很头痛,今夜,他不能入眠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史嵩之头痛了 史嵩之一夜未睡,思考了一个晚上,蒙古大汗不仅对川北发起了攻击,而且开始从南面抄袭后路,这非常可怕,必须尽快作出应对之策,扭转不利的局面。 早朝上,他首先把川北、川南的形势说了一遍,理宗皇帝极为震惊,竟然有这等事情发生,为什么前线没有战报传回来? “各位爱卿都知道了,四川制置使余晦隐瞒军情,丢失城池,丢失大好河山,问题严重,各位有何良策?朕想听听。”理宗皇帝内心极为不安,说话的语气有点发抖。 谢方叔上前奏道:“皇上,这都是史大人听郭怀三说的,那郭怀三被贬去都统制之后,曾四处流浪,好像还去过海外,郁郁寡欢,才志得不到施展,所以他对大宋不满。 他故意造谣生事,扰乱民心,其心可诛。皇上可以定他一个欺君之罪,抄了他全家,没收他的庄园。 史大人爱国心切,受了蒙蔽,其情可原,不予追究,皇上认为可否?” “这!这!朕自有分寸。”理宗皇帝一时语塞。 “皇上,臣以为郭怀三说的句句属实,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云南、四川调查,决不可抄郭怀三的家,他对大宋有功,而且声名远播,天下老少尽知,无故抄人家的家,那会影响皇上的声望。皇上要三思啊。”史嵩之据理力争。 “是啊!皇上,此事应当派人去前线调查,弄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了好人。”有人替史嵩之说话。 丁大全一听,冷眼一瞪,两边的官员急忙收回目光,后退到一边。没有人敢上前说话,他们都知道丁大全的手段十分残忍,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弄死人。 为了利益,宰相丁大全已经和内臣卢允升、董宋臣等人勾结在一起,自成一帮,逼害忠良,不择手段。朝中大臣,谁不害怕?他对郭怀三恨之入骨,没有人不知道。 丁大全奏道:“皇上,郭怀三乃一介平民,却插手朝中大事,散布谣言,危言耸听,想博得皇上的信任,恢复原职,然后聚众造反,其心可诛啊。皇上,决不能放过郭怀三,臣恳请皇上,把郭怀三打入大牢,诛其九族。” 理宗皇帝一听,这个丁大全的心也太狠了吧,人家关心边境安危,有什么错?手中无兵无权能造反吗?你们真当朕是傻瓜,是二百五的混蛋! 谢方叔见皇上犹豫不决,上前奏道:“皇上,郭怀三不好好在家务农生产,四处流浪,散布谣言,居心叵测,请皇上降罪,令他好好反思。” 理宗皇帝为难了,不治郭怀三的罪,无以平息众怒,治了郭怀三的罪,可能会引起天下忠臣的不满,寒了忠臣志士的心,谁还会拼命上前线作战?对大宋没有一点好处。 不过,为了维护现在的稳定,只能治郭怀三的罪了,朕就罚他回家面壁思过三年,不许出门。 理宗皇帝开口说道:“郭怀三不务正业,散布谣言,朕罚他禁足三年,不许出川。” 话音刚落,大殿外突然大声喊道:“四川八百里加急战报。” 内臣急忙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传到皇帝手中,理宗皇帝一看,差点晕了过去,信是向士壁发来的,说汪德臣在广元筑城,川北阴平已失,蒙古大军开始在阴平筑城,对成都虎视眈眈,请皇上定夺。 理宗皇帝脸色大变,令内臣把信念了一片,大殿上鸦雀无声,人人自危,刚才都极力污蔑郭怀三,打压史嵩之,现在事实在那儿摆着,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史嵩之见皇帝脸色难看,心绪不宁,知道理宗皇帝心中害怕,于是上前奏道:“皇上,郭怀三忠心耿耿,虽然是平民,却仍然不忘自己是大宋的子民,请皇上免去他的罪责,重惩余晦,调集军队入川,如果丢失四川,后果不堪设想。” “朕收回成命,免去郭怀三的无辜之罪,还他自由之身,立即革去余晦四川制置使之职,一切军政暂由四川制置副使彭大雅主持,任命礼部尚书蒲择之为四川制置使,兼知重庆府。”理宗皇帝处理大事很果断。 他本想提拔郭怀三去成都上任,又担心丁大全、谢方叔等人反对,影响新上任的四川制置使赴任。只得忍住了,皇帝也有苦衷,不能随心所欲。 史嵩之见皇上做事果断,至少能派人去处理四川军务,四川的军政大事也许会好起来,可是,淮河流域自吕文德走后,军队松驰,前线屡屡传来败绩,这可不是好消息。 史嵩之奏道;“皇上,淮西制置副使李庭芝太过年轻,威信不足,不能服众,不能胜任制置使之职,请皇上重启赵葵为淮东制置使,重振两淮军务,稳定京城人心。” 史嵩之说的没错,李庭芝忠心可嘉,但是太过年轻,众将不服,军事能力还需要锻炼。 理宗皇帝认为有理,说道:“准奏!各位还有话说吗?” 史嵩之趁机又奏道:“请皇上恢复郭怀三都统制之职,开赴广西,联合大理,击败南部的蒙古大军,解除大宋后顾之忧。” 理宗皇帝心中高兴,能重启郭怀三肯定能振奋大宋军心,于是说道:“准奏。” 谢方叔一听,心中不满,上前奏道:“皇上,郭怀三年轻气盛,不堪重任,如果让他为都统制奔赴广西,朝庭还要为他筹集兵马,要耽搁至少三个月时间,所谓兵贵神速,等他开到广西,说不定大理已经亡国了。 不如命京湖制置使吕文德挺进贵州,既可以增援四川,又可以牵制鄂西,并且不用增加兵马,不用劳民伤财。一举多得。” 吕文德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还在孔庙前大骂孔老夫子,说孔老夫子没有教他读书识字,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吕文德极为圆滑,早已送给谢方叔万两黄金,巴结谢方叔。谢方叔当然要为吕文德争取更多的利益。 理宗皇帝为难了,都说的有理,既然是这样,那就升任吕文德为四川宣抚使进驻贵州。抵抗蒙古大军从大理经云南北部入川。 四川、湖北、湖南的军权全部落在吕文德手中,两淮的军马很多都是他的旧部,吕文德掌握了大宋朝三分之一的军马,兵力达到二十万,可谓如日中天,是抗蒙前线的主力。 史嵩之一听,极力反对;理宗皇帝不予理睬,他有他的考虑,京西制置使贾似道在襄阳坐镇,管辖着吕文德,所以,他很放心。宁肯相信小舅子,也不会相信史嵩之。亲疏有别,就是那个理,史嵩之再说也是枉然。 不过,皇帝启用赵葵为淮西制置使,也增强了对两淮的管辖,稳定了京城,史嵩之也不再反对,把握时机,知难而退那就是为臣之道。 史嵩之尽力而为,却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早朝后,理宗皇帝、枢密院很快调整布置,贬了赵葵的制置使职务,让他去广西任宣抚使。朝令夕改。 晚上,史嵩之请郭怀三去史府做客,把早朝的事说了一遍,郭怀三无话可说,至少朝庭知道了大理失守,作出了反应,不至于手忙脚乱,自己已经尽心尽力了,还能怎么样? 郭怀三抱拳拱手说道:“多谢史大人为在下求情,郭某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回报。” 钱好还,人情债最难还,郭怀三明白了这个道理,那就是个明白人了。 ‘郭将军言重了,本相没有为你争得一官半职,是本相无能,想那谢方叔口才了得,能言善辩,能讨皇上开心,深受皇上器重,本相自愧不如。”史嵩之深感惭愧,觉得很没面子。 “大人能劝说皇上重启赵葵,那也是大功一件,为民造福啊,郭某敬你一杯。”郭怀三以前讨厌史嵩之,现在觉得他比谢方叔要明白事理,他心中至少有大宋。公事比私事要重要。 “都说郭将军武功盖世,本相没有亲眼目睹,何不露一手?让我府中宾客开开眼界。”史嵩之说道。 郭怀三微微一笑:“拿坛酒来,在下就献献丑,助各位开开心。” 仆人抱来一坛陈年女儿红,大致有二十斤,郭怀三揭开盖子,说道:“各位看清楚了,在下喝完这坛酒,就当是取乐。” 众人拍手鼓掌,可是,心中却在捣鼓,一坛酒啊,二十斤,就是水也会胀坏肚子,这家伙是不是想在宰相府里扬名,显示他的酒量大。 在坐的都是文人雅士,斯斯文文,喝酒都要讲个礼,要么来句诗词,要么出个对子,一人出上联,一人对下联,输的喝酒,这家伙开口就是一坛酒,分明是个鲁莽之人,难怪皇帝不想重用他。真是白白浪费了宰相大人的一阵口舌,为他得罪很多人。 史嵩之看到郭怀三揭天酒盖,那可是满满的一坛啊,能喝完吗?别醉倒了,说我欺负客人。不给你喝呢,有人会说我小气。 史嵩之笑道:“郭将军,本相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能喝多少是多少。” 郭怀三笑道:“大人放心,我就表演一点雕虫小技,给大伙助助兴,乐呵乐呵。” 郭怀三张开大嘴,轻轻一吸,坛子里的酒如一股泉水抛向空中,然后在空中呈一条弧线缓缓的落入他的口中。 众宾客大惊,接着是大喜,个个睁大眼睛盯着坛子,酒水哗哗的注入口中,郭怀三面不改色,心不乱跳,不喘大气,一会儿,一坛酒全部被吸完。 有人不太相信,把坛子抱起来晃了晃,然后又倒立桌上,桌上只留下一个水印。 众人心服口服,好酒量。 可是,有人怀疑了,谁能隔空吸酒?那不是江湖上常玩的把戏吗?不对,那是把戏,不是真的。 郭怀三看到有些人的眼睛在怀疑他,不会相信,那种怀疑的眼光让他讨厌。 郭怀三笑道:“你们不相信是吧,我让你们飞上空中,变成飞鸟。” 众人哈哈大笑道:“你吹牛吧,人能飞上天空?你让我飞啊!让我飞,我真想飞!” 郭怀三走近那几人,双掌一翻,几股内力平推而出,把三个人缓缓的抬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向中空升起。 三人大喜,离开地面至少有一丈高,有一种飘飘然然如神仙般的感觉,心里十分舒服。 “想不想再高点?”郭怀三问道。 “高!再高点,最好飞上云端。”有人在起哄。 郭怀三双手一拍,几股内力继续涌向空中,三人凭空飞起数丈高,吓的哇哇大叫妈呀!落在地上还不摔死了,岂不枉读十年圣贤书啊。 “快放我们下来!放我们下来。”三人吓的屁滚尿流。 郭怀三收起内力,三人慢慢的落下,然后重重的摔了一屁股,郭怀三要让他们晓得,摔下来是痛的,那可不是假的。 三人纳头便拜:“郭将军真乃神人也!在下佩服。” 史嵩之又不是傻瓜,隔空吸物,那是何等高深的内力,拍掌催人腾飞,那需要更强大的内力,凡人能办到吗?难怪他在大理寺饿七天七夜也没有事。 史嵩之抱拳说道:“老夫眼拙,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郭先生看淡权贵浮华,修身养性,真乃神人,我们一起敬先生一杯。” 众宾客见宰相大人称郭怀三为先生,谁还敢不尊重郭怀三! 史嵩之与众宾客一起痛饮一杯高兴酒。 郭怀三一口饮下,拱手说道:“多谢!告辞!” 然后身子轻轻一纵,腾空飞起,飘入云端。 他知道,有时候该高调时还是要高调,不然会被人看不起,有实力该展示就要展示,不然,永远被人欺负、误解,有时候还会连累家人。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天空发神。那就是郭怀三!大宋炮神郭怀三。 从此以后,宰相府的人把郭怀三的事迹传的沸沸扬扬,京城里都知道郭怀三是个奇人,能吃能喝,能飞上天空,谁不羡慕?他是炮祖,是炮神。 丁大全知道后,在皇上面前奏道:“皇上,郭怀三是个妖人,请皇上下旨通缉,捉拿归案,以安民心。” 理宗皇帝淡淡的说道:“传说就是传说,何必在意呢!” 此事不了了之。 第三百四十六章 腊黑岛上添新人 郭怀三本想去看看赵葵,可是,赵葵已经在去扬州的路上,他幸好没有去扬州。 赵葵在半路上接到圣旨要他去广西任按抚使,阻击蒙古兵东进湖北。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赵葵气的差点吐血,只好返身去广西上任。 郭怀三挂念着三个儿子,打马直奔广州。 八妹、九妹见到哥哥,自然开心,并且告诉他,已经造好一只大船,可以载五百人,另一只大船要到开春才能完工。 郭怀三大喜,叫她们督促工人继续工作,尽快完工,他要去海外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蒙古人能打到欧洲去看大海,难道除了陆地上的欧洲就没有其他陆地了吗?他不信,他相信世界很大。 “走!去看看新船,我就乘这只新造的大船回腊黑岛。”郭怀三很兴奋。 ‘对了,那只大船造好后也给我送到岛上去,我有大用。” 八妹、九妹撅起嘴,很不高兴的说道:“就知道要船,也不关心,也不问问我们累不累?我们又不是你的奴隶,就知道剥削我们的劳力,我们不干了,回淮州争家产去。” 郭怀三笑道:“别生气嘛,造船厂的股份你们各占三成,行了吧。大哥怎么会亏待你们呢。” 八妹、九妹这才高兴起来,说道:“谁要你的股份,我们就是不满,你不关心我们,我们要找娘诉苦去。” “大哥说话算话,这股份你们拿着,以后作为嫁妆,算是大哥给你们的贺礼。” “这还差不多,咱们给你打工,不能白干,亲兄妹也要明算账。” “好啦!大哥不会亏待你们的,好好干,大哥有的是银子,不在乎一个造船厂,大哥只要船。” 郭怀三很高兴很开心,海上风浪大,能有这样的大船,那就比较保险。 三日后,工人把货物搬弄到船上,商品种类很多,有中药、丝绸、茶叶、瓷器、书籍、纸张,还有黑炭与铁、铜。金银自不必说了。 郭怀三决定回岛,临行时对孙管家说道:“你是回云南还是跟着我去海岛?你要是去我的岛屿,我让你主管腊黑岛上的工业制造。 帮我造火药、枪炮、农具、你想娶媳妇,岛上的本地姑娘很多,随你去追,不至于老了孤身一人。” 郭怀三见孙管家已经四十岁了还是孤身一人,很可怜,想帮帮他,同时,孙管家很会处事,很精明,也会管理,是个高级管理人才,岛上需要他那样的管理人才。 孙管家想了一会说道:“奴才无处可去,愿意跟随郭先生,只是不知道英娜娜去不去,她是小主人,我还是要听小主人的。” “我去,我愿意去小岛,有郭叔叔在,我才感到安全,他们都是怕死鬼,我不回大理了。”英娜娜说道。父母在她脑海中是影子,叔叔临走时抛下她只顾他自己逃命,她怎么可能回去。 “既然小主人愿意去,我当然陪小主人一起走,不管到哪,我都愿意。”孙管家说道。 郭怀三很感动,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英娜娜有此忠仆也是福份。 郭怀三顺便收留了一批流民,他们到了岛上将是农业生产的带头人,岛上最需要人,更需要人才。 郭怀三本想招收些秀才过去,但是,很多秀才都是夸夸其谈的空谈家,没有多大作用。郭怀三不喜欢那种秀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希望梁茹媚能培养出更好的实际型人才。既懂农业生产,又能拥有文化。 大船居中,几只运输船左右相伴,往茫茫大海驶去。 返往多年,郭怀三对大海不再陌生,而且越来越喜欢。蓝天白云,海鸟飞翔,大鱼在海上飞窜,根本不怕人和船,令人兴奋,令人乐不思返。 运输船上备有鱼网,水手手发痒,撒了几网,捞上数百斤海鱼,抛到大船上。 小儿子郭世汉好奇心强,也想动手玩玩,身子一飞,纵身扑到运输船上,抢过网,连撒两次,那网也没有张开,气得大叫锤子的两个样,第三次终于把网撒开了,然后兴奋的往上拉网,水手想上前帮忙,郭世汉挥手制止,他要一人试试,看看自己一网能拉到几条大鱼。 他收紧网绳,用力往上一拉,那网突然出了水面,由于用力过猛,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船头上。 众人哈哈大笑,说道:“少爷!你要慢慢往上拉,哪有你这样打鱼的,鱼没有打到,屁股倒摔烂了。” “要你们管,少爷不拉一条大鱼起来,不收网。”郭世汉不服输。 他再次撒下网,然后慢慢的收网,觉得网很有份量,心中大喜,肯定有鱼,不会是空网了。 他用力向上拉动,那网却沉重如沙,一人无法撼动,只好挥手让水手上来帮忙。 几个水手小心翼翼的往船上拖网,一会儿,网里出现好几条大鱼,蹦蹦乱跳。 郭世汉高兴的又跳又叫,叫人把船靠近大船,然后把鱼抛入大船上,他则飞身跃上大船,抱起一条大鱼走到英娜娜的身边:“小姐姐,这是我捕的鱼,送给你。” 英娜娜嘻嘻一笑:“小弟弟,你好厉害,不怕风浪不怕苦,是个小英雄,长大了不会输给你老爸。” 郭世汉嘻嘻笑道:“我拿去煮了,回头给你多盛一碗鱼汤。” “我也去,我要看着他们煮。”英娜娜跟着郭世汉进了船仓。 郭怀三笑说道:“臭小子学会泡妞了,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可要学做点,别傻兮兮的到时候还是个单身狗。” “爹,他们那是过家家,长大后,说不定就分手了。”郭世淮说到。 他不羡慕,他现在只想练武,尽快达到练气高峰,增加劲力。他得到了欣儿的真传,武功与内力与日俱增。郭世州也不错,也是欣儿一手教会,他娘是郭思敏,自然还承接了他娘的智慧,所以,遇事比较冷静,会客观的分析问题,不像郭世汉那样易冲动。 三个儿子都不错,郭怀三很开心,所谓上阵父子兵,打架亲兄弟,这三人在一起,那将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岛上还有端里花的两个儿子,五岁了,他们才是岛上真正的小主人,那岛是端里花用命拼出来的。 半个月后,船队到了怀花岛,李三娃、赵月莲亲自出门迎接,岛上的人听说岛主回岛,纷纷跑出村子,站在两边欢迎。那真是人山人海,热闹喜庆。 李三娃请郭怀三上了马车,然后奔跑半个时辰才停下,郭怀三下了车,身处一条大街之中,他很吃惊,才走一年,岛上就变样了。 李三娃说道:“这是岛上比较平坦的地方,人口比较集中,我就在这儿建造了县衙,附近的人也陆续来这儿修建房子,所以就有了街道,变的繁华起来,我想把怀花岛打造成淮州的模样。就当是住在淮州老家。” 郭怀三十分欣慰,李三娃夫妻有眼光,会发展,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比能说会道的何芳更切实际,只是不知道何芳与兄弟郭怀五他们现在何处?如果有他们帮助,他治下的三个大岛肯定全更加繁荣。 郭怀三笑说道:“不错,真的建设的不错,这是我带回来的五百流民,你叫人好好安置他们,带我去看看你的冶炼场,看看你造的刀具、农具,还有火炮。” “走吧,让他们一起去参观参观,反正以后都是怀花岛上的人,不怕他们看,也不怕他们逃。”李三娃很有信心的说道。 他相信这些人来了岛上就不会走,因为这儿没有欺骗、没有打压,只要肯努力开荒,就能自食其力,养活一家人。生活安宁下来,谁还会走? 李三娃领着郭怀三来到冶炼场,仓库里堆放着很多农用刀具、锄头、砍刀、菜刀、犁,样样齐全。 “岛主,那边是军火库,我们去瞧瞧,包你爽眼。”李三娃说道。 到了仓库,郭怀三一阵惊喜,上百门新式火炮摆放在地上,还有两门重炮,那威武的形状,令人心血沸腾。 ‘好!干的好,以后谁敢到岛上捣乱,就用重炮炸烂他的船。” “对了,这是孙管家,以后就让他来作你副手,管理冶炼场,减轻你的负担,你才有精力带着岛上的百姓发展生产,创造财富。”郭怀三把孙管家介绍给李三娃,李三娃缺少人手,当然乐于收下。 郭怀三在岛上住了下来,生活平静,没事时就训练几个儿子,教他们习练内功。 岛上的小孩比以前多了几倍,看来人口发展很快,郭怀三很高兴,方圆几百公里的一座小岛能有十来万人口,这就是最大的功德,有什么成就能比的上人口发展?有人才有事业,才有一切。 在怀花岛上住了十天,郭怀三告别李三娃和岛上百姓,乘着大船去了腊黑岛。 城里比上年更繁荣了,大街上的行人衣裳干净,街道也干净多了,没有以前那样臭不可闻到了。 走进宫殿,已经是黄昏了,屋里点起了油灯,他听到了小小婴儿的哭声,谁家的孩子在宫殿里?这可是他的家。 他心中很不高兴,难道他走之后,有人霸占了他的老婆与儿女?抢了他的宫殿,还生下了婴儿! 这也难怪,他的妻子梁茹婿不会武功,两个儿子郭端、郭垒还小,不过五六岁,两个女儿更是弱小。为了保住儿女,她能不屈服吗?那不是人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这让他忍无可忍,气冲冲的往屋里奔去,他要砍了奸人报仇,抢回属于自己的地盘。 第三百四十七章 腊黑岛上添新人 郭怀三越想越气,往殿堂后院奔去,一头撞进屋里,却见梁茹婿抱着一个女婴坐在椅子上,正在哄婴儿吃奶。 梁茹媚眼泛秋波,把孩子递给身边的女仆,轻轻说道:“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没有我们娘儿俩了。” 郭怀三不知说什么好,这女婴是他的吗?离岛之时,梁茹媚怎么没有说过她有身孕。 “娘!我要抱妹妹,我们带她去玩。”郭端、郭垒依在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襟。 “怎么?傻了,快坐下,这是你女儿,刚出生两个月,等你回来取名。”梁茹媚还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我女儿!我的天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你怀上了,我就不出远门了,就在岛上守着你。我真笨。” 郭怀三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切正常,刚才是疑神疑鬼,差点害了自己和爱人。 “你胸怀天下,志在四方,哪会在岛上呆的习惯,我告诉你不是让你为难吗?现在好了,生出来了,你就取个名吧。”梁茹婿温情脉脉的说道。 “你叫梁茹媚,女儿就叫郭月眉吧,既有你的名也有腊黑岛的名,沾沾腊黑岛的仙气,以后平平安安长大,幸福一生。”郭怀三说道。 “好!如你所愿,我们去吃饭吧。”梁如媚看起来没有以前那样高兴。 郭怀三不会明白,生了娃的女人性情会有所变化,更需要男的人关心与呵护。 一家人走进饭厅,侍女端上几样小菜,然后端上两盘鱼, 张艳、张格生的女儿已经九岁了,郭怀三也没有花多少心思陪伴她们,心中很愧疚,小小年纪就离开亲娘到岛上生活,真是可怜,他很想把她们送回眉州。 郭怀三挨着郭杏、郭梅坐下,拍拍她们的肩:“慢慢吃,爹对不住你们。如果想娘了,想眉州了,爹抽空送你们回去。” “爹,这儿多好啊,下人们都说这是王宫,叫我们小公主,我们不回去,我们是公主。”郭杏、郭梅很认真的说道。 “是呀!爹,别人都叫我们王子。”郭端、郭垒也很认真的说道。 郭怀三无语了,他没有称王,只叫岛主,几个儿女倒是以王子、公主自居了,大王是那么好当的吗? 郭怀三也不反驳他们,笑道:“爹给你们介绍几个哥哥姐姐,记住,都是一家人,大家在一起好好玩,好好读书习武,不许打架,更不许搞内斗,否则爹决不轻饶。”于是把郭世淮、郭世州、郭世汉、英娜娜介绍给大家。 府里一下子增加了几个小孩,这让宫里热闹起来,梁茹婿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岛上的公事她要操办,还有一大家子儿女,够费精神够苦的。 腊黑岛由无数的小岛组成,其中有三个大岛,梁茹媚管里的这个岛居中,面积最大,所以最辛苦。 其他两个岛上的县令是梅花、丁力。三个岛上的居民不过二十多万人口,他们以前大多居住在森林里以打猎为生,城里人口极少,处于部落制的落后状态。 经过郭怀三几年的治理,很多人走出了森林,开始种植水稻,经济发展很快,人口也就多了。 郭怀三休息了几天,发现梁茹媚每天处理公事到深夜,这让他很心痛,决定从怀花岛调五百人过来帮忙,他们是大宋人,有点文化。 管理生产、贸易都比当地土著有经验。更适合做领头羊,可是,想让当地土著心服口服,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办学堂,让他们学习汉语,改变他们的思想,那才能得到有效的管理和发展。 郭怀三决定继续施行他的教育,增加学堂,让更多的土著青年读书,幸好他带回了大量的纸笔,只是岛上人不会造纸,最好的办法是去大宋招一批造纸工人上岛。 郭怀三与梁茹媚商量继续办学的事,梁茹媚当然同意,丈夫带回了大量的银子,有钱就好办事,她会安排人手处理。 几日后,李三娃派夏都送来了五百人才,他们多少都认得几个字。 郭怀三一一面试,把他们分配到县衙和各镇去上班,按照他制定的规定办公,不许随便增加一文铜钱的税收,否则依法重处。 这些人都是平民,一下子有份差事做,当然高兴,在大宋他们是吃不饱饭的流民,是最低贱的底层人,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如今郭怀三给他们职权,让他们办事,让他们为大家做事,带领土著学习生产,学习先进的农耕文明,功在千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他们能不开心吗?所以都尽心尽力的工作。 郭怀三在腊黑岛上过了一个快乐的大年,决定横渡大海,向东行驶,看看天边还有没有岛屿,有没有陆地。 蒙古人能向从陆地向西,征服欧洲,他要向东横渡大海,他的目的不是征服谁,他要与天下人做生意,赚天下人的钱,同时传播大宋的文化与科技,造福人类。 郭怀三亲自去怀花岛选了两百士兵,配上火枪和二十门火炮,率他们上了腊黑岛,让他们把茶叶、瓷器、水稻种子搬上大船,再准备好银子、干粮、淡水,各种准备工作一一到位。 正月十九,郭怀三率着五只大船往东航行,他的目标是大海的尽头,他不知道大海那边是什么?他就是好奇,他相信那边有岛屿。有岛屿就有人,就有钱赚。 梁茹媚率着一家子到海边送行,几个儿女吵着要上船,只是,他们太小,不能带他们去。 郭世淮、郭世州、郭世汉却飞身跳上了大船,梁茹媚无可奈何,只能叹息一声。 郭怀三笑道:“别担心,让他们上吧,男子汉不磨练磨练将来就没有出息,岛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累坏了。我会尽快早点回来的。” “上船吧,就让妾身送你远去,你在外面漂泊厌倦了,若是想我,就带上我这个玉琢。每当月圆之际,你拿出来看看,玉琢就会出现我们两人的影子,你就会看到我。”梁茹媚把玉琢放在郭怀三的手心里。 “有那么神奇吗?那这个玉琢一定是个宝物了,夫人帮我带上吧。”郭怀三也很好奇。 梁茹媚把玉琢轻轻的套在郭怀三的左手腕上,轻轻说道:“玉是宝物,能辟邪气,你在外面栉风沐雨,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让岛上的百姓生活的更好,妾身很欣慰,很感动,能嫁给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妾身无憾了。” 郭怀三也很感动,这是最懂他的女人,也是最贴心的女人,这个女人对他没有任何要求,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这个人。 此情只能用一生的相伴来回报了,可是,他又不能一生老呆在岛上陪伴她,他是岛主,有责任带着全岛的百姓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而生活必须需要钱,想赚钱就必须开拓海外市场。 本来大宋很富有,在大宋做生意很有钱赚,可是,兵荒马乱,生意不稳定,随时会被蒙古兵抢劫,导致破产,落得人财两空,所以开辟海外市场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进行。 “为夫天天都会想你,把你刻在我心里,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任它风吹雨打,世事无常,你都住在我心里。”郭怀三把梁茹媚的手放在自己心窝上。 梁茹媚轻轻握住郭怀三的手,把它放在自己心窝:“妾身这儿装着夫君,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妾身都能感觉到夫君就在身边陪着我,陪着我说话,陪着我进入梦香。那都是甜蜜的幸福。” “回吧!不用站在海边,风大,潮湿,小心发烧生病。”郭怀三用手理了理梁茹媚清香迷人的秀发,他的心就快碎了,双手有点抖。 “夫君上船吧,不然我都不想让你走了,妾身的心都要碎了。”梁茹媚忍不住有点抽泣。 “夫人保重!为夫很快就会回来。”郭怀三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女人。 郭怀三见不得女人流泪,女人一流泪,他就会心碎,他这是为了啥?为什么一定要远航呢?他不缺钱,不缺穿,不愁吃喝。 他为谁?不为谁?为的是岛上的前途,呆在岛上作岛主,收点税收高高在上的过日子。空了溜溜狗,跑跑马,打打猎!那不是他的理想,他不想做那样的岛主,不想做寄生虫。 他要自己赚钱,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给岛上百姓带回更多的福利,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男儿立志出乡关,舍身忘死岂肯还!走!上船。 郭怀三跳上大船,见梁茹媚久久没有离开,便返身下了船,说道:“回去吧,海边风大,别流泪。我的心已经碎了,要不我就不去了,让管家去吧。” “走吧,我没有哭,是海风吹的沙子迷了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守着女人过一辈子呢!” 郭怀三拍了拍梁茹媚的肩,又恋恋不舍的跃上大船,这一次他没有回头,闭上双眼站立船头,任凭海风吹拂,任凭海浪咆哮。 大船远去,载走了他的人,却载不走他的心,他的心还在腊黑岛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海上遇水怪 三条大船向海洋深处驶去,这一次,不知道前方在哪?因为没有人去过深海,只是听过传说,说岛外有个吕宋岛,但是谁也没有去过,只是传说而已。 郭怀三相信传说是真的,没有吕宋岛的存在,哪来的传说?那就向传说中的方向驶去吧。 李船长是广州人,他在大海上漂泊了半生,也没有去过吕宋岛,那些商人也只是听说过吕宋岛,但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谁也没有去过。 郭怀三拿着指南针,看着大船行驶的方向,他们在海上已经行驶了半个月,一直往东,却没有看到一点陆地的影子。 指南针的出现时间并不长,他是大宋仁宗皇帝在位时,民间的术士发明的。术士用来堪测风水,寻找龙脉宝地,慢慢的远航的水手发现了指南针的妙用,它永远指着南北方向。 这一发现,给航海带来了新的希望、新的生命力,水手在大海上航行再也不会迷失方向。 船漂泊在海上,大浪一个接一个的涌来,李船长脸色陡变,双腿开始发软,战战兢兢的说道:“岛主!有水怪,快转航,不然大家都会死在水怪手里。” “水怪!哪来的水怪?”郭怀三问道,他也很吃惊,能让一个常年在大海上漂泊的船长发抖,那决不是空穴来风,肯定事出有因。 “前面的波浪下面就有水怪,水怪靠近,船翻!翻!人!亡,全部葬!葬身水怪口中。”船长的嘴唇在发抖,说话有点口吃。 郭怀三发现前面的波浪确实越来越大,一个个浪头有一丈多高,如果再升腾两丈,就可以把大船淹没,那真的很危险。 水兵都走上甲板观看,个个心惊胆战,一会儿,许多几十斤重的大鱼跃出水面,不断的翻腾,不断的飞向空中,远处的浪涛一浪比一浪高,一浪比一浪紧,大船被波浪推动,船帆失去作用,大船开始在浪中转圈。 两侧的两只船还要小一点,被浪涛冲的乱转,时起时伏,随着浪花漂泊,眼看就要翻船,葬身海里。 水兵跪在甲板上祈祷,希望海神保护,别让妖怪兴风作浪。 “怎么办?岛主,船已经不受我们控制,随时会翻掉,要不要准备第二套方案?”李船长问道,第二套方案就是放下小船把人转移到小船上逃生,但是,小船在大海中漂泊那就是一片小树叶,仍然危险。只是逃出水怪的魔爪总比等死要强。 “等一等,别慌!”郭怀三双眼盯着前方,他要看看是什么水怪在兴风作浪。 前面的波浪越来越大,掀起山一样的高峰,一个浪峰拍下就会把船吞没。 浪峰推来,一峰高过一峰,海面上的鱼如黄虫一样在海水上飞跃,天空上出现无数的海鹰,直冲海面,尖锐的嘴和爪子抓住海鱼,往高空飞翔,高昂的头发出尖锐的叫声,带着胜利者的傲气,在向大海示威。 海面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恐怖,一只水怪突然昂起头,高大数丈,众人大惊,跪在甲板上痛哭,水怪似乎很开心,嘴巴一张,突然喷出一股水泉,向大船射来,那水泉就如山洪暴发一样,威猛势大,如果被击中,必将船毁人亡。 郭怀三双掌一推,一股内力迎面击去,砰的一声水泉爆响,水花喷洒在海空,溅起千层浪花,然后滴落在海面上,浪峰平息。 船上的人举手欢呼,拥抱庆祝,总算是驱走了水怪。 就在这时,浪峰又起,水怪抬起头来,注视着三条大船,怒视着船上的人群,它在愤怒,它在示威,为什么要闯入它的地盘,影响它捕食。 它昂头挺胸,然后腾空而起,一个倒翻筋斗,又激起无数峰浪。 船上的人又大哭不已,哪有一点男人的形象,谁不怕死?男人就不该有泪?不该哭泣么?他们是男人,可是他们也是人啊,那也是生命。是生命就会有眼泪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哭呢? 郭怀三看清楚了它的身影,形状如大鱼,什么水怪!它在向他们示威,它在驱赶他们,不许有人闯入它的海域,进入它的领地。 不过,放任水怪的浪峰继续下去,会要了三条船上的人命,郭怀三不能容忍它继续掀起峰浪,他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攻击它们,它们竟然率先攻击人类,那就别怪他下手反击。 事已至此,郭怀三只能施展自己的手段,他腾空而起,跃向大海,踏波而行,向水怪漂去,水怪也发现了有人逼近它,它更加冒火,昂起头来,又喷出水泉,想把眼前的小人吞没在大海中。 郭怀三双掌一推,一股大力如一山洪一样撞了上去,砰,水花飞腾,高高浪花跌入大海,瞬间淹没了海面上的一切生灵。 水怪一阵惊喜,又昂起头往后翻了一个筋斗,庆祝它的成功,小小的人类也敢与它斗,不知死活,不自量力。 船上的人不见了郭怀三,个个垂头丧气,如丧爹娘,岛主没入大海,现在哪去找人?多半被水怪吞没了,那就是死了,也许已经变成了碎骨,现在怎么办?找人?还是自己逃生? “船长!怎么办?快拿主意。”有人在喊叫。 “别慌!风浪似乎小些了。”船长说道。 “那我们赶快扯起帆来,逃过这片海域。” “兄弟们,快扯起帆来,水怪跑了。” “扯起帆来!快!” 三条船上的水手扯起帆来,往前行驶,可是,海面又起了风浪,水怪又鼓起了峰波。 大船想返航逆行也不可能,只能暂停海面,随浪漂泊。 郭怀三被水浪打入海水中,却也看清楚了水怪的身子,水怪虽说是怪,它的形状却像一条大鱼,长达十几丈,力气大,脾气怪,而且水中不止一只水怪,多达十几只,才会涌起如此大的波浪。 想让船儿顺利经过这片海域,只能驱散这群水怪,否则都要葬身海底。 郭怀三不能犹豫不决,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出重手杀死一两条惩戒其它水怪,才能脱身。可是,水怪那么宠大,想杀死它,有那本事吗? 水怪看到郭怀三在水中游动,立即发出怪叫声,叫声震动水浪,那水花立即紧压在一起,产生一股强大的震波,撞向郭怀三的身上,郭怀三感到身子在被水纹压缩,全身都在被压紧,就快窒息而死。 这时,一只水怪张开大口冲向郭怀三,郭怀三一惊,如果被它吞进腹里,那他岂不是要变成一堆粪便。 郭怀三大怒,手掌翻飞,一股雷电之力射入水怪的大嘴之中,轰的一声,水花爆炸,水怪的头被烧成了灰烬。 水怪的身体向海面漂浮,其他水怪一看,愤怒到了极点,敢杀死它们的同伴,那就别想走出大海,两只水怪摇动尾巴,向郭怀三扑去,它们学精了,不用嘴,而是用尾巴去拍打它们眼中的敌人。 郭怀三一招得手,再次聚起雷电之力,一指点在水怪的身子上,水怪身上的鳞片特别厚实,雷电之力只把鳞片烧糊,却没有伤到水怪的性命。 可是,水怪也受了伤,立即停止攻击,不敢靠近,也不敢张开大嘴,怪物就是怪物,特别聪明。可是,它们却不想走,它们要吃了他复仇。 郭怀三见水怪不走,心中也很惊惧,可是,一旦退怯,就会被水怪乘势攻击,那样更加被动,于是心一横,抽出宝剑,注入内力,一剑刺向刚才那只水怪的伤口之中,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不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郭怀三一剑刺中水怪的伤口,急忙抽出宝剑,手指一弹,一个气弹射入水怪的伤口之中。气弹受到水的阻力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威力,可是,气弹的威力同样很大,但听到砰的一声,气弹爆炸,水怪的身子被炸出一个人高的洞来。水怪惨叫一声,带着伤往海底中潜去。其他水怪一见,慌忙逃跑。 郭怀三跃出水面,踏波而行,却看到那只死去的水怪漂在海面上,郭怀三心中一喜,跳到水怪的身子上,向远处的三条大船挥起手。 船上的人看到郭怀三在水面招手,立即扯起帆漂过去,刚才水下的打斗,仍然激起了千层浪峰,大船无法行驶,所以被风浪卷在附近,如今打斗停止,海面才平静下来。 水手们看到郭怀三站在水怪身上,都不敢靠近,担心水怪活过来。 郭怀三哈哈大笑,纵身跳上大船,从船里拿起一根粗绳子,再系下一个大铁钩,把铁钩插入水怪的身子中,然后把绳子系在大船尾部,命令船长继续航行。 船上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人打死一只水怪,那就是神仙,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水怪不是怪物,那是海上的鲸,船队闯入了它们的地盘,它们愤怒了,所以要报复人类,要袭击商船。 人与自然自古以来就是矛盾的,谁强谁活。当然,那时的人们不知道那是鲸,只认为那是水怪。不是水怪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谁敢吃 郭怀三打死一只水怪,驱走峰浪,赢得了船上所有人的尊敬,不管是水手还是士兵,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小儿子郭世汉翘起小嘴很不满意,郭怀三拍拍他的头:“怎么又不高兴了?” “爹,你是个骗子。”小儿子用手拍打在他身上。 “爹怎么会是骗子?爹骗你什么了?”郭怀三觉得这个儿子的心思和性格与众不同,这样可不是好事。 “你怎么不教我踏波飞行?不教我潜水?你就是个大骗子,想留着自己用。” “爹已经教过你了,是你内力不足,等你的内力修炼到爹的境界,你就可以踏波行走了,现在不行,要好好练习,将来就可以达到爹的境界。” “孩儿相信你,你要是哄我,我就找你师父说理去,叫她打你屁股,罚你面壁思过。”郭世汉虽然成长快,但是,性格仍然还是个孩子。撒娇、撒泼一起用上来。 两个哥哥捂着嘴笑,心中好似在说,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就知道告状,这么远,你哪去找爹的师父去? “不许笑我,再笑!我就抽你们。”郭世汉的脾气明显是个大缺陷。从小被两个奶奶惯坏了,宠坏了。加上他是正室夫人所生,属于嫡子,在心里自认为比其他兄弟姐妹要高人一等。 “不许凶你哥哥,知道吗?长幼有序,尊重哥哥是你的本分。”郭怀三说道,在这一点上,他不能娇惯他,必须让他学会尊重兄长,爱护弟妹,一家人和睦相处。 郭世汉不再说话,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那样一本正经的训斥他,只好委屈的止住眼泪。其实两个哥哥对他很好,很照顾他的,他不是不明白。 船队又航行一天,仍然没有见到岛屿,也没有见到过往商船,但是干粮就快吃完,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第一次远航,不知道吕宋岛在哪儿?各方面的准备明显不足。 粮食虽然不足了,可是,淡水还够吃几天,所以,大家都没有心慌,一旦缺水,那就会心急。 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一座小岛,哪怕是荒无人烟的孤岛也行,只要能补充些淡水,那也能够生存。 可是,天公不作美,海上刮起了风,下起了大雨,迷迷茫茫,不见海面,水手不得不放低风帆,船不得不缓缓行驶。 船上的人很无助,很孤独,个个心灰意冷,这样的天气再持续两天,船上的人会饿死的。 可是,又有什么力法,海风仍然刮个不停,大雨就是不停,想行驶快点也分不清方向,只能听天由命。 船上的人饿了三天了,有些人已经无力站起来,船长无力的说道:“岛主,这次麻烦了,这风不知道要刮多久?想捕鱼充饥都不可能,看来都要饿死在海上。” “爹!我饿。不是还有水稻种子吗?也可以吃呀。”郭世汉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郭怀三,他三天没有吃干粮了。他只感到他的手没有力气,腿也发软,他就快死了,可是,他不想死,他今年才九岁,他还想着英娜娜呢,英娜娜还等着他回岛上。 “再艰难也不能吃种子,也许水稻种子能救很多人命,忍一忍就过了,相信前面就是陆地,你要坚持,坚持就是希望就是胜利。”郭怀三安慰着儿子。 “不是有只水怪吗?可不可以吃?”郭世汉问道。 众人一听,都吓的脸色惨白,谁敢吃水怪!如果被水怪的同伙知道了,又来拦截大船,那不是死的更难看。 “公子别说了,我们不吃水怪,我们想着就害怕。”有人说道。 “就是,我们不吃水怪肉,水怪肯定有毒,闻一下就会中毒。” “你们不吃,我吃,我下海去割水怪的肉。”郭世汉眼睛里全是好奇,能不能吃总要试试嘛,这样等死还不是要死。 “小公子别说了,我们听着就心惊肉跳,心快跳出来了,我们受不了啦,求你别说了。” 郭世汉哼了一声胆小鬼,回到船仓,然后闭上双眼,不理众人。可是,他饿的心慌,心在上下窜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无法入睡。 只好坐起来,跑出船仓,站在甲板上望着水怪出神,那水怪露在海面上,又肥又厚,随着海浪一起一伏,肉质好有弹性,他叹息一阵,又回到船仓里睡觉。睡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肚子咕嘟咕嘟的叫,心中想着那肥美的水怪肉,反复走出船仓三次,躺下又睡,仍然无法入眠,终于下定决心。 本公子宁愿被水怪毒死,也不愿意饿死。 郭世汉走到船尾,双手抓住绳子往大海里滑落过去,身子在绳子上轻轻一荡,跳到水怪身上,抽出短刀,往水怪身上砍去,短刀碰在鳞片上,一股反弹之力把他弹坐在水怪身上。 船上的人哈哈大笑:“看到没有?那就是水怪,刀枪不入,还想吃它的肉,能吃的了它的肉,它还是水怪吗?” “就是!小公子饿慌了,饥不择食,那可是千年水妖,会遭报应的。” “大家都饿了三四天了,再饿一天,老子拉出一坨屎来,你们也要争着、抢着吃。”一人哈哈大笑道。 “呸!呸!恶心,老子饿死也不吃水怪肉,老子要为后代子孙积德。”一个红鼻子大汉说道。 “红鼻子!你哪来的子孙?你娶的王寡妇,她带了个儿子来,那是人家的种,你捡到个现存的便宜!哈哈!” 红鼻子无语了,他的鼻子红红的,长的丑陋,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只好花了十两银子娶了个寡妇,那儿子确实不是他的种。 大宋男女都喜欢读书人,喜欢有文化的美白男子,就是长的又白又瘦又无能的男人也会有姑娘喜欢。 而他这个常年跑水的阳刚男子却无人问津,只好花钱娶了个寡妇传宗接代,哪知道三年了,媳妇的肚子还是干瘪瘪、瘦瘦的鼓不起来。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宁愿跟着船队当个水手,也不愿意呆在家看着妖媚的寡妇过日子。 郭世汉听到船上的人嘲笑他,心中不服,本公子不斫一块肉下来不姓郭。 郭世汉虽然爆躁,却也是聪明细心之人,他围着水怪转了好一会儿,发现水怪身上就如瓦片一样,一梯一梯的覆盖着一层护身鳞片,本公子就先撬开最上面那一块,下面的就会自动松散。 但见他用小刀轻轻的在鳞片四周划下,一道道污血出现了,流进大海中,鳞片松动,到少也有几尺长,郭世汉揭开鳞片,一手扔进海里,心中一喜,开始用刀割肉。那刀割下,一种松软的快感传到手腕上。 郭世汉割下几块肉来,扛到肩上,沿着绳子爬上了大船,亲自走到厨房前喊道:“师傅,烤肉。” 厨师一见,吓的往一边退去,战战兢兢的说道:“公子,你就别为难小的,水怪肉哪能吃?肯定有毒,你这一放进锅里,我的锅都要报废了。” “你弄不弄?”郭世汉真的生气了。 “不!不弄,我怕水怪找我报仇。” “不弄拉倒,本公子亲自动手。”郭世汉把锅丢到一边,点燃火,用火钳夹住肉,放在火上烤,一会儿香味溢满船上,引的众人口水长流。 那香味飘散在船上,又被海风吹到空中,香喷喷的引来许多飞鸟,郭世汉切下一片肉抛向空中,一只鸟儿张嘴接住,一口吞下,然后绕着大船飞翔不肯飞走。 郭世汉又抛给它一块,那大鸟又接住肉一口吞下,呱呱的尖叫一阵,似乎感觉吃饱了,然后在郭世汉的头上盘旋一周振翅高飞。 郭世汉又在肉上撒上一层盐,又放在火上烤了一会,然后自个吃了起来。 郭世淮也很饿,望着爹,眼睛里全是希望:“爹!能吃吗?那可是水怪肉” “去吧!很香的,没事,记住,危险之时,要亲自尝试,不然就没有绝处缝生的路可走。”郭怀三说道。 郭世淮、郭世州自己动手烤起肉来,肉熟了,很香,当然吃的更香。 三兄弟吃饱了,站在船上吹风,望着远处的大海,茫茫无边,可是心中却充满希望。 水手见三兄弟吃了半天没事,心中发痒,有点动心了,问船长:“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触怒水怪?” 李船长摸摸胡须,沉思好一会儿,说道:“事已至此,就算是得罪水怪的祖宗也要试一试,都自己动手吧。就当我没有说过。” 水手常年在海上漂泊,十分忌惮水怪,可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冒险了,他们跪在甲板上,向海神祈祷,希望海神保佑,别降罪给他们。 水手壮着胆子动手烤肉,肉不够,就下船自己割肉。 那么大的水怪,够他们吃几个月,可是,他们仍然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水,船上的淡水快饮完了。找不到岛屿,淡水一完,就得渴死。 水成了关键,补充水才是重点,没有水都要渴死。他们都在渴望前面出现奇迹。 第三百五十章 海上遇盗 船队又航行了三天,淡水已经用完,船上的人都心慌了,有的就快发疯发狂,还有人喝了海水,这可不是好光头,弄不好就会生病,然后互相传染,大家都得死。 大海无边,湛蓝湛蓝,一切都是蓝色的梦幻,不知道前方是哪儿?郭怀三也茫然了。这次出海,准备不足,经验也不足,才会遇上那么多麻烦。几乎陷入了绝境。 但是,郭怀三明显感受到海水的阻力小了,大船的速度快了,说明离浅海近了,浅海边不是岛屿就是陆地。 “大家都振着起来,前方肯定有岛屿,有岛屿就会有水。”郭怀三大声说道。 水手觉得有理,这船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水手一阵惊喜,望着前方,心中是企盼,也是焦虑。他们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拼命向前划动船浆。 航行半天,飞鸟越来越多,远处出现点点木船的影子,众人大喜,有船就有人,有人就会找到陆地,有陆地就能找到水呀。 天边的船只越来越近,而且数量庞大,不下数十。 船上的人兴奋异常,跑到船头观看,那些船向着大船飞速划来。渐渐的近了,船上的人赤着上身,下身蒙着一块布,手上拿着木制的鱼叉,大声叫喊着,高呼着。 他们向大船扑来,高举着双手呼喊,脸上是兴奋,却听不懂他们在叫什么? 郭怀三仔细一看,海面上至少不低于五十只小船,他们呈扇形向船队拥来,明显是想包围船队。 郭怀三立即想到,这是遇上海盗了,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海盗虽然是小船,可是人家船多人多,五十只船至少有五百人。 而自己的船队只有两百士兵,其他的是两百多个水手,他们不是兵,却是船队的护航神,没有水手就没有远航。郭怀三自当保护他们的安全。 郭怀三挥起旗帜,命令水兵上甲板用弓箭护航,不许海盗靠近大船,只要靠近大船,立即射杀,绝不手软。 海盗怪叫着离大船不过一里之遥,渐渐的从四方包围了三条大船,离大船只有几十丈的距离了。 郭怀三大声喊道:“我们是商船,请速速离开,不要阻拦我们。” 正中的一条海盗船较为高大,船上站着二十多人,海盗头子别里洼正在指挥海盗靠近大船。 他们的方法是用木钩挂住大船,然后爬上船杀人抢劫,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船,能不能跳上大船,那还不知道,他们心中也发慌。那大船就如山一样高大,就是庞然大物,抢那样的大船,他们还是大姑娘上轿子第一次。 以往遇上商队,他们都是用人多吓唬商船,然后让他们停船,自己走下船,等着他们搜查,然后捆绑砍头。这一次,他们仍然用的老方法,想先吓住商队,然后逼他们下船,夺取整个船队。 几十条小船围向大船,却不敢上大船,大船比他们的小船高过数丈,就如一座小山,想爬上去都不可能,怎么抢人家?这就是乌龟遇上大象,想吃肉也不可能,就是拼命咬住大象不放,也只能咬一口,结果是被大象一脚踩烂龟壳。 当水兵看到海盗船时,禁不住大笑起来,甚至不屑一顾,哼!想打劫,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可是,海盗围着船队不走,并且慢慢的靠向大船,郭怀三知道遇上了不要命的海盗。明知不敌还想上来,心肠够歹毒够狠。 郭怀三下令开炮驱赶,吓死他们。 炮兵立即调好角度,砰!砰!砰!连放三炮,炮弹炸在海盗船上,那船立即四分五裂,开始进水,小船沉入大海。 海盗头子别里洼大怒,敢伤他的人,真是不知死活,想从他的地盘经过必须留下钱财,要么就留下人头。 别里洼带着两只大船往商船急驶而去,他要亲手宰了大船上的人,不过,他还是害怕,他不知道商队用的什么武器,竟然轰的一声,就伤了他三条船,那可是他的前队先锋,个个都是好身手。 这个商队就是邪恶,必须杀了他们,不然他的海上霸主之位就不稳了。 三只海盗船往郭怀三的大船驶来,炮兵又准备开炮,炸烂海盗船,郭怀三挥手制止,他现在不想炸死他们,他想抓个活的,问一问,现在身处何地?这是哪儿? 郭怀三看着三个儿子:“你们不是吵着要上前杀敌吗?现在机会来了,谁去抓捕最前面那只海盗船?为父估计那条船上有海盗头子。” “有什么不敢!孩儿的手早就痒了。正想试试刀。”郭世淮说道。 “你们两个呢?敢不敢去?”郭怀三看着郭世州和郭世汉。 “我们会怕吗?让大船靠上去,看我们斫了他们的爪子。” 郭世淮、郭世州到夏天就十三岁了,正是少年时期,郭怀三要锻炼他们的胆识与武功及临场应变力,不拉上战场永远也没有长进;郭世汉胆大包天,不挫挫他的锐气,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刀就要磨,不磨不会发光,不磨不锋利。 水兵放下一条小船,三兄着顺着绳子滑下五丈高的大船,这船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船,整个造船厂加班加点打造了一年。郭怀三当然很爱惜,不会轻易用它去撞海盗船,如果顺风撞上去,那些海盗船都只有做海中亡魂。 三兄弟跳上小船,奋力划向迎面而来的海盗船,海盗头子别里洼气得大叫,敢冲向他!那不是明显在挑衅他吗?真是胆大包天,找死。 别里洼命令手下使劲划船,等看清船上是三个清秀的少年时,心中不禁好笑,他娘的,商队无人,竟然叫小孩子上来送死,那就别怪本大王手狠。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商队无能,派出三个小子上来送死,本大王估计,这是商队雇佣的敢死队,是穷人家的穷小子,就是奴隶,抓活的,然后要挟他们放弃船队走人。”别里洼命令道。 部下举起鱼叉,高声吼叫:投降!投降!投降! 郭世淮听明白了,他们也会点汉语,看来曾有人到过这个岛屿。 待到两船只有一丈之遥,郭世淮纵身一跃,一个筋斗,飞向海盗船,两把短刀一挥,瞬间斩掉船头上的两个海盗。 海盗头子大惊,挥起木鱼叉挡去,郭世淮不退反进,双刀猛劈,斩断了别里洼的木鱼叉。 郭世州见兄长一招制敌,抢了船头,立即一个纵身,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轻轻的落入船中,举刀就劈,一招砍翻一人。 郭世汉一脸不屑,纵身一跃,飞向另一只大船,杀入海盗之中。 郭怀三一见,心中大惊,这个臭小子竟然托大,扯单线,没有一点协作精神,长大了没有组织纪律性,怎么能成大器? 不过,他也为他有此胆量感到高兴,这个小子有点像他的性格,不过比他更张扬,这不是好事。只能静静的观看。 海盗见一个半大小子跳上船,禁不住齐声喝彩,好功夫,好俊俏的轻功,只是飞的高有什么用,咱们人多,一人一刀也要把你剁碎,几个海盗大吼:“放下刀!放下刀!” 同时举起鱼叉叉向郭世汉的双腿,想来个先废下身,再剁双手。 郭世汉哼了一声,腾空飞起一丈高,越过前面的两个人头,双刀分开一劈,劈倒两人,然后双脚在空中一踢,踢中两人的胸口。 转眼之间杀掉四人,其他六人大惊,这个臭小子出手好快,好毒,比他们海盗还要凶狠,现在只能齐心协力擒住他,用他作人质,换取货物。 海盗想的不错,可是,郭世汉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轻轻的落在船中,挥起双刀就刺,又刺死两个。 剩下的四个海盗心慌了,这个小子比那两个少年还要毒辣,还要狠,下手就是死招,没有一点招式,那就是一个字杀。他就是一把刀,一把利器,不是人,谁还上前拼搏那就是送死,于是,纷纷跳入海中逃命去了。 郭世汉两招杀掉六个海盗,吓跑四个,震惊了海盗头子别里洼。 别里洼的船大,一共有二十个手下,已经战死了十二人。剩下的八个人把两个少年困住,一时也无法取胜。这些手下都是他的精锐,武功高强,平时在海上没有遇上过对手,横行海上十年之久。今天竟然打了个平手。 别里洼扔掉木鱼叉,呵退手下,提起刀独战二人,他力大无穷,手能劈树,两招就打得郭世淮、郭世州后退两步。 别里洼大吼道:“投降!投降!”他想招降两个少年,让他们成为他的得力打手,独霸大海。 郭世淮、郭世州挥刀就刺,别里洼一刀劈下,震的二人又后退几步。 二人已经退到船边,再退就只有跳入大海,别里洼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年少力气小,自己捡了便宜,如果再过一年,二人长大,他肯定不是对手,今天降则罢,不降就砍了,永除后患。 别里洼举起刀,再次劈下。 就在此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如飞鸟一样扑来,双刀在空中一晃,劈向别里洼的颈项。 别里洼听到刀风,急忙收刀反磕,可是,两把刀已经从空中劈下,他的头项歪向一边,血流如注,手中的刀跌落在他的脚上。砰!别里洼重重的摔倒在船里。 几个海盗见大王战死,吓的六神无主,立即跪下磕头。 郭世汉收起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反正他又听不懂那些人说的什么。 郭怀三率着大船往三个儿子驶去,把几个海盗押上船慢慢审问,有了海盗,离陆地肯定就近了,不用担心渴死。 只是,那么多海盗怎么处理?他们会不会为海盗头子报仇,与他们不死不休呢,这让郭怀三头痛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海上遇盗 三兄弟斩杀了海盗头子别里洼,活捉了八个海盗,顿时让人刮目相看,船队士气高涨,用弓箭射向海盗,围着大船的海盗相继离去。 郭怀三开始审问几个海盗,可是,他听不懂海盗说的什么?海盗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只能用手比划,了解了一点点,海盗说前面一百里有个小岛,是他们的窝,可以去那儿补充淡水。 郭怀三把三个海盗交给小儿子看管,让他教海盗说汉语,也让他学习土著的话。 郭世汉很乐意的接受了任务,他在腊黑岛的一个月里也学了点土著的话,可是与海盗语言不同,真是一方一语,让人难以理解,可是,想和岛上的人做生意,那必须学会土著的话,至少要听的懂才行。 一个时辰后,船队开到小岛,岛上聚拢了上千人,他们站在沙滩边看着船队,高声大叫。 郭世汉问海盗:“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想复仇?” “不是,他们想请你们上岛作客。” “岛上有多少人?是不是全是海盗?” “岛上有五千人,他们以打鱼为生。” “你以后就跟着我,不然砍你的头。”郭世汉指着一个小个子年轻人说道,那人长的又黑又黄又瘦,看起来营养不良,十分可怜。 那人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郭世汉又说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大黄,记住你叫大黄。” “你叫大黄!”那人说道。 “你叫大黄。”郭世汉又指着那人说道。 郭世淮、郭世州捂着嘴笑,兄弟明显在欺负别人,他们家的狗叫大黄,就是大黄狗。 那人费了很久时间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乐意的点头称是,总算有了个汉语名字,比土著名字好听。 郭世汉向父亲说明了情况,郭怀三决定上岛,不上岛就要渴死,就算岛上还有海盗那也只有上。 遇上困难就怕,那不是郭怀三性格,只有面对困难,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该怎么做就要去做,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上。 郭怀三命令三位船长把船靠近浅湾,找一个避风港停下,每船留下水手与十个兵看守,等候通知。 他则带着水兵上岸,他没有带火炮,因为他看到那些海盗手中的武器大多是木叉,只有少量的人拿着砍刀,对付那样的海盗,还不够一百多水兵塞牙缝。 大黄在前引路,郭怀三跟在后面,他们走上了沙滩,一群手持木叉赤着上身的男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沙滩后面是树林,风一吹哗哗哗如涛声怒吼,一百多水兵跟着大黄往树林里走去,上千人跟在后面吵吵闹闹。 突然,森林中射无数木箭,郭怀三大惊,海盗果然不服,在树林里设下埋伏,一百多水兵全部中箭倒在地上,嚎叫不已,惨不忍睹,郭家三兄弟也叭的一声倒下。 郭怀三临危不乱,站在树下大吼一声:“有种的就出来,别躲藏在树后当小人。” 话声刚落,数百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手持木叉,身背木箭围住地上的水兵。 数百人举起木叉和木棍大声呼叫:呵呵!呵哟! 他们在庆祝,他们在欢唱,有的还跳起了舞。 郭怀三听不懂他们在叫什么?望着地上的水兵发神,这些兵都是李三娃训练出来的老兵,怎么这么不经打,一阵木箭就射死了,他真的无语了,这个李三娃害死了一百多人,真是可惜了。 郭怀三抓住大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你窜通他们一起害我们,你就该死。” 大黄噗通一声跪下:“主人!小的不知道,小的也是受骗了,带头的那个是别里洼的兄弟,你只要杀了他,其他人就会老实起来。”大黄说道。 但是,郭怀三只能听个大概,无法全懂,不过,他从大黄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没有撒谎。于是松开了手,他不能滥杀无辜,冤有头债有主,要为水兵报仇也只能斩杀海盗,而不是杀无辜的人。 原来,这个岛上的居民以前都是以捕鱼为生,十年前,别里洼兄弟带了一百人手持铁制的大刀上了岛,凭着先进的武器征服了岛上的几千土著,逼着岛上的人当了海盗。 于是,这片海域成了他们的领地,凡是过往商队都要交纳银两和财物,不然全部丢入大海。 大黄人瘦小,给别里洼当了随身仆人,专门伺候他的日常生活。还经常挨揍,只能吃别里洼嘴里剩下的残渣剩饭,他对别里洼没有好感。 别里洼的兄弟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还在喘气,兴奋的手舞足蹈,挥起手大叫:“杀!全杀了,杀了他们喝酒庆祝,放假三天。” 数百个海盗举起木叉向地上的水兵叉去,这时,地上的水兵全部滚向海盗,挥刀就砍,一阵惨叫声响起,数十个海盗痛苦的闭上眼睛,水兵从地上弹起来,举刀就刺,一会儿,数百个海盗全部倒下。 跟在水兵后面的上千人群立即分崩离析,瞬间逃散。 海盗头子见手下全部惨死,心中大怒,却又无可奈何,拖起刀就逃,郭世汉纵身一弹,向前一扑,双刀插进海盗头子的后背。 数百个海盗全部被灭,郭世汉吼道:“都起来吧,少爷的计谋管用吧。” 一百多水兵全部列队站好,没有一人受伤,那些木箭射到胸前的护心镜上,伤不了人,只是有点难受。 这都是臭小子郭世汉上岛之时特别嘱咐好的,遇上埋伏立即倒下装死。这一招还真管用。郭怀三竟然也相信水兵全死了。 “少爷!你真的是小英雄,不但勇敢,还足智多谋,佩服!”水兵头领余波赞叹道。 “就是,小少爷真的足智多谋,长大了定能胜过诸葛孔明。”几个水兵附和着,拍起马屁来。 郭世汉心中很受用,沾沾自喜,一脸喜悦。 郭世淮、郭世州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在他们心里,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谈不上什么计谋。 “不错!是我的种,继续上山,先找地方安顿下来。”郭怀三说道。 他心中很满意,这个小儿子果然不凡,继承了二娘的勇猛,又深得三娘的真传。文武兼备,但是,也继承了黄思韵的霸道、泼辣、与无赖,锋芒太露,必须打磨才能成大器。 “爹!你在骂我娘呢,娘知道了会生气的。”郭世汉说道。 “小气鬼,宰相肚里能撑船,知道不?你是男子汉,要大度,凡事不能太计较。”郭怀三训斥道。 大黄领着众人上了山,山上一马平川,好一片开阔地,一望无边,无处的白云下是巍峨的山峰,无边的森林,近处是香蕉树,椰子树应有尽有,真是别有洞天,又一片世外桃园,可惜成了海盗的匪窝。 郭怀三大喜,无意之中又寻得一个岛屿,真是老天有眼,祖宗积德,不然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众人进入一片茅草屋,这儿就是海盗的老窝,海盗头子与海盗全部被歼,其他的土著就回了自己的家。 大黄领着郭世汉向后边的圆形房屋走去,房屋的墙全是泥墙,却又全是封闭的。郭世汉一脚踢开木门,屋里全是稻谷,还有少量的杂物。 走遍几十间仓库,粮食满仓,还有大量的干鱼肉,腥气扑鼻,郭世汉受不了,大叫晦气,一边跑出屋子。 大黄又领着他们进入后院,指着两间屋子,却不敢进去,站在门边吱吱唔唔的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 郭世汉听了个半明不白,郭怀三听到机关二字,也看明白了大黄的手势。 郭怀三急忙大叫:“停!不许动。”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充满了内力,震的人耳朵一响,立即停止步伐,望着前面的屋子发呆,岛主这么心急,前面肯定有问题。 郭世汉不信蛇是冷的,也不听父亲的话,没有停止步伐,反而走上前伸手就去扭动门闩。郭怀三大惊,这个儿子有时真的鲁莽,不知好歹。 “退下!”郭怀三再次制止,可是一切都晚了。 但听得嚓的一声,房顶上射下数支木箭,直接射向郭世汉的头上。 郭世汉听到风声,想往后退,可是,来不及了,后面也有人,往哪儿退?他这才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用手去抓木箭。 郭怀三大惊,那些木箭比手臂还要粗大,射出的力道不下数百斤,可以穿透泥墙,射死海中的大鱼。海盗头子不愧是海盗头子,把射鱼的技术用到了安装机关上面,真的是个奇才。难怪能独霸海上十年。 一个九岁的娃娃想抓住几百斤的木箭,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后面的人看到木箭直射郭世汉,郭世汉无处可躲,又无力接住暴发力达数百斤的木箭,只能闭上眼睛为他祈祷,希望上苍保佑。不要天嫉英才,年少短命。 嗖嗖嗖的破空声在房上响起,几支木箭疾射而下。郭世汉看到长达几尺的木箭,心知无法接住,只好收回手,急得双眼流泪。大叫:“娘!快救我!” 娘远在天边,救不了他。鲁莽就要付出代价,很多天才都在成长的道路上夭折,郭世汉同样面临死亡的威胁,只能闭目等死。 第三百五十二章 郭怀三训子 嗖嗖嗖的破空声在房上响起,几支木箭疾射而下。郭世汉急得双眼流泪。娘!快救我! 娘远在天边,救不了他。就在千均一发之际,郭怀三双掌齐出,一股大力如山一样撞向木箭,木箭立即反弹而起,飘向房上,滚落地下。 郭世汉死里逃生,吓得倒退三步,扑入郭怀三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爹呀!我差点死了。” 郭怀三拍拍他的小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爹在,没事!以后别太鲁莽,别高傲自大。要听爹的话,知道吗?” “都怪你!不肯教我内功,不肯教我道法,让我差点死去,我讨厌你,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气鬼,留着武功显摆,然后好去泡妞,你看你女人一大堆,你就是个花花公子。”郭世汉用手拍打父亲的胸口,开始撒娇、埋怨。没有认识到是他自己的错。 历经生死还不知悔改,不知道吸取教训,还死皮赖脸的把错误甩给别人,这种甩锅行为让郭怀三无法容忍。大丈夫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如何立于世上,有何面目面对世人? 郭怀三突然大怒道:“养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有把你教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要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和生活。 可是,你不听教导,不知悔改,永远也不会知道错在自己。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不会有长进,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是世上最棒的人,狂傲自以为是。 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比你聪明百倍的人多的是,你那点小聪明算是什么?你不知悔改,必须受到惩罚,吸取教训,为父罚你面壁思过三天,不许吃饭。” 郭怀三说完,心中也很难过,这个小儿子太让他费心了,黄思韵的那套坏习惯全部在儿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有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养出什么样的人,郭怀三后悔以前没有呆在家里,没有管教好儿子,可是,后悔没有用的,只能多费心思教育了。 郭世汉不再哭泣,却昂头不语,心中不服,他在想念母亲,母亲从不打他罚他,天天给他做好吃的,带着他玩。 郭怀三怒气未消,对水兵头领余波说道:“带他去大厅,派两个兵看着,只给水,不许给他饭吃,否则连你一起处罚。” 余波吞吞吐吐:“岛主!这!这太重了吧,他毕竟还小,只是个孩子,不吃饭多难受,饿坏了怎么办。” “去!立即执行。”郭怀三厉声说道,他动了真怒,再不处罚,不知道悔改,目中无人,多伴会英年妖折。 面壁思过,并不是简单的坐在那儿反省,古人的坐姿是屁股坐在双腿上,并不是直接坐在地上或者凳子上。那种坐姿很累人,很辛苦。如果不清心寡欲,很难久坐。 郭世汉坐了半个时辰,双腿发麻,心中抱怨更深,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个士兵只觉好笑,这小子果然是个滑头不老实、诡计多端,当面一样,背后一样。反正水兵头领不在,他们哪会管那么多,何必要得罪少爷呢。 余波在外忙了一圈,想起岛主的话,又走进大堂,看到郭世汉坐在地上,立即用鞭子抽打郭世汉的屁股。 “你真不老实,连你爹的话也不听,你知道吗?你不听话,不老实受罚,还会连累我们几个,你有没有点良心和同情心?”余波也不客气了,小公子就该受罚。 郭世汉不敢吭声,他是爹派来监督他的,得罪他没有好处,只好乖乖的坐好反思。 余波这才走出大厅,嘱咐两个士兵监督,不许偷懒。 余波一走,郭世汉立即跳起来找水喝,然后又躺在厅里的凳子上睡觉。 两个水兵害怕受到责罚,又不愿意得罪小少爷,四只眼睛一对眼,心中有数了,互击双掌,一人站在门外望风,一人去里面站岗,外人来了,立即发声提醒。 郭世汉倒是睡的很香,忘记了被罚一事。 傍晚,郭怀三清理完岛上的库房,发现银子不少,不下五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大宋的一亩地不过值二两白银,二两白银够一家五口人一年的生活费。可见白银在大宋是多么的稀缺,百姓交易通常用的是铜钱而不是银子。 普通人一到酒馆,开口就甩出十两白银,来几斤牛肉,几碗酒,那是根本不存在的神话,是传说。 大宋的银矿并不多,开采数量有限,所以用铜板交易,还发行少量的纸币,那种纸币最早在四川流通,交易比较方便,只是管理不善,后来又取消了。 而蒙古征战欧洲,四处掠夺,白银比大宋多,蒙古大汗用白银敲开了大宋的国门,每年从大宋购买数十万斤粮食,大宋百姓也乐于把粮食卖给蒙古。 大宋朝从中赚取数十万两白银。可是赚取那些银子却要负出生命的代价。无异是火中取栗。 大宋百姓拿粮食喂养蒙古兵,蒙古兵养结实了又来攻打大宋城池,原因在哪儿?根归结底还不是贪钱,贪那白花花的银子。 大宋皇帝贪恋白银,权贵也喜欢银子,所有人都望着银子,忽视了实体农业是大宋的立国之本,发行纸币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是管理不善,官员贪得无厌,纸币最终流产了。 大宋如果不贪恋银子,蒙古连年天灾,河北还地震,只会饿死,哪有能力攻打大宋? 所以,郭怀三看到到银子,当然动心,大宋朝如果有银子,就不必卖粮食给蒙古。完全可以打压蒙古经济,让蒙古倒退数十年,无法翻身。 郭怀三看着库房里的银子,这些银子不是来自大宋。那么很可能就是产自当地。 如果能找到当地银矿,加以开采,那不就发财了,有了银子,可以多造火炮,还可以运一部份回扬州、四川,支援军队抗蒙,那也是为国效力。 郭怀三让郭世淮、郭世州仔细问问大黄,让他好好打听岛上是不是有银矿。 安排好仓库里的事,郭怀三便回大厅看望小儿子郭世汉。只要他态度诚恳,可以减轻处罚, 刚刚走到门外,士兵立即上前行礼,大声叫到岛主到。 里面的士兵立即跑上去推凳子上的郭世汉。郭世汉睡的正香,一不小心摔在地上,立马惊醒过来,知道有人来了,慌忙就地坐下瞪着墙壁发呆。 郭怀三走上前,见儿子规规矩矩的面壁思过,心中一阵心痛,儿子不过九岁,罚他面壁思过,是不是处罚太重了?可是,不处罚也不行。 太过狂傲,不听教诲,就不会有更多的长进,长大了将会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听不进任何的人劝勉,那必将四处树敌,无人相助,这个劣质必须纠正,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可知错?”郭怀三问道。 郭世汉睁开眼睛:“爹!儿子知错了。”话一说完,就扑向郭怀三怀里,又扭屁股又撒娇。 “知错了就好,可是犯了错就要受到处罚,你不能逃避错误,继续反省,去吧。”郭怀三推开儿子。现在不能心软,心一软,他又会撒娇带霸,不会悔改。 “爹!儿子腿都麻了,也想通了,以后一定听爹爹的话。”郭世汉用眼睛望着爹。他的肚子在沽沽叫,在向他发出信号,饿了。 “不行!好好反省,必需反省三天。”郭怀三板着脸说到。 郭世汉见撒娇没有用,立即哇哇哇大哭起来,撒娇不行,那就哭,用哭来抗议,来示威。 郭世汉见爹爹不理他,又上前双手抱着郭怀三的双腿:“爹!我错了,我想吃饭,我害怕,我要和爹爹睡觉。” “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爹说的话不容更改,不然爹怎么管理军队?怎么治理岛上百姓?”郭怀三一脸严肃。 郭世汉见爹爹不肯让步,知道撒娇求饶都没有用,只好坐下小声抽泣。 晚上,岛上刮起了风,下起了大雨,大厅里冷气逼人,哨兵也只好躲进大厅里站岗。 郭世汉又饿又冷,后悔不听父亲的话,差点丢掉小命,如果没有父亲救他,他就死在木箭下了,现在想起来也很害怕。 饿三天也饿不死,反正有水喝,那就只能忍受,谁叫自己犯错,不听他人劝说。 夜深了,郭世汉靠在木凳上睡着了,他梦见了娘,娘在给他做荷包蛋,好香好香!他又梦见了三奶奶,三奶奶各诉他,孙子!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别让你爹为你操心,他不容易,你可要乖啊。 郭怀三听到窗外的风呼呼的吹,雨哗哗的下,他的心揪了一下,也觉疼痛,这么大的风雨,小儿子生病了咋办? 于是,他走出了屋子,把郭世汉抱回到自己床上,放进了暖暖的被窝里。 第二天,郭世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父亲的怀里,那真是又暖和又舒适。 郭世汉知道了,父亲是爱他的,心疼他的,是恨他不知进取,不知道改掉一身的臭毛病。 郭世汉悄悄的起了床,喝了点水,自己去大厅里跪下,他要真心的面壁思过,改掉臭毛病。 郭怀三知道儿子起了床,只是他仍然装着不知道,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放任他,爱在心里,不是嘴上,爱是关心,不是敲打。郭怀三希望小儿子在快乐中成长。 第三百五十三章 银矿 早上,郭怀三亲自端了一碗稀粥送到大厅:“起来吃饭吧,只是只能吃半饱,等你完全知错了,才能给你干饭吃,爹就是要惩罚你,让你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爹!孩儿知错了,我接受惩罚,我不吃。” “你真的知错了?知道自己身上有哪些坏毛病吗?说出来听听。”郭怀三冷着脸,没有一点笑意。这一次必须给他点教训。爱在心理,不能在流露在表面。 “孩儿傲气、自私、自以为是,看不起别人,不听爹爹的劝导。” “知道就好,这是道德经,你这两天也不用跪了,去屋里看书学习,好好静静心。”郭怀三说道。 “孩儿听爹的,这就回屋去读书。”郭世汉自道爹是为他好,希望他改变性情,改掉坏毛病。因为有些错误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郭怀三见小儿子听话,稍稍心安下来,锋芒太露不是好事,没有锋芒也成不了器,希望他明白那个道理。 饭后,郭怀三骑上马在岛上溜达了一圈,没有见到边际,看来这个岛面积不小,方圆至上少百公里,真是一座天然的宝库啊。 春天来了,岛上的人仍然没有准备播种,他们背着弓箭,往森林里走去,他们要去打猎,有的人则在晒鱼网,准备下一个月下海捕鱼。 看来岛上的居民都是以打猎捕鱼为生,很少有人种植,这样下去岛上将没有前途,资源都有用尽的那一天,他要帮助岛上的人改变一些生活习惯。多种水果,再兼种粮食,那就可以换取更多的银子,提高生活水平。 郭世淮、郭世州与大黄在岛上打听半个月也没有打听到岛上有银矿。 郭怀三让他们去多了解当地风俗,最好能听懂他们的语言,这个岛上有五六千人,也不少了,他们远离大宋,十分落后,还处在部落时代,没有文化,没有文字。 可是,这个岛是远洋航行的一个中间站,不可轻视,如果能把这儿打造成一个富裕的小岛,可以为以后向更远的地方开拓打下基础。 郭怀三决定好好训练岛上的居民,让他们学习汉文化,有机会也可以去大宋了解生活,改变思想观念。只有让他们转变思想,才能更好的发展当地经济、文化。 郭怀三让大黄打把部落里比较有威望的人找来,先搞定这些人,再用他们去引导、去影响岛上的人。 大黄给郭怀三介绍道:“这位黑脸大汉叫黑熊,因为当地人崇尚武力,常常用森林中的强者取名,所以他叫黑熊。这位黄脸瘦子叫白猿。因为他手长,故而叫白猿。” 郭怀三请他们入坐,然后请他们喝茶,黑熊、白猿不知道怎么喝,一口吞下,只是感到清爽,也不苦,他们裂嘴一笑,表示友善。 这座岛本来是他们的家,自从别里洼抢了他们的家以后,他们都全部住到森林里去了,而郭怀三却请他们出山,还给他们水怪肉吃。那就很仁慈,是好人。他们愿意与郭怀三做朋友,并带郭怀三的人去森林里玩。 郭怀三在岛上住了半个月,没有找到银矿,倒是学会了些土著的语言,多少能听懂他们的谈话,却无法改变他们的生活。 岛上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猎、捕鱼是主要生活手段,生活贫困,只能维持最简单的生活,而且,岛上生病的人多,寿命不长,年纪最长的人不过五十岁。 一日,黑熊来请郭怀三去参加他父亲的葬礼,他父亲四十八岁,昨日突然昏迷不醒,天亮也没有醒来,没有了呼吸。 岛上的人围着死者跳舞,唱起了悲歌,十分凄凉,郭怀三走进人群。 众人给他让出一条路来,郭怀三恭恭敬敬的在死者面前行礼,却见那老者面容青白,一层寒气笼罩在脸上,眼睛还有光泽,还有生命的征兆。 郭怀三俯下身,用手把了把老者的脉博,老者脉紧、浮数、散乱,虚弱,但是心脏还在跳动,这分明是个病人,哪里死了! 郭怀三对黑熊说道:“你爹没有死,还活着,吃点药就好了。” “不!我爹已经死了,请你尊重死者,别冲撞了海神,不然海神一发怒,天会大旱,地不长草,我们都要饿死。”黑熊说道。 “他这是伤寒束表,呼吸不畅,导致肺气阻塞,大脑营养不良,突然晕倒,吃一剂麻黄汤散散表,驱驱寒,再吃一齐补中益气汤就会恢复健康。”郭怀三真诚的说道。 黑熊哪里懂什么伤寒?哪里知道中医、中药,他们只知道跳大神,能跳醒死者就是神的力量,跳不醒那就是生命走到了尽头。 黑熊希望郭怀三不要再去打扰死者的灵魂,而是尊重死者,尊重他的父亲,让父亲走的安祥顺心,没有遗憾。 岛上的人看到郭怀三翻动死者,心中开始发怒,有的捏紧了拳头,想上前揍郭怀三。 大黄小声说道:“岛主,他们已经生气了,他们请你离开,不然要和你拼命。” 郭怀三对大黄说道:“给他们说,我是从大宋来的郎中,可以治病,让病人恢复健康,黑熊的父亲没有死,只是病的很重,需要马上医治,不然就真的要死了。” 大黄对当地人解说了一遍,众人不听,黑熊更是不听,家属举起了木杈,准备把郭怀三叉出森林,叫他带着人滚出小岛,不许在岛上停留,因为郭怀三是魔鬼,打扰了死者的灵魂,让死者不能进入天国投生。 郭怀三再次解说可以为死者驱除病魔,让病人好起来,可是,土著人哪会听他的话,纷纷举起了木杈,使劲的在地上敲打,高声呼叫,双脚踏在地上,咚咚!咚咚!群情激奋,怒火冲天。 郭怀三的行为激起了众怒,费力不讨好,面对一群无知的人群,郭怀三无语了,再说也没有用。不过他不能看到一个生命就那样在跳舞之中逝去,他要救人,受点误解和委屈也不算什么。 郭怀三把死者从地上扶起来,枕在他的手臂里,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那针又细又长,闪着银光,带着寒气,令人心颤。 黑熊与众人大怒,真是不把他们当回事,更不把死者当一回事,人死了还要用针去扎,还要受到折磨,那就是一个魔鬼,不是人。 众人举起木杈围向郭怀三,郭怀三手一挥,一股大力把众人扫退十步,然后快速的把银针扎向死者脑后与颈项相接的风*穴上,立即感到针下有气,郭怀三深插轻提转动银针,又反复的进针,留针一会儿,然后慢慢的取出针。 他使用的中针炙中的泻法,泻去病人体内的邪毒,把风邪排出体外,刺激病人心脉,振动脉博与心脑血液,使病人快速的醒来。 众人见郭怀三又在死者的其他地方扎针,那又长又细的针扎在身上不痛吗?那就是在折磨死人,真是天怒人怨。他们气的大吼大叫,纷纷举起木棒打去。 郭怀三不可能打伤岛上的人,只能用力推开众人,然后怒吼一声,吓退众人。 可是,黑熊不依,拼命向前,举起木杈叉向郭怀三的头,郭怀三正在扎针,没有准备,听到背后的风声,心中大惊,这个混蛋太愚蠢了,简直想要他的命。他正全神贯注的用心行针,不好分心,那一分心,岂不是前功尽弃,还会影响到病人的恢复。 就在这时,郭怀三手臂弯里的病人醒了,睁大眼睛看着黑熊,一只木杈正在叉向郭怀三的后脑,这要叉下去,不死也要重伤,甚至残废。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病人用力吼道:“你干什么?” 黑熊听到父亲的叫声,心中一惊,立即丢下木杈,跪在地上磕头:谢谢老天爷,谢谢海神! 郭怀三放下黑熊的父亲,说道:“他现在醒过来了,只是还是需要吃药,一会儿你来取药,给他服上三次,就会恢复昔日的风彩。” 黑熊这才相信郭怀三真的在救他父亲,不是折磨死者。 岛上的人一见,死人也活了,那不是神仙下凡嘛!只有神仙才能起死回生。 神啊!你的力量是无穷的,请赐福予岛上的子民吧。 “不是神救了你们,是郭先生救了你们,你们应当谢谢郭先生,他是大宋人,会医术,会武功,是位大将军。”大黄向众人解说。 “大宋人,他就是传说中的大宋人,谢天谢地!大宋出神人啊。” “就是呀,郭先生就是神仙,我们奉请他留下来做我们岛上的岛主吧。” “对啊,只要他做我们岛主,谁生病了都可以请他医治,我们以后就不会怕病魔了。” “请郭先生做我们的岛主!” “参拜岛主!参拜岛主!参拜岛主!”众人齐声高叫,大声欢呼。 郭怀三想了想,这个岛的位置太重要了,必须好好经营,如果能让小岛繁荣富强起来,对他和岛上的人都有利。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岛上的人欢呼雀跃,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新的岛主,而且是一位神仙一样的岛主,他们相信岛主会给他们带来福音。 郭怀三也不懒惰,带着他们在岛上种植香蕉,教他们生产,学会农耕,不至于捕不到野物就会饿肚子。 第三百五十四章 怪物 郭怀三在岛上呆了一个月,与岛上的人也混熟了,岛上的人都叫他岛主,郭怀三便把船仓里的稻谷拿出来作种子,教他们播种、插秧,告诉他们六月底就可以收获,不用天天出海冒风险与大海搏斗。 谁不想有一个固定的收成?那才是长之计,岛上的人大多愿意学习耕种,开始垦荒,挖水渠,只是农具有限,还不能大面积推广,只能先种一部份。日后回到腊黑岛,多带些锄头、铁犁过来那才能大量发展生产。 郭怀三问黑熊:“这个岛叫什么名字?” 黑熊摇头道:“没有固定的名字,当地土著随便叫,自从海盗来到这个小岛以后,就没有其他人到过这个岛屿,这就是个孤岛,四面都是大海。听祖先说岛的东边是吕宋岛,但是,没有人去过,也不知道吕宋岛离这儿有多远?” 郭怀三心中大喜,看来传说中的吕宋岛是真的,不是假的,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去吕宋岛。 “以后这岛就叫西西岛,记住没有?”郭怀三正色说道,西西岛就是西西岛的西边还有大宋,富含了大宋的意思。西西岛,他将是大宋在海外开辟的又一个大岛,是走向海洋的前哨。 “西西岛!”黑熊连说了两遍,觉得很好听,便记下了。 郭怀三虽然没有找到银矿,没有与当地人有多少交易,没有多少收益,可是,他还是比较高兴,毕竟这是出海的第一站,是个落脚点,可以补充淡水与粮食。 这个岛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以后要留人管理,而且要教会他们学习汉语,学习生产,学习礼仪廉耻,不能光着上身不穿衣裳。 郭怀三便给水手和水兵放假三天,三天后,离开西西岛,继续向东,寻找找传说中的吕宋岛。他要与吕宋岛上的人做生意,把大宋的商品卖到海外,赚取银子。 这一放假,乐坏了水兵、水手,也乐坏了郭世汉,他在屋里每天读书、习武,十分枯燥,好生烦恼,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恨不得咬爹爹一口才解恨。父亲放他三天假,他不逛遍岛上的每一个地方,他才舍不得走。 天一亮,郭世汉便带上大黄往深山里走去,这一上山,那真是鸟出笼子兽归山,郭世汉的野性又暴露无遗。 他背着一张二百斤拉力的弓,带上了十只箭,东张西望四处寻找野物。 大黄劝道:“小主人,不能这样张扬,大声叫喊,你这样叫,野兽都跑了,还打什么猎?” “少爷是高兴,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出出恶气如何解气?走!咱们继续。” “小主人!你等等我,别跑太快,野兽听到声音就跑了,咱们悄悄的走,在这片山上打点野味早点回去。” “回你个头啊,还没有到中午,就想着回去,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懒散的要死,难怪只能当奴才。” “小主人教训的是,奴才懒惰,好想睡一觉,你看这太阳好暖和,我全身软软的就想躺在这不动。”大黄还真的坐在地上不走了。 “起来!蠢材,你看那边的山又高又大,好壮观,去那边看看,这座山太小,哪有野兽!真是笨蛋!” 二人翻了两座大山,没有猎获一只野兽。 大黄很不高兴,说到:“小主人你太过任性,只顾兴趣,没有专心的捕猎。所以白走了几十里山路,这样走下去不行,我快累死了。” 到了下午,二人吃了点干粮,继续往另一座山上走去,大黄说到: “小主人!听奴才说,那山太高,很难爬行,而且神秘莫测,我们岛上的人叫它魔山。 听老辈人说,山上有鬼还有妖,从来没有人敢上去,凡是误入山上的人都没有活着下山,多半是被山上的妖魔给吃了,小主人听我一句劝,别上山。” 郭世汉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上去了的人没有下来过?有去无回?” 大黄有点害怕,他不想死,所以不想上山。 “小主人!那是真的,岛上的人不敢上去,上去就是送死,就是海盗头子别里洼也不敢上那山,那是一座充满神奇,充满魔性的山,人人畏惧,平常都不愿意提起它。 小主人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要想想小人的贱命,小人不想死啊。” 郭世汉哈哈大笑起来:“本公子从来不信邪,也不相信世上会有邪魔,会有神仙。本公子只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手中的弓箭,爬一座山有什么好难的,爬上去,大不了在山上过一夜。” 大黄可吓坏了,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小主人,使不得呀!我们临走之时,岛主再三叮咛小的照顾好你,你是要出了意外,小人也只有死啊,你要可怜可怜小人,小人家中还有父母,还有兄弟,都靠小人挣点小钱生活,小人要是死了,他们也会饿死。” “你担心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畏缩缩,像只兔子一样胆小怕死,少爷我要看看山上倒底有什么?为什么上去了就下不来?”郭世汉说道。 他是个富于冒险的人,五岁就在沱江里游泳,被黄思韵知道后打了个半死,却仍然管不住他的心,他还是偷偷摸摸下沱江玩。 黄思韵一气之下把他扔到炮台山上,把他关在庙里,哪知道二奶奶、三奶奶喜欢他蹦蹦跳跳,给她们枯燥的修行生活带去了乐趣,二人自然倾心相教,培养出了一个怪胎。 这是黄思韵没有想到的,也是郭怀三没有想到的。 一个充满叛逆、充满好奇的小子就这样长到了九岁,虽然岁数小,可是个子却有大人那么高了,先天的发育早、成熟早,不过生理机能肯定不成熟。 正如现代社会,用激素药物催熟的母猪一样,胖胖的,大大的,漂漂亮亮,它也下不出小猪崽子。 大黄不好再说什么,他是个大男人了,被一个小子教训,说的无地自容,大丈夫还会输给一个小子,不就是上山嘛,那就去看看,不是很神秘吗,那就看个究竟呀,有什么好神秘的? 二人往山上走去,山上没有路,荆棘满地,野草丛生,山风吹拂,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寒凉带着一股腥味。 二人壮着胆子往山上爬去,越往山上走,那坡上反而没有树木,光秃秃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而另一面的山坡则树木葱郁,时不时传出野猪的叫声。 宁愿惹狼也别去招惹野猪,说明野猪的威力很大,比狼还要凶猛。 听到野猪的叫声,郭世汉心中激起了一股男人的雄性,有野味吃了,不能放弃。 二人往山上爬去,穿过那片金黄色的光秃秃的山坡,往东边走去,东边是草地与森林的交接地带,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遍地豆科植物,结满了果实,难怪会有野猪的叫声。 郭世汉奔向东边,取出弓箭,随时准备发射,可是,山坡上没有了野猪,也没有一只野物。 二人十分失望,往树林里走去,刚走出几丈,却听到地上有打斗声。二人立即伏在地上观望,却见草地边缘,一只大蛇正与一只野猪拼搏。 那大蛇至少有五丈多长,水桶那样粗,它正张开大口,吐出信子昂首而立,眼睛有拳头那样大,虎视眈眈的盯着野猪。 野猪也不小,至少达三百斤,它竖着尾巴,立起耳朵,双眼盯着大蛇,谁也没有率先发起攻击,都在等待时机,都想给对方致命一击,如果一击不中,那就会失去先机,成为对方口中的食物。 蛇有耐心,猪有蛮力,二者可是天然的对手,树林里不少的小动物爬在树上观战,它们想观观这旷古大战,一饱眼福。 两只野兽对峙半个时辰也没有发起攻击,可见都在打心理战,都在消耗对方的意志,比拼耐心。 野猪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斗志,撒腿就往后逃,大蛇一见,到口的猎物怎能放弃!尾巴在地上一扫,身子跃起,扑了上去,一口咬住野猪的后腿,然后尾巴一卷,缠住野猪的身子。 野猪被彻底激怒,生死之间,反口一咬,咬在大蛇的头部上,水桶粗的大蛇皮糙肉厚,硬是忍着疼痛不肯松口,用尾巴继续缠紧野猪,想缠死它,然后一口吞下。 野猪的身子被缠住,大蛇的头被野猪咬住,谁也不肯松口。 大蛇咬住野猪不放,却明显感受到它的头快被野猪咬断,再不放弃野猪的后腿,就有可能被野猪咬断一半头脑,那也会丧命。大蛇只好松开野猪的后腿,用力挣扎,信子喷出一口毒液,想毒死野猪。 野猪又不傻,用力一挣,摆脱了大蛇的纠缠,撒腿又跑;大蛇不服,又是一个腾飞,然后尾巴一卷,缠住野猪的脖子,这下子野猪可惨了,奋力挣扎,可是,蛇身却越缠越紧,野猪也不想白死,成为蛇的腹中食物,大嘴一口咬下,咔嚓一声,咬断了大蛇的尾巴。 大蛇忍着痛不松,继续用断尾缠住不放,一边喷出一口毒液,野猪中毒,身子开始软了下来。 大蛇也失去了几尺长的尾巴,心痛的要死,张开大口,咬住野猪慢慢的往嘴里咽去。 郭世汉看的怵目惊心,差点叫出声来,大黄则伏在地上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害怕惊动了两只野兽,命丧毒口。 郭世汉从两只野兽的打斗中,明白了些道理,两个都是庞然大物,大蛇虽然胜利,那代价也是很大的,大蛇现在也很虚弱,任何一只小野猪或大鹰都可以吃掉它。所以,这种打斗以后要避免,决不能和最强的敌人死拼。 可是,郭世汉也是个好强之人,到手的肥物岂能让大蛇吞下,郭世汉取出弓箭,瞄准大蛇的七寸之处射去,大蛇全力吞噬野猪,全身的鳞片张开,那箭正好射中鳞片之间的缝隙之中。 大蛇受到攻击,只好放弃吞咽,怒目寻找敌人,它能大感到箭头是从后方射去,所以它扭过了头,张开了嘴,郭世汉看准时机,对着大蛇的口中射去,并且连放三箭。 那速度又快又狠,大蛇不知道飞箭是什么,用力咬下,上下骨合在了一起,一支长箭猛的穿透它的喉咙,长箭卡在喉咙上,失去了攻击力,鲜红的血不断的从嘴里流出,一会儿,大蛇抖动了几下身子,尾巴扫在附近的大树上,树枝断裂,树干摇晃,顿时山摇地动,刮起一阵狂风。 大蛇在作最后的挣找,它不想死,可是,长箭在喉咙,它不死也得死。 大蛇挣扎了很久,想跑没有尾巴,不能飞行,想生存下去,箭又卡在喉咙上,大蛇在地上痛苦的滚动,拼命的用身子打击周围的山石树木,最后力竭血亡而死。 郭世汉哈哈大笑,往大蛇走去,大蛇被野猪咬断尾,中了箭,最后痛死,他能不高兴吗? 只是野猪太重,无法带走,否则够岛上的人吃两天了。 天渐渐昏黄下来,想下山也不可能,二人只好在山上寻找地方夜宿,当然,森林不是理想的地方,那是野兽的地盘。 二人也饿了,打算割下点野兽肉饱餐一顿。 大黄挥刀去割大蛇的尾巴,郭世汉拦住他道:“不能吃大蛇,太脏了。” 大黄不解,说道:“我们岛上的人都喜欢吃蛇肉,而且是生吃,你为什么不敢吃?你胆小怕死。” 郭世汉笑道:“蛇长年居住在山洞里,大多时间住在坟墓里,坟墓里有死人,病毒太多,高温也不一定杀的死,就算能杀死,想到坟墓里的烂肉我就恶心,我不吃,我吃野猪肉。” 大黄似懂非懂,觉得小主人说的有理,熟食比生食好吃,吃了胃口更舒服,于是不再说话。 大黄只好割下一块野猪肉,往光秃秃的西边山坡走去。 二人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山洞,然后捡到一些树枝开始烤肉。 野猪肉飘散在山坡上,引起无数的野兽往山坡涌去,它们以肉食为生,闻到那香味岂肯放过。 不久,山洞前集聚了很多野猪,还有大蛇,还有看不清楚的野兽影子在洞外奔跑,它们在怪叫,它们在示威,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牙齿。这是它们的地盘,谁来冒犯都只有死。 二人慌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野兽?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凶光,它们随时会向洞里发起攻击。 第三百五十五章 银矿 数十双兽眼盯着山洞,有的闪着凶光,杀气森森,有的在往前窜,有的在慢慢移动,它们要冲进山洞一探究竟,香气让它们挺而走险,慢慢的靠近了洞口。 大黄吓的双腿一软,瘫在地上,郭世汉也双腿打颤,今天是捅破天了,难怪上山的人没有谁能活着下山,原来山上有如此多的野兽。 可是,坐以待毙不是郭世汉的性子,他鼓起勇气,想找点枯枝点火,可是,洞里没有引火之物了,刚才捡的太少,没有准备,现在只能守住洞口,等待天亮。也许爹爹会上山找人。 “别怕,捡起地上的刀,守住洞口。”郭世汉鼓励大黄站起来,其实他的双腿也在发抖,每一只野兽的攻击力比海盗强多了。 野兽已经靠近了洞口,再不出击野兽就冲进洞里来了,一丈见方的山洞不适合搏击,将会处于被动不利的局面。郭世汉急忙对着野兽射出一支长箭,一声惨叫在洞口响起,一双眼睛失去了光泽,洞外少了一双凶光。 可是,野兽发怒了,大声狂叫,黑暗中分不清楚是野猪还是野狼?或者是其它野兽。 郭世汉又射出一箭,又射中一双兽眼。野兽开始往后退却,却不肯离开。 郭世汉劳累一天,他有点受不了啦,他太年轻,一到深夜就要睡觉,雷也打不动,这是他的本能。他担心一睡下就会被野兽吃掉。 大黄见野兽退到洞外,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取出背上的木箭准备瞄准射击。 郭世汉说道:“先不要攻击,待它们靠近再射,记住啊!就射眼睛,要么就射眼睛下面,保你百发百中。” 眼睛上面是头顶,往上射多半会走空,损失箭头,往下是动物的腹部和四肢,很容易中箭,当然百发百中了。小小年纪的郭世汉很聪明,从多个部位看等问题,找到对手的致命弱点打击对手。 野兽对峙了一会儿,看到受伤的两个同伙折断了长箭,嗥叫着又向洞口中靠近,野兽的胆子大了,又往洞口逼近,想看看洞里是什么猎手,敢上山猎取它们。 凡是上山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下去,今晚也不会例外,野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共同对付猎人,保护它们的地盘,维护它们的子孙,一旦有人活着离开山上,以后,这片山林就不再是它们的家园了,它们将亡命它方。 所以,山上的野兽联手对付猎人,这是其他山上的野兽办不到的。这就是怪物! 郭世汉见野兽又在靠近洞口,立即发出一箭,射中一只大眼睛,接着又是一声嗥叫夹着惨叫,滚下山坡。 野兽不服气,开始向洞里冲去,郭世汉大惊,一下子冲来三只,射击哪一只?郭世汉不敢犹豫,瞄准中间的一只射去。一声惨叫响起,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是大黄射出了一箭,另一只野兽一惊,往后逃跑。 郭世汉一共十支长箭,射杀大蛇用了三支,刚才射了四支,现在只剩下三支长箭,他希望野兽退去,别再进攻。 可是,野兽不会如他心愿,发起了第三次攻击,郭世汉只好用箭反击,射杀了三只野兽,十支长箭全部用完,无箭可用了,下一轮攻击用什么反击?是冲出去拼杀?还是在守在洞口?他为难了。 一会儿,野兽果然发起了攻击,大黄的木箭太笨重,不适宜铁弓发射,郭世汉只能冒险反击了,他挥起双刀站在洞口,而让大黄站在洞里接应,二人分工之后,立即展开反击。 一群野兽冲进洞口,扑向郭世汉,郭世汉不能后退,也不能冲出去,冲出去肯定会被群兽撕了。 郭世汉看清楚了,洞外有野猪、大猩猩,还有两只不明形状的怪物,身高一丈有余,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怪物。 郭世汉心惊肉跳,一人如何面对那么多怪兽?今天算是栽了,不死才怪。 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听爹爹的话,狂妄自大的性格没有改变多少,可是,事已至此,只能求生,不能求死,一旦求死,便失去了斗志,只能等着被野兽生吞活剥了。 两只怪物向他靠近,可是,洞口不高,怪物无法进洞,想进洞只能弯下身子,郭世汉等着怪物弯身的那一瞬间,只要怪物弯身,他就刺杀。 可是,怪物没有弯身进洞,而是突然伸出一双大手,往洞里抓去。 郭世汉挥起短刀劈向兽爪,兽爪被劈中,却并没有出血,而是在空中抖了一下缩了回去。郭世汉击中兽爪,却伤不了兽爪,这让他差点惊掉虎牙,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再攻击一次,他能挡住怪物的进攻吗? 唯一的办法还是守住洞口,怪物一击失败,也大吃一惊,只是苦于无法进洞,只能再一次向洞口的敌人发起突然袭击,郭世汉挥刀猛劈,用尽全力,梆梆两声,犹如击在鼓上,那爪子完好无损,郭世汉绝望了,这样打下去会被怪物累死。 可是,怪物停止了进攻,而是抱起碗口粗的石头扔向洞口,郭世汉举刀劈挡,仍然有几块石头砸中了他的手脚,砸得郭世汉疼痛难忍,只好退入洞里。 这些怪物竟然有智慧,能用石头攻击人类,简直不可思议,郭世汉的头都大了,差点崩溃。 可是,他不能哭,只能坚持,他贴身靠在洞壁上躲开石块,野兽不停的扔石头,渐渐的,洞口堆积了几尺高的石头。 郭世汉大惊,那些野兽太聪明能干了,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那是想把他们困在洞里,饿死他们。 一会儿,怪物抱来上百斤重的大石头,把洞口全部堵死,然后在洞外嘶嘶大叫,并且欢呼雀跃,怪声充斥在山上,令人毛发竖立。 郭世汉、大黄只有哭的份了,二人呆在黑漆漆的洞里,想冲出去不可能,而且冲出去就是去送死,现在呆在洞里反而更安全。 郭世汉想父亲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父亲,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连夜上山找他。可是,他走之时没有给父亲说要去哪儿?父亲哥哥又去哪儿找他,他无语了。 这是他自个儿给自个儿挖掘坟墓,走时也不说一声,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真是太鲁莽了,这就是自负要付出的代价。 只是,他不知道,郭怀三晚上不见小儿子回家,气的慌了,出动了所有水兵还有岛上的居民,他们打着火把四处寻找,不管是海边,还是山上,附近的地方搜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他们的影子。 而且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了小雨,郭怀三只好让人回家,自己一人出门寻找。 天公不作美,小雨变成了大雨,大雨狂泻而下,而且下了三天三夜,不止不休。郭怀三找不到小儿子,心中发慌,一旦遇上意外,他不能原谅自己。 那只能怪他管教不严,照顾不周,虽然儿子武功高强,可他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没了小儿子,他没脸回淮州见黄思韵,没脸在母亲的坟墓前诉说心事。 郭怀三发了疯似的在每一座山上寻找,开始释放出所有神识搜寻,可是,天公不作美,大雨挡住了他的神识辐射,郭怀三探索不到儿子,只能向远处的大山搜寻。 夜漫漫兮,山高远兮,凄风苦雨,心寒兮! 郭世汉不知道父亲在焦急的四处寻找,而他累了反而躺在洞里睡着了,洞外的野兽自己把洞堵死,反而进不了洞里,大雨来临,它们都窜入森林里避雨去了。 大雨滂沱,雨哗哗哗的打在洞外,郭世汉醒了,他听到了山洪的暴发声,接着响起了雷声,初夏的时节也有雷声,这让他感到惊奇。 雷声越来越大,轰隆轰隆的炸在洞顶,而且那雷声绕着洞顶不停的炸响,似乎就快把洞顶炸垮。 郭世汉推醒大黄:“醒醒!醒醒!咱们出去。” 大黄很吃惊:“出去!外面有野兽怎么出去?” “现在出去是最好的时机,野兽怕雷,更怕炸雷,它们早滚开了,一旦雷声停下,咱们真的走不了啦。”郭世汉说道。 大黄觉得的有理,点头答应,二人用力推开洞口的石头。那石头轰隆轰隆的滚下山去。 二人大喜,站在洞口,望着天空,那天黑沉沉的不见天日,浑浑噩噩,雨点梆梆梆的打在地上,山洪往山下泄去,哗哗哗,轰轰轰,水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不清几丈外的景物。 这样往山下走,也很危险,时刻都有可能被山洪冲到悬崖下丧生。 “能走吗?”大黄害怕了。 “无路可走啊!可是,不走就是在等死啊。”郭世汉急的哭了,他现在后悔的要死,可是,后悔又没有用啊。他必须鼓起勇气下山。雨声、雷声一停,避雷的野兽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他们是跑不过野兽的。 二人手拉着手往洞外走去,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山道,二人踏上路一步一步的往下移动。 山洪在脚边翻滚,雷声在头上轰炸,远处的山在崩塌,树木在倒下,看的二人心惊肉跳。 轰隆!叭叭!又一声惊天炸雷在头上炸开,郭世汉被震的跌坐在地上,屁股被石头碜痛,他终于忍不住哭了!不哭才怪,就是大人也受不了那种惊吓。 大黄比他还要惨,惊跌在地上,滚在一边叫喊,双手乱抓,似乎想抓住个东西稳定情绪,他快受不了啦,他要发疯了。 雷声不停,大雨如注,闪电叭叭叭的在空中闪烁,似乎要把整个大地掀翻,要把山河震荡。 突然,一声惊天炸雷在他们背后响起,后面的山洞垮塌,石头随着洪水滚动,轰隆轰隆的向二人砸来。 二人急忙回头观看,望着滚滚而下的石头,慌忙往一边躲避,山石与泥沙滚滚冲下,从脚下滚过,郭世汉的心就快飞出喉咙,眼睛就快撑破,他觉得有一块大石压在了心坎上,他受不了啦,他几近崩溃,他要发疯了。 该死的雨!该死的雷声与山洪,能不能停一刻,能不能小一点,哪怕是小一点点,让我顺利走下山去。 洪水泄下,石头滚过,雨小了,雷声稀疏了。 郭世汉仍然望着后面的山,他担心山洪冲下,担心大石辗压,可是,山洪小了,雷声小了,只是闪电在嚓嚓嚓!叭叭叭! 山石在闪电中亮了,而且渐渐的发出银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郭世汉大惊,后面的山洞怎么会发出银光?怎么会那么亮? 郭世汉惊诧不已,愣住了!那是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妖怪发光吗?不是! 银子!那是银子!是银矿!郭世汉突然明白了,这就是爹爹打听了一个月的银矿! 电闪雷鸣,吓死人了,洪水又开始泄下,郭世汉想跑无力,想走无劲,他软软的坐在地上。一切听天由命吧! 可是,当山石滚到身后之时,他还是本能的躲开,原来人的本能还是怕死,他站起来,大声喊到:“大黄!大黄!起来,别怕。野兽不敢出来,我们继续走。” 大黄已经发狂,嘻嘻哈哈的拍手狂舞,口中念念有词:“野兽!野兽,还有妖怪,妖怪,好可怕啊。主人,我怕。” 郭世汉也怕,可是怕有何用?只好强撑着,他把大黄拉到身边,拉着他的手说:“别怕,山洪太大,咱们不能走,去那边高坡坐坐,等山洪过了再走。” 这时雷声小了,雨也小了,可是,灾难降临了,一群野兽从森林里往山洞那去奔去,它们还没有忘记洞里的人类,特别是那两只高大一丈多高的怪物,带头住洞边奔去,可是,它们傻眼了,山洞垮了,没有人,只有银色的世界。 好狡猾的人类,不能让他们跑掉,他们跑了,这座山以后就不得安宁了,它们要追上他们,灭了他们。 它们四处张望,看到两个人影子在山坡上站立,于是大声嚎叫,先吓破他们的胆,再上前一爪子拍死他们。 郭世汉也发现了怪物,吓得脸色如土,又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嚓嚓! 山摇地动,轰隆!轰隆!轰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异乡异俗 郭怀三率着船队往东航行,顺风顺水,没有遇上什么大风暴,由于有了长久的航海经验,十天之后,他们非常幸运,看到了一处岛屿。 船队靠岸,郭怀三命令所有人在船上呆着,他要亲自打探这是哪儿? 码头上的人看到他穿着华丽的宋袍,英俊潇洒,不禁驻足观看,对他品头论足,指指点点,没有一点顾忌。 郭怀三没有理睬他们,直接往大街上走去,却见大街上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商铺里,货物不多,大多是农产品,香蕉、波罗、芒果。 大街上也有卖鱼的,卖猪肉的,卖野味的,还算是有点热闹。 街上的人穿着木棉做的粗布衣裳,十分朴素,脸上漾溢着不安与恐慌。 郭怀三搞不懂那是为什么?向一家卖肉的店子走去,拱手抱拳问道:“大爷!这岛叫什么岛?是哪个国家?” 老头似乎听不懂郭怀三说的什么?郭怀三只好重复说了很多遍,老头还是听不懂,骂道:“哪来的野人?哪来的无知小子?见了大爷也不行跪拜之礼,没有一点礼貌,还想打听,哼。” 郭怀三却听懂了老头的话,那话和西西岛上的语言相近,郭怀三基本上能听懂。 郭怀三暗自摇头,这老头为老不尊,没有有一点修养,不问也罢,于是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老头。 老头是个卖猪肉的屠夫,见郭怀三要走,立即上前抓住郭怀三的衣领:“看了我的摊子就必须买肉,不然不许走。”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简直是太霸道了,郭怀三心中不舒服了,真是野蛮不讲理。 郭怀三只能用最简单的几句当地话与老头沟通:“买卖自愿,看一眼就必须买,这是谁规定的?是你们国王吗?” “国王?国王离这儿远着呢,我们这是自由岛,谁也管不了,你今天必须买五斤肉,然后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不然不许走。”老头挺着满脸的横肉,态度很强硬。 他挥起明晃晃的杀猪刀在郭怀三的眼前晃动,那刀还真是铁制的杀猪刀,不是西西岛上的人用的那种木刀。看来这个岛已经进入铁器时代,比较先进。但是,人却很野蛮,没有一点文化气息。 老头见郭怀三不买肉,立即挥刀大呼,稀里哇啦的乱说一通,一会儿,大街两边涌来数十个年轻壮汉,还有许多看热闹的妇女小孩。 “打!打死他!”几个年轻人吼道。 “打死他!打死他!”有人在附和。 郭怀三看到愤怒的人群都在骂他,也听懂了他们的语言,心中好生烦恼,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不问青红皂白前来助架。 “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国王是谁?我要见国王。”郭怀三说道。 “国王?我们这儿只有酋长,哪有国王?”有人回应道。 “酋长也行,我想见他。”郭怀三说道,反正已经上岛,不妨见见酋长,与酋长做一笔生意也不错。 “你是海外来的吧,先买十斤肉,不然打死你。”有人仍然大叫,而且挥起拳头帮助屠夫示威。很显然他们欺负外来人,不买就别想走,要么留下头,霸道蛮不讲理。 郭怀三虽然有钱,却不愿意向恶势力低头,他拔开人群往外就走,几个年轻人挥拳就打,直接往他脸上和身上招呼,而且拳头带着风,力道不小,他们下手不轻,心肠狠毒。 郭怀三大吼一声:“住手!怎么不讲理?大白天强抢行人。有没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有人在大笑。 几个年轻人挥起拳头,没有住手,反而打的更狠。 郭怀三很生气,双掌轻轻一翻,挡向几个碗口大的拳头,震的他们倒退十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立即有人妇人在尖叫:“狗娘养的!也不擦亮眼睛,踩到老娘的脚了,嘛比的!有娘生没娘教的王八蛋。” “踩到你又怎么啦?好你个王寡妇!老子见你又从李二的屋子出来,又去幽会偷情吧。老子也不错啊,哈哈哈。” 郭怀三觉得好笑,真是一群愚昧无知的人,他继续往前走,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野蛮人身上。 “想走!不可能。” “打呀!打呀!”有人又在高喊,而且往人群中扔石头,他们在故意挑大事端。 挨揍的人哪肯服气,举起拳头就砸向郭怀三。 郭怀三生气了,双掌一推,前面一排人全部倒退十步。他大步朝前走去,大吼道:“谁敢挡我!挡者死!” 一声大吼镇住了许多人,众人不敢上前拦截,可是屠夫不依,提起杀猪刀冲了出来,举刀就砍。 大街的上人哈哈大笑道:“苟怀发怒了,苟老头的猪肉卖不掉了,他不杀人才怪。” 屠夫姓苟名怀,当地人叫他苟老头,怀老头,心里却在叫他狗老头,坏老头。因为他很坏。 郭怀三听的不太清楚,误以为老头姓狗,什么名字不取,干嘛姓狗?真是的! 郭怀三不知道这儿的风俗、规矩,看了别人的摊,问了价钱就必须买,不然就是对人家不敬,破坏了商业规矩。 当然这种规矩是不合理的,是霸王规矩,损害消费者的利益。但是,这儿没有人管,酋长只管收商人的税,不管百姓的死活。他有钱赚就行。 郭怀三面对老头的杀猪刀,并没有害怕,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气劲撞在刀上。老头手腕一麻,刀子差点掉在地上,气的破口大骂:“天杀的外地崽,敢与老子为敌,去死吧。” 郭怀三头痛了,这个死老头不知进退,厚颜无耻,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郭怀三手指一响,一股气劲凝成一个气弹,弹在老头的手腕上;气弹砰的一声脆响炸开,老头手腕一阵麻木,杀猪刀跌在地上,又弹起来跌到另一个男子的脚背上。男子光着脚,杀猪刀正好切中他的一根脚趾。 男子气的大骂:“苟屠夫!你真是狗变的啊,咬老子的脚?咬伤了老子的脚,你说怎么办?得赔银子,十两!少一钱都不行。” 屠夫也不示弱,骂道:“你看到老子咬你了?没有人作证吧!你敢诈骗老子,你那根脚趾头不能做菜不能炖汤,有什么用?卖不掉,一个铜板也没有人要,喂狗狗都嫌是光骨头。滚开!老子要杀了那个外地崽。” “先算咱们的账,反正那小子又走不了,你不赔我脚趾头,我就剁你一根手指来补上。”年轻男子上前抓住荀老头的衣服。 “老子哪有钱赔你,现在一起上前拦住那狗崽子,让他赔你赔我的钱,不都有了吗,你是真傻?还是脑子里装的是臭水沟里的臭水。” “你那脑子就是臭水沟,不过臭的有味,咱们一起拦住他,让他赔钱,不然就把他送到酋长那儿去,酋长肯定帮我们本地人,会罚他一百两银子。”年轻男人忍痛说道。 他那脚趾头算是报废了,他也不包扎,血不停的往外渗着,地面上浸了一地的血,可是,他只想钱,不管脚趾头。 郭怀三听懂了他们的话,替他们可悲,一个强卖,一个要钱不要命,两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老一少全是混蛋。 郭怀三继续往前走去,再也不回头,刚走出几丈,老头提着刀追了上来挡在前面,年轻男人在街边捡了根木棍拄在地上,一拐一拐的从后面追上来,口中大叫别跑。 郭怀三又好气,又好笑,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一两银子买几斤肉,可是,现在他不能给他们,这种人太无耻了,不能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 大街上的人挥手大叫,有人又在喊打,有人又在骂无聊,有人在大笑,真是千奇百怪,没有一点大宋的民风民气,更像是进到了一个强盗的世界。 郭怀三纵算武功盖世,那也不能当街杀人,人命关天,岂是儿戏,他来岛上的目的是卖商品,不是来打架或置气的。 只要他们能带他去见酋长,给他几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于是说道:“你们带我去见酋长,我给你们每人二两银子,算是带路费,怎么样?” “二两银子?”老头一阵惊喜,大声问道。 “就二两,想不想赚?”郭怀三问道。 “不行,二两太少,我的脚趾头不只值二两银子。”年轻男人不依。 “那不关我的事,你的脚趾头又不是我伤的,你不能找我,谁伤的你找谁呀。” 老头凭空能得二两银子当然高兴,没有卖完的猪肉拿回家吃,他已经动心了,可是,年轻人不同意,那不是在砸他的生意吗?到手的白银就要打水漂,他不答应。他要惩治年轻人。 “小王八蛋,我先答应了,你要是不答应就滚蛋,你那脚趾自己撞在刀上,能怪谁?你想钱找刀去呀!”老头的理论还真奇芭,没有一点人性,面对血淋淋的脚趾头,竟然能无视。 年轻人无语了,他斗不过老头,他就是大街上一个无赖加流氓,街上的人谁敢惹他!若不同意,只怕得不到一文钱,只好点头同意。 年轻人说道:“不过先付银子给我,他那么强横不讲理,不给我怎么办?我又不敢惹他,我的脚趾头就白受伤了。” 郭怀三见年轻人的脚还在流血,于心不忍,说到:“坐下,我先给你止血,再包扎一下,别感染了丢了性命还不知。” 年轻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郭怀三,说道:“你会医术?别骗人,骗人要扔河里去喂王八。” 郭怀三笑了笑:“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年轻人不肯医治,郭怀三把他按在地上,年轻人拼命反抗,他怎么能相信一个外地人能安什么好心给他治伤。 郭怀三一指点在年轻人的麻穴上,年轻人乖乖的坐在地上。郭怀三又在年轻人的腿肚上点了几下,止住血,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纱布给他包扎好,总算了却了心愿,问心无愧。 郭怀三拿出二两银子递给年轻人先付了定金,说见到酋长再付另一半,他也不是那么好欺骗的。入乡随俗,别人狠,你也要学会狠,更要学聪明点,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带着他向另一条街道走去,是不是去酋长家里?郭怀三心中没有数,因为他们眼里闪着极不信任的眼神。 第三百五十六章 银矿 郭怀三已经找了整整三天,还是没有找到儿子,他心慌了,儿子太小,容易出问题,他不敢休息,继续向远处寻找。 翻过两座山,找遍山下,没有人影,他高声呼喊,可是没有儿子的回音,他的心狂跳不已,预感儿子要出问题,儿子聪明伶俐,如果没有遇上麻烦,早就回家了,这时候没有音迅,那肯定遇上大麻烦了,决不是小事情。 郭怀三浑身湿透,眼睛里全是泪水与雨水,养不教父之过,他没有管好,又能怪谁?只好默默承受,继续寻找,他飞上天空,扫视每一个角落,雷电在空中劈下,震动他的身子,他顾不了许多,在空中飞行。 他听到了山洪在咆哮,他听到了石头在滚动,风雨交加,洪水滚滚,他必须继续寻找。 一声惊天炸雷当空炸下,万丈闪电在空中劈开,似乎要把天空撕成碎片,山上突然银光闪闪,映亮了半边天空,天出异样,必有怪哉,也许儿子就与异样有关联,于是向银光闪耀处奔去。 银光在闪电中熠熠发光,照亮了山坡,他往银光处坠落,银光闪闪,一块块耀眼的银石映入眼中。 银子!那是银子,原来这是一座银矿,郭怀三惊喜异常,可是悲伤很快袭上心头,银子有何用?他要儿子。 郭怀三放声大叫,放开神识四处寻找,银光下,他看到矿洞前有一支木箭射入到岩石里,他猜测,儿子也许到过这儿,残破的洞里有肉香的气味,这儿来过人,不是他们又是谁?只有他的儿子才有这个胆,别人不敢上山。 郭怀三飞入天空,仔细往下寻找,又一个闪电在空中劈下,瞬间映亮了大地,他看到坡上有两个人影,心中不禁大喜,一个筋斗直冲过去。 儿子坐在地上哭泣,大黄则趴在地上叫喊,他坠入地上,双手一抄,抓起二人便腾入空中,往岛上的村落坠去。 郭怀三把二人丢到院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快虚脱了,再飞一里路,他恐怕也不行了。 郭世汉死里逃生,无比高兴,见父亲一把将他扔在地上,不禁嘟起小嘴,不过,他很快露出笑脸,一把抱住郭怀三的脚:“爹!爹!儿子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郭世汉放声大哭,抱着爹爹的双脚不松手;郭怀三摸摸他的头,柔声说道:“去换衣裳吧,爹也累了,想歇歇。” 郭世汉担心爹爹发火,打他、骂他,所以先哭示弱,也是示威,他见父亲没有发火,于是裂嘴一笑,往自己的小屋跑去。小孩始终是小孩,郭怀三摇摇头,他需要休息,需要想些事情。 两天后,雨停了,郭怀三一人来到银矿,他绕着银矿探索了一周,发现银矿很大,至少可以共五百人开采数十年,这是一个大银矿,有了这座银矿,他就不缺钱了,可是,想开采这座银矿需要很多人力和物力,还需要工具。 岛上的居民使用的还是木杈,只会打鱼守猎,想大量开采还得回腊黑岛制造铁揪和铁锤,还需要炸药,有了炸药可以节省很多人力。 郭怀三回到府里,决定先开采一些银矿,运回腊黑岛提炼,明年再派人到西西岛建设冶炼场。 郭怀三让黑熊、白猿带上一百人,多准备干粮,工具跟自己上山;另外,郭怀三又让水兵头领余波带上五十个兵,五百斤炸药,随自己上山。 一百多人来到山上,看到山上的银矿,个个惊喜异常,发财了!发财了! 士兵跪在地上叫喊,黑熊、白猿却无动于衷,他们不知道银矿有何用?他们只知道打鱼守猎过日子。 郭怀三让他们各自在银矿西边的两里之外搭建帐蓬,以后会用炸药炸矿,帐蓬近了不安全。 黑熊他们从来不敢上这座山,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座神山,谁上来就是冒犯神灵,会遭天遣,没有命下山。 附近就是森林,几尺高的山草,就地取材十分方便,想要多少取多少,老天对人类可谓仁慈和善了。 五天后,简易帐蓬搭建好了,可以住人,但是,附近的野兽时常出来捣乱,成百上千的野兽群体出动,想驱散矿山上的人类。 郭怀三看清楚了,领头的是两个大怪物,身高一丈有余,与人形没有两样,郭怀三不想猎杀它们。 他命令余波负责矿山上的安全,不许私自一人去森林,并且叫他们砍伐木材建筑栅栏,把房子围起来,预防野兽晚上偷袭。 栅栏建好,相当于一座小军营,野兽只能望房兴叹,无可奈何了。 可惜,他们工具有限,无法大量开采,只能先采取露在地表的小部份矿石。 不过,地表的银矿也不少,先运回山下也是财富。但是,矿山离海边太远,需要大量的人力与物力,这不是办法,想运走矿山里的银子,唯一的办法是修路。 郭怀三决定先下山,组织岛上的人修路,等路修好,明年再大量开采,所以,眼下的重要任务是继续东进,把船上的货物卖掉,再回来搬运矿石。 郭怀三一人下了山,找到白猿让他组织岛上的人修路,白猿哪里懂什么修路?让他下海捕鱼还行。白猿说道: “岛主!我们不懂修路,你还是派人指挥吧。” “不懂就学习,不然永远落后挨揍,知道吗?”郭怀三耐心说道。 郭怀三亲自带他们测量路基,砍伐前面树木与野草,那些土著,一人抱着树,一人坐在地上用刀砍。真让郭怀三哭笑不得,真的比猪还笨,难怪被海盗奴役。 郭怀三耐心的给他们讲解砍树的巧门,然后如何整平路基,以便马车通过,他们没有见过马,不知道马是什么东西?郭怀三无语了,这些人的思想真的太落后,什么也不懂。 郭怀三不想在他们身上花费时间,决定留下小儿子郭世汉管理西西岛,让他带着人修路,反正银矿是他发现的,就让他管理。 郭怀三把自己的想法给儿子说了一遍,小儿子郭世汉嘟起嘴很不高兴的说道:“爹!我要跟你一起走,这个岛上的人又黄又黑,长的好丑,我不喜欢,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漂亮姐姐。” “好个小色鬼。”郭世淮、郭世州笑道。 “谁不爱美?你们每天还照镜子,还化妆打扮呢。我喜欢漂亮的姐姐有什么不好?”郭世汉盯着两位哥哥说道。 郭怀三一时无语了,大宋的男人都会化妆打扮,丑陋的男人基本上是没有前途的,想找个漂亮老婆那就是做梦。 这要说原因,那就要追溯到魏晋时代了。 魏统三国,收刀息剑,放马南山。世人渐渐的崇尚白面书生,不再好武,男人擦脸打扮已经是时尚,特别是官员,稍稍丑一点的别想做官,好学问又怎么样?一边站着去乘凉。 白面、细腿、弱弱的男人走上了历史舞台,他们是女人心中的偶像,女人的审美观发生了变化,思想发生了变化,男人变的阴弱,女人变的阳刚。阴盛阳衰的风气延续到了南宋。 身为大宋男人不爱美,那就是怪物。 郭怀三没有反驳,这是大宋的风气,他一人也改变不了,想一下子改变儿子的思想,谈何容易,于是说道: “男人还是少打扮为好,要把精力放在练武习文上面,让自己变的更强大,更勇敢,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和朋友,造福社会。你看爹爹从来不打扮也不擦粉,但是身强体壮,面容姣好,也是女人心中的偶像,你们说是不是?” “爹爹说的对,孩儿以后不再擦粉,一定好好学文习武,做一个阳光刚强的男人,那些弱弱的风都能吹倒的男人就是病态,是一种病态的美。 女人的欣赏观出了毛病,想那蒙古兵威武高大,一脸络腮胡子,从不打扮,他们却打的宋兵不敢叫唤,人家那才叫阳刚,大宋的男人早晚会毁在化妆台下,被女人取笑,被历史所抛弃。”郭世淮说道。 郭怀三微笑道:“你大哥说的对,男人就是要阳刚,要有男人气概,你们以后谁也不许擦粉,要有大男人的英雄气概,男人要做大事,要为国立功,而不是整天打扮的粉里俗气的去讨好女人。” 郭世汉不好意思了,两个哥哥都不化妆了,他还好意思学女人化妆吗?男人女人要健康才会美,岛上的人虽然黄,但是他们长的健壮,吃苦耐劳,那就是美,为什么要轻视人家?看不起人家呢! “爹!我知错了,我留下来带领他们修路。等你们回时,我就把路已经修到矿山上去了。” “好!爹相信你,我让余波配合你,你不许下海,知道吗?我会留些粮食在岛上,够你们吃一年也吃不完。”郭怀三不想让小儿子跟着他去大海里冒险,吕宋岛有多远?那只是传说,仅仅是传说而已,他不知道。 前途茫茫,未来难料,他要小心为上。 郭怀三一听,心中稍安,虽然不放心他留在岛上,可是,经过几番波折,他相信小儿子会吸取教训,不会再那么鲁莽了,没有他在身边照顾,他做事肯定会先想一想,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你留在岛上修路,下雨天就组织人手教土著说汉语,知道吗?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且是大事,只要他们学会说汉语,这个岛以后就是大宋的岛,就是我们华夏的岛。 爹知道这个任务很艰难,但是,爹相信你能做好,有什么事要多和余波量,知道吗?” “爹!你放心,我一定办到,狗都能学会听话,何况是人。”郭世汉笑道。 “又瞎说了,他们是土著居民,虽然落后野蛮,但是,你不能那样说人家,知道吗? 我们来到岛上,成了岛上的一分子,就要把自己当成岛上的人,不能把自己当外人,也不能把他们当外人,我们要与他们的心联在一起,视如兄弟,共同开发发展西西岛。 所以帮助他们改变落后的面貌,是你的任务,而不是拖累,我希望这座岛上的人口能尽快增多,渐渐的繁荣富强起来。”郭怀三说道。 这种落后的部落制度,必须要尽快淘汰,他要在岛上建立一个新的适合社会发展的没有欺骗没有压迫的世外桃园。 ‘孩儿记住了,你放心走吧,我帮你们收拾东西,带些野味在船上吃,你也要记住孩儿的话,少喝点酒,不要四处留情,不然我回去后告诉梁姨,叫她不要理你,把你赶出宫殿,去睡大街。” 郭世汉其实很懂事,很关心父亲的身体,但是,他也很狡黠,不是个本分的人。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父亲记住了,在外不喝酒,也不去招蜂引蝶。” 这个臭小子真的很有心机的,将来适合做岛主,管理一个地方没有问题。郭怀三感到很欣慰,儿子在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懂事,这是最大的喜事。 第二天,郭怀三叫人把食物带上船,便与岛上的人告别,叮嘱他们在岛上好好生活,他会尽快回来。 黑熊、白猿说道;“岛主早去早回,别忘了我们,自从你来到岛上,小岛就没有人生病离世,你是我们的救星,是大恩人。” 岛上人送他到海边,伏地跪下,然后又站起来挥起手,祝福他们赶海顺利,赚到更多的钱,带回更多的食品与衣物。 郭怀三腾空一飞,跳上了大船,岛上的人大呼神仙,只有神仙才能飞翔,才能给岛上带来吉祥。 岛主能飞,又平定了海盗,分发给他们食品,教他们织布缝补,那都是给他们造福,他们能不崇拜吗? 郭怀三挥起手,他看到小儿子在远处也挥起了手,他眼眶不禁一热,泪水在眼眶里转动。 谁说男儿离别不流泪?谁说男儿不多情? 分别难,离别艰,泪花如海泉。 烟波浩渺,隔海相望,飞鸟寄思念。 飞鸟隔着万重山,传书也艰难。 风与云,无遮拦,风云飘过天际边,天际边,是思念。 遥祝亲人一路平安。 第三百五十八章 酋长 郭怀三走进酋长家里,酋长身着粗布衣服,身上挂着珍珠、贝壳、浑身发光。 虽然显的富贵,可是,那身粗布衣服却暴露了他们生产力落后,不能制造薄如蝉翼光彩耀眼的丝绸。 郭怀三却穿的光鲜亮丽,显的十分豪华。两相一比,酋长也只是个土包子,不如大宋百姓的穿着。 酋长上下打量了很久,才慢慢说道:“尊贵的客人,不知道你来知何方?找我有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你。” 郭怀三见酋长客气,心情也好些了,拱手说道:“尊敬的酋长先生,我来自千里之外的大宋淮州,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传说中的吕宋岛在哪儿?” 酋长微微一笑,说道:“先生请喝茶,容我慢慢道来。” “这儿叫做西里岛,离吕宋岛还有八百里,中间隔着几个海峡,先生去吕宋岛做什么?需要我效劳吗?”酋长只是听说过大宋,也没有亲眼见过大宋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凡,知书达礼,不愧大宋人的称号,就那一身穿着,也抵的上他半个家产。 “多谢先生,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兴趣与我做点交易?比如茶叶、瓷器。”郭怀三说道。 “茶叶?我们有茶啊,为什么要买你的茶?”酋长不高兴了,原来想到他的岛上掏金,说白了就是来抢他们的饭碗、掠夺他们的财富,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买你大宋的茶叶?喝自家的茶叶不好吗? “先生!要不你尝尝我带来的茶叶,好不好喝,口感如何?你尝一下就知道了。”郭怀三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慢慢的摊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散发在屋里。 “那就试试吧,你的茶要是真的比我们岛上的好,我会考虑考虑。”酋长当然相信他们岛上的茶才是最香最好喝的茶,别的地方生长的都是垃圾。但是作为主人,他要大度一些,不能让客人感到他不懂待客之道。 郭怀三放好茶叶,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茶杯,那茶杯白净细腻,上面印着蓝色的花草,清纯美观,他往桌上一放,屋子立即明亮了许多。 酋长的眼睛立即被杯子吸引,死死的盯着不放,其他仆人也是睁大眼睛,犹如见到宝贝一样。脖子伸的长长的,都想上前摸一把,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他们的杯子,黑黑的,粗糙难看,不小心还会刮伤嘴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不可比。 郭怀三用桌上的清水洗了杯子,然后才放入茶叶,倒入开水,盖上盖子。 一会儿,一股清香味弥漫在客厅里,众人深深的呼吸,顿感神清气爽,身心畅快,好不快活,他们沉浸在美妙的茶香之中,飘飘欲仙,不肯醒来。 又过了一会儿,郭怀三站起来,端起茶杯,递到酋长身前,说道:“请酋长品尝,尝尝大宋的茶叶品质如何?味道如何?” 酋长闻了又闻,香气扑鼻,迫不及待的轻轻抿了一小口,轻轻咽下,爽喉润滑,好舒服啊。 酋长高兴的忘乎所以,一口喝下,来了个杯底朝天,把茶叶也用手抓着吃了。 郭怀三笑道:“酋长先生,茶叶带点涩味,最好不要吃掉。我们大宋把茶叶渣都倒掉,可以喂猪。” 酋长一听,直道可惜了,人家拿来喂猪,自己却没有机会喝。 “好香!好香!好茶!好茶!”酋长大声赞叹,脸上放光,一脸的羡慕,恨不能生在大宋国,天天喝一杯。 郭怀三把纸包的茶叶分给众仆人,让他们也泡一杯尝尝,仆人如获至宝,自去品尝。 酋长把玩着茶杯,回味着茶叶的清香,心中又痒痒的想喝茶了,可是,不好意思讨要,想天天喝到这样的茶,那就只有买了,看来,只有和眼前的年轻人做生意,才有机会天天泡上一杯那样的上品好茶,天天欣赏美观的茶杯。 那茶杯细腻滑嫩,如女子的肌肤,酋长爱不释手,把玩了又把玩。 郭怀三见酋长已经动心了,于是说道:“在下远道而来,想找个地方住几天,然后就去吕宋岛做点生意,不知贵地有没有大一点的客栈,供我们住几天。” 酋长微微一笑:“不知先生带来了多少人?需要多大地方?我愿意为你效劳。” “不多!两百多人,只要干净就行。我给你租金。”郭怀三说道。 “租金?什么叫租金?,有金子我还租出去,我不是傻吗?”酋长不解,原来他们这个岛没有客栈,也没有租房之说,所以不知道什么叫租金。 “就是你把房屋借给我住一段时间,我按天日计算付银子给你,明白吗?”郭怀三解释道。 酋长似乎听懂了,反正自己家里有空房,何不租给远来的客人居住?赚点银子,又好与他们套点交情,买点便宜货。 “我家客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就租给你,每间屋子每天二两白银,你要多少间?管一日三餐。”酋长算了一下账,他有二十间客房,每天就有四十两银子,那多好啊。 “我们就要十间吧,我们自己生火做饭,不麻烦酋长大人。”郭怀三说道,出门在外,食品安全第一,宁愿自己动手,累一点,也不能大意。 “那就成交,你去带人,我叫人为你们打扫屋子,晚上就可以居住。”酋长比郭怀三还要积极,他想马上做成这笔交易,赚取租金,发一笔小财。 郭怀三快速走到码头,留下三十人看守货船,其他人跟他下船,并卸下一部份茶叶与瓷器,带往酋长家中。 第二天,郭怀三让人把茶叶和瓷器拿到市场上去卖,可是,半天下来,没有人买一两茶叶,简直是无人问津。 几天过去,还是没有人买他们的东西,郭怀三让人把丝织品放在大街上挂着,那鲜艳的花朵,滑细的布面立即引起大街上的人的注意力,特别是有钱的女人,她们的眼睛睁的如铜铃,纷纷上前观看。 但是,当得知需要一两银子才能换一匹布时,他们又退后了,不再过问。 郭怀三觉得奇怪,难道西里岛上的人没有银子?还是其他原因,这样下去,不但赚不到钱,还要亏本,人力物力都要亏进去。 郭怀三让人把茶叶降价,因为海上潮湿,茶叶存放太久会有味,可是,降价之后仍然没有人买。 郭怀三决定提前离开西里岛,这样下去每天的房租就要二十两银子,亏本的生意不如不做,早点去吕宋岛看看。 早上,郭怀三便去向酋长告别,酋长问道:“先生为何要走呢?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你们的茶叶那么好,会卖不出去?” “是不好卖,所以打算早点离开,去吕宋岛看看,我都打听过了,那儿人多,有市场。”郭怀三说道。 “我们这确实人少,岛上不过二十万人,哪有余钱买你们的好东西,不过,你们可以把商品卖给我,我再慢慢的卖出去,岂不是两全其美。”酋长说道。 郭怀三一听,卖给他,就不用到大街上叫自己的人去卖,这是好事,能找到一两个大的代理商,那更是好事。可是大街上,全是小买卖,没有大生意人,无法找到代理商。但是,也不至于一点也卖不出去,其中必然有原因。 “既然酋长先生想买,那我想听听你出什么价格?” “一斤茶叶一两白银,杯子、碗,五百个铜钱一个。茶叶我要三千斤,瓷器五千件。”酋长一口气说完,很显然,他早就计划好了。 郭怀三一听,突然明白了,为什自己卖不出去?一定是酋长在捣鬼,不许百姓买,他要独霸市场,赚取高额利润。不过,郭怀三是生意人,他追求的是利润,谁买都一样,既然酋长给的价格合适,卖给他一样省事,何苦要管他那么多呢! “酋长先生想买可以,可是,我要说清楚,一手交白银,一手交商品,不能反悔,谁反悔都不行。”郭怀三说到,与外人做生意还是稳重为好,如果人家拿了货不付钱,那不是白赔进去,那种生意不如不做,至少本钱还在。 这让郭怀三对西里岛有了新的认识,对西里岛的人情世俗有了新的了解。想做生意,必须了解当地风俗,懂得当地人情世故。还是得找岛上有头有脸的人,想与百姓直接交易,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新的认识,以后的路就好走了。做生意还是要一步一步的摸索经验,才能把握主动权。 郭怀三答应与酋长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生意做成,郭怀三小赚了一笔,心中也很高兴,至少换回了些本钱,不会亏损了。 他打算明日就出发,开往吕宋岛。听说那儿地广人多,物产也很丰富,而且盛产黄金白银,那儿才是他要去的地方。他相信,那儿是生意人的天堂。 货物还多,卖了不足十分之一,一旦卖完所有货物,他将赚三十万两白银。 酋长见郭怀三要走,心中不舍,说道:“希望郭先生明年再来,我们继续合作。 吕宋岛离西里岛也很远,海上时常出现海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西里岛上的商人已经二十年没有出过海,因为出海就是死。郭先生可要想清楚,别为了赚钱,被海盗毁了,那不划算。不如返航回去,等以后风平浪静之时再出海。” 郭怀三施了一礼,说道:“多谢酋长提醒,郭某告辞,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郭怀三告别西里岛,商队继续航行在大海上,不冒险,哪会发现新地方?不冒险哪能看到海上的日出? 去吕宋是他的理想,他要为理想而奋斗,不管前面有多大风浪?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去闯一闯!闯一闯! 男儿不怕风,男儿不怕浪。 不恋温柔,不恋温床。 勇敢闯一闯!闯一闯! 第三百五十九章 烟花 郭怀三的商队离开了西里岛,向东行驶,三天后,来到一个小岛,得知离吕宋岛还远,郭怀三下令继续行驶,没有靠岸,小岛人少,不适合作生意,他的目的地是吕宋岛。 又航行了几天,海上的商船越来越多,千帆云集也不为过,看来这儿才是真正的商贸聚集之地,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郭怀三向海上的商人打听到了吕宋岛的位置,于是下令全速前进,争取在四月中旬到达吕宋岛,五月中旬就可以返航回腊黑岛。错过了时季就要等到明年才能回家,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出海的目的是赚钱回家,赚不到钱也要回家,家中还有妻子儿女。 海上的商人告诉他,前面就是吕宋岛,只是想靠岸非常困难,因为码头小,避风港不多。 三条大船向码头驶去,码头上的人纷纷驻足观望,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高达数丈的大船,那简直就是一座小山,让人惊奇、让人赞叹。 码头上的海关长见到那么大的船,心中大惊,立即向当地府衙报告:“大人!有几只号称大宋的商船想进港口,只是那船又高又大,就如山一样,十分恐怖,如果是海盗装扮,那岛上就有危险了,让不让他们靠岸,请大人定夺。” 知府吕山一听,心中大惊,这里可是国都,国王居住的地方,如果有海盗上岸,那他这个知府就小命难保。他必须看个究竟,促保港口安全,促保国王安全。 吕山立即带上三百士兵奔向码头,全副武装列队于岸上,吕山看到三只大船高耸在海面上,就如三座大山,心中极为恐惧,说到:“向他们喊话,命令他们离开,不许靠近码头。否则杀头。” 郭怀三看那港口,高峻险要,依山而建,如果不放他们进去,还真的进不去,真是天然的港湾,老天所赐。 郭怀三大声喊道:“我们是大宋的商船,到这儿来做买卖,请让我们靠岸。” “商船?哪有那么大的商船?如果他们是海盗,大船一撞,所有的船只都要沉入海里。”吕山自言自语。 那船儿至少可以载十万斤货物,真是庞然大物。本国十年也造不出一艘这种大船,难道真有大宋这个国家存在?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南来北往的商人够多的,他们从海上来,什么样的人没有?海盗冒充商队闯入岛上抢劫,并不鲜见。 “叫他们离开,不许靠岸,世上哪有大宋这个国家,本府从来没有听说过。”吕山很不开心,认为商船来历不明,不能让他们进港。 士兵又大声叫喊,命令他们离开。 郭怀三无语了,人家不相信你是大宋国的商队,现在怎么办?是返航还是继续呆在海上? 返航回去,三条船上的货物都要亏本,损失不小,这可是迪庆商行百分之三十的资金。是全体员工的心血。不能这样回去,既然来了,那就再等等吧。 郭怀三只好把船靠近海边,停在港口外。 郭怀三问道:“诸位有什么办法可以进港?只要能进港就可以把货物带一部份上岸,找到买家,以后就好办多了。” 郭世淮说道:“想进港口还是有办法的,我们可以用小船运一部份货物上岸,然后去寻找商行,与他们合作,不必走街窜巷的卖。” 郭怀三微微一笑道:“好办法,没有枉读几年书,现在我决定,水手全部留在船上。 我带十个人人分成两个小组先上岸探探路,看看市场,熟悉城里的地形、人情风土,再做打算。 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在四月底卖完所有货物,哪怕是保本也要出手,不能带回去。 因为今年六月迪庆商行又会收购数十万斤新茶,所以,必须卖出去。一旦我们商行停止收购,茶农的新茶叶就会坏在山上,无人采摘。 茶农的生活就会受到影响,许多人家就会挨饿,我们不只是为自己赚钱,也是在为大宋百姓的生计奔波,肩负重担,都振着起来,相信明天会更美好。现在就准备小船与货物,立即进港。” 郭怀三留下二儿子郭世州负责看船,他与大儿子郭世淮带上十人与一些货物向港口驶去。 两条小船停在港口接受检查,港员看到白生生的瓷器,眼睛发亮,问了又问,不许进港。 郭怀三这几年在商场上混迹,什么人没有见过,知道港口海关人员的心思,可是,一个海关小卒作不了住,他要交往也要找有点实权的人物,能为他开劈绿色通道,便于他进港。 可是,不结识小人物,也就见不到大鱼,还是要从小鱼着手,慢慢的打通关系,把货物全部弄上岸,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先过了这一关再走着瞧。 郭怀三笑说道:“军爷辛苦了,这是点小意思,送给军爷作为见面礼,请多多关照,如果有空,在下想请军爷去城里喝杯茶,倾心结交。”郭怀三悄悄的递给两个军爷二两银子,作为见面礼。 两个士兵笑着收了,挥手放行,一月的工钱不过一两银子,举手之间就赚二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运的是日常用品,又不是军火,上面也不好责怪。 郭怀三带着两个组的人搬着货物上了岸,经过码头往城里走去,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真的热闹,郭怀三心中高兴,便雇了一辆马车,叫车夫找一家中等客栈。 车夫自然乐意,把他们领到一家比较熟悉的客栈。小二争相上前迎接,郭怀三费了很大的劲,小二才听明白他的话,于是,让人帮着搬运货物,安排住宿。 楼下的角落里坐着两个黑脸年轻人,十分悠闲的品着茶,眯着小眼盯着郭世淮他们搬运东西。 郭怀三没有注意他们,只当他们是住店的普通客人,搬完东西,郭怀三让两个水兵到大街上购买些新鲜食品送到船上,让大家好好休息,等待消息。 一切按排妥当,郭怀三问小二道:“小哥!你们这里有哪些大商行?” “大商行?这就多了,客官你是做什么买卖的?若是茶叶生意,这儿有什龙茶行,经营日常用品的有百花商行,他们可是大财主,普通人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别说与他们做生意了。”小二淡淡的说道。其实他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两个商行的高级管理。 郭怀三道了一声谢谢,与儿子出了客栈,往大街上走去,他们现在要么租一间商铺批发货物,要么去找大商行进行交易,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好办法。 为了尽快打开被动局面,郭怀三决定先租一间商铺临时使用,总比坐在客栈等要强百倍,你不上街叫卖,客人不会找上门。这生意真的做的好辛苦! 父子二人逛完了整条大街,这条街叫做仁友商贸城,十分繁华,客商众多,是一个理想的推销之地。 郭怀三决定先租一间铺面,打听了许多人,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小屋子,不过一丈见方,费用却高的离谱,每月三两白银,真是天价,三两白银在大宋也能租一间很大的铺面了。 可是,为了推销商品,不得不忍痛割肉,那么多货物,成本都花了十万两白银,如果不尽快卖掉,迪庆商行的许多工人还等着发工资养家。 郭怀三租下一间现成的铺面,亲自打扫干净,然后让人把货物搬运到商铺来,茶叶摆左边架子,布匹摆右边架子,瓷器摆在门口,其余的放在最后面堆放好不要拆开。 一一摆好之后,他则站在门口开始叫卖:“卖茶叶喂!清香可口。” “卖茶叶喂!喝了此茶,傻瓜变天才,客官试试。” “卖瓷碗嘞!装金又盛银,客官!买一付碗,碗中有金又有银,放在家中又好看又发财。” 此时,已是黄昏,客人都在往家走,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他这叫唤就是多余的,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前来围观。 想让大街上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商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响动搞大,让一条街的上都知道街上来了大宋的商人,他们有好东西。 ‘爹!别叫了,人家都进屋吃饭去了,您那不是白费口水吗?等明天再叫卖吧。”郭世淮说道。 郭怀三知道自己这是心急了,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忍耐点吧,父子二人关了门,回到客栈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郭怀三便与几个水兵到铺面叫卖,想引起过往客人注意。 辛苦一天,总算卖了十斤茶叶,五匹布,一百个茶杯,十只碗。这样下去,卖三年也卖不完船上的货物。 晚上,郭怀三叫儿子搬两箱烟花出来,儿子问道:“爹!这烟花在大宋很好卖,可是,我担心一旦点燃吓坏了当地土著,我们将会招惹麻烦,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应对?” 郭怀三认为儿子说的有理,可是,剑走偏锋,不引起附近的人注意,别说赚钱,就是卖到猴年马月也卖不完这些东西。 “拿出来放吧,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做正当买卖,又没有放火杀人,这烟花只有我们大宋才有,岛上没有卖。 他们还生产不出来,让他们瞧瞧咱们大宋才是真正的大国,是真正的龙,龙打磕睡也有伏地的时候,可是,龙就是龙,怕什么?有爹顶着。” 郭世淮只好拿出两箱烟花摆在大街上,一个水兵擦然了火,引燃了引信,一会儿,砰砰!砰砰!烟花直冲云霄,不断的在空中爆炸散开,形成一朵朵鲜艳美丽的花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呆在屋里吃饭,聊天的人吓了一跳,有的人往床下躲藏,胆大的都冲出屋子,望着天空,那灿烂的花朵,耀眼夺目,令人震惊不已。 人们纷纷放下碗,有的大声叫喊乱跑,认为天降火花,要惩罚他们。 胆大的便往往烟花深处跑去。他们想找到烟花的来源。一会儿烟花散净,天空暗淡下来。大街上突然欢腾起来,纷纷出门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郭世淮又点燃了第二箱烟花,那砰砰砰的响声又是惊天动地。整个马尼拉城都在跳舞了。 知府吕山也被惊动,吓的躲到床下,不敢上床。 整个城都被惊动,附近的官兵慌忙去向几十里外的国王汇报,说天有异象,请国王保重身体。 马尼拉轰动了,人人都在谈论烟花,谈论那精彩的花朵。 胆大的士兵看到了整个烟花的过程,知道了烟花是大宋商人所放,于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知府吕山,吕山大怒道:“备轿!带一百人马,本府要亲自把他们抓起来严刑烤打。” 第三百六十章 烟花雨 郭怀三大放烟花,震惊了都城,引来无数人围观,把商铺外的街道挤断。 人山人海,都想到商铺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人?能做出那么好玩的东西。 郭怀三抓住时机,大声宣传他的茶叶、花布。 一会儿,商铺外拥挤不通,郭怀三让儿子把茶水摆到门口,请他们品尝,自己则站在门口大声宣传: “各位客官听我说,大宋货!美观赛老婆!货不多,别错过,快下手,卖完就没有。亏本卖!滴血卖!卖的好心痛!” 很多人站在门口不相信,不肯进店子,也没有人下手买,只是观望,听他说笑,好似在看猴耍把戏。 郭怀三手舞足蹈,讲的口沫飞溅,终于感动了一些人。 一个老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接着长脸扭曲,脸如苦瓜,十分难看。 门口的人大失所望,纷纷指责起来:“卖假货!坑顾客。” “牛皮吹破天,假货没人看,各位街坊邻居,掀了他的铺子。” 有人挽起袖子开始往里闯,想砸了铺子出气。 老者慌忙伸出手拦住,许久才惊叫一声: “老天!好香啊。”接着又赞道: “仙茶!仙茶,各位住手。” 众人停在门口,盯着老人,问道:“史老头!你没有骗我们吧!看你那样子,似乎八辈子没有喝过茶,真丢人。” 史老头一口喝完,又去端第二杯。众人将信将疑,纷纷端起茶杯品尝。 不试试怎么知道口味?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在骗你? “哇塞!好香!”有人惊叫。 “老天!这是茶吗?”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喜形于色。 “动手哇,不动手傻呀。”有人往铺子里跑去。 有人开始挑选货物。 有人下手买了茶叶,有人买了杯子,女人买了花布,一个时辰就卖出一百多斤茶叶,五百匹布,几百个碗。 还有少年抬走几箱花炮。郭怀三特的教他们怎么放炮,叫他们注意安全,别伤到了身体,别引燃了房子。 几个人都忙不过来,真是意想到不到的收获,客人欢欢喜喜的离去,又有人欢欢喜喜的进屋。 这时,一阵锣鼓喧天,人群纷纷让道,一队官兵从大街上走向商铺。 郭怀三立即堆上笑脸上前迎接,官兵快速的站成两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大街上有人颤抖不已,看来官府的威慑力很大,百姓很怕官府。 吕山从轿子里慢慢走下,看到一地的纸屑,他好心痛,吕宋岛上的纸比大米贵,比银子还短缺,大宋的商人竟然不珍惜,拿来做烟花,太可惜!太浪费了,那是黄金啊。 吕山又气又急,他们真是大宋商人,他们不是海盗。可是,他们是如何进的港口?他不是说了不许他们进港吗?看来有人拿了好处放水,不然怎么混进来! 郭怀三当然不知道吕山心中想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过有一点,他肯定,眼前这个官会喜欢钱,会喜欢银子,因为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郭怀三拱起双手说道:“在下郭怀三,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请进小屋喝杯茶解渴。” 吕山想发火,可是,身为本地知府,肯定要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不然怎么面对大街上那么多百姓? 大晚上的不睡觉,搞的百姓不安,前来围观,这是扰民,应当重处,可是,他还是忍住了,走进屋里,坐了下来。 郭怀三亲自给吕山泡了一杯茶,请他品尝,吕山喝惯了当地的土茶。而且用的是金杯,不是这种瓷杯,他心中十分不屑。 吕山一屁股坐下,霸气十足,冷冷的说道: “一个小小的杯子能整出什么味道来?如果难喝,那就是卖假货,欺骗岛上的民众,本官决不轻饶,判你一个欺骗之罪,然后打入大牢,没收脏物。”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用嘴巴舔了一下杯子上那朵鲜艳的牡丹花,茶水入喉,清香如甘露,缓缓的浸入心脾,吕山忍不住端起杯子饮了一大口,顿感全身舒畅,怒气消了一半,比仙药还管用。 郭怀三说道:“大人,这是大宋的绿茶,清香可口,清热泻火,养肝明目,喝了能延年益寿。大人!你喝了此杯,定能神清气爽!活到百岁。” 吕山一听,心中高兴,怒气又少了一分,又重重的喝下一口,咽下之时,喉咙润滑,余香满口,忍不住一饮而尽。 “你真是大宋人?没有欺骗本官?”吕山问道。 “大人!在下是大宋人不假,而且是个商人,常年在海上漂泊,听赶海的人说远处有个吕宋岛,繁荣昌盛,人人好客知礼仪,在下好奇,所以就带了些好玩的东西前来,想卖几个钱回去养家糊口,没有别的意思。”郭怀三不冷不热的说道。对于这种官,他要小心提防,不能大意。 “本府就暂时相信你是大宋人,你还有茶叶吗?本府要五百斤,那些布匹、杯、碗,都给我来几大筐。”吕山说道。 “大人!这些东些都很贵,你自己用不了那么多啊,还是少买点吧。”郭怀三担心他不付银子,那他就亏大了,这可是五千两银子。 吕山听后,很不高兴,说道:“你担心本府不给你银子?” “大人!在下没有那个意思,茶叶太多,时间长了就会变味,那就可惜了。”郭怀三委婉的说道。 “你就是怕本府不给你银子,不过话说回来,本府出来的急,确实没有带银子,你随本府去取,本府一文都不会少你的,怎么样?” 吕山当然不想付银子,他买东西,从来没有付过一文钱,别人都争着送他东西,这个大宋人不识好歹,带回府中慢慢理论。 郭怀三猜想,一个知府应当不会赖账,于是叫人把东西搬上知府的马车,叫儿子早点关门,自己跟随知府去取银子。 进入府衙,吕山便叫人把东西搬到后院,让小姐公子自己挑选喜欢的东西。却没有吩咐人取银子。 东西都搬走了,府衙里就剩下十几个士兵,吕山突然沉下脸来吼道:“郭怀三!你真想要银子?” 郭怀三拱手说道:“大人!在下是生意人,卖了商品取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请大人支付银两。” “郭怀三,你是大宋人,敢到我吕宋岛做生意,想必你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应当知道,得罪了我,你就没法在岛上做生意,货物也无法靠岸,你偷运上来的东西只是一部份,只能赚小钱,想赚大钱,你还是要光明正大的进港,不然你发不了财。 你想打开吕宋的海关做大生意,就必须过本府这一关,你若识相,就别得罪本府,本府也给你方便,让你把大船开进港口,还会给你介绍些本地大客商,让你多认识些权贵,你的好处将会越来越多。” “大人!我来贵地做生意,你让我进港,你们收取海关税收,利国利民,而我则赚点跑海的人工费,养家糊口,互惠互利,你没有必要私吞我那么多货物,那可是在下的血本。”郭怀三讨厌这种贪官,心中很不爽,只想公事公办。 “郭怀三,你真是个迂腐之人,收不收海关税,本府说了算,你只要满足了本府的要求,让本府高兴,那税收就我一句话,谁敢多嘴。 这是吕宋岛,不是你们大宋,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吕山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 他是岛上的知府,这个港口他说了算,他想收多少就收多少,他不想收一文钱,谁也不敢开口。国王深处宫中,哪有空闲时间管他的小事。 郭怀三心想,自己前来做生意,目的是赚钱,别人的事,确实不该他管,而且,他也管不了,他说那些话纯碎是多余的。 “吕大人说的是,那些东西就当是送给吕大人的见面礼,希望吕大人能喜欢,那我的货船什么时候可以进港?” 吕山摸了摸胡须,淡淡的说道:“本府收了你好处,自当给你方便,明日上午你就可以进港。” “多谢吕大人,在下告辞。”郭怀三口中说谢,心里却在骂吕山是个贪得无厌的大贪官。开口就贪了他五千两白银,那不是小数目,能够养活几十个员工的家庭。 只是郭怀三没有资格和权力管人家的事,只好告辞。就在这时,一个姑娘从后院走了进来。 “慢着,这就想走?”姑娘走向郭怀三。 “小姐有什么事吗?”郭怀三心中很不爽,刚刚被敲诈了五千两白银,现在又来一个娇娇小姐,那不是要赔更多的的东西进去! “你说你是大宋人,我就相信吗?你做一套大宋的女装出来,我就相信你,做不出来,就是假货。” 郭怀三冷眼一翻,心中有气,正儿八经的大宋人还被人怀疑成假货,真是有眼无珠。 郭怀三淡淡的说道:“本公子不会做女工,你自个找人弄吧。” “大宋人不会做衣裳?那你肯定是假货,也许你就是个大海盗,抢了大宋人的货船,冒充大宋人。 今天你要是做不出来,本小姐把你打入大牢,当成海盗处理,明天押到大街上游斗,用以警告那些海盗,让他们知道当海盗没有好下场。” 郭怀三哭笑不得,这小女人也太不讲理了,谁说的不会做衣裳就不是大宋人?难道大宋人就一定会做衣服吗?真是变态的思维。这个小姐就是个怪胎。 可是,人在他乡异国,怎能不低头,为了生意,他只能忍受,于是说道:“在咱们大宋,男人种地、女人织布做衣裳,小姐是不是特意为难本公子,那不太好吧。” “你是做还是不做?”小姐一脸怒容,形如一只小母狼,似乎能一口撕了郭怀三。 郭怀三心中有点难受,他是男人,而且身在富有之家,没有亲手缝纫过衣裳,叫他为一个陌生女人做衣裳,他还真不情愿。 可是不做肯定不行,过不了小姐这一关,以后的麻烦事会很多,说不定小姐一怒,真把他打入大牢或者押到大街上示众,那就更烦心了。 现在只能接下这活儿了,郭怀三淡淡的说道: “本公子会点裁剪手艺,可以为小姐裁两件衣裳,只是缝补之类的活,本公子不太精通,小姐自己找人缝纫,行不行?”张格、张艳姐妹喜欢做衣服,总是叫他欣赏,他一时高兴,曾为二人裁过衣裳,还得到两人的夸奖。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小姐手一挥,身后走出两个女仆,拿来一匹丝绸放在桌上,然发后退到一边垂手侍立,不敢抬头仰视。 小姐哼了一声,对郭怀三说道: “能裁出极品衣裳本小姐就不与你计较,裁不出好款式,砍了你手脚。” 这女人好霸道蛮横,不像大家小姐,倒像个泼皮。 郭怀三接过女仆手中的剪刀,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姐的身高、胖瘦,然后铺开丝绸,麻利的动起剪刀,很快就裁好两件女装。并且告诉她们怎么缝纫,不能乱了顺序。女仆似乎也是针织行家,一听就懂,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动手。 “我可以走了吗?”郭怀三认为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他要回客栈睡觉了。 “急什么!本小姐都没有说累,你一个男人就受不了啦。看着她们,哪儿不对就说,如果做出来的新衣裳不好看,我叫我爹活埋了你。”女孩瞪着眼睛,不太友好,架子也不小,根本没有把郭怀三当人看。 郭怀三只好在一旁等待,直到深夜鸡叫,两个女仆才完工,女孩当着郭怀三的面脱掉外套,穿上新衣裳,然后仆人又搬来一面大铜镜,女孩在镜前转身侧身,挤眉弄眼,又扭来扭去,风情万种,很久才消停下来。 “小姐!你穿着新衣裳真好看,更显得柳腰长颈,亭亭玉立,犹如出水的荷花。明天出去逛街,准会惊艳十里八街,国王的小公主也会暗淡无光。”一个女仆讨好道。 “就是呀,小姐,你真的美如天仙。”又一个女仆由衷的赞叹道。 郭怀三也忍不住看了看,这个千金小姐还真长的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找不出毛病,就是脾气坏的很。 “你可以走了,本小姐很满意,有事还会找你,别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吕小姐挤眉弄眼的笑了。 郭怀三终于舒了一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第三百六十一章 茶楼品味 中午,船队慢慢的进了马尼拉港口,而且海关给他们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深水港停泊,郭怀三也很满意。吕知府没有让他失望,海关人员也没有为难他的船队。他相信他的商品会卖出好价钱。 他本想去找当地的两大最强的商行谈谈合作的事,可是,自己主动找人家,那肯定会掉价,合作的利润会很低,还不如自己亲自开拓市场,寻找商机。 中午,他独自一人来到街上最大的一家茶楼,找了一个好位置坐下,小二给他沏好一壶茶,准备退去。 郭怀三摸出两个铜板放在小二手里:“把水留下,不用管我,你忙去吧。” 郭怀三从包里取出些茶叶,拿出两个青花瓷杯,冲了两杯茶,一会儿,清香飘荡在整个茶楼,客人闻着香气,很舒适,四处寻找来源,终于发现郭怀三的桌上有两杯茶在冒着缕缕青烟,清香正是从那儿荡起。 客人很好奇,悄悄的移了过去,有人厚着脸皮问道:“客官,你这是什么茶?能尝尝吗?” “可以呀!拿杯子来,我给你尝一口。”郭怀三笑道。 客人倒掉自己的茶水,迫不及待的等着郭怀三给他倒茶,那嘴里就快伸出一只手来,想把郭怀三手中的茶杯抢去。 客人慢慢的喝了两口,立即闭上双眼,醉熏熏的处在陶醉之中,似乎做梦一样飞入了云雾之中,不肯坠地。 许久,客人才睁开眼睛,惊喜不已,问道:“你这是什么茶?有卖吗?还有你这杯子,看着就爽眼,比看老婆还舒服。” “不卖!但是可以品尝。”郭怀三笑道,他怎么能跑茶楼卖茶呢,那不是砸人家的招牌吗? 有第一就有第二,客人争着上前品尝。 “好茶啊!好茶。”有人赞叹 “真的好香啊,这辈子都没有喝到过这么香的茶。”有人笑道。 “喝一口,赛过神仙。哈哈!” “那是,以前都白活了,竟然还有福气喝到神仙茶。” “年轻人,有多少茶叶,我们几十人给你包了。”有人在提议,他们都是老茶客,爱茶、好茶,以茶为乐。 郭怀三要的就是这效果,而不是到这喝茶,也不是到这儿卖茶。 郭怀三拱起双手说道:“各位!在下郭怀三,大宋人,在岛上开了家大宋商行,各位有空可以去捧捧场,今天各位的茶钱,郭某包了,各位慢慢品,告辞。” 郭怀三说完,便大声叫小二收钱。 小二堆起笑脸上前收了茶钱,道了一声客官慢走,便退到一边去了;郭怀三站身来,向客人拱起双手告别。 这时,一个中年黑脸汉子拦住了郭怀三的去路,阴沉着脸说道:“客官,你到我这来显摆,明显是来砸我场子,坏我生意,断我财路,就这么走了,我的茶馆还要不要经营?” 郭怀三笑道:“老板!我是来喝茶的,顺便打了个广告而已,又没有在你这卖茶,你急什么?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如果你喜欢我的茶,我可以把茶叶卖给你,让茶楼的生意更加红火。” “你说不会受影响就不受影响吗?你有好茶,他们还会来喝我的茶吗?还会来照顾我的生意吗?你当我是猪头啊。”老板不依,手一挥,几个小二挥起棍子走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郭怀三。 “这个在下倒是有欠考虑,不过,在下可以补尝你,让你的生意更好。”郭怀三说道。 “给我打,打死了丢到海里喂鱼。”老板发了狠话,敢抢他的生意,那就得付出代价,而且是生命作代价,可谓不小啊。 诸多客人不依了,可是,也不敢吭声,这个老板是岛上最有势力的黑心老板蔡六,谁敢说话!而且他还养着一群打手,与海盗还有勾结,专做道上的有钱客商。 他早就派人在暗中调查大宋商行的生意,想伺机夺取财物,只是船上防守森严,无法下手。 几个小伙计挥起棍子就打,郭怀三哈哈一笑,坐在凳子上不动,待那棍子就快砸到头上之时,他手指一张,几颗气弹凝聚在指尖,然后轻轻一弹,撞向几个人的小腹上,几个伙计棍子一松,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叫喊。 “喊什么?起来打呀,一群只知道吃白干饭没用的东西。”老板黑着脸大骂道。 “老板!我们都受伤了,站不起来。” “混帐东西,人家坐着动也没有动一下,你们会受伤,哄鬼呀!老子看你们几个肯定偷吃了猪肉,拉肚子了,罚你们饿一晚上,都滚。”老板说的振振有词。 客人听的也有道理,吃主人家的肯是敞开肚子吃,不会留情。他们家的仆人也会偷吃好东西。 可是,没有人拉肚子,也没有人站起来,他们就是肚子痛,立不起身,他们中了郭怀三的气弹,气海穴被封,哪能动弹? 这时,屋里走出两个瘦子,正是在客栈里喝茶的那两个黄脸小眼睛人。 他们在老板耳边滴沽了几句,老板脸色陡变,由晴转阴,接着又由阴转晴。他陪着笑脸,靠近郭怀三,眯起眼睛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客官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伙计,这茶钱就免了,客官意下如何?” “老板这样说就见外了,在下不过是个商人,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哪是什么高人,你的伙计多半是吃坏了肚子,过一会儿就好了,不必惊慌。”郭怀三下手轻,一会儿穴位自动解开,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 “先生不给在下面子了?他们明显中了你的暗器,你不解开他们,就是与我作对,别怪我蔡六不给你面子,叫来更多的人,让你趴着出去。”蔡六立即翻了脸。 “信不信由你,我就坐这儿再喝一杯茶,一杯茶之后,他们站不起来,你可以报官,找他们评评理。”郭怀三泰然处之,不慌不忙的说道。 蔡六怒目而视,却又不敢轻易动手,表现残忍的一面,影响生意。 一盏茶过去,几个伙计站了起来,退到蔡六身后,悄悄说道:“老板,这人会妖术,要小心,要不报官吧。” 蔡六一掌扇在伙计的脸上:“滚!没用的东西。”他报官有什么用?有谁能证明人家会妖术?妖在哪儿?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说他们吃坏肚子了,你们不信,现在相信了吧,好啦,在下告辞。”郭怀三朗声大笑,然后起身往楼下走去。 蔡六岂会相信手下吃坏了肚子!吃坏肚子肯定要上茅房,可是有谁去了?他急叫打手跟上,好好盯着他,敢到他的地盘生事,那就要付出代价,而且是天大的代价。 郭怀三回到商行,叫人在商行门上挂上大宋商行四个大字,虽然没有人认得四个大字,但是,他亲笔题写的大宋商行四个大字十分显眼,抬头就见。 他要让大宋商行四个字印在吕宋人的心中,吃饭也会想起它,睡觉也忘不了它,夫妻睡觉也会想起它,大宋商行要闯入他们的生活,改变他们的习俗。 下午,数十个人走进商行,在商行里转了又转,看了又看,拿起杯、盘、碗、碟、赞叹不已,又翻了翻绢、丝、烟花、火炮。 他们是岛上的商人,昨夜的烟花震动了整个吕宋岛,各地客商听到传说,都表示不信,所以前来参观,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今天茶楼里喝茶的客人,也是当地的富人,有的人家也经营着生意,当然想赚钱了。 于是,大宋商行热闹起来了,不怕有动静,不怕有人闹,就怕门前冷清,这就是生财之道。 “老板!就这点货呀,还不够我一人买了。”一个胖子说道。 “是呀!老板,你的货太少,我们也要买,我们是从外地来的,离这儿有一百多里。” 一百多里也知道了消息,看来传播的速度还真的很快,过几天知道的人肯定会更多,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郭怀三非常开心,拱起双手道:“各位朋友别着急,我的货多着呢,你们要多少,先在这儿登记一下,我作个统计,到时带你们去港口取货,怎么样?” 客商一听,心里舒服多了,他们担心没有货,现在有货那就不慌了,于是要求打折。 几经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协议,几十个客商一次性订购了一条船的货物,那真是一笔大买卖,这一次航行的成本全部赚回来了。 客商登记完毕,付了订金,郭怀三便带他们去船上卸货,并派水兵护送他们到达岸上,帮他们放入仓库,好人做到底,以后还要长期合作。 郭怀三卖完一条船上的商品,赚回了成本,而且有了些利润,可以给工人发工资,可以继续收购茶农的茶叶,心中不慌了。 他打算到城里其他地方逛逛,再开分店,开拓市场,扩大影响力,尽量卖完货物,早点回家。 可是,他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他竟然还不知道。 蔡六正在向手下发令,晚上偷袭货船,打劫他的银子,如果可能,把他的大船也开走。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公主逛街 郭怀三生意兴隆,心里舒畅,便独自一人去四处游玩,顺便看看各地的民风民情,推销自己的商品,为下一次来吕宋岛打下基础。 不知不觉,他逛到了吕宋岛最热闹的城市中心,李氏国王居住的宫殿前面。 宫殿巍然屹立,雄伟富丽,殿前守卫森严,空旷无人。 谁敢在宫殿前逗留! 郭怀三进过大宋皇宫,见过大宋宫殿的辉煌,所以看到吕宋岛上的王宫也就不以为意,它还比不上大宋的成都、重庆,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宫殿而已,还不如云顶山上的庙宇高大雄伟。 无意之中,他看到了那个任性霸道的吕小姐穿着斩新的丝裙正从宫里出来,她的身后走着一位漂亮端庄的女孩,不过十六七岁,却高过吕小姐半个头,显的窈窕婀娜,美艳如画。 郭怀三不禁止多看了几眼,真是人间极品,倾城倾国。 原来,吕小姐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穿着华丽的丝裙去宫殿找好朋友李清莲比试美艳。 公主看到吕小姐的衣裳,吃了一惊,心想她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款式?新、奇、高雅,吕宋岛上没有这种服饰,王宫里也没有,穿在身上合身、贴切,那一根彩带束在腰上,更显得胸高腿长、腰细如蜂,该显的地方都显著,不该显的地方都能隐藏,真是匠心独运,世上独一无二的完美无缺。 公主禁不住问道:“姐姐这身衣裳是谁做的?布料来自何地?妹妹记得岛上没有这种细腻滑嫩的布料。” 吕小姐穿着薄如蝉翼的长裙,飘飘欲仙,被公主捧的滋味那真的好甜好甜。仿佛自己现在才是公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公主也就平平常常,没有她完美。 看到公主的羡慕样子,她心里在嘲笑,她才不会告诉公主是谁制作的,这是她的专利,别人不配拥有。别人拥用了这款漂亮的衣服,她就成了丑小鸭了,她要凭着他的美丽嫁入王宫当妃子,以后还有可能当王后,独掌大权。 吕小姐不想告诉公主,可是,纸包不住火呀,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能捂住别人的嘴吗?到头来反而得罪公主。 “公主呀,这布料来自大宋,市场上有卖,这衣裳也是大宋人做的。” “谁裁剪的?告诉妹妹!妹妹立即去找他。”公主的心情很迫切,她现在羡慕的要死。 “公主!我这身衣裳是买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裁剪的,我也想找到会裁这身衣裳的人,好多做几件。”吕小姐当然不肯说。 公主无奈,她也想要这种丝织的衣裳,夏天穿在身上又软和又美观。 于是拉着吕小姐去后宫找王后,王后一见美艳的吕小姐,吃了一惊,这还是平时的那个吕小姐吗?她怎么变了个人样,标致百倍了。 “母后,我也要这样的衣裳。”公主在王后面前撒娇。 王后摸着女儿的头,笑道:“乖!母后这就去找你父王,就是把吕宋岛掀翻天,也会找到这种布料,找到最高级的裁缝为你做出世上最漂亮的衣裳来。 “母后,那是大宋商人运来的最新布料,世上有卖。”公主当然不傻,这消息必须告诉母后,凭着父王的实力,想找一个人,那不是一句话就解决了吗! “女儿莫担心,开开心心的去玩,我自有分寸。”王后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头,好生安慰了一番,接着吩咐宫女马上找人去市场寻找大宋商行,她要先摸个底,才好向国王禀报,她这是要做到心中有数,而不能凭着一句话一件衣裳就在国王面前无风起浪。 公主得到母后安抚,心中好受了许多,带着人出了宫,她也要逛逛大街,看看热闹。 谁知刚刚出门,她便看到一位年轻英俊的男人立在大街上的一棵大树下正看着宫殿的方向。 那男子似乎也看到了她,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向前走,公主心中一惊,这人好面熟啊,似乎在梦中见过,岛上的人皮肤黑黄,哪有这等俊雅的男人! 公主心中崩崩乱跳,她动心了,一种快意从她心间升起,她羞红了脸,眼里含着柔情,她听到心跳的声音,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大步的追了上去,她想上前说说话,问问他来自何方?可是,前面的男人大步往前走,她不得不小跑起来。 吕小姐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小跑,并且大叫:“公主,你跑什么?小心摔跟头,我们可承担不起。” 公主没有听她的话,继续小跑,转过一条小巷,她才追上,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是,年轻人转一个弯便不见了,她急忙紧跑几步,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拦住他。 这时,两个人影从房上跳下,嘻嘻哈哈,面带邪恶:“公主!哈哈,真是天意,哥们出门大吉,竟然遇上公主。” “滚开!敢挡本公主的道,不想活了。”公主吼了起来。 “出了王宫,你就不是公主了,这儿是哥们说了算,你是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扛起你走。扛起走呢,有苦头吃的。”两个瘦子露出了凶相,开始动手。 公主大怒,挥手扇向瘦子的脸,瘦子伸手抓住公主的手往怀里一拉,把公主抱在了怀中,拥着她往小巷走去。 身后的宫女急的大叫救命啊!救命啊!一边向前涌去,她们要与强人拼命,丢了公主,她们也没有活路,只有死路。 另一个瘦子抽出尖刀拦住宫女,低声呵斥:谁敢上前! 吕小姐吓的往地上一拐,顿时瘫软在地,想跑都没有力气,平时娇生惯养的女孩遇上大事就懵了,被吓破了胆。 可是,瘦子的威胁没有作用,宫女的责任是保护公主,她们拼命的叫喊,只是,小巷子人少,没有人出来,而且,遇上叫救命,那就是有人在抢劫杀人,谁敢出手相救?有几人站在房上看着公主被扛在身上,却不敢拦截。自私自利是他们的本性,强盗手中有刀,不想活了。 瘦子的拦截不起作用,几个宫女大声叫喊冲了上去,抽刀猛攻,瘦子也不示弱,举刀就砍,五招就劈了一个宫女。可是,还是有一个宫女突破了他的防守,追了上去,并且一路大叫救命。 扛着公主的瘦子,见有人追了上来,心中大怒,从怀里掏出一只麻袋迅速的套在公主的头上,把她装进了麻袋里。 宫女追上了公主,见公主被装在麻袋里,心中大怒,举刀就砍,与瘦子杀在一起,十招之后,宫女明显处于下风,可是,房上的居民不敢下房救人。只是用力敲打铜盆,想吓唬两个强盗。 两个强盗哪是吓大的,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不然敢抢公主! 瘦子一刀劈中宫女的手腕,逼退宫女,扛起地上的人就跑,连转几个小巷子,没有人追上来,也没有人堵路,瘦子放心了,公主的美貌让他的心咚咚直跳,晚上可以一饱眼福了。 他高兴的转过小巷子,想找一辆马车,却迎面碰上一个高个子,二人差点撞个满怀。 “不长眼睛!找死。”瘦子挥刀就砍。 郭怀三正在闲逛,突然冲出一人撞在他身上,出口伤人,还用刀砍他,他能不生气吗?一指弹出,击中短刀。 当的一声,短刀落地,瘦子慌了,望了一眼郭怀三;郭怀三也瞪了一眼瘦子,眼睛突然一亮,这不是坐在客栈角落里喝茶的那两个瘦子吗?怎么在哪儿都能遇上!见鬼了。 瘦子知自不敌,扛起公主就跑;郭怀三见麻袋里是个人样,心中一惊,大白天装一个人,不是盗就是匪,郭怀三一指点在瘦子的腿上,瘦子噗通一声跪下。肩上的麻袋掉在地上。 麻袋里的人哎哟一声,接着又哭了起来。 郭怀三大怒,一脚踢在瘦子的腿上,瘦子惨叫一声,失去反抗之力,郭怀三弯腰去解麻袋,这时,一股刀风劈向他的头颈,郭怀三身子一挫,反掌一劈,一股强大的气劲劈中后面的大刀,铛的一声,大刀落地,他转过身,却见一个瘦子正惊呀的看着自己。 郭怀三心中有气,敢偷袭他,不想活了,不过,他没有下死手,他不想在异国他乡杀人,于是,心念一动,一颗气弹聚在指尖,然后往前一弹,正中瘦子的小腹,瘦子弯腰捧腹倒在地上痛苦的滚动。 郭怀三快速的解开麻袋,把人放了出来,那人站起来,用手擦着眼泪,怔怔的看着郭怀三,不知说什么?这不是她要追赶的美男子吗? 郭怀三也感到吃惊,这不是从宫里走出来的女孩吗?不是宫女就是宫主或者是国王的女人。 “你没事吧!”郭怀三问道,人家是女孩,自己主动点嘛,好人做到底。 女孩破啼为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就好,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是出来玩的,谁知道遇上了歹人,幸得公子相救,公子如果没有要紧事,可否陪小女子逛逛大街?” 公主遇上了心悦的男子,岂能错过良辰美景,自然想交交心,看看他有没有真材实学,是不是只有一付好皮囊。不过,能从强人手中救下她,那就是一个勇武的人,至少在她心中是一个英雄。 “小姐,孤男寡女一起逛街,有失礼仪,请小姐自重。” “你!你气死本公主了。”公主脱口而出。 “公主息怒,这儿太偏僻,在下送公主进宫。”郭怀三怔了一下,真是出门就遇上好运。不过他没有心思去招惹公主,他的女人不少了,已经让他烦心,他不想再找麻烦,一生不得清静。 “不走,就不走,本公主就要你陪着逛街。” “你不走,我走。”郭怀三大步往前走去;公主一看,吓得小跑跟上,大叫别走。 走了一里,转过几条小巷,才发现原来是往回走的小道,离王宫已经不远了。 郭怀三看着王宫:“你回吧,我也该回去了。” 公主无奈,咬牙切齿,恨恨的瞪着郭怀三:“本公主与你没完。”然后往王宫里跑去。 那真是有缘无分,气死了天真少女。 第三百六十三章 海盗夜袭 郭怀三出门闲逛,本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商铺,谁知道遇上了公主,那真是天降奇缘,害的他没有心思游玩,他看的出来,公主已经动了凡心。可是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万一公主发怒,国王就会派人抄了他的商行,没收他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他必须尽快赶回商行,叫他们把东西转移一部份去客栈,就是来抄查商行也只能抄到一点样品,损失不大,犯不着与国王发生冲突。 道家讲的是心平气和,讲究静,所以郭怀三不想起冲突,不想因吵架而因小失大。 郭怀三回到行商,发现货架上的东西全空了,心中一惊,难道国王的人走在他前面已经抄了他的货?真够快的。 “货哪去了?”郭怀三焦急的问道。 “爹!都卖完了,他们说他们是宫里的人,出手很阔气,全买走了。”郭世淮说道。 “那就好,明天少上点货,每样东西有些样品就行,客人如果要的多,就上船去取。”郭怀三说道,船在港湾比较安全。没有火炮,休想破坏他的大船。 “爹!这两天销售一空,正好多搬点东西上架,为什么不多上点?出什么事了?”郭世淮很好奇,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 天渐渐暗淡下来,郭怀三父子关了门,没有去客栈,而是租车回到船上。现在卖掉了一半的商品,他不用着急了,银子堆满了一条船,起码有二十万两白银。如果全部卖完,还要卖几十万两,那真是发大财了。只是银子太重,到时换成金子,走海运更方便。 饭后,郭怀三坐在船头打坐,静听海风,四月十六的海面荡漾着银色的波浪。 那一眨一眨的波纹向海关外荡去,渐渐的,海关外的悬崖下,撑出一只小船来,上面露出十来个人头,他们手执大刀,身背绳子,慢慢的向港口里驶进。 港口的哨兵大声呵斥:谁?谁? “你大爷蔡五,怎么!不认识了?想试试你大爷的大刀快不快?”船上的人回应,而且十分傲气,根本没有把海关士兵放在眼里。 “是蔡老大啊,大半夜的,关门了,明日再过关吧。”哨兵也要秉公执法。 “军爷,你问的太多了,大爷想进关,还要你提醒吗?快收起铁链,不然有你好看。”蔡五发火了。 哨兵知道蔡五是海盗头子,吕知府多次围剿也没有成功,反而越来越强大,弄的知府大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上岛明目张胆的抢劫就行。 哨兵哪敢多嘴,只好放下铁链,蔡五手一挥,小船如箭一样的进了港口,接着后面跟上数十只小船,大摇大摆的进了港口。 哨兵大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船?那不是有几百个海盗吗?他们要干什么?哨兵情知不妙,立即飞奔上岸,往城里跑去,他要向知府汇报,弄不好,海盗是来攻城抢劫的。 哨兵骑马狂奔,到了府衙,向吕山报告诉了情况,吕山大惊,海盗的目的恐怕不是攻城抢劫,有可能要抢劫港内的货船,如果抢劫成功,谁还来马尼拉做生意?没有客商,吕宋岛就会萧条。 吕知府既担心又害怕,这官真的好难当,只好硬着头皮点了两百精兵往海关奔去,他要联合海关驻军灭了海盗,还吕宋岛一片清静。 海关驻军头目已经被蔡五用重金收买,他们今晚只顾喝酒,不管港内发生了什么事?一切等明天再说。 蔡五的几百人很快进入深水港,向郭怀三的几只大船划去,他远远的看到,三只大船黑灯瞎火,没有一个人值哨,他心中大喜,挥手让部下包围大船,抢走船上所有东西。 这个蔡五不是别人,正是茶馆老板蔡六的亲哥,蔡六也买了些大宋商行的茶叶、瓷器、布料,那真是宝贝,价值连城啊。若能得到郭怀三的货物,他就发大财了,所以叫两个瘦子跟踪郭怀三,两个瘦子贪恋公主的美色,打劫公主,受了重伤,回到茶馆诉苦。 蔡六大怒,急叫小二下海找大哥进港,一是报仇,二是夺取郭怀三的银子与货物,有了这批货物,他可以再开数家茶楼与客栈,兄长也有本钱招兵买马扩大实力。兄弟二人便计划在晚上偷袭货船,灭了大宋商队。 郭怀三静坐船头,听到了划船的桨声,声音由远及近,来的船只不少,不会低于五十条船,真是阵容强大,有备而来。 郭怀三身影一闪,进入船仓,叫醒了所有人,命令水兵迎战,接着他飞向另两条船,下令备战。 蔡五的船队快速的靠近商船,距离商船不过十多丈,人人惊喜,船里有白银,有价值连城的商品,能不惊喜吗? 蔡五挥起白旗,下令部下向商船靠近,数十条船围住了商船,堵死了商船的退路。蔡五心中高兴,命令登船。 海盗离商船不过三丈,纷纷掏出带钩的绳子准备投射,然后沿着绳子爬上商船去,砍了睡梦中的大宋水手。 几十个铁钩飞向大船,铛的一声,挂在了船板的边缘,海盗兴奋异常,用手拉了拉绳子,觉得没有问题,于是身子一纵,飞身扑在绳子上,往上爬去,那动作敏捷如猴,行动如风,蔡五舒开了脸,眯起眼睛微笑,事情已经成功一小半,上了船就成功大半。 就在他眨眼之时,船上举起几十把砍刀,砍向绳子,咚咚!咚咚!海盗全部落入水中。 不过,蔡五并没有心慌,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他的属下都是水中高手,大海就是他们的家,淹不死他们,大不了再来一次强攻。 就在他毫不在意的时候,几十支火枪架在船沿瞄准了船上和海面的海盗,火星飞溅,砰砰砰砰!枪声响了。 数十个人倒在船上,水面上的海盗也沉入水中,商船上站起数十个水兵,他们快速的装好弹药,再次瞄准了敌人。 蔡五大惊,那是什么武器?以前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砰的一响,人就倒下跌入水里,比他的长箭要快数倍。 蔡五不服输,下令放箭掩护主力上船,可是,枪声又响了,手持大刀长弓的部下纷纷中弹,倒在船里。两轮枪响,他就损失上百人,再打下去也未必能爬得上船,那船高达数丈,船体光滑,除了铁钩无法攀上对方的大船,他偷袭失败,再也没有机会挂住对方大船。 现在撤走还来的急,至少还能保住主力不受损失,以后还有机会报仇,可是,他又舍不得那些大船,如果能夺得大船,那将是最大的战果。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想接近船都难,还想夺大船,蔡五是异想天开了。 郭怀三旗开得胜,本想用大船撞翻敌人,彻底消灭海盗,可是,他想锻炼水兵,壮大他们的胆子,也要向敌人显示大宋火枪的威力,向吕宋岛的人展示大宋国力强盛,火器技术先进,军队战无不胜。 海盗再次发起攻击,想用人多的优势上船,可是,他们无法突破火枪的打击,纷纷落水,淹死在水中。 吕山听到枪响,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武器?他顾不了那么多,带着二百人往码头奔跑,等看清楚海面上漂着数十具尸体时,他胆怯了,那都是海盗的尸体,他觉得可怜,再怎么说,海盗还是他治下的子民,而大宋的商队是外国人,他不能帮外国人打他们自己人,于是下令退回城里,这场战斗他不参加了,随他们打去,捡便宜的是他。 蔡五打不过大宋商队,丢下又不舍,打下去只能全军覆没,只好灰溜溜逃跑。 郭怀三也不追杀,保护商队的安全最重要,既然引起了海盗的注意,那就要尽快卖掉所有货物,尽快回西西岛采矿,那儿的银矿也是钱,何必留在人生地不熟的野蛮之地。 蔡五命人退出港口,而他则带着几个手下进了城,去了兄弟的茶楼。 蔡六深夜见到哥哥狼狈不堪,全身是水,知道哥哥失手了,损失肯定不小,可是,打不过又有什么办法? 蔡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兄弟低语一阵,蔡六眉开眼笑,接着哈哈大笑几声,虽然打不过,可是,大宋的商队打的过吕宋岛的军队吗? 蔡五立即让手下去准备银子,又叫人去打捞海面上的兄弟,越多越好,最好是全部捞上岸,有一具算一具,只要是死人就行。 而港口的枪声也惊动了城里的百姓,也惊动了附近的驻军,弄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宋商队在马尼拉港口大战海盗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吕山坐在衙门里发闷,昨夜海盗猖獗,闯进了港口,搅乱了码头,冲撞了商船,弄的城里人心惶惶,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国王是要问起当地治安来,他该如何向国王交差?他头脑胀大了。 这时,衙役来报,蔡五带着人进了衙门,他们要状告大宋商队,请大人定夺。 第三百六十四章 海盗告状 知府吕山听说蔡五状告大宋商队,心中奇怪,这个海盗头子竟然敢进城告状,不怕被他抓起来斩首示众吗?真是不知死活。 吕山不想当众抓人,立即叫过身旁书吏:“你去告诉蔡五,不想死就快走,别来捣乱,如果本知府见着他而不抓他,那么就对不起吕宋岛上的百姓也对不起国王,请他自重。” 书吏把原话告诉了蔡五,蔡五态度坚决,断然不肯走,一定要面见知府状告大宋商队,希望吕知府为他伸张正义,为吕宋岛的子民作主。 吕知府见其不听劝告,想必事出有因,于是立即升堂,怒气冲冲的说: “大胆蔡五,你身为海盗头子,杀人越货,欠下无数人命案,有何面目状告他人?”吕知府声色俱厉。 “大人!小的确实是海盗,请容许小人问大人几个问题,大人能听小人说完吗?”蔡五眼睛一眨,睛珠快速的滚动。 “本府做事向来公证、公平,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你有问题就问,本府一一解答,让你心服口服,不然本府不算是清官。”吕山十分得意的说道。 蔡五作了一个长揖,说道:“大人!吕宋岛允许外国人在本岛开枪打人吗?” “当然不充许!这是吕宋岛上的规矩,任何外国人都不能藐视吕宋法律。”吕山趾高气扬的说。 “既然这样,那大宋的商队在马尼拉港口开枪杀人,那是不是违背了吕宋岛上的法律法规?大人!你说呢?” “这!这确实违法。”吕山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实说。 “那应当怎么处置呢?总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岛上为所欲为,残害我们同胞吧?”蔡五一本正经的说。 “怎么处置是本府的事,不是你一个海盗头目该过问的事,你是海盗,本府应当先把你打入大牢以正国法。” “大人!在下是海盗不假,可海盗是不是吕宋人?是吕宋人该不该受到政府的保护?”蔡五理直气壮的问。 “本府当然要保护吕宋人了,不管他是什么人,只是要吕宋人,本府都要尽全力保护。” “那好,大人,请等一会儿,在下有人证上场。”蔡五说道。 “传人证,本府让你死的心服口服。”吕山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一会儿,蔡六带着数十人抬着数十个死人放在衙门里。衙门立即喧哗起来,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不禁大声叫喊: “哇塞!那是谁杀的?应当判死刑,一命还一命。” “是啊,要立即抓起来。” “而且要处极刑。” 蔡五看到地上的死人,大声说:“大人,这些人都是在下的手下,他们昨晚进城喝酒,路过马尼拉港口,被大宋的火枪打死,他们死的可冤了,你要为他们作主啊,不能让他们白死了。” 门外立即有人高声呼叫:“不能白死了,他们是吕宋人,大宋人没有权力打死他们。” “对啊,他们是吕宋人,一命还一命,叫他们赔命来。”有人大声叫喊。 衙役一听,挥起棍子就驱打门外的人,敢到府衙捣乱,不知好歹。一群海盗本来就该死。没有抢到你头上,你不知道痛处,抢到你头上了,你又叫唤。 “你说的确实有理,大宋商队不应当打死吕宋人,那些海盗该由本府处置,来人,立即去传唤大宋商队头目,本府要治他的罪,必须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吕山大声吼道,这是他们内部的事,不应当由郭怀三来处理。他们不该用火枪打击海盗。 半个时辰后,衙役把郭怀三领到大堂,用力一推:“跪下!” 郭怀三昂首挺胸,大声呵斥:“吾乃大宋人,岂能跪尔等蛮人。” “放肆!这是大堂,面对知府必须跪下,否则打折你的腿。”衙役吼道。 “本公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从不跪鼠辈,一个知府还不够格。”郭怀三有点生气了,开始骂人。 衙役一听,怒从心起,真想挥起棍子打死郭怀三,可是,没有国王的命令,谁敢擅自作主杀人? 吕山一听,心中大怒,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瞎了狗眼,不会看人。本府岂能让你好过。 “郭怀三,你带着人滥杀无辜,致多人丧命,按照吕宋法律,应当判你极刑,你有何话说?”吕山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人,在下在港口货船上没有下过船,何来杀人之说?你看到在下杀了谁?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毁人清白。”郭怀三说道,这个吕知府不是好人,蔡六侧更像个奸商。 “这么多死人在这儿摆着,你想抵赖不成?他们都可以作见证。”吕山很生气,因为死的人太多。 “他们抢我商船,企图放火烧我们商队,我们不该还击吗?”郭怀三反问知府。 “他们抢你商队,你应当第一时间报告本官,让本官前去处理,你不该率先与他们动手,打死那么多人,你说你该当何罪?”吕山很生气,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痛的甩了甩手。 “大人,他们是海盗,人人得而诛子,如果受到攻击,我们不反抗,那我们就全死了,你不分表红皂白,强词夺理,我不服。”郭怀三昂首挺胸,不肯示弱。 “你纵容手下杀死数十人,造成极大的民愤,本官如果不处理你,如何给百姓一个交待?你就老实认罪,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还你一个公道。 “在下是大宋人,不属于你管,你没有资格处罚我,你想处谁,那是你的事情,与在下无关。” “大胆,你敢顶撞本府,来人,剥掉他的裤子,打五十大板。”吕山怒不可遏。 几个衙役走上前就动手,想把郭怀三摁在地上,脱了他的裤子。 郭怀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身子一抖,几个衙役倒退数步,跌倒在地上。 吕山大怒:“郭怀三!你敢反抗?想找死不成?来人,狠狠打。” 几个衙役被震倒在地上,心中不服,而且有气,挥起棍子就打,想乱棍打死郭怀三。 郭怀三又不是傻子,哪能伸起脖子让他们打,双手轻轻一推,几个衙役向后倒飞一丈,撞在地上的死尸上方才停住脚步。 几个衙役拿着棍子打不中人,恼羞成怒,更加疯狂的扑上去,两个衙役抽出了刀,挥刀就砍,吕山也不阻止,还冷笑起来。 郭怀三很生气,动棍子打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动刀砍,那就是想要他的命,他发怒了,心念一动,几颗气弹聚在指尖上,轻轻一弹,撞向两个持刀的衙役。 铛铛两声,两把大刀跌在地上,两个衙役愣在原地,他娘的,遇见鬼了,人家没有动手呀,自己的刀怎么会掉在地上? 郭怀三冷笑一声,又是两颗气弹撞出,直中两个衙役的心窝大穴,咚咚两声,两个衙役扑倒在地上,口吐泡沫,口中发出咯咯咯的母鸡叫声。 “杀人了!杀人了!”蔡五、蔡六两兄弟大叫起来,又跑到门口大叫,引来更多的人围观,当地百姓大声叫骂,冲进衙门围殴郭怀三。一个大宋商人敢在他们的土地上杀人,那就是没有把吕宋的人放在眼里。 吕山一看,捂着嘴笑了起来,被众人围殴而死,那就怪不了他,只能怪你郭怀三命薄。怪你太傲慢,这就是傲慢付出的代价,那就是死。 郭怀三见数十人扑向他,吕山又放任不管,心中大怒,他并没有杀人,两个衙役只是暂时的晕倒,过会儿就能站起来。他们竟然不想着救人,却只想着要他的命,他能不发怒吗? 郭怀三运气于掌,转身一推,一排强大的气劲撞向数十人,砰砰砰砰!前排的人撞向后排的人,后排的人往门外飞去,众人鼻青脸肿,捂着头面往外跑去,他们这是遇见鬼了,人家一推就打伤数十人,如果想要他们的命,那不是易如反掌。看来人家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是恶人。 吕山一见,这该怎么收场?打不过,骂不过,难道任凭一个大宋人在府衙里嚣张?那不是丢吕宋人的脸吗? 蔡五也知道遇上了武功高手,可是,他死了那么多兄弟,不报此仇,如何咽的下那口恶气?于是大叫道: “知府大人,郭怀三大闹衙门,打伤数十名百姓,又打死两个衙役,其罪当诛,应当判个斩立决。大人何不调集军队,抄了他的货船,灭了他的人马,还吕宋岛一个平安。不然,难以服众。” 吕山一听有理,抄了他的货船,那就发大财了,子子孙孙也吃不完,用不尽。 于是,大声吼道:“众衙役听令,围住郭怀三,不能放他跑了,等待驻军到达,一起灭了他。” 众人拍手称快,纷纷堵塞大门,蔡五、蔡六两兄弟带着十几个海盗混在人群之中,协助众人围堵。 这下子完了,就是蚊子也别想飞出去。郭怀三不敢逃跑,因为他的货船在港口,他不能杀人,因为他的兄弟们都在船上等着回腊黑岛。 第三百六十五章 海盗告状 郭怀三不能强行冲关,如果冲出去,就会伤及许多无辜平民,只好暂时静观其变。 门外的人高声大呼:“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不许老外在吕宋撒野。” “无法无天了!大家吐泡口水淹死他。”有的人很愤怒。 吵吵闹闹许久,门外的人开始骚动,郭怀三以为他们吵累了,让开道来。哪知道进来一群持刀的士兵,为首一人提着铁钗,脸色土黄,双眼如鼓,十分凶恶。 “怒将军,你来的正好,快快拿下郭怀三,他就是个杀人犯。”吕知府站起身迎上前说到。 “他就是杀人犯!真是反天了,敢到吕宋撒野。”怒将军一脸怒容,大声呵斥。 “怒将军,就是他打死了我们几百兄弟,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蔡五哭丧着脸,装着十分可怜。 “你兄弟?这是什么回事?说来听听。”怒将军反问道。 “我们进港口停船,被他的手下用那冒烟的什么枪管子无缘无故的打死了,你要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啊。”蔡五掩面哭泣起来,却没有一滴眼泪。 “小的们,把这人犯抓起来凿穿他的肩甲骨,然后押到大街上去游行,给那些肖小之辈一个警告,敢冒犯吕宋虎威!那就是他们的下场。”怒将军要捍卫吕宋国威。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士兵冲上前扬手就打,抬脚就踹,毫不留情。门口的观众喜笑颜开,哈哈大笑,真是大快人心,为吕宋争光了。 可是,郭怀三能让他们得手吗?不可能的,郭怀三双手后推,一群士兵倒退十几步,撞在后面的士兵身上,有的差点撞在后面的刀尖上误伤性命。 怒将军大怒,提起铁钗飞身上前,大吼一声:“狗强盗!看钗!”一钗叉向郭怀三的后背。 众人一声喝彩:“好啊!好啊!好啊!”他们都希望那铁钗叉穿郭怀三的后背。 就在此时,门外高声大叫:公主驾到! 众人立即扭转头,惊愕当地,跪下迎接,怒将军也硬生生的收回铁钗,侍立一旁,不敢做声。 主公娇咤一声:“为何在此喧哗?还动手打人!” “启禀公主殿下,郭怀三炮轰马尼拉港口,炸死数百吕宋子民,下官正与怒将军捉拿人犯归案。”吕知府躬身说道。 “吕知府!你好大的胆子!敢捉拿大宋客商,他远道而来,为吕宋带来大量的珍贵商品,满足吕宋人的需用,理当特殊照顾,你有派兵保护大宋商船吗?你可知罪?”公主发怒了。 “这!这个!下官不知。” “混帐东西!本公主在大街上还被海盗袭击,差点落入匪窝,那海盗头子叫蔡五,你没有听说过吗?”公主受袭后,侍卫立即出动,抓捕了两个瘦子,他们已经交待了他们的行为,供出了海盗头子蔡五。但是没有供出蔡六。 蔡五一听,悄悄的往外溜,想偷跑出去;公主娇呵一声:“谁也不许动,怒将军,把嫌疑人全部带回军营审查。” 怒将军一听,只得带人封锁衙门,一个一个的审查,把蔡五、蔡六及所有海盗全抓了起来。 公主走到郭怀三身前施礼:“吕宋公主在此谢过郭先生救命之恩,我奉王父之命,特来请吕宋最尊贵的客人去王宫作客,请郭先生一定要赏光,给个面子。” 郭怀三一听,心中高兴,国王有请,那是好事,至少受到了吕宋国王的重视。只要两国通商,以后的生意会越做越大,那将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郭怀三随公主进入宫殿,王国李峭亲自下殿迎接,然后喧寒一阵赐座。 李峭对大宋的瓷器特别感兴趣,那案桌上摆着几件青花瓷杯,还有一个瓷人,丰艳俏丽,十分可爱。 李峭率先开口道:“郭先生来自大宋,可知大宋面积有多大?比我的吕宋国要小很多是吧”李峭相信附近的国家只有他的吕宋才是最大的。 郭怀三正色说道:“华夏历史悠久,自汉唐以来,疆域辽阔,比吕宋大百倍不止,唐以后的大宋国力强盛,经济繁荣,文化得到进一步发展,唐诗宋词流传海内外,大宋小孩都会念几句,人人讲文明,懂礼貌。” “什么是唐诗宋词?我不懂。”国王李峭问道,他比较好奇。 郭怀三笑道:“我为王国念一首李白的诗吧,你与他同姓,他有一首静夜诗比较好懂,能与人产生共鸣。” 郭怀三深情的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国王、公主与众大臣都仔细的听了一遍,又沉思了一会,觉得真的是好句子,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好诗!好诗!好诗!”国王连说三遍好诗,显得很兴奋。要郭怀三再讲两首。 郭怀三又讲了一首苏东坡的赤壁怀古,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众人听的津津有味,公主听的入神。忘记了这是宴会,都在听郭怀三一人讲诗词。 郭怀三讲完,国王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吩咐侍女给各位大臣沏茶,让他们好好品尝大宋的绿茶与他们的波萝汁,哪种更解渴? 众人闻到茶香就差点醉了,哪管什么口味,一饮而尽。 “好茶!好茶!神仙茶啊!”有人赞叹起来。 “确实是好茶,咱们可不可以成立个外贸部?专门负责对外贸易呢,以后就不用让外商开小店自己卖商品了,我们也可以从中赚一部份差价。”公主在父王耳边说道。 国王听完,眉开眼笑,这个女儿不但人漂亮,而且心思缜密,又懂经营,国王喜不自胜,立即点头同意。 “郭先生,本王准备成立个外贸部,专门负责对外的进出口贸易,以后你就可以找他们商谈,有钱咱们一起赚,利国利民,怎么样?” 郭怀三求之不得,立即答应。不过,他四月底必须回家,于是说道:“多谢国王相助,不过,郭某月底就要离开吕宋,希望国王早日成立外贸部。交易完这一笔生意,那就要等待明年了,明年也许我不会再来,我会派我儿子前来,请国王多多照顾。” “你那么年轻,就有儿子了?”国王大吃一惊,看他外貌不过二十多岁,他正有心思招郭怀三为上门女婿呢,哪知人家有儿子了。 “我儿子十三岁了,已经能担当大任,明年我会派他前来,希望国王派人与他接洽。” “本王想见见你儿子,看他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国王说完,立即叫人去大宋商行接人。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反正有时间等。 国王有心事,大的不成,看看小的,也许小的能如女儿心愿,他不想把公主嫁给一个有妇之夫。 一个时辰后,待卫把郭世淮带到国王面前:大王!郭世淮到。 国王见那郭世淮长的精瘦强壮,一双黑眼含情如水,犀利有神,真是一个俊俏少年,他日长大定然大有作为。 这小子如果做公主的男人,不会辱没公主的身份,很是匹配。 “郭先生,本王想你与结成亲家,你不反对吧。”国王开门见山的说道。 “郭某求之不得,只是担心辱没了公主。还望国王三思。”婚姻大事,父母作主,天经地义,有国王作主,当然是好事,但是也要看公主的意思。 公主早已上下打量了郭世淮一番,虽然比不上郭怀三成熟优雅,可也是俊俏可爱,比吕宋的黑脸男人好看百倍,心中自然高兴。只是她要比郭世淮大两岁,那会不会是障碍? 国王望着公主,公主看着国王,四目一交,国王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心中很高兴。 “郭先生,本王决定把公主许配给令郎,不知你愿意否?” “多谢国王!郭某答应这门亲事。”郭怀三说道,郭世淮也不小了,两年后就可以成婚,男子汉只有先成家,才会有动力去拼搏,不然嘻嘻哈哈一整天,少年时光就浪费了,那多可惜! 郭世淮瞪着父亲,明显不愿意,可是,又不敢做声,谁叫他是长子,必须带个好头,不然下面的兄弟就不许定婚。 郭怀三才不管儿子的眼神,他觉得公主不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又有显赫的身份,儿子以后可以奔跑在大宋和吕宋之间,还能改变人种,把华夏子孙繁衍到世界各地。 公主倒是很大方,走到郭世淮身边拉郭世淮出去玩;郭世淮不好推辞,却又不愿意,脸一红,手一甩,公主拉了个空,差点扑倒地上。 众大臣十分惊呀,这少年不懂事,敢拒绝公主!那不是丢吕宋人的脸吗?难道公主不漂亮?身份不够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国王护女心切,脸色很不好看,谁敢小瞧他的公主?让公主受委屈,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公主也从来没有见过敢拒绝她的人,不过,她倒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害羞,好可爱,于是又伸手去拉郭世淮的手。 这一次,郭世淮没有甩手了,他感觉到了大殿里众人的眼光很不友善,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愤怒,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再不接受公主的热情邀请,恐怕就要受到父亲的责罚,还要惹上灾难,郭世淮只好顺从,二人手拉着手走出宫殿,国王这才由怒转喜,吩咐开席,热闹三天,为喜结姻缘祝贺。 第三百六十六章 西西岛上的水路 三天后,吕宋国王组建的外贸公司,买下了郭怀三的所有商品,郭怀三全部换成金子,满满的装了两小船,达一万多斤,那可是发了大财。 吕宋岛金矿、银矿丰富,以金子、白银为货币,这不为怪。而大宋的黄金、白银开采量并不大,严重影响到了交易,所以发行纸币填补,便于贸易,繁荣市场与经济。 足见大宋王朝在经济上花了很大的功夫。 四月底,郭怀三与儿子载着大量的黄金和从吕宋购买的特产告别国王与公主,离开了马尼拉港口,向西西岛进发。由于是熟路,夏季风开始吹起,航行很顺利,几天后就到了西西岛。 再说西西岛上的郭世汉领着岛上的居民抓紧时间伐树,开辟道路,终于把路修到了山上,但是,那路依然是高低不平,乱石成堆,运送矿石十分费力。 可是,没有办法,只能用人力背,这可愁坏了郭世汉,大量的白银开采出来堆在山上,一人一天最多背一次,要把矿石运到海边,那要运到猴年马月才能运完。 如果有几辆马车也行,至少可以用马运输,可是没有马,也没有车呀,怎么办? 仍然只能从路上运输,难道还能飞起来不成? 大黄看到小主人愁眉苦脸,心中不忍,说道:“小主人!让居民点上火把,晚上也加班,争取把白银全部背到海边。” 郭世汉蹬了一眼大黄,没有做声,想骂他愚味,晚上不睡觉,白天还能动吗?脑子进水了,而且心肠也坏透了,他郭世汉不能折磨岛上的居民,他希望岛上的人过的幸福。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雨季来临,居民背着矿石易打滑,易摔跤,还有十几人受伤,更加影响到了运输。 郭世汉看着山路发呆,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唰,大黄一看,急道:“小主人,快到树下躲雨,淋了生雨要患病,岛主怪罪下来,我要受罚的。” 郭世汉没有理睬大黄的话,仍然看着山路,处于苦思冥想之中,大黄没有法,弯下身子去背郭世汉,郭世汉突然大叫道:“有了!有办法了!” “小主人!有什么办法?我们快走,雨下的越来越大。” “我有办法了,去叫工人砍伐树木做成木板,木板首尾系上绳子,再把山路的上石头清理掉,把矿石放大木板上滑下山,这样会节省很多人力与时间。” 这就是简易的木滑车,利用陡坡与雨水,把矿石滑下去,这一招真的灵。 几天后,山上的矿石就滑下一半,再通过人力背一段路,大量的矿石运到了海边。 雨停了,就在陡坡上浇上些水,减小阻力继续运输,当地土著竖起大拇指,直道郭世汉就是小神童。 郭世汉白天指挥居民运输矿石,晚上教土著学习汉语,给他们讲大宋的文化、历史、人物与经济,虽然不能马上见效,却也让有些人学会了些简单的口语,真是忙的不亦乐乎,生活好充实,比呆在床上睡大觉有意义。 不过矿上采矿引爆炸药时出现了事故,炸死了三人,这让土著人很伤心,为死者伤心了好几天。 郭世汉只能亲自到矿上指挥,检查。督促工人在安装炸药时引线要稍长一点,不能有断线的情况。断线后又去引爆第二次那就危险了。 忙忙碌碌,郭世汉很有成就感,年纪小又如何!本公子天生聪明能干,又不偷懒,想不成才都难。 年轻的土著少年总是围着他转,向他学习各种技能,少女们则远远的看着,也有胆大的上前讨好,想与他接近。 黑熊的女儿十一岁,也是岛上的小美女,总是找借口去靠近他,要么是送水,要么就是送条汗巾,要么就是找各种理由与他说话。 这样聪明的小男人,谁不喜爱?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可是,人家有意中人了。 郭世汉对黑熊的女儿说道:“本公子有小女朋友,你们别来烦我好不好?” “一个不多,加上我也才两个,你不愿意吗?”少女眼里全是企盼。 “一个够了,我爹的老婆多,常常吵架,还要动刀动枪的打,那多烦心,家中没有一天安宁日子,我心烦,我只想轻轻松松的过日子。”郭世汉一付小老儿的口吻。 “真没劲,人家女孩都没有计较,你计较什么?岛上的男人娶三个老婆的不少,你才一个,你真没用。”女孩很不高兴。在她们眼里,老公娶的多,老公才受人尊重。 娶不到老婆的就是软蛋,上山不能打野兽,下海不能捕鱼的男人,是最没用的男人。女孩崇拜英雄,不喜欢小白脸。 可是,在大宋王朝就不一样了,最受欢迎的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种柔弱的病态审美观,那就是喜欢瘦弱的读书人;阳刚、黑一点的男人,多半要成单身狗。 为了讨女人喜欢,大宋男人还会化妆一番,尽量变的斯斯文文,弱不禁风。中上层的富裕生活,给那些男人提供了营养,也给女人带去了话题。 郭世汉一听,并没有生气,很认真的说道:“等我长大当了这个岛的岛主之后,我就娶你作二夫人。怎么样?” 女孩笑了,点头答应,扑上去在郭世汉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的走了,一路蹦蹦跳跳,幸福荡漾在脸上,眼睛里全是温柔。 郭世汉自叹一阵,想躲都躲不了,本公子才九岁,娶什么媳妇? 郭世汉虽然小,却把小岛治理的井井有条,深受小岛上的土著喜爱。 郭世汉下一步的计划是从大宋迁徙一万对夫妻来小岛繁衍人口,他自己也想尽快长大,他要把小岛变成大宋的一个岛。小孩的心思真是单纯而又细腻。不过没有梦就没有现实,他敢想就肯定会做。 郭世汉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岛主回来了,他站起来,撒腿就跑出屋子,一头撞在父亲的怀里,还用手捶打,然后又是卖萌是又是撒娇。 郭世淮、郭世州裂嘴大笑:“羞!羞!羞!” “他是我爹,笑什么!”郭世汉撅起嘴。 郭怀三放下郭世汉,用手刮郭世汉的鼻子:“不错!干的不错,爹把这个小岛送给你,以后你就是岛主了,怎么样?跟我回腊黑岛,还是留在这儿?” “谢谢爹!孩儿要回大宋迁人口,买种子,把岛上种上水稻,再养很多鱼,那时的小岛会更可爱。” “乖儿子,有种,爹这次赚大发了,随你花,想带多少人来,你去组织,爹不管。叫人上货,明天就回腊黑岛。”郭怀三说道,现在是四月底,必须在五月赶回腊黑岛,七月就可回大宋。 郭怀三命黑熊把船上的粮食卸到岛上,按人口分配,不许饿死一个人,他还从吕宋带回了许多铁制农具、生活用的菜刀、砍刀,还有几头水牛,叫他好生伺养,扩大生产,别老是下海捕鱼,那鱼不够岛上的人生活,必须要自力更生,种植粮食才是长久之计。 黑熊看到无数的刀具,锄头,那真是喜从天降,不知说什么才好,以前用的是木钗、石刀,打猎为生,现在有铁刀,上山也不用怕野兽,下山又能种地,那多好呀,岛上的人有福份啊。真是天神下凡来帮助他们脱贫致富啊。 岛上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卸货,一组搬运矿石上船。忙到天黑,总算把白银全部搬上了船,那不下数十万斤啊,又发大财了。只是这些矿石还要运到腊黑岛上冶炼提纯才能成为纯银子,不然成色不好,不值钱。 看到满满的三大船金子和白银,郭怀三父子乐的心花怒放,现在可是富可敌国啊。 赵家的钱多,他郭家的钱也多,可是,这么多钱怎么花?倒是个问题,一下子全部流入腊黑岛和大宋都不是好事,有可能是坏事,造成物价飞涨,所以,必须想清楚才能投放市场,而不能随意入市。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一次回去很顺利,半个月就到了腊黑岛。正好是五月中旬,没有耽搁时间。 梁茹媚见到丈夫归来,喜不自胜,所谓小别胜新婚,那别提有多兴奋多激动了。下令摆酒接风,为一家子平安归来庆祝。 郭世淮、郭世州、郭世汉上前给梁茹媚请安,每人叫了一声六娘,乐的梁茹媚心花怒放,真是皆大欢喜。 郭世汉扑上前拉着英娜娜的手亲吻,不管众人的感受,郭世淮兄弟只是傻笑。 梁茹媚笑道:“小孩子过家家,别取笑人家,你们也不小了,六娘给你们两个选几个美女,看看你们中意谁?” 郭怀三微微一笑,开心的说:“告诉你个喜事,郭世淮已经和吕宋公主定了亲;郭世州还小,过一年再说吧,不用操心。你只管经营好腊黑岛就行了,别累坏了身子。” “那随你,我的事情还真不少,岛上的学堂办的红红火火,就是缺少有文化的人,要不在大宋请些秀才来,也许是件好事。” “那些酸秀才中看不中用,迂腐无能,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我想想办法弄些人才上岛,给你减轻些负担。”郭怀三不喜欢热衷于功名的秀才,迂腐、贪得无厌,自私自利。 一家人说说笑笑,欢乐到很晚,方才散去安歇。 第三百六十七章 郭怀三大宴宾客 郭怀三在腊黑岛住下,白天去学堂讲课,传授汉文化,晚上陪妻子儿女说笑,日子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到六月底了,郭怀三决亲自押运一批白银去广州迪庆商行。 梁茹媚带着一家子又送郭父子三人上了大货船,直到看不见船影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商队航行十来天到了广州,船进入港口,工人卸下货物与部份白银,便去逛街,郭怀三留下部份水兵看守货船,便去了迪庆商行。 八妹、九妹见到大哥,自然高兴,二人已经十八岁了,大姑娘了,却还是往哥哥身上挤,弄的郭怀三哭笑不得。 “你们二位老实点行不行,看上哪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哥哥为你们提亲去。”郭怀三推开两个亲妹妹,老大不小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沾人,不让人省心。 “哥哥!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我们好好的,能赚钱,能造船,花不完的银子,我们为什么要嫁人?嫁了人岂不把你家产带走了?”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哥的钱随便你赚,只要你有本事赚,就怕你没本事花,没地方花。”郭怀三很自信,他拥有腊黑岛、怀花岛,还有西西岛上的银矿,那每天都在出银子,还怕花吗?这次去吕宋赚了一万多斤黄金还堆在腊黑岛,能花的完吗? 明年跑一趟又会赚很多银子,几人只管说笑,却不见了郭世汉,两个姑姑大惊,说道:“黄奶儿丢了,还不快去找?” 两个姑姑叫郭世汉为黄奶儿。母亲姓黄,生下来没有奶喝,喝的两个姑姑养的两只黄山羊的奶长大,所以戏称黄奶儿。 别人叫他黄奶儿,郭世汉会怒眼骂人,唯有两个亲姑姑叫他黄奶儿,他才老实不敢吭声。 后来山羊老了,黄思韵想杀两只山羊,郭世汉哭闹着不许杀,非要留下自己养,两个姑姑在旁边劝说,黄思韵才放了两只羊。 “你们担心啥子,他准是抢人去了。”郭怀三笑道。 “抢人!大白天抢人?那不是犯法吗?哥,你也太纵容黄奶儿了,养不教父之过,还不去阻止。”二人瞪大眼睛急了。 “说错了,他是去招人,想带他们去西西岛,那儿可是个好地方。” “西西岛!哥!你又找到新岛屿了?真是运气好,老天保佑你。”这无疑又给了两人一个大惊喜。 “误打误撞,如果不是遇上海盗,还找不到那么个大岛,岛上有银矿,我打算让郭世汉当西西岛上的岛主,他当然很积极的去招人,那儿以后就是他的家,他能不心急吗?” “哥!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按理说,那岛主应当给郭世淮,虽然他是庶出,但是他是长子,从大到小,不能乱来。”八妹、九妹不满哥哥的做法。 “你们不知道,郭世淮已经是吕宋国王的女婿,不缺那一个岛,况且还有怀花岛,腊黑岛,而且他们长大了不一定喜欢住在岛上,长大后随他们自己去创造。”郭怀三说道。 “这事你说了算,我们是瞎操心了,我们去外面酒楼吃饭吧,那儿的猪肚煲鸡汤特别好喝,好香好香,天天吃我都不腻。”八妹笑道。 “你都长了一身膘,一身都圆圆的,还吃?不怕成了肥婆,嫁不出去。”九妹笑了。 “你晓得个啥子?姑娘有肉,男人才喜欢。” “别吵了,吩咐下去,所有工人全部都去,本月再发奖金,白银二两,水果一袋,我郭怀三不亏待商行和造船厂的工人。” “好!你是大财主,富可敌国,谁敢和你比富。”八妹立即吩咐帐房去办,要搞的轰轰烈烈,让其他商行的人都羡慕他们的商行。 晚上,郭怀三在三家酒楼宴请商行和造船厂的工人,一共有一千一百多人,那真是压断了半条街,人影倒映在珠江港口,热闹非凡,惊动了广州知府,也前来道贺。 酒店朋友满座,郭怀三十分高兴,这时,一个年轻的书生带着一个书童走进酒店,要求订一桌席,小二说客满了,不好意思。 书生没有说话,一脸吃惊,看了看满楼的客人,客人都是普通的工人,身上全是木屑,有的工人身上还有泥土。 书生并没有看不起满楼的工人,反而笑了笑,往外走去;书童说道: “少爷!这附近只有三家酒楼,都满座了,再找也没用,我去找他们老板说理去,凭什么不给我们留下一桌席,我上午早订下的,他们这是欺负人,要他们退钱,还要赔偿。” “走吧!这群人不容易,难得有人舍得花钱请他们进这么好的酒楼享受一次,我们就到外面将就一晚,吃顿饭而已,别看的那么严重,哪儿不是吃,路边摊一也样,不要计较。” 书生轻摇纸扇,一付从容淡定的样子,说话不紧不慢,显的有点悠闲。 “公子,你是读书人,要讲面子,路边摊有失身份,将来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委屈自己。”书童不依公子的话,他家的公子高贵。。 “走吧,你不走我走。”书生抬脚往外走去。 郭怀三虽然离的较远,可是,他的耳朵不是常人的耳朵,听力强,公子的话清清楚楚的烙印进了他的耳朵,世上还有这等书生,实属罕见,若能招到腊黑岛上去,将给腊黑岛增砖添瓦。 郭怀三紧走几步,上前拱手说道:“公子请留步,在下郭怀三,今晚在此包下酒席,宴请所有员工,占了公子的席位,实在抱歉,公子若不嫌弃,可否留下来与郭某喝几杯,一起聊聊天。” 书生眉毛一扬,显得很吃惊,急问道:“你真是郭怀三?” “在下正是郭怀三,公子请随我来。”郭怀三诚心邀请书生入席。 “原来是炮神郭将军!在下陆秀夫,游历至此,能遇见郭将军,真是三生有幸,陆某就不客气了。”陆秀夫客客气气,从容不迫的说完然后落落大方的坐下。 “陆公子品行高洁,能与郭某同饮,那是郭某的福份,公子请。”郭怀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秀夫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上,见郭怀三一饮而尽,他也不肯失礼,一手托杯底,一手掩住半个杯子,一饮而尽。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爽快!” “郭将军请,在下敬你一杯。你是英雄,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可惜朝庭小人当道,蒙蔽了圣眼,他日皇上脑子明朗之时,郭将军就可以大展雄风为国效力了。”陆秀夫站起来举起杯子敬酒。 郭怀三爽朗一笑,一饮而尽,大叫痛快!他现在虽然不能上沙场杀敌,可是,他自己开拓了一片天地,拥有了自己的疆土,那比当将军更牛。 “不知陆公子是否热衷功名?会不会参加科考?”郭怀三开门见山也不拐弯。 “在下正有此意,后年秋天将会去临安加会试,如今四处游学,想了解大宋各地的山川河流以及风土人情,将它熟记心中,来一个大的规划,学以致用,为国效力。”陆秀夫说完,一饮而尽。 郭怀三一听,又是一个热衷功名之人,不过,看他举止言行端正,说的话应当发自内心,不是只图虚名之人,郭怀三也就不想劝他去腊黑岛了,人各有志嘛,劝说是没有用的。 “陆公子才华横溢,一人独游天下,胆略过人,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郭某再敬你一杯,然后去招待客人。”郭怀三举起杯子与陆秀夫共饮一杯,他不喜欢热衷当官的读书人。 陆秀夫拱手致谢,坐下自饮,郭怀三忙着去招待各处来的管事、工头,又与工人打招呼,忙的不可开交。 八妹、九妹也忙的没有空闲,忙着招待广州知府等官员,得罪了他们,造船厂就开不下去,官商利益相联,每年的税收少不了,还得另给知府五千银白银。 夜深了,客人陆续散去,郭怀三送走一拨拨客人,准备离去,却发现自己那张桌子还坐着一位客人没有离开。 郭怀三猜测客人醉了,于是上前查看,淡淡的烛光下,陆秀夫正端坐在那儿不动。 郭怀三有点后悔,怎么就忘了他,他以为他走了。 ‘陆公子久等了,失礼!失礼!”郭怀三抱拳致歉。 “主人没有回来,陆某不敢造次。今日得见郭将军,乃陆某的荣誉,郭将军保重,告辞!”陆秀夫拱手道别。 “陆公子住哪家客栈?改日郭某亲自造访,给陆公子赔罪。”郭怀三心带歉意,陆公子守信诚实,此等情操非一般读书人能比。 “不必客气,郭将军现在是大忙人,生意遍布天下,为大宋的繁荣贡献不小,令在下佩服。哪敢劳驾将军上门赔礼。” 陆秀夫刚才听到许多工人在说郭怀三大仁大义,菩萨心肠,从不拖欠工人薪水,而且比其他老板给的工价高,也不轻视工人,这样的大商人应当受到尊重。无商不奸,也不能一概而论。 郭怀三便送陆公子下楼,哪知道楼梯上突然跑上一人,那人跑的急,一头撞在陆公子怀中,陆公子往后一仰,哎哟一声仰面倒在楼梯口。 谁呀?跑那么急干什么?陆公子有点纳闷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陆秀夫赠画 郭怀三见陆秀夫仰倒在地上,急忙双手去扶,却见楼梯上的人被陆秀夫的反弹力一撞,也往后仰倒,陆秀夫没事。可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就不一样了,轻则受伤,拆断手脚,重则摔坏大脑,那就坏事了。 郭怀三该扶谁?他愣了一下,却见楼梯上的人往后一仰,倒翻一个筋斗,稳稳的落在楼梯板上。 陆秀夫也吓了一跳,他倒在楼上,摔的轻,没有多大事,可是,楼梯上的人摔下去,那就要出大事了,他急忙站起来,大声问:“你没事吧!” 那人稳立楼梯上,笑盈盈的反问道:“你看我有事吗?” 陆秀夫这才放松下来,仔细打量楼梯上的人,杏眼柳眉,身材适中,体格健壮,眉含秋水,正笑盈盈的望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小生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恕罪。”陆秀夫揖手赔礼。 “来者是客,不必多礼,刚才没有吓倒先生吧。”八妹见陆秀夫头上系着蓝色头巾,一身长袍,俊雅端庄,书生打扮,所以直呼先生。那心却忍不住的如小鹿乱撞,好一个英俊的书生。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家住哪里?小生改日登门致歉。”陆秀夫见夜已很深,得回客栈休息了。 “小女子郭八妹,郭怀三的妹妹,道歉就不必了,先生如果有空可以到迪庆商行找我,八妹为你沏茶压惊。” “原来是郭将军的妹妹,真是不撞不相识,缘分,缘分,改日一定上门致歉,告辞!”陆秀夫必须得走了,他被眼前活泼大方的女子所吸引,再不走就会失态了,他可是很注重外表礼仪与内心修养的人。 “请让八妹送先生出去。”八妹侧身让道,请陆秀夫先行。 陆秀夫很感动,这女子必然不凡,刚才他也听工人说起过八妹、九妹,她们二人是迪庆商行的真正经营者,作事雷厉风行,不输男儿,如今一见却又温柔知礼,说话很贴人心,实属少有。 可是他不知道,四川的女孩都很霸道,把老公管的严严实实,一旦结了婚,那就是只母老虎,比他老家江苏的女人要野蛮十倍也不止。 郭怀三与八妹把陆秀夫送出酒楼,陆秀夫消失在夜色之中,八妹仍然站在门口张望。 郭怀三知道妹子动心了,于是取笑道:“走远啦,想嫁人了吧,哥哥派人把他抓回来,扔到你屋里。” 八妹杏眼一瞪,怒道:“你敢!姑奶奶要让他心服口服跪在姑奶奶的花裙子下。” “羞不羞!还没嫁人就姑奶奶的,人们常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是,世上哪有女追男的?你见过几人?脸皮厚不厚?为兄找人给你提亲,保你如愿。” 郭怀三恨不得八妹早点嫁出去,那才有理由去说九妹,不然不好开口。父母作古,长兄如父,他有责任照顾她们,不能让她们受委屈。但是他也不能娇纵她们,不然嫁出去成了泼妇,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随你,不过你最好别管我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扭在一起也不甜,姑奶奶就是不信邪。”八妹不肯让步。 “好!你的事我不管,随你,走吧,先回家,店家要关门了。”郭怀三只得让步,不然争下去没有意思。 三天后,陆秀夫带上一罐茶叶到迪庆商行找八妹道赚,八妹很客气给陆秀夫沏上一杯上等的云顶山花茶,这是他珍藏了两年的茶叶了,舍不得喝。 九妹收下陆秀夫的礼物,那都是迪庆商行经营的商品,九妹抿嘴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她看八姐粉脸娇艳,带着一丝丝羞涩,八姐动凡心了,她很知趣的退入里间,不去打扰二人。 “郭小姐善经营会管理,助人为乐,深得工人的喜爱,小生都听说过了,令小生佩服,今天特来给小姐道歉,过几天我就回镇江了。”还是陆秀夫先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 “陆先生过奖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到陆先生的褒奖,别叫我小姐,叫我八妹吧,听起来顺耳。”八妹不好意思,坐也不好,站也不好,用手捻着胸前的头发,心跳加速,咚咚乱跳。 “那小生就不客气了,这是小生亲手所画,留给八妹作个记念。”陆秀夫从怀里取出一张一尺方正的白白的纸来起身递给八妹。 八妹打开看了一眼,惊喜异常,那脸就如桃花一样红艳,心跳的更快,似乎要蹦出来了。 “多谢陆公子相赠,这礼物八妹收下了,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八妹无物可赠,就把随身的短剑送给公子,希望公子喜欢。”八妹解下腰上的剑递给陆秀夫。 陆秀夫犹豫片刻慢慢接过,望着八妹出神,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收人家姑娘的东西!这要是收了,那就是接收了八妹的心意,这可不是儿戏,得负责任,否则人家姑娘会怎么想? 陆秀夫接了短剑,出了回神,许久才省悟,于是说道:“多谢八妹赠我宝剑,小生定当爱惜,视若珍宝,父母带信叫我回家,就此别过。” “陆公子慢走,山不转水转,陆公子哪天又转到广州来玩,可以到迪庆商行喝杯茶,歇歇脚。”八妹有点不舍,可是,她是女子,哪能开口向人家当面表明心迹?她只能忍着。 八妹送陆秀夫出了迪庆商行,站立门口久久不动,九妹在她身后轻轻一拍,笑道:“走远了,人影子也没有了,想嫁人入魔了,羞羞羞!” “死妹子!我撕烂你臭嘴。”八妹笑骂道,伸手去撩九妹的胳肢窝,弄的九妹笑个不停,倚在门框上用手指着八妹,意思是不许她再动手,因为她怕痒。 “求饶!求饶我就放过你,不然我再挠痒痒,痒死你活该。” “我求饶,我闭上嘴。”九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她受不了啦。 “这还差不多,快去做事,大哥运回来的银子要尽快分发到各分行,让他们继续采购茶叶、瓷器,再多备点花样好看的玩具,那些东西都很畅销。” “我今天要去造船厂,这事你自己亲手办,我顺便把船厂的带过去,只是银子太多,我觉得不如我们自己开家钱庄,向各地的分行发放银票就行,我们再和处省的钱庄合作,他们拿到银票就可以在当地钱庄兑现,那样既能赚钱又能省去许多麻烦。”九妹说道。 “你这建议很好,我也想过,只是这事太大,要大哥同意,要大哥亲手去操作才能办好,你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外省的钱庄与我们合作。”八妹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好吧,我们就和大哥商量下,这事越快越好。”九妹说道。 三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很久,郭怀三说道:“这事确实有困难,大宋发行的纸币也不好使用,百姓不买帐,喜欢用银子交易,认为那样保险。 可是,银子有限,运输困难,我们的商行遍布十几个省,确实需要发行银票。只是和别的钱庄合作,风险更大。 我们不如自己在广州、扬州、福州、江州、大理等地开设几家钱庄,各地商行就可以就地兑现银,省去麻烦,我们反而会赚更多的钱,把持大宋的经济。到时就是官府也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八妹、九妹笑道:“大哥就是不一样,敢做大事,妹妹佩服,这事交给我们处理,我们会尽快把钱庄开起来,只是人才难寻,也急不得。” “你们先在广州开一家钱庄做为总部,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同时培养管理人才,再慢慢扩大到外地,不能操之过急。”郭怀三说道。 兄妹三人商量已定,都很欢喜,六月中旬,郭怀三决定去迪庆商行扬州分行处理公事,顺道看看老朋友余玠的儿子余如孙,再拜祭下老朋友,也许还能碰到叔叔赵葵,能一起叙叙旧。 时值东南季风盛行,省去了水手许多力气,大船一路沿海北上,那高大数丈的大船引起无数人观看。 可是沿海并不太平,时有小股海盗出没,行程艰难。 第三百六十九章 海上遇袭 郭怀三载着银子向扬州行驶,他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首先是把银子运输到扬州分行,让商行正常运转,赚更多的钱。 二是看看老朋友余如孙,告诉他他的家人在怀花岛过的很好,愿不愿意接一家大小回老家? 三要见见赵葵,他为赵葵准备了二十万两白银,为他补充军费,制造火炮,他也带了两门重炮藏在船上。那可是最新的重炮,达一千八百斤,主要用于防守,当然也能攻城。 船队经过福州,又穿行在海面上,大大小小的岛屿众多,可以避风,为航行提供了便利。 一日,船队航行到鸡山岛附近,看到前面有两条客船往北行驶,速度缓慢,郭怀三命令水手加快速度超过他们,他要赶时间。 水手拼命摇浆,往北急行。 突然,前面出现数十条小船向客船疾射而去。然后把客船围在中间,小船靠近客船,往客船上爬去,那些人个子矮小,行动迅速,举着三四尺长的砍刀,直扑船仓里的客人。 客人大惊,大叫海盗!海盗。可是,手上没有刀,没有一件可以抵抗的武器,只能乖乖的举着双手被海盗押到甲板上。 海盗用刀架在客人肩上,逼迫他们交出银两与贵重东西,有的客人不肯,立即被海盗一刀砍了头,然后又一脚踢到海里。 “交还是不交?不交全部扔到海里。”海盗头子发怒了,要他动手一个个的搜身,他就生气。 很多人屈服了,纷纷掏出身上的东西与银两放在船头。 “该你了,你为什么不交出东西来?”海盗头子指着一个高个英俊的书生模样的人吼道。 那书生比他高一个头还有余,而且长的特别好看,让他感到特别自卑,心里很不爽,为什么自己长的那么丑陋?还那么矮小?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大宋的海面拦截客船,不怕被官府围剿!眼里还有没有大宋的律法?”书生义正辞严,毫无惧色。 海盗头子一听,哈哈大笑,差点笑出眼泪来了,他要是怕官府还能当海盗吗? “臭书生!不想死,立即交出银子,否则把你扔海里喂王八。”海盗头子真的发怒了。 “大丈夫岂能向海盗屈服,有种的咱俩单挑,你若打过了我,死在你刀下也罢,打不过我,带着你的人滚蛋。”书生义正辞严,威武不可冒犯。 “好!有骨气,老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有骨气的书生,老子成全你,拿刀给他,老子与他过两招,让他死的心服口服。”海盗头子想杀一敬佰。 书生接过刀,也不再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有一死相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海盗头子举起刀鄙夷不屑,不想先动手,一个书生也敢与他较劲,自不量力。 书生见海盗头子不动手,还半闭着双眼,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十分自负,显然是瞧不起他。 书生大吼一声狗强盗,举刀砍向海盗头子,海盗头子轻轻一挡,大刀立即分开,书生后退三步,手腕麻木,他也曾练过武艺,怎么交手就吃亏!这个丑陋的矮子武功不凡啊,想战胜他难了,不过宁可战死,也不能向邪恶势力屈服。 书生挥刀又砍,铛的一声,大刀又被震开,虎口疼痛,海盗头子也很吃惊,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也有此等蛮力,不简单,想在几招内拿下他也不容易。 海盗头子不再被动迎战,开始反攻,二人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海盗头子实战经验丰富,一刀砍向书生的双脚,书生不得不往后跳去,双脚踏在了船弦边上,再退一寸就要跌进大海,真是险而又险。 海盗头子挥刀又砍,又是三招打得书生趴在船头动弹不得。 海盗头子大喝一声:“小的们!把他绑了。” 书生被捆了个结实,立于船头。 “大哥!为什么不杀了他?留着他还要供他吃喝。” “这人长的高大英俊,乃人中之龙,潜质优秀,品种优良,押回岛上送给女人们,多生些英俊的后代,改变人种。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这事关小岛千秋万代子孙的发展。”海盗头子说道。 其他海盗不说话了,他们没法和大宋的男人比美,大宋男人个高美貌,他们又小又丑陋,确实需要改变人种。 “你个王八蛋,你原来不是大宋人,你是倭寇,老子死也不会跟你们去小岛,要杀要剐老子不怕,来吧。”书生大骂起来。 一群海盗被书生打回了原形,暴露了身份,很不爽快,说道:“大哥!这人死不悔改,留着没用,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不然带回去是个麻烦。” “你们懂什么?他是条汉子,血液里充满激昂奋进向上,有一种不怕死的英雄气概。 我们的后代需要这种精神,押回去,好好招待,不许弄伤了他。” 海盗头子石原井鬼说道,他的目的一是打劫钱财,二是抢劫大宋男人去小岛生活。 他要改变人种,因为他们倭国从成立之日起,就打不过唐朝,也打不地北方的辽、金、蒙,更打不过有火器的大宋。 他们能做的就是学习,学习大宋的科技与文化,他们部落里的语言还是以汉语为主。 除了文化,改变人的种子也是头等大事,个子太矮小,拼杀受限,不能强军强国,改革人种是不得已而为之。 书生听到要押他去小岛做人种,气的大骂:“倭寇,老子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一边拼命的撞向海盗,可是,海盗人多,而船上的客人都蹲在甲板上不敢反抗,让书生好失望,真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他绝望了,就是饿死也不会去小岛的。 海盗头子石原井鬼十分得意,抓了一船宋人,又得到那么多银子,真是痛快。 可是,后面的大船扬起帆快速的向他靠近,他很羡慕大宋有那么大的商船,自己的岛国何时才能造出那等神器。羡慕归羡慕,他却不敢去招惹大船,因为无法接近大船,上前将会被撞翻到海底。 就在他羡慕之时,大船已经靠近客船,郭怀三望见船上的陆秀夫五花大绑的立在船头,心中大怒,敢绑架他未来的妹夫,那就是找死,不可饶恕。 郭怀三纵身一腾,如影子一样飞向客船,落在陆秀夫身前,长剑轻轻一挑,绳子断绝。 陆秀夫看到郭怀三突然到达船上,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落到船上的,不过见到郭怀三,他安心了,他知道他得救了,谁打的过郭将军?他一人敢独闯蒙古大营,那可是天下皆知。 “谢谢郭将军救命之恩,陆某永生难忘,郭将军要小心,那个倭寇的武功很霸道。” “什么!倭寇!他们是倭寇!”郭怀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因为倭人不敢越过大海,如今趁着宋蒙交战,竟然到大宋沿海抢劫,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石原井鬼哈哈大笑道:“又来一个俊俏的后生,小的们,把他也抓了,全部送回倭国。” 倭寇提刀向前,涌向郭怀三,郭怀三冷哼一声,挥剑一劈,两个倭寇的人头飞向大海,紧接着被大鱼吞服。 石原井鬼大怒,敢杀他的手下,不死也要脱层皮,就在此时,三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入客船上。 “又来三个娃儿,哈哈,真是老天有眼送来三个小鲜肉,正合我心意,都给老子上,全部拿下。” 三个人影大怒,一句话也不说,挥起大刀就砍,一会儿功夫,砍倒三十人。 石原井鬼大怒,举起大刀扑向三个少年,左劈右砍,上下翻飞,想一刀结果一个,为手下报仇,可是,三招之后,每个少年的刀法都不寻常,每一招都逼的他冷汗直流,再打下去,将死在三把刀下变成亡魂。 石原井鬼大怒道;‘你们是谁?为何多管闲事?只要你们放下刀走人,我们也离开这片海域,从此不再相见。” 他现在打不过三个少年,忍气吞声,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机会报仇。 可是,三个少年望了一眼郭怀三,他们在征询父亲的意见,郭怀三没有说话,那就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了。 郭世汉领会到了父亲的意思,挥刀就砍,一刀砍中石原井鬼的左臂;郭世淮平刀直刺,刺中石原井鬼的小腹;郭世州挥刀一斩,劈中石原井鬼的小腿。 石原井鬼后悔不及,腾空跃起,飞入海中,其余海盗胆战心惊纷纷跳入大海逃命。 郭家父子救下客船,客人纷纷磕头谢恩。 郭怀三双手扶起前面的老者,说道:“都起来吧,你们受惊了,为了安全,你们就随我的船队一起航行吧,我要去扬州,也算是顺路。” 众人欣然同意,船家更是高兴,这一船可有一百多人,如果被倭寇带走,他要赔偿损失,那他就要倾家荡产了。 “郭将军要去扬州,在下愿意与郭将军同行,一路上也好向郭将军讨教些军事常识,以后才有本事为国效力。”陆秀夫说道。 “好说!好说!请随我上大船。”郭怀三也乐意与才华横溢的陆秀夫同行。 郭世汉见到陆秀夫,心中好奇,好英俊的书生,难怪八姑动心了,可是,人家陆公子好像没那意思,有什么用! 他可不管陆公子心里想的什么,大声问道:“陆先生,你喜欢我八姑吗?” 陆秀夫一愣,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倒把他问住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他喜欢也没有用,他得回去禀报父母,要父母同意才行。 “小朋友,你把我问住了,这事我得回家请示父母,我说了不算。” “那我亲自上你家问你父母,他们答应就好,若是不答应,我就杀了你,谁叫你没事去招惹我八姑,你得负责任。”郭世汉说道。 “黄奶儿,不得无礼,给陆先生赔礼道歉。”郭怀三怒声呵斥。 “就不!堂堂男子汉,敢做不敢当,我讨厌他。”郭世汉撅着嘴,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郭将军请息怒,他还是个小孩,这事容我回家与父母商量。”陆秀夫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婚姻不是儿戏,他岂能随便答应。 郭怀三收起怒容,与陆秀夫进了船仓,命人摆酒,他要与陆秀夫痛饮三杯。 船队继续北上,往扬州行驶,那淡淡的烟雾飘散在海面,浆声轰隆轰隆,是忧还是愁? 第三百七十章 回家遇赌 船队历经一个月,终于顺利到达扬州,此时已经是七月初三。陆秀夫在镇江便下了船回老家看望父母,说七月定来相聚。 郭怀三到达扬州商行,命人卸下银子,休息了一天,又花费了一天时间看阅了账本,一年下来赚了十万两白银,利润不小。于是打算在扬州开设钱庄,避免经常运输白银,常在海上跑,哪能不翻船?风险很大,弄不好就是钱沉大海人进鱼腹。 郭怀三又去张艳、张格的客栈走了走,发现生意很好,一年也能赚个几千两银子,够她们的父母花销了。 客栈主管花前芳很有能耐,待人诚恳,又会算术,会管理经营,在客栈实在是大材小用,郭怀三让她把手上的工作交给副手打理,让她筹办钱庄,广纳人才。 花前芳当然愿意,能为大老板打工那是她的荣幸,而且能挣更多的薪水,何乐而不为呢。 花前芳在扬州长大,又招待四方来的客人,熟悉当地人情事故,很快就买到了大商铺。 郭怀三让她先把机构设立起来,架子扯起来,慢慢的营业,从小做大,先不要贷过多的款出去,稳中求胜,稳中赢利,然后进一步招揽人才,一步一步的做大。 花前芳点头赞成,她也没有做过钱庄的生意,也只能一步步摸索经验。 半个月后,扬州钱庄正式营业,郭怀三亲自组建了一个护卫队负责钱庄的安全,还暗中准备了二十多支火枪,一门小炮。让他们好好工作,每半年回一次怀花岛休假,让另一组护卫队前来换班,做到万无一失。 做好钱庄的事,郭怀三决定去张艳、张格的老家跑一趟,看望爷爷与岳父母,替媳妇尽点孝心,不能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父母之恩比天大,比地长,回到扬州,不去看看说不过去的。 刚进家门,就听到有人在大呼小叫,院里热闹非凡,不下数十人。 郭怀三很好奇,怎的那么热闹!都是些什么人?他走进院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院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全围着桌子玩牌。 郭怀三走进堂屋,爷爷张鼓躺在太师椅上乘凉喝茶,过的很悠闲。郭怀三也就放心了,心中为老人家祝福。 张鼓看到孙女婿,不禁热泪盈眶,忙起身招呼,让郭怀三坐下。 “爷爷!怎么会这样?家里缺钱需要开赌场吗?” 张鼓叹息一声,然后说道:“说起来羞死人,丢祖宗的脸,以前吃不饱,穿不暖,人心向善,还知羞耻。如今,你两个丈母娘,没有事情做,天天吆五喝六,引附近的不良子弟来家中赌博,搞的满院烟雾,弄的哪还像个家。” “那这一家子活谁来干?都不吃饭吗?”郭怀三问道。 “你两个小姨娘做饭,还要带一个两岁的孩子,真是辛苦。每天这院子弄的乱七八糟,满地果糖,脏兮兮的要收拾半天。” “那每年的银子能存多少?够她们花吗?”郭怀三想了解银子的去向。 “哪有钱存?全输了,七八千两银子啊,可惜啊,两个败家的女人。”张鼓摇头叹息,又咳嗽几声,胸口不停的喘气。 “爷爷你放心,我来处理这事,再这样下去,张家就要败了。”郭怀三心中有点生气,女儿的客栈被她们花光,那还开什么客栈?万一哪一天张艳、张格的兄弟要回家,那他们俩住哪儿?吃什么?人总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能把钱全部花完花尽。 傍晚,客人陆继走了,院里剩下十几张桌子,满地的脏物,张艳、张格的母亲看到郭怀三,不禁一阵惊喜,上前问长问短,寒喧一阵,问道:“这次带了多少金子?给我两锭。” 郭怀三摊开双手说:“你看我穿的破破烂烂,身无分文件,哪有金子?” 二人脸色陡变,心想你没钱来做什么?蹭吃蹭喝?老娘可不养废人,于是说道:“你反正闲着没有事情做,不如把院子打扫一遍吧。” 郭怀三笑道:“妈!我也累了,手脚不灵活,不能操劳,你们二老自己收拾吧。” 两位丈母娘眼一瞪,怒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是我家女儿挣钱,你能有今天,能有好日子过?赶快去扫地,不然晚上不许吃饭,不许进屋里睡觉。”她们以为郭怀三没有事情做,四处游荡,靠女儿的生意生活。 “妈!你有没有搞错?我靠我的双手挣钱,没有用你家女儿一文钱。 你们女儿在四川眉州生活,而我在海外生活,最近才回大宋。 我去扬州城看了看,张艳、张格的客栈全是亏本买卖,下个月就要关店了,以后恐怕没有银子给你们二老花了,我看你们早作打算,不要再赌博了,否则会饿死街头。” “不信,我们不信,上个月我们才去拿了利润,生意很好的,哪会亏本,你别吓唬我们。” 二人哪会相信郭怀三的话,认为他在胡扯,你又不是老板,你知道什么?好吃懒做的家伙,不配拥有我女儿,女儿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怂货。 “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过几天你们亲自去扬州看看,我有没有骗你们。”郭怀三一本正经的说道。 “滚!给老娘滚,你就是个丧门星,以后不许进我们家。”两位丈母娘开始发火了。 “是你们叫我滚的,以后用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会再来了,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吧。”郭怀三的心有点凉凉的,这都是什么人呀,以前穷的无米下锅,顿顿吃糠,现在挥霍无度,哪像过日子。 不是他郭怀三出手相救,他们一家人早死光绝种了,他们不懂感恩,还如此生活,如此对他,他不能容忍。 “滚!滚出去!我们没有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女婿。”二人拿起扫帚就打。 郭怀三欲哭无泪,只好跑出院子,爷爷张鼓气的七窍生烟,拐着腿走出屋子拉住郭怀三的手说:“别走,跟我进去,和我住一晚上,明日再走。” 郭怀三笑道:“爷爷别急,我年轻,随便到哪儿都能住一晚上,你还是进去吧,不然她们又要惹你生气了。”一边悄悄的把一锭十两的金子塞进爷爷的袖中。 年轻的小姨娘也从院里跑出来,挽留郭怀三去她娘家住一晚,反正就几里路,也不远。这天都黑了,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住? 郭怀三又从怀拿出两锭金子塞进她的手里:“自己留着花,别拿出来,以后有困难就去扬州迪庆商行找人,告诉她们你的身份,自然有人帮你,我走了,您们多保重。” 郭怀三没有留下来,这个家冷酷无情,没有一点人情味,眼里只有钱,只有愚味无知。留下来只能让他伤心,让他失望。这一家人贫穷时一心拼命过日子,有钱了反而变了,都堕落了。 郭怀三没有腾云驾雾而去,他现在还不算地仙,腾云驾雾会引起那些地仙的关注,甚至遭到地仙的追杀。 他在附近的小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大早,骑上马向扬州赶去。 下午,郭怀三回到了扬往城,他走进客栈,对客栈总管说道:“以后每个月的利润全部存入郭家钱庄,以张艳、张格的名义存入。” “主人!那她们的母亲来取钱如何办?奴家不知如何应对?奴家可惹不起她们。”总管是个女子,胆子比花前芳小多了。 “你就告诉她们,客栈在亏本,每个月只能给她们十两银子,她们愿意接受就给,不愿意就把她们轰出去,扔大街上,对付那等泼妇,你们不要心软,心软最终会害了她们,害了她们一家人。”郭怀三说道。 “好的主人,奴家照办,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家听着。” “你好好经营,我给你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奖励。这两家店我就全部交给你管理了,等张艳、张格来扬州时,你再向她们请示,这是她们的财产,你要把生意作好,不能毁在那两个泼妇手中。”郭怀三当然要管好自家的私产。 三天后,张艳、张格的母亲来扬州客栈收取利润,她们顾了两辆马车,还请了两个保镖。 二人走进客栈,总管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说:“二位夫人,实在抱歉,上个月客栈亏本,没有钱赚,只能给你们十两银子,多一两都没有。” 二人大怒:“小娼妇,这是我家客栈,你说亏本就亏本?我看是你贪污了,我们要查账本,拿账本出来,不然你立马滚蛋,我们另外找人管理。” 这是她们女儿的客栈,怎么只给她们十两银子,以前每个月至少也有三百两的收入。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亏本了,不可能的。 总管听到怒骂,也不客气,说道:“二位夫人请息怒,这两家客栈不是你家女儿的,是你女婿郭将军出资开的,你没有权力来收取利润,郭将军只给你十两银子作生活费。你要是不吵不闹,拿着银子就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个小娼妇,这是我女儿的客栈,什么时候变成郭家的了?你给老娘滚。”张艳、张格的母亲大发雷霆。 总管忍无可忍,立即叫来小二,把二人扔到大街上,不许她们进门,否则报官。 二人在大街上又哭又骂,引来无数人围观,有人问:“客栈是你们二老的生意吗?有房契吗?如果有可以告官,让县太爷为你们作主。” 二人摇头,只说是女儿的生意,路人也摇头,告诉她们这官司你们赢不了,女儿还活着,当然只有女儿才能处理私产。 你们还是拿着十两银子回吧,够一家人生活了,还过的很富裕,算是小富婆了,别人想都不敢想,你们为什么还要吵还要闹呢?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去帮帮客栈扫扫地,洗洗碗,招待客人呢,你们二老也太贪了,太过份了,不是好人。 二人被路人教训一顿,羞愧难当,跳上马车走了,两天后回到家,家中要赌账的人挤满了院子。 二人把柜里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还了赌债,仍然还差五百两银子。 债主不依,大叫大骂,把张家抄了个底朝天,搬走了屋里的所有家具抵债。 张艳、张格的母亲痛哭流涕,身上一无所有,日后想赌博也没有银子了。二人终于明白,赌友并不是朋友,有钱来赌博,是朋友,没有钱时就会要你老命。 张鼓并没有生气,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淡淡的说道:“以后自己下田干活,不然不许吃饭,否则我叫儿子休了你们两个。” 二人跪在堂屋后悔不已,几年下来挥霍了上万两银子,那是女儿的心血啊,如今没钱了,日子还得过下去。那就只有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做人。 想起女婿的话,二人又怀疑是郭怀三在从中作怪,可是,不见人影,也找不到他,又能如何?二人很后悔,那就只有在后悔中过日子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郭怀三入濠州 郭怀三处理完私事,已经是六月底了,他决定去扬州府看看余如孙,然后去寻找叔叔赵葵。 走进余如孙老家,却见庭院败落,蒿草满院,石阶上长了青苔,哪有人迹。 郭怀三心中泛起一股凄凉,昔日生机勃勃的余家竟然败落到如此地步,余玠老人家在天之灵如果知道后代子孙破败如此,一定会后悔入朝为官。 邻居见到郭怀三,告诉他余如孙已经被国舅贾似道害死,葬在了乱坟岗,不知身在何处? 郭怀三禁不住流下泪来,一代忠诚良将之家竟然落的如此下场,谁还愿意去当兵?去冲锋陷阵?幸好他的儿女去了腊黑岛,可见余玠有先见之明,临终之时把孙子托付给他。 但是,他没有保住余如孙,心中很是惭愧。而扬州的驻军是范文虎,他不想在扬州多待,如果遇见,都很难堪。 郭怀三决定去两淮走走,那儿经济繁荣,商贸发达,也许可以在那儿开家钱庄,不开钱庄也可以去那儿购买土特产运往腊黑岛,让岛上的居民享受些大宋的特产,才知道世界很大。 郭怀三带了几条商船沿淮河西进,一路观赏两岸风景,心情好了许多。 商船进入安徽境内,沿河两岸很是繁华,沃野千里,农民正在田里收割水稻,忙忙碌碌,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分明挟着凄苦。郭怀三不太明白,明明丰收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郭怀三让商船慢行,他自己则下了船打马往西急进,他要先去前面打探情况,看看各镇有些什么紧俏物资能入他的眼睛。 几天后,郭怀三到了濠州(今安徽凤阳),濠州位于淮河南岸,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南宋朝庭在此设立了治所,管理两淮军政。 濠州城内异常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商品繁多,正是收割季节,大米特别丰富。 郭怀三决定在此高价收购部份大米,运往腊黑岛,让当地民众没有余粮,缺粮之时只能拿着银子去淮北收购蒙古的粮食,抬高蒙古的物价,扰乱蒙古经济和人心。 这样做最好能取得濠州知府的同意,不致于引起误会,搞的大家都没有面子。 只是,他不知道知府是谁?那就只能去会会知府大人了。 走到府衙前,衙役拦住郭怀三,问他找谁?郭怀三告诉他们,他来找知府大人。 衙役问他有没有预约,如果没有,请先预约,然后等待大人会见,并且告诉他,现任知府是李庭芝。 郭怀三听后心中很高兴,老熟人李庭芝调到濠州来了!那真是天意,是缘分啊,今天必须见见他。 “烦请兄弟通报一声,就说郭怀三求见。”郭怀三拱手说道。 “你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说了,要先预约,没有预约,大人不会见你,你走吧。”衙役不肯通报。 郭怀三再次拱手道:“我与李庭芝是老朋友,你进去通报一声,他会亲自出门迎接。” 两个衙役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李庭芝可是名人,又是贾似道的亲信,身份可大了,就连淮河兵马都统制吕师望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郭怀三本想给他几两银子,请衙役通报,可是,两个衙役太张狂,目中无人,敢小瞧他!那他就不想忍了,以前总是忍,也没有好结果,在邪恶面前忍也不是办法,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正气之风更得不到宣扬。 郭怀三不再理睬衙役,直接往里面走去,两个衙役大怒,把水火棍横在大门中间挡住去路,一边大叫有人闯关。 大堂里听到有人闯关,立即走出两个威武高大的捕头,二人怒目瞪了一眼郭怀三:“大胆!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郭怀三嘿嘿一笑:“在下郭怀三,想见你家知府大人。” “郭怀三,呵呵,似乎听大街的上百姓说起过你,号称炮神,把你吹的跟神一人,可是,我们吕师望吕统制却说你是个小丑,那火炮还当不得他放一个响屁,他的屁一响,大军就会拼命冲向前,打的蒙古兵哭爹叫娘。哈哈!”两个捕头哈哈大笑一阵。 郭怀三大怒道:“兔崽子,敢侮辱大爷,大爷叫你后悔来到世上。” “你!一个弃官,就是一文不值,还想来府衙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哼!”两个捕头斜过头去,不理郭怀三。 郭怀三想一巴掌扇扁两个捕头,可是,这是李庭芝的内部事务,他不能去管,他对李庭芝感到失望,这就是他治下的濠州? 当年孟珙十分器重李庭芝,多次提拔他,他才能有今天的地位与威望,不然他就是一个书吏而已。 “狗眼看人,大爷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威风,去叫你们李庭芝出来,不然大爷就闯进去了。”郭怀三发怒了,他今天倒要看看李庭芝的手下怎么会这样嚣张? ‘快滚!我家李大人岂会认识你这个灾星,你别在这装蒜,他结交的都是文人雅士,达官贵人,你一个弃官算什么东西!”两个捕头极力嘲讽。 郭怀三发火了,转身走到大街上,买了一个铜盆,走到衙门口抢过衙役的水火棍敲了起来。 铛铛铛的声音十分刺耳,飘进衙门也飘散在大街上,一会儿衙门口便汇集了数十人看热闹。 两个捕头大骂:“去去去,都散了,不许看,再看打十棍子。” 铜盆的刺耳声惊动了正在后堂会客的李庭芝,他预感有人在衙门口生事,于是快速的跑出大堂。 当他看到用力敲盆的郭怀三时,心中一阵惊异与不解,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只有他才有此胆量,别人肯定不敢。 李庭芝笑着走上前,拱手说道:“幸会!幸会!好久不见,郭兄越发神气,不拘小节了,请!” 李庭芝,随州人氏(今湖北随州人),字祥甫,淳佑元年(公元1241年)中进士。 现任两淮河口制置使,兼濠州知州。原孟珙部将。 郭怀三刚才受了衙役的气,心中很不舒服,淡淡的说道:“李知府好大的架子,在下不敢高攀,就此别过。” 李庭芝聪明绝顶,听到郭怀三的话心中自然惭愧,人家想见人还得敲响铜盆,换谁都会生气,可是,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哪敢在故友面前摆谱。 “郭兄消消气,这事怪我,是本府治理无方,才会让你受了委屈,本府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郭怀三见李庭芝面有愧色,也不想再计较,他相信李庭芝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理国家大事的人,也许他公务太忙,没有管束好下属,这事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还是大事要紧。 “李大人请!”郭怀三作了个请的姿势。 “别叫我大人,你这样叫,还是把我当外人,咱兄弟俩别那么生分,还和以前一样才好。”李庭芝说道。 “好!走吧。”郭怀三也不客气了,走在最前面。 二人走进后堂,李庭芝亲自沏好一壶茶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声请,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 郭怀三看着热腾腾的茶冒着淡淡的烟,他淡淡一笑道:“兄弟似乎瘦了,是不是遇上烦心事了?” 李庭芝叹了口气,说道:“兄长有所不知,两淮地区本来是吕文德的防地,他与他的族人在两淮经营了十几年,这儿的军政大权全部掌握在他的族人和同乡手中。 他虽然离开了濠州,可是,两淮的将官仍然只听他的命令。兄弟我才来半个月,无从下手,这事要怪京西制置使贾似道过于相信吕文德,处处给他方便,吕家在两淮的势力极大,掌握了当地的经济,富可敌国,这可不是好事,我能不为难吗?” 郭怀三哼了一声,说道:“吕文德在赵葵手下作都统制多年,抗击蒙古大军南下,功不可灭。可是,他私心太重,军政大权全由他的家人及同乡把持,对军队的发展极为不利,这是一种毒瘤,必须清除,一旦吕文德战死,谁来管辖他的手下?那后果不可估计,兄弟你聪明能干,会难住你吗?” “我也为难,既然你来了,就留下来帮我一把,我要先治理好府衙,整顿风气,再着手组建军队,不能靠吕师望,想靠他们那就是把银子丢到河里打水漂。”李庭芝说道。 郭怀三想了想说道;“兄弟想组建军队,那要小心行事,别被朝庭知道,否则会被奸人抓住把柄,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余玠就是前车之鉴,谢方叔、姚世安诬告余玠,其中重要一条就是私自组建军队,拥兵自重。 大宋的军队都属于朝庭枢密院统一指挥,有时候将军已经到达前线战场而军队却还在别的地方,手上无兵拿什么打仗?这就是一种极大的弊端,但是,这种制度的好处就是,将军想造反,你没有军队。 有人说岳飞为什么不造反?岳飞的部下也是从各地征调组建的一个联军,打仗时听岳飞指挥,不打仗时就不是你的部下,谁还听你命令,岳飞想造反,也没有实力。 这就是南宋的军事机构,军权在枢密院,皇上只需要抓牢枢密院就可以了。 李庭芝要组建军队,那就犯了朝庭大忌,你要军队打仗,枢密院会给你军队,你组建军队那就是别有用心。 李庭芝觉得郭怀三的话有理,他确实还年轻,在官场上混的时间太短,不知道朝庭上下的眼睛很多,随时都有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稍不小心就会翻船,身败名裂,连累家族。 “兄长说的是,这招兵买马确实是大事,编制大了,朝庭不放心,没有军队却又无法打仗,吕师望的军队,我又指挥不动,人家不买你的帐,真是为难。” 李庭芝一脸的沮丧,苦笑一声跌坐在凳子上,他这时才真正的感到,他是个光杆将军。他肩上这个安抚使的职位就是个牌子而己,地方统制不听你的命令,你又能怎么样?蒙古大军正在往两淮汇聚,来势汹涌,他手上无兵怎么抗敌?两淮极有可能失守。 第三百七十二章 郭怀三入濠州 郭怀三见兄弟为难,于是笑道:“这能难倒你吗?” “我又不是孔明能神机妙算,而且我权力有限,处处受制于宰相丁大全和贾似道,哪有办法?”李庭芝一脸的为难,低着头有点生气。 郭怀三见李庭芝很失落,于是悄声说道:“派几百亲兵去下乡招收壮丁,适当的发给生活补助费,平时加强训练,战时就召集起来,把兵藏在民间,要多少有多少,比养军队划算,而且不带一点风险。” 李庭芝一听,眉开眼笑,不过立即很不高兴,说道;“那样训练出来的兵有战斗力吗?能上战场吗?你这不是吭新兵又吭我吗?” “你傻呀,你亲自训练一支一千人的精兵强将作为基础,把他们训练好,再让他们去训练民兵,每年抽调一次上前线轮流作战,培养实战能力,兵则是民,民则是兵,发动民众,把兵藏在民间,仗就能长期打下去,有了民众的支持,富裕的南方绝对可以拖死经济、文化落后的蒙古。” 李庭芝这才高兴起来,难怪孟珙十分器重郭怀三,每次打仗都让他作先锋,这个兄长确实有智慧,不是凡人,可惜奸臣当道,忠臣良将难以生存。 想起孟珙他就心酸,孟珙不死,大宋无忧,现在老师已经仙逝,他的担子重了,可是他也没有多少实权,手中兵力有限,想守住两淮地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淮地区全是平原,没有山峰险关可以阻挡蒙古铁骑南下,这么多年都是赵葵在驻防,两淮才平安无事,赵葵一走,吕文德又驻防几年,两淮地区的经济大不如从前,任务艰巨呀,困难重重啊。 不过再重的担子也得担起来,自己不担起来,谁来担这担子?民族的脊梁不能弯曲,大宋不能垮。 李庭芝站起来,对着郭怀三拱起双手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兄弟我自有分寸了,只要我李庭芝在两淮,蒙古兵就别想过淮河。来一个杀一个,来一队杀他一队。” 郭怀三哈哈大笑道:“既然我来了,就帮你一把,我先帮你搞垮淮河北岸的蒙古经济,让他们过年没有饭吃,他们就会痛恨蒙古人的统治,这就是从敌人内部瓦解敌人,让他们不战自乱。” “你真有那本事?淮河以北地广人密,物产丰富,你怎么搞垮别人经济?兄长你是不是在做梦?”李庭芝不太相信。 “我的办法简单,两国边境不是在搞贸易吗?我就派人去边境收购粮食,有多少收多少,而且高价收购,收得他们种子都没有,他们的经济不垮也得垮。” “你这办法行吗?你有那么多银子吗?大宋的百姓看到价高也把粮食卖给你,那又怎么办?”李庭芝问道。 郭怀三笑道;“这就是你的事了,你是父母官,他们要卖粮食,你不知道收购吗?你出钱把粮食收起来放在仓库,明年再卖给农民,这不是很好的办法吗?” “我哪去找银子购粮,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就是个奸商。” “你读书读到磨心里去了,读的是死书,算了,你没钱,我来出钱,你负责收购本地人的粮食,我收购蒙古人的粮食,咱们双管齐下,收尽淮河流域的粮食,饿死蒙古大军。”郭怀三说道。 “你要真有银子,这办法不错,前几年,蒙古大汗就是用这种办法买空我们江淮一带的粮食,搞的大宋流民无数,我们现在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也不算狠。”李庭芝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十天后,我的商船就会到达濠州,我要用银子买空淮北粮食,支持你振兴濠州,尽快恢复昔日的繁荣。” “你真有那么多银子?兄弟不敢相信。”李庭芝说道,想买空淮河以北的粮食,那要多少银子,至少要三十万银白银,他整个濠州的府县加起来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兄弟别担心,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我的钱比你濠州多,以后有困难只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郭怀三恨蒙古兵,他的亲娘、丈母娘、兄弟,老婆端里花都死在蒙古兵的刀下。他要报仇,他要整垮蒙古经济,从内部瓦解敌人,那比打仗还要精彩,还要恐怖。 十日后,郭怀三的商船到了濠州,郭怀三大喜,命三个儿子拜见李庭芝。 李庭芝见郭怀三的三个儿子精壮不凡,十分羡慕,说道:“他们是你的儿子吗?我看长的不象,是不是拐的良家子弟?” “兄弟开玩笑了,他们确实是我的儿子,你要是喜欢送一个给你,就怕你降不住。”郭怀三半开玩笑的说道。 “真的送一个给我?你可不要后悔?我正缺兵缺将,也缺财。”李庭芝又不傻,老子英雄,儿子会差吗?看那样子,三个少年都是英武不凡,那武功深不可测。 “你要是有女儿,我们打个亲家,倒是不错。”郭怀三笑道。 李庭芝哈哈大笑,盯着三个少年:“我有个傻闺女刚好十岁,与臭小子们相差不大,你们谁愿意作我女婿?” 郭世淮立即摇头道:“小侄是吕宋驸马爷,不敢造次。” 郭世汉接着说道:“小侄已有两门妻室。” 李庭芝瞪大眼睛:“你们!你们敢瞧不起我,好歹我也是按抚使,濠州知府,好小子,看我揍烂你们屁股。”李庭芝虽然是进士出身,可是身材高大,英武不凡,冲锋陷阵常常跑在最前,并非文弱书生,这和他的进士出身并不冲突。 “你太小,就是你愿意,本府也不会答应。”李庭芝一脚踢在郭世汉的屁股上。常年的征战,他也沾上了粗暴与野蛮。 “你怎么不说话?也瞧不起我家傻女儿!”李庭芝又踹在郭世州的屁股上。 “李叔叔,侄儿不敢,只是婚姻大事,也要两情悦才行,你女儿是傻子,我又不傻。”郭世州立即跪下磕头拒绝,他才不要傻女人做媳妇,兄长和弟弟都有了如意女人,他当然也要选个美丽如仙的良人。 “我说你傻你就傻,这事容不得你开口,你既然磕了头,那就算行了叩拜之礼,不答应也得答应。”李庭芝在这件事上也很霸道。 郭怀三乐的眉开眼笑,说道:“郭世州!你已经行了大礼,以后就是李家的女婿,这事不得反悔,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李府去住,帮助你岳父训练新军,好好努力做事,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起来吧,礼也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我抽你屁股。”李庭芝笑道。 郭世州无可奈何,他不敢和父亲顶撞,他是郭思敏所生,向来沉稳,知书达礼,拒绝人时也规规矩矩,所以才会上李庭芝的当。 晚上,李府张灯结彩,为郭怀三接风,为新姑爷郭世州搬入李府庆祝。李夫人带着女儿出来相陪,李夫人见郭世州精壮略瘦,气度不凡,心中喜欢,命女儿与郭世州相见。 郭世州见未婚妻出落的如水一样温柔贤惠,俏丽动人,开口如清泉,并不是傻子,心里喜滋滋的,乐的不好开口,施了一礼便退回到父亲身后。 郭怀三和李庭芝相视一笑,都很满意,都很开心。 “都坐!都坐,不要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吃好喝好,今晚不谈公事,有事明天再说。”李庭芝很高兴,有郭怀三在濠州相助,蒙古大汗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前来捣乱。 李府喜气洋洋,欢乐到深夜。 第二天,郭怀三便命大儿子郭世淮带着郭世汉等人去淮河北岸收购粮食。水稻、小麦都收,高粱也收,运回腊黑岛酿酒也是好原料,卖到吕宋那将赚大钱。 郭世淮领着上百人往淮北而去,虽然宋蒙在交战,可是,两国之间的边境都开设了商埠,充许两国民间通商做生意,而且不许为难商人,那都是为两国百姓着想,仗要打,但是,百姓也要生活,这就是宋蒙之间的一种奇特的怪现象。 “你派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去收粮食,能收到粮食吗?不怕被人抢了?要不要我派些精兵化装成百姓混入淮北保护他们。”李庭芝说道。 郭怀三微微一笑,慢慢说道:“兄弟放心,他不去打劫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随他们去吧,三个月后,你就会看到蒙古北边无粮可卖,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那时,蒙古就会自乱阵脚,为了国内稳定,他们就会攻打淮河流域,南下抢粮,你可要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兄长运筹于千里之外,兄弟佩服。如今新粮出来,老百姓都缺钱花,会大量的卖粮,各地奸商会压低价格收购,大量屯积粮食,损害百姓利益,我也要在各镇收购粮食,不能让奸商低价收购,把我的濠州搞乱。”李庭芝说道,可是却没有动身,濠州库房只有三万两白银,能收多少?他还是很为难。 郭怀三手一挥,管家带着十几人抬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院里,然后退到一边站立。 “够不够?这是十五万银白银。”郭怀三看着李庭芝的眼睛问道。 李庭芝大喜道:“够了!够!有这些银子,可以收二十万担粮食,年底再卖给农民,既可以赚点差价,又能打击奸商,平抑物价,造福百姓,濠州将稳不可破,谢谢!” 郭怀三笑道:“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我要外出一段时间,兄弟保重。” 郭怀三说完,大步向外走去,他要去淮北看看,大量采购粮食,会引起蒙古驻军的关注,他不放心。 第三百七十三章 郭怀三入濠州 郭怀三不放心儿子,悄悄的跟在后面,暗中观察。想让儿子成大器就必须学会放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帮助。 郭世淮、郭世汉带着商行的人,打扮成当地客商改乘几条小船往淮河北岸驶去。 几十人上了岸,背着银两往北继续行走,沿岸有蒙古军队巡逻,而且兵员不少,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行装便放了行。 几十人到了双方开通的商埠,商埠其实并不大,就是一个几千人口的小镇,名叫龙汉镇。 郭世淮与伙计走进一家客栈,先订好房间,然后便叫杜管家去租两个商铺,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租期为三个月,最好再租几间仓库以待用。 杜管家不太明白大少爷的意思,购买粮食肯定要到集市上去才有卖,租在街头街尾买什么粮食,人家挑到集市就卖完了,那铺面不是白租了吗? 可是,他也不敢问,大少爷做事稳重,小少爷脾气不好,惹谁都不好,还是少说为妙。 杜管家租好房屋与铺面,便回客栈交差,郭世淮去看了一遍,比较满意,于是兄弟二人分成两组,郭世淮带三十人管理街头铺面,郭世汉带几十人住在街尾,这让伙计都有点担心,二位小爷这是在玩呢,哪有收购粮食的打算。 两天后,淮河南北的商人、农民都背着包,挑着东西到龙汉镇赶集。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郭世淮便在街头叫开了:“各位父老乡亲!请留步看看本店,本店收购粮食,今天开张,高价收购,童叟无欺,要卖粮的就来本店,这一次生意做不成,下一次你一定会卖给我。” 卖粮的农民都想卖个好价钱,没有走到集市中心,不知价格多少?哪会理睬他叫喊,都挑着粮食去集市叫卖,懒的回价。 郭世淮见没有人理睬,知道他们想卖个好价钱,于是叫手下继续叫喊,自己则带几个人到集市上观看,了解行情。 在集市走了两圈,郭世淮知道了价格的底线,于是每石粮食高于别人五个铜板,叫他们担到街头。农民一听多五个铜板,当然乐意了,多走一两里路就多卖五个铜板,那还是划算的。 有钱好办事,谁不想多卖两文?郭世淮一个上午就收购到一百石粮食,可谓收获不小。 郭世汉也不傻,比兄长还收的多。晚上统计下来,收购了二百多石粮食。 第二天,二人便雇上马车,把粮食运过淮河,先存放在仓库里。 几天下来,收到不少的粮食,卖粮的得知街头街尾有收购点,哪会再去集市,那还要多走一两里路,不划算,而且价格不如在街头街尾卖的高。 一个月下来,收购了十多万石粮食,附近的商人看到有利可图,纷纷去别的城镇购买粮食又转运到龙汉镇长上来卖,从中赚取差价。 郭世淮见很多商人参予进来,立即调高价格,增加人手大量收购,第二个月收购了三十万石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了,把淮北的河南、安徽两省的粮食收走了三分之一。 当地驻军发现了这个问题,立即上报行省长官张全,张全又上报给大汗蒙哥。 蒙哥感到奇怪,以前都是他们收购江南农民的粮食,如今搞反了,大宋的商人跑到淮河以北来收购粮食了,那可比大宋的价格要高,收了也没有钱赚呀,他们在搞什么明堂? 想囤积居奇?明年卖高价,可是明年的粮食产量谁能预估?天年好就多收,天年不好就少收,反正农民会有收成,担心什么呢?可是,这样下去也不行,南宋商人把粮食收空,明年上半年可能会闹饥荒,那时怎么办?但是,两国的商埠充许买卖,不能强制关闭,一旦关闭,两国的交易就停止了,蒙古的日用品又从哪儿来? 蒙古国有的是银子,怕什么,你买,本大汗也买,咱就把粮食先囤积起来,明年又卖出去,看谁的银子多,咱就比比,用银子压垮你们。于是叫人通知四弟忽必烈,让他着手去淮河南岸购粮,有多少收多少,把南宋商人搞的血本无归,彻底打击南宋商人,破坏南宋经济。 打仗不止在战场上相斗,经济上也在斗,谁的经济垮掉,就会影响到国计民生,就会产生内乱,这一招也狠毒。 忽必烈征服大理国之后,留下兀良哈台一部份军马协助大理国王治理大理,自己带着精锐历经半年绕道回到蒙古国,然后回到太原治理中原。 年轻的忽必烈志向远大,不甘居人之下,可是,也只能隐忍,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接到兄长的命令后,第二天便带上阿塔海南下。这个阿塔海可有来历了,他就是蒙古大臣塔海的孙子,阿塔海跟随都元帅兀良哈台征伐大理,作战勇敢,立下战功,年仅二十岁就世袭父爵千户长。是蒙古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忽必烈慧眼识英才,立即把他调入帐下效力。有了能征善战的勇将,忽必烈还不满意,想起了儿时好友伯颜,伯颜正在远征西欧,不能陪伴他左右,他要想方设法把伯颜弄到身边。 伯颜深谋善断,做事决不犹豫,才华不低于耶律楚材,他相信,武有阿塔海,文有伯颜,他忽必烈一定能做大事,只是这种心思不能流露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反正还年轻,积蓄力量才是王道。 忽必烈与阿塔海从太原往南急行军十天,方才赶到淮北,看到大量的农民赶着马车往南奔去,经过打听才知道他们去龙海集镇卖粮。 忽必烈也不在意,就算你买空淮北的粮食,你能买空河南、江苏、山东的粮食吗?那些地方都是天下的粮仓,堆积如山,你有多少银子?而蒙古有的是银子,一样可以到大宋的集市上购买粮食,买空江苏、浙江的粮食,饿死临安的百姓。 忽必烈没有把购买粮食放在心上,他去安徽行省逛荡了一圈,下令张全购粮,与大宋商人竟争。 张全得到忽必烈带来的银子,心中欢喜,下令各地城镇购买粮食储备起来,与大宋商人一较高低。 粮食价格猛涨,淮河以北的农民,包括河南、安徽省中北部,远一点的江苏西北部都受到影响。 郭世淮、郭世汉每天购买上百石的粮食装船,经过淮河、运河然后从海上把粮食运到广东。 郭怀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带信给八妹、九妹,让二人派出十只大船北上,到淮河与运河相交处的淮安接应粮食。把粮食运住怀花岛与腊黑岛。 运一船就少一船,三个月下来,郭怀三的两个儿子收购了两百多万石粮食,其本上把蒙古产粮区的余粮收尽收空。淮北的农民喜上眉梢,赚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而郭怀三则有了大量的粮食,反正他有银矿,每天都在开采。 郭怀三见好就收,命令儿子收摊,把粮食全部运走。 李庭芝看到郭怀三的商船每天都在淮河里往返奔忙,运输粮银,心中诧异,他哪来的银子?就是抢也不可能抢到那么多银子呀! 他想问郭怀三,可是,他找不到郭怀三的影子,只得自己组织人手收购本地农民的粮食,不许他们把粮食卖到淮北。 淮南的粮食比去年的价格高许多,农民自然愿意把粮食卖给官府,李庭芝购到粮食心中欢喜,有粮食堆积在仓库他就不慌,他可以征兵,也可以帮助贫困的农民度过明年的春荒。 转眼就到了十月初,很多农民粮食吃空,这才想到应当购买粮食过冬,走到集市上,哪有卖粮的农民?拿着银子也买不到一粒粮食。 很多人慌了,只得向官府求救,希望官家开仓放粮。中书省行政长官张全只好打开仓库卖粮,平抑物价,半个月后,省里的储备粮卖空,张全慌了,只得向忽必烈汇报。 忽必烈骂了一句蠢猪,叫你多收粮食你不收,现在找本王要,本王上哪去找粮食?只好派阿塔海去山东购粮,可是路途遥远,运来的粮食价格翻了三倍,搞的中原大地的官员疲于奔命。 淮北粮价猛涨,其他物价也飞速上涨,蒙古经济受到沉重打击,一落千丈,很多百姓无米可炊,饥肠辘辘的淮北人恨透了蒙古官府。内乱不断的在各地发生。 忽必烈这才认识到粮食的重要性,远水救不了近火,百姓没有粮吃会造反,淮北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忽必烈头都大了,他突然省悟,这是大宋商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摧垮他们的经济,可是,大宋哪去找那么深谋远虑的商人?不可能,一定是大宋朝庭故意而为。 大宋朝何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具有商业天分的人才?他没有听说过,各地的情报机构也没有上报。 忽必烈大怒,这人太可恶,摆了他一道,于是下令各地情报机构立即调查,必须把购粮的人找出来。他要亲自会会这个人,能拉拢就拉拢,拉不拢就宰了他。 纸片飞快传向各地密密机构,蒙古的情报人员全部紧张起来,几乎把淮南几省掀了个底朝天。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两淮起风云 几天后,蒙古情报汇总在忽必烈手里,有人说是两个少年组织人手收购了粮食,有人说粮食从崖山出了海,不知去向。无从查证谁在指挥这场大规模的购粮行动。 忽必烈冷笑几声,暗道:兔子的尾巴早晚会露出来,本王让你多活几天,早晚你都要栽在本王手里。 经济上打了败仗,可是军事上不能打败仗。 忽必烈决定改变作战计划,发起冬季攻势,大举进攻淮南,一举攻下淮河以南的所有地区,然后东进临安,迫使宋朝皇帝投降,再用金钱地位招安其他各省的官员,那就不用打那么多仗,也少死很多将士,又能节约数百万石粮食,减轻百姓负担。 他的这种战略彻底推翻了以前绕道大渡河,经大理,攻下云南、广西,包围四川的大迂回战略。 如果南下淮南成功,就会提前灭掉大宋,避免很多伤亡,那确实是一条捷径。 忽必烈把作战计划上报给大哥,蒙哥认为可以试试,襄阳久攻不下,四川又处于相持之中,兵力战线拉的太长,消耗太多,损失的兵力很大,如果在淮河流域发起攻势,那会节省很多军费与粮食。 如果拖到明年春天开战,既无粮草又无兵源,士气低落,形式对他们极为不利,必须尽快开打,蒙哥也沉不住气了,下令忽必烈提前发动战争,攻打南宋。 忽必烈得到蒙哥的支持,立即下令四川的汪德臣停止东进成都,让他派兵北上,控制阴平关,剑门关,并在那些要地筑城,彻底控制川北,关闭四川北方的所有门户,一步一步的封锁四川,再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吞下。 这种蚕食策略十分可怕,步步为营,大量招纳降将,收买人心。四川战事趋于相持阶段,对四川极为不利。 忽必烈于是抽调了大量兵力东进。准备在淮河两岸与李庭芝决战,拿下淮河流域。 四川置制使蒲择之趁机收复了川西北部份地区,进一步巩固了重庆。可是却无法把汪德臣驱出四川,汪德臣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广元,大理国王段兴智投降蒙之后不停的袭击川南,几乎攻下眉州。蜀地四面被几十万蒙古大军包围,全川百姓生活在战火之中,苦不堪言。 忽必烈向淮河流域大量增兵,引起了郭怀三的注意,也引起了李庭芝的关注。 李庭芝命令各部进驻濠州待命,一面寻找郭怀三商议军情。他手中只有三万新招的壮丁,说白了就是民兵,没有打过仗,想带领他们上战场抗敌,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可是,军情紧急,朝庭的正规军还在京城,远水救了不了近火,李庭芝无奈,只好下令刘全带兵在濠州以北的河口建筑峰火台,在峰火台屯兵。每个峰火台相距五十里,一共修建了十三个峰火台,哪一个有危险,附近的驻军望见烟火就可以前去增援。这种办法是老办法土办法,可是,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那就是最好的信息联络方式。 李庭芝积极备战,一面请吕师望入城商议军情,希望他通知他的兄弟范文虎西进,一起抵抗蒙古大军南下淮河。 吕师望说道:“大人!我家兄弟远在扬州,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扬州也面临着蒙古大将李璮的威胁,李璮有十万雄兵盘居在山东,一旦南下攻占海州,扬州不保,京城震动,龙颜大怒,你我负不起那个责任,大人还是另想办法抗敌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淮河,退入长江流域,据险防守。” 李庭芝一听,心中震惊,吕文德打仗从来不怕死,每次冲锋在最前面,他的侄儿怎么这样不中用,敌人还没有发起进攻,心里就害怕了,真是虎父犬子。看来吕文德提拔起来的人都有问题,德不配位,技不如人,无法胜任军中要职,这怎么办? 李庭芝无援可靠,只能靠自己了,只好下令各镇的民兵全部到濠州集结,他要亲自编制队伍,组织抵抗。 几天后,各镇壮丁都已到达,总人数超过三万,唯有女婿郭世州训练的人马没有准时回濠州,他不觉有点失望。 几个月前李庭芝派了一个中军领着郭世州去了涌口镇,那儿湖泊众多,大多数人以打鱼为生,民风骠悍,招兵困难,所以才让女婿前去,他想考验他的耐心与组织能力。 是马是骡子总得拉出去溜溜,不然哪看的出是英雄还是草包?是草包就只能等他们长大了回乡下过普通人的日子,那也未必是坏事。人总是要生活嘛。 又是两天过去,李庭芝已经把三万人马重新整编成六十个营,三个大队。任命都统制刘全为前线总指挥,负责总训,尽快开拔到前线布防。 濠州都统制吕师望很不高兴,别的营都增加了新兵,唯独不给他增加新兵。于是去找李庭芝论理。 李庭芝说道:“吕统制!你兵力雄厚,已经满员,整整三千正规军,你还嫌少?想增加兵力不是不可以,你立即开拔到淮河边上的三叉河筑营,我给你三千人为后援。” “这!这个还是让别的营去吧,我的兵大多是老兵,身体弱,受不了那儿的潮湿空气,一到那儿很多兵就会患风湿病,手痛脚痛,有的还要抽筋,还没有开打手脚就软了,你的新兵都是小伙子,身强体壮,吃的消。” 李庭芝心中有气,却又不好当面发作,吕师望是吕文德的亲侄子,手握三千精兵,而吕文德更是大权在握,驻扎在贵州,掌握着十万雄兵,一旦激怒了暴躁蛮横的吕文德,那后果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吕将军既然不去,本安抚使只好另择将官了,你带人去城外三十里处的五里湖埋伏,看到蒙古军队经过之时,打他伏击,然后撤到濠州城里驻守。”李庭芝这是在给吕师望台阶下,也在给自己台阶下,得罪了他,这仗更难打了,而且没法打。 吕师望哼了一声,甩了下袖子走了。 刘全极为不满,说道:“大人,吕师望目中无人,何不免了他的军权?重新整顿军纪,不然怎么服众?” “是呀!大人,吕师望藐视大人的军威,就该受罚。”几个将官不服。 高达站在一边更不服气了:“大人!吕文德手握重兵,高高在上,放纵子侄,藐视大人,也在藐视朝庭。襄阳一带、淮河一带都有他们的人马,这不是福,而是祸害。只要吕文德一死,谁还管的住他们?大人要早作决定,不然贻害无穷。” 李庭芝叹了一口气,哎!然后才慢慢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大战在即,不能内斗,各位忍一忍吧,只要他在三叉河伏击一阵,也会减轻城中的压力,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打仗上面吧,现在不能有半点私心。” “大人说的有理,只是我们感到憋屈,我们现在只有老兵六千,其他的全是新兵,而敌人至少有十万铁骑,想守住淮河那么长的防线,兵力确实不足,蒙古军队从哪儿都可以过河,濠州到时会变成一座孤城。”高达有点失望,这仗难打。 “几位将军不要泄气,我们虽然兵力少,可是我们有峰火台,可以随时集中兵力,歼敌一部,再将其主力击溃,没有必要与敌人硬拼。”李庭芝说道,这是他一惯的游击战术,可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游击战术有时也会变的软弱无力。 就在他们为难之时,一支人马开进了较场。个个威武,精神抖擞,前排几百人手持火枪,威风凛凛,后面的人手持砍刀,整齐雄壮。 为首一人高大英俊,他后面跟着一个精瘦的少年,他们正大步向较场台上走去。 李庭芝、刘全、高达惊喜异常,跑下台阶相迎。 “郭怀三!你怎么来了!想死我们了。”刘全、高达上前拥抱。 好一会儿,三人才松开手,郭怀三为他们介绍道:“这是犬子郭世州,这支人马就是他训练出来的。迟到两天,让各位久等了。” “不迟,你来的正好,有你在,这仗打起来,我们就有信心了。”二人很高兴,很开心,他们都是孟珙的老部下,跟从李庭芝到了濠州。 李庭芝也很高兴,只是,他们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火枪与砍刀,他没有出一文钱,那些枪支可是银子。 “亲家!你从哪弄来那么多武器?花了多少银子,我从官银中拨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郭怀三淡淡一笑,说道:“你有银子吗?还是算了吧,这些火枪与武器就当是我送给儿媳妇的娉礼。这三个月我也没有闲着,带着人在冶炼场造了八百支火枪,两千多把大刀还有几百支钩镰枪,专砍敌人马腿,只是,你们的冶炼场太小,没有条件造火炮,不然为你造几十门火炮。” 李庭芝哈哈大笑一阵,然后说道:“亲家又出钱又出力,一心为公,我等惭愧,朝庭不用你为将,我深感遗憾,要不你就受点委屈,作我参军,为我出谋划策,一起打败蒙古,还大宋百姓一片安宁。” 郭怀三抱拳说道:“多谢!只是我现在无心为将,你有困难之时,我会出手相帮,再说,你收留我,会给你增加麻烦,让朝庭中的人忌恨你,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我把儿子留给你,让他辅助你,也胜过千军万马。” “大战在即,我们还是愿意听你指挥,我们对你有信心,其他人我们信不过。”刘全、高达都希望郭怀三在军中任职。 “你们就别逼我了,我现在对当官不感兴趣。”郭怀三现在是腊黑岛的岛主,自由之身,哪有心思在大宋任一官半职受人节制。 “那不行,忽必烈此次带了十万精兵南下淮河,我们三四万人如何挡的住?你不能撒手不管,不然我们到孟大人的坟前哭述。”刘全、高达怎肯放过郭怀三,让他置身事外。 “实在抱歉,我不能指挥你们打仗,求你们放过我吧。”郭怀三不想上阵,他对大宋很失望。 刘全、高达也很失望,这还是那个热血沸腾,积极抗敌的郭怀三吗?他似乎变了,变的他们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