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征途》 第一章 旭日东升,染红了云层。 一条汹涌大江在群山之中蜿蜒,两岸峰峦叠嶂。在湍流中,青色的山影有些扭曲。 江面上一中年男子踏水负手而立,身着玄色锦袍,背后绣着红色的墨字,披着黑色长发,面色严肃,眼神深邃,嘴唇紧抿。 中年男子伫立许久后开始缓缓在江面上漫步,脸色变得愈发凝重。无形的威势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湍急的江水因此有一些停滞。 接近正午,男子停下了脚步,眉眼中有一些怒气,袖袍一挥,真气磅礴而出,江水断流,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直抵河床。 一个低沉而又恭敬的声音从男子背后传来,“家主,事情已经完成了。” 说话的人身穿白色锦袍,背后同样绣着红色的墨字。看样子岁数与男子差不了多少,眉角都有些细小皱纹。 “用了这么久?”玄色锦袍男子语气有些严厉。 白色锦袍男子不禁弯了腰,硬着头皮道:“回禀家主,他太强了,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玄色锦袍男子还想斥责,最终无奈地挥挥手让白色锦袍男子离开。 长呼了一口气,玄色锦袍男子双眼直视烈日,眼瞳中出现旋转的金字。 “终于结束了。”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解脱后的轻松。龙象计划,现在开始。男子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眼瞳中的金字停下旋转,是个“象”字。 男子看了一眼脚下断流的大江,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轻轻抬起右手,下一刻江水重连,发出震耳水声。 三千年后。 乌云密布,遮住了皎洁的月光。 月下一片广袤的森林。林中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几声兽吼。 嗡嗡,地面突然有些许震动,树上的枝叶纷纷落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林中一处传出。 轰隆!一道雷闪击穿丛云。雷光照亮了整片森林,盖住了刚才林中一闪而逝的青光。 轰隆,一道道奔雷在林子上方炸开,整片天地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嘣,森林中一块无名土地突然炸开,飞沙裂石,尘土飞扬。其四周的树木如同飞絮一般随风裂开,倾落一地。 狂风骤起,呼啦啦的风声响彻林间。尘土慢慢散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中青光阵阵,不时有几缕青色真气激射而出。 那青色真气如同利箭一般,穿过层层尘雾,射向一棵粗有十来丈的巨树。轰,在青色真气射入其中的一刹那,巨树猛然炸裂,化为粉末。 “啊,”之前那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逐渐清晰,“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声音嘶哑无比,如同刀片划过玻璃一般,刺人耳膜。 嗡,又一阵大地震动,洞中青光愈发耀眼。 天际间闪现一个巨大的玉白色的真气手印,拍向洞中。手印约摸有十丈长,八丈宽,速度极快,蕴含着极大的威势。 手印拍入洞中的那一刹那,青光黯淡了下来。下一刻,更强的青光闪现,比那雷光都犹有胜之。“我不服!”又一声嘶喊传出,如同厉鬼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青光耀眼,与手印僵持。手印颜色缓慢变为夺目的金色,迎风暴涨。一声嗡鸣后青光再度黯淡下去。 时间流逝,在一声震天的巨响后,无数树木应声折断,金色手印分崩离析,化为真气四处逸散。 青光从洞中激射而出,聚为光柱冲向天穹,几秒钟后逐渐淡去。 哈哈哈哈哈,有人狂笑。笑声中有解脱,也有着不可忽视的阴寒。 又一声轰隆,大雨滂沱。烟尘在雨中散去。只见那洞中缓缓爬出一人,浑身鲜血淋漓。 雨水打在他身上,顺着侧面流下,冲走鲜血。如此淋了数分钟后,那人才露出了他原本的小麦色肌肤。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双耀若晨星的眸子仿佛能看穿无尽黑暗,眼眸中隐约有旋转的金字。 轰,又一道奔雷炸响。雷光照亮了那人的脸,线条坚硬。只见他嘴唇微动,“我又回来了。”那一刻,他咬牙切齿。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云雾缭绕,这座楼阁犹如处在仙境一般,远远望去虚无缥缈。 阁中一人正在挥毫泼墨,提笔落笔有大家风范。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背后绣有红色墨字。 男子停下笔来,欣赏着刚作的画,脸上略有自得。 急促的脚步声传入阁中,男子收敛了神色,眉头微皱,变得有些严肃。 来人神情焦急,见了男子微微弯腰道:“禀告家主,封印被破解了!” 咔,男子手中的毛笔被他捏的粉碎,声音在寂静的阁中尤为刺耳。 “废物!那种封印也会被破解!”男子鲜有地大怒道,“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 禀报者战战兢兢道:“从里面。”声音有些颤抖。 啪!男子一拳捶在木案上,木案瞬间化为齑粉。男子脸色变得无比冰冷,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守印人的反馈是什么?” “回禀家主,守印人反馈说犯人已经逃脱,暂时查不到踪迹。” 男子眉头紧拧,久久不发一语。一时间阁中的气氛十分压抑,禀报者的后背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眼神中充满了惧怕和忧虑。 良久,男子神色闪过一丝挣扎,缓缓开口道:“通知守印人,务必尽快找到那个人,采取招抚方式。” 禀报者有些惊讶,小心翼翼道:“这样会不会……”后面的话禀报者不敢说。 男子看了禀报者一眼,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千岁,“就这么通知守印人吧。”说完男子摆了摆手。 “是!”禀报者退出了书阁。 男子颓然坐在椅子上,再度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对他都是紧逼,丝毫不退让。没想到他一直都不屈服,方式可能是真的错了吧。男子心中呢喃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让他影响龙象计划的实行。男子眼眸中金字闪现,不禁攥紧了拳头。 我墨家兴亡在此一计,决不能失败!男子猛然站起身,充满了无穷战意。 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家族做了这么多年众生牛马,是时候成为诸佛龙象了! 未明大陆,幅员辽阔。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名叫“坋栎”。它看似平凡,实则见证过一段传奇,那段传奇,如今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高耸的坋栎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风一吹过,山上就好似有一层层绿波在荡漾。 寂静的山间,不时传来鸟鸣猿啼,为这绿色平添一份生机。山顶上,一片云雾缭绕,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噗,一条巨大的白色真气匹练冲破云雾的覆盖,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驳杂的能量,膨大。倏忽间,匹练缩了回去,云雾聚拢,恢复了平静。 丛林掩映之中,有一少年端坐。少年眉清目秀,给人一种俊朗之感。少年身穿白色长袍,肩背处绣有一条黑色飞龙,栩栩如生,威武慑人。 此刻少年头发、袖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零散的真气团。真气团中不时有丝丝真气逸出,被少年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周身的真气团被悉数吸收。 “呼,”少年长吁一口气,双目缓缓睁开,黑色的眼瞳中有一铭纹在旋转。铭纹上隐约有些文字。 少年站起身,猛然向前方一棵巨树拍出一掌。 啪,一声脆响后,大树出现一个深约一公分的手印。 看到这个结果,少年满意的笑了,“终于突破了!掌力增进了不少!” 少年名为墨云,已是十二岁了。六岁开始修炼轮回六道,如今已然度过六个春秋,达到了畜生道三重天大成的境界。 所谓轮回六道,是这世间的一种修炼道途。 轮回六道共分为六个阶段: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人间道、地狱道、天道;每一阶段又分为九重天;每一重天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小境界。 墨云在畜生道小成这个境界已停滞了半年,在经过三十日的静坐苦修才终于突破。 在这六年的修炼中,墨云感觉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难提升。这让他很是困惑,但在一年前的一次与魔兽的战斗中他解开了困惑。他明白了自己缺少实战,没有将自己的潜力激发出来。 于是他向师父提出了请求,希望下山历练。 师父却摇摇头说:“再等等吧,我教你的都是真气运转之法,没有实战效果。再等几年,我来教你一些实战技法。” 时间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不可挽回得射向前方。 转眼间,四年过去。墨云已是畜生道五重天大成。四年间,他进步飞快,实力显著提升。这一切都让墨云坚定了下山的决心。 坋栎山顶上,一片云雾缭绕。 墨云单膝跪地,俯首。师父则背对着他,眼神缥缈,“你决定要下山了?”空灵的声音在这片天地回荡。 风刮过树林,带下几片树叶。 墨云没有说话,因为师父并不需要他回答。 师父缓缓转过身,“好,那我有句话要问你。”没有等墨云答话,师父便问:“你为何要修炼?” 墨云愕然,因为他从未想过。对啊,为何,我为何要修炼?墨云在心中问道。 师父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不发一语。 林中静谧,突然间,一声鹰啸响彻林间。远方一只雄鹰振翅欲飞。 你也是一只要飞的雄鹰啊。师父看着仍在沉思的徒儿,想道。 “因为血脉。”墨云开口了。 师父看向墨云的眼睛,仍不作声。 “师父你曾告诉我,我们体内有着世间罕有的轮回血脉,这样我们才能修炼轮回六道。” “真的是这样吗?”师父轻问了一句。 “不是吗?”墨云问道。 “我不知道,但你要记住,”师父肃然道,“这绝不是个好的理由。”“当你找到一个你心为之颤动的理由时,你的境界才会突飞猛进。” “是。”墨云点头道,记下了这句话。 “现在,你走吧。”师父背过身,摆了摆手。 墨云没有说话,缓缓的磕了三个响头后,便下山了。 “可以了,阳已经下山,阴那边可以准备了。” “计划开始!” 茫茫天地间,不知道谁在说话。 墨云忽的感觉背后有人看着自己,回头望去,空无一人,只有草木葳蕤。摇了摇头,墨云脸上闪过一丝自嘲,还没下山就这么疑神疑鬼。 从山上看,山下永远被浓浓的云雾遮挡,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啊?想到了这里,墨云加快了脚步。 第二章 苍牛 坋栎之下是一片广阔的森林,名为巴尺。巴尺之中魔兽众多,大多数是低阶魔兽。 这里常年驻扎着一些小型的狩猎队,以击杀魔兽获得魔核为生。久而久之,这里有了一个庞大而有序的机制,形成了一个巨额贸易市场。 这个市场对周边城市的军事和经济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对整个国家有着不小的重要性。 为了维护这个市场,帝国委派“玫瑰”叚家维持秩序。 近几天来,巴尺里突现一只罕见的强大魔兽——苍牛,实力世间三关二十九重天,地关高阶魔兽。 世间三关,是这世界的一种修炼道途。共分为三个大境界:地关、人关、天关;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三十六个小阶段。 在这个世界的人,基本上都会修炼这一道途。因为它的修炼条件低,只需人在三至五岁时打开自己的一条灵脉即可。 所谓灵脉,是人体内一种可产生真气或其他特殊物质的经脉。 苍牛近来在巴尺杀害了不少狩猎队员,对巴尺魔核市场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为此,“玫瑰”叚家派出了外院六卫之一——樘怗卫,前来剿杀苍牛。 巴尺森林外围,太阳散射出耀眼的光芒照在狩猎队员的铠甲上,刺人眼目。 在散乱的人群中,有一群人格外显眼。他们身着背后绣有红色玫瑰标志的白色叚家制服,队列整齐,神情肃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威压散发出来。 他们就是樘怗卫。 “现在,我们三人一组,共五组。分头寻找苍牛。一旦发现,务必及时通知其他队友,完成剿杀!”队列中一人低沉道。嘶哑的声音中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十几人异口同声。 嗖,嗖。十几道身影向不同的方向蹿去。 巴尺森林,虽不是世界最大的森林,但作为一个巨大魔核市场的基石,它占据了五万多亩的土地。搜寻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时间飞逝,两个时辰过去了,樘怗卫的五个小组一无所获。 虽说樘怗卫可以通过气息来判断苍牛的方位,但巴尺里气息驳杂无比,于无形中增加了搜寻的难度。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巴尺里炸响。许多人闻声望去,停下了手头的事情。但声音一闪即逝,再无异动。之后奔涌而来的强悍真压却让人不禁头皮发麻,心中颤栗。 “苍牛又出现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随后这个消息便口耳相传,一股骚动在巴尺里蔓延。 狩猎队纷纷加强警备,有的甚至赶紧离开巴尺。 苍牛,这只魔兽给狩猎队留下了太大的阴影。 几天前,一只未被记录的强大魔兽突现在巴尺中,随后以雷霆之势击杀了二十余名狩猎队员!其强悍无匹的实力、凶残的性格,震撼了太多的人。 今日它的再次出现,让人不禁想起了前几日的惨状:树屑纷飞,零碎的尸体在草地上横七八落着,草地上遍布已经发黑的鲜血,死者面色惊骇,双目圆睁,充满着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搜寻的樘怗卫,循着真压飞速奔向苍牛。 离得越近,他们就越能感受到苍牛真压的强大,纵然自身实力不弱,额头也冒出了不少虚汗。 “呼,苍牛还真是强啊!”其中一人说道,此人名叫叚青宇,满脸横肉,一双小小的眼睛中射出犀利的光芒。 此刻他有数道刀疤的脸庞已冒出不少虚汗,顺着脸颊滴落到草地上。他实力不是很强,勉强达到地关二十重天。 “等会儿小心应付,不要莽撞!”小组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叚年峰瞥了一眼身后的叚青宇、叚裕二人。 叚年峰能感受到苍牛的强大绝不是自己三人能够匹敌的。每靠近苍牛一分,他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加快速度,苍牛的真压波动越来越小了。”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叚裕说道。 叚裕今年二十岁,实力地关二十重天,在同辈中算是不错了。正因如此,他才被选入樘怗卫,不断磨砺。 很快,三人就见到了那个令狩猎队望风而逃的苍牛。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十几具零碎的尸体,小股的鲜血细流汇成一滩血洼,从草地上流过,向四面八方延伸。 那苍牛浑身溅满鲜血,傲然立于草地上,风拂过它浓密的毛发,血珠滴落。它漠然地看着叚年峰三人,猩红的眼眸中闪着凛人的寒光,如同一尊战神。 被苍牛一看,叚年峰三人只觉后背一凉,汗毛如针树立。三人都忘记了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还是叚年峰最快反应过来,飞快的放了通知烟花通知其他小组。看到叚年峰的动作,叚青宇和叚裕才回过神来,不禁为自己的表现脸红。 咔啦,苍牛缓缓向三人走去。这一举动瞬间挑动了三人的神经。 “警备!”叚年峰低沉一声。 三人立刻摆好了战斗姿势,紧盯着苍牛。只一个照面,三人便自知不敌苍牛。然而他们不能逃,这是他们樘怗卫的职责。 苍牛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刚刚杀了不少人,消耗了太多真气,它需要缓冲。 眼看苍牛没有立刻展开攻击,三人不禁松了口气,发现不觉间自己心脏几乎都要跳了出来。 太阳已斜挂在半空中,暗红色的余晖给巴尺涂上了一层光晕,使人迷醉。 黑色的乌鸦在空中飞过,嘎嘎的叫声淹没在人群中。 在美丽的外表下,有着无数的血腥和肮脏。每天都有超过百人命陨于此,每天都有无数魔兽被剔骨取核。历经千年历史的巴尺早已染上了一层再多大雨也洗褪不掉的血腥味。 数分钟后,苍牛真气恢复完毕,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向叚年峰三人。 感受到苍牛阴森的目光,叚年峰不多想,手腕一翻,一把银色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闪着星点的寒光。 于此同时,叚裕双手凝聚真气,手上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辉。叚青宇则拔出自己的佩剑,挡在胸前。 这一刻森林安静无比,三人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刻,苍牛怒吼一声,强悍的真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那种压迫感让三人的小腿不禁颤抖。 嗒,嗒,苍牛飞快的冲向三人,承载千斤重量的铁蹄一次又一次的落在地上,让大地震动。 霎时间烟尘四起,苍牛与三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叚年峰遏制住心中的震惊,飞快地将真气注入匕首中,掷向飞奔而来的苍牛。 银色的匕首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笔直地射向苍牛。 第三章 偶战 苍牛在如此之近的距离被一把匕首射向,叚年峰觉得苍牛绝无躲避的可能,它必死无疑。但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吼!”苍牛怒视一眼迎面飞来的匕首,大吼一声。 紧接着,匕首的轨迹有了些许的偏转,与苍牛的犄角差之毫厘,射入了泥土中。 “怎么可能?”叚年峰惊呼,双眼瞪圆,他没想到苍牛仅凭一声吼叫就能震飞附有他精纯真气的匕首。 叚青宇、叚裕也是一脸的惊骇,他们没有料到苍牛厉害到这种程度。 就在三人惊骇的刹那,苍牛逼到了三人身前。噗!苍牛半米多长的犄角刺穿了叚年峰的心脏,猩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噗通,叚年峰无力地倒在地上,一双眼睛还惊恐地睁着,他甚至没有看清苍牛是如何刺穿自己的。 实力的鸿沟,就是如此之大。 叚青宇、叚裕震惊无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脸胀得通红。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无暇顾及死去的叚年峰,叚青宇一刀砍向苍牛。 铿,苍牛的犄角狠狠地撞向长刀,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闷响。 一丝细小的裂缝自撞击处蔓延开来,咔,咔,长刀碎裂,碎片掉落一地。 “太硬了!”叚青宇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 墨云在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能够听到森林中嘶喊声。轻嗅了一下空气,墨云皱了皱眉,一股血猩味。 这么一直走着,墨云看见了让他几近呕吐的场面。 白色的叚家制服破烂不堪,血液自尸体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制服,染红大地,绿草也变得暗红。 死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头颅被残忍地扯下,胳膊也被拧断,形成奇异的角度,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一幕,墨云不禁胃里翻腾,如此血猩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风吹过林间,扰动树枝,发出沙沙声,惊动了墨云。这是他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个活物。 嗒,嗒,血液自苍牛腹部的狰狞伤口滴落到血泊中。这伤口是叚青宇用断刃割出来的。 这伤口是他们制造的唯一创伤,也是最后创伤。在割伤苍牛后,叚青宇两人便被苍牛闪电般击杀! 在看到墨云到来之时,苍牛并没有动手,反而眼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只不过尚处在震惊之中的墨云没有发现。 墨云看到苍牛先是慌张,毕竟对方可是地关高阶魔兽,实力远胜于自己。但慌张之后墨云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因为他察觉到了苍牛的虚弱。 腹部的伤口让苍牛失血过多,四肢已有些无力。 瑓矢,天阁榜排名第七,绝世宝刀。刀长一米三,黑色刀鞘,紫色刀身,锋利无匹,紫光耀眼。 当墨云拔出瑓矢时,他没有注意到苍牛的眼神明显地停滞了一下。他只知道要一击必杀,否则一定会被苍牛干掉。 墨云将两股真气分别注入双腿中,游走于经脉之间。羽行,这一招可极大的提高施术者的移动速度,是师傅着重教给墨云的武技。 墨云缓慢地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又连续迈出几步,速度由慢变快。当他迈出第十步时,他在苍牛的眼中就只剩下一道幻影了。 苍牛清楚墨云这样做的目的是通过提高速度弥补实力上的差距,所以它马上做出了反应。 吼,苍牛大吼一声,震得墨云步履不稳。 墨云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很明显得受到了影响。羽行讲究的是连贯、顺势。这一被打断就前功尽弃,得从头再来。 但墨云已没有机会从头再来,苍牛一吼过后就立刻底下头径直冲向墨云,看架势是想要一下子将墨云撞散架。 墨云深吸一口气,羽行被打断,看来只能硬碰硬了。 墨云挥刀砍向苍牛,刀身在空中留下一道紫色虚影。 铿,苍牛的犄角狠狠撞向刀身。嗡,长刀微鸣,墨云只觉虎口发麻,感觉连刀都握不住了。 强压住颤抖,墨云双手握紧刀柄,再度砍向苍牛。咔,伴随着一声脆响,苍牛的犄角被墨云挥刀砍断。 呜,苍牛痛呼一声,随即狠狠踹向墨云。墨云微微侧过身,躲过苍牛的蹄子,挥刀又是一击。哗啦,瑓矢在苍牛身上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四溅。 苍牛吃痛,往后退了一步。墨云乘胜追击,往前欺了一步,一刀砍向苍牛脖子。削铁如泥,才是宝刀。瑓矢毫无悬念地将苍牛头颅砍了下来。 噗通,头颅坠落,铜铃似的大眼睛还睁着,宛如喷泉的血液将头颅淋了个通透,糊住了眼睛,盖住了苍牛眼中一丝只有人类才有的意味深长。 “看来它伤得很重啊,完全不像是二十九重天魔兽的实力。”墨云疑惑地想道。刚才苍牛的表现的确是有些奇怪,就算再怎么受伤,也不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轻易地解决啊。 绿色的魔核自苍牛尸体中悬浮而出,散射着晶莹的光芒。魔核,是一个魔兽的精华所在,其中蕴含着它的记忆、血脉、真压等等,几乎可以称之为魔兽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 没有任何的犹豫,墨云抓取了魔核,入手只感觉一阵冰凉,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真压波动。即便波动很微小,还是让墨云领会到了苍牛全盛时的强大。 “幸亏赶上它受伤时,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我了。”墨云一阵后怕。 “小子,放下你手中的魔核,本大爷可以饶你不死!”就在墨云感叹时,一句话在森林里炸响。 墨云扭头望去,三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青年人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制服与地上碎尸的制服似乎是同一款。 为首的那人神情嚣张,鼻孔朝天。见到对方如此不可一世,墨云不禁心头火起,“你又是谁,凭什么威胁我,要我手中魔核。” “我是谁?”那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旋即嗤笑道:“我你都不知道,本大爷乃是叚家樘怗卫队长——叚歌飞。” 墨云望向叚歌飞,只见对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面色刚硬,古铜色皮肤,身高约有一米八。从其散发出的真压波动来看,实力少说也有地关二十六七重天了。 “叚家?”墨云在山上长大,并不知道山下的家族。 “叚家你都不知道,孤陋寡闻的小子。”叚歌飞一脸鄙夷,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再说一遍,放下你手中的魔核,你就可以滚了。否则······”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凭什么!”墨云心中怒火更盛,眼神也变得阴冷。 “凭什么,呵呵,”叚歌飞冷笑道,“凭我是叚家的人,凭我叚家的人战死在这里!这地上死去的几人,可都是我叚家的人!” 第四章 冲动 叚歌飞三人也是刚刚赶到。他们看到了通知烟花后便飞奔而来,但路途遥远,导致未能及时赶到。 叚歌飞到来之时正好看到墨云拿着魔核一脸迷醉,而叚青宇三人却惨死当场,这让叚歌飞不禁怒不可遏。 叚歌飞对于叚青宇三人的死并无感受,牺牲对于叚家卫队太平常了。但对于墨云的渔翁得利叚歌飞却是怒不可抑。 “呵,”墨云嘴角掀起不屑的笑意,“我不知道叚家什么,也不知道这地上的人是叚家的。我只知道得到就是得到。”对于对方的无礼与盛气凌人,墨云感到很愤怒,来到这世上十几年,他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得到就是得到?”叚歌飞重复道,随即大笑不止,“多少年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敢从叚家口中夺食的人!” “看来你是不愿意交出魔核了!”叚歌飞冷声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也罢,本大爷无意阻挡你寻死的脚步。你就在地狱里好好地忏悔吧,本大爷会让你知道招惹叚家的人结局是怎样的悲惨!” 言罢,叚歌飞一个箭步冲向墨云,挥拳打向墨云。 墨云掌聚真气,真气集于手骨之上,淡白色的手骨随之显现出一丝金属的光泽,“敷金手!”这一招可极大得提高手骨硬度,增加手的攻击强度,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当做手刀使用! 墨云一手砍向了叚歌飞的拳头,咔,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叚歌飞身影急闪,退到了几米之外,细密的汗珠自其额头渗出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差点要叫出声来。 叚歌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墨云,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一手挥来有这样的威力。 与叚歌飞一同前来的两人也惊讶无比,叚歌飞的实力他们可是清楚的,那可是不用真气就能生擒猛虎的男人,眼下却一击失利。 两人上前一步准备参战,却被叚歌飞一声喝止,“我叚歌飞可是地关二十九重天,岂会被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所打败!你们俩不要插手,让我来废了这个小子!”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退回原地。叚歌飞是队长,队长下令,不得不听。 墨云冷眼看着叚歌飞,刚才的交手虽然占了便宜,但是难以影响大局,况且旁边的两人还在虎视眈眈,情况极为不妙。保不齐还有其他同伴,所以墨云只想速战速决,找个机会逃走,毕竟对方可是二十九重天的高手,打是打不赢的。 叚歌飞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通过刚才交手,他知道了面前这小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对付,必须慎重对待。 一时间杀气四溢,双方都在找出对方的破绽。 “小子,死在本大爷手里,是你的荣耀!”叚歌飞大喝一声,将真气运转至全身各处,透过毛孔逸散而出,紫色的真气汇于一处,如蚕茧般缠连,形成一把紫色长剑。 见叚歌飞使出长剑,墨云拔出瑓矢。在阳光的照耀下,瑓矢刀身反射出奇异的紫光,氤氲着浓厚的真气。 “小子,现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差距。”叚歌飞剑尖直指墨云,一股强大的剑压如同巨石一般向墨云砸去。 墨云心中一凛,顿时加快体内的真气流动,不禁将瑓矢握得更紧了。 看到墨云的反应,叚歌飞不屑地笑了笑,随即晦气手中长剑冲向了墨云。眨眼间,叚歌飞已欺到了墨云身旁,一剑刺向墨云胸口。 墨云慌忙用瑓矢格挡,剑与刀间迸出了火花。 唔,墨云闷哼一声,叚歌飞的力量比墨云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瑓矢毫无悬念得被震开,紫色长剑继续刺向墨云的胸口。叚歌飞眼中闪出嗜血的光芒,煞是骇人。 墨云往后一仰,旋即使出羽行,往后飞退几步。即使如此,长剑还是在墨云胸口刺出了血花。 墨云嘴角抽动,叚歌飞的攻击过于凌厉,让墨云来不及反应。 看见墨云被轻易刺伤,之前准备参战的两位队员不禁微微脸红,果然是小瞧了队长的实力啊。 叚歌飞望向墨云,居高临下地说道;“交出魔核吧,本大爷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墨云不屑地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太嚣张了!”一股昂扬的斗志从墨云的身上散发而出。 “死到临头还嘴硬!也罢,那你就乖乖受死吧!”叚歌飞舞起长剑,冲向墨云。 墨云大喝一声,一瞬间将真气外放,聚于刀身周围,随瑓矢一起游走。那场景好似一条蛟龙在舞动。 墨云使出羽行,不在犹豫,迎着叚歌飞冲向前去。 白色的真气将墨云裹在其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鹅卵。墨云裹挟着充足的真气,砍向叚歌飞。 叚歌飞眼睛微眯,墨云突然爆发出的攻击让他讶然。那声势浩大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所能做到的。 挥起手中长剑,叚歌飞迎向墨云,真气毫无保留得倾泻而出。叚歌飞想要一举打散墨云的斗志。 铿,金属撞击般的清脆响声。瑓矢刀身微微一滞,随即斩断紫色长剑,疾砍而下。瑓矢,锋利无匹。 紫色长剑化为千百碎片,但并没有按照常理那样掉落在地上,而是又瞬间聚合在一起,汇成紫色长剑,挡住了瑓矢。 墨云眼中精芒爆射,瞬时加大力道。咔擦,长剑再次碎裂。 叚歌飞疾速退后,躲开墨云的斩击,散去了手中长剑,微微笑道:“不得不承认,你的刀是个宝贝,我的真气剑可是堪比硬钢的武器,你却能两次斩断。” 墨云望向叚歌飞,不发一语,刚才那一击算是他的全力一击,本打算将叚歌飞砍成重伤,却没想到叚歌飞能全身而退。这让墨云心中骇然,实力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叚歌飞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也罢,既然你有宝刀在手,本大爷也不再无谓地用武器了。但接下来,小子,本大爷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可弥补的实力上的差距。” 说话间,叚歌飞的气势渐渐变了,不似之前那般随意,反而带有一丝凝重的意味。墨云知道,叚歌飞开始认真了。 叚歌飞飞快地运转体内之前,聚于双手,散于全身各处。他身上的白色长袍渐渐鼓起,唰地一下爆裂开来。如铁般坚硬的肌肉暴露于空气中,粗大的青筋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于双臂之上。 “三关开碑手!”叚歌飞大喝一声,一掌拍出,一道虚幻的真气掌印凭空闪现,飞向墨云。强横的真压散发而出。 第五章 逃亡 叚歌飞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那掌印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就到了墨云身旁。 墨云眼睛微眯,即使不是刻意感受,他还是能够觉察到掌印中蕴含的浓郁真气。 墨云挥刀砍向那掌印,嗡,刀身微鸣,墨云则被震得退了好几步。“好强!”墨云心中暗呼,他没想到叚歌飞这招的威力如此之大,仅仅是一个掌印就能逼退自己,倘若是实打实的一掌,那景况…… “是不是很强?这招可是本大爷的绝技!”叚歌飞无不自豪地说道,看到墨云败退,他只觉心情大好。 墨云无视叚歌飞的话语,临阵对敌,决不能被对方的言语影响心境。 墨云缓缓的地挥动瑓矢,瑓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奇异的弧线,白色的真气渐渐汇聚于刀尖,形成锐刺状。墨云的眼神渐渐缥缈,仿佛置身于这世界之外,见景刀法,师父教给墨云的最强功法,算是墨云的保命法。 眼下墨云使出此刀法,也算是被叚歌飞逼到了绝路。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墨云想要战胜叚歌飞,只能靠功法来弥补这实力上的差距。 墨云也想逃,但不打败叚歌飞,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叚歌飞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看到墨云依然负隅顽抗,叚歌飞冷笑道;“无谓的反抗,纳命来吧!” 叚歌飞连拍数掌,几道掌印凭空闪现,袭向墨云。 墨云微微笑了笑,挥刀瑓矢砍向了掌印。刀尖触处,掌印出现裂纹,下一刹那,掌印悉数碎裂,其中蕴含的真气四处溃散。 叚歌飞眉尖微抖,这三关开碑手是他的成名绝技,在叚家外院内都闻者众多,更有许多人败在此招之下。叚歌飞当初就是凭借此招当上樘怗卫队长的,而现在,却被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孩子破了,这让叚歌飞如何不惊讶。 旁观的两名队员也是睁大了眼睛,队长这招的威力他们可是知道的,就连家族的长老都曾因为此招夸赞过队长的!没想到现在却被眼前的这个少年轻易破掉! “看来那小子的刀法不简单。”只是略一思索,叚歌飞就知晓了其中缘由。 没有迟疑,叚歌飞再次连拍数掌,同时死死盯住墨云的动作。 与之前同样,墨云挥动瑓矢砍碎了掌印。 在两名队员眼里,一切与之前无甚不同,但在叚歌飞眼里,一切却是柳暗花明。 墨云挥刀的那一刹那,一丝真气自刀尖处逸散,探入到掌印之中。下一瞬间,掌印碎裂! “不可能啊,他的真气应该比我的弱才对。”叚歌飞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之前的画面,却终究没有看出其它。 “也罢,既然如此,本大爷就用十成力道,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轻松地化解。”叚歌飞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色,旋即拍出数掌。 掌风猎猎,一道道紫色掌印袭向墨云,这掌印不比之前,现在的掌印比之前更大,更凝实,宛如紫水晶一般,威压也是更重。 掌印与瑓矢相碰,罡,一声巨响响彻林间。霎时掌印光芒大盛,一股真气自掌印中涌出,冲向墨云。紫色的真气如同捕食的巨蟒一般缠住了墨云。 墨云冷哼一声,并不慌乱,冷声道;“你真气的束缚力太弱了。”下一刻,紫色真气被墨云悉数震散。 “的确,可是你看看你的身后是什么!”叚歌飞阴声道,作为施术者的他自然知道墨云能够挣脱,但他留了后手。 墨云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没有任何犹疑,墨云迅速侧滑一步。 噗,墨云的左臂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色长剑刺穿,墨云闷哼一声,挥动瑓矢砍断背后的紫色长剑。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墨云的白袍。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叚歌飞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原来在真气缠住墨云时,长剑就已经凝结而成,刺向墨云心脏,但由于墨云的侧滑,导致只刺穿了左臂。 伤了左臂的墨云,实力大打折扣,“没办法,只能逃了。”墨云扫了一眼一直在观战的两人,发现那两人级别和自己相差无几。眯了眯眼,墨云扭头望向叚歌飞。 墨云深吸了口气,,忍住左臂传来的痛楚,运刀带起了地上的一滩鲜血,冲向叚歌飞。与此同时,墨云将两股真气注入双腿中,开启羽行。 十几步之后,墨云的速度已远非常人可及。 叚歌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云,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到现在还不放弃,面对一个比自己实力高出许多的人还能坚持抵抗,确实令人惊讶。 “三关开碑手!”叚歌飞大喝一声,又拍出了一掌。 墨云没有任何防御,直接让掌印打到自己胸口。啪,墨云只觉嗓子一阵腥甜,身形微微一滞,下一秒又不要命的冲向叚歌飞。此时墨云与叚歌飞相距只有六米。 一个人跨越六米需要多少时间?三秒?两秒?一秒?墨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半秒都不需要!在使用羽行的情况下,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这也是师父允许他下山的原因。 墨云挥刀砍向叚歌飞,鲜血洒向叚歌飞。叚歌飞慌忙躲避,他没想到墨云会硬抗自己一掌,他没想到墨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如此地步,以至于他都没有时间反应。 叚歌飞躲得太迟了,瑓矢在叚歌飞胸口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四溅。 不待叚歌飞反击,墨云赶忙朝反方向狂奔,他已经受了重伤,情况不允许他恋战。 看墨云要逃,叚歌飞顾不得胸口处的伤口,匆忙追去,同时心中也有些后怕,刚才墨云的速度太快了些,绝非常人能及。 见队长追去,两名队员急忙跟上,他没从没想过墨云能够逃掉。一个实力仅地关二十重天的小子在樘怗卫三名人员在场时轻松逃走,这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尽管叚歌飞追得及时,但在墨云的恐怖速度面前,他还是无能为力。 看着墨云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小,叚歌飞怒喊道:“小子,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本大爷必将将你擒拿,处死!” “走,回叚家,发出通缉令,本大爷要让这小子知道招惹叚家的结局有多么的悲惨!”叚歌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面目狰狞,带着队员离开了巴尺。 叚歌飞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那掌印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就到了墨云身旁。 墨云眼睛微眯,即使不是刻意感受,他还是能够觉察到掌印中蕴含的浓郁真气。 墨云挥刀砍向那掌印,嗡,刀身微鸣,墨云则被震得退了好几步。“好强!”墨云心中暗呼,他没想到叚歌飞这招的威力如此之大,仅仅是一个掌印就能逼退自己,倘若是实打实的一掌,那景况…… “是不是很强?这招可是本大爷的绝技!”叚歌飞无不自豪地说道,看到墨云败退,他只觉心情大好。 墨云无视叚歌飞的话语,临阵对敌,决不能被对方的言语影响心境。 墨云缓缓的地挥动瑓矢,瑓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奇异的弧线,白色的真气渐渐汇聚于刀尖,形成锐刺状。墨云的眼神渐渐缥缈,仿佛置身于这世界之外,见景刀法,师父教给墨云的最强功法,算是墨云的保命法。 眼下墨云使出此刀法,也算是被叚歌飞逼到了绝路。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墨云想要战胜叚歌飞,只能靠功法来弥补这实力上的差距。 墨云也想逃,但不打败叚歌飞,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叚歌飞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看到墨云依然负隅顽抗,叚歌飞冷笑道;“无谓的反抗,纳命来吧!” 叚歌飞连拍数掌,几道掌印凭空闪现,袭向墨云。 墨云微微笑了笑,挥刀瑓矢砍向了掌印。刀尖触处,掌印出现裂纹,下一刹那,掌印悉数碎裂,其中蕴含的真气四处溃散。 叚歌飞眉尖微抖,这三关开碑手是他的成名绝技,在叚家外院内都闻者众多,更有许多人败在此招之下。叚歌飞当初就是凭借此招当上樘怗卫队长的,而现在,却被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孩子破了,这让叚歌飞如何不惊讶。 旁观的两名队员也是睁大了眼睛,队长这招的威力他们可是知道的,就连家族的长老都曾因为此招夸赞过队长的!没想到现在却被眼前的这个少年轻易破掉! “看来那小子的刀法不简单。”只是略一思索,叚歌飞就知晓了其中缘由。 没有迟疑,叚歌飞再次连拍数掌,同时死死盯住墨云的动作。 与之前同样,墨云挥动瑓矢砍碎了掌印。 在两名队员眼里,一切与之前无甚不同,但在叚歌飞眼里,一切却是柳暗花明。 墨云挥刀的那一刹那,一丝真气自刀尖处逸散,探入到掌印之中。下一瞬间,掌印碎裂! “不可能啊,他的真气应该比我的弱才对。”叚歌飞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之前的画面,却终究没有看出其它。 “也罢,既然如此,本大爷就用十成力道,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轻松地化解。”叚歌飞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色,旋即拍出数掌。 掌风猎猎,一道道紫色掌印袭向墨云,这掌印不比之前,现在的掌印比之前更大,更凝实,宛如紫水晶一般,威压也是更重。 第六章 异变 镰溪谷,巴尺内第二大山谷,位于巴尺西部。这里的魔兽多为四五阶,极为凶悍。这里也因此被称为巴尺内死亡率最高的三大地区之一。 一般情况下,在一天之内,只会有极少数装备齐全、人数众多的大型狩猎队才会到这里捕杀,而且会速速离去。 在谷里的一处草地上,有一个少年躺着,赫然就是墨云。 墨云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处一大片已经发黑的鲜血印迹。 此时已是午夜,天空星光点点,月光皎洁。 墨云放在胸口处的魔核猝然爆开。一团团青色的雾气随之出现,围绕着墨云旋转,并且逐渐升腾。身处其中的墨云眉头微微拧了拧,旋即不再有反应。 镰溪谷不愧是死亡率最高的地区之一。墨云只是在这儿躺了几分钟,便有数只五阶魔兽循着气息而来。 青色的雾气越发浓郁,其中隐隐有些金色的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光越来越强烈,有着要盖过青色雾气的势头。 原本失去意识的墨云突然闷哼一声,一阵极强的波动自其胸口散发而出,震散了金光。青色雾气旋即向四周扩散,离开了墨云身边。 吼,吼,数只魔兽冲到了墨云身边,张开血盆大口。 青色雾气猛然袭向魔兽,缠住它们。魔兽瞬间发出凄惨的悲鸣。下一刹那,几只魔兽的眼眸永远失去了光彩。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青色雾气渐渐凝成一个人形,有了一个虚幻的轮廓。 这是一个男子,面目狰狞,双眸之中有着不甘与嗜血。 “三千年了!三千年了!封印我三千年了!”男子大喊道,“我终于出来了!” 男子大喊之后陷入了沉默,直勾勾地盯着墨云,不一会儿,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笑意里有一丝嘲讽。 “墨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这一代竟然出现了一个六道真身。”男子自言自语道,“幸亏有你,我才得以出来,你的六道源气真是帮了我大忙!” “不过,”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虽然你帮了我大忙,但我还是要杀了你。我被墨家封印了三千年,实力大为缩水,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了,轮回血脉也变得不甚纯净了。正需要一具身体。” “你的恩情我已经报过了,刚才你战斗时要不是我暗地里帮你,你早就被叚歌飞干掉了,所以,我们两不相欠,你就受死吧!” 言罢,男子右手朝墨云胸口虚抓。噗,墨云胸口爆出一团血雾。血雾消散后,墨云的胸口安然无恙,这让男子眉毛抖了抖。下一刻,墨云胸口射出一缕金光。 金光在空中凝成一道人形虚影,仙风道骨,面目祥和,赫然就是墨云师父! “三千年的封印都没将你这嗜杀的性格改变啊。”师父望向男子冷冷道。 “墨长风!”男子神色一冷,咬牙切齿,真压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不要激动,三千年前你尚不是我对手,现在的你还能打的过我吗。”墨长风淡淡道,丝毫不为男子的真压所动。 男子听了墨长风的话,胸口不断起伏,但终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知道墨长风说的是真的。 “你被封印了三千年,也倦了吧,现在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墨长风说道。 “赎罪?我何罪之有!”男子不屑道。 “墨玄机,你要知道,按照墨家的律例,你是要被封印一万年的,你虽然现在逃了出来,但我还是能将你再一次封印!”墨长风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墨长风,你也要知道,我墨玄机从不受人威胁!”男子依旧冷声道。 “这不是威胁,我在劝你回头是岸。”墨长风说道,“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的孩子明明三千多年以前就出生了,但为何只有十几年的记忆。这你知道吗?” “我的错吗?哈哈哈哈哈,这全是墨家一手造成的。我总有一天要将这些一一向墨家讨回。”墨玄机怒道。 “看来你这三千年里一点都没有反省,也罢,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做错了什么。”墨长风微微叹了口气。 “墨玄机,修罗十二纪三零二年出生,四五二年修完轮回道途,堪称墨家不世出之天才。” …… “然五七二年触犯墨家法纲,不知悔改,罪孽深重。被理事司判处废尽修为,封印一万年。” 墨长风讲完时,天空已经发白。 镰溪谷陷入了寂静。墨玄机如同石像般纹丝不动。 墨长风与墨玄机对望,无言。许久之后,墨玄机叹了一口气。漫长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或许吧,或许我错了,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话语中不乏萧瑟之意。 “未必,不到最后,谁又能说得准呢。”墨长风望向了依然昏迷的墨云。 墨玄机黯淡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啊,未必。”谷中回音阵阵。 是啊,未必。 …… 耀眼的阳光照在墨云身上。墨云睁开迷糊的双眼,环顾四周。 远方一帘瀑布不断发出水哗声,山坡上林木郁郁葱葱,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周围则是一片草地,不远处还有魔兽的碎尸。 “这里是……镰溪谷?”墨云摇了摇一片浆糊的脑袋。 “昨天我……”墨云只记得自己拼命地逃,然后就失去意识了。墨云摸了摸胸口,旋即神色一变,有些惊恐。 “魔核呢?” 这魔核可是让墨云受了多大的苦,如今不见了,让墨云不禁有些慌张。“哪去了?” 下一刻墨云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而且自己的身上还有这师父的气息。这样一来,墨云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墨云估计是师父治好了自己的伤,拿走了魔核。 “看来师父还是不放心我啊,这一次还帮我治了伤。我一定得变强,让师父放心。”墨云握紧了拳头,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叚歌飞的脸庞,“下一次见到你,我一定会把你打败!”墨云心道。 “记住了,发现这小子之后立刻通报全体队友,务必生擒!”巴尺外围,一位身着叚家制服的男子指着手中画轴对面前二十四位队员说道。 画轴上只有一副画像,赫然就是墨云! “现在,抓捕这小子!”男子大声道。男子话音落下,队员们奔向林中。 不远处的人群议论纷纷。 “叚家为什么要抓捕那少年啊?” “听说那少年多了叚家的战利品,还伤了卫队队员呢!” “那少年这么厉害!” 人们口耳相传,转眼间大部分人都知晓了有一个少年在被叚家追杀,心中不禁盘算着见到那少年是不是要举报给叚家。 人群中一个十几岁的银发少年不发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画轴上的墨云。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下一刹那,那少年的瞳孔中显现出一副太极图案。 第七章 初见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了不被叚歌飞找到,墨云潜入了镰溪谷深处。 当然,安全只是相对的,镰溪谷里魔兽众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魔兽捕杀。 在墨云仅仅进入镰溪谷深处十几分钟后,他就被一只魔兽盯上了。那是一只身长约有三米的大型虎类——紫纹虎,全身遍布紫色条纹,獠牙在阳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 紫纹虎有着猎食者的狡黠,它一点点地接近警惕心极高的墨云,不发出一点声息。 尽管墨云在这里万分小心,但初出茅庐的他又怎能敌得过常年猎食的紫纹虎。几分钟内,紫纹虎与墨云的距离就只有八九米了。 墨云一直将瑓矢握在手中,以防魔兽偷袭。一直行进的他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声:小心你身后的紫纹虎! 这道声音极其细微,让墨云几乎以为自己耳鸣了。但很快,几秒之后,墨云的耳朵里再次响起了这个声音。 这一次,墨云眼神一凝,心跳微微加快,旋即将真气注入到双腿之中,使出羽行。又行进几步后,墨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紫纹虎却丝毫不落后。 对阵叚歌飞时那般的恐怖速度是在墨玄机的暗中帮助下才做到的。现在的墨云可没那般本事。 就在墨云准备撒腿狂奔时,紫纹虎一声巨吼。墨云顿时觉得脑袋一炸,脚下一个趔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和与苍牛战斗时的情形完全相同。 下一刻,紫纹虎如闪电般冲到了墨云身前,咬向墨云脖颈。墨云挥刀就是一砍,只见紫纹虎獠牙与瑓矢相碰,铛一声,獠牙上现出些许细微的裂缝。 紫纹虎吃痛往后跳了一步。墨云则是暗暗吃惊,瑓矢削铁如泥他可是知道的,可现在连面前的老虎的牙齿都砍不断!太强了! 怎么办?墨云额头冒出细汗,通过刚才这一交手,墨云知道紫纹虎的实力绝不下于叚歌飞。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这可怎么办。 紫纹虎没有给墨云思考的机会,黑色的真气自它爪下升起,凝聚成爪状,包裹住爪子,锋利骇人。与此同时它全身同样覆盖一层黑色真气,渐渐凝实,似一层铠甲。 这一刻,紫纹虎杀气四溢,眸子里满是嗜血与狂野,还有食欲。 见到此情景,墨云手不禁抖了抖,紫纹虎这气势,叚歌飞可是没有的。 远处一灌木里,一个身负长弓的银发少年注视着墨云的一举一动,瞳孔是奇异的太极图,刚才对墨云的提醒就是来自于他。即使隔着这么远,墨云的一根汗毛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程度也敢招惹叚家。”少年低语道。 紫纹虎已经冲了上去,面对快到口的食物,它毫不犹豫。 墨云紧握瑓矢,紫色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后,与紫纹虎的巨爪狠狠相碰。又是铛一声,这一次紫纹虎没有后退,反而是大吼一声后又往前欺了一步。 墨云则是被逼退了一步,紫纹虎身子极重,只是一只爪子就让墨云有些喘不过来气。 紫纹虎不待墨云喘息,就又是一爪,这一爪带起了一阵劲风,刮得墨云脸颊生疼。 墨云心念急闪,将一股真气注入左手中就伸出手去抗住紫纹虎这一爪。 咔,墨云眉头一皱,钢牙紧咬,骨头断了。 在手掌与紫纹虎爪子相碰时,墨云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不能收回左手,否则他的命就可能没了。若不抗着,那紫纹虎这一爪袭向的就是他的头了! 远处的银发少年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变,“有些勇气,面对紫纹虎没有一味的逃,有胆气。” “也好,我就帮你一把吧。”银发少年将手伸向背后的长弓,取出一支利箭,箭头闪耀着绿光,显然是抹着剧毒的。 正在思考如何虎口逃生的墨云耳朵再次响起男声:维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又是他,墨云心神一震,旋即眼神坚定起来,忍住左手的疼痛,使出了自己的最大力气,不让紫纹虎再欺近一步。 咻,是利箭的破空声,这在墨云听来是最美妙的音乐,他丝毫没有怀疑这支箭是不是射向紫纹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未曾谋面的男子,也许是求生的本能。 噗滋,利箭穿透紫纹虎的头颅,从墨云身边划了过去,射进了草地。鲜血溅了墨云一身。 啪嗒,紫纹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一片草地。 远处银发少年从灌木中走出,朝墨云走去,面带微笑,仿佛刚才射杀紫纹虎不是他干的一般。 在墨云想象中,射杀紫纹虎的应该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可银发少年这一走出,让墨云却有些目瞪口呆,太年轻了!竟然是与自己一般大。 银发少年十分俊秀,剑眉,眼睛炯炯有神,刀削般的鼻子,嘴唇微薄,淡红,有着淡淡的笑意。身后的长弓十分古朴,有一丝说不出的韵味。 “谢谢你,救了我。”墨云鞠躬道,对方救自己一命可是大恩。滴水之恩,不涌泉相报也要以滴水还报,这是师父教给墨云的。所以对恩人的尊敬是要有的。 “我叫段不尘,初次见面。”银发少年微笑道。 “墨云,很感谢你之前的提醒。”墨云指了指自己道。 “小事情,不足挂齿。”段不尘说道。 墨云笑了笑,没有作声,对方认为是小事,自己不可以认为是小事,救自己一命,那是要永远记住的。这一刻墨云就发誓倘若某一天段不尘需要自己,那自己一定要帮段不尘。 段不尘是不知道墨云心中所想,“手没事了吗?”刚才在观战中时,段不尘注意到了墨云的手可能受了些暗伤。 “啊!”段不尘不提起还好,一提起墨云就记起了自己的骨折,不禁痛的叫出声来。 墨云脸色发白,“没多大伤,也就是骨头折了。” “是吗,那我帮你治治吧,我会点医术。”段不尘说道。 言罢,段不尘也不待墨云同意,便抓起了墨云左手,下一刻,他手上显现出一层红色的真气,顺着墨云手臂向上延伸。 墨云只觉左手一阵清凉,原先那不能忍受的疼痛也渐渐淡去了。 “厉害!”墨云赞叹道,才几分钟的时间,段不尘就将他的骨折医治好了。 听到墨云的赞叹,段不尘只是微微笑了笑。 “看样子也没事了,我也该走了。”段不尘松开墨云的手,淡淡地说道。 第八章 炼化 “走了?”墨云说道,“等等,你有件东西没拿。” 听墨云这样说,段不尘有些疑惑了,“什么东西没拿?”在他自己的印象中自己没拿出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东西没拿呢。 “是魔核,这紫纹虎是你杀的,魔核肯定是属于你的。”墨云指了指紫纹虎尸体上空悬浮着的黑色魔核。 段不尘眉毛挑了挑,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巴尺的人,他见惯了人为了一些价值不菲的魔核而大打出手,甚至自相残杀。而面前的墨云却能不为魔核价值所动,这让他有些惊讶。 “你拿着吧,你可差点连命都丢了。”段不尘并未去取那魔核,而是推给墨云。 墨云摇了摇头,说道:“要是属于我的我肯定不会推让给你,可这魔核就是属于你的,我对紫纹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你,一箭射杀了。这魔核是你的。”说完墨云就将魔核塞进了段不尘的手里。 听墨云这样说,段不尘微微笑了笑,“你不要推让了,据我所知,你现在更需要这魔核,你不是正在被叚家追杀吗?”段不尘看着墨云的眼睛笑道。说完段不尘又将魔核递给了墨云。 墨云微微怔了怔,“你怎么知道叚家在追杀我?” “叚家已经发出通缉令了,把你的画像都公布了。” “是这样。”墨云声音有些发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叚歌飞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是要让我退无可退啊。, “好了,就这样吧。”段不尘见墨云情绪有些变化,说完便走了。“有缘再见。” 墨云伫立在原地,目送着段不尘离开,同时心中记住了段不尘的样子。“他此番帮我,我日后一定相报。”墨云心道。 与此同时,段不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墨云吗?没准你真的可以帮我渡过这次难关。” 段不尘不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人。此番帮助墨云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我们还会再见的,墨云。”段不尘低声自语道,眼中的瞳孔又显现出奇异的太极图案。 段不尘离去后,墨云也离开了镰溪谷。原因不言而喻,如果因为躲避叚歌飞而进入镰溪谷导致丧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墨云可不相信自己下一次危险时还有人及时搭救。 “段不尘说得对,我现在更需要这魔核,我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墨云看着手中的魔核道。 逃到镰溪谷,险些丧命,这是为了逃避叚歌飞的追杀,为何要逃,是因为实力不济!墨云知道自己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实力。 离镰溪谷不远处,是一座矮山。山上林木众多,魔兽却极为稀少,人迹也罕至。 这里算是巴尺中一块废地,魔兽稀少,代表的就是背后的利润稀薄。以盈利为目的的狩猎队是不会到这么一块地找生存的。 但这对于墨云来说确实极好的,魔兽稀少,那就代表危险少,人迹罕至,那就代表大部分人对这块地不熟悉。这里算是一块静心修炼的好地方。 矮山中有许多天然的山洞,墨云寻了其中一个较为隐蔽的山洞,在用树枝堵住洞口后,墨云掏出了这的魔核。 紫纹虎的这颗魔核比苍牛的更为强大,整颗魔核完全隐在一团黑雾中。一阵阵真压波动自其中散发而出,不时还有几缕真气逸出。 墨云盘腿坐下,手握住魔核,一种滑腻、清凉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墨云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旋即加大力气,浑厚的真气自其体内散发而出,涌向魔核。 魔核中突然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真压波动,宛如紫纹虎重现,将墨云的真气震散开来。 墨云暗暗咋舌,看来这魔核还不好炼化啊。下一刻墨云释放出一股更为强大的真气,包裹住魔核,一丝丝渗透进去。这一次真气没被震开,毕竟只是魔核,没有意识,不能像紫纹虎本身那般强大。 珏流,存在于修炼者的丹田之中,是人体最本质的力量源泉。珏流中储存着能量,能量通过灵脉转化为具象化的真气。从而形成修炼者的强大实力。 所以说,修炼的对象就是珏流,当然还有灵魂。但随着世界的发展,灵魂修炼之法已经丢失,现世只存在珏流修炼之法。 一个修炼者的阶别若想提升,那便需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珏流,扩大它的容量,提升它蕴含的能量的品质等等。 此刻墨云所做的就是提升珏流中能量的品质。 真气刚探入魔核时,墨云便为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所惊讶。“不愧是高阶魔兽的魔核啊!” 墨云迅速用真气包裹住魔核一丝狂乱的能量,将其转送到自己的体内。能量霎时被珏流吞没,原本洁白的珏流染了一丝黑色,紧接着那是黑色消失在翻滚的珏流中。 修炼很枯燥,有时仅一个动作就要重复几百上千遍,这极为考验人的意志与严谨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魔核内的大半能量被墨云吸收,与此同时,魔核外的黑雾也渐渐散去。 “不愧是高阶魔核,这能量的黏稠度真不是一般魔核所能比得上的!”墨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等级开始有所跳跃了,有时自己是大成,有时自己又是圆满。 “看来我就要突破了。”墨云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再加把劲,一举突破。”墨云增大了对魔核内能量的吸收速度。 此时墨云体内的珏流已不再是白色,而是黑色,不过颜色比较淡。这昭示着墨云的珏流已经趋近饱和。 珏流在高速地旋转,表面不停地冒泡,能量被不断渡入。 墨云不知此刻山洞外的天地已是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一道雷闪击中了矮山,地摇山动。 咻嘣,山洞内魔核猛然炸开,里面的能量疯狂的涌向墨云体内。墨云脸色大变。他体内的珏流已经不能再吸收能量了。现在能量这么涌来,会撑爆丹田的! 唔,墨云痛哼一声。饱和的珏流无法再吸收能量,无法融入珏流中的能量在墨云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墨云的经脉。 快停下!墨云心中大吼道,对于这样的状况他无能为力。他试图用真气控制这些能量,却发现此刻的能量比之前狂暴了不知多少倍,绝不是他这种程度的真气所能控制的。 墨云体内的经脉已经出现不少裂痕。 “不对,光一个魔核不可能有这么多能量。”墨云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狂躁能量不是魔核的能量,而是这天地间狂乱的天地之力!因为那能量有着雷霆般的暴虐! 唰唰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真气匹练不受墨云控制地从墨云体内爆射而出,迎风摆动,无止境地吸收这天地间的能量。 轰隆隆,天空中乌云滚滚,一道道奔雷在空中炸开,明亮的雷光耀得人眼不敢直视。 啪啪,啪,墨云体内经脉悉数炸裂! 第九章 得福 轰轰,惊雷阵阵,低沉的雷声不住传来,蓝色的雷光不时照耀这片灰暗的大地。 啪,一道巨雷劈向巴尺中一处,顿时烟雾大作,火光涌现,自火光中还能隐约看到燃烧着的树枝。 山洞中的墨云早已不成人形,身躯被过满的能量撑得膨胀起来,皮肤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原本纯白的真气匹练已经变得五彩斑斓,膨大得远超原来十倍。 呼呼,巴尺林中风声大作,树木应声折倒,地上草皮纷飞飘散。 巴尺林中的狩猎队早已心惊胆战,这种似乎要将这片大地翻转过来的天地异象他们可没见过。 哗啦,真气匹练迎风暴涨二三十丈,在这灰暗的天地里宛若道道彩带。 此刻的墨云早已失去了意识。现在的他已不成人形,充其量只能算是能量的容器而已。 “这就是死,你感受到了吗?”混沌之中,墨云听到了一丝清澈之音。 “不!”墨云猛然惊醒,“我不可以死!我的血脉,啊啊啊,我还没修炼到那道途极致!我不可以死!啊啊啊啊。” 墨云狂叫。两缕金光自其双眼之中射出,下一刻他眼中出现了黑色旋涡!旋涡之中有金色的铭纹在旋转,铭纹上的金字在闪闪发光。 一股强大却无名的力量自墨云身体之中掠出,下一刻墨云身躯爆裂! “这就是死,你感受到了吗?” “不啊,我还没登上那道途极致,怎可就此死去。” 茫茫之中,一问一答就此落幕。 轰隆隆,一道奔雷劈向矮山,山上巨石横飞,漫天的碎石砸向地面。咔咔,一道裂痕自山体浮现,慢慢扩大…… 离矮山不远处,一银发少年驻足,段不尘朝矮山深深望了一眼,“该不会是你造成的吧,墨云。” 段不尘话里虽有疑问的语气,但表情却无一丝惊讶。 “希望你变得更强,这样我帮你才有意义。”段不尘眼中有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深邃。 “这等异象,墨云,你没有让我失望,那个人说的果然是对的。”段不尘以手遮面,避开狂风吹起的沙砾、枯叶。 在这天地间,有着无数的修炼道途,如轮回、三关、阴阳等等。但无论道途有多异数,都离不开等级阶别的划分。 这阶别的划分,是从何而来,为何会成为世间的铁律? 世界繁衍生息数百亿年,天才辈出,每一条道途都有许多人炼至极致。道途阶别就是这些人所划分。 他们在自己的道途上一步步走过,深知自己实力的分水岭在哪里。于是他们为这些分水岭取了一个个名字,后世沿用至今。 可这只是表象,他们只是根据所谓的实力来划分,并没有深入到修炼者的深处。 阶别之间的区别在于:珏流、灵魂。 然而,灵魂修炼之法早已失传,珏流修炼之法也只是徒有其表,不能从根本改变珏流的品质。绝大多数修炼者究其一生也只能在从出生时便定下来的珏流品级上徒然努力。 在上古之时,珏流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普珏流,即普通人出生便具有的珏流。 第二个层次称为补珏流,分为五种,分别是草盛、云集、雷动、水聚、木荒。 何为补珏流,就是有着外补性质的珏流。 生机汇聚,坚韧如草,谓之草盛;万气飘飞,游离若云,谓之云集;势盛广大,暴虐如雷,谓之雷动;日以夜继,不腐似水,谓之水聚;庭中蛮荒,年久如木,谓之木荒。 第三个层次,圣珏流,只有神话中的人物才具有的珏流,后世只能仰望。 在今世,除了那些生来就具有补珏流的,其他的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在珏流层次上有进一步的发展。 至于圣珏流,按神话中所写,具有圣珏流的人无一不颠倒乾坤,开启新纪元! 哗啦啦,砰,矮山上不断有巨石滚落,发出巨大的响声。山体的裂缝越来越大,此刻已是一道几十丈的口子。 轰,又是一道惊雷劈向矮山,火光闪现,遂成燎原之势扩散而开。 咔,嘣,矮山爆裂开来,将这大地震得嗡嗡作响,烟尘四起。 原本飘扬在矮山上空的真气匹练此刻迅速回缩,缩到尘雾之中。 下一刻,一股极强的能量风暴磅礴而出。风暴过处,万物皆为尘土。 来不及抵挡,还未惨叫就已化为飞灰,这就是被风暴席卷的结局。转眼之间,巴尺近五分之一的森林被风暴夷为平地。 这般动静,震惊了无数人。 其中之一便是墨云的师父。 墨长风伫立在山顶,眼中布满异色,“这劫数对于你,应该是福吧。” “生机汇聚,坚韧如草,是草盛。”墨长风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这惨象背后的无限生机。 此刻天地间正涌动着能让枯木再绿的磅礴生机!一阵微风拂过巴尺,霎时间平地长起青草,覆盖了光秃秃的地面。原本枯萎的鲜花此刻再次绽放芳华! 半空中,一道黑色旋涡状纹路闪现,纹丝不动了几秒之后,它忽的变大,约莫有一米多长,一股极强的吸力自纹路中散发而出。 在这天地间涌动的生机被纹路尽数吸了进去,黑色的纹路渐渐蜕变为生机盎然的绿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时辰之后,纹路停止了吸收。之后便开始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纹路由一个扁平的图形膨胀为一个立体的物体,经过了多次收缩、变形后,它变成了“人”。但不能完全称之为人,因为它还不具有意识。 时间无声地流逝,转眼间已是初晨,日光熹微。 半空中的“人”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纹丝不动,但比起昨夜里仍有了些许的变化。它的轮廓变得越发细致,五官越来越鲜明,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墨云。 但它止步于此,在后来的两个时辰内,它再不能变化丝毫。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墨长风轻轻叹了口气,“对于你,还是太勉强了。你的生纹瞳尚未开启,仅凭意志是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的。” “为师就帮你这一次吧。”墨长风袖袍一挥,几道金芒射向巴尺林中的“人”。 几道金芒没入那“人”胸口处,旋即一道光晕自其胸口处扩散开来,绿色尽皆褪去,变为古铜色。 下一刻,“人”睁开了双眼,黑色旋涡之中金色铭纹闪耀。在这之后的时间,世人称他为:墨云! 第十章 再遇 “没想到我因祸得福,珏流竟踏入了草盛境。”墨云落地之后不无雀跃地自言自语道。 生机汇聚,坚韧如草,曰草盛。 墨云闭上双眼,凝神感受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一团翠绿色的液体奇异地悬浮着,不时散发出碧绿色的雾气滋养着周围的经脉。不用刻意寻察,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勃勃生机。 墨云心神一动,一股真气自其指尖逸散而出。“嗯,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量也多了不少。” “现在的我,比之叚歌飞应该弱不到哪里了吧。”墨云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射出凛冽的光。 一想到那日叚歌飞的欺压,墨云情绪就开始不稳定,无可抑制的愤怒让墨云恨不得杀叚歌飞而后快。 墨云知道这样不对,因为师父告诉过他,修炼之人要不动如山,不能轻易释放自己的情绪,那是弱者的表现。 “这里怎么会这样?”墨云震惊道,他记得自己进入的是矮山。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稀薄的草地。 放眼四周,皆是草地,更远处有着零星的树木,有的还有火苗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墨云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景。 “这是云兄所为。”一个声音在墨云身后响起。 墨云猛的回头,“段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墨云刚才远望时并未见到人影,可现在段不尘却站在他面前,让他如何不惊。 段不尘微微笑了笑,说道:“这不是重点,你不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为什么?”墨云看向段不尘道。 “这是你造成的,这一日一夜来风雷不断,甚至将这矮山都夷为平地,将土石粉为碎末!”段不尘说道。 “那为何是我造成的?”墨云追问道。 “风动雷鸣,顷废万物,野草重生,草盛来临。”段不尘吟道,“云兄,你进入了草盛境了吧!”说话间,段不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墨云应了一声,眼神有些缥缈。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在书中看到的传说。 上古时踏入补珏流的无一不伴随天地异象,而草盛便如段不尘所说,风动雷鸣,顷废万物,野草重生,草盛来临。 墨云沉默了,看着周围荒芜惨淡的景象,隐约有些负罪感。他的成功是建立在这片富饶的土地化为废墟的基础上。 段不尘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墨云,向墨云迈近了一步,说道:“接下来云兄不能待在这巴尺了。” “你说得对。”墨云回过神来,将巴尺破坏成这个样子,帝国不会饶过他的。 段不尘又深深看了一眼墨云,仿佛要将墨云的样子记在心里。 “既然这样,我得离开了。”墨云对段不尘说道。目前自己实力不够,无法应对任何势力的攻击,只能逃。 段不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墨云,黑色的眼瞳不知何时浮现出太极图案。 “我走了,再见,段兄,以后有缘再见吧,你救我一命的恩情我永远记着。”墨云看向只是看着自己的段不尘。 见段不尘久久没有反应,墨云微微笑了笑,“再见了,段兄。” 墨云转过身,迈步离开,向后挥了挥手。 段不尘看着墨云的越来越远的身影,眼前突然时光转换,往事一一浮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切让段不尘只觉有万千细刺梗在喉中。 忽然他又想到孩提时那人对自己所说的话:“生活并不总是不幸与苦难,只要你坚持活着,总会碰到那能带给你阳光的人。” 回忆如潮涌来,段不尘只觉世界模糊,不觉之间又想到自己曾经所说的话:“我要用这双眼看穿这世上所有的事。” 必须要开口了! 段不尘眼神不再涣散,大声对着墨云的背影喊道:“云兄。我有一事相求!” 墨云闻声身子一震,转过身来,“段兄有何事?” “我想请云兄做我的容器!”段不尘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墨云。 “容器?” “嗯,”段不尘点头,“这里说不安全,还请云兄和我来。” “好。”墨云没有犹疑,点头应道。 “嗯。”段不尘这一声微不可闻,眼睛却迸射出强光。 坋栎山顶,墨长风独自伫立,眼中黑色旋涡深邃无比。“草盛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话……” 太阳已经下山,余晖洒遍巴尺,夕阳下所有走向远方的人的身影都逐渐拉长。 这是一座乱石堆,蛛网遍结。 在其中一块碎裂的条石上,隐约有一个已经褪去金色的段字。 在这乱石堆下,是一栋巨大的地下楼阁,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气势恢宏。 阁匾之上有四个铁划银钩的大字:段家祖地。 段家,曾经是一个声名赫赫的家族,凭借太极眼煊赫一时。树大招风,段家于一夜之内被几股势力联合灭族。 在那场灭族之难中,只有一个孩子逃脱了。他叫段不尘。段家,段不尘! 坐在这满布灰尘的木椅上,墨云静静地听着段不尘以一个一成不变的语调述说着段家那夜的历史。 不知何时,阁中再无声音。一丝微妙的情感在阁中激荡。 “你说段家每一个修炼的人都需要人做容器,那独自至今的你如何修炼到现在的程度?”墨云开口道。 “需要容器的原因是修炼之人无法平衡阴阳之气,从而需要将过剩的阴气或阳气转移到其他个体内,否则无法修炼!” “而我能修炼至今的原因是我拥有太极眼。”段不尘眼瞳缓缓浮现出旋转的太极图案。 “太极眼!”墨云忍不住惊呼。 众所周知,段家人是否太极眼是从一出生便决定了下来!如果没有的话,那这辈子便不可能再!而这太极眼极为稀有,有时候几代人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是的,凭借太极眼我少年时期都无需容器,可现在,我的修炼进程在放慢,身体也开始受到了阴气的侵蚀。”段不尘顿了顿,“所以我需要容器,段家已被灭族,没有族人做我的容器,所以我希望云兄做我的容器!” 说完之后,段不尘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墨云。 “可以。”墨云没有犹疑,干脆地答应了。有恩必报,这是墨长风教给他的守则。 段不尘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他相信凭借墨云的才智能知道这个答应意味着什么。这么干脆的答应让见过人心冷暖的他有些感动。 “谢谢。”段不尘低下了头,拳头攥紧。 墨云嘴角扬起,轻轻嗯了一声。 第十一章 分阴阳 巴尺被毁的消息在帝国内飞快传播,举国震惊。 作为看守者的叚家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距巴尺百余里处,有一富饶的庄园。庄园把守严密,其内除园中央一座高阁之外,其他皆是装饰典雅的平房。 高阁是叚家的议事堂。 自从巴尺被毁之后,高阁人进人出,每个人的面色中都有焦急与愤怒。 此刻议事堂周遭守卫层层,堂内正召开着长老会。 阁中顶楼,质朴无比,一张长石桌,桌中央镌刻着玫瑰纹样。桌旁坐了六人,个个神情严肃,眉头紧皱。 “巴尺被毁,帝国震怒,这样的话,我们叚家分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坐在主位的叚起缓缓吐出这句话。叚起须发皆白,但一双眼却丝毫不浑浊,身形纤长,看起来有些单薄,但确实在场中实力最强的人。 “当务之急是抓住罪魁祸首,巴尺被毁必是人为。抓到罪人,我们也好交差,否则宗家的人怪罪下来……”叚起左手边第一人说道,此人名唤叚岭,实力刚进入人关中宗级。 叚岭嘴角微微发抖,一想到宗家的处罚,叚岭就心惊胆颤。五十年前他父亲触犯家法被罚,那惨状让他今生难忘。 “是啊,不过从何抓起呢,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叚起左手边第二人说道。此人名唤叚巡,形容枯槁,头发枯白。 “不,线索已经有了,而且这个人我们都认识。”说这句话时,叚起的眼神变得阴寒无比。 “谁?”众人闻言均不禁坐直了身子。 在这等关头,能够抓到罪人那是戴罪立功啊。这样的话,分家的罪责就几乎没有了。叚起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激动。 “段不尘,在镰溪瀑布。”叚起闭上了双眼,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叚起这话一出,堂内安静到了极点。 许久之后,有一人道:“真是那孩子?” “没错,就是他,”叚起冷声道,“十年前让他跑了,没想到今天他为我们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我当时就建议拼死杀了他,不留后患。”叚巡道。 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叚起停止敲击桌面,微微向前探身道:“十年前让他跑了,这一次我们务必要杀了他,否则那孩子成长起来……” “段家名声不是空穴来风,那孩子已经有了草盛珏流了。”叚起严肃道,表情凝重。 “草盛!” 全场死寂。每个人都不禁想起那夜血战的惨烈以及段家的恐怖。 “家主是怎么知道那孩子进入草盛的?”叚巡看向叚起道,“以家主的实力应该还感应不到这么精确的程度吧。” 听见叚巡此语,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叚起。巴尺离此如此遥远,感应起来绝非易事,那需要天关的实力,而叚起与天关还有些距离。 “我的实力不足以看到那么远,可矮山的异象却无一不符合传说中的现象。矮山离镰溪瀑布极近。” “现在疑问没有了,那派谁去抓这个罪人?”叚起眼中光芒爆闪,一丝狡黠掠过他的脸庞。 段家祖地。 “段兄,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云兄但说无妨。” “段家那般强势,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够将段家一夜屠尽?” 段不尘闻言沉默了一下,嘴角有一丝苦涩:“几个势力联合,有叚家、谈家等等,还有个实力通天的人物!”段不尘眼中仇恨之色浓郁。 “叚家?”墨云心中惊呼一声,没想到他和我一样被叚家欺侮。 段不尘和墨云所在的地方是祖地中的地下书阁,四围都是书架,架上布满灰尘。书阁中央有一圆形石坛,半人高,一人长。坛上刻有一幅太极图,线条中隐隐有白光闪现。 这里就是墨云成为容器的地点。段不尘要在这里对墨云施行分阴阳印。 分阴阳印,能将过剩的阴阳之气转移到体外的强大空间印法。 “云兄,我要开始了。”段不尘看向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墨云。 墨云点了点头,脱去了上衣,露出上身。 段不尘看着眼前的墨云,只觉人生如梦。六岁那年家族被屠,自己为高人所救,之后忍气吞声,苟活到现在。这么多年的生活如在地狱,每一夜都被噩梦惊醒,似乎家族的亡灵在哀嚎,斥责自己为何不报仇! 我终于可以不为阴气困扰了,今后我的实力将突飞猛进!我要将所有参与屠杀的势力一一毁灭!我段不尘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谢谢你,云兄。虽然你说是为了报恩而做我的容器,可你仍然对我有恩。我段不尘今生今世都会维护你的安全!不过,好像你并不需要,拥有补珏流的你应该能做到越阶杀人了吧。 段不尘看着墨云,陷入了自己的呓语。 “段兄!” “段兄!” 墨云朝突然一动不动的段不尘喊道。 “啊!”段不尘回过神来,“我们开始。” “嗯。” “伸出你的左手。” 墨云闻言抬起左手伸直。段不尘立马伸出右手有墨云手掌相碰。相碰的那一刹那,一股磅礴的阴阳之气冲入到墨云体内。 与此同时,段不尘黑色的眼瞳突然显现出太极图案。强横的气势自段不尘体内散发而出。 太极眼,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极眼!不负盛名啊!” “云兄,我现在要把你的第二条灵脉塑造为阴阳灵脉,会很痛苦。”段不尘突然开口说道。 “没问题。”墨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灵脉是一种能够将能量化为真气的特殊经脉,与丹田直接连接。一般人只有一条,少数人有两三条,而身具轮回血脉的有六条灵脉! 阴阳之气顺着墨云的经脉流向丹田。 丹田处有六条灵脉向外延伸,其中一条碧绿苍翠,微粗。 “这条应该是云兄的草盛灵脉了。”段不尘心道。 段不尘操控阴阳之气包裹住另外一条灵脉,“很疼,忍住!”话音落下,段不尘将阴阳之气渗进灵脉壁中。 “嘶。”墨云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猛地睁大。的确很疼,让人不禁惨叫,感觉就像内脏绞在一起般。 与其说阴阳之气渗进灵脉壁,还不如说是闯进。 灵脉壁本来是没有缝隙的,因此段不尘在灵脉壁上撕了一个口子,让阴阳之气进入。然而拥有草盛珏流的墨云恢复力惊人,在不到一秒中,填补了缺口。 这导致段不尘只能不停地撕裂灵脉壁,让墨云的疼痛变成了持续性的。 几分钟过去,墨云的额头已是汗水满布,青筋暴起。 “能坚持得住吗?”段不尘看到墨云的脸色,问道。 “继续!”墨云说道,我可是要身登道途极致的人,怎么会向这点疼痛屈服!墨云在心中狂呼。 第十二章 又聚 墨云强大的恢复力导致改脉的时间被迫延长,原本不到一刻钟的事情用了一个时辰。 “呼。”段不尘长吁一口气,这改脉对他的瞳力和精神要求非常高。他的内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墨云比段不尘还惨,一个时辰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剧痛,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此时此刻,墨云体内的一条灵脉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血色通透的灵脉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白相间、氤氲着白色雾气的阴阳灵脉。 看着嘴角有些颤抖的墨云,段不尘心道:这只是第一步。分阴阳印还没有使出呢,云兄,你再坚持下。 “还可以继续吗?云兄。”段不尘问道。 在开始分阴阳印之前,他必须要确定墨云能否撑得下去,这决定这次分阴阳能否成功! 墨云微微喘着粗气,“你只管去做,不必考虑我的感受,修炼之人若是连这种痛苦都受不了,那就没有修炼的必要了。” 矮山周边有两位身披叚家制服的老者伫立着。 他们是叚岭和叚起。经过长老会的讨论决定派他们二人来擒拿段不尘。两个地关高手来抓一个阶别相当于人关的孩子,足见叚家对段不尘的忌惮。 此刻这里已经没有矮山,魔兽也已绝迹,平日里的狩猎队现在更是鲜有出现。 巴尺四分之一被毁,许多常驻的狩猎队被迫转移到其他的魔兽森林。原本茂盛的森林变为一片片草地,生长了千年的树木被瞬间摧毁,无数魔兽的生命被掠夺。 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景象,叚岭面有忧色,“浩大的巴尺竟被破坏成这样!宗家人怪罪下来,我们难辞其咎啊。” “哼,”叚巡怒道:“都是因为段不尘,只要抓住他,我们就能脱身了。” “可抓住他谈何容易啊,”叚岭叹了口气,“十年前他尚且能够逃出我们六人的追捕。” 叚巡瞪了叚岭一眼,“十年前我们都是重伤,而且当时还有个高手帮他!” “也是。”叚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抓住!” 段家祖地,乱石堆下一栋楼巍峨耸立。 “要开始了,云兄。”段不尘缓缓闭上眼睛,下一秒猛然睁开,两道白光自其眼中射出,没入墨云胸口。 墨云只感觉丹田处一热,旋即一大波阴阳真气自其丹田中磅礴而出。于此同时,草盛珏流开始高速地旋转。 一波波墨云的本源真气与阴阳真气相碰,二者势均力敌。持续一段时间后,阴阳真气在本源真气包围下渐渐消失,没有行迹。 “草盛珏流果然强势,阴阳真气在它面前都如此不敌。”段不尘心中暗道。 段不尘抬起右手,指尖闪着黑白两色的光芒。他以指为笔,在墨云面前画出了一幅人脸大小的太极图案。太极图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段不尘轻触太极图。只见太极图旋转速度陡然加快,迅疾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它向抽水机般吸收着天地之间四处飘荡的阴阳之气,不断变大,几秒之间已有一人多高。 “是时候了。”段不尘心中默念道,猛然睁大双眼眼瞳之中的太极图也突然旋转起来。 咻咻,在墨云体内销声匿迹的阴阳真气再次出现,开始拼尽一切冲破本源真气的阻挠。 墨云眉头微皱,他能够感觉到阴阳真气的破坏性。要不是有草盛珏流在,经脉早已被侵蚀了。 “时间到,凝!”段不尘心念一定,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其双眼中散发而出。那扩展到已有两人高的太极图被硬生生地压制回人脸大小。 此刻的太极图比之之前的太极图已有所不同,比之前微厚了一些,表面有了白玉似的光泽。 啪,段不尘朝太极图拍出一掌,凌厉的掌劲让墨云暗自咂舌。太极图在这一掌下一分为二。随后阴阳两鱼分别飞向墨云、段不尘丹田处。 阴阳鱼贴在二人腹处,然后隐匿不见。与此同时,二人丹田中珏流上方缓缓浮现出阴、阳鱼。 做出这一步后,段不尘感觉眼睛微微有些刺痛。“这分阴阳印真是耗神。” 呼了一口气后,段不尘双手开始结出一连串古怪生涩的印结。墨云只觉丹田中的阴鱼似乎滚烫起来,还有些不安分的振动。 一团团乌光自其掌心中散发而出。就如此结了数百个印后,一缕阴阳真气自其双手之中冲出,穿过层层乌光。 咔,两人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东西碎裂的声音。 啪,两股浓度极高的阴阳真气分别自阴、阳鱼中迸射而出,于乌光之中交汇。咔咔咔咔,碎裂声越来越大。 嘭,一道微小的空间缝隙自乌光之中闪现,露出黝黑的内部。强大的威压自其中散发而出,让墨云不禁头皮发麻。 两股真气瞬间窜进了黝黑中,下一刻两人丹田内同时出现一股真气! “成功了!”段不尘喜形于色,刚才的现象表示阴阳印已经可以起作用了。 看到段不尘的的笑脸,墨云就明白了这个分阴阳印已经成功了。“真是强大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先人创出了这么强大的空间印结!” 段不尘收敛了喜色,又开始结起了古老生涩的印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印,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来自洪荒的威严。段不尘双手合十,一轮金色的光芒闪现,下一刻空间缝隙销匿。 “完成了。”段不尘长吁一口气,这么多年压在他身上的枷锁终于卸下了。 看见段不尘解脱,墨云笑道:“恭喜了,段兄!” 段不尘看向墨云的眼睛,感激之色溢于言表。有些东西不能说,要做。所以段不尘不说那么多感谢的话,他就想日后有机会报答眼前这个平凡但绝对不平庸的人。 他以后应该能够名震这个大陆吧。段不尘不知道脑中为什么会蹦出这句话。 “云哥接下来有何打算啊?”段不尘开口问道。 “不知道,还没有打算。”墨云摇了摇头,他现在心中是一片迷茫。 巴尺毁掉之后,他就成了帝国的头号罪犯,全国范围内通缉他。这样的话,帝国之内是待不下去了。可去哪里他也不知道,之前的十几年里他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这样的话,我们俩就再一起走一段吧。正好我也要离开巴尺了。”段不尘说道。 “好。”墨云点头,有个伴总是好的。 第十三章 离开 对于六岁起就孤身一人的段不尘来说,同伴是一个很奢侈的想法。当孤独久了的时候就会发现与人交流也是个艰难的事情,因为以前自己只需要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可以了。 墨云从小到大与师父生活在一起,师父喜欢清静,所以墨云话也不多。 两个话不多的人在一起也不会话多。所以出了段家阁楼的一路上两人都一直不发一语。极有默契地走过乱石堆,转过高耸的山峰,蹚过溪流。 两人一直保持沉寂,好像只是走路。路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其实心中都有对对方的好奇,然而都不愿意轻易询问。他们没有定下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单纯地要走出巴尺,然后去那个与自己隔绝了好多年的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强者纵横,随便一个地方都可能有着冠绝大陆的高人。他们可能是路边的乞丐,可能是百货店里的锱铢必较的店主,也会是位高权重的帝王将相。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行走。而大部分人都有着一个变强的目的。 这世界浩瀚无边,共分为三境两界三域:云晞天境、生死玄境、三关世境、尘荒古界、天地元界、九冥兽域、无骨长廊、诸绝武域。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墨云和段不尘将要去的云晞天境。云晞天境,每当日出之时,天际浓云翻滚,好似要大雨一般,但至七点时,浓云散开,天一下子就亮了。 云晞天境门派林立,在数不清的门派中,有三个当之无愧的大派:道灵殿、天岚门、罗生门。 天岚门在三千年前异军突起,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成为一个大宗,声名赫赫。其宗主云雷天关六重天,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曾一人硬撼天关十二重天的强者而不败!另外两个支主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皆是天关阶别,皆能独镇一方。 其下弟子约有三万,内门弟子约有三百余人。无不百里挑一。 然而,在这三者之中天岚门只能屈居第二,第一则是道灵殿! 道灵殿,当真是云晞天境第一宗门。其下有五殿,东殿、南殿、西殿、北殿,以及以宗派名字命名的殿:道灵殿! 五殿之中道灵殿最尊,殿主被尊称为道灵,同时也是整个道灵殿的宗主。 道灵殿的五个殿主都是天关阶别,一个比一个强。外界甚至传言道灵已经到了天关十八重天的惊人境界。 且不同于天岚门势力局限于云晞天境,道灵殿的触手已经伸入了邻近的天地玄境并已站稳了脚跟。 至于罗生门,它本身是一个类似雇佣兵类型的组织,对外接受任务,但渠道极为隐秘,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这个组织的。也正因如此,罗生门的名头不如前两个那么响亮。但却稳稳地占据了第三的位置,毕竟传言它可是有一个实力通天的老者坐镇。 罗生门现任掌门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据说天赋异禀。但一切都只是传闻。罗生门这个组织就像一团迷雾一般,人们只能看见它的体积却看不清它的内里。 初晨,金色的日光穿透薄云,照亮大地。从天空向下看,巴尺缺了一大块,好似一个伤口,无比狰狞。 “伤口”边缘出现了四个黑点,两两一对,相隔很远。但依行进的方向和速度四者必会交汇。 “结果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那孩子。”叚岭挠了挠有些发白的头发。 “哪有那么容易,樘怗卫这么多年寻找都没有音讯,我们出马也不会轻易找到他们。”叚巡虽然口上这么说着,可脸上的失望不比叚岭少。 “可是眼前的景象就像牢笼被解开了锁,犯人们在拼命地涌出。”叚岭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峻,双眼望向远处走出巴尺的身影。 看到叚岭眼睛望向的方向,叚巡的脸色由失望缓缓变为阴冷,浓厚的杀意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巴尺被毁,狩猎队几乎绝迹,整个魔核市场都陷入了无法运作的尴尬境地中。这样一来,巴尺的人流量变得极其稀少,况且现在时值正午,是狩猎的好时机。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另外两个离开巴尺的人,很奇怪不是吗? 另一边的墨云和段不尘也注意到了叚岭两人。这个时候从巴尺中是太突兀了。段不尘皱了皱眉,分阴阳成功的喜悦让他疏忽了这一点。 “该死,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段不尘拍了拍额头,眉头拧紧。 “是叚家吗?”看到段不尘的神情,墨云很自然地联想到了与自己有仇的叚家。墨云看向远处的两个身影,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旋即墨云对段不尘说道:“巴尺这件事是因为我,与段兄无关。段兄赶快逃吧,那两个人的实力好像很强。”墨云不想段不尘被牵扯进来,他才刚刚分阴阳,才刚刚要腾飞,不能就此夭折! “不,这次他们可能是来找我的。”段不尘的脸上好似有一层冰霜,眼中杀意凛然,让人看得发寒。 “逃是逃不掉了,只能一战了。” 远处叚岭两人朝墨云二人走来,不缓不急,但那股气势却是让人生不出逃走的想法,压迫太大了。 “他们的实力精进了。”段不尘冷声道,“十年之前,他们可做不到这一点。” 段不尘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冷,越来越浓,好似能够凝聚成实质的刀刃一般。 墨云想,可能那日他射杀紫纹虎时是这种气势吧,那种仿佛能够破开一切的气势。 “可是真打起来的话,我们绝无胜算啊,而且这周围叚家的人可能不止他们两个。”墨云冷静道。 “不论我们现在跑不跑,都已经改变不了我们要和他们一战的结局了。他们的速度并不亚于我们。”段不尘看向墨云。 墨云扭头视线对上段不尘的眼睛,只见他黑色的眼瞳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旋转到只剩残影的太极图!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墨云能够感觉到丹田中有东西颤了一下,好像是丹田中的阴鱼,又好像不是。 在墨云二人说话的功夫,叚岭二人已经逼近两人只剩下百米不到的距离。 “云兄,你知道你最特别在哪里吗?”段不尘突然说道。 “哪里?” “你虽然脸色很冷峻,全身肌肉绷紧,真气在体内高速地涌流着,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你内心中的紧张。” “怎么可能那,我心跳得好快。”墨云挠了挠头。 “不,就像上次面对紫纹虎时,虽然你陷入绝境,可我叫你停下保持姿势的时候,你立刻停了下来,没有一点迟疑。”段不尘一字字道,双眼紧盯着不断靠近的叚岭二人,“对于一个还没有看到脸的人给予这样巨大的信任,是一个面对死亡的人能做到的吗?” 墨云哑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么听话。 “那感觉就好像是,好像就是你觉得死你都能逆转一样,一切在你眼中都好像能被掌控一样。”段不尘缓缓吐出了这么一段话。 墨云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哆嗦,轻声道:“哪有啊。”可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禁想到了获取补珏流之前爆体的那一刻,自己好像真的逆转了生死……那是真的吗? 第十四章 人关 叚岭二人在墨云二人面前五米前站定。这样的距离,让墨云不禁眉毛挑了挑,人关气势的压迫很强,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身上。 段不尘已经将手伸到了背后,摸上了纯黑色的长弓。墨云能够感觉到这一刻段不尘与弓已经是一体了。 段不尘瞥了一眼墨云配在腰间的瑓矢,“你不拔刀吗?” “不,拔刀的心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不能拔刀。这是我师父说的。”墨云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感觉到非拔刀不可,哪怕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差这么多。 “拔刀的心?”段不尘沉吟一声,不懂,对他来说,武器就是用来攻击和防卫的。 叚岭二人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旋即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因为他们意识到晋入草盛境的不是段家的余孽,而是他身旁的无名少年。 叚岭二人对视一眼,叚岭对墨云说道:“本来还准备让你小子走开,没想到你才是摧毁巴尺的罪人!” 说这话时叚岭眼神凌厉,让墨云感觉直面刀子一般。 “大限都快要到的人还出来抓人,不怕死了没人收尸吗?”段不尘冷声道。 “段家的余孽,年轻人太狂不是好事。”叚巡阴声道,虽然这么说,叚巡心里也有点担心,毕竟段家的威名在那里,哪怕已经被灭的只剩下一个人,也让他们这么多年没敢睡得安稳。 墨云从被段不尘告知帝国要通缉他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一个森林因为天象被毁而要怪罪到他身上。 这巴尺生于天地,死于天地,被毁虽然千年不遇,但也不应由任何人负责啊。 为什么自己会被别人强加罪责,不能反抗,却只能逃!为什么? 想到这里,墨云缓缓拔出瑓矢,拔刀的心,有了。刀身微震,紫光此言,辉芒四射。 无需多言,这是一柄宝刀。 段不尘瞥了一眼整个人状态剧变的墨云,心中赞道:“状态转换极其自然,却又那么尖锐,像一把刀般能隔开雨幕!”段不尘能感觉到刚才叚巡二人营造出的气势被破开了个口。 “不简单。”叚巡眼中精光闪烁。能晋入草盛的哪个简单,都是古书中的传说啊!叚巡旋即自嘲道,暂时收起了轻视墨云的意思。 “你们两个束手就擒吧。”叚岭摊开手道,他认为面前的两个少年完全没有的抵抗的能力,在绝对的阶别差距面前,是没有血脉与天赋的位置的。 “可笑,”段不尘不屑道,“十年前我以一敌六,尚且能够脱身,十年后,就你们两个。”段不尘摇了摇头。口气虽然狂妄,但段不尘却将手中的黑弓握得更紧了。阶别之差,还是鸿沟一般的区别,他不清楚自己能否越阶。 墨云闻言,不禁想看看十年后的段不尘的实力有多惊人。 两个人关,对上两个地关,胜率几何? 墨云不知道,段不尘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一战,不会退避。一刀一弓,一紫一黑,相互映衬,确是相得益彰。 四人站的这一块地是巴尺的废墟,断木死尸依稀可见,由于这里风烈雨大,倒也没什么臭味。 四人两两相对,寒风在其中鼓荡。墨云将刀柄一点点地握紧,直到感觉不到风从手心掠过才停止加大力道。段不尘银发被吹得覆住了半边脸,缓缓举起长弓。那一刻,叚岭二人心中一沉,虽然面前的段不尘还没搭上箭,可这一动作就让人如芒在背。 与此相比,拥有草盛的墨云在二人眼里却是不足一提,也就那把宝刀看起来价值连城,可惜了不在对的人手中? 叚岭毫无预兆地拍出了一掌,掌风疾烈。叚岭终究还是先出手了,他要将段家余孽和毁灭巴尺的罪人带走。 赤红色的掌印转眼抵到了墨云的面前,快的令人咂舌。 墨云脸色一寒,叚岭使出的掌印,比之那日叚歌飞的可要强上太多。墨云猛然挥刀,刀意凛然。刀刃在空中划出紫色的痕迹,与掌印悍然想碰。 铛,刀身微震,掌印之中真气四溢,墨云只觉右手一阵酸麻。“好强,随便一掌就有叚歌飞全力的效果。”墨云深深地看了叚岭一眼。 叚巡冷哼一声,全身气息暴涨,“叚岭,别试探了,一个叚家余孽,一个巴尺罪人,我们全力击溃!”话音落下,叚巡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墨云见叚巡速度这般惊人,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又上前了几步,章法诡异,一步比一步轻盈,一步比一步迅疾。这是羽行,墨云的看门武技。 段不尘看到墨云这个步法,眼中闪过一道难以言说的光芒,下一刻眼瞳中太极图一分为二,阴阳散开!段不尘将长弓拉成一个半圆,弓上没有搭箭! 咻!段不尘放开手中丝弦,一道真气激射而出,笔直地射向叚岭。一箭射出,段不尘面无表情,银发飞扬,展臂又是一拉,弓成满月,放弦!这一次,没有真气的破空声。 叚岭神色微变,袖袍一挥,如潮的真气在他面前组成了一个护盾。面对段不尘叚岭委实不敢掉以轻心,对方可是六岁就能以一敌六的少年,十年之后实力几何没人知道。 噗呲,护盾被破,真气箭如入无人之境,直袭叚岭胸口,气势凌厉。 叚岭脸色大变,慌忙移开,步伐带起尘土,同时又是一掌拍出迎向真气箭。一掌拍出,叚岭按下心头震惊,袖袍翻涌,磅礴的真气一齐涌向真气箭,将其裹住。这才将真气箭破得溃散。 一直在墨云二人边高速环行的叚巡老脸上褶子更深了。他没想到十年过去段不尘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已经能够越阶而战了!不过话说回来,十年之前,这段家余孽也是越阶而战啊! 段家的太极眼真是可怕,叚巡额头上渗出细汗。 相比叚岭二人,站在段不尘身旁的墨云更能感受到这箭的奥妙。 那并不是简单的真气凝聚成箭形,而是将真气外放,在释弦的那一刻开始,在弦振之中不断添入真气,从而汇成一支羽箭。这样的箭,有多可怕,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既然段家的这么强了,那就先把这个草盛的小子拿下吧!”叚巡眼中闪过嗜血的狠厉。在他眼里,墨云虽然接了叚岭一掌,但不过是草包一个,凭着宝刀的锋利才能破开掌印上的势。 想到这里,叚巡转换了一下身形,手腕一翻,一柄纯白色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下一刻,叚巡停止了环行,径直冲向了墨云的背后。 这样的话,长距离的箭就没有用了。巴尺的罪人,你的死期到了!叚巡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这时候,原来一直在原地轻微移动步伐的墨云,突然转身,长刀挥过。 叚巡忘记了,比之太极眼,草盛可丝毫不弱! 第十五章 龙起 紫色的刀锋堪堪划过叚巡的脸颊,隐隐有一丝血线飚出。叚巡急速后撤,眼中惊诧之色浓郁。他想不通草盛的孩子是怎么察觉他从死角迸发的杀招的。 叚巡停下脚步,与叚岭一前一后,将墨云与段不尘围住。刚才的都只是试探。通过交手,叚岭估摸到了段不尘十年后今天的实力,心中波涛汹涌,他想不到段家的余孽竟然已经阶位几近人关,实力更是与人关交手不落下风! 而之前被小瞧的墨云,如今也被二人重新打量。现在他们才记起,草盛可不是路边的寻常走卒能获得的!那是传说中才有的补珏流! “段家余孽这把弓确实厉害,箭出时气势如虹,能破我真气护盾,已是不寻常。”叚岭思量道,“况且他那双眼瞳还未全力使用,实力还是未知,当年尚是孩提便能以一敌六,果真是放虎归山了!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留下他,否则叚家危矣。” 想到这儿,叚岭面沉如水,全身气势陡然又变,节节攀升,双袖鼓荡不止,隐隐有风声作响。 见一贯谨小慎微的叚岭如此认真,叚巡脸色阴沉了许多,他没想到这次捉拿这么麻烦,杀机涌现,叚巡将匕首在手上来回翻转,银光闪闪。他与叚岭对视一眼,俱是了解对方心中所想,将面前两小子分开,分别击破。 毕竟一个有草盛,一个有太极眼,都是闻之让人眼红的上好天缘啊。虽说有阶别之差,但掉以轻心的话保不准就会阴沟里翻船。叚家两长老捉不住两孩子,说出去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墨云与段不尘心中也不乏紧张。虽说刚才交手讨了些便宜,可阶别差距在那里,不是小打小闹能影响的。 “云兄,等下你找个机会逃吧,,我来拖住。”段不尘目不斜视,轻声对墨云说道。 “不用了,你虽说能与叚岭一战,但你刚施过分阴阳印,体内气机虚弱,不能以一敌二!”墨云摇了摇头,虽说分阴阳碎了段不尘的心头巨石,但不代表段不尘此刻轻松,分阴阳耗费的心力甚是浩大啊。 “不!”段不尘坚决道,“分阴阳已是对云兄有害,此刻假如再受重伤的话确是要留下病根了。云兄不必担心我,十年前我尚能以一敌六,今日区区二人我还是不惧的。”段不尘双眼放光,凛冽无比,雄浑的气势比之叚岭还犹有胜之。 墨云见段不尘坚决,也不说什么,真留在这里恐怕也是累赘,墨云想了想,还是先走一步。“那好,我先走,天岚门见。”墨云也不含糊。 “好。”段不尘声音落下,身形疾掠而出,搭弓连射四箭。箭箭生风,带着银色的尾光袭向叚岭。 不去看段不尘与叚岭的激斗,墨云左踏一步,这一步极小,下一步稍大一些,然后右踏回来,只不过步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这就是羽行的蓄势。 墨云现在还做不到师父那样的境界。师父无需动身,于心中蓄势,如海上波涛,自有翻涌,一步便可登天!师父那般厉害还说自己尚未领会精妙,不能登堂入室,让墨云不禁自惭形秽,本来的一些得意消得一干二净。 然而墨云不知道自己的这般“下乘”步法却被叚巡深深忌惮。 在叚巡眼里,一个区区地关的孩子却能够拥有可以匹敌人关巅峰的速度,这是何等的可怕!再联想到面前孩子获得了传说中的草盛,叚巡不禁后颈发凉,必须扼杀在这里!叚巡杀机顿起,猛然冲向了墨云。 墨云自然察觉到了叚巡的狠厉。不待叚巡出手,墨云便向左疾掠而去。他可不会迎向叚巡,扭身就跑。周围这么大的缺口,何必迎上叚巡! 出人意料的是,叚巡并没有去追身影已经霎时移动到五丈外的墨云,反而是翻转着匕首,倾力向段不尘后背刺去。 其实在墨云踏步而行时,叚巡便知道面前小子虽然实力不行,但要走却是谁都难不住的。所以从一开始,叚巡的目标就是极为难缠的段不尘! 已经脱离了险境的墨云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段不尘,眼中担忧之色甚浓。他不知道段不尘究竟实力几何,但就分阴阳来看,段不尘如今的段位距人关还有一段距离,这一下子与两个人关对敌…… 不行啊,放心不下,墨云猛然止步,转头又朝段不尘那个方向奔去。他不相信段不尘可以挑得过两个人关,这样的话肯定会死的段不尘。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该死的小子!”叚歌飞斜刺里冲出,持一把紫色长剑挡住墨云。 不待墨云开口,叚歌飞便冷声道:“上一次让你小子跑了,这一次,就在这儿把命留下吧!”叚歌飞一挥手,原本隐藏在林中守株待兔的叚家卫士悉数出来,将墨云与叚歌飞围在中间。 墨云微微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叚巡拦都不拦自己,原来这里还有一堆人等着自己。凭着这群人的战力,拦住一个人关都足够了。再看向远处段不尘也处境堪忧,叚岭与叚巡俱是倾尽全力。 墨云不用想,也知道即使自己刚才逃得是另一边,也会被人拦住。这是一个有计划的抓捕,无论黑蛟游向哪里,都在这深潭之中。 “也罢,”墨云挠了挠头,眼神逐渐凛冽起来,“叚歌飞,既然你前来送死,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话音落下,墨云拔出瑓矢,刀身上闪着清亮的光,如同水一般漾了开来。 “哈哈哈哈!”叚歌飞先是一愣,然后狂笑起来,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冷眼看向墨云道:“小子,别太张狂了!你虽然有了草盛,但不代表你可以越级与我匹敌!” “是吗?”墨云挑了挑眉,随即身上气势一点点涨起。获得补珏流之后,墨云的境界便跃进了六重天大成!相当于地关二十五六重天! 墨云缓缓握紧瑓矢,在前方划出一个弧,弧线上紫光闪闪。 “让我再来看看你的开碑手。”墨云刀尖直指叚家分家青壮中第一人!四溢的杀气让周围的叚家卫士心底一惊,明明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杀气!比上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都犹有胜之! 峥嵘终露。 巴尺龙起! 第十六章 草盛 如今的墨云是有资格不惧叚歌飞。虽然对方是二十九重天的实力,比之墨云高出了三四重天,但在草盛的加持下,墨云确可与叚歌飞一战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胜之。 但围住墨云的叚家卫士又岂是吃素的!墨云知道自己不能死拼,只能择机而逃,哪怕他无比想将叚歌飞斩之而后快。然而叚歌飞并不给墨云逃脱的机会,当日墨云的逃走已经让叚歌飞恼怒至极,这一次叚歌飞做了万全准备,守株待兔,只为将墨云一举擒拿! 看着眼前气势比自己还盛的墨云,叚歌飞不禁妒火中烧。半月前对方还只是个实力不足挂齿的孩子,只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而现在却是福缘令人咋舌,传说中的补珏流竟然都获得了!这让叚歌飞怎能平衡心态。 他一个叚家分家的年青一代的翘楚,竟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毛头小子给轻易超越,还毁了被称为家族命脉的巴尺!这让叚歌飞不禁决定等抓住墨云后要夜以继日的折磨!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一刻,叚歌飞双眼血红,杀意盎然,手中长剑萦绕着紫色的真气。 叚歌飞身形一动,紫光一闪。 紧接着墨云闪电般动身,如同猎豹一般迎向叚歌飞的刀锋。铛,响声清脆。叚歌飞手中剑身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缝。 叚歌飞眯了眯眼,寒光一闪,身子猛然腾空旋起,剑尖如同钻子一般破开了墨云的出招,直指墨云胸口。 墨云眉尖一抖,身子疾退,瑓矢横持,挡住攻势凶猛的一剑。嗡,刀身颤鸣,墨云只觉整只手臂都麻了。 叚歌飞不待墨云喘息,落地之后双腿发力,挥剑掠向墨云脖颈,剑光耀眼。墨云再次退了一步,瑓矢竖起,左手按住刀身,宕开致命的一剑! 叚歌飞剑招狠辣,没有停歇,招招刺向要害。转瞬间,叚歌飞又递出了三招。墨云一退再退,脸色冷峻,眼中毫无波澜。自幼时与师父练刀时墨云就领教过快攻的强大。 但师父说了,快,虽然强大,但慢下来时不禁是其势头降下来了,更是敌人换气的关键所在。所以,面对快手时不要紧张,耐心等待,撑住,然后在哪个契机到来之时,一击克敌! 一直不给墨云反击的叚歌飞脚步顿了一顿,剑尖有些震颤。 “时候到了!”墨云内心轻喝一声。下一刻墨云猛然发力,瑓矢哗地一下掠过叚歌飞胸前,风声呼啸,宛若刀身鸣叫!鲜血四溅,白色的叚家制服被鲜血浸染。 叚歌飞双眼瞪大,慌忙挥剑挑开瑓矢,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将剑挥到了礁石一般,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被震开!叚歌飞心中翻涌,只觉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这小子实力怎么变得这么强!”叚歌飞不敢相信。他哪里知道只存在传说中的草盛的强大之处! 生机汇聚,坚韧如草,谓之草盛。 即使在传说中,草盛仍然是许多强者梦寐以求的强大补珏流。被人称之为“两条命”。顾名思义,若是拥有了草盛就相当于拥有了两条命,无论受多重的伤,在草盛的浸润下都可以恢复! 除此之外,草盛珏流还可以在根本上塑造具有者的体质,远超常人,所转化出的真气品质与量也比相同阶位的人高上许多层次。 换句话说,草盛珏流就是为了越阶而战!或者说,所有的补珏流都是越阶而战的底气! 在这个天下,阶位并非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也不是轻易就可弥补的差距。大部分时候阶位之差就决定了生死胜负之差!那些越阶而战的无不被人津津乐道,广为传颂。 像墨云与叚歌飞的战斗,只能算是小越阶,如果是差了十几重天,那就是越阶,如果是地、人,人、天之间的话,那就是大越阶!这种越阶而战,除了自寻死路,那就是有着压箱底的绝招,能够突破阶别的差距! 而现在的墨云,凭借着草盛可以轻松地超越叚歌飞! 补珏流,绝非锦上添花,他本身就是锦缎! 寻常人的丹田之中空荡无物,修炼者的丹田中则多了一种名为珏流的东西。 珏流是一团凭空悬浮于丹田中的液体,是修炼者的力量源泉。珏流中储存着能量,能量通过灵脉转化为具象化的真气。不同阶位的人体内中的珏流都有所不同,没有绝对的定式!但一般来说越高阶的人珏流储存的能量越充沛,转化的速度越快,品质越高! 草盛珏流,容纳量是墨云同期的二到三倍!真气的转化速度则增到三倍不止!这只是墨云现阶段未完全与草盛珏流契合的效果! 除此之外,为人盛传的“两条命”也不是空穴来风。草盛珏流通过灵脉转化出来的真气有着治愈的功效,且具有者对一般的毒虫都有着奇特的免疫效果,虽然称不上百毒不侵,但数十毒不侵确实受之无愧。 这些仅仅是传说中所透露出的一鳞半爪,草盛的情况,在当世还没有人熟悉,即使是墨云也只能通过小时候熟知的传说中了解一下。 凭借着凌厉剑招的叚歌飞不仅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墨云一刀划伤。这让叚歌飞恼羞成怒,堂堂叚家樘怗卫卫队队长在一群手下面前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落了下风,这这么说的过去! 一想起那日眼前这个小子还是重伤之下遁走,今日确实隐隐占了上风!叚歌飞就无名火起,“我一定让这小子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叚歌飞落了下风,没有人主动出手帮他。作为叚歌飞的手下,他们无一不清楚队长的脾性,贸然出手相助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上个月有只斑斓巨蟒袭向队长后背,一名刚入队的队员瞬间出手斩蛇七寸。下一刻便被叚歌飞转身一个耳光,克扣三个月的薪水! 每个队员都知道队长的自负不允许任何人出手相助,他会觉得那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比在身上剜一块肉还难受! 叚歌飞的这个脾气墨云早就看在眼里,所以他才会这般专心与叚歌飞一战,不去管其他卫士的偷袭。 巴尺废墟上寒风凛冽,尘土飞扬。 叚歌飞眼中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作为叚家分家年青一代的翘楚,他有着其他家族青年不可比拟的修炼天赋与品质。 叚歌飞甩开了手中长剑,下一刻长剑散为万千缕真气,环绕叚歌飞缓缓飞动。一股磅礴而又凝重的气势朝着墨云扑去,宛若潮头打下,巨浪拍来! 下一刻叚歌飞欺近一步,上身衣衫尽裂,古铜色的如同岩石般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仿佛有着开碑裂石的洪大伟力! 第十七章 修为 三关世境,天下三境之一,占地广袤居三境之首。这里的人修行成风。至于所修道途,如名字所言,世间三关。 世间三关,这条道途极其普通,门槛奇低,基本人人皆可修行,只需要在三至五岁时打开自己的一条灵脉即可。相比于轮回道途、阴阳道途那种久负盛名的道途,世间三关前景并不多诱人。巅峰的天关在轮回人间道、地阴阳的强者面前都不算什么。 然而即使道途平平,也有无数天才惊艳之辈,登上天关之后,又悟大道,境界又上一层楼,突破了道途的实力禁锢,修行再无桎梏! 这种人任何一种道途的级别都不能表现他的实力与境界,因此在所有道途之上,另有一层阶别,我们称之为:征途!这类强者我们敬称为:征仙! 这种境界太过遥远,绝大分人这辈子甚至都达不到道途的极致,更别说突破道途,进入征途!因此,当世之人,百万个中未必有一个知道道途之上更有征途。 墨云也不知道,他所有的知识基本上都是从师父和书阁里了解的,师父没说过,书里没写过,他也就不知道,所以的目标就是身登道途极致。 这世界浩大若此,三境两界三域中百亿人,每刻都有人登上巅峰,每刻都有人刚入道途。无数人缓缓修行,尽心竭力,耗费无数光阴,希冀掌握那可超脱生死的力量。可事实上,每刻都有人在争斗中被取了性命,那对巅峰的渴望也成了一缕轻烟,了无痕迹。 天穹之下,宗派林立,秘籍无数,异宝各色,强者如过江之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每日都有强者陨落,每日都有人登临巅峰,俯视众生。 天蓝云浮,地黄命沉。 所谓修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修行是为了力量,来平覆心中不平,达成未竟之事;对于又一些人,修行不过是幻想着突破这大地的束缚,能够自由,遨游九天,不拘于一地一世!对于极少数人来说,修行便是修行,不为其他,只为证道! 三者并无高下之分。历史长河之中,三类人中俊杰多如天上繁星,横亘在长空之中,为无数后来者照亮了道路。 在这路上,有人缓缓前行,有人驻足不前;还有人一日千里,还有人来来回回;更有人另辟大道,更有人裂出天堑。 这世界宏大若此,好像无论何人在这天下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就好似墨云现在正经历着生死之战,但远在万里的皇宫里却在歌舞升平一样。 巴尺的宽广是整个三关世境都闻名的,然而被墨云进入草盛引来的天地异象毁得缺了生气,甚至还缺了好大一块,从天空俯视,凸露的黄土像是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嘴,狰狞骇人。 黄土之上有一撮人和远处的三个纠结在一团的人。打斗激烈,尘土飞扬,周围的林木碎屑、砂石甚至都被卷起。轻风掠过,无人察觉,反倒是箭羽的劲风、掌印生出的罡风让人心惊。 叚歌飞的三关开碑手是整个叚家分家都有耳闻的。三关开碑手作为叚家镇门之技,每个成员都会修行。但在分家这一代中,出彩的仅有叚歌飞一人!就连大长老都对其赞不绝口。正因如此,他也才被任命为樘怗卫卫队长,年仅二十二岁。 看着眼前横持瑓矢的墨云,他很清楚那是一把宝刀,比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刀都要好。所以,不经意间他有一丝嫉妒在心中升起。 为什么这个小子刚好就碰到苍牛战死!为什么这个小子有着这样的宝刀!为什么这个小子会获得传说中的草盛补珏流!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的机遇!叚歌飞在心中怒吼,他觉得不公平,他从小到大辛辛苦苦,每个东西都是自己努力争取的,来之不易。为什么眼前这个小子运气好到巴尺都要气数已尽! 叚歌飞怒火更盛,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骇人无比,紫色的真气绕着他快速地转圈,迅疾成一道幻影。 至今为止,叚歌飞认为自己的过人之处便是在三关开碑手的修炼上了。他天赋并不惊人,二十出头才是二十九重天,在家族内也只是个普通人。但在三关开碑手上,他只用了五年便达到了第八层境界!距离第九层境界只差之毫厘!这是除了大长老以外所有分家人都不曾有的成绩! 凭着这个出彩他才得以晋升为卫队长,否则以他二十九重天的普通实力早就被人给比了下去。长老们就是看重他三关开碑手的这份资质,破格录取他为卫队长。这让许多同辈青年眼红。当上了卫队长,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议事堂,以后是要成长为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本是他多年来趾高气扬的资本,可那日与面前这毛头小子打斗却让他不禁火冒三丈!他的三关开碑手竟然被对方化解了,哪怕自己没有使出全力,可也不应该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破了啊!这让他堂堂卫队长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这次长老出来抓捕毁坏巴尺的罪魁祸首,他自告奋勇的跟了过来,目的就是趁这次巴尺大变人员离散之际抓住墨云,将他扼杀在摇篮里。他不允许有这么一个天纵之才活跃在叚家的地盘。 叚歌飞缓缓提气,酝酿着雷霆一击。他从传说中知道了草盛补珏流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他就像以自己的巅峰一击让面前这小子一下毙命,再无生还可能!然后取走他的宝刀。这并非见财起意,叚歌飞只是想夺走墨云的一切! 墨云对他有着不薄的恨意,他对墨云更是恨不得杀而啖之!那日同两名队员一同追他竟然还是被人从眼皮子底下逃了,生性高傲的叚歌飞怎能忍得了这奇耻大辱!说出去让他樘怗卫卫队长的面子往哪搁! 这一次,叚歌飞想要让墨云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让他怀着对叚家的敬畏死去!以偿还夺拿叚家魔核的罪债以及毁灭巴尺的灭族之罪! 叚歌飞抬起双手,手臂上青筋凸露,汹涌的真气在其中奔流。叚歌飞淡漠地瞥了墨云一眼,在他眼里,墨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自己切割,而三关开碑手就是那把刀! 场上的气息开始凝结,叚歌飞的一举一动都导致这周围空气的变化,寂静背后好像有着滔天怒火。墨云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叚歌飞的这一次开碑手比他之前所有对自己使过的开碑手都要强!想到这里墨云不禁将瑓矢握紧,眼中一丝精芒掠过,刀身闪出凌冽的光,慑人心神。 第十八章 开碑手 三关开碑手共分九层。其中第八层境界与第九层天差地别。若说前八层之间差距还算规矩,那第八、九层间的差距都可以让人认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武技了! 叚歌飞早在五年前便进入了第八层,这几年来一直希冀突破第九层,达到这层境界的在分家中仅有大长老叚起以及三长老叚岭。两者的三关开碑手真的能配得上三关这两个字。大长老叚起人关巅峰,使出此招后甚至能匹敌天关强者! 紫色的真气环绕着叚歌飞,渐渐汇到双臂之上,覆在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时又飚射出几丝,在地面上留下了数道痕迹。 墨云思索了一下,下一刻奔向叚歌飞,一个转身,顺势就将瑓矢挥向叚歌飞前胸。紫色刀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叚歌飞冷笑一声,嘴角掀了掀,轻描淡写地伸出左手拍向刀刃! 啪,瑓矢被震开,一击不成,墨云疾退。墨云心中起伏不定,怎么会这样,他一介肉身这么会挡得住瑓矢的刀刃。墨云不禁皱紧了眉头。 叚歌飞的气势还在不断地攀升,眼中得意之色甚浓。“再厉害的兵器,使不出来应有的威力也是枉然!” 墨云自然清楚叚歌飞是在讥讽他,他并不在意,早在师父传给他瑓矢时,他就被告知:所谓神兵,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将其发挥出应有的威力的。能力不足者,甚至都做不到匹敌寻常的刀剑! 唉,墨云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下山以来太依赖瑓矢的锋利,其实刀法并没有什么进步。可是在与苍牛一战中他尝到了甜头,以至于他一直忽略了这个隐患。 墨云表情越发平静,缓缓将瑓矢插回刀鞘,铿,一声嗡鸣格外刺耳。 “小子你疯了吗?”叚歌飞讥笑道,“没了那把刀,你怎么和我一战?” 不仅叚歌飞是这样想的,周围的卫士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懂这小子突然把刀收起来是为了什么,是要束手就擒吗? “既然发挥不出它的威力,那我就不用了。”墨云看了看沉寂在腰间的瑓矢,真是有点辱没了它,竟然没有让它展现出应有的风采。墨云自嘲地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等我足够强了,再将你拔出来。 墨云没有注意到,在他下定这个决心时,刀鞘中的瑓矢刀身闪出紫光,一条古龙于刀身上若隐若现。 咻,轻微的声音,瑓矢连同刀鞘消失在墨云腰间,湮于无形。 只有在这时,瑓矢的宝刀才算坐实。平常时,墨云并不用将它佩在身上,而是放在识海里,心念一动,瑓矢便可现出。这并非是墨云实力有多强,而是瑓矢太过强大,自带空间法印,与人神识接通! 瑓矢这一消失,让叚歌飞眼中异彩连连,他早就猜测瑓矢不普通,没想到这般奇特。 墨云双手掌聚真气,覆于手骨之上,随之手骨显示出碧绿的光泽,那应有的金属光泽则被掩盖在了下面。 这还是墨云获得草盛之后第一次使用敷金手,感觉确实不一样。这一次使出来,只觉得双手充满了使不尽的力量。 即使许久未用这一招,墨云对它感觉还是如此亲近,使出来是那么的得心应手,如同行云流水。 叚歌飞蓄势已经完成,这是他最强的状态,他要将墨云拍死在面前。叚歌飞缓缓抬起右手,猛然出掌变得迅疾无比,下一刻一道凝实的真气掌印直向墨云飞去。 墨云一拧眉,不退反进,双手大开大合,然后从上外下狠狠砍向直飞而来的紫色掌印。 咔,掌印上一道裂痕出现,扩大,真气逸散! 墨云只觉右手有些震颤,没有什么疼痛,劈开这掌印的时候他也不觉得三关开碑手有多恐怖。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草盛的原因。草盛真气在墨云手上还未受伤就开始治疗。从而让墨云安然无恙。否则以三关开碑手的威力,墨云除了手要皮开肉绽,可能还要伤及骨头。除了治愈,草盛还增幅了敷金手的威力,使劈碎掌印更加容易。 传说中的补珏流,不过锋芒微露。 叚歌飞眼睛微眯,他知道墨云这一招,和他第一次交手便使的是这一招,让自己吃了暗亏。可叚歌飞知道凭当日那招的实力还不足以轻松地破开三关开碑手!这小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实力长得这么快,难不成是那日藏拙了? 叚歌飞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罢,垂死挣扎而已。反正你都是一死!” 叚歌飞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拍出,掌印顿现。叚歌飞向前踏出一步,再度拍出两掌。四个掌印两两叠加,紫光闪耀,罡风劲烈。 不待喘气,叚歌飞又一口气拍出十四掌!八掌印彼此叠加,光芒耀眼,但不加厚,反而越发单薄! 最后凝聚成的两掌速度骤然加快,只是一瞬间便到达墨云面前。墨云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两掌实打实地打中了胸口! 哇,墨云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尘土飞扬。这一次被击飞,竟然有了足足十米! 看到墨云被打得连爬起来都很困难,脸色苍白的叚歌飞多出了一丝笑意,这十六掌八掌叠加,威力奇大,而且速度变化奇快,让常人难以防备。 墨云此刻只觉胸膛都塌陷下去了一块,呼吸困难,还不断地咳出少许血,落在白袍上竟是如此刺眼。墨云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全身稍微动一动就钻心的疼! 看着叚歌飞缓缓走向自己,墨云不禁有些愤怒,自己就这样要被抓住了吗?那怎么对得起不尘独自敌对两个人关!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二十九重天的地关而已啊! 墨云眼睛有些发红,额头青筋暴露,十指狠狠抓入泥土之中。 此刻墨云丹田中草盛珏流犹如沸腾了一样,一股股能量冲入灵脉,迅速转化为真气在墨云体内不断循环。转瞬间便循坏了数十次,不觉间墨云全身变得碧绿,隐隐有碧绿真气从体表散出,如同水雾,聚在墨云周身。墨云只觉一阵舒爽,疼痛感正在褪去。 叚歌飞笑脸变色,他几乎一瞬间凭借直觉想到了草盛补珏流!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能让这小子恢复过来。叚歌飞双手微颤,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刚才的十六掌对他的消耗巨大,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墨云耗下去,否则面前这小子一定可以凭借草盛拖废自己! 叚歌飞压住颤抖,运起真气,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咽下已到嘴唇的腥甜鲜血。不能让这小子恢复过来!叚歌飞深吸一口气,双眼中尽是狠厉的疯狂! 三关开碑手,第九层,十八掌,双九归一!气势如虹。 这一刻,叚歌飞三关开碑手登上巅峰! 第十九章 采石漠 大风呼啸而过,带起一片黄沙,有些腥气。 这里是三关世境的边缘——采石漠,也是付苍帝国的边境。这里寸草不生。只有一望无际的荒漠,黄沙被风刮出纹路,好似一层层波浪迭起。天空蔚蓝,万里无云,让人抬头看天时不禁心胸大宽。 黄沙之上有蹄印、车辙,还有草鞋印等等。看得出来路过这里的人还是很多的。因为采石漠是由三关世境进入云晞天境的入口,每天都有许多人从这里经过,或商贸、或修行。 这云晞天境中尽是修行之人,许多物资都需要从他境购买,因此这采石漠虽然条件恶劣,却也成了一条商道。也有许多钦慕云晞天境中大宗派的修行者从这里去拜师修行。当然还有许多触犯付苍帝国刑法的畏罪者从这条路潜逃入力量为尊的云晞天境。这采石漠鱼龙混杂,每天都有鲜血从这里溅出,没入黄沙。 一辆驼马车在荒漠上疾行,带起阵阵黄沙,笔直地冲往远处的关隘:道灵关。 这辆驼马车普普通通,但在马夫的操控下车子却跑出了惊人的速度。以此行进速度,只要一天它就可以抵达道灵关了。 马夫全身由粗麻制成的风衣遮住,仅露出明亮的双眼,有时起风,还能看到从马夫帽子中飘出的银色发丝。马夫背负一把纯黑的古朴长弓,粗看之下不觉特殊,但注视得久了,这把弓竟给人一种凌冽的杀伐之气,让人心神不禁恍惚。 马夫,段不尘。 现在离那日与叚家数人战斗已过了有半旬。叚岭、叚巡被段不尘射杀!叚歌飞双手经脉尽断!段不尘轻伤!墨云重伤昏迷十余日! 最后一刻,叚歌飞拼尽全力使出三关开碑手的双九归一,双手经脉尽断。然而那十八掌却是确确实实的打到墨云胸膛。一瞬间,墨云胸口血肉模糊,脏腑移位,肋骨尽断,部分经脉阻塞。碧绿色的真气仿佛有意识般包裹住墨云全身,开始治疗。 重伤之下,墨云昏迷,叚歌飞倒地不起,双眼血红。周围的叚家卫士一阵慌乱,冲上前来要将墨云扣住。段不尘长弓数射,转眼近十人丧命,余下卫士落荒而逃。 之后段不尘就带着昏迷不醒的墨云疲于逃命,一路到了采石漠。 一路上段不尘算是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草盛珏流,威名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当初看到墨云所受的伤时他都以为墨云活不下来了,气息紊乱无比,伤口骇人,鲜血淋漓,连内脏都受了极大的创伤。并且呼吸微不可闻,脸色苍白如纸,全身微微颤抖,嘴角不时溢出丝血。 然而半旬以来,墨云身上的伤势渐渐减弱,脸色一日日好转,前天更是有了些许红润,那些外伤则是不知道何时就没了,体内的气息渐渐顺畅,越发浓厚。 这让原本着急求医的段不尘却是放下了心,也对草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这等恢复,便是神药也难以做到啊。 看着眼前随驼马奔跑而抖动的车帘,墨云眼神飘忽不定。 他昨天才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辆驼马车上,掀开窗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未来得及心生疑惑,银发的段不尘便探头进来,脸上惊喜之色甚浓。看到那张笑脸,墨云觉得心中一处被触动了,却不知道是何处。听段不尘说接下来要通过道灵关,进入云晞天境,登上天岚门。墨云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可以想象得出来,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帝国罪犯,奔上千里到这采石漠,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这两天来墨云不断地去感受体内的状况,比之受伤之前犹有胜之!三关开碑手双九归一让墨云现在想来还不禁害怕。当时他根本无从躲避,那两掌比之之前的速度更快,快到墨云刚看到叚歌飞出手,下一刻就失去意识了! “实力还是太弱了。”墨云低头道,眼中有一丝不甘,和无尽的炽热,“当我身登道途极致的时候,我就不会这样狼狈了吧。不用害怕别人追杀,不用逃命,不会受伤。” 几十日前。 坋栎山顶上,一片云雾缭绕。墨云单膝跪地,俯首。 …… 师父缓缓转过身,“好,那我有句话要问你。”没有等墨云答话,师父便问:“你为何要修炼?” 墨云愕然,因为他从未想过。对啊,为何,我为何要修炼?墨云在心中问道。 师父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不发一语。 林中静谧,突然间,一声鹰啸响彻林间。远方一只雄鹰振翅欲飞。 你也是一只要飞的雄鹰啊。师父看着仍在沉思的徒儿,想道。 “因为血脉。”墨云开口了。 …… “真的是这样吗?”师父轻问了一句。 “不是吗?”墨云问道。 “我不知道,但你要记住,”师父肃然道,“这绝不是个好的理由。”“当你找到一个你心为之颤动的理由时,你的境界才会突飞猛进。” 车外,段不尘扬鞭,马车疾驰,黄沙飞起。 车内,墨云静默不动,侧脸线条刚硬。半晌仰头看向车顶,木板纹路清晰,轻声道:“师父,你说得对,血脉不是一个好的理由,我现在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被人欺负,不用逃命!”那一刻,墨云眼瞳中黑色旋涡一闪而过。 周围似乎是永无边界的黄沙,段不尘驾车数日都没有看到黄沙之外的东西,甚至连鸟都没见到。 段不尘的六感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一路上,他只是不是挥鞭,其他的都不用去想,有时也会停下来吃点干粮,喝点水,其他的都是一路狂奔。 所以当前进的路旁有一团“黑布”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反而是突然想出去透透气的墨云探出头时发现了“黑布”。 狂风呼啸,两人从马车上走下,走到“黑布”旁,墨云蹲了下来,看着“黑布”在黄沙上轻微的晃动,还有一些细微的声音。段不尘只是站着,以他的想法,他是不会停下来的,毕竟在帝国内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可墨云想要看看,段不尘觉得也无不可,毕竟驼马也需要休息。 观察了许久,墨云终于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黑布。 黑布落下,露出一张三四岁女孩的脸。天上星光洒在女孩脏兮兮的脸上。 女孩嘴唇干裂,有血丝渗出,面如金纸,双目紧闭,五官端正,眉极细,像细毫在宣纸上轻掠了一笔。 这令墨云和段不尘两人都着实惊了一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一个孩子被丢在这里? 天边残月,月光清幽,给黄沙微微染了一层白色。 女孩轻哼了一声,睁开眼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段不尘看到之后,脸上惊骇之色尽显无遗,女孩双眼全黑,没有眼白! 墨云则是微微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擦去女孩脸上一块污渍,轻声道:“真好看。”眼中笑意盈盈。没有像段不尘那般惊讶,仿佛没有看到女孩的眼睛一般。 女孩似乎在看着他,眼中映着天上弯月,眉头轻皱,无声留下泪来。黑布停止了晃动。 第二十章 海底针 一列蹄印由此一直延伸向视野穷尽处,微风轻拂,黄沙缓移,盖住了马车的行迹。 此时已是正午,阳光毒辣,常人动几下身子就要出汗,这时候连马匹也不例外。 段不尘所驾的那匹驼马流的汗已经浑浊成稀糊状了!段不尘知道这马已经到极限了,再跑下去估计就要暴毙了。 急不来啊。段不尘嘀咕着,拨开额前银发,停下马车,翻身下来,给马耐心地喂着水。马车现在所停的地方仍是满眼黄沙,看上去好像仍无尽头,但段不尘估摸着离道灵关的路程不过半天了,快的话傍晚就能到了。 喂完了马,段不尘伸了伸腰,呼出一口浊气,视线从远处慢慢转到身后的车厢,神色复杂。 昨晚遇见的那个双眼全黑的女孩让他从骨子里生出寒意,当那个女孩睁开眼时,段不尘只觉自己脑海中一炸,甚至连身子都有点软。没想到墨云却视之无物,反而淡定温柔地替黑眼女孩洗干净了脸。 段不尘当时听到墨云称赞女孩漂亮时只觉耸人听闻,那双眼睛太吓人了,怎么会好看!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当那黑眼女孩闭上眼时确实是个美人坯子,鹅蛋脸,柳眉灵动,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以后确实能出落成祸国殃民的容颜。除了那双眼睛,唔,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嗒,墨云从车厢内走出,笑问道:“快出境了吧?” 段不尘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墨云,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墨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女孩的眼睛吗?” 墨云看向段不尘微微笑了笑,“有什么在意的?都是眼睛啊。”不待段不尘说话,墨云又说:“她眼睛的确特别,但我们俩的也不普通啊,你的是太极纹路,我异常时是黑色旋涡,我们眼睛都和常人不同,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墨云声音很轻,他想不打扰到在车厢内熟睡的女孩。 “可是你没有感觉看到那女孩眼睛时遍体生寒吗?”段不尘还是抛出了内心最困惑的一点,“我看到那眼睛时整个人都好冷。”段不尘情不自禁的地又想到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紧接着身子一抖,赶紧闭上了眼睛,好像面前就有那一双黑眼。 “为什么会那样?那双眼睛挺好的啊,一片漆黑,在月光下却很亮,如同宝石一样。”墨云疑惑地看向段不尘,他不理解段不尘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受,就像段不尘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觉得那眼睛像宝石一样。 段不尘默然无语,低下头来,苦笑道:“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和常人真是不同。” “你接下来要一直带着她吗?”段不尘又问。 “嗯,要不然这沙漠里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肯定会死的啊。”墨云皱眉道,他不希望自己任由一个孩子自生自灭。 段不尘愕然,“你只是和她萍水相逢,就要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吗?” “不啊,等她醒过来,我问一下她的家在哪里,然后将她送回家,不用一直带在身边的。” “如果她没有家呢?”段不尘眼中掠过一丝忧虑,据他观察,这个孩子记不记得自己家还是个问题,就算记得那家也可能已经没了,否则哪家会一个孩子在采石漠上出现,看她当时情况估计待了有两三天了。 “那就带着她。”墨云耸耸肩,仿佛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多少思考的问题。“我和她挺有缘的,在她快要渴死在沙漠上的时候我一探头发现了她,就像当初我快要被紫纹虎杀了的时候你出现了一样。”墨云看向段不尘,轻声道。 段不尘怔住了,良久叹了口气,神色恍然道:“带着就带着吧,缘分,嗯,缘分。” 在将死之际碰到一个人救了你。多么熟悉又老套的桥段啊,可段不尘心中还是抹过了一丝惆怅,他不禁想起十年前自己将死之时一个白发老者救了自己。 马车内女孩不知何时醒了,黑眼之中光华流转。女孩微微扭头,看向拉紧的车帘,抿了抿嘴,下一刻她视线穿过厚重的车帘,落到了看向远方的墨云。 透视! 墨云本来不短的黑发月余以来已至肩头,在热风中轻轻扬起,掩住了左脸,露出的右脸眉宇间有些阴霾,嘴唇紧抿。月白色长袍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发黑。双手纤长,虚握着,有风嘶嘶掠过。 在女孩眼中,墨云纤毫毕现,哪怕隔着一层车帘。 墨云转过身,迈步走向车厢,撩起帘子,发现女孩直直地看着自己,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女孩,露出询问的神色。 女孩坐起身子,让出了被自己斜卧着占了不少的床位,不发一语。墨云微微笑了笑,坐在女孩身旁,也不说话。车厢内只回荡着马蹄声。 从小和师父一起在山上生活的墨云,与异性的交流经验是基本没有的,要不是师父的书阁里还有些世俗小说,墨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和男女之分。 墨云记得书中说过女人心海底针,所以当她搞不懂女孩的行为时,就将它归结为海底针。 良久,墨云仿佛用了莫大的勇气般,小心翼翼道:“在下墨云,龙须之墨,雨泽之云,敢问姑娘芳名?” 要是段不尘听到墨云这句话,估计要噗一声笑出来,问个小女孩的名字弄得好像搭讪一般,忒不对形势了。 然而黑眼女孩没有笑出来,反而是石像般的脸上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绯红,一闪而逝。 沉默,墨云的问题石沉大海。 墨云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果然不能把书中的东西直接搬出来,不顶用。师父说的对,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拘泥于书本。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她不愿意回答啊,该怎么问呢,墨云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就在墨云愁眉不展时,黑眼女孩轻声说道;“谈幼敏。”声音如空谷幽兰,甜如浸蜜。 墨云一怔,没缓过神,这么突然就答了,真是海底针! “那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墨云问道。 在墨云心中代号为海底针的谈幼敏低下头再度不语,无人看清她的表情。 墨云心中一突,心道不好,海底针又不说话了。早知道就让段不尘来问了,这个比升阶还难!墨云欲哭无泪。 许久之后,谈幼敏缓缓地、轻轻地靠向墨云的手臂,双眼紧闭,身子微微颤抖。 墨云心中有一个咯噔,海底针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女人回答问题时做这个动作有特殊的含义?书上没说啊! 虽然心中疑惑,墨云还是没有躲开海底针,任由谈幼敏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家在这里,我刚有家。”海底针心中喃喃道,眼角有一点晶莹。 车厢内寂静,仿佛连马蹄声都被隔去了。 “驾!”车外段不尘气势悠长,马车陡然加速,不远前人声鼎沸。 道灵关,到了。 第二十一章 道灵关 道灵关,连接云晞天境与三关世境的重要通道。旅人络绎不绝。 道灵关傍依天险,连绵山脉之中仿佛被盈天巨斧砍出一道裂缝,形成峡谷,峡谷两侧则是巍峨高山,连绵不绝,难以攀援,自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后人在峡谷中开拓出一条石道,供人行路。 与三关世境的帝国制度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的门派,门派控制着一些地区并加以管辖,以各种方式获取收益。在这里没有法律,只有门派的门规。 作为重要地域的道灵关则是被云晞天境第一大宗道灵殿控制着,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原来所叫的名字已经鲜有人能记得,早就被遗忘在尘埃里。反正前十几代人印象里这个地方就是叫道灵关! 道灵殿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收费关卡,每个过路人都要交上十五金,以人头收费。十五金,这个价极为霸道,寻常关卡只要半金便可,这里却高了几十倍,不可不谓之狮子大开口。 过路费虽然离谱,但若在这里站上一天,也鲜有能发现有人不交费硬闯的状况。但也有人试过,之后便被残忍分尸,钉在道灵关石刻之下,由秃鹫啄食而尽。让来往之人心中颤栗,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不缴费的后果。 远方一辆马车驶来,一人御马,一人立在马夫身后。黄沙阵阵而起,复而落在漠上。 墨云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关隘渐渐清晰起来。前方一堵刀劈斧削般的陡崖,刻有三个大字“道灵关”。苍劲有力,自成雄伟魁绝气象。三字之中又以道字最含意蕴,气力绵长,让后人至今仍能感受到刻字之人的惊人修为。 摩崖底下便是道灵殿设置的收费关卡,十五金三个鲜红大字在旗帜上随风摇动。十余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道灵殿人士立在崖刻下方,青袍胸口绣着一轮弯月,正是道灵殿殿识。这十余人在这炽热天气下身着长袍仍旧额头光洁,神清气爽,不流滴汗,足见修为。 还有些青袍人在检查人数,按人头收金子。道灵殿在这里,日进万金,富得流油。 到了道灵关,这采石漠里才算有了人气。这里各色人都有,有衣不蔽体的逃犯,有身着锦绸的富商,有腰间佩刀的游侠,有相互搀扶的老丈老妪,有丰神俊朗的少年天才,有姿色过人的神秘佳人…… 无论何人,身上都会带着金子,否则来这里就是找死!看不见崖刻下方的干尸吗? 段不尘将马车降速,停在关口。紧接着原本立在崖刻下的青袍中走出了一人,上了马车,看了人数,收了段不尘递过来的四十五金,挥挥手。峡谷中以大戟横拦过道的浓眉壮士竖起长戟,放了墨云三人过去。 峡谷中不是沙路,而是花岗岩拼接而成的平整石道。两旁山壁凹凸不平,抬头向上望去,视野不能穷尽,只见一道细光。 进来后看到立在石道两旁身负重甲手持劲弩的肃立死士,原先感觉这里守卫不足的墨云才恍然点了点头。看这些甲士的气息,大多已是地关高阶的实力,更有数人已入人关似有小成。 墨云不敢小瞧这些甲士,虽说品阶低,但真要战斗起来,这数百号甲士无疑能将人关巅峰的高手给缠斗而死。他们纪律严明,不以个体作战,一动则动全身,形成阵势围攻敢于擅闯道灵关的找死之人。 只是站在马车上从甲士身边经过,墨云就能感受到其身上所散发出的不同于叚家卫队的杀伐气焰。两者对比,前者无疑能像切菜一般将后者轻松剿杀。 墨云不禁对这道灵关背后的道灵殿产生好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宗门才能有这样的实力,想必颇为不俗吧。 外面的人声鼎沸不时传向峡谷中,然这峡谷之中却鲜有人高声喧哗、猖狂言语,大概都被这甲士们的肃杀气息给震慑住了。 峡谷约有一里长,来往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世道无常,这来往旅人中又多有杀人狂魔、脾气无常的高手,小心驶得万年船。 段不尘把马车行驶得极慢,墨云立在他身旁,心中豪气万千。在山下待得越久,墨云就越觉得下山这个决定越对。 在山下这月余以来,不仅在道途上越走越远,而且生活比山上时更有趣,不似山上孤身一人,山下结识了段不尘和海底针。发现世间生活不尽如书中所言,变化更多,见识了各色人等,比如海底针就比书中的女人还要难以捉摸。 墨云低了低头,看着专心驾车的段不尘,嘴角微微扬起,接下来就是和段不尘去天岚门了。 下山之前,墨云并没有什么计划,反而是拿了苍牛魔核之后就一直被事情拽着走到了现在,数次命悬一线。当分完阴阳听段不尘说要去天岚门时,墨云脑中过了过便请求一同前来,段不尘欣然应允,两个年少孤单的人便结伴前行。 墨云脑中闪过下山以来的点点滴滴,摸了摸胸口,伤已经好了,要开始修炼了,否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墨云转头轻轻撩起车帘,探身进去。 段不尘回头看了一眼采石漠,面沉如水,将手中缰绳握紧,指节发白,“下一次回来,我将斩尽你叚家上下千人!”段不尘眼眸中狠戾之色甚浓。 车厢中谈幼敏瞥了一眼坐定调息的墨云,黑眼之中茫茫无际。突然她转过身,扭头看向车后,眼睛微微瞪大。只见远处有一身著黑袍的灰发老头视线投在车厢,一直不变。谈幼敏柳眉微皱,若有所思。之后缓缓转头,闭上眼睛,如菩萨一般坐定,不语。 马车驶出道灵关,消失在人群之中。仍处在峡谷之中的黑袍老者盯着马车离开峡谷,嘴唇微动,喃喃自语:“墨长风走了一着好棋啊。” 一个裹着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身旁。 老者轻咳了一声,“看见他容貌了吧。” “嗯。” “那你现在可以露出你这张脸了。”老者面无表情道,脸上的褶子张开。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脸。眉清目秀,带有一丝阴柔之气,嘴唇淡红,微微扬起。 已经行驶到百米外的马车中谈幼敏再次突然转头,看向灰发老者,黑眼之中金光纵横!她看清了老者身旁的那张脸。唔,谈幼敏神色一怔,好像,谈幼敏扭头看了看紧闭双眼的墨云,真像!老者身旁男子的脸竟和墨云生得一模一样! 道灵关,连接云晞天境与三关世境的重要通道。旅人络绎不绝。 道灵关傍依天险,连绵山脉之中仿佛被盈天巨斧砍出一道裂缝,形成峡谷,峡谷两侧则是巍峨高山,连绵不绝,难以攀援,自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后人在峡谷中开拓出一条石道,供人行路。 与三关世境的帝国制度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的门派,门派控制着一些地区并加以管辖,以各种方式获取收益。在这里没有法律,只有门派的门规。 作为重要地域的道灵关则是被云晞天境第一大宗道灵殿控制着,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原来所叫的名字已经鲜有人能记得,早就被遗忘在尘埃里。反正前十几代人印象里这个地方就是叫道灵关! 道灵殿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收费关卡,每个过路人都要交上十五金,以人头收费。十五金,这个价极为霸道,寻常关卡只要半金便可,这里却高了几十倍,不可不谓之狮子大开口。 过路费虽然离谱,但若在这里站上一天,也鲜有能发现有人不交费硬闯的状况。但也有人试过,之后便被残忍分尸,钉在道灵关石刻之下,由秃鹫啄食而尽。让来往之人心中颤栗,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不缴费的后果。 远方一辆马车驶来,一人御马,一人立在马夫身后。黄沙阵阵而起,复而落在漠上。 墨云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关隘渐渐清晰起来。前方一堵刀劈斧削般的陡崖,刻有三个大字“道灵关”。苍劲有力,自成雄伟魁绝气象。三字之中又以道字最含意蕴,气力绵长,让后人至今仍能感受到刻字之人的惊人修为。 摩崖底下便是道灵殿设置的收费关卡,十五金三个鲜红大字在旗帜上随风摇动。十余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道灵殿人士立在崖刻下方,青袍胸口绣着一轮弯月,正是道灵殿殿识。这十余人在这炽热天气下身着长袍仍旧额头光洁,神清气爽,不流滴汗,足见修为。 还有些青袍人在检查人数,按人头收金子。道灵殿在这里,日进万金,富得流油。 到了道灵关,这采石漠里才算有了人气。这里各色人都有,有衣不蔽体的逃犯,有身着锦绸的富商,有腰间佩刀的游侠,有相互搀扶的老丈老妪,有丰神俊朗的少年天才,有姿色过人的神秘佳人…… 无论何人,身上都会带着金子,否则来这里就是找死!看不见崖刻下方的干尸吗? 段不尘将马车降速,停在关口。紧接着原本立在崖刻下的青袍中走出了一人,上了马车,看了人数,收了段不尘递过来的四十五金,挥挥手。峡谷中以大戟横拦过道的浓眉壮士竖起长戟,放了墨云三人过去。 峡谷中不是沙路,而是花岗岩拼接而成的平整石道。两旁山壁凹凸不平,抬头向上望去,视野不能穷尽,只见一道细光。 进来后看到立在石道两旁身负重甲手持劲弩的肃立死士,原先感觉这里守卫不足的墨云才恍然点了点头。看这些甲士的气息,大多已是地关高阶的实力,更有数人已入人关似有小成。 第二十二章 天岚门 天岚门,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 相比于历史悠久,成名已有万年的道灵殿,天岚门只不过三千年前才渐显声名。之后便在短短三千年内赶超许多宗派,止步于道灵殿身后。 每年入秋时节,天岚门都会招一批修炼之人入门做弟子。作为久负盛名的第二大宗门,天岚门招弟子一向盛况令人咂舌。每年都约有数万人前来参加。那时天岚群山之中的列贤广场将会站满人,其中不乏天赋惊艳之人。 现在已是夏末,许多人都已经背起行囊朝天岚门所在的北海走去。 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山险峻无比,俱是高耸入云,遍是翠绿,所靠的北海则是广袤无垠,看不到边际。这等地理环境,比之一些建立在平原上的宗派却是好多了,易守难攻,但与外界的交通却又不便,极为闭塞,只有一条从群山缝隙中开出的羊肠小道与外界相通。 许多人都说天岚门要是将宗门改迁到平原地区,必然可以免去交通之苦,势力更进一步,甚至可以超过道灵殿。天下谁人看不到一个小小的道灵关给道灵殿带来的收益?然而城府极深的天岚门门主云雷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没有改址的意思。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是放不下三面环山的易守难攻的地势吗?不是吧,天岚门的实力谁不知道,除了道灵殿,无人可撄其锋芒。是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迁址?也不可能,每年天岚门都会接下绝大部分的云晞榜上的大单子,收入让人眼红!但除了这两个理由,天下人想不出其他天岚门不愿改址的原因。这个中缘由也许只有云雷自己清楚吧。 晴空万里,尽管已是夏末,但阳光依旧毒辣。 一辆马车在驰道上疾行。驾车的是只穿着单薄衣衫,却弓不离身的银发段不尘。身下的马已经不是长于沙漠行进的驼马,而是被誉作“蹄不沾地”的云晞骏马!只有这样,段不尘才敢保证在天岚门招新结束之前到达北海。 一路以来全是段不尘驾车,不是墨云不愿出来替位,而是段不尘委实不愿和黑眼在一个车厢里待着,带着黑眼已经有半旬,段不尘还是一如初见那般见到黑眼便全身发冷。所以索性一直在车厢外御马,免得和黑眼共处一室的煎熬。 车厢内,寂静无声,五岁的谈幼敏小小的身子坐在盘腿修炼的墨云身旁,双眼睁着,但没人知道她看的是哪个方向。现在谈幼敏身着一袭白袍,过肩的秀发被一根紫色丝带轻轻挽住,螓首娥眉,唇如激丹,齿如瓠犀,领如蝤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年少已显倾国姿色。要是脸上冰霜之色少些便更诱人,但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却也自成一番韵味。 墨云盘腿坐于谈幼敏身旁,双目紧闭。师父对于墨云在气息吐纳方面要求极严。吸气要“引气从鼻入腹,足则停止,有力更取”,又要“择极高极洁之地,取至清至和之气,由鼻息入者,冲于丹田;由口入者,冲于肠腹”,以求清气盈身,活跃经脉;呼气则要“徐徐长吐气,一息二息,傍人闻出入声”,排浊祛邪,激发脏腑气机。 以前在山上墨云对师父的严格不甚明白,现在才明白这吸气呼气之法的大用。这一路以来,墨云每日按照要法呼吸一个时辰,只觉气如云行体中,经营周身,濡润形体,浇灌皮肤,五脏六腑皆悉充满,不适皆散。 半旬以来,墨云肉身在草盛真气滋养和气息吐纳修炼下越发强固,这便是习武的底子。虽说功法是以真气为决胜条件,但没相应体魄作为基础也是白搭。 听银发的说还有最多五日便能到北海天岚门了,墨云心中有些紧张。天岚门拣选弟子的方式极为血腥严酷。先是每千人一组混战厮杀至仅剩十人;之后是二人一组死斗淘汰半数;最后又是森林生存取三成准入门中! 这种赤裸裸的强者生存让墨云心中有些激荡,若没足够实力,那极有可能千人混战中死得不明不白! 段不尘的实力,墨云心中约莫有个数,能够面对两个人关长老仍能双杀的他稳过考核,可自己就未必了。面对只是二十九重天的叚歌飞,自己尚且重伤昏迷,这接踵而至的天岚门考核自己心中也没个底儿。 墨云想了一下,自己会的除了决定不到刀法大成的不再现出的瑓矢,剩下的就是练至羽行层次的踏莎行步法以及敷金手,当然还有补珏流草盛,其余的还有点不能轻易使出的绝技。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墨云苦笑,师父四年教他的只有这几项。在未下山之前墨云觉得这些已经足够,山上的狼虫虎豹皆能对付,可下山之后才发现这些东西远远应付不了千变万化的战场。早知道让师父多教点了,技多不压身啊。墨云心中叹息。 墨云睁开眼长舒一口浊气,看想身旁的谈幼敏。耀眼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细缝聚成一缕金线投在她的侧脸之上,映得她仿佛是一道幻影,墨云一晃神,心中一动,不禁伸手摸向女孩脸上的金色光芒。 轻轻触碰到女孩的光滑肌肤,回过神来墨云发现海底针那双黑眼定定地看着他。墨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双眼全黑的女孩是在看自己,感觉吧。被海底针一看,一时间墨云也呆住了,忘记了赶紧收回手。海底针仍旧寂静无声,连表情也没有变,也不拨开墨云做登徒子行为的右手,只是保持原来姿势坐着。 嗒嗒马蹄声传入车厢,墨云手仍在女孩脸上,那一缕金色光线缓缓隐没,没人注意到那一刹那女孩脸上升起一丝淡淡的绯红,瞬间消隐不见。 四日之后,一辆马车停在群山之前。一条羊肠小道在山间若隐若现,不时有人走进其中。 段不尘解开云晞骏马身上束缚,将马儿一鞭放走。那匹纯黑色骏马四蹄如飞,转眼消失在段不尘视野之中。段不尘嘴角掀起一丝微笑,此生注定杀戮太多,这次算是积点德吧,给你自由身。 已经下车的墨云和谈幼敏与段不尘站在一起,并肩仰望那雄伟山峰,云笼雾罩,山上林木苍翠,不时有鸟鸣莺啼。 墨云看向那不断有人走入的羊肠小道,“这里就是天岚门了吗?” 入秋第一个月十五,天岚门招新。 那一日,墨云手牵黑眼谈幼敏走向山中,银发段不尘负弓并肩而行。 第二十三章 列贤广场 走过狭长幽暗的山间小道,低头避开交叉错杂的树枝,视野便一片开阔。 列贤广场,群山之中坐卧,面积极为广大,约有两百余亩,广场上容纳数万人之后仍有供人落脚之地。 从天空俯视的话,发现广场呈一个圆形,周边立九九八十一座两人身高的威严石像,姿势各异。这八十一位石像是依天岚门的每一代宗主以及有重大功勋的支主身形雕刻而成。 天岚门分为三部分,主脉、天支以及浮支。主脉首领是现任宗主云雷,天支支主是阴鸷面相的罗生,浮支支主则是如同白面书生的宁浮生,颇具仙人风范。三者俱是天关实力,算是天岚门的门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入门久远的长老,几数人的辈分比云雷更大。这些人,是天岚门的底蕴所在。 但天岚门真正的底气还是在不断成长的弟子上,这代表着宗门欣欣向荣的气象。所以每年的招新天岚门都是下了极大力气。招新会历时一个月,最终在数万人之中拣选不到百人,可以称得上千里挑一。这种做法算是在云晞天境中独树一帜。 入秋第一个月十五,天岚门招新开始。 此刻广场中央早已立起百尺方形高台,四角竖起火红大旗,迎风扬起。中央一个青铜大钟矗立,约要五个壮汉才能合抱,高有两丈。 台上一中年男子背手而立,身穿淡雅长袍,长袍之上绣有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一蓑衣独坐寒江旁,鱼竿久持。男子面如冠玉,眉若朗星,鬓若刀裁,神色恬淡,微抿嘴唇,静静地看着台下嘈杂的数万人。 广场之上早已被人用白灰划出数十个超大圆,大圆之内一层层又用白灰等距地绘出一千个小圆。来的人都只能按照规定站在小圆之内。 墨云三人走到广场时不禁被眼前人头攒动的场景震了一下,来的人如此之多,天岚门人气之旺可见一斑。场上似乎没有维持秩序的天岚门弟子,好像仅仅是参加招新的自发站在圆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来到这里的自然知道天岚门的招新方式,马上一旦开始,那便是大圆之内千人厮杀直至最终十人,晋级。这样的话,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就是最有可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对手。这个时候多观察一点,一会便多出一分生的希望。 墨云站在广场外,将视线投向了百尺高台上的中年男子。清风习习,红色大旗随风扬起,男子站在台上却头发没有飘起一根。 墨云眼睛微眯,这个男子给他的感觉却是与师父有点像。哪怕站在面前,却依旧让人感觉身在浓雾之中,看不透彻。这就是所谓的深不可测吧。 黑眼谈幼敏自然地看向中年男子,眼睛微眯,一丝金光于漆黑中一掠而过。 台上儒雅男子只觉如芒在背,心中一惊,连忙扫了一眼台下,刚才那种感觉?这代弟子中还有此等高手?男子眉头微挑。别的门派里长老易容进来?男子心念电转,眼神深邃,必须找到那人! 墨云三人站在广场外许久却不进任何一个大圆。墨云和段不尘都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带着谈幼敏。让她随着两人一起考核显然不现实,但如果不带入考核,那把她放在哪里安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正当二人愁眉不展之际,谈幼敏纤细小手中金光阵阵,真气四溢,一柄半尺长的匕首出现在她的掌心,一股肃杀之气升起。墨云段不尘二人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心中的讶异。 现出匕首后海底针便拉着墨云径直走向面前一个大圆之中,墨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任由谈幼敏拉了进去。段不尘赶忙跟上二人。 海底针刚才秀的一手至少地关巅峰程度。墨云心中估计,这么一想墨云不禁受了点打击,段不尘的实力本就强大,可敌人关。原本以为收留了谈幼敏,自己就不是最弱的,还有一个人需要自己的保护。可现在看来,这个年仅五岁的海底针,貌似比自己等级还要高! 墨云欲哭无泪,人比人,气死人啊。 段不尘眼光闪烁,他不像墨云那样真的把谈幼敏当作三人中的一员。他一直觉得谈幼敏那双黑眼很可疑。现在谈幼敏又展现了自己惊人的实力,五岁的地关巅峰,不敢想! 段不尘不时瞟向手持匕首的谈幼敏,他素来谨慎,现在在他眼里这个女孩极为可疑,身具黑眼,天赋惊人,被弃于荒漠。这一切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在采石漠里发现她,绝不是偶然!不知怎的,段不尘突然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猜想,旋即心中一震,真是这样的话,那又是谁安排的呢? 难道还没有逃脱叚家的追杀? 段不尘不知道。低头沉思许久,段不尘嘴角掀起一丝冷笑,既然不能确定她的身份,那就让她死在这里好了。 段不尘自己自然不会去杀黑眼,毕竟刚才在墨云眼中看到的只有对黑眼实力的惊讶而没有疑虑。段不尘知道自己若是出手墨云那个不寻常肯定会拦住自己。 但千人混战之中,完全可以假借他人手中刀将黑眼在此解决了。段不尘眼中寒光凌人。 正想这个的时候段不尘心中突然一突,好像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全身各个角落泛起。段不尘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黑眼造成的。只有那双眼能给他这种感觉。 如他所料,谈幼敏刚才的确深深地看了一眼段不尘,仿佛能将他看透一般。 邻近两人的墨云浑然不察段不尘的异样。他现在有些紧张,千人混战,待会儿场面想必十分血腥吧。墨云看向手中还散发着金光的海底针,“我得保护好你。”墨云在心中念道。 在一路上,虽然没有和海底针说过多少话,但一路寝食同行,自然熟悉了。对于这个自己在沙漠里发现的女孩,墨云有种不可言说的亲切。这些时日墨云脑海都会闪现那晚海底针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的那一刹那,天空星辰尽数映在海底针漆黑的双眼之中。 如同星图一般璀璨美丽,让人失神。 场上嘈杂无比,但这三人却安静无比,段不尘银发飘扬,微微低头,无人看清他脸上表情;黑眼谈幼敏手持匕首,面色冰冷;墨云则是低头看向邻近的海底针,双手握拳,眼中坚毅。 铛,百尺高台上铜钟嗡鸣,声震全场,回荡不绝。万籁无声。数万人一同静默。 儒雅男子缓缓开口道:“天岚门千人战,现在开始。”声音很轻,但两百余亩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比那钟声还要深入人心。 千人取十,百炼成钢。 窒息般的寂静之后,厮杀声震天! 山上树叶扑簌簌掉落,无数鸟儿展翅惊起。 第二十四章 千人之战 百尺高台上宁浮生丰神俊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一直不喜这种招收弟子的方式,杀戮气太重了。 可是云雷和罗生对这种方式却推崇备至,认为其中脱颖而出的都是可至少以一当十的好苗子。宁浮生却觉得这种杀伐气与天岚门幽静的环境极为不合。 招新了这么多年,连列贤广场的白色地面都被血染得暗红了。这些年来进入天岚门的弟子哪个不是手里有着百余条人命? 这几万人踏上这列贤广场之后就注定了只有数百人能够活着离开。宁浮生扫了一眼底下,人头攒动,已经有不少人倒下了,鲜血激起,划过猩红的弧线。 每个人都想困在笼中的角斗兽,拼命地攻击除自己以外的人!可是这列贤广场并无围栏,那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做那困兽? 心中有牢笼吧。宁浮生轻轻道。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鲜血四溅的血腥场面。这场厮杀会持续多久?或许两刻钟? 一将功成万骨枯。宁浮生回想一路登上天关,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宁浮生宣布开始那一刻就有人悍然出手,这种首先出手的人必然自认为身手不凡,进攻的对象必定是看起来好解决的软脚虾,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手的十有八九要被后手的人给解决了。 一精瘦男子身形闪现,鬼魅般出现在墨云身后,扬起手中折刀,朝墨云后颈划去。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身前这个黑发及肩的少年会毫不知情地脖颈炸开,死不瞑目。可没等他想象完那幅画面,身前少年突然弯下身,精瘦男子一击落空,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被墨云手中匕首由下而上斜划开身子,分成两半! 墨云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心中冷笑一声,虽然不用瑓矢了,但自己拥有的武器怎么可能只有一柄是个内行人都忍不住要据为己有的瑓矢。 墨云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黑色的匕首,六寸长,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有什么光华流转,但却真正能做到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师父虽然功法教得少,武器给得少,但一旦拿出来,那都是令无数人眼红的好东西。 躲过迎面而来的壮汉的百斤巨锤,墨云几近贴地而行,匕首横扫,壮汉双腿俱断,轰然倒地,墨云猛然一刀扎进壮汉头颅,脑浆迸溅。来不及停歇,匕首撩开从两旁刁钻角落里掠出的飞镖,羽行开启,一步步以八卦方位踏下,速度瞬间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墨云匕首掠过对方后颈,头颅飞出。 噗。墨云听到箭羽穿心,转头看到身后长刀男子无力倒下,眼中再无生气,原本要砍向墨云后背的狭长白刀也被松手摔在了血泊中。 墨云后背冷汗淋漓,要不是这支长箭,那自己后背可能都要被砍开了!远处神色轻松的段不尘对墨云笑了笑,再次拉开长弓射向墨云背后几尺处意欲偷袭的刀疤男子。 嗡!弦振,男子应声倒地,双眼圆睁。 现在段不尘周围再无一人,再多次有人被射杀后,段不尘被认为是无法接近的硬点子,那把黑色古朴长弓瞧起来就杀气凛然! 墨云来不及感谢便看到身形娇小的海底针被数人围住,情景危险!也不多想,墨云闪电般冲了过去。看到这幅景象,段不尘微微叹了口气,果然,你一定会救这黑眼女孩。 其实一开始谈幼敏在墨云二人身边,后来墨云几次冲杀不经意间就离她远了,反倒是段不尘离她更近。在段不尘用长弓射箭造出来一个真空后,无人敢再向其进攻,甚至对这个离段不尘较近的谈幼敏也不敢妄自攻击。 有几个杀红了眼的不顾段不尘的长弓威势冲向了谈幼敏。段不尘早有借刀杀人之意,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不停射杀试图偷袭墨云的该死之人,保证墨云的安全。 结果第一波攻向谈幼敏的人实力平平,被五岁的谈幼敏轻易结果。五岁反杀数位接近二十岁的青年,足够令人惊骇。但段不尘的行为表现出自己不会保护女孩。这就足够了!紧接着又有几位男子冲向看着弱不禁风的谈幼敏。于是有了墨云冲向谈幼敏的这一幕。 段不尘虽然想让黑眼死,却也不想墨云因此受到伤害,他的想法是在墨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默许一群人解决掉谈幼敏。可既然墨云看到了谈幼敏陷入危境,那段不尘就要管管了,他可不想让墨云因为就谈幼敏而身受重伤。 段不尘拉开长弓,银发飘扬,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嗡!段不尘松开手,只听一声清啸,银光划过,围住谈幼敏的几人中,一人被穿颅而过,咻,又有一人被穿过前人头颅的羽箭射得个透心凉。 墨云见到此景,速度不减,心中却不禁想到了一个词,旋即不禁笑了,银箭段不尘。墨云笑容中有些荡意。 射出惊人一箭的段不尘与此同时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 混战到现在已经约有一刻钟,绝大部分大圆之中只剩下少数人在僵持着。 而有一个圆,则是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战斗。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场中一个大圆已经结束战斗,尸体叠压,几乎要覆盖住整个大圆,一女子持剑傲然立于近千尸体之上,手中雪白长剑被鲜血染红,剑身血迹汇成一股股细流从剑尖留下。 女子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冷若冰霜。若是抛去她脸上的血迹,少女长得眉清目秀,皮肤雪白,嘴唇淡红,却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但眼下配着一袭青衣及手中血剑,自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其他大圆之中厮杀尚未结束,此刻一动不动的青衣女子便格外显眼。 百尺高台上宁浮生低头俯视傲然独立的女子,良久后点了点头。那青衣女子虽然浴血战斗到整个大圆中只有她一人,但此刻身上却没有丝毫杀伐凌冽的凌人气息。这一点是宁浮生最为赞许的,杀气能收放自如才是最上等的,门中许多弟子整日杀气逼人,只能放不能收,确实差了太多。 女子一袭青衣站在众多尸体之上,却给人一朵莲花于血池中绽放的美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宁浮生点了点头,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转头看向其他大圆,也有许多已经落下帷幕的,然而大浪淘沙出来的金子们却都不如青衣女子那般气定神闲,无一不脸色涨红,喘着粗气。高下立判。 宁浮生轻咦了一声,视线落在银发段不尘身上,只见此刻他身边站着一男子一女孩,在外围便是空无一人只有尸体的场地,其他人则都在场外搏杀,不敢靠近三人,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三人与众人之间。 段不尘银发柔顺,有着动人光泽,不似白发。面颊光洁,剑眉自有威严,双目炯炯有神,此刻手持长弓,周围一圈无人敢进,自有一股惊人风采。 一旁墨云笑意满满,牵着谈幼敏的手,望向远处大圆中独自傲立的青衣女子,啧啧赞叹。 台上一袭水墨长袍的宁浮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这一届来了几个资质上佳的年轻人。 第二十五章 俊杰 兵戈交击声越来越小,直至场中只剩下有人喘着粗气。 高台之上,一人负手独立,过肩黑发尽数贴身,不扬一丝。 台下数百人稀稀落落地站着,两百余亩的广场上现在只剩下多少负了点伤的几百人,尤其显得空荡。地上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横流,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眼下这数百人均是默不作声,等着台上男子发话。千人厮杀至最后十人,这种混乱中的拼杀,最能挑出真金白银。尽管可能有些惊艳之才在混战中憋屈死去,但不妨碍最后剩下的十人均是有着足够本事的。这一点,宁浮生可以肯定。 看看台下这些人就知道了。 正北的第一个大圆中只有一青衣女子持剑而立,冷若冰霜,气息不乱,绵长浑厚。 东北第二个大圆中一壮汉扛着巨斧,和其余九人分开了一段距离,虎背熊腰,手臂上缠着的铁链连着斧柄,血珠不停滴落。遥望而去,确如一位战神,气势凶煞。 西北第一个大圆,为首银发男子手持黑弓立定,身旁站着黑发及肩的俊秀少年,少年牵着一个年幼的女娃。真是让人惊讶,竟有让这么小的孩子也来参加,嗯?这女娃修为比身旁俊秀少年的还要高!不敢相信,饶是宁浮生见多识广,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谈幼敏。大圆中其他七人则是散落站着,但不约而同地与段不尘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宁浮生转过身,看向南面第一个大圆,一个身形高大的红发男子慵懒靠着插入砖石中的紫色巨剑,气定神闲,很是惹眼,身旁则立着一位不动如山的阴沉男子,手中纤细长剑血液涓涓而流,好似永不穷尽一般。两把剑一粗一细,一个气势雄浑,一个阴柔绵长,自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受。 宁浮生眯了眯眼,嘴角勾了勾,天岚门招新规则已有几十年未曾更改,在云晞天境中广为传播。这门多年下来,不乏有多人组合成一组来这里钻空子,互相配合,以求在千人之中保全己身,通过考核。 对于这一点,天岚门自然清楚,但从来没有制止,任由场上的人耍自己的小聪明。多人组成一组,看起来似乎胜算变大了,但有此想法的又不是一个人,每千人里不知出现多少组合。倘若这样还能在千人之中顺利成为最后十人,那实力自然是少不了的。这样天岚门的目标就达到了,招进来的弟子有质量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单枪匹马的天资实力俱是卓越的冤枉人被组合灭掉的事情,天岚门也不会惋惜,先不说每年来这里的人都有数万之多,天才从不缺乏;就说这修炼一途,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根骨,还需要气运!没有足够气运,怎么能够保证日后悟道只是能够闭关然后破关! 天岚门数千年历史,不乏有长老闭关之后终生再无寸进,只能老死在一方天地中,尸体于多年后被发现已是枯骨。这就是修炼。没有气运,再有天赋都是枉然。正因如此,天岚门才从不制止这种多人组合的取巧行为。 况且接下里还有一对一的死战,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依旧不能成为天岚门弟子,穿不上那身遍绣祥云的雪白袍服。 宁浮生一圈巡视下来,脸上多了一抹笑意,这一届还是出了几个天资惊艳的少年俊杰。 青衣女子,千人唯一,足够说明实力,看外貌也只有十七八岁。 扛斧大汉,气势凶煞,旁人畏惧不敢近,自是实力不容小觑。 银发男子,手持黑弓,帮扶两位同伴,气息丝毫不乱,余下七人也是惧不敢近,比之扛斧的似乎是可以分个高下。 红发男子,紫色巨剑,气定神闲,本身实力决然不弱;身旁阴沉男子那柄细剑剑意纯正,浑厚无比,比之红发的实力不遑多让。 至于其他大圆之中,就没有那么显眼得鹤立鸡群的新人了。都是些浴血奋战的,眼睛通红的“普通”人了。 宁浮生并未将那些锋芒未显的人小瞧,上一届不是就出来一个弟子吗,进了天支,异常出彩,已是第七顺位的弟子,身份显耀,已能独当一面,确实是个优秀的弟子,然而当时入门考核时并未露出一丝一毫日后惊艳众人的特质,也许是重剑无锋吧。宁浮生轻轻点了点头。 看见广场上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宁浮生对身后的弟子招了招手,弟子心领神会,拿起钟椎,先是紧敲十八下,再慢敲十八下,最后不紧不慢十八下,重复两遍,共一百单八下,钟声浑厚,萦绕不绝。 这青铜巨钟庄严高大,敲出浑厚钟声,鼓荡不绝,殊为不易。场下的人无不对敲钟之人生出了好奇。这等不停椎敲巨钟,节奏沉稳,对敲钟人的修为要求极高。 目前广场上能够做到敲钟一百零八下是气息通畅,双臂犹如磐石,不为巨钟所动分毫,寥寥数人。 墨云循钟声望向高台,心中满是赞许,听银发的不停强调天岚门如何厉害,如何底蕴丰厚,远不如这敲钟一举效果来得好。就凭这一百零八下钟声,绝对不是寻常宗门中弟子可以做到的。看来我是来对了,银发的说得还真是事实呢。 谈幼敏听到这钟声时缓缓闭上双眼,掩住了眼眸中纵横交错宛如棋盘的无数金光。 段不尘缓缓将弓背在身后,原本有些虚浮的真气也被尽数收回丹田,盘旋一圈后再度充盈全身,这样一来段不尘的精气神比之之前又好了一些,英武傲人。 青衣女子脸色不变,将雪白长剑收回精致剑鞘,直视前方。 扛斧巨汉抠了抠鼻孔,将巨斧猛然矗向地上,碎石乱飞。壮汉大大剌剌地坐到地上,靠着巨斧,旁若无人。 原本慵懒无比的红发男子则是闻钟声默然肃立,阴沉男子也是收敛了一身杀气。 这撞钟暗含佛意,天岚门虽不是天地玄境中那些名声显赫的佛门,但这撞钟的确是得佛门神韵。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天岚门这位弟子敲钟虽然做不到天地玄境中佛门那度人劫数的百八钟,但确实能让修者们心境缓和一些。而要做到上述那些大造化,恐怕天底下也只有天地玄境中那些佛门得道高僧能够达到了。 第二十六章 签号 看到台下众人的戾气都略微收敛了一些,浮支支主宁浮生才缓缓开口对身后站着的一位弟子道:“可以开始了。” “是。”那位弟子毕恭毕敬道,旋即走向台边,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一个时辰后开始第二场审核,双人对战。” “请各位现在到台前空地来抽取各自的序号,等会按序号成组对决。” 众人看向台前,一位弟子搬来一个木制箱子,箱子中盛满了序号签。 广场上并没有人应声前去抽签,这个时候太显眼,被关注不是一件好事情。倘若被人观察而发现了弱点或者可以针对的地方,那待会儿很可能自己就要丢了这条小命了。 一个时辰后就要进行第二场考核,每个人都在恢复自身的实力,达到自己的巅峰状态。等下可没有千人战的那种还可以投机取巧的情况,只是简单的一对一,越简单就越难钻空子,这一道考核可以刷掉一半人! 场中有些寂静,没有一个人听那位弟子的话去抽签,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弟子面上没有尴尬,反而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在其身后的宁浮生心中也是赞许,看来这一届比上一届又要好些,没有太过莽撞的人,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良久之后,坐在地上靠着巨斧的壮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到箱前,伸手抓出一块小木牌,看了一眼后洪声道;“大爷我七号!”声若巨雷。 壮汉这一举动,却是让场中众人吃了一惊。率先抽签就算了,还立马说出自己的签号,只是要场中众人都多看自己几眼吗?这时候被人多看几眼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说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要得就是待会的对手做好足够的准备?众人心中都有些讶异。 不过经壮汉这么一弄,其余的人都缓步走向木箱,抽出自己的签号,然后回到自己原先的地方站定。 宁浮生听到巨斧的小子说自己是七号后眉头皱了皱,旋即对身前弟子低声嘱咐,弟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然后点了点头朗声道:“现在我宣布序号分组。” …… 这序号签是在千人战后由弟子数定人数拣选过来的,每人俱有一个,至于序号分组,则是完全随机。天岚门至今仍然这些不知道这些参加者的丝毫身份信息。因为这些这些人还不具有被天岚门知道名字的资格。 等他们通过了第二场考核时,天岚门才会派人登记合格者姓名年龄性别,之后通过第三场考核时,天岚门才会将最终留下来的人的信息记录存在档案中。 至于死去的那些人,抱歉,我天岚门没有必要知道你的名字。 很残酷,然而这就是事实,天岚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做的。 这里力量为尊,没有展现足够的实力,你便不具有让别人重视的理由。 那名器宇轩昂的弟子报完序号分组后,墨云脸色变了一变。段不尘敏锐地察觉了,问道:“怎么了?” “我对的是那个七号的壮汉!”墨云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木签,面色凝重。 那个壮汉的实力,不用猜测,一定很强!那柄斧身约有半人高的巨斧不是寻常人可以长时间挥动的,没有足够的臂力根本不能用那个大家伙来战斗,否则一入战场第一个死的一定是自己。可那壮汉在千人战中实力估计是那个大圆中的魁首,必然膂力过人! 六寸长的黑色匕首怎么能正面挡住轰然一击?墨云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一一对战,不似先前千人之战中可以趁乱以匕首出其不意地偷袭,一击致命。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很难说保证可以近壮汉的身。该怎么做呢?墨云望向远处洒然躺在地上晃着腿的壮汉,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段不尘在一旁微微拧眉,这天岚门是自己带云兄来的,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卡住,一定要将他一同带进天岚门!否则自己怎么对得起云兄愿分阴阳的的大恩! 黑眼的谈幼敏只是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两人,不发一语。事实上,她从和二人相遇至今几乎就没有开口过,以至于墨云潜意识里都认为她是个哑巴了。 “墨云,这样吧,我们俩换下木签,这样我来对阵那个用斧子的壮汉,比较有把握。”段不尘开口道。他对阵壮汉自然没有悬念,,连两个人关都能一同干掉的岂会敌不过一个人关高阶。 不料墨云面容严肃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不尘你的好意,但是我下山来就是为了不断砥砺自我,登上道途巅峰,面对强敌,不可轻易退缩,否则一味拿取现成的,于修为提升无益。”墨云顿了顿又扬起微笑道:“况且我并不是没有胜率,与这种对手战斗,一定大有裨益!” 段不尘深深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墨云,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假如不敌,也不要死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墨云点了点头,旋即陷入沉思,开始对壮汉进行各种猜想和分析。 段不尘在一旁看着墨云,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差点忘记了云兄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这认识以来,晋入草盛引出的那般天地异象,想必云兄自己一定也很危险;我提出分阴阳时云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不问对自身的伤害;分阴阳时后背都湿漉漉的、脸上尽是汗珠,全身颤抖,也不叫我停下让他缓一缓;对阵叚家两位人关时,明明自知不敌,还在担心我的安危…… 段不尘的眼神不知何时柔和了起来,心中轻轻道;“云兄,你一定能登上那道途极致的。” 黑眼谈幼敏看了一眼段不尘,这一次段不尘身上没有泛起寒意。段不尘隐秘地打量了一下谈幼敏,五岁的地关巅峰,这等天赋,段不尘自问没有,虽然自己五岁时可能也有地关巅峰的实力,但那是靠多少年才会出一双的天下闻名的太极眼! 倘若这黑眼女孩没有怀有任何歹心,那云兄可是捡到宝了。段不尘不是笨蛋,他知道相对于和自己的关系,黑眼和云兄的关系更好,能牵着那女孩的手而不被反抗足够说明一切了。自己若是去牵的话估计就要被那匕首捅向心口了吧。 段不尘并不举得有什么嫉妒,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黑眼的女孩,虽然看样子十年后姿色确实可以一绝,但段不尘对她的观感一直就不好。 这样子,段不尘又要佩服墨云了,云兄似乎初次下山,对人心险恶、阴谋阳谋了解不多,但与人交往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自己这本是十年孤身一人的性子见到云兄不就不知不觉就愿意和云兄一路同行,那冷若冰霜的黑眼女孩虽然表面冰冷但一定已经把云兄看得很重了,要不然怎么头一直朝着云兄还任由云兄牵着手? 段不尘舒了口长气,从六岁家族灭门,十年孑然一身,如今多了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心中的确畅快太多,不似在巴尺那时的压抑,少有露出笑容。 墨云可不知道银发的在自己苦思对策的同时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想知道接下来这一战,和那壮汉究竟能拼到哪一步。 第二十七章 一对一 一个时辰有多长?做一顿饭再吃掉,翻阅一小章功法,从山下走到山上再回到山下。 对于墨云来说,一个时辰还是没有让他想出什么好的对策,那柄巨斧怎么看都是很难解决的难题。 对于其他大多数人来说一个时辰还不足以他们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有许多人已经身负重伤,已是强弩之末,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缓不过气来的。 嗡,又是一声浑厚钟声回荡。一个时辰已到。 那个不知名的弟子马上就要报序号领人到相应场地了。墨云忽然蹲下身,对谈幼敏说道:“待会儿要是打不过就不要打了,认输,保住命!”这话似曾相识,段不尘也对墨云说过这么一句类似的话。 “听见了没?”墨云死死盯着谈幼敏那双黑眼,漆黑无比什么都看不到。 谈幼敏一脸漠然,仿佛置若罔闻。 墨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谈幼敏会是这个表现,在车厢里他就摸得差不离了,根本就不会给个正常的反应! “不管怎样,”墨云一字一顿道,“你要记住,不能死!” 墨云霍然起身,也不去看谈幼敏反应,对段不尘说道:“不尘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但也不要大意。” “嗯,你也要小心,那巨斧的汉子估计行动应该不如你灵活,你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寻找机会。”段不尘微笑说出自己心中替墨云想好的对策。和墨云心中的不谋而合。 墨云点了点头。两人俱是望向那台上的弟子。没有人注意到谈幼敏眼中金光交错,宛如棋盘,异彩纷呈。 谈幼敏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外界的一切却都在她脑海中现出,好似她眼睛还是睁着的一样。外界的景象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消去,先是群山消失,再是百尺高台不见,然后远处百人消去,一寸寸地面变为虚无,最后银发段不尘化为烟雾,偌大世界,眼中只剩下一人,黑发齐肩的墨云! 谈幼敏闭上的眼眸中仍是金光纵横,渐渐地,那些金光缓缓汇聚到眼中世界独剩的墨云身上,最后凝聚到其双眼之中,消弥不见。 …… 弟子念了许久,终于,“七号与二十八号!这边。” 壮汉挠了挠头,站起身来,猛地一提巨斧扛在肩上,径直走了过去,路上扭了扭头吐了口浓痰。 墨云应声而出,几乎是动身的那一刹那,墨云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的确,这壮汉的确引人注目,实力不容小觑。当时他接过签时说的七号,让许多人不禁去猜测是那个倒霉蛋碰上他,甚至有少数人准备对上壮汉的汉直接就认输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眼下见墨云走到壮汉面前,广场上有少许议论声,不约而同地不看好墨云,认为两人之间胜负已无悬念。 台上宁浮生自然也关注了壮汉,看到相比之下身材小了一大圈的墨云,宁浮生轻轻整了整衣袖。他知道这个黑发及肩的少年是银发持弓男子身旁的那位,想来千人之战中也是靠银发的超卓实力才成功进入第二场的,本人看起来实力也不是很强,寻常而已,并不出彩。这样的话,看来接下来可以问问壮汉的名字了。 …… 弟子边走边道:“一百零七号对阵二百一十二号,这边。” 段不尘动身,远处大圆之中红发男子身旁的阴沉剑士随之动身。段不尘微微皱眉,看来要费点功夫。段不尘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转身看向远处与壮汉对峙的墨云背影,“小心啊。” …… “一百二十九号对阵三百零五号,这边。” 远处青衣女子裙裾微摆,缓步而行,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一声,“我认输!” 未战便降,本是可耻。但鲜有人嘲笑投向的那个矮小男子。虽然从千人之中脱颖而出每个人都有些许傲气,但对实力的看待还是清醒的。 这女子千人之中独活己身,且未曾负伤,实力可以堪称恐怖!对上她,一旦开始战斗,就算投降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谁知道她会不会是那种出手必要人命的狠绝剑士!这样的话还是一开始就投降靠谱一些,至少不会死! 话虽是这样说,但比之与那凶悍不输女子的壮汉对阵却迎难而上不退缩的墨云,确实落了下乘。修炼一途往往就需要这种坚毅、不为艰难的性子,倘若事事惧难而退,修为怎能稳固前进!但又有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味向前不知后退是莽夫行为。 如此说来却又得不出个准理了。然而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成功之时便可自己定义什么是准理了。后人便要仰望,然后自己一步步走过道途,在自己心中定义准理。 矮小男子认输,意料之中。宁浮生环视四下,已有百余对了,现在估计都在观察对手,找出薄弱之处。 “三百八十二号对阵三百九十三号,这边。” 黑眼谈幼敏缓缓而出,面色依旧冷若冰霜。远处一俊秀持扇男子步履轻浮,脸上布满笑意,朝谈幼敏走来。 谈幼敏眯了眯眼,柳眉微皱,对方的笑让她很不舒服。 持扇男子一袭白衣,腰部系一玉带,皮肤白皙,气质像一饱读诗书的文士,然而脸部棱角却分明得如同刀削斧刻,眉毛不粗,却极黑如墨,双眸琥珀般明亮。脸上天真笑意好似不谙世事。 持扇男子这一出场,却让宁浮生多看了几眼,刚才千人之战后俯视全场,并没有注意到广场上还有这么一个气质华贵的人物。 那把折扇应该也是男子刚刚才拿出手的。否则就凭那把画工细致传神的绘有山河日出的扇面,自己也不会漏看这位男子。 墨云和段不尘皆是朝谈幼敏这边望来,墨云眼中忧色浓重,持扇男子一看就不像是寻常货色,那风度翩翩,千人之战后衣衫依然整洁,实力似乎比自己眼前的壮汉也差不了多少啊!海底针你打不过的话可要及时认输啊! 段不尘脸色平淡,又是一怪胎!来这天岚门真不比巴尺,各种实力强横的货色都有。持扇的估计入人关已经很久了,五岁的谈幼敏假以时日或许能超过这个年龄的他,但现在,还是持扇的稳操胜券啊。 墨云定了定神,回头看向眼前这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是抠抠鼻孔,弹出些许不明物体的壮汉,眼中忧色又重一分。自己的景况比之海底针的真是不分上下啊! “铛!”青铜巨钟一声响,墨云全身立即紧绷,开始了。 台上弟子朗声道:“第二场考核,现在开始。” 列贤广场上一片死寂,秋风萧瑟。 第二十八章 任昊 天岚门群山之中有一个巨大广场,可容纳数万人而不显拥挤。 列贤广场,这么多年来的招新,无数人在广场上留下鲜血,有的甚至变为一具尸体,早已将灰色的砖面染成红色,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一年又一年,鲜血变为暗红,又被覆上一层鲜血,再度暗红,层层叠叠,已经使这广场有着一股风都吹不尽的血腥味。 眼下刚结束一场万人搏命之战,鲜血又积了一层,行走时也能听到啪嗒声。 场外的弟子早已走上广场将尸体悉数清理带走,耗了约有半个时辰。 两百余对人站在相应区域内严阵以待,尸体清理完就是他们厮杀的开始。 墨云视线从钟声响起时就再没离开过壮汉。即使是天岚门弟子将自己身前死尸带走也没有看过一眼。 大汉不似墨云那般如临大敌,很是轻松,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清秀少年,不动声色。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会是空有蛮力的莽夫,脑子肯定是不缺的!不会轻易地托大。 铛铛,广场上已经开始有兵器碰撞声。不少人已经开始拼命了。 墨云缓缓呼气吸气,盯着壮汉以及他肩上的那柄可怖巨斧。 “小子,我叫任昊,你叫什么名字?”大汉扬了扬下巴,浓眉微挑。 “墨云。”墨云干脆道,毫不拖泥带水。 任昊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墨云,撇嘴道:“本来以为能运气好和那青衣的妞或者背弓的小子打一把,那边两个剑士似乎也不错。没想到碰到你这个地关,”任昊顿了顿,手指了指墨云道:“小子你认输吧,大爷我是人关的阶别,你打不过我的。” 墨云握紧了匕首,摇了摇头。 任昊眉头皱了皱眉,旋即舒开来,洪声道:“小子你可别后悔,待会打起来我是不会留你命的!” 墨云不发一语,看了一眼手中六寸长的黑色匕首,自己下山前师父给的,名字叫哭天。师父没细说哭天的厉害,但墨云确实知道一些了,锋锐不输瑓矢啊!而且外观十分普通,毫不起眼,不怕被人觊觎。 墨云又看向壮汉,心道:“瞧不起我是最好,待会趁他轻敌先给他来点伤,这样等他认真起来也会有点掣肘。” 见墨云不理自己,壮汉点了点头,大笑道:“看来也是条汉子,不像刚才碰到青衣妞的那个矮个子,软蛋!”任昊啐了一口,“墨云是吧,名字我记住了。” 壮汉手一抖,臂上缠着的铁链哗哗作响,巨斧横握,挡住了他大半个身躯! 墨云身子紧绷,手心沁出细汗,要开始了。 高台之上宁浮生低头看向任昊这边,脸色如常。几位他心中看好的基本上都结束战斗了,青衣女子不战而胜,红发高大男子轻松胜出;银发的对上阴沉剑士竟然只是几个回合便破了对方的剑招,一箭穿过剑士右胸,虽然不死,也是重伤! 这样一来的话,值得关注的也就是拿着巨斧的壮汉和那个持扇的书生了。不过这两场似乎也要迅速结束。对上五岁女娃的持扇男子先不提,这边一个依靠银发的进入第二场的对上气势雄浑的壮汉,结果也是毫无悬念啊。 宁浮生轻轻叹了口气,第二场这个签号不好哇,没有什么精彩的战斗。宁浮生本人虽不喜出手,但却极好观战,所以他才即使贵为一支之首还来这里主持前两场考核。为的就是能够看到几个精彩人物以人关左右的境界死战,展现出令人讶异的风采。 咦,宁浮生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逝。 那持扇的白衣文士居然向那五岁的女娃认输了,匪夷所思。那女娃充其量也就刚摸到人关大门而已,这么就能让这气度不凡的持扇男子俯首,甘拜下风,不合常理啊。 宁浮生摇了摇头,多看了五岁的谈幼敏几眼,将她的样貌记下。“这个感觉,和宁儿倒是有几分相似。”宁浮生眼神柔和起来。 段不尘也是惊讶无比,他以为黑眼的会在这第二场败给持扇的俊秀男子。段不尘目送着一袭白衣的男子离开广场。男子脸上似乎还有一缕微笑?真是奇葩,明明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啊,怎么就还没动真格的打了几个回合就认输了! 段不尘眯了眯眼,眼中精光掠过。 谈幼敏面色如常,收起匕首,不多看白衣的一眼,转过身去望向和壮汉对峙的墨云。 白衣男子走到广场外,展开手中折扇,扇面上山川锦绣,大河奔流,旭日东升,气势开阔无比。决属珍品。男子摸了摸自己精致的下巴,看了一眼谈幼敏,瞟了一眼银发的段不尘,旋即转头看向远处的墨云,笑意盈盈道:“可别让本少爷失望啊。” 不少对决都已落幕,场上又多了几具尸体。宁浮生眯眼看向壮汉,唔,还没开始呢。估计一旦开始便是结束了吧。 壮汉抖了抖手腕,朗声道:“小子,受死啦!” 墨云默不作声,体内真气飞速流转,衣袍鼓荡。 壮汉将斧拖着曳地而行,速度不断加快,最后已是奔跑起来,碎石飞扬。壮汉大喝一声,声若惊雷,巨斧顺势抡起,挥向墨云。 凌厉气势,好强!墨云暗中惊叹,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避开这一斧,旋即开始小步移动起来。 任昊黢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小幅度转身,步子不停,再度抡转起巨斧,真气倾泻而出,包裹住斧身,朝墨云霸绝挥去。 墨云头皮发麻,这一击不似之前一击,真气裹住巨斧,那攻击范围也是增大了不少,威势更是增大得不止一分。没想到这任昊的行动这么迅疾,自己羽行蓄势还没完成,速度起不来,看来躲不过了,得接下这一击! 墨云气沉丹田,真气涌出,覆在哭天表面,霎时匕首闪起浓厚黑光。墨云睁大眼睛,一步后撤,身子前倾,挥动哭天。 铛!嗡鸣,匕首震动不绝,几乎要脱手而出,墨云只觉胸口如砸巨石,血气翻涌。压住心中惊骇,墨云借力飞退,倒退数十步,晃荡站住,气息紊乱。 只这一斧,任昊便让墨云知道了实力的差距,人关与地关果然差距太大,这任昊比之叚歌飞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墨云压住心中惊诧,草盛珏流,开!碧绿色真气在衣服下覆在墨云皮肤上,双手也附着了些许碧绿真气,黑色匕首带上草盛真气倒是显得有些怪异。 在草盛的治疗下,任昊刚才那一斧导致的气息动荡迅速平复下去。 任昊自然察觉到了墨云这一细微变化,瞥了一眼碧绿色的真气,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勃勃生机。 任昊摆了摆头,“有点儿意思,也好,这样才让本大爷能提起精神来将你解决了!” 哗啦,铁链作响,巨斧被任昊猛然掷出,掠向墨云!似乎要直取墨云项上人头! 段不尘神情焦急,脚步微动,却又马上止住,“你应该能挡住这一击的。”段不尘攥紧了拳头。 第二十九章 四两挑 墨云将真气覆在手骨之上,莹莹绿光映得手骨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剔透。这样子应该不会被震得几乎要匕首脱手了吧。 看向横飞而来的巨斧,墨云不退反进,大喝一声,竟是气势浑厚,绵绵不断的草盛真气从体内涌出,墨云握住哭天转身一挑!四两拨千斤,巨斧竟是被墨云挑起,直飞空中。 任昊心中一震,粗糙右手抓住哗啦作响的铁链,用力一扯,将巨斧收了回来,看向墨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看来小瞧了这个小子了,没想到能把大爷我的斧子挑飞,有点功夫。 墨云这一手不仅震惊了任昊,还吸引了许多目光。 宁浮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多看了黑发齐肩的清秀小子几眼,看来也不尽是靠着银发的才过了千人战嘛。 青衣女子瞥了一眼,又是目不斜视,肃然站立,裙裾飘飘。 段不尘则是由衷一笑,旋即又担忧起来,这一手虽然精妙,但阶别之差还是在那里,真要动真格的话还是很危险呐。 远处墨云开始了羽行的蓄势,一步步落下,步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惊人,最后竟只剩下一道幻影。 任昊眼中异色更盛,“这小子,还有这种旁门左道。”任昊眼神一凝,“哼!那就让本大爷打得你屁滚尿流!” 任昊肃然一战,一股无形的凌厉气场铺散开来,手持巨斧,自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魁绝气势。再配上凌厉的眼神,满脸的凶神恶煞,让人心生畏惧。显然,任昊收起了对墨云的轻视,认真起来了。 墨云又握紧了哭天几分,额头沁出细汗。和叚歌飞一战的他尚且不敌,现在和比前者还强上许多的任昊,更加没有赢面!可是墨云还是不想后退,毕竟壮汉也只是人关而已,不是非常悬殊。 当初和叚歌飞一战,要不是对方开碑手豁然登顶自己未必会输! 所以墨云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未战便有言败之心,怎么能胜!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一次,墨云不等任昊先手,而是自己飞速掠向任昊背后。 任昊冷笑一声,挥起巨斧,呼呼风声清晰可闻。顿时任昊周围两米之内不能进人。 墨云眉头紧皱,远离任昊,不断地在其周围大圈内游走。自从珏流晋入草盛境,墨云的真气量便比常人多上太多,几倍都不止!况且还附有治疗的效果,而且对内外伤的效果都同样好。正因如此,也才让墨云多了一些越阶叫板的底气。 任昊长吸一口气,如同鲸吞。旋即巨斧悍然脱手,声势浩大,风声猎猎!直向墨云飞去,这一次铁链被拉出的同时,任昊猛然跳起,借着铁链的牵扯须臾间接近墨云! 墨云身子一震,依样画葫芦,依旧是一把匕首挑起巨斧。任昊阴冷一笑,落地站定,扯住巨斧,旋即以千斤臂力抡转,哗啦啦,铁链的响声在墨云听来如同夺命阎王的脚步声。 墨云头皮一炸,飞速后退。 咻,巨斧斧刃划过墨云胸前,鲜血激射而出! 任昊微微喘气,收回巨斧,自言自语道:“可惜了,差一点。” 墨云定了定神,有些后怕,这壮汉真是粗中有细,绝不是四肢发达的无脑之辈。知道带着巨斧行动不便,便借着铁链扩大了攻击范围。刚才若不是跑得快,估计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不错。”台上宁浮生缓缓吐出两个字,赞赏之意明了。刚才那一招确实气势雄浑,以静待动,匠心独具。 将已经拉开的长弓缓缓放下,段不尘为墨云捏了把汗,他刚才几乎就要一箭射出,将那巨斧射穿定在地面上,看还能不能抡转如飞! 黑眼谈幼敏闭上满是金光的双眼,嘴唇微动。 “小子,来受死吧!”壮汉没怎么停歇,再度甩出巨斧,身体被带着飞出,逼近墨云,气势如虹。 墨云体内气息流转不绝,真气充沛而出,如果褪尽衣衫,会发现墨云身体已是碧绿。这草盛体是被叚歌飞开碑手激发出来的,一路从道灵关到天岚门,墨云渐渐将草盛体掌握,做到气息始终流转,无数真气充盈周身,护住五脏六腑。 不去看任昊的气势磅礴,墨云肃然站定,手持哭天,闭上双眼,感受外界的声息,在草盛体的状态下,他身体的各种感官都会更加敏锐,剥夺了视觉的话,那听觉更是又强上一分!这样子对付眼睛难以捕捉的如飞轮般的巨斧更加有效。 场中墨云不受任昊气势影响,默然站定。 任昊大喝一声,裸露的右臂上铁链尽数褪去,青筋暴露,骤然抓住铁链,抡起巨斧。 墨云依旧不动。 巨斧速度陡然加快,估计几个呼吸间就要掠至墨云身前。 场中墨云不动如山,仿佛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青衣女子终于转头,看向如同一叶扁舟在滔天波浪中的墨云,眼中有一丝讶然。 段不尘全神贯注,墨云总有让他看不懂的时候,除了那些知其不可还为之,就是在战斗中的诡谲行为,现在他就看不懂墨云这不动的意思,认命是肯定不可能的!那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能够破了大汉的这一招? 谈幼敏还是闭眼,在眼中世界中,天地只有墨云一人握住匕首站立不动,眼中金光纵横。谈幼敏嘴唇微动,好像说着什么。没有人听到。 早已出场的持扇男子依旧微笑,看了看谈幼敏,口中念念有词,合上手中折扇,山河收尽。 台上宁浮生负手俯视众人,旋即将目光定在墨云身上。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到巨斧已经离墨云不到一米距离,下一刻便能取墨云头颅! 黑发齐肩的少年仍是毫无动作。广场上寂静无声,数百人注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墨云巍然不动,猛然睁眼,双眼之中金光交错,慑人心神。唰,墨云出手极快,哭天抵住斧刃,火星四溅,下一刻墨云腰部一动,手臂由此发力一鼓作气挑起斧身微鸣的巨斧! “好,”宁浮生心中道,眼眸中异彩连连,“这一次四两拨千斤比之之前的更胜一筹,角度力量的把握足见功底!” 青衣女子鞘中宝剑微鸣;谈幼敏睁开眼,眼中漆黑一片。 段不尘抚手微笑,银发飘飘;红发男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任昊连退几步,费力抓住铁链,手中鲜血流出。 “这小子还有点真本事。”任昊面色凝重起来,喘着粗气,这巨斧不是想抡就抡的,对体力消耗极大。 看到扛斧的壮汉吃了亏,广场上有了一些惊叹声。 一时间广场上众人目光皆是落在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墨云身上,对这个先前被认为必输的少年高看了几分。看样子这个少年似乎胜负难分啊! 场中墨云左手揩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喃喃自语道:“还是不够啊,做不到师父那般一剑挑海潮。” 第三十章 出人意料 列贤广场上已是十分空荡,数百人大多聚在了一起,看向场中壮汉与黑发少年的战斗。 这是最后一场一对一了,其他的几百人之间早已分出胜负,只剩下面前这一场精彩纷呈的战斗了。 黑发少年一招挑飞巨斧确实让不少人心生佩服,有的扪心自问自己决然做不到,光是面对壮汉巨斧的那份沉稳就是罕有。 究竟谁会赢呢?绝大分人心中都在猜测,要不是气氛不允许,可能有人还要开盘押注,毕竟这个结局难以预料,有可赌性。 一介地关对上人关还能纠缠至今,那确实可以自豪了,甚至还使出了让人惊艳的几记挑手,那足以被称为地关中的佼佼者了。 壮汉年龄约是二十左右,算不得天赋卓然,墨云二十岁时的阶别绝对不是人关初始,会比壮汉高出不少,天赋的差别在那里。然而就现在而言,壮汉比小他四岁的墨云阶别高了不少,这一战,墨云还是不占优势。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而加入将少年扼杀在未成器之前,那一切都是烟云了。改变是需要时间的,就像眼下,墨云没有时间来修炼去改变双方阶别之差的现状,哪怕他有自信在两年内超过大汉的阶别。 墨云注意到壮汉掌中被铁链摩擦破皮流出血了,“终于让他负伤了。”墨云心中轻松了一点, 刚才那一挑他自己也不轻松,还是被震出了点内伤。任昊的巨斧势大力沉,又以那么快的速度袭来,想要瞬间更改它的轨迹,挑得位置角度和时机都要把握得极其精准才行。“可惜没有师父那么厉害,做不到自身受力几乎不计。” 在墨云心中,五岁时师父带他观望坋栎山的后江。那一日,潮起。只见远处一条白线缓缓移来,寒意逼人。白线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已是势若奔雷。大潮好似从天际而来,声势浩大,动人心魄。 墨云第一次观潮,已是看得呆了,那潮水好像千军万马,仿佛能够碾压一切。只见师父一袭黑袍掠出,白发飘飘。腰间长剑嗡鸣,脱出剑鞘,师父单手横持,剑光凛然。 潮水已至,如万马奔腾! 师父袖袍被风吹鼓,一剑挑出,归鞘。 大江之上,潮水如同城墙般巍然而起,直冲云霄! 师父飘然而回,神色淡然。 “墨云,记住了,这一招,名为四两挑。” 时至今日,墨云仍然没有达到师父墨长风的那种境界,四两挑自身还是会受到两分左右的力,不像师父几乎无力可受。 四两挑算是墨云的撒手锏,这几次任昊逼得使了出来,足见任昊的棘手。 然而即使如此,墨云现在的赢面也不是很大,阶别之差在那里,墨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壮汉致命一击。 壮汉舔净了掌中鲜血,狰狞笑道:“小子,你很不错,竟然让大爷我受了伤!” 壮汉这句话声音不轻,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到,也都能感受到壮汉言语之中的浓厚杀意! 段不尘面露凝重之色,将手中长弓拉开了一个小幅度,他打定主意不能让壮汉杀了墨云,他会在最后一刻拦住壮汉的杀手,这样既能不违背墨云初衷,又能保住他的性命。至于是不是违背了天岚门的规定,那委实不是段不尘会考虑的。 天岚门与墨云相比,自然是后者在段不尘心中重要一千倍。这一路以来,虽然总是段不尘保护墨云,但彼此之间的关怀与默契,都让段不尘感受到了那六岁之时就消失的亲人之间的温暖。 已经很久没有将后背交给别人了。对阵叚家两位长老时,自己还未清楚自身实力几何,就愿意让墨云先走,这与自己斤斤计较的商人性格怎么符合?还有收留黑眼的女孩自己虽然讨厌但还是同意了,这是妥协,因为不愿意去阻止墨云的善心;眼下为了墨云却又愿意冒着可能被天岚门盯上的危险去保证他不死;这些都不是自己原先会愿意做的。 也许早在自己心中将墨云当做了亲人吧。 可是明明还没有认识很久,一个月,也就一个月啊。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将他当做兄弟看待了呢?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愿意分阴阳;还是对阵叚家两位人关时明知自己不敌还是想留下;还是明明自己即将要面对壮汉心中紧张还是会提醒我不要大意。 可能是我寂寞得太久了吧,我需要一个伴了。墨云你就放心地去和他打,我会保证你不死的。段不尘握紧了古朴黑弓,喀吱作响,眼中太极眼图案浮现,咻咻旋转。 不知何时又和段不尘站在一起的谈幼敏瞥了一眼蓄势待发的段不尘,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好似冰冻解封。从这之后,段不尘再也没感到过黑眼眼睛的寒意。 任昊缓缓将铁链卷起,握住斧柄,解下穿在斧柄上的链环,把铁链甩在地上缓缓道:“大爷我见过许多人挡住我刚才那招,但像你小子这样以巧劲挑开的,没有!” “所以,大爷我就使出我的看门绝技,让你小子死得有点面子!”说到最后任昊已是一字一顿。 去掉铁链直接持斧,是为了追求使用的即时性而放弃了攻击范围。可是这样的话,对手速度太快自己追不上怎么办?数百人拭目以待。墨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任昊双手持斧向前一推,墨云能够隐约看到一阵气波。任昊的气势一点点收敛,最后连煞气都收敛得干净,让人感觉他只是个山野樵夫。 任昊巨斧回撩,插入地面,裂缝狰狞。 墨云紧盯着气象大变的任昊,想不清楚这些行为的含义,就像任昊想不通墨云之前为何不动一样。墨云不动是为了那四两挑,那任昊现在这些行为是为了什么? 任昊收回巨斧后便无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摩挲着斧柄。墨云眼皮跳了跳,不禁握紧哭天。 万籁俱寂,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这里。 宁浮生看了一眼行为诡异的任昊和面色凝重的墨云,今年还是有一场精彩的战斗的。 轰隆,大地颤鸣! 任昊悍然拔斧,尘雾四起,地上沟壑纵横,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墨云大惊,只见任昊涨红了脸,大吼一声,由樵夫瞬间回归成万夫不当的悍将。 宽宥大半人高的巨斧在他手中仿佛轻若鸿毛。任昊扛着巨斧急速奔跑到墨云身前!好快,快到墨云都没有预料到他可以在三个呼吸间就能跨越二十米的距离到自己面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任昊不给墨云反应的机会,一斧当头劈下,雷霆之势,如长虹贯日!任昊脚下砖石碎开,尘雾腾起,遮住众人视线。 噗滋,一道由真气凝结而成的银色长箭激射而出,旋即一化二,二变四,四变八,如同一道银线横掠而去。段不尘面沉如水,身子化为一道黑影,朝尘雾冲去。 哗,八支银箭被尘雾中掠出的真气弹飞,段不尘心中大惊,任昊可不会有这个实力,是谁? 下一刻尘雾散去,只见巨斧斧刃被宁浮生一手挡住!任昊呆若木鸡,段不尘见此景况也是一怔。 察觉到自己身后并没有那个黑发少年,宁浮生自嘲地笑了笑:“看样子我的出手是多余的了。” 在任昊背后几米处,墨云直腰站定,头发散乱,气喘如牛,眼中金光闪闪。身上袍子被罡风撕出数道裂口。“好险,在晚一点我就要交代在这了。”墨云看了一眼掉落在地面上的几根断发,喃喃道,忽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滴滴落到袍袖上,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第三十一章 风雨欲来 天岚门于群山之中发展壮大。三面环山,一面是海。列贤广场的位置更是得天独厚,群山连绵作屏障,山间峡谷为通道,八十一座石像列周边,蔚为壮观。 这么多年天岚门的前两场招新考核俱是将地点设在这里。每年这里都会涌现出许多年轻俊杰,今年也是。然而今年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哪位少年如何风采决然,战斗如何精彩绝伦,而是向来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宁支主插手新人的战斗了! 这可是劲爆消息!比天支的首席弟子暗恋宁支主的女儿这个消息更令人吃惊! 在宁浮生出手的同时,就已经有弟子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了。紧接着又有弟子散播了第二个小道消息。只因宁支主说了一句话:“第二场考核到此为止,你们两位都成功进入第三场考核了。”宁浮生手掌离开斧刃,指了指墨云和任昊。 宁浮生对任昊最后一招确有激赏之意,那一招回归本源,古朴厚重,其徐如林,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深得风林火山四字精妙。不怪地关的少年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那地关的少年也让宁浮生吃惊不小。他在台上就是以为墨云根本反应过来抵抗那瞬间而至的巨斧才动了惜才之心,破了规定出手的。没想到那少年惊骇是真,但没反应是假。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还能移动到那么远的距离。 确实不错,宁浮生点点头,身子重新掠回高台,无人看清他的步伐。“不枉我试图救你,你一介地关在这一场的表现足够惊艳众人了。” 看着墨云,宁浮生不由得想到天支第八顺位的那个弟子,倘若去年他也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也会脱颖而出吧。一想到之前那还将墨云当做是依靠银发的才晋级的没什么实力的小子,宁浮生不禁有些脸红,看走眼了啊。 场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宁支主这一猝然出手可真让人始料不及,之后竟然还宣布两人都通过第二场考核,这可是天岚门多少年来都没有的特例啊。 青衣女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墨云,纤手拂过剑柄。 刚止住脚步的段不尘则是面露忧色,匆忙赶到墨云身旁,二话不说替他把了把脉,放下心来,嗯,只是气血有点翻涌,并无大碍,真是出乎意料!段不尘以为墨云会受不小的伤呢,壮汉那一招声势浩大无比啊,看看这砖面,裂缝深得吓人。 谈幼敏不知为何面无血色,走向墨云时步履也有些轻浮不稳,只不过墨云正忙着调息,段不尘关注着墨云,无人注意到谈幼敏这反常现象。 广场外持扇男子微笑,有一丝深意,展开折扇,画中旭日东升,从云雾中破除,映红一片天。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黑眼的女娃真的是谈家的大小姐,一招官子承运真是妙手啊,帮那小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也好,这样接下来我玩得才有趣嘛!”广场外一袭白衣飘然离去。 红发男子身旁,阴沉剑士缓缓说道:“银发持弓的实力很强,不想是他那个年龄能有的,人关之中可以算是高阶了。” 红发男子扭头,疑问道:“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要是人关高阶的话,这天资?” 阴沉剑士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本身修为如此之高,应该是借助一些秘法才得以如此,不足以放在心上。” “嗯。”红发男子轻声道:“浮支的支主似乎对用斧头的和用匕首的青眼有加。” 阴沉剑士不置可否,缓缓道:“按家主嘱咐,莫轻易树敌,也不宜广交友,少主您自作裁定。” 红发男子扬起头,眯了眯眼,摆手道:“我知道了,下去吧,接下来等我消息。” 阴沉剑士抱拳鞠躬,缓步后退,几步之后转身,离开列贤广场,消失在峡谷之中。 广场旁的翠绿山上,一丰腴美妇看向广场,略微皱了皱眉,掏出一卷布帛,以手作笔,真气聚于指尖,写下几字后用红绳将布帛缠紧,一只青玉白鸾奇异停在美妇身前的枝头上,美妇再度掏出一根红绳将布帛拴在白鸾的后肢上。 青玉白鸾振翅飞走,丰腴美妇不再看广场一眼,转身离开,消失在密林之中。 列贤广场。 百尺高台上宁浮生看来身后弟子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走到台边,朗声道:“恭喜各位成功晋级,进入第三场考核。” “第三场考核说明,在接下来半个月内,各位自行组队,队伍人数上限七人。半个月之后,于此集合,将队伍成员报录在册后进入天岚林内进行半个月的魔核捕集,以最终队伍魔核品次、数量评定名次,前十支队伍准许成为天岚门弟子!” 台上弟子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思索。组队,上限七人,要想胜率大些,那肯定要队伍人员满额!可是最终只有十支队伍可以成为天岚门弟子!数万人最终只有七十人可以进入天岚门!竞争何等残酷! 半个月的组队时间,那一切都充满了变数。每个人都想和强者为伍,这样才有更大的可能成为那十支队伍中的一员。这样一来,那每个人都会骑驴找马,先加入一个队伍然后在半个月内不断观察寻找更有实力的队伍随时准备跳槽。 而且竞争绝对不会只出现在天岚林中,这半个月内必有杀戮,各个队伍之间会相互结盟或者挤兑。毕竟规则里只说了队伍人员上限。但若是几个队伍结成一体,到时候在天岚林岂不是横着走,那最后岂不是稳在十支队伍之中! 通过第二场考核的有三百七十九人,组成七人队伍的话,会有一个人多出来。这样的话肯定有人会死!没有人愿意一人作一支队伍!否则岂不是进天岚林送死。 一时间,每个人都嗅到了这规则之中的血腥。 不少人已经开始互相套近乎,问姓名。拉帮结派,担心落后旁人一步。 墨云与段不尘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接下来这半个月…… 第三十二章 半月之初 天岚门,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外界传言进入此门难如登天,委实不是夸张言语。 数万慕名而来的报名者最终只有寥寥几十人能够入门当个弟子,就从这千里挑一来看,已是很难了。然而对经历过考核并且最终成功进入天岚门的弟子来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那个实力足够就可以了。 真正可怕的是第三场考核前的半个月!对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折磨。勾心斗角,阴谋纵横,不同队伍间的倾轧与结盟,甚至队伍结盟之间的敌对。半个月之内,血腥的适者生存会将仅剩的几百人刷去几十甚至近百人! 天岚门对此并不制止,他们并不担心第三场考核时会没有多少人参加,他们只要精品,绝不要次品废品。制定这个规则的意图就是看这些通过第二场考核的人斗智斗勇! 第一场考核考验人的保命能力以及实力,第二场考核则是看人的真实实力,第三场考核则是看人的团队协作以及智谋韬略!这样一来最终拣选出来的弟子都可以称作是佳品。天岚门成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不是没有理由的。 云晞天境中宗门林立,各门派相互之间利益过节盘根错节,难以理顺,若没点压箱底的东西,根本无法在云晞天境这个大熔炉里立足! 为首的道灵殿历史悠久,殿中实力超绝的老者多如牛毛,底蕴十足!云晞天境中没有哪个宗门能够望其项背! 第二的天岚门招揽新弟子方面别出心裁,每年都会有几十余位可担大任的年轻俊杰进入其中,况且天岚门三千余年来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气运! 身为探花的罗生门则是拉帮结派,与云晞天境中许多门派都有着极为坚固的结盟。这些门派相互抱成一个团体,又尊罗生门为首!是云晞天境中第三股强横的势力。 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环海,列贤广场位于中央。 三座山按方位分就是南山、东山、西山,海则是北海。 第三场考核前的半个月,三百七十九人就被天岚门放在南山上生活。 天岚门的建筑绝大部分都是在东西山上以及山下的狭小盆地中,在南山这个重要门户上只设置了一些监视用的瞭望塔,及时通知东西山准备防卫,这里算是一个战略缓冲地带。 段不尘上山时还对墨云说天岚门成功的一大原因便是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不得不佩服天岚门创始人的高瞻远瞩。 墨云只是听着口中应着,这山上林木郁郁葱葱,风一吹动一层层绿色波浪迭起,与坋栎倒是很像,这样一想倒是有些想坋栎了,想师父,想山上的木屋,想那总是在自己修炼时安静趴着的小白兔。 墨云晃了晃头,似乎要将这些东西摇出脑海,眼神坚定,我要身登道途极致!登到极致那一日便是我回坋栎那一日!等我! 要说组建队伍,那最吃香的无疑是青衣女子、段不尘、任昊、墨云几人了。而墨云和段不尘、谈幼敏又是一起,要是组队伍招人的话绝对许多人争先恐后。 依段不尘的意思,要争取将青衣女子拉进来,至于任昊则是不想了,墨云与他一战可能算是结下梁子了。至于剩下的名额,段不尘要先观察观察,不着急,还有半个月。 墨云对此则是不怎么上心,他下山来是为了历练,进不进宗门则是不打紧。但段不尘要是有用到他的地方那绝对是会帮的,段兄从叚歌飞手下救了自己带自己一路逃到云晞天境那其中艰险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不能忘恩负义,处世原则! 不过眼下墨云真是无暇关心这些,与任昊一战墨云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可能要六重天圆满了!下山果然有用,墨云这几天忙着体悟境界,准备突破,不多想其他的。 令段不尘瞠目结舌的是任昊竟然主动找到了自己这边,要求一起组队,对曾经与墨云一战毫不介意,反而对墨云竖了大拇指,说墨云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对此深知人心冷暖的段不尘则是不敢轻易相信,不过一起相处了几天,细致观察发现任昊是发自肺腑的不计较之前与墨云对战过,反而好似不打不相识,对墨云尤其亲近,经常与墨云讨论那场对战时彼此的表现,提出建议。两人皆是受益匪浅。 这样一来段不尘也放下心来,与任昊的交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唯独黑眼谈幼敏对任昊还是一开始那个样子,或者说对谁都是那个样子,除了墨云。 对于谈幼敏的冷若冰霜,任昊也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五岁的女娃子,管她作甚。 段不尘一直都在关注着青衣女子的动向,千人之中的唯一,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战力。据段不尘所知,青衣女子至今为与人为伍,还是孤身一人,在南山上走动。已经有几个实力不俗的队伍找过她,却被她一句你六人能否接下我一剑给生冷驳回! 青衣女子这当真是傲气十足,可是若不加入队伍,己身实力再强大也难以在第三场考核中立足啊。个人实力再强,也难以与一个团体抗衡。 段不尘认为青衣女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猜测青衣女子也是在观察,看哪个队伍实力强劲,她不会担心哪个队伍会不让她加入,毕竟青衣女子的实力底蕴在哪里,是个队伍都会愿意敞开怀抱接纳她。 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墨云于昨日突破,进入畜生道六重天圆满!差不多是地关高阶。谈幼敏则是地关巅峰,段不尘与任昊都是人关级。仅此四人便比许多七人队伍高出许多! 此时已入秋半旬,山上清凉无比。不时阵阵凉风拂面而来,树叶扑簌簌发出清脆声响。 月光皎洁,给山林铺上一层银辉,松鼠于林间蹦跳。 墨云双腿盘坐于树枝上,纹丝不动,身旁谈幼敏睁着黑色眼睛,不知在看着什么。 树下任昊鼾声如雷,段不尘依树而眠,银发盖住了半张脸,手中还握着那把古朴黑弓,哪怕是睡着了也没有丝毫放松。 今晚是墨云和谈幼敏守夜。 十五天过了将近一半,大部分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队伍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浮出水面,甚至有少数人流血牺牲了。有好几个队伍结成同盟,对其他队伍开始欺压甚至抢人,每一天南山上的势力格局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墨云几人活动范围狭小,尚未被人发现,还有些安宁日子。只是接下里却也不能图安宁而故步自封了,队伍只有四人,还得拉来三人。墨云和段不尘的想法都是想方设法将青衣女子拉拢进来! 那女剑士实力真的能抵过一支队伍! 第三十三章 想法 南山虽然是天岚门的门户,但人迹罕至,除了被安排在瞭望塔执行监视任务的弟子,平常时候只有寥寥弟子会来这雄伟高山上。 原因是这南山虽然景色优美,但魔兽和入药灵草却是极少,多来没有多少益处。相比之下,天岚门弟子更愿意去异兽种类繁多的天岚林,那里可算天岚门一处宝地,每年产出许多品阶不俗的魔核,还有宗门里许多宝器都是用从天岚林中发掘出来的材料打造而成!若说道灵关是道灵殿一处不小的经济来源,那天岚林给天岚门可不是肤浅的金银,而是无数对修炼有益的宝藏! 南山的确不如天岚林受天岚门弟子看重,然而天岚门近几十代弟子都曾经在这座基本上除了风景几乎就没有什么的山上待过半个月! 第三场入门考核前,新人都会被安置在南山上。 至于半月间发生了什么,每个弟子心中都有一段挥之不去的故事,或雄壮,或卑微,平淡的却是少有。 半月之期已是第七天。 七天内已经发生过许多起大大小小的打斗,由于墨云四人比较低调,几乎销声匿迹,反倒没有站在风口浪尖。否则以几人在第二场考核中的表现岂不是是众人的焦点。 几日以来,近四百人组建了六十余支队伍,有些队伍还如墨云四人一样成员还未找齐。但有些队伍的声势却是已经让人如雷贯耳了! 首先是红发男子,背负一把紫色巨剑,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贵族气质。让人不禁猜想他是那个家族倾力培养出来来天岚门进修的。红发男子名叫朱穜,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实力迅速吸引了一群实力不俗的人,组建了几支队伍。 对,是几支队伍。朱穜的野心极大,手下有七支队伍,他担任七支队伍的队长!这不是队伍间的结盟,而是几支队伍隶属于一人!看朱穜的架势是要将七支队伍悉数带通过第三场考核! 这个算是南山上的大手笔了,相比之下,其余几支彼此结盟的队伍就显得没那么强势了。 朱穜也是趁热打铁,不断让手下挑衅其他队伍,在实战中让七支队伍培养出默契。 墨云四人自然知晓南山上现在的第一号势力,只不过反应各是不同。 墨云知晓后点了点头,依旧是练着敷金手,每日吐纳,掏出哭天还要钻研几下四两挑。 谈幼敏则是根本算不上反应,每日也不见她修炼,但却是地关巅峰的实力,这让墨云三人都是有些讶异。五岁的地关已是让人惊到天了,竟然还不见修炼,这让那些辛苦突破的修士怎么活? 段不尘听闻朱穜作为之后却是陷入了深思,他自认为实力不输朱穜,可在七天之内人家聚了七支队伍,而自己却只是拉了一个任昊。哦,还不是自己拉的,是任昊自己找来的。 对于这些段不尘极其在意。叚家灭门之仇,段不尘自知仅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敌得过偌大叚家,除非登上道途极致,但那虚无缥缈。因此段不尘就想着组建一个自己的势力,这样更有可能在有生之年报那血仇! 朱穜的声势无疑刺激了段不尘,倘若在这小小的入门考核中自己尚不能组建一个像样的队伍脱颖而出,那日后又如何能够组建一个可以碾压叚家的势力! 叚家,三关世境中第一大帝国的栋梁家族,实力雄厚,否则也不可能联合其他家族将令人生畏的段家灭族! 时间所剩不多了,大多数队伍都已经满额,此时也不可能加入其他队伍,那只能再拉几人,组建一个七人小队。好在墨云已经升入六重天圆满境。 轮回道途的级别与三关道途级别不能等价转换,墨云这六重天圆满在三关道途中相当于地关二十八九重天左右,而不是地关十八重天! 墨云的长进让任昊高看一眼。若那一场宁浮生不出手制止的话,任昊仍有把握将墨云劈开,虽然墨云这小子的确很惊艳,那匕首挑斧也是前所未见。但阶别的差距在那里,他任昊二十四岁人关二十五重天!比墨云高了一个段位!第二场考核中实力仅使出十之二三,否则本大爷怎么只会抡斧子! 还不是想看看那小子的斤两!嗯,小子还不错,在本大爷的斧子下扛了那么久,挑斧也很有气势,最后躲开自己那迅猛一斧的速度也是极快!一个小小的地关做到这些很不容易!不怪浮支支主出手阻止战斗了,阶别差距太大了,最终结局是显而易见的。这等令人惊艳的人才是不能在眼皮子底下死掉的。 本以为墨云这小子在那一战受伤颇重,至少那最后一下还是一大半都打到小子身上了,这样这小子应该要卧病半个月的。没想到来到这儿见墨云这小子跟没事人儿一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看来这小子还没使出全力啊。这几日竟然境界又上一层,气息又浑厚了不少。看样子是从和自己那一战中受益的。 得!这小子对胃口,和本大爷一样,大爷我拿起这把斧子以来便一直血战,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虽说入门晚,可大爷我以战养战,从每个战斗中都领悟一些,这么多年来境界也是涨的不慢!可比那些只晓得闭门造车的傻子们厉害多了。 墨云这小子和本大爷竟然是一路货色,那好,以后有个人来彼此磨炼,我们两个肯定实力增进惊人!虽说这小子实力现在不行,可这天赋却是不用说的,能看得出来,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追上大爷我这个资质平庸的砍柴的了。不过不能和那黑眼的女娃比,那女娃太邪乎了!五岁的地关巅峰,乖乖!大爷我五岁还在流口水和泥巴呢!、 对墨云等人而言有个好消息,千人唯一的青衣女子至今仍没有加入任何队伍,哪怕是如日中天的朱穜的邀请也是拒绝了。 据小道消息称青衣女子本人也没有什么同伴,只是孑然一身,这几日一直在南山上四处行走,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偶尔也碰到几个想强行留下她的队伍,却被女子雷霆出手,一剑青芒,让人心生惧意,不敢强求。 段不尘听到这些消息却没有退却,反而眼中闪出耀眼光芒,必须把青衣的女子拉进来,这样第二场考核最惊艳几人几乎尽在,如此一来那接下来便可以拉拢队伍结盟,和朱穜那七支队伍抗衡。似乎想的简单了,但方略就是这样! 那么第一步,青衣女子! 第三十四章 青衣女子 天岚门作为云晞天境的第二大宗门,有一种源自于实力底蕴的自信。刚入门的弟子,天岚门不会追查他的过去,看其是否可疑。然而若是某个弟子从未被宗门秘密调查过历史,那么这个弟子也就未被天岚门看重。 像被天岚门已委以重任的浮支首席大弟子宁宁儿,天岚门将她从小到大的事迹几乎都翻出来了。宁浮生义女,于二十年前从无骨长廊中带回,尚在襁褓。二十余年间,跟随宁浮生修炼,十五岁入人关,现在已是人关三十重天的境界!完成过云晞榜天级任务一个,地级任务十个,玄级任务五个! 履历傲人,不愧是支主之女。 这般成就如今宗门内同辈中能与之比及的只有天支的首席大弟子王岐了。王岐五岁时被天支支主罗生执行宗门命令时从天地玄境中带回,那是年仅五岁的王岐便展现了枪法上的卓绝天赋,让一向眼高于顶的罗生青眼相加,倾力培养,十六年下来,当年的孤儿王岐已是天支首席弟子,担任天岚门卫队地字号队长! 如此这样,才算有了被天岚门查的资格,虽然这两个人都算是天岚门的孩子,完全不用查。但诸如天支第八顺位的弟子韩辉却是在入门不久后被天岚门查了个底,他的过去都被整理成文件放在长老会的会议桌上,被投票审核通过。 至于那些刚入门的孩子,在考核中表现的惊艳都不会让天岚门动起探查的兴趣。再惊艳也不过是鹤立鸡群罢了,等真正进入天岚门这个天才遍地走的地方还能一如既往的耀眼的才会让天岚门生起审查的心思。 南山半山腰处有一处瀑布。云烟雨雪银河虹,玉尘冰縠湖珠帘栊。 瀑布景色壮观,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汹涌水流直直打下,撞向巨石,水花四溅!声音震耳欲聋,如同白龙吟啸!蒙蒙水雾在阳光下幻变为五彩缤纷的水珠,连绵不绝,如同彩虹欲坠。 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欻如飞电来,隐如白虹起。这道南山瀑布真的当得起诗家如此评价。南山虽然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惜缺,但风景在三山之中却是一冠!然而门中弟子大多只顾修炼,忽略了这等绝美景色,来南山上的次数寥寥可数。 要说起千人战中最后只剩一个人,那么人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个杀神,煞气十足。 事实上这两句评语对于青衣女子来说都是极为符合。但是与女子的容貌却是极为不符。 女子虽然容貌不是绝佳,但也是中人之姿。脸蛋白嫩,自有一股宁静书卷气,要不是腰间配有纤细长剑,那给人的观感只是个柔弱女子罢了。 可南山上没有人会把她当做一个平常的弱不禁风的女子,千人唯一,想想都不寒而栗,这就是女子身上的标签啊,小瞧她说不定一不留神就被一剑结果了! 若细细观察,定能发现女子腰间长剑的不凡。 长剑剑名含光!天阁榜排名第九,评语: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 是而杀人于无形!饮血现剑身,剑气涨三分! 含光古朴大气,黑色细长剑柄,纹路简洁,却是晦涩难懂,传言自有上乘剑法蕴含其中,今日尚无人参透。雪白剑身,剑长四尺八寸,阳光下隐而不见,剑锋寒光慑人。 女子名为叶梓琪,天地玄境玄冰宗宗主叶瑜之女。至于为什么会来到万里之外的天岚门当个弟子?那其中含义就不由得人不去深思了,要知道玄冰宗在天地玄境中的地位与天岚门在云晞天境中的地位相差无几啊。好好的少宗主不当,来这里了参加考核干什么? 叶梓琪站在瀑布旁,水雾蒙蒙,然而女子一袭青衣却是丝毫未湿。叶梓琪拇指轻轻在剑柄上一遍遍划过,双眼凝神盯着眼前瀑布飞流而下的雄伟气势。 练剑者,先收精华,后起心火,肺为风鞴,肝木为碳,脾为黄泥,肾为日月精罡也。肾为水,脾土为泥模,身为泥,一息气中为法,息成剑之气也。 叶梓琪自幼习剑便是按照这段话来修行。含光剑本是不杀人的慈悲剑,却被叶梓琪背道而行,走得是霸道剑的路数,只求一剑杀人饮血,剑气涨三分,百人前来,复饮血,剑气涨不绝,直达天庭,一剑挥去,山河动荡! 这便是叶梓琪的路数,万人敌。做哪慈悲剑为什,且随我杀尽天下负心汉! 正因叶梓琪走得是那霸道剑的路数,所以她才能在千人之中越战越勇,以致最后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身上却是丝毫没有负伤,手中剑气却是盎然青紫! 虽说霸道剑杀伐气甚重,但叶梓琪却能将之收发自如。这一点令其师父,即母亲叶瑜赞不绝口。 叶梓琪自小以来便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几次不甘心地询问母亲爹去了哪里,娘亲亲只是说很远的地方。可这么多年来也不见远游的爹回来。气急了问母亲是不是爹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不会来看一眼!一向不对女儿体罚的叶瑜对女儿的这句混账话却是突然动火,一巴掌要扇过去,生生止住,叹了口气,把女儿禁闭在房一个月! 自此之后叶梓琪便再没有问过母亲关于父亲的事。他知道自己口中的爹一定是个负心汉,抛弃了娘和自己!可为什么父亲会抛弃尊贵无比的娘亲呢?叶梓琪没有想过。不,已经不能喊他父亲了!他只是一个该死的人而已! 当娘亲递给她这把含光时,她选择了与含光慈悲剑背道而驰的霸道剑!杀尽千万人!那个该死的人要是死了,那是最好;若是没死,那手中剑必将饮尽他的鲜血!让他明白负心的后果! 作为母亲的叶瑜何尝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然而却没有解释,也许这样的理解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式吧,哪怕事实不是这样。但在女儿离开宗门时,叶瑜还是交代了这个在男女之情方面只知负心二字的女儿几句话。那几句话更让叶梓琪在心中确定了那个人是真的该死! 想起那个人,叶梓琪杀意顿现,鞘中含光悍然拔出,只见白光一闪,剑意浓厚,磅礴剑气向瀑布疯狂掠去! 哗,百尺瀑布,霎时现出一道骇人缝隙!露出黝黑的山石! 一剑断瀑! 叶梓琪淡然收刀,杀意渐消,鞘中含光嗡鸣声渐小。 第三十五章 轻檀 南山接近山顶处,林木蔚然深秀,有四十六人。 这里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清澈无比,可见其中游鱼鳞片。还有一处泉水,亦是清澈见底。泉水甘甜,引来许多麋鹿饮水。 四十六人内外三层,皆是来回巡逻,井然有序,职责分明。 三层之中,巨石之上,红发的朱穜拄剑而坐,浓眉紧皱。 朱穜,年二十二岁,人关二十四重天!实力在剩下的几百人中数一数二。真要算起来的话,应该只有青衣女子、段不尘和任昊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现在南山上无人不知红发朱穜的名号。或敬佩,或畏惧,还有厌恶。有的讨厌得紧的人还给他取了个不雅绰号:猪头!不过朱穜本人却和猪头相差十万八千里,本人十分英俊,寻常女子见了都要心动。 巨剑,重霄!天阁榜排名第十三。蕴有紫色剑胆。长五尺三寸,重百斤! 与叶梓琪不同,朱穜走的是王道剑!培养的是威严王气。手执重霄,要的是君临天下,而不是大杀四方。 本来邀请叶梓琪入队,朱穜以为她会答应,毕竟队伍的实力在那里,而且两人一王一霸,乃是相辅相成,配合起来定是所向披靡,稳稳占据三百余人的首位! 可对方竟然一剑挥起,剑气逼人,拒绝了。 朱穜想不通,为什么不接受邀请,难道当真以为第三场考核中自己可以以一敌百? 不知天高地厚!这三百余人可不是第一场考核中的千人软脚虾!就那场扛斧巨汉与一个地关的战斗,精彩无比,谁能想到一个地关还有如此水准!如此一来的话,再看这三百余人,必定藏龙卧虎,若是自高自大肯定会摔跟头的! 所以朱穜才会以雷霆之势组建七支队伍,尽量拉拢实力不俗的。至于银发的。拿斧子的这几天都没看到!叶梓琪自那日后也是不见了!难不成这几个人早早组建了队伍?朱穜不禁一身冷汗,这几个人的实力,聚在一起的话拿下三四支队伍不在话下! 不行,不能安于现状,否则那几人再和其他队伍结盟,这稳赢的态势会被打破的。 呼,朱穜霍然站起,不行!要找到叶梓琪!要是再不同意入队,那就将她杀了,决不能让那几人威胁到我这七支队伍的地位!朱穜目露凶光,握紧重霄,紫色剑身剑罡浑然。 豁开青冥颠,写出万丈泉。半山腰处瀑布如白素,飘然悬下! 叶梓琪盘腿坐在水潭边一块雪白岩石上,含光横在双膝之上,微微震动。激荡的水雾笼罩着她,一袭青衣却丝毫未湿。浓郁的剑气让水雾不得近女子分毫。 叶梓琪闭目,乌黑秀发盖住半张脸,表情肃穆,柳眉微皱,嘴角却掀起一丝弧度。 时间过去良久,含光出鞘!只见剑柄,不见其身。青色剑气三丈,聚于女子头顶,巍然而升,隐约有鸾凤齐鸣! 在女子身后林中有几人悄悄站出,紧握手中刀,脸上有畏惧,却又有一丝狠厉之色。几人一步步靠近叶梓琪,小心翼翼地观察女子反应。见女子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松了一口气。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分开,成一个扇面,冲向女子,刀光闪闪。 女子嘴角弧度变大,青色剑气雷霆掠出。 噗通,几具尸体无力倒下,脸上窃喜的表情还未消去。胸口拳头大的窟窿青色剑气丝缕缠绕。 女子头顶上方一道身影闪现,转瞬间消隐不见。淬有剧毒的匕首掷出,直取叶梓琪头颅!叶梓琪青衣骤然鼓起,旋即贴紧皮肤,磅礴剑气轻啸,将匕首震开。 嗒,嗒,脚步声沉稳。叶梓琪前方林中缓缓走出一人,黑色劲服,红色短发。正是败在段不尘手下的阴沉剑士!他不是第二场考核就输了吗?应该要离开天岚门了啊!怎么还留在这里? 阴沉剑士气息绵长,手中纤细长剑轻檀,宽度仅有一寸,长却有四尺五寸。剑柄紫檀,纹路粗糙,剑身的花纹却精细繁复无比。夺人眼球。整只剑檀木制成,剑身红檀,重仅三斤七两。 阴沉剑士凝视眼前女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旋即剑出鞘一寸,寒光一闪而过。 叶梓琪睁眼,面前这个人不是寻常剑士。膝上含光归鞘,叶梓琪拿起含光站起,头顶青色剑气收拢归于鞘中,直视前方阴沉剑士。 阴沉剑士剑出鞘三寸,剑气直逼女子。 “女娃子,你要死了。” 剑士说出这句话后,剑出鞘一尺,剑罡已成。 叶梓琪来天岚门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这等程度,怎么会败在银发手上! 光是这份出鞘水准,与梅姨就相差无几了啊! 叶梓琪含光出鞘,剑气凝三分,顶住剑罡,青衣鼓荡。 阴沉剑士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剑出鞘三尺,剑意盎然!三尺剑气捣黄龙!袭向叶梓琪。 含光剑身消隐不见,剑气厚三分,挡住剑士三尺剑气。唔,女子脸色微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不待剑士再拔剑,含光剑身现出,剑气凝,女子瞬间挥出十六剑,剑气登三丈,青色剑罡凝成,护住胸前。秀发飞动,嘴唇紧抿。 “含光饮血剑气涨三分,你却空挥涨剑气。”剑士自觉语多,戛然止住言语,这是搏命的手法吧。 可是,在压倒性力量前,再怎么拼命都没有用。 剑士剑出鞘四尺,女子剑罡溃散。 剑出鞘!女子身子如遭雷击,脸色煞白,鲜血喷出,身子倒飞而出。 叶梓琪身后林中一道红色身影闪出。 终于将你逼出来了。阴沉剑士横持轻檀,盯住红衣妇人。 “对后辈出手,不觉害臊吗?”妇人语气森然。 剑士不发一语,剑尖直指红衣妇人,杀意凛然。 “好好好,”妇人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败狗一样的朱家还有什么能耐!” 剑士面沉如水,身子掠出,踏出的每一步脚下泥土里都会瞬间升起红色细绳。 妇人双手探出,无数红绳从袖袍中弹出,如毒蛇乱舞。 红绳墨梅。 轻檀朱殿。 妇人身后叶梓琪揩去嘴角血迹,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剑士见女子离开,毫无动作,眼前红绳墨梅,哼,玄冰宗的人被逼出来了。剑士嘴角微微掀起阴森弧度。 南山接近山顶处,林木蔚然深秀,有四十六人。 这里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清澈无比,可见其中游鱼鳞片。还有一处泉水,亦是清澈见底。泉水甘甜,引来许多麋鹿饮水。 四十六人内外三层,皆是来回巡逻,井然有序,职责分明。 三层之中,巨石之上,红发的朱穜拄剑而坐,浓眉紧皱。 朱穜,年二十二岁,人关二十四重天!实力在剩下的几百人中数一数二。真要算起来的话,应该只有青衣女子、段不尘和任昊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现在南山上无人不知红发朱穜的名号。或敬佩,或畏惧,还有厌恶。有的讨厌得紧的人还给他取了个不雅绰号:猪头!不过朱穜本人却和猪头相差十万八千里,本人十分英俊,寻常女子见了都要心动。 巨剑,重霄!天阁榜排名第十三。蕴有紫色剑胆。长五尺三寸,重百斤! 与叶梓琪不同,朱穜走的是王道剑!培养的是威严王气。手执重霄,要的是君临天下,而不是大杀四方。 本来邀请叶梓琪入队,朱穜以为她会答应,毕竟队伍的实力在那里,而且两人一王一霸,乃是相辅相成,配合起来定是所向披靡,稳稳占据三百余人的首位! 可对方竟然一剑挥起,剑气逼人,拒绝了。 朱穜想不通,为什么不接受邀请,难道当真以为第三场考核中自己可以以一敌百? 不知天高地厚!这三百余人可不是第一场考核中的千人软脚虾!就那场扛斧巨汉与一个地关的战斗,精彩无比,谁能想到一个地关还有如此水准!如此一来的话,再看这三百余人,必定藏龙卧虎,若是自高自大肯定会摔跟头的! 所以朱穜才会以雷霆之势组建七支队伍,尽量拉拢实力不俗的。至于银发的。拿斧子的这几天都没看到!叶梓琪自那日后也是不见了!难不成这几个人早早组建了队伍?朱穜不禁一身冷汗,这几个人的实力,聚在一起的话拿下三四支队伍不在话下! 不行,不能安于现状,否则那几人再和其他队伍结盟,这稳赢的态势会被打破的。 呼,朱穜霍然站起,不行!要找到叶梓琪!要是再不同意入队,那就将她杀了,决不能让那几人威胁到我这七支队伍的地位!朱穜目露凶光,握紧重霄,紫色剑身剑罡浑然。 豁开青冥颠,写出万丈泉。半山腰处瀑布如白素,飘然悬下! 叶梓琪盘腿坐在水潭边一块雪白岩石上,含光横在双膝之上,微微震动。激荡的水雾笼罩着她,一袭青衣却丝毫未湿。浓郁的剑气让水雾不得近女子分毫。 叶梓琪闭目,乌黑秀发盖住半张脸,表情肃穆,柳眉微皱,嘴角却掀起一丝弧度。 时间过去良久,含光出鞘!只见剑柄,不见其身。青色剑气三丈,聚于女子头顶,巍然而升,隐约有鸾凤齐鸣! 在女子身后林中有几人悄悄站出,紧握手中刀,脸上有畏惧,却又有一丝狠厉之色。几人一步步靠近叶梓琪,小心翼翼地观察女子反应。见女子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六章 冲突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墨云三人极为兴奋,谈幼敏神色不变。一直在寻找的青衣女子竟然就在自己不远前。 只不过境况似乎有点不妙,段不尘拉住路见不平的墨云,隐匿在林中,观望。任昊刚要喊出声也被段不尘制止。 远处是叶梓琪。 叶梓琪对面是红发朱穜。 此刻叶梓琪面如金纸,之前被阴沉剑士剑气伤得不轻,以至于现在气息都有点虚。 朱穜右手摩挲着剑柄,诚恳道:“叶姑娘,加入我们,这样我们必定稳过第三场考核。” 叶梓琪不发一语,含光缓缓出鞘,空握剑柄,剑身消隐不见。 “叶姑娘,你这是?”朱穜面露疑惑,低垂眼帘,其中阴厉之色闪过。 叶梓琪心中冷笑。剑起式,虚灵调息,意撒乾坤,二仙传道。 朱穜暗暗点头,这起手式,一丝不苟,神韵绝佳。 下一刻叶梓琪身子掠出,剑气三分,点向朱穜。朱穜衣袖无风自动。 铛,重霄出鞘,挡住含光剑尖,剑身嗡鸣。叶梓琪借力飞退。面色又白一分,果然受伤太重,不是朱穜的对手了。 “叶姑娘,我好心邀请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朱穜重霄归鞘,无辜道。 朱穜回想刚才女子剑招与气力,嗯,老殿做事让人放心,这叶梓琪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我手下撑不过五十回合。 这样的话…… “叶姑娘,我两番请你,你都如此对我,是否觉得我朱某好欺负。”朱穜柔和谦恭神色突变,一脸凶恶道,杀意浓重。 远处段不尘眯了眯眼,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青衣女子受过不小的伤,这山上还有谁能将她伤成这样? 墨云表情凝重,还有一丝疑惑,红发的是要还手了吗?也对,要是我自己邀请别人被别人一剑刺来也会动火的。那穿青色衣服的女子脾气可真不好。没有高手风范。 任昊若有所思,粗糙大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谈幼敏闭上黑眼,林中一切她尽览无遗。青衣女子身后各色人等成一扇形,蓄势待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 “我朱穜虽然乐意与高手交往,但如果对方倨傲无比,目中无人,那我朱穜也不会倾心相待。” “既然你两次对我出手,那我没有理由不还礼了。”朱穜向前踏出一步,重霄出鞘,铿锵作响。剑尖直指叶梓琪,气势磅礴。 叶梓琪身后林中走出二十余人,离女子十步处站定,杀气森然。 叶梓琪神色微变,这里看来是绝境,梅姨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只能靠自己了。 嗡,含光剑身现出,光芒流动如水。 朱穜冷笑一声,受死吧。挟重霄冲向叶梓琪。 重霄当头劈下,紫色剑气如同蛟龙出海,气势之盛让叶梓琪暗暗吃惊。 任昊撇了撇嘴,红发的这一剑倒是有大家风范,不过这么多人围住一个女子,真是令人不屑。 这是求一击必杀啊。段不尘丹凤眼微眯,右手食指轻敲左手手背。 见段不尘这个动作,墨云会心一笑,银发的又在想东西了。不过那红发的可真是谨慎,对付青色衣服的女子竟然带来了这么多人,以多欺少啊,这点可令人不齿。不过达到目的才是关键啊。嗯,这样看来,又是一个万全的法子。 不过红发的若是把青衣的杀了,那我们岂不是少了一个潜在的队友?墨云望向身旁段不尘,只见段不尘停止指敲手背,站起身来,搭弓,一箭射出,银光一闪而过。 听到银箭破空声,正在与叶梓琪交手的朱穜身形一闪,躲过银箭,与叶梓琪保持五丈距离,望向段不尘方向,面色一沉,外面巡逻的十几人竟然没有将这几人报上来? 朱穜眯了眯眼,朗声道;“这是本人与叶梓琪的私人恩怨,敢问阁下为何出手?” 叫叶梓琪啊,墨云心中嘀咕道,名字真一般,跟我一样。 段不尘撩了撩额前碎发,笑道:“看不惯几十人对付一个受伤女子,路见不平,射箭相助。” 任昊则是扛着巨斧向前走了一步,将巨斧猛人插在地上,洪声道:“猪头,大爷我可不知道什么是私人恩怨,只知道以多欺少的事情却是不屑干的!” “要打就打,捉对厮杀!哪有几十人围攻一个姑娘家的!什么玩意儿!”任昊向地上唾了一口唾沫。 叶梓琪神色微变,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帮自己,那个黑发少年好像第二场考核是和拿斧子的厮杀,怎么现在和他站在一起?耐人寻味。 朱穜脸色一寒,被人叫猪头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心情好的事情。 压下心中怒意,朱穜堆出笑道:“那几位意思是?” “这个女子你不能动,我们要保下她。”段不尘斩钉截铁道。迎向朱穜凌厉目光,丝毫不虚。 墨云在旁点头,深以为然,对对对,这样应该可以让青衣的生出好感,待会邀请她入队就更有希望了。不过还得等眼前这波事情过了才行。 朱穜心念电闪,对面两位人关高手,两位地关巅峰。再加上这边的叶梓琪。和我这二十余人对上的话,胜负难料啊。朱穜浓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冷声道:“那如此说来的话,我们是要战一场了。”朱穜气势昂扬。 叶梓琪身后二十余人皆是又向前踏出一步,与朱穜呼应。 段不尘暗暗点头,朱穜这几支队伍组建得可以,有点能耐。这样的话,就更不能任由青衣女子被他们杀了。这朱穜真是心狠手辣,一定是女子不答应邀请,为了避免女子加入其他队,对自己产生威胁,朱穜才要下死手。想到这儿段不尘眼神一寒,这样的话,得赶紧和其他队伍结盟,把朱穜尽早杀了,否则今日结下梁子,后患无穷。 段不尘向前走出一步,淡然道:“正是如此。” 配合段不尘言语,墨云三人皆是一同向前踏出一步。 叶梓琪身后二十余人有些惊诧,心中有些动摇,这几人可都不是凡人啊,实力即使在现在也是三百余人中的第一梯队。 见墨云几人毫不退却,朱穜心中一紧,再看女子身后二十余人表情皆有些动摇,朱穜脸色有些涨红。该怎么办,真打起来的话,即使将这几人留在这里,元气肯定大伤,到时候第三场考核肯定处于劣势!不打的话,接下来叶梓琪肯定会与几人共通一气,到时候她身上重伤恢复,又是大患啊! 朱穜犹疑不定。 青衣女子低垂眼帘,含光剑身消隐不见。 剑气涨三分。 第三十七章 接我一剑 “这几位这么快就起冲突了吗?朱家这个小子处境有些不妙啊。果然还是个雏儿,世家大少爷这么莽撞可不行。”书生打扮的俊逸男子展开折扇,摇头道,一脸惋惜。 “让朱殿将叶梓琪打成重伤,随即牵制住红绳墨梅,自己来收割,算盘打得不错,可想的太简单了。这座山就那么大,三百余人,总会有人撞见的。” “不过运气真是不好,偏偏被这四个人撞见,这下子难收场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接下来怎么做。” 俊逸男子合上折扇,嘴里叼着一支野草,靠着树,远远望着远处对峙的一群人,神色轻松。 叶梓琪身受重伤,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战意却让人不能忽视。与此相呼应的是墨云四人又是向前一步,逼向朱穜。 这让朱穜很是头疼,对方五个人敢和二十几人打,不代表他愿意打啊,这七支队伍组建起来不容易,刚才伏袭叶梓琪的时候已经交代了几个,现在只能算六支队伍了。若是再和这四人打一场,任昊来牵制住我,银发的,唔,估计能把这二十几人伤个大半。这样一来的话第三次考核就危险了。 可若是不战的话,那叶梓琪十有八九就要和银发的几个组成一队了,这样第三场考核也很危险。 进退两难,我要想个万全法子。朱穜拇指轻轻摩挲剑柄,眼睛微眯。 想不出啊,朱穜苦笑。 难道这一次只能吃下这个亏吗?朱穜拧眉,有些不甘心。一瞬间重霄出鞘一分,丝缕杀意游荡。下一刻,朱穜轻叹,重霄重新归鞘,杀意消弭不见。 忍住心中无名火,朱穜对四人笑道:“不打不相识,今日就当朱某给几位献丑了,希望再见面时和几位还有朋友可做。至于和这位女子的恩怨,我日后再解决。” 言罢朱穜一挥手,“走。” 转过身朱穜眼神冰冷,今日之事,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这么做啊,”远处书生玩味道,“朱家的人果然都少了些冲劲,不敢赌博,守家有余,拓土不足。”书生摇了摇头,“不过接下来应该更有意思,银发的邀请叶梓琪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值得期待。 墨云四人目送二十余人离开。 叶梓琪在朱穜等人离开之后转身要走。 段不尘连忙喊道:“姑娘请留步!”这是邀请的大好机会啊,不能错过。 叶梓琪转身,看向段不尘,脸色不是很好,不发一语,只是盯着段不尘。 段不尘被青衣女子盯得有点发虚,清了下嗓子,说道:“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队伍?” 不会像对朱穜一样对我挥出一剑吧。段不尘听过传言,朱穜第一次邀请面前女子时,被一剑拒绝,丝毫不留面子。 叶梓琪闻言,柳眉一挑,含光出鞘,剑气涨三分,“让那黑发的出来接我一剑我便同意。” 嗯?黑发的,这里有三个。青衣女子指的是谁? 四人都是疑惑,望向叶梓琪。 只见叶梓琪剑尖指向站在段不尘身旁的墨云,“若能接我一剑,我便加入。” 墨云心中咯噔了一下,人关巅峰要我接一剑,“好!”墨云毫不迟疑,向前走出几步,迎向女子剑锋。最多不过任昊一斧的水准! “来吧。”墨云站定,哭天已握在手中。 叶梓琪看向哭天,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任昊肩上的巨斧,就是这么一把毫不起眼的匕首和那斧子抗了那么久吗?那要是给他一把剑,结果会怎样呢? 我到底要来看看你的水准,看看你是不是这几人中最韬光养晦的一个。叶梓琪手腕一翻,青色剑气凭空现出,环绕着无人看见的剑身。 墨云盯着那青色剑气,这把剑真是奇特,连剑身都看不见,这样长度也不知道了。不能凭那剑气判断剑的位置,否则可能被剑尖刺到。这样的话,距离还是拉开点好了,先观察一下。 叶梓琪纹丝不动。 她每一次出剑都求见血。静得越长,动得越快,见血越多。 这一次,她求一击必杀! 气韵绵长,剑气淡青。 怎么还不动,墨云自感不妙。千人唯一,不能小觑。墨云收起哭天。 墨云收起武器让叶梓琪有些不解,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来来来,接我一剑。 一剑取你项上头! 剑气青转蓝,蓝转紫。三分变九分,九分入三丈。剑身有凤鸣。 叶梓琪身形一动,掠向墨云。 墨云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毫无动作。 眼前已无叶梓琪,只有白发一虚影。 海上传有蓬莱境,人间自有昆仑山。 小云,看我一剑起昆仑。 虚影手中无剑,只是袖袍一挥。金色真气化长剑。 金剑一挥剑身消,远处坋栎山峰平!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故而真气凝成剑,一剑起昆仑! 那我,墨云袖袍鼓荡,碧绿真气涌出。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所以真气化成刀,一刀如瑓矢! 绿光一闪,如龙离浅滩游东海,入紫剑气纷然溃散。 叶梓琪心中惊诧,含光归鞘,嘴角渗出血丝,望向气势突变的墨云,这人果然隐藏最深。梅姨没有看错。这一招真气化刀的水准已是大家了。 嗯?叶梓琪柳眉微皱,此刻她全身碧绿真气萦绕。墨云那一刀,不仅破去了她的剑气,还困住了她的全身。不过,这真气并非攻击,反而似乎在治疗自己,被阴沉剑士震出的内伤在一点点好转,真是令人惊讶。叶梓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远处书生摸了摸下巴,淡笑,“这墨长风真是一身绝技毫不藏私啊。” “四两挑,起昆仑,还有那刀意似乎是瑓矢,匕首是哭天。这小子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啊。” “这才十六岁,就能在这诸多领域有所造诣。让我想想,墨长风还会什么?真是太多了。看来这小子,还有很多留手啊!怪不得墨长风放心他一个人行走。” “这碧绿真气,似乎是草盛啊。上古补珏流!我已经有多少年没看到了。这小子的运气,似乎比我还犹有过之啊!”男子啧啧赞叹道。 嗯。 一剑起昆仑,万斤四两挑。 妙啊,妙啊。 这天岚门,看来是真的要到头喽! 白衣书生摇摇头,踱步离开。 第三十八章 徐小北 南山半山腰处,有一瀑布,名为素瀑。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奔涌水流从险峰上轰然坠下,潭面震天巨响,水雾笼罩。 潭边有数人。 墨云盘腿坐于光滑巨石上,双眼紧闭,自在吐纳,碧绿真气随其呼吸而收而放。 段不尘站在墨云身旁,黑弓背在身上,算是在为墨云护法。 宽阔草地上任昊巨斧抡转如飞,风声猎猎。任昊满头大汗,臂上肌肉坚硬如铁。 叶梓琪站在潭边,含光伸出,水雾凝聚。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个时辰了,含光剑身时隐时现,积水沿着剑身滴入潭中,小小波纹在巨大水花中不值一提。 谈幼敏坐在潭边,绣花布鞋被拖在一旁,纤细玉足没入潭水中,轻轻摆着小腿,溅起不小水花。眼角似有一丝笑意。身后墨云气息碧绿,无比奇特。 叶梓琪被朱殿震出的内伤早已被草盛真气治愈完毕。上古补珏流,令人生畏。叶梓琪在不断回想这个只有地关实力的黑发少年。 一柄匕首可挡数百斤巨斧,四两拨千斤。 碧绿真气可敌霸道含光剑,一刀起昆仑。 他所欠缺的只是时间吧,倘若他到了我这个年龄,实力应该比我高出许多。梅姨看人真准,怎么就发现他这么深的隐藏的?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妙手没有使出。 也不知道他师承何人,能教出这样弟子的人实力肯定不俗!应该能和娘亲一较高下了吧。 梅姨和那剑士实力伯仲之间,应该是谁也杀不了谁。不过既然红发的如此算计我,那我以后有机会就一剑结果了他。叶梓琪不禁迸发出一丝杀意,含光上水珠震颤。 唉,竹林之中一人低着头走出,唉声叹气,很是沮丧。 “那帮龟儿子竟然看不上小爷我的实力!把小爷我踹了,邀了个怂货!”那人一把木枪不断挑起地上泥土,甩飞,一路骂骂咧咧。 “也好,小爷我还不屑和他们为伍呢!小爷我实力这么强,跟他们在一起跌价儿!”自称小爷的男子向地上唾了口唾沫。 男子这般旁若无人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墨云五人。 墨云睁开双眼,眼中黑色旋涡消失不见,有些讶异。自称小爷的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五个人注视着他。依然低着头一路缓缓走着,不停嘀咕。 男子低着头,样貌看不清。但那头顶一小撮黄毛,其余皆是极短黑发,看起来已是很怪异。男子身穿粗布麻衫,土黄色,脚上是一双草鞋,破了的洞中脚趾露了出来。衣着褴褛,然而却是一尘不染,收拾得整洁无比。 男子手中执枪,枪长九尺,皆是木制,枪头为虎头形,虎口吞刃。 真是个奇人,寻常人持枪枪头都是精钢所铸,这人却是枪杆枪头俱是木制,看木材外观也不像是什么坚硬如铁的样子。这样如何对敌。 男子似乎是发泄完了,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到面前五人,表情瞬间呆滞。 这下子墨云等人算是看清了他的脸,比他的头发还有特色! 眉毛还算正常,浓黑;但眼睛却是自有一种喜意,原来这双眼会不时做出斗鸡眼,看样子好像不是男子刻意而为;鼻梁有些塌,嘴极大,唇极厚。要说美感,一点没有,喜感倒是不少。 男子心中震惊,他的机灵支持他在千人之中装死求生,直到最后有人手滑不小心多杀一个人,场上站着只有九人时,他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混到第二场考核。第二场考核他运气极好,分到的人是重伤,真气都不能运转,轻松胜出,进入第三场考核,侥幸活到现在。 虽然他一直水到现在,但不代表他对这场考核一点不了解。他很清楚此刻面前站着的几人是这剩下的几百人中最强的一拨! 完了,要死,这把要交代在这了!男子一咬牙,拔腿就跑,小爷我要做一次好汉!好汉不吃眼前亏! 跑了一段后,见身后好像没人追,男子小心翼翼停下,似乎随时准备再狂奔。小爷我为什么要跑,男子认真地思索道。 对啊,小爷我为什么要跑!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那几人实力强一些嘛,似乎跟小爷我不相上下呢!男子厚颜无耻地想道。 他们好像只有五个人,难不成人还没找齐。男子斗鸡眼转了转,也对,这些人肯定要找到和自己相匹配的人!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他们组个队吧。 想到这里,男子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对墨云五人说道:“你们几个,要不要我和我组个队?” 场面死寂。墨云几人反应各异。 墨云嘴巴微微张大;段不尘剑眉微挑;任昊掏了掏耳朵;叶梓琪瞥了一眼男子,含光归鞘;谈幼敏小腿微摆。 见墨云几人没有说话,男子又叉着腰道:“不用惊讶,小爷我邀请你们几个加入我的队伍。想来的都可以进,小爷我待人友好。” 墨云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段不尘也是嘴角掀起一丝弧度,任昊的笑声则是都要盖住了水花声,叶梓琪柳眉微皱,不发一语。谈幼敏看了一眼男子,低头继续晃腿。 “如果我之前没听错的话,你似乎刚被人踢出队伍吧?”墨云笑道。 男子也不羞恼,说道:“不是他们踢了我,而是小爷我踢了他们几个!” 段不尘缓缓说道:“既然你要加入我们几个,那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们同意。”段不尘最是务实,不太喜欢说废话,少数废话都是和墨云说的。 男子闻言斗鸡眼转了转,想起老头子教过的一招。 “小北啊,以后实在不行你就靠这个把式混口饭吃。” “老头子,又要瞎比划什么把式?” “仔细瞧着!老头子我这招算是压箱底的,小北你好好看着。” “知道啦,知道啦,快比划,小爷我看着呢。” “看好了。”男子对段不尘说道,走到离瀑布不远处,老头子,小爷我今天就靠这个把式混个资格,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把式不要太怂。 男子双脚并拢,右手持枪,上身左转,左脚向前迈进一步呈虎步,手腕拧转,手心朝上随转身向前平扎,左手握枪滑杆。 做完这一切后,男子收脚站直,默然不语,只是看着眼前如素瀑布。 老头子,把式不要让我失望啊,对我吹了那么多年,今天我使出来了,给我看看是个什么样子。 男子身法虽然流畅,然而并没有什么惊人现象发生,这个虎步平扎练枪的都会。 墨云几人有些失望,感情只是个侃大山的,没什么真本事。 嗡! 平地起惊雷,潭中水柱起。 厚重瀑布毫无征兆得断开,好似布帛被刀划开一般!露出瀑布后岩石! 男子眼角有些湿润,老头子,这把式也就马马虎虎。 男子转过身来,望向墨云几人,“不要惊讶,小爷我实力也就这么点。” “你叫什么名字?”墨云开口问道,眼中甚是惊异,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还有这么一手。不仅墨云这么想,其余几人内心都是有些惊讶。能做到一招断瀑的,这山上还真没几个人! “小爷我叫徐小北。”男子斗鸡眼转了转。 第三十九章 小爷 “姓段的,我们这才六个人啊,剩下一个找谁?”徐小北扎着马步,木枪搁在大腿上。 段不尘一箭射下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跑去捡起道:“不知道啊。” 墨云接过段不尘递来的死鹰,迅速用哭天拔去了毛。 徐小北用一根削尖的长木签穿过死鹰的身子,架在早已支好的烧烤架上。点燃一个火折子,火焰升起。徐小北悠闲地转着木签,火焰在鹰皮上跳动,鹰身颜色由红变黄,逐渐流出黄色油滴,一缕肉香飘逸而出。 林中任昊扛着一只刚断气不久的硕大野猪,掼在地上,对徐小北喊道:“给大爷我把这野猪烤了,一头鹰还不够塞牙缝!” “好嘞!小爷我这就来。”徐小北连忙支起一个有半人多高的木架,生起火。把野猪皮拔了毛,找了个削尖的木棍,将野猪插了个透身,架在架子上,烤了起来。 一大爷,一小爷。两人真是绝配。 瀑布旁几人坐在草地上吃着烤肉,香气扑鼻,大快朵颐。 徐小北加入队伍后,整个气氛活泼了不少。原本基本没有话的几人在徐小北来了之后,都开了金口。 徐小北属于见面墙还能踹上两脚的类型,不是说他跋扈,而是喜欢找事情!比如他就不愿意在山上每顿饭都随便对付着,要好好地烤熟了,闻到扑鼻香味,再吃。这才有他忙碌于几个烧烤架之间的身影,不过他哼着小曲儿,嘴角扬起,看样子乐在其中。 徐小北还要给队伍取个名字,说有小爷在的这么一个厉害的小队没有个响亮的名号怎么行! 行啊,那你取个名,徐小北。 取就取,不如叫‘六神’怎么样?小爷我还是有点墨水的! 噗啊,哈哈哈哈。六神?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嫌不好?不服你想个啊! 好啊!尖刀,这个比你六神好了不少吧! 切!水!姓墨的,你说六神和尖刀哪个好! 都不好吧。 呃,任斧子,听见了没,不好! 徐小北!听见了没, 你的也不好! 叫‘含锋’。 咦,叶梓琪,你会说话啊。 名字不错。 嗯,名字不错。 姓段的,姓墨的!你们两个…… 嗯,好名字!叶姑娘果然有水平!不像徐小北。 任斧子,你说啥呢! 说你没水平啊! 找揍啊你! 来啊,大爷我单手对你! 呃,姓段的,我们队真只有六个人?那我们还得再找一个啊! 你不应该先担心一下和任昊单挑吗? 对啊,徐小北,你该不是怕了吧! 怕个屁,打就打! 来啊,大爷我就在这! 呜,不行,小爷我肚子疼。先去解决一下。 哈哈哈,臭小子,没胆! 山腰起风,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徐小北一个人蹲在无人灌木旁,摘了片树叶草草揩了揩,站起身来,提好裤子。 挠了挠头,徐小北抓起木枪,望向远处。 老头子啊,我到了天岚门,还通过了前两场考核,这几天又搭上了条大船,估计第三场考核也会过的。到时候我就能进你没有进的天岚门了。 小爷我还算厚道吧,帮你完成了个心愿。 不过你那个吃饭的把式似乎好像有些水准。他们一看都很惊讶,让小爷我着实爽了一把。 你这把破木枪真是水,否则我那招还能更有威力!以后小爷我有钱了,一定要重新打造把枪,用金子做成! 小爷我也没啥野心,就来见识见识。被爹娘这么生下来,不管我,丢下我跑了,我也不怨。好歹他俩给了小爷我一条命。老头子你还不错,把小爷我养这么大,还把你几个不中看不中用的把式教给小爷我。你也就是这世上唯一能管得着小爷我的人了。可谁让老头子你丫的死了! 搞得现在小爷我就彻底没个定地儿了,这事儿得怪你。闲着没事儿干,能吃饱,想起老头子你年轻时没能进这天岚门,就过来看看。没想着真替你进去,哪敢想啊!那么多厉害的人。 可小爷我运气好啊,装死过了第一场,第二场那人就是个要死的了,这第三场,嘿嘿,小爷我的队友很强啊。不过没合小爷我口味的,说不出心里话,只能和你这个眼花耳聋的邋遢老头子讲讲了!别嫌小爷我话多啊,平常人让小爷我讲我还不讲呢! 是吧,老头子。 小爷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坚决不能随便对付着过去。洗澡时候你背就得自己擦了,小爷我可帮不了了。 你咋就死了啊,你不在,小爷我觉得这世界真的没趣得紧儿。 你咋就死了啊,小爷我竟然还有点想你!想你干啥,小爷我哪知道!你话又多,还讲不清楚,得让你重复好多遍才能听懂。 真搞不懂啊,你咋就死了,老头子。 你不在,我这个做孙子的真的感觉没什么可干的了! 徐小北长呼一口气,左手握杆,右手瞬间将枪推出去。唰,枪尖有风声。 远处一棵巨树轰然折断。 徐小北收回枪,叹了口气,“算了,接下来这辈子,就让这天底下人都知道小爷我叫徐小北!徐有北的徐!” 徐小北身后不远处,墨云静静站着。看向徐小北那身粗布麻衣,又看向那双草鞋,那杆木枪,那棵已经倒下的巨树。 算了,接下来这辈子,就让这天底下人都知道小爷我叫徐小北!徐有北的徐! 这就是你修炼的理由吗?徐小北,墨云心中问道,又不禁想起了下山以来的种种。 …… 我不知道,但你要记住,这绝不是个好的理由。当你找到一个你心为之颤动的理由时,你的境界才会突飞猛进。 …… 师父,你说得对,血脉不是一个好的理由,我现在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被人欺负,不用逃命! …… 看来每个人的修炼都有自己的执着,大多数人都不是单纯地为了达到道途极致。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想做的。力量只是工具。 墨云看向徐小北,徐小北回头,有些惊讶,斗鸡眼转了转,没有说话。 这条路上,我们还能一起走多久? 应该是还能走很久的。 我是墨云。认识了段不尘,谈幼敏,任昊,叶梓琪,徐小北。我们应该会要一起走很久的。对吗? 第四十章 韦呈延 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靠海。 海名北海。海边是一小块沙滩,随后迅速被茂盛的植被占领。俯视来看,沙滩好似一轮弯月,面积狭小。 沙滩上海风极大。 一人躺在沙滩上,海潮刚刚褪去。 那人头顶一片芭蕉叶,挡住耀眼阳光。身穿上乘丝绸,绣有一条七爪黑龙,绕背而飞,栩栩如生。那人身旁放着一把展开的折扇,扇面上山川锦绣,旭日东升。 韦呈延,第二场考核中与谈幼敏交手三招后认输。本应离开天岚门,现在却躺在堪称天岚门禁地的北海滩上。还肆意地晃着腿。 北海滩后林中走出一道身影。 是一男子,相貌已至中年,身穿淡雅长袍,袍上有水墨画,有人坐隐烂柯。 来者宁浮生,浮支支主。 宁浮生缓步走到韦呈延身旁,一步比一步慢,走到最后北海滩上已无海风。但却给人一种滔天波浪冲来的感觉。 放置一旁的山河扇奇异自合,青光闪过。 一波海潮冲来,在韦呈延脚边堪堪停下,迅速退去。 宁浮生眉毛微挑,淡然赞许道:“阁下实力令人生畏,竟然能以气息牵引海潮。” “只是不知阁下为何私闯我天岚门禁地?”宁浮生话锋急转,凌厉指向韦呈延。 “私闯?有趣,我可是走进来的。何来‘闯’这个字。”韦呈延看也不看宁浮生,轻笑道。 “云晞天境中谁人不知天岚门北海滩是禁地?”宁浮生依旧语气平淡道,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韦呈延停止了晃腿,“呵,云晞天境中谁人不知……”有一股不屑之意从其中散发而出。 “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岚门,我还真没放在眼里!”韦呈延摘下了芭蕉叶,冷声道,眼中寒光闪过。 宁浮生掸了掸袍上的细沙,眉毛微挑道:“是吗?那一个小小的天关,天岚门也没放在眼里。” 韦呈延微微笑了笑,不作言语,拿起折扇,缓缓站起身,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听说三千多年前就在这里,从天而降一块玉玺,是吗?宁支主。”韦呈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宁浮生如临大敌,脸上淡然之色消失,转为凝重。 终于,“你是谁?”宁浮生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一步,问道。 韦呈延注意到了宁浮生的后退,淡笑道:“别紧张,我只是问问。” “顺便说一句,那玉玺是我的,我把它放在这三千多年了。现在我要把它取回来了。”韦呈延轻笑着补充,看着宁浮生越发凝重的神色。 宁浮生深深地看了韦呈延一眼。 那玉玺,是天岚门的绝密,现在天岚门中应该只有三人知道,宗主云雷,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旁人根本无从知道这个没有笔墨记载,只是代代口耳相传的秘密。 这事关到天岚门三千多年来的迅猛发展! 可现在这个男子不仅提到了玉玺,还准确的指出了时间!是谁泄露了秘密?宗主吗?不可能!罗生?有可能。 他一个普通天关怎么知道这玉玺?看来宗门里出现了叛徒!宁浮生的眼神发冷,气息瞬间向韦呈延压去。 把他留下来,好好拷问! 韦呈延轻松地挥了挥手,将宁浮生的气息推开,淡笑道:“别做无用功了,要留下我,再练上一万年吧。” 话音落下,韦呈延消失不见,没有一丝征兆,仿佛一阵烟散开,了无痕迹。 宁浮生面沉如水,看着韦呈延离开的原地,转头望向南山方向,右手拇指轻轻在食指上滑动。 看来那日的目光是来自于他了。宁浮生回想起那日在高台上感觉如芒在背,眼神凌厉,原来就是你啊。 宁浮生望向远处,海天一线,叛徒是谁?宁浮生眉头紧皱。 “看来宗门内要不太平了。” 第十二天,夜,南山。 红发朱穜眼神冰冷,阴沉剑士在其身后低头,不发一语。 “本以为这三百余人中厉害的几个只有叶梓琪、任昊、段不尘几个,没想到这几天还蹦出了个徐小北!”朱穜一剑入地,尘土飞扬。 朱殿轻声道:“徐小北实力不稳定,平常也就是个三流弟子而已。”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韬光养晦,就像那墨云一样,一个地关竟然接住了叶梓琪一剑!”朱穜怒目道。 朱殿轻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墨云那小子真的是隐藏到了一定境界,哪怕与任昊一战仍是让别人以为他也只是一个地关而已,真的是不露锋芒。多少人当日被墨云惊讶,如今再见时却还是认为他不过一介地关。 “我手下六支队伍,人心仍是不齐,多有不服我,隐忍不发。这么看来,还不如段不尘的哪只六人队伍,好歹心向一处。看来还是我太心急了,一开始就想弄一个大组织,却是如沙上建屋,基础不稳。”朱穜反省道,手中紧握重霄。 “少爷您大可宽心,以您的实力一定稳过第三场考核。” “这我自然不担心,但我以后接手的是一个家族!现在连几十人都管不好,决策失误,以后怎么办!”朱穜转头怒视朱殿道。 朱殿低头,不作声响。 每逢大事必有静气。少爷您缺的就是这个啊,您在一点小事上都容易动怒,怎么管理朱家? 这些朱殿只敢在心中想,不敢对朱穜多说一句,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太了解了。不会听进去的,多说无益啊。路还是得后辈自己走啊。 第十五天,素瀑。 水声轰然作响。 月下四人酣睡,墨云与徐小北守夜。 几天相处下来,徐小北连叶梓琪都能腆着脸说上几句话。这一点让段不尘、任昊十分佩服。 叶梓琪,平常也就和墨云说上几句话,那招起昆仑的确让她高看墨云一眼。而徐小北,则是各种死皮赖脸,叶梓琪一剑刺来他也不躲,一枪挡住,笑嘻嘻地还是要继续讲话,一点都不知难而退。 用徐小北的话来说,追女孩怎么能不放下这张脸呢,一点诚意都没有!要的就是热情、交流!小爷我的泡妞技巧你们还要多学,太嫩了你们。 “徐小北,你喜欢叶梓琪哪里啊?”墨云轻轻问道。守夜一点动静没有,两个人还是说说话比较好。 徐小北斗鸡眼转了转,神秘兮兮道:“老头子说过腰细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 墨云一脸黑线,被徐小北这奇葩回答给震到了。这理由,那这世上太多人值得徐小北喜欢了。 “那要是还碰到那样的女子,你也喜欢吗?” “不啊,因为她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以后我就喜欢她了,不喜欢腰细屁股大。”徐小北晃着腿道,嘴里叼着根野草茎。 “这样啊。”墨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因为她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所以我以后就喜欢她了,不喜欢…… 第四十一章 第三场考核 秋风袭来,有着阵阵萧瑟。 三百四十二人,四十九支队伍,于列贤广场上肃然站立。 广场上百尺高台早已拆去,竖起一根五丈高的旗杆,印有天岚门门徽图案的旗帜迎风飞扬。旗帜鲜红,一条五爪黑龙游弋其中。 如果宁浮生现在看到这旗帜,他会意识到韦呈延身上绸缎绣的飞龙与此极像! 不过现在他并不在,代替他的是天支弟子胡尧,身穿素白长袍,袍上祥云朵朵,洁白之中胸口却突兀刺有一个黑色数字——八。 天支弟子第八顺位——胡尧! 天支弟子共有三千二百余名,胡尧被支主王岐定为第八,实力毋庸置疑。 然而仅看外表,很难联想到胡尧是能够在天才如云的天支中名列前茅的高手。 胡尧头发有些蓬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病怏怏的。双手插在袍子口袋中,静静地看着新一届的弟子。 看他外观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到底行不行啊,不少人在心里嘀咕。 有一些对天岚门知晓甚多的弟子开始小声地议论,天支第八,是这个样子,让人不禁有些小瞧了所谓的天支。 众人的名字和队伍已经被天岚门正式弟子记录在册,接下来便是要去天岚林了。只等胡尧发话。 三百四十二人,比第二场结束时少了三十七人。胡尧扫了一眼名单,看来南山上他们的矛盾还不是很激烈,死伤不多啊。胡尧所在的上一届,第三场考核前的半月在南山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大小冲突十几次,每一场都是血战。 胡尧貌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墨云,站在段不尘身旁的他脸色如常,眼睛不知在看着哪里,没有嚣张的气焰,也没有大声的言语,仿佛就是段不尘的陪衬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忽视了他,眼里只剩下银发黑弓的段不尘。 胡尧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眼睛眯了眯,叫墨云吗?胡尧抬头看向含锋队伍方向。银发背弓段不尘,含光青衣叶梓琪,扛斧壮汉任昊,持枪鸡窝徐小北,还有五岁地关谈幼敏。即使包括了相貌不敢恭维的徐小北,黑发及肩的墨云也是几人中最不起眼的。相貌俊朗然而有同样俊逸的段不尘在身旁;实力不俗但有青衣叶梓琪珠玉在前;匕首藏于袖中,手中无武器是其唯一可以区别于几人的特点。 轻轻点了点头,胡尧不自觉地关注了墨云,在他心里,墨云和一年前的他很像,当时的他也是在一个实力超群的男子旁边毫不起眼,一路靠其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避免了无益的战斗,从而最终顺利通过第三场卡考核。 胡尧不喜欢轻易锋芒毕露,那样会成为别人注意的焦点,带来麻烦。虽然现在是天支第八顺位,已经很是惹眼,但要是别人知道以他的实力事实上可以排为天支第二顺位,那又是会怎样地感叹他的低调! 胡尧看墨云第一眼便知道这个人是含锋队伍中最具潜力或者说实力的。首先能够被这支队伍接纳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再者那种给人无比微小却又不能忽视的源源不断的生机感觉让胡尧确定了墨云的与众不同! 弟子们都传言一向观战有礼的宁支主出手相救一个黑发齐肩拿着匕首的新人,一开始以为是天支内弟子故意黑化宁支主,毕竟浮支那边弟子讳莫如深,现在看来传言未必是假的了。宁支主的惜才是整个天岚门有目共睹的,对弟子们悉心培育,犹如对亲生儿子一样,在浮支内有口皆碑,甚至天支有些弟子对他也是尤为钦佩。况且他看人一向有些独到角度,那出手救墨云便印证了胡尧心中的猜测。黑发的小子和自己一样,也是有着惊人的实力。 就是不知道他以后能在宗门内排位多少。 胡尧收回了视线,开口道,声音不大,还有些有气无力,“现在各位随吾等前去天岚门。” 天岚林,坐落于北海旁,面积甚广。其中珍奇异兽数不胜数,由此产生的魔核也是多种多样,更有一些有价无市的极品魔核,于修炼炼药极为有用。 天岚林与普通森林不同,寻常森林再次季节已经是枯黄满地,天岚门却仍是翠绿依然,草木葳蕤。除此之外,天岚林中草木种类繁多,多有适宜制作武器的绝佳木材。譬如韧性极佳适宜做枪杆的紫光木,千年出一棵,算是天岚门重宝。天支首席弟子王岐手中的那杆紫光破晓枪就是由它而来。 除此之外,还有传言说天岚林中有着千年未曾露面的老祖宗们,有弟子与之有缘,受之点拨,实力精进。 天岚林中还有些奇异去处,于其中修炼只觉意境大变,玄妙不可言说,而且刻意寻找未必能够到达,反而随性而走可以去往。 如此种种,都造就了天岚林在天岚门内的名声,使之成为众弟子的火热去处。 为了避免天岚林被弟子们的大规模进入导致破坏,天岚门施行了资格令,只有在每支内排位前五十的弟子每半年才可进入天岚林一次。 这一命令的施行让弟子们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当初第三场考核时为什么没有好好利用天岚林的资源。 他们显然忘记了第三场考核时他们为了几个高品阶的魔核而折腾得灰头土脸,哪有多余的心思去发掘天岚林的奥妙。 第三场考核,目标是获取魔核,最终以小队为单位结算,根据魔核品阶与数量评选出前十支队伍,准许成为天岚门正式弟子。 这是唯一的规则,一切只看最终结果。至于过程,魔核是怎么来的,各队伍是否发生争夺、厮杀,都不属于天岚门考虑的范围。 这是考核,不是对这些新人事无巨细得照顾。天岚门只要最终通过血与刀的测试的人。 胡尧目送三百四十二人进入天岚林,接下来十五天,这些新人将会为了获得魔核不择手段。南山上他们的表现还是太温和了,胡尧相信这最后的十五天能够将他们彼此之间影藏的矛盾激化,这样看这三百四十二人还能剩多少下来,有七十人吗? 秋风袭来,有着阵阵萧瑟。 三百四十二人,四十九支队伍,于列贤广场上肃然站立。 广场上百尺高台早已拆去,竖起一根五丈高的旗杆,印有天岚门门徽图案的旗帜迎风飞扬。旗帜鲜红,一条五爪黑龙游弋其中。 如果宁浮生现在看到这旗帜,他会意识到韦呈延身上绸缎绣的飞龙与此极像! 不过现在他并不在,代替他的是天支弟子胡尧,身穿素白长袍,袍上祥云朵朵,洁白之中胸口却突兀刺有一个黑色数字——八。 天支弟子第八顺位——胡尧! 天支弟子共有三千二百余名,胡尧被支主王岐定为第八,实力毋庸置疑。 然而仅看外表,很难联想到胡尧是能够在天才如云的天支中名列前茅的高手。 胡尧头发有些蓬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病怏怏的。双手插在袍子口袋中,静静地看着新一届的弟子。 看他外观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到底行不行啊,不少人在心里嘀咕。 有一些对天岚门知晓甚多的弟子开始小声地议论,天支第八,是这个样子,让人不禁有些小瞧了所谓的天支。 众人的名字和队伍已经被天岚门正式弟子记录在册,接下来便是要去天岚林了。只等胡尧发话。 三百四十二人,比第二场结束时少了三十七人。胡尧扫了一眼名单,看来南山上他们的矛盾还不是很激烈,死伤不多啊。胡尧所在的上一届,第三场考核前的半月在南山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大小冲突十几次,每一场都是血战。 胡尧貌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墨云,站在段不尘身旁的他脸色如常,眼睛不知在看着哪里,没有嚣张的气焰,也没有大声的言语,仿佛就是段不尘的陪衬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忽视了他,眼里只剩下银发黑弓的段不尘。 胡尧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眼睛眯了眯,叫墨云吗?胡尧抬头看向含锋队伍方向。银发背弓段不尘,含光青衣叶梓琪,扛斧壮汉任昊,持枪鸡窝徐小北,还有五岁地关谈幼敏。即使包括了相貌不敢恭维的徐小北,黑发及肩的墨云也是几人中最不起眼的。相貌俊朗然而有同样俊逸的段不尘在身旁;实力不俗但有青衣叶梓琪珠玉在前;匕首藏于袖中,手中无武器是其唯一可以区别于几人的特点。 轻轻点了点头,胡尧不自觉地关注了墨云,在他心里,墨云和一年前的他很像,当时的他也是在一个实力超群的男子旁边毫不起眼,一路靠其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避免了无益的战斗,从而最终顺利通过第三场卡考核。 胡尧不喜欢轻易锋芒毕露,那样会成为别人注意的焦点,带来麻烦。虽然现在是天支第八顺位,已经很是惹眼,但要是别人知道以他的实力事实上可以排为天支第二顺位,那又是会怎样地感叹他的低调! 胡尧看墨云第一眼便知道这个人是含锋队伍中最具潜力或者说实力的。首先能够被这支队伍接纳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再者那种给人无比微小却又不能忽视的源源不断的生机感觉让胡尧确定了墨云的与众不同! 第四十二章 天岚林 与巴尺给墨云的感觉不同,天岚林本身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林中参天古树,隔绝天日,难见蓝天。 故而林中大多阴暗潮湿,蛇虫多行,许多弟子刚进林中一个不小心便吃了暗亏。 三百四十二人,四十九支队伍。在这浩大林中如同蚂蚁一般渺小。即使他们之中有人实力强横,但在已经生活在这里千年的魔兽面前也难有一战之力。 这第三场考核的标准就是魔核的数量和品质。 这就导致了原本生存都要成问题的新人还要主动去寻找那些难缠的魔兽。 想要找到与自身实力相差无几的魔兽那需要何等运气,大多时候都是碰到一些根本拿不上台面的小小魔兽魔核,这还不算太差,要是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况且不是拿到魔核就万事休了,还要防备其他队伍的觊觎。这些虎视眈眈的队伍比魔兽还要可怕,吃人更是不吐骨头。抢了魔核不说,有可能会顺便将整支队伍送上黄泉! 原本在山上还只是抢人的小小矛盾,在这里便变成了能否拥有天岚门入场券的要命诱惑! 天岚林中一处,几块巨石搭在一起,约有一人多高,层次错落,如果没有布满苔藓的话倒是可以让人落座。 叶梓琪含光出鞘,光芒掠过,石上苔藓飞起,露出青色石身,光洁无比。 徐小北咧着嘴,呵呵笑着。将一小瓶黄褐色的粉末倒在巨石周围,然后拍拍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惬意道:“这石头真平,不咯人。和家里椅子一样,要是有个靠背就更好了!” “小子,这么嚣张,你大爷还没坐你就坐!”任昊也是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毫不客气,在这林子里走了那么多路,也没什么收获!没什么可以一打的魔兽。 “你们俩这样坐着真的好吗?确定这些石头没有危险?”墨云看了一眼似乎是天然堆叠在一起的几块巨石。 除徐小北和任昊外,其他几人都没有坐上去,甚至连清理石头的叶梓琪也是站着,面无表情。段不尘则是在外围守卫,防止魔兽侵袭和其他队伍。 原本计划好的联合其他队伍也不了了之。想到自己不适合干那些琢磨人心的事情,段不尘和墨云商量一番也就放弃了这个决定。第三场考核最后可以有十支队伍进入天岚门。除去朱穜的六支队伍,还有四支队伍。还有机会。况且树大招风,朱穜声势那么大肯定会被许多队伍视为眼中钉的,毕竟他在那里那就代表机会少了一大半。 这样一来,墨云和段不尘的意思就是悄悄地拿到几个品质上佳的魔核,积攒些底气,但又不至于被人群起而攻之,想必如果装作没有威胁的话朱穜也不会自找麻烦! 进天岚林已经有了两天,收获甚少,段不尘一直想找一个人关巅峰的魔兽让大家磨合一下,提高群体战斗力,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可惜天岚林的魔兽没有给他们机会。不知道是不是魔兽们已经记住了这个时段是天岚林新人屠杀魔兽的时间! “应该没有什么事的吧。”徐小北经墨云这么一说,语气有些犹疑,屁股虽然没有挪,但却下意识地拿起了枪。 任昊则是淡定地坐着,反正皮糙肉厚,来个小虫咬一下没什么大事,但是要是来个魔兽……魔兽,这几天都没有碰到能交手的! 见两人并没有离开巨石,墨云眼帘微微垂了垂,看来这两天没有碰到魔兽已经让他们失去了一开始具有的警惕。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好事情。 墨云环视四周,一成不变的高大乔木,树枝繁密无比,抬头不见日月,静谧,进入林中两天了,还没有碰见其他队伍,可见这个天岚林面积不小。但碰见的魔兽却很少,等级也很低。一招可以解决。 一直都在向林子中心走,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感觉就是湿气越来越重了。身上衣衫有些湿哒哒的。 而且凶名胜于第一场考核的第三场考核开头这么平淡,让墨云有着很不祥的预感。 叶梓琪瞟了一眼看到墨云脸上思索的神情,旋即目不斜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加入墨云和段不尘的队伍,为什么朱穜那么强势的队伍她拒绝,而加入当时看起来并不具有令人另眼相看的实力的队伍!仅仅是墨云可以接她一剑吗?那朱穜也可以接她一剑。 段不尘绕着用白粉画好的圈转了几遍,没有异常,又没有魔兽吗?段不尘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墨云,笑了笑,这几天又发现墨云的一些奇特之处。可以毫无阻滞的瞬间进入严肃模式。原本以为是自己进入林中约束这几个一个比一个有个性的队员。可墨云这个原本极好说话的家伙经常进入约束模式,制止徐小北的脱线行为。至于黑眼女孩,本来就应该是墨云管!是他收养的。那叶梓琪,性格太冷了,说话好少,但好歹还说了几句,不是哑巴。任昊就是有点毫无顾忌,其他都好。 唯一缺的就是上好的魔核了! 来这天岚林两天了,居然没有碰到值得一战的魔兽!不是说天岚林中魔兽甚多,不乏天关级魔兽吗?可到现在甚至没有见到一个人关级魔兽! 段不尘的计划是杀一个天关初级的魔兽,但是风险比较大,因为打完之后几人必定重伤甚至昏迷!那时候队伍肯定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被人黄雀在后就不好了!所以动静要弄得小一点。 计划是这样的,可连个人关都没有碰到,这让段不尘有些心累,也不知道其他队伍怎么样了。 咔,一声异响从巨石中传出,虽然不大,但原本想要个靠背的徐小北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听到了没!”徐小北喊道。只见任昊已经不约而同地起身,手伸向插在地上的巨斧。 墨云已然匕首在手,叶梓琪含光剑气凛然。段不尘弓箭在手,真气喷涌而出,银色箭头已经凝成。 第四十三章 血蟒 北海边,韦呈延躺在沙滩上,缓缓睁开双眼,“他们已经进入天岚门两天了。” “这林子这么大,现在队伍之间相互碰见的几率不大,那些活了有千年的魔兽他们应该也见不到,天关级的应该都在林子中心那块地域。”韦呈延自言自语,神色轻松。把天岚门禁地当成自家后院随意进出的人这么多年也就他一个而已。 “等一下,不一定!”韦呈延脸色一变,“血蟒好像在天岚林外围!”韦呈延忽地站起身,“等等,按照他们的速度这个时候可能已经碰到了!” 韦呈延神色严峻,白烟缭绕而起,消失在原地。我要去看看,他们这个阶别六个也得死在血蟒蛇毒下! 压倒性,无力反抗。 这是墨云六人心中的共同感受。哪怕做足了防备,仍然挡不住那瞬间发起的攻击。 甚至都没有看见攻击是从何处来的,六人就都倒下了。即使是身处最外围的段不尘也被一击放倒! 林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仿佛有着无尽生机。巨石处,死寂,没有一丝声响。 约有一尺的细小蟒蛇在几人身旁无声爬行,粗略数去,有近百条。花纹鲜艳,五颜六色,看来是毒蟒。地上六人已经是昏迷不醒,脸色由青转紫,中毒已深。 巨石堆缝中不断爬出细小蟒蛇,朝几人爬去。吐蛇信的咝咝声微不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些细小蟒蛇始终没有将六人吞吃,只是在不断地几人周围爬动。隐隐间有将几人包围起来的迹象。也有几只斑斓猛虎途经这里,见到已有数百条的血蟒立刻就反向狂奔,似乎极为畏惧! 墨云被蛇咬的伤口在脖颈处,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是蛇毒已经将那一块肌肤感染得变成深紫。绿色真气不断从墨云体内逸出覆盖在伤口表面,体内的草盛真气则是在自发地抵御着蛇毒。只不过徒劳无功,绿色的真气渐渐被同化为蛇毒的紫色,再也没有治疗的功效。 咔咔咔,巨石堆中发出巨响,周围的参天古树也被震得树干晃动,树叶扑簌簌落下。 嘭,巨石四处飞散,撞在树上,化为碎石,在树干上留下深深地的凹痕!尘烟腾起。原本寂静的林子瞬间变得极为热闹。然而仅仅不到半分钟,林子再度变得寂静无比。 原本是巨石堆的地方现在灰尘缭绕,遮住人的视线,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 不得不说,墨云几人的警惕心已经因为两天的行走而放松了,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这一片林子连一只鸟也没有! 没有任何的飞禽,这在一个树木如此繁多的林子中是多么的令人心生犹疑!但墨云六人中没有一人察觉,还将此处作为歇脚的地方! 烟雾散去,一条放大版的血蟒盘缠在地上,身长约有十丈!双眼冒着森然绿光,口中粘液腥臭,獠牙闪着白光,让人心生惧意。 这是蟒王,它一现身,数百条小蟒停止爬行,蛇头全部朝向蟒王方向,如同行跪拜之礼。 蟒王蛇头扭动,眼中绿光闪烁,似乎是看到了必定是盘中美食的墨云六人。 这些小蟒的阶别可不够一口蛇毒放倒墨云六人。它们牙中的蛇毒是蟒王分泌出的,天关蟒王的蛇毒没有一下取走几人性命,令人心生疑窦。 咝咝,蟒王双眼忽然黯淡下去,一身蛇皮突然失去了光泽。数百条细小蟒蛇不约而同地朝蟒王爬去。 轰轰,大地有些轻微震动。 数百条小蟒围绕在蟒王身旁,一圈又一圈,繁密得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哗啦,小蟒被一道无形的气浪震得四处飞散,蟒王蛇皮寸烂。一条巨蟒从蛇皮之中冲出,金黄色蛇皮,眼中金光闪闪。 蜕皮。 血蟒每一次蜕皮都代表着时限的到达! 第一次蜕皮是在十年时,第二次是在七十年,第三次是百年,第四次在七百年,第五次是在一千年时,第六次是在七千年时,第七次在一万年!至于第八次,还没有历史记载。 每一次蜕皮带来的都是血蟒眼中光芒的改变。由黑入青,由青入蓝,由蓝入红,由红入橙,由橙入黄,由黄入绿,由绿入金! 也就是说,这条蟒王已经是第七次蜕皮了,一万年! 万年蟒王缓缓吐着蛇信,蛇信金黄,有一丝丝湿气。一团金色的薄雾以蟒王为中心扩散出去。只见薄雾触及的地方生机尽失,碧绿的树叶霎时变得枯黄,鲜花凋零,一些走兽在薄雾到来的那一刹那化为枯骨,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令人惊讶的是,离蟒王最近的墨云几人却没有受到薄雾的侵蚀,只是昏迷,没有化为枯骨,似乎薄雾对他们没有影响。 林中一道身影飞速掠过,碰到金色薄雾时身形微微一滞,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朝薄雾扩散的反方向行进。也没有受到影响,在天关级的金色毒雾面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毫不畏惧地向更危险的地方冲去,这是何等的实力。 远处宁浮生盯着那道朝薄雾中心冲去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忌惮之色。这样的实力,面对血蟒,不知道会不会两败俱伤。看来要禀告宗主了。你究竟是谁?若是向着那个宝物而来,那天岚门…… 宁浮生抬头看了一眼乌云笼罩的广阔天地。 轰隆,突然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 天变了。 你们可千万别死啊!我接下来还得靠你们啊!韦呈延神色罕见地露出一丝紧张,甚至焦急。他甚至都不管之前一直跟在身后宁浮生,没有时间了,这金雾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血蟒已经现身,而且蜕皮了,第七次!万年血蟒!岂是六个人关左右实力的小辈能够对付的! 韦呈延每一步踏下,脚落处都有白光点点,然后白光炸开,韦呈延飞速冲向金雾中心。 呼呼,韦呈延微微喘着气,并非疲累,而是紧张,这种情绪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韦呈延没有时间去想了,那个孩子一定不能死! 视野中景物飞速向后退去。终于,一个巨大的身影。金色蛇皮,蛇身十丈,花纹繁复,万年蟒王! 韦呈延脚步刹住,看到仍是躺在地上的墨云六人,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第四十四章 雨幕 莹黄色的火焰在幽暗中晃动。滴答,水珠滴入深潭,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不绝。 在火光照亮的狭小空间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身影站在潭边护栏旁。 除了水滴声,没有任何声响。那个身影只是一直站着,纹丝不动,好似一尊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声音盖住了水滴声,“宗主,我有要事禀报!” “嗯。”人声中有些惊讶,似乎没有预料到来人会有如此郑重其事的语调。 “有天关级高手知晓了三千年前天降神物之事!”宁浮生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无比重要,根据那个男子的行为已经能够确定对方不是信口胡说,而是确切地知道了这个在天岚门高层都算是绝密的事情! 身影动了,这是他几个时辰以来的第一个动作。显然宁浮生的话对他触动很大。 “你确定?”良久之后,被称为宗主的身影开口问道。 “确定,而且实力在我之上。” 实力在你之上?宗主转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宁浮生的实力比之我也只差些许,既然他说对方比他还犹有胜之,那这不就是说那个人和我的实力相差无几,甚至还在我之上。 “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判断?”宗主沉吟道。事关重大,宗主必须要知道宁浮生的判断依据。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话,那天岚门三千多年来的顺风顺水可能就要终止了。 “几日前我在北海沙滩上看见了他,之后他说来这里是要取走三千多年前从天而降的玉玺!刚才我追踪他,发现他去往已经第七次蜕皮的血蟒巢穴!不惧金色血蟒毒雾!”宁浮生面色凝重。韦呈延的一句从天而降的玉玺就足以牵动宗主的神经! 那玉玺是天岚门于这三千年里日益鼎盛的真正原因,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确实适合天岚门。本来天岚门只是这山脉中的一个破落小门派,毫无势力可言,一个人关便是顶梁柱般的强者。 天降玉玺后,一切都忽然改变!原本资质平平的宗门弟子实力增长飞快,不断有人进入人关,甚至有人踏入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一般的天关境界!之后天岚门实力日益增长,直至成为云晞天境中赫赫有名的三大宗门之一! 这一切都可以归功于那尊玉玺!虽然其中也有历任宗主励精图治的功劳,可每一位宗主都心知肚明,要是没有那尊天降玉玺,根本没有他们发挥才能的机会。 “血蟒第七次蜕皮?万年蟒王!”宗主眯了眯眼,严肃的面庞如同岩石般,不动丝毫,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先去蟒王那边看看,我去处理这件事。” “是。”宁浮生点头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瞟了一眼宗主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沉寂潭水。 尽管身为天岚门中知道玉玺的寥寥几人之一,宁浮生并不知道现在玉玺藏于何处,这个秘密估计只有每一任宗主知道了。玉玺是天岚门的重宝,凡是牵扯到玉玺的事情与人物都知道硕大无比的天岚门打起精神去对待! 天岚林中,雨打林叶。 密密的雨幕被浓密的树叶层隔开,沿着树枝滴下。 韦呈延见墨云六人还只是躺在地上没有成为血蟒的腹中美食,不禁松了口气,至于中毒,那是必定的。韦呈延并不奢望遇见蟒王的墨云六人丝毫不受伤害。 白色真气自韦呈延左手探出,覆盖到六人身上隐匿不见。韦呈延眉头微皱,这蟒王不愧是万年,七次蜕皮,毒性真是强。韦呈延探入六人身体的白色真气已经被染得深紫。 不愧是草盛珏流,即使阶别相差如此之大,也可以让宿主几乎不受毒伤。墨云的情况和其余五人不同,受的只能说是皮外伤,侵入体内的毒素早已被草盛真气化解得一干二净。时间过去这么久,墨云的伤势也没有明显地加重,反观其余五人,毒素入体,再不救治估计就要留下永生难除的病根了。 真是奇怪,这蟒王的实力应该足够一口蛇毒将这几人当场毒杀,可这么久了,竟然让这六人都有一口气,它还有什么打算?令人深思啊。韦呈延一边操控真气为六人排毒,一边警惕着蟒王的袭击。 金色蟒王的行为的确怪异,领地里突然闯入一个人竟然没有丝毫行动,反而只是异常安静地盘身,金色双眼看向韦呈延。数百条细小血蟒已经爬入地下,地面上只剩下金色蟒王与墨云六人,以及韦呈延。 金色蟒王蛇信吐收的频率悄悄地加快了,韦呈延微微拧眉,他知道这是蟒王发动攻击的征兆。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实战过,不知道手有没有生。 一瞬间,韦呈延在身前结了二十个复杂印结,白光闪动,耀如红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好险,韦呈延轻轻采取额头的虚汗,看来实力还没有下降到那种程度。 刚才一刹那金色蟒王释放出近百斤的蛇毒,悉数袭向韦呈延,如同海上波涛,令人生畏。韦呈延结的白色印结挡住侵蚀性极强的毒液,被溅射到的草木在一瞬间枯萎化为黑色粉末。 一直昏迷在地的银发段不尘悄悄睁开双眼,眼中太极图旋转,和墨云分阴阳的他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草盛珏流的益处,毒素在他体内的侵蚀被减轻了一些,在加上世间罕有的太极眼使得他在如此之强的蛇毒下仍可以自行恢复神智。 睁开眼的一刹那段不尘就看到了张开血盆大口的金色蟒王。蟒王金色双眼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让段不尘的双腿不自主地抖动了一下,段不尘眼皮微跳,其他五个人都倒在地上,那这个背对自己站着的人是谁?看气势似乎不输那金色蟒王! 在段不尘恢复意识的同时,谈幼敏也睁开她那双无尽幽深的双眼,没有人知道她看向哪个方向。只见她眼中金光闪动,一道道金光交织成复杂棋盘。与此同时,墨云丹田中金光闪耀,一朵金色莲花在珏流中缓缓盛开。 下一刻墨云面色由紫转白,最后变为正常的粉润红色。 韦呈延嘴角微动,这几个小子还真是不能小视,在这蛇毒下竟然还留了一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墨云的草盛珏流救了段不尘,谈家的女孩官子承运救了墨云。 很好,韦呈延轻笑。 第四十五章 天地玺 有一潭水在北海外滩下,名为寒水潭。 事实上,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或者知道的绝大部分都死了。 天岚门真正的枢要之地不是制定各种政策的长老阁,不是藏有万千秘籍的武典楼,也不是被列为禁地的北海滩。而是这个近百年寥寥几人踏足的寒水潭。 平常这里暗无天日,有人时才会燃起寥寥火光。那时才能隐约看见这个面积只有不到两百平方的水潭边建了一圈护栏,十分随意简陋。 这里常年有水滴声。湿气颇重,常人在这里更是能感受刺骨寒冷。 鲜有人会踏及这里,每年只有少数几人会来这里倚栏凭眺。 天岚门宗主云雷,天关六重天,这种阶别的实力在天岚林中也可以找出相媲美的魔兽,但要说实战能够战胜云雷的,还没有出现。 每一次站在潭水边,云雷都会感受到自身的渺小。潭水里有着天岚门三千多年来兴盛的重宝——天地玺。 三千年前,当时还是一个三流宗门的天岚门这个正在为强盛而奋斗。 某日天际划过一道流光,旋即一声巨响在天岚门内炸出,大半弟子因此耳膜震破。宗门内原本就不多的建筑也尽皆化为碎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众人都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尘雾散尽,众人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内黑黢黢一片,却不时有些彩色雾气逸出。 有些胆子大的弟子准备进洞一探究竟,才一脚踏入,便全身爆裂而死。 弟子们心中惊惧,为免更多伤亡,时任宗主的云岚当机立断,将这个地方确立为禁地。这个地方是北海外滩!天地玺的天降之地。 弟子们用土填洞,踩得严严实实。即使如此,洞口上方仍不时有七彩霞气缭绕。 长老院派当时还是弟子的云雷看守,以防另有莽撞弟子踏足此地造成无谓的死伤。 时光荏苒,资质平平的云雷实力进长飞快,隐隐有突破天关的征兆。与此同时云雷还观察到宗门内许多弟子都有类似的现象,只不过比之自己的程度差了许多。 脑子不笨的云雷敏锐地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看守的这个洞的原因。这个洞里,肯定有着什么东西,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有这飘散不绝的霞气! 百年之后,已是天关的云雷作好万全准备后,掀开土层,孤身下洞,惊讶地发现本应该是阴暗无比的洞底充斥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令人迷醉。 云雷定了定神,发现洞底正中央有一尊一寸见方的玉玺! 玉玺通体青色,表面刻有细密繁复的铭纹,隐隐是两只凶煞猛虎形状,一打盹,一瞪眼,纹路之中霞光流转。玉玺不时震荡出青色的光辉,消弭在空气之中。 这就是数百年前从天而降的宝物吗? 云雷小心翼翼地伸向玉玺,轻触玉玺一角。发现没有什么异变后,云雷试图将玉玺拿起。 突变骤生!原本黯淡的洞底内瞬间青光耀眼,一轮又一轮的旋涡形真气玉印凭空出现在云雷上方,狠狠打向云雷。 云雷心中惊骇,体内气血翻涌,强行提起真气揣着玉玺掠向洞口。轰隆,从天而降一道金色奔雷劈向洞中,将云雷直接震得真气逆行,经脉几乎尽断!无力之下玉玺从手中掉落。 只见青色真气旋涡玉印刹那间消散,那股无形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骇人压力也瞬间消失。云雷心念电转,他很聪明,意识到这个玉玺可能根本不能被取走,否则必定会被这些早就预设下的阵法留在此地! 唔,云雷咽回一口鲜血,身子再度掠向洞口,这次没有玉印,没有金色雷电,这个玉玺不能被人取走。云雷心中了然。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深入洞中。 千年以来,沧海桑田,大地沉降,巨洞深入地下,海水流入,形成深潭。 云雷秘密从自己的内阁建了一条密道直通寒水潭,围栏也是他亲手建的。对于这天地玺,他没有太多想法,只要它仍然能够为天岚门提供气运即可,保佑天岚门鼎盛。 宗门内知道天地玺的人极少,除了几位存活至今的当年的弟子,如今已是宗门长老了,也就只有宁浮生、王岐,还有云雷女儿云弗! 这么多年来即使没有多少人知道天地玺,云雷也还是不敢放松对天地玺的保卫。即使它在几千米深度的深潭之下,即使知道它的当世之人只有不到十人,即使身为天关的自己都无法取走! 如今宁浮生却禀报有一个天关实力的男子对这天地玺有觊觎之意,甚至说出了这个玉玺的所在之处,扬言要取走自己的东西。这让云雷不由得深思。 是宗门里出现了叛徒吗?那叛徒的意图是什么?权力?实力的更进一层?还是这个天地玺?抑或是没有叛徒,而是这个男子真的本来就知道天地玺? 每一种猜测代表的后果都是极为的棘手。 云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眉头紧锁。本来有意召开长老会的他迟疑了,因为这一次长老会也不值得信任,那个可能不存在的叛徒也许就是长老会的成员之一。还有王岐,嗯,宁浮生也值得怀疑。哪怕是他禀报此条消息,没准也是扰我视听之举。 不行,我去看看,第七次蜕皮的蟒王,是时候取出它的魔核了。云雷眼中寒光闪动。 此刻站在蟒王面前的韦呈延嘴角扬起,他已经察觉到了在自己身后远处隐藏得极好的宁浮生,那这一次,你们这群毛还没长齐的孩子们又要被我玩一把了。 金色蟒王突然动身,蛇口大张,金色的毒液喷射而出,蛇尾扫向韦呈延,势不可挡。途经的巨树轰然倒地。天关的真气波动在这一刻猛然扩散,潜伏的走兽纷纷奔逃。 即使身在远处宁浮生也能感受到金色蟒王的恐怖,这应该是蟒王的全力一击,之前与那个人缠斗许久终于要一击定胜负了吗?宁浮生眼中精光闪过。他在这里已经看了不短时间,金色蟒王和那个人始终只是互相试探,没有全力一战,但负伤都有,只是不重,可见那个人在北海外滩时不是信口开河,实力的确强大。 在宁浮生所看不到的韦呈延的脸上,笑意盈盈,有一丝狡黠。漫天毒液自他头顶降下。 有一潭水在北海外滩下,名为寒水潭。 事实上,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或者知道的绝大部分都死了。 天岚门真正的枢要之地不是制定各种政策的长老阁,不是藏有万千秘籍的武典楼,也不是被列为禁地的北海滩。而是这个近百年寥寥几人踏足的寒水潭。 平常这里暗无天日,有人时才会燃起寥寥火光。那时才能隐约看见这个面积只有不到两百平方的水潭边建了一圈护栏,十分随意简陋。 这里常年有水滴声。湿气颇重,常人在这里更是能感受刺骨寒冷。 鲜有人会踏及这里,每年只有少数几人会来这里倚栏凭眺。 天岚门宗主云雷,天关六重天,这种阶别的实力在天岚林中也可以找出相媲美的魔兽,但要说实战能够战胜云雷的,还没有出现。 每一次站在潭水边,云雷都会感受到自身的渺小。潭水里有着天岚门三千多年来兴盛的重宝——天地玺。 三千年前,当时还是一个三流宗门的天岚门这个正在为强盛而奋斗。 某日天际划过一道流光,旋即一声巨响在天岚门内炸出,大半弟子因此耳膜震破。宗门内原本就不多的建筑也尽皆化为碎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众人都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尘雾散尽,众人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内黑黢黢一片,却不时有些彩色雾气逸出。 有些胆子大的弟子准备进洞一探究竟,才一脚踏入,便全身爆裂而死。 弟子们心中惊惧,为免更多伤亡,时任宗主的云岚当机立断,将这个地方确立为禁地。这个地方是北海外滩!天地玺的天降之地。 弟子们用土填洞,踩得严严实实。即使如此,洞口上方仍不时有七彩霞气缭绕。 长老院派当时还是弟子的云雷看守,以防另有莽撞弟子踏足此地造成无谓的死伤。 时光荏苒,资质平平的云雷实力进长飞快,隐隐有突破天关的征兆。与此同时云雷还观察到宗门内许多弟子都有类似的现象,只不过比之自己的程度差了许多。 脑子不笨的云雷敏锐地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看守的这个洞的原因。这个洞里,肯定有着什么东西,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有这飘散不绝的霞气! 百年之后,已是天关的云雷作好万全准备后,掀开土层,孤身下洞,惊讶地发现本应该是阴暗无比的洞底充斥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令人迷醉。 云雷定了定神,发现洞底正中央有一尊一寸见方的玉玺! 玉玺通体青色,表面刻有细密繁复的铭纹,隐隐是两只凶煞猛虎形状,一打盹,一瞪眼,纹路之中霞光流转。玉玺不时震荡出青色的光辉,消弭在空气之中。 这就是数百年前从天而降的宝物吗? 云雷小心翼翼地伸向玉玺,轻触玉玺一角。发现没有什么异变后,云雷试图将玉玺拿起。 第四十六章 韦呈延死 许多人都相信一句话:眼见为实。却不知道其实欺骗自己最深的可能就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在离金色蟒王的远处,一棵树上宁浮生默然站着,水墨长衫随风飘动。身旁一袭黑衣的云雷双眼望向前方,视线中韦呈延正在与金色蟒王战斗。 天关之间的战斗,场面有多宏大,这一场并没有都没令人心情激动,一直都是小范围。 即使如此,双方战斗的那一片区域已是一片焦黑,原先生长的巨树以及魔兽被悉数毁灭,化为虚无。 “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是这一届的弟子吗?”云雷问道。这一届的招新他并没有过问,但作为宗主的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是天岚门第三次考核的时间,新进弟子都会在这里进行最终的实力展示。 “嗯,”宁浮生说道,“这几人天赋实力都极为不俗。” “五岁的地关巅峰,三位人关高阶,一个胆识过人、妙手独到的少年,还有一个在枪法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高深造诣。”作为这一届招新的负责人,宁浮生对现在在天岚林中的这些新人都有些观察了解。 那一日徐小北木枪断瀑宁浮生也看到了,大为赞赏,这一手和墨云的四两挑皆是让人不禁拍案。 “五岁的地关巅峰?”云雷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谈幼敏,外表来看真是普通啊,除了容貌和小时候的弗儿不相上下,这个天赋,确实强悍,弗儿五岁时也没有这个水平。 “不过这几个孩子在金色蟒王和那个人的战斗范围内,估计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了。”云雷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已是一片焦黑的土地,这几个孩子到现在竟然还是全身,没有被波及。是那个人在刻意地避免吗? 看这身手,真压波动,真气浑厚连绵不绝,实力的确已是天关程度,不过看这个情况,这个人似乎敌不过金色蟒王啊。云雷望向背影已经有些佝偻的韦呈延,心中思索道。若是一个万年蟒王都不能强杀的话,那想要在我天岚门的地盘取走天地玺,哼,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伪装吗?不过要是是伪装的话那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这个人已经察觉到了我和宁浮生在这里暗窥?云雷向来多疑,刚想到到一种可能,便紧接着想了许多。这是他一直以来将硕大的天岚门控制在手中的原因。 宁浮生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墨云六人,没有丝毫出手的意图,这次是来观察那个人的,不能打草惊蛇,即使躺在地上的是这次招新中最有潜力的几人,但相比于天岚门千年以来的重宝,显然还是后者更重要。 醒来的段不尘在短暂的睁眼之后毫不犹豫地再次闭上双眼,因为他知道了这是两个天关级别的人之间的战斗,此刻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和黑眼对战的投降的家伙竟然是天关级别的实力,那当日他为什么要向谈幼敏投降!段不尘心中疑惑,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有那金色的巨大蟒蛇是怎么出来的,我们估计就是这个蟒蛇弄昏的,那我为什么没有死! 为什么天关的没有下杀手,还有墨云也没有死,天关的留着我们的命是要干什么?段不尘脑中思绪千万,他与墨云有分阴阳的印结,能够感知彼此的生命气机。 至于任昊、叶梓琪、徐小北、黑眼估计都没有死,这个天关留着我们肯定有什么目的,段不尘心中断定。那我就在这里静观其变。 谈幼敏闭上的黑眼之中金光交错,她比段不尘所观察到的还要多,她甚至知道在百米之外有两个天关在悄悄观察这里的景况!她将墨云治疗好蛇毒之后便再次进入假寐,她从不担心自己的生死,这个世界上能杀得了她的人还不存在! 既然杀得了她的人还不存在,那能杀得了他的人也不存在! 金色蟒王蛇尾狠狠拍下,劲风鼓动,气流犹如刀片般锋利,与此同时可怕的蛇毒层层叠叠泼落而下。 这里已经是一片焦黑空地,地上已是无比湿润,无处不在的蛇毒在地上纵横流淌,在阳光下蒸发出的紫色雾气将这片地域笼罩。 不待韦呈延动作,金色蟒王再次蛇信频吐,只见平地之上气旋突现,如同龙卷风般席卷,细流般的蛇毒被瞬间吸起,随后湿润无比的焦土也被龙卷风带起,袭向韦呈延。 韦呈延微微一笑,“是时候了。” 韦呈延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人,嘴角掀起,就这么办。 远处宁浮生和云雷面色不改,金色蟒王如此程度的攻击,以及可以算是动真格的了,显然是厌倦了不断地试探,准备一击将那个人留在这天岚林。 云雷眯了眯双眼,这种生死之斗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有着无法掩藏的一面。宁浮生也是紧盯这个紫色浓雾,他倒要看看那个人是否真有与那个口气相匹配的实力。 远处紫色毒雾散开,只见被白色真气团包裹住的六个孩子迅速远离那片焦黑的空地。 场地中央韦呈延洁白长袍化为碎片,全身伤口无数,伤口处已经由紫变黑。价值不菲的折扇扇骨碎裂,扇面破损,掉落在韦呈延身旁。 金色蟒王看也不看韦呈延一眼,重有千斤的蛇尾狠狠拍下。啪,一声巨响,只见韦呈延尸体深深陷入焦土之中,全身扁平。 远处云雷皱了皱眉,那个人就这么死了,这么简单?云雷不敢相信,看这种情况,显然那个人已经在金色蟒王的蛇毒下死了,更是被刚才那一尾拍得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去看看,你去把那几个苗子救下。”云雷对宁浮生嘱咐了一句便消失在原地。 宁浮生看着旁边原本还站着一个人的树枝,微微一笑,“果然,你对这件事无比重视,这么多年了,你有多少事是自己亲自做的?”宁浮生笑得意味深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吧,连这个秘密都知道,你不会连一个蟒王都打不过,那你装死的目的是什么呢?嗯? 第四十七章 醒来 许多人都在猜测云雷的实力,但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知道他曾经越阶杀过高阶天关强者。 焦黑空地上,紫色雾气久久不散,地上金色蟒王双眼已经失去光泽,蛇嘴微张,腥臭的黏液缓缓流出。它被人从七寸处一击斩断身体,即使是万年蟒王,也只是苟延残喘了一会儿便失去生机。 伤口处淡蓝色雷芒闪动,即使已经离开主人半个时辰,仍然具有不小的威势。 巨坑中,身着黑衣的云雷蹲在韦呈延身旁,眉头微皱,“这死得真是凄惨,我连脸都快看不清了,不过看你这身衣服真是考究啊,这把扇子也是价值不菲。” “你会不会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呢?”云雷冷笑道,“你就这样死了,让我很不放心啊。” 云雷轻叹一声,站起身来,看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金色蟒王,“留你这么多年,实力还是不够,不过好歹没有太过辜负我的希望。你的这副身体以及魔核我就收下了。”云雷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圆边淡蓝色雷芒闪动。 只见金色蟒王身形瞬间扭曲,周围的空间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下一刻,身形巨大的金色蟒王消失。 云雷缓缓转身,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宁浮生看完云雷所做的一切后,淡淡笑了笑,“真是强啊,和那个玉玺有多大的关系呢?”宁浮生眼中精芒闪过。 看向眼前六个仍然昏睡在地的墨云六人,宁浮生拧眉,“那个人临死前竟然是救了这六个孩子,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呢?难道说这几个孩子中有他的同伙吗?” 宁浮生转身离开,“这些我就不操心了,宗主,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想到了这些可能吧,天岚门三千年来顺风顺水,看样子这天肯定是要变一变了。” 不过你应该也不在乎天岚门吧,对于你来说,女儿才是最重要的吧。不是吗?云雷。你的女人为了生下那个孩子可是用了一条命啊!不过真是令人惊讶,你的女儿竟然和你一脉相承,九品得天,令人羡慕啊,天岚门无数弟子也没哪个能够比得上那个孩子! 九品得天,云弗!年十六,人关三十六重天!千年难遇! 南山素瀑,本是死在蟒王蛇毒下的韦呈延安然坐在巨石上,满脸笑意。 云雷和宁浮生,宗主和支主,嗯。这样一来就剩下那个天支支主我还没见过了。 临死前将那六个孩子送出去了,不知道这两个聪明人会想到哪些呢?韦呈延展开折扇,笑意盈盈,会不会认为其中有我留下的种子?如果这样猜的话,那就错了,我的种子的确有,却不是一个,这六个孩子都是我的种子! 天岚门,三千年来借助我的天地玺得了这么多的好处,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九品得天,你们必须付出代价,这天岚门,这天地玺,这九品得天,都得归我! 韦呈延的脸色变得罕见的狰狞,眼中的凶狠似乎能够穿越时间。 天岚林中,天朗气清,这一片地带树叶并不繁多,和煦日光可以直直洒下。 段不尘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混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墨云低着头,眼神无比清澈,怀中谈幼敏紧闭双眼,似乎睡着了。 旁边一棵树旁徐小北和任昊仍在呼呼大睡,嘴角的口水滴到地上,浸润一片。 叶梓琪则是早已醒了,望向远处那片焦黑空地,双眼深邃,一幕幕地回忆昏睡前的场景,秀眉微皱。 “我们昏倒后发生了一场大战,阶别应该是天关的。”段不尘开口道。 “嗯。”墨云点了点头,他醒的也早,虽未看到什么,但是却能凭借草盛珏流对外界进行更加敏锐地感知,天关,实力真是令人生畏啊,墨云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狂热。 “我们为什么会活下来?”叶梓琪看向段不尘,一丝不苟地问道。 “第一场考核中谈幼敏对战的白衣书生久了我们,不过他本人好像已经死了。”段不尘静默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他知道那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有如此的能耐,但那个人舍命救我们是为了什么?段不尘也想不清楚。 墨云疑惑道:“那个人有这种实力?天关!他为什么要就我们?” 段不尘摇了摇头,他也毫无头绪。叶梓琪眯了眯眼,看来要问问敏姨了,她应该知道这一切。 “我们去那边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叶梓琪提议道。 “如果再发生危险怎么办?”段不尘忧虑道,之前一次毫无防备,这一次可不能再自寻死路。没有两次好到不敢相信的运气。 叶梓琪默然,墨云微微点头。 气氛一时间无比沉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唔,睡得好爽啊!”徐小北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大声道:“你们睡得怎么样?” 墨云、段不尘、叶梓琪一时间一愣,都是直直盯着徐小北,睡得好爽?你是有多神经大条! 徐小北见三个人盯着自己,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发现墨云怀中还在熟睡的谈幼敏以及身旁打呼的任昊,立刻醒悟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不知道还有人没起床!” 什么!你不知道还有人没起床!看你表情还满脸内疚,兄弟你不会是来搞笑的吧,难道你不知道不久前你的小命还保证不了能不能留住吗? 三人俱是无话可说,想解释也不知从何开始,那就随他去,安静一会儿也好,毕竟还有两个人没有‘起床’呢! 被徐小北这么一弄,刚才沉凝的气氛瞬间化为虚无。 谈幼敏从墨云怀中缓缓坐起,双眼全黑。 叶梓琪一直很好奇这个五岁的地关巅峰为什么有这么一双奇异的眼睛,但一直没有问过,因为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有快乐童年的女孩。 段不尘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耀眼的太阳。 等任昊醒了休整一下就出发吧,十五天采集魔核,现在还一无所获。身体也有些虚脱,看来还是受了天关间战斗的影响。 第四十八章 分开 一只身形巨大的纯白猛虎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此刻它白如雪缎般的皮毛已被鲜血染红,猩红的血液从颈部的致命伤口汩汩流出。 徐小北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丝帕细细才是这沾染些许血液的枪尖。 “小子,你这枪沾点血还要擦吗?”任昊扭头看向徐小北,大声道。 “是啊,我这枪要是不及时擦的话,以后就擦不干净了。”徐小北头也没抬,轻声答道。 段不尘从人关巅峰的白虎体内缓缓取出晶莹魔核。这是他们四天以来取得的第一颗魔核。人关巅峰的品质,还算不错。要是再往上就是天关了,这个级别几人不敢主动挑衅,毕竟实力鸿沟大得让人不敢猜测。 “我们这样的收集速度太慢了,这样的话第三场考核我们就没有希望了。”段不尘终于缓缓开口道。 段不尘此话一出,墨云五人都是转头望向他。段不尘说的是事实,六个人,四天,只有一颗魔核。这样的成绩,的确不能让人有信心通过第三场考核。 “我们分成两队吧。”段不尘提议道。 这个提议经过他的深思熟虑。考虑到目前可以获得的魔核最高阶也只是人关巅峰,这种程度的三人一起足够对付,再高阶的六个人一起也无法对付。所以这样做可以提高获得魔核的速度而且不影响品质。需要担心的就是小队的安全,毕竟不能保证遇到其他队伍时不会发生冲突。那样的话,三个人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 这是唯一需要担心的,解决的办法就是六人之间的消息冲突。但是这个如何解决?段不尘想到了。 “我和任昊、徐小北一队,剩下的墨云、谈幼敏、叶梓琪一队。”段不尘缓缓说道,他和墨云有分阴阳印联系,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景况,这种感觉在某一方处于险境时尤为强烈。这样的话,两人分在两队,就可以保证队伍间的及时支援。 墨云点了点头,他自然能领会段不尘安排的含义。叶梓琪扫了一眼段不尘和墨云,轻轻点了点头。印象中这两个人好像一直都比较清楚对方心中所想的,这么了解吗? 徐小北和任昊笑了笑,好啊,没问题,三个人打魔兽才有挑战性嘛! “不过,”徐小北突然转身对墨云道:“你小子真是爽,队里就两个女的都和你一队,小爷我这半个月结束后要向你好好讨教讨教。” 墨云怔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徐小北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和女的一组很爽吗?比起这个,他更想和段不尘谈幼敏一组。可是情况不允许。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段不尘点头道:“那就这样,我们分为两队,分头获取魔核,记住千万不要莽撞,小心行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可以在林中会合的,如果没有,那就在原来进入的地方聚齐。” 几人点头,“注意安全。” 段不尘带着徐小北和任昊大步离开,时间并不宽裕,要尽快收集魔核。 原地墨云看向叶梓琪,“朝哪儿走?” 叶梓琪偏头看向谈幼敏,“小妹妹你觉得应该朝哪儿走?” 谈幼敏抬头看了一眼叶梓琪,旋即平视前方,一言不发,完全无视了叶梓琪的话。 墨云尴尬地笑了笑,道:“她不是很喜欢和人说话,所以问她应该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叶梓琪点了点头,露出我理解的表情,“那就走这边吧。”叶梓琪转身选了个方向,缓缓离开。墨云跟在叶梓琪身后,身旁谈幼敏黑眼之中金光闪过。 空无一人的原地突然现出一个挺拔身影,“可以,挺聪明的,知道兵分两路,不过这样的话,要是碰到朱穜你们该怎么办?真是期待啊。还有如果天关级魔兽袭击你们,你们又怎么逃脱,有趣的孩子们。” 韦呈延摇开折扇,扇上山河日月,光芒四射。白烟阵阵,韦呈延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一缕白烟随风而散。 北海外滩。 洞中狂风呼啸,其中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噼啪声。火光闪动,潭水上有数座古老石台浮在水面。 一少女盘腿而坐,石浮台纹丝不动。少女身穿洁白衣袍,胸口处有金色细线綉成的醒目‘一’字。 天岚门主脉首席大弟子——云弗,九品得天。 这世上有一种人一出生便具有真气属性,无需日后苦习功法辛苦附加。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得天’。与生俱来,得天独厚。他们天生具有真气属性的原因是他们的灵脉从一开始就具有某种属性的特质,如火;如雷……以致于产生的真气也具备了相应的特质。 后人将得天体内的灵脉按照品质分为一到十品。旁【品阶越高品质越好。 九品雷系得天,云雷可以因为这个睡觉笑出声! 石浮台上,云弗嘴唇紧抿,面色微红,神情严肃。 噼啪!一道雷电在云弗身旁闪现,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沉寂几秒后,又有一道雷光闪动。 噼啪噼啪啪啪,爆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在洞中不断回荡。昏暗的火光摇摆不定。 轰隆隆,十几道雷电在洞中凭空炸出,将少女围在中间。 平静的潭水终于起来波纹。下一刻,水幕腾空而起,与雷光相接,噼啪声不绝于耳。洞中轰鸣一片,炸人耳膜。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雷光闪动,交织成网。 轰隆,啪啪啪啪,十几道水柱在少女身边腾起,少女表情不变,双眼之中尽是漠然。 洞外云雷默然伫立,表情冷峻,如同刀削一般,一丝不苟,无比生硬。 看弗儿的威势,似乎很快就要晋升天关了。云雷嘴角掀起一丝微笑,表情欣慰,看来我要给弗儿准备一份大礼了,什么好呢?云雷眼中多了一抹温柔。 北海上海浪滔天,宁浮生踏浪而行,袖袍鼓胀,看样子云弗很快就要晋升天关了,那我的那份大礼要准时送出了。宁浮生轻笑了一声。 大礼啊,我一定要送出去。 第四十九章 紫玉 墨云六人进入天岚林已经是第五天,获得人关巅峰魔核一颗,此外没有收获。相比于墨云这一队,其他队伍有的魔核已经多得数不过来,有的颗粒无收。队伍之间的差距尤其大。 随着队伍不断向林子中心前进,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有少数队伍之间有了摩擦。彼此之间都在觊觎对方的魔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在林中飞速地传播,以朱穜为首的几支队伍近日截杀了一只重伤的天关低阶魔兽!这就是说,朱穜的队伍有了一颗天关的魔核!那岂不是说他们稳过第三场考核,那那些获得许多人关魔核的队伍怎么办?名额就那么多。 一时间,许多队伍都在搜寻朱穜的队伍,必须要将这个队伍扼杀在考核结束前!否则大家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朱穜队伍截杀天关魔兽的消息是真的话,那么就不可能仅仅只有一只重伤的天关魔兽,必然还有一只没有被发现。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只还活着的天关魔兽,取走它的魔核。 这是墨云听到传闻后的想法。 叶梓琪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能想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鲜有人会去想那只天关魔兽受重伤的原因。不过另外一只天关魔兽是否重伤这个并不能确定,只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不过即使找到那只天关魔兽,三个人也是断然对付不了的,瘦死骆驼比马大。两个地关一个人关想要去杀一个天关魔兽,痴心妄想。 朱穜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人数占优啊,几十人,杀一只重伤的天关,虽然勉强,但还是可以取出魔核的。 但墨云执意认为另一只魔兽必然是重伤,三个人可以去找找试试。 叶梓琪反问为什么,墨云说不出来,但却建议找一找试一试。否则仅仅是人关魔核没有什么竞争力。 这样一来,叶梓琪也是不得不点头同意,这说的的确没错,有人关魔核的队伍太多了。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去夺取朱穜队伍的那只魔核,但看上朱穜队伍天关魔核的队伍不在少数,到时候争夺起来可能被人黄雀在后。 这是一条小溪流,清澈无比,许多游鱼,鳞片在日光下闪耀。溪底的石块散落有致。溪旁树木低矮,草色青青,偶尔有几只白兔松鼠蹦跳而过。 墨云蹲在溪水旁,捧了一手水洒在脸上,“不错,这水好凉。” 身后叶梓琪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墨云。进入这个队时,以为这几个人都是正常的。后来发现只有那个银发的和眼前的这个是正常人。任昊则是一个痴迷武力的莽汉,黑眼的女孩性格孤僻,不喜说话,后来加入的徐小北则更是脱线,与正常两字背道而驰。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墨云也不正常,性格变化太大,有时像一个智慧的老者,有时又像一个小孩心性极重的顽童!居然会在这处处危险的天岚林因为溪水而高兴,叶梓琪已经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了,她的童年结束的早得她都没有什么记忆了。 叶梓琪手放在剑柄上,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情况。谈幼敏站在墨云身旁,闭上黑眼。 墨云的声音突然变了,“我说,我想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受了重伤的天关魔兽了。”墨云的声音有些抖。 溪水之中一尾鳞片几乎全无的金鱼缓缓游动,金色的雾气笼罩全身。周围的鱼类全都停止了游动,围在金鱼身旁。 叶梓琪看到这副景象不禁头皮有些发麻,令人震惊,天关魔兽这么快就出现了,原本都没有抱希望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天关面前,两个地关一个人关能活得下来吗? 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不过接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可以揭晓了。 墨云几人听到天关魔核的传闻是今天早晨,没想到下午就会在这小溪里见到受伤的天关魔兽。 笼罩金鱼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墨云已经看不到金鱼的身体了。 墨云表面上身体没有动分毫,这个时候不能让天关的感受到丝毫威胁。否则这条命可能就保不住了。墨云体内此刻却是真气涌流,如奔腾的江河。 谈幼敏面色微变,睁开眼睛,原本已经交织成网的金光缓缓散去。 本王看来是气数已尽,此生太多遗憾,不如就结你一份善缘吧。 墨云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苍老无比,有气无力,有一丝解脱。 是谁? 是我! 一个曼妙身影出现在墨云脑海中,面部却模糊不清。女子身穿金色丝线织成的长裙。脚步优雅,气息柔和。 我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个没有鳞片的金鱼,孩子。 女子缓缓开口道。 什么,墨云目瞪口呆。不是金鱼吗?怎么会变成一个女子! 女子轻笑,孩子你没听说过修为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任意变化形态吗? 墨云听到这句话后背后冰凉,他自然知道修为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变化形态,可是那种程度不是一个天关可以企及的啊! 师父曾经说过所谓的道途极致并不简单的是一条道途达到巅峰,在巅峰之上更有品阶! 难道今天我真的碰到了这样的强者了吗?墨云心中惊骇。这样的强者都被打成重伤,那个魔兽得有多强? 女子轻哼了一声,体内的痛楚已经无法忍受了。 好了,孩子,你把手伸过来,我和你结一份善缘。 墨云木然点了点头,拒绝?无法做到,面前的估计抬手间可以让自己灰飞烟灭。 墨云走向前去,伸出了手。 女子轻笑,将自己的手也伸出,轻轻放在墨云手上。女子的手白皙嫩滑,让墨云不禁愣了愣神,这个感觉好像就是鳞片的滑腻。徐小北要是在现场非得捶墨云几下不可,哪有人将女子的手与鳞片联系起来的,太煞风景! 记住了,我的名字,紫玉。 女子说完这句话后,金光大盛,身影消散。 溪水中金色雾气散开,一道金光射入墨云眉心,与此同时墨云后背出现一个龙形纹身。 金光耀眼的椭球形魔核在溪水中悬浮不动,游鱼四散。 第五十章 机遇 漫漫历史长河中,有无数人的人生经历被广为传颂。许多年少坎坷的修士在一次奇遇后人生大变,走了另一条人生轨迹。 那位目前知名度最高的天关强者不就是在人关境界内卡了数十年之后被一个高人指点,刹那间入天关,从此便是这天关境界内最强者,至今无人能在天关境界中敌得过他!号称天关不败九千年! 紫玉,可以化人,天关之上的境界,却要与墨云结一份善缘。 墨云没有拒绝,因为没有拒绝的资本。紫玉只是金光幻化之后墨云后背便多了个无法去除的纹身。 这可以说是一份机遇,因为墨云身上多处那个诡异纹身时,阶别便突升到八重天圆满! 没有任何的过程,只是一瞬间,墨云就感受到了体内气息的变化,真气归于丹田,万川归海,气势磅礴。墨云头发无风自动。身旁的叶梓琪能看到墨云身边隐隐有金光闪现。 谈幼敏秀眉微皱,墨云的阶别涨得太快了,快的让人无法不察觉。叶梓琪看了一眼消失金色雾团的溪水,若有所思。 细小的金色晶核在墨云右眉骨中缓缓旋转,散发出金色的雾气,一丝丝游到墨云扩大几倍不止的珏流中,消隐在汪洋般的碧绿之中。 好了,孩子,你把手伸过来,我和你结一份善缘。 墨云脑中不断响起这句话,女子柔和的声音让墨云有一些茫然。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诡异。 听闻朱穜队伍获得天关魔核,想要寻找另外一只重伤的天关魔兽,结果幸运地在溪水中发现,紧接着发现天关魔兽并不止天关阶别!随后天关的话更让人惊讶,结一份善缘,随后自己的实力便突升,一下子进入八重天!还是巅峰!这样的实力已经是人关境界了! 墨云脸上多了一抹阴霾,这样的阶别提升弊端太大,没有时间的堆积,没有基础,远不是货真价实的八重天圆满!紫玉?说的善缘就是这个吗?墨云总有一种预感,紫玉所给自己的不仅仅是这个虚浮的阶别上升,而是不可察觉的一些方面。 墨云伸出手将溪水中悬浮不动的天关魔核轻轻握在手中,好凉,像是要凉如心中,墨云眼前一阵模糊,脑中好像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可是并不知道多了些什么。 墨云看了叶梓琪一眼,“这是天关的魔核,我先保存着。” 叶梓琪点了点头,又望向溪水,眼神深邃。 揣入怀中的一刹那,墨云眉骨中金色晶核旋转陡然加速!魔核颜色迅速褪去,变为灰黑。那一刻晶核金光极盛。使得墨云右眼那一刹那几乎要放出金光! 墨云只觉眉间一阵刺痛,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走吧。”墨云对叶梓琪和谈幼敏说道,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邪门,再呆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叶梓琪点头,今天的事太过诡异,天关自行了解?身旁的墨云境界飞升,已是人关气息。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叶梓琪脑中将之前的景象一幕幕回放,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短短时间内墨云阶别便突涨!匪夷所思。这个男子,真的是全身都是秘密。叶梓琪不禁又想起那天墨云接她一剑。明明只是地关,为什么会有那种气势与气力? 看来以前还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过同辈中的年青俊杰,才会为现在所见的不断惊讶。 溪水旁,白烟缭绕而起。 韦呈延折扇轻摇,从白烟中缓缓走出,嘴角有一丝微笑,嗯,紫玉?结一份善缘?死后还留着一手,是为了杀我这个仇人吗?不过你好像不知道我之所以将你打成神仙都就不回来的死伤就是给与你临死前还有过交流的孩子铺路。你这样帮他提升实力,看似太过粗糙,可你一定留了后手吧。毕竟你活了也有数万年,没点脑子估计是不可能活到今天的。 所以你给他留了什么呢?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的魂晶,那道射入他眉心的金光应该是你的魂晶吧。如果我的脑子还没有因为数千年的混沌而迟钝的话,那想必你的魔核精华已经被魂晶吸收了。这个应该是你给这个孩子最大的礼物吧。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要这个孩子干什么?你会怎样要求他为你做事呢?你啊为什么三个孩子中只与这个孩子结一份善缘,难道你也看上他那点了? 哈哈哈,轮回道途,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果真是世间第一道途啊,连一个踏入征途的超天关都无法忽视! 韦呈延的眼神有一点阴冷,你最好不要指使那个孩子坏了我的事,他是我的棋子!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我会让你隐藏在魂晶中的那点可怜的魂念彻底消失! 韦呈延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墨云三人离开的方向。 我已经好久没有下过棋了,让我来看看这几千年里有没有棋力胜过我的人出现,不过,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恐怕没有智谋都是没有用的吧! “尘子,我们逛了这么久,也只拿了几个人关的魔核。感觉好没用啊。”徐小北百无聊赖道。 “知道没用还不抓紧!尽在这讲屁话!”任昊大声道,“赶紧的,小心大爷我捶你!”任昊扬了扬手中巨斧。 嘁,徐小北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显然没有把任昊的话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小云他们获得了几个魔核。不知道有没有天关的。”徐小北说道。 任昊啐了口唾沫,“小子异想天开!” 段不尘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路以来,两个人一个自称大爷,一个自称小爷,你一句我一句,像说相声一般,毫不停歇,让段不尘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墨云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收获,朱穜他们已经有天关魔核了,这样下去真的有可能被淘汰啊。得再抓紧一些才行! “好了,别说了,抓紧收集魔核,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好。”段不尘终于开口道,必须要终止这两个人的嘴炮,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任昊也是个话唠呢? 听段不尘这么一说,两人知趣地闭了嘴。 终于安静了。 第五十一章 金光 吼!这声音低沉雄浑。 “什么东西?”墨云循声望去。 一头不知名的魔兽飞速冲向自己,好似一团火焰,似乎都要将周围的树木燃起。只是几个眨眼间,魔兽便从百米外冲到墨云三人身前。 魔兽高约两米,身长约六米,奔跑时双蹄隐隐有火焰腾起。 墨云眉头皱起,这个魔兽,天关! 天关人关之间便是一道分水岭,两者之间实力天差地别,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止步于地关巅峰,能跨入天关的都足以自傲。对于魔兽来说更是如此,踏入天关之后更是具有灵智,可与常人比拟。 叶梓琪含光瞬间拔,剑气逼人,没有任何保留。 面前是天关阶别的魔兽,哪怕是刚刚进入天关,但仅凭自己三人是不可能敌得过的! 天关与人关之间的差距大得让人绝望。十几个人关也不能杀死一个人关,那是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在绝对的阶别面前,天赋神兵都是虚无,绝对的实力碾压,无视任何的外物! 对于墨云三人来说,这魔兽的出现可以说是死神降临,仅看魔兽的速度,三人就难以逃掉。 那就只有正面硬撼了!墨云体内真气奔涌,体表顿时多出一层碧绿色,只希望段不尘尽快感知到这边的情况,赶过来吧,虽然人数可能改变不了结局,但几个人应该可以脱身,不至于陷入死境。 热浪扑面而来,墨云面色一凝,旋即几步踏出,迎向势不可挡的天关魔兽。 羽行,仅仅十几步,墨云的速度就达到了可以说是恐怖的境地,在叶梓琪的眼中,墨云此刻已经是一道残影,眼睛跟不上墨云的运动,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墨云瞬间转移了一般! 他的速度比之第一场考核时又快了一些。叶梓琪想道,含光剑气涨三分,缓步迎向天关阶别魔兽。 谈幼敏双眼之中金光交错,如棋盘般纵横有序,在她眼中,所有物体的运动都被慢化为一张张图像印刻在脑中。在她眼中,墨云的步法显然有迹可循,叶梓琪的步子也不是随意踏出,倒是那只天关魔兽只是简单地冲撞而来。 火犀牛,天关一重天。全身包裹火焰,极为炽热,寻常物体不能近身。 墨云一个闪身,匕首划过火犀牛腹部,咔咔金属般碰触的响声,墨云只觉一向冰凉的匕首瞬间变得烫手,右手几乎都要起泡。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受得了这些火焰的,自己不觉得烫吗?墨云身形疾退。 叶梓琪紧接着冲上去。霸道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一战! 含光剑气重天,青紫剑气直指迎面而来的火犀牛。 叶梓琪全身青色剑气包裹,对火犀牛身上的炽热火焰怡然不惧,一个轻盈转身便贴近了威势逼人的火犀牛。 之见火犀牛似乎没有看见叶梓琪般,不对她的攻击做什么防备和反击,只是直直地冲向急速后退的墨云。 火犀牛喘了几口粗气,鼻孔处隐隐有火光闪现! 吼,又是一声大吼,这一次的浑厚比之之前更盛,墨云心中一惊,步伐顿时乱了,速度降了下来,天关级的火犀牛瞬间抓住这个机会冲到墨云面前,下一步便是要将墨云顶穿! 墨云双眼圆睁,眼中金光闪现,与此同时眉心中金色晶核旋转加速,一股说不出的奇异力量贯穿墨云全身。下一刻墨云好似有了无穷的力量,不退反进,双手抱住火犀牛头颅不容反抗地将它掀翻在地! 墨云后背上纹身闪亮,红光好像血液一般在墨云纹身上流淌! 、 原本在林间静静走着的段不尘突然感觉丹田一阵刺痛,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充斥着大脑。段不尘眉头紧拧,“不好,墨云他们有危险了!” 正在前面走着的徐小北和任昊不约而同地回头。 “走这边。”段不尘转了个身,率先奔跑起来。 徐小北和任昊两人一脸惊讶,忙不迭地跟上段不尘。 这两个人是啥关系啊,咋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危险,甚至还知道位置! 徐小北和任昊对视一眼,皆是了解对方想法。 该不会是心有灵犀吧!两个大男人心有灵犀?太可怕了,他们俩该不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吧。 徐小北又与任昊对视一眼,又是清楚对法想法,会心一笑。 太默契了。 “墨云等等我,我马上到!”段不尘双眼皆是太极图案飞速旋转,体内真气快速周转周身。 墨云将火犀牛掀翻在地后在场的均是怔了一下。 一个人关将天关的掀翻了?叶梓琪忍不住多看了墨云几眼,想要在墨云身上看出点什么。 只见墨云腹部的衣服被火犀牛身上附着的火焰灼烧成灰,露出结实的肌肉。 墨云眼中金光耀眼,夺人眼球。叶梓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墨云的双眼,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谈幼敏,只见谈幼敏眼中金光交错。原来是这样吗?叶梓琪心中想道。 原来是这个女孩做了这一切吗?这个女孩的实力不止天关! 好神奇的法门,叶梓琪心中忍不住惊叹,这种如此赐予实力的法门即使她这个天地玄境玄冰宗的少宗主都没有见过。 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头?叶梓琪眼中精光闪现,从一开始,就这个五岁的黑眼女孩最神秘。 墨云也是心中惊诧,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不过一个境界还没稳固的人关,怎么可能将一个天关魔兽掀翻在地!墨云扭头,不经意间看到谈幼敏眼中的金光。 是她吗?墨云当然知道自己眼中有金光爆闪,这个状况他之前也有过,一直想知道这个金光是怎么来的,但没有线索,只知道每次眼中有金光时自身实力就会飞涨,这个金光之前已经帮自己度过一次危机了,还以为是师父留下的神奇法门呢!原来是她吗? 墨云心中惊骇,在他眼中,谈幼敏虽然天赋绝佳,活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更有天赋的,但她才五岁啊,实力只是地关巅峰,可如果这个金光是她做的话,那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墨云不禁看向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的谈幼敏,这个女孩,到底是谁?认识她到现在以来,第一次想要知道她的家族父母! 吼!这声音低沉雄浑。 “什么东西?”墨云循声望去。 一头不知名的魔兽飞速冲向自己,好似一团火焰,似乎都要将周围的树木燃起。只是几个眨眼间,魔兽便从百米外冲到墨云三人身前。 魔兽高约两米,身长约六米,奔跑时双蹄隐隐有火焰腾起。 墨云眉头皱起,这个魔兽,天关! 天关人关之间便是一道分水岭,两者之间实力天差地别,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止步于地关巅峰,能跨入天关的都足以自傲。对于魔兽来说更是如此,踏入天关之后更是具有灵智,可与常人比拟。 叶梓琪含光瞬间拔,剑气逼人,没有任何保留。 面前是天关阶别的魔兽,哪怕是刚刚进入天关,但仅凭自己三人是不可能敌得过的! 天关与人关之间的差距大得让人绝望。十几个人关也不能杀死一个人关,那是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在绝对的阶别面前,天赋神兵都是虚无,绝对的实力碾压,无视任何的外物! 对于墨云三人来说,这魔兽的出现可以说是死神降临,仅看魔兽的速度,三人就难以逃掉。 那就只有正面硬撼了!墨云体内真气奔涌,体表顿时多出一层碧绿色,只希望段不尘尽快感知到这边的情况,赶过来吧,虽然人数可能改变不了结局,但几个人应该可以脱身,不至于陷入死境。 热浪扑面而来,墨云面色一凝,旋即几步踏出,迎向势不可挡的天关魔兽。 羽行,仅仅十几步,墨云的速度就达到了可以说是恐怖的境地,在叶梓琪的眼中,墨云此刻已经是一道残影,眼睛跟不上墨云的运动,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墨云瞬间转移了一般! 他的速度比之第一场考核时又快了一些。叶梓琪想道,含光剑气涨三分,缓步迎向天关阶别魔兽。 谈幼敏双眼之中金光交错,如棋盘般纵横有序,在她眼中,所有物体的运动都被慢化为一张张图像印刻在脑中。在她眼中,墨云的步法显然有迹可循,叶梓琪的步子也不是随意踏出,倒是那只天关魔兽只是简单地冲撞而来。 火犀牛,天关一重天。全身包裹火焰,极为炽热,寻常物体不能近身。 墨云一个闪身,匕首划过火犀牛腹部,咔咔金属般碰触的响声,墨云只觉一向冰凉的匕首瞬间变得烫手,右手几乎都要起泡。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受得了这些火焰的,自己不觉得烫吗?墨云身形疾退。 叶梓琪紧接着冲上去。霸道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一战! 含光剑气重天,青紫剑气直指迎面而来的火犀牛。 叶梓琪全身青色剑气包裹,对火犀牛身上的炽热火焰怡然不惧,一个轻盈转身便贴近了威势逼人的火犀牛。 之见火犀牛似乎没有看见叶梓琪般,不对她的攻击做什么防备和反击,只是直直地冲向急速后退的墨云。 火犀牛喘了几口粗气,鼻孔处隐隐有火光闪现! 第五十二章 越阶 借助于外来力量可以达到的实力极限是多少?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时候可能甚至可以超出力量的来源,有时候则会连力量来源的几分之一都达不到。 所以将力量传递给墨云的谈幼敏究竟实力达到什么地步没有人估计得出来,这种传递力量提升阶别的法门本就稀有,对众人都是陌生之极。 嗯?墨云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只感觉眉心处有着无法忍受的刺痛,深入骨髓。 火犀牛全身火焰缓缓消去,露出紧实的皮甲,就是这皮甲,墨云的哭天在其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划痕。火犀牛天关的气势缓缓收敛。 叶梓琪望向天关阶别的火犀牛,这犀牛是要不行了吗?不会!那它是要干什么,天关的实力,真正见到了似乎也并不惧怕。叶梓琪摇了摇头,自从和这些人组队之后,自己的思考方式好像就被同化了。 很少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行动,比如现在,见到天关的反应应该是逃,之前逃不掉硬着头皮打一架是无奈之举,可现在火犀牛停下。没有进一步攻击,可是三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架势是要和天关死战,甚至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墨云反常地将眼睛闭上,眉心的疼痛已经开始蔓延到眼球了,那种类似于灼烧般的刺痛几乎使墨云留下眼泪来。 唔,墨云闷哼一声,好疼,忍不住了。墨云身形疾退,与火犀牛迅速扩大距离。扑通,墨云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好疼,唔,墨云几乎要将眉毛拧成一条线,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墨云此刻的感受就好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扎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扎在眼球上的,何止疼痛二字能说! 墨云全身紧绷,后背上的龙形纹身金光闪闪,好似龙要脱身飞起。金光几乎要透过衣衫。 见到这副情形,叶梓琪眼中惊讶之色无法掩盖,忍不住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谈幼敏,这就是暂时获得力量的代价吗?叶梓琪若有所思,疾步走向墨云身旁,蹲下问道:“怎么了?” 墨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呃啊,墨云倾尽全力也只发出了这两个音节。叶梓琪见墨云额头青筋暴露,双眼圆睁,血丝布满眼白,却又隐隐有金光闪耀。 墨云双手十指已经狠狠抓入泥土中,指节发白。 叶梓琪抿了抿嘴,墨云这个情况她隐约感觉不是谈幼敏的原因,但是又是谁呢?叶梓琪脑中灵光一闪,是那尾没有鳞片的金鱼吗?天关重伤,是那条天关阶别的金鱼吗? 啊啊啊啊啊,墨云惨叫,双手狠狠抓入头发中,上身一闪爆裂,化成碎片。 背后龙形纹身金光耀眼,墨云全身肌肉紧绷,龙形纹身栩栩如生,似乎要脱离墨云后背活过来一般。 远处白烟缭绕,韦呈延静静看着墨云背后的龙形纹身,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与这孩子结下的善缘吗?那小小的境界提升只是表面现象,真正对这个孩子有益的是这个龙形纹身吧,那才是你修为的精华吧,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如果这个孩子从现在开始依赖这种副作用极大的力量,他会不会精神失常呢?紫玉,你可不能把我的棋子弄坏了! 韦呈延冷笑一声,看来一眼仍然处在无尽痛楚中的墨云,转过身去消失在原地,白烟散去。 啊啊啊啊啊,墨云双眼似乎要流出血泪来,此刻他视野一片模糊,那无形的针好像将他的眼睛扎瞎了一般。 不行,忍住!墨云心中对自己大吼道,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墨云紧咬牙关,面色狰狞。 谈幼敏黑眼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她轻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向墨云身旁,轻轻按住墨云额头。 叶梓琪深深看了一眼气息与平常不同的谈幼敏,果然,这个队伍中就没有一个寻常人。 火犀牛褐色双眼之中红光闪现,赤色真气在它体内经脉中奔流,火犀牛站起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一点点增长。赤红色的火焰再次从它体内毛孔中喷发附着在体表。 此刻的火犀牛好似穿着一件火红色的厚重盔甲。其气势比之之前冲锋时强上许多,让叶梓琪有着莫大压力。现在墨云失去了战斗力,谈幼敏要照看疼痛难忍的墨云,场上唯一能抵挡火犀牛的只有叶梓琪一人了。 抵挡?真的能挡住吗、人关对天关,胜算在哪里? 火犀牛并没有瞬间发动攻击,只是扬了一下铁蹄,再然后火犀牛的变化让叶梓琪真正意识到了天关实力的强大。 火犀牛全身附着的红色火焰由一开始的一丝丝变成白色火焰,到最后一团团,最后全身附着的火焰变成了骇人的白色,那样的高温,叶梓琪不敢想象火犀牛自己是怎么忍受的,那火焰一出现,火犀牛周围的环境可以看见一丝扭曲。 叶梓琪这一次没有任何托大与保留,在天关面前,真本事才是保命的唯一途径。 可是,一个人关,在天关手底下能够走几个回合?叶梓琪不去想,那样想没有意义。 叶梓琪含光剑身从一开始就没有隐去,青色剑气数百缕悉数聚于自己身旁。 吼,火犀牛铁蹄震地,大地嗡鸣。下一刻,火犀牛化成一道白影冲向手持含光的叶梓琪。 在火犀牛近身的那一刹那,叶梓琪的青色浓厚剑气瞬间化为虚无,被灼烧殆尽。 叶梓琪眼中惊骇之色甚浓,火犀牛甚至连招都没有出,只是凭借着身上可怖的白色火焰就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青色剑气化为虚无,叶梓琪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这就是天关与人关之间的差距吗?大到无法凭借功法兵器逾越吗? 火犀牛即将撞上叶梓琪的那一刻,一声大吼在叶梓琪身旁炸起,将叶梓琪惊得一怔。 下一刻一道灰色身影冲向了火犀牛。 老头子,你的把式又要起作用了! 我有一枪,可以扭转乾坤! 一道长虹,从天而降,刮向天关火犀牛。 第五十三章 无天徐小北 远山见竹林芳草。 群山连绵不绝,封闭阻塞,与外界没有交流。 大山之中,某一处山脚下,有一排茅草屋,屋前有两个半人高的木桩。再往前是宽阔的平地,一条溪流缓缓流过。溪流两边寸草不生。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了草屋。头发花白,虽然拄着拐杖,但腰却很直,没有一丝佝偻。 老人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木桩,叹了口气,“这小子又跑到哪去了?” 老人看了一眼远处岸旁寸草不生的小溪流,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欣慰之色,旋即大声喊道:“徐小北,你个小兔崽子快给我滚回来!”声音的洪亮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已经年纪到了常人寿命极限的老人发出来的。 “哼,老头子,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这山里又没别人了!小爷我在这,喊我干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徐小北嘴里叼着根草,双手叉腰道,看样子不可一世。 “哼?你还敢哼!你说我喊你干什么!”老头子没有计较孙子自称小爷的没大没小,这么多年都让这孩子叫过来了。 徐小北瞬间噤声,撇了撇嘴,叉在腰上的手也垂了下来,之前的跋扈作态不复存在。 老头也不趁胜追击,只是看着低着头的徐小北,怔了一下,眼前似乎看见那个三十年前的人,真是想啊,这么多年,每次看到这孩子都会想到你,我只希望他不要重走你那条路!老头眼中清明无比,没有寻常老者眼中应有的浑浊。 “每天在这木桩上扎马步三个时辰,你今天做完了吗?就跑出去!”老者开口道,拐杖杵了杵地,发出砰砰响声。 徐小北眼珠转了转,“我下午再做也不迟啊!” “你说什么!小兔崽子,我叫你早晨扎马步三个时辰到午!你和我说你下午扎马步!”老者脸上显出怒意。 “好好好,我明天开始扎还不行吗!”徐小北摊了摊手,无奈道。 “什么明天开始!你这是第几次说了!不行!今天先扎马步三个时辰,就从现在开始!” “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说早晨扎到中午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扎!”徐小北耍赖道。 “哼!为什么现在扎?你多少天没扎马步了!赶快!要不然今天就一直站到明天中午!”老者怒道,不容反驳。 “好好好,我扎还不行吗?”徐小北见老头真的动怒了,赶忙答应下来,平息老者怒火。 “赶快。”老头不和徐小北嬉皮笑脸。 徐小北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挪动双脚走向木桩。 他一直搞不懂爷爷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每天在木桩上扎马步三个时辰!又没有什么用。整天扎马步有什么。 对于徐小北来说他最感兴趣的是大山外面的世界,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爷爷每半年出去一次,带回来半年所需的所有生活必需品,而且从来都不允许徐小北跟着,无论徐小北怎么苦苦哀求都不行! 徐小北有几次都快要偷偷摸摸地跟着出去了,还是被爷爷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揪出来了。 这山中的景色自被生下来以来。徐小北就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么多年已经可以将山中每一处的植物多少说出来,甚至知道哪些地方有动物藏身。 对于徐小北来说,除了自懂事起就被爷爷告知父母已经都死了的那未曾谋面的父母,令他好奇的就只有那从没有见到的山外世界,以及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爷爷。 爷爷总是做出一些让徐小北搞不懂的安排。 比如屋前这条小溪,本来是青草在两岸生长,绿油油一片,如同两条发带,赏心悦目,爷爷非要徐小北徒手将这些草一根根拔掉,而且不允许再长出来!这让徐小北花了近乎一周的时间才做到,双手都被生生磨去不止十层皮,差点都能见到骨头了! 那种煎熬让徐小北三年过去仍是记忆犹新。 如今爷爷有让自己每天在木桩上扎马步三个时辰!这个徐小北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按照要求做了会发生什么,三个时辰,扎马步?这样还得了?那腿岂不是要废了! “走快点!”老者瞪眼道,徐小北走了快有两分钟都没有到距离自己仅仅百步远的木桩。 听见老者催促,徐小北轻轻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加快了点步速,虽然这样还没有平时走得一半块。 唉,徐小北又叹了口气,变成一张苦瓜脸,反正躲不掉了,徐小北深吸一口气,宛若壮士赴死一般,又加快步子走向了木桩。 老者见此情形,眼神有些恍惚,真是像啊。 “给我在这乖乖扎马步三个时辰,不许偷懒!”老者严肃道。 “知道啦知道啦。”徐小北随口应道。 老者背过身微微一笑,拄着拐杖缓缓走回草屋,不去看徐小北那幽怨眼神。 老者名叫徐有北。 顶天徐有北,一柄顶天金枪。 其子震天徐不北,一柄震天银枪。 其孙徐小北,一柄木枪,至今无号。 但徐不北说过,吾子必号无天。 无天徐小北。 对于儿子给孙子定下的号,徐有北从未有过评论,只是一直将这唯一的孙子带在身边,就在这大山之中。 没有人知道名动一世的徐有北生命最后的时光都在单独陪着这个孙子,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北字第三代。 徐小北,号无天,这个更是没有人知道。 如今,徐有北死,徐不北不知所踪,徐小北在天岚林。 天岚林。 天关火犀牛,以一骑绝尘之资冲向剑气全被火焰灼烧殆尽的叶梓琪,势不可挡。 一声大吼在叶梓琪身旁炸响,叶梓琪怔了一下,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唔,速度太快,只看到了侧脸的虚影,甚至没有看到那个人手中武器的形状。一切都是影子,看不清。 叶梓琪心中震惊,这个速度比之天关火犀牛毫不逊色,天岚林中哪个人有这样的实力? 墨云,不,他已经躺在地上了,那是谁? “你是谁?”叶梓琪心中疑惑。 无天,徐小北! 第五十四章 一枪刺杀 轰隆,犹如大地震颤般的巨响,在叶梓琪身旁炸出。徐小北一杆木枪弯成一个可怖的弧度后迅速恢复正常,嗡鸣声阵阵。 叶梓琪尚未回过神,只见徐小北木枪猛然掷出,破空声刺入耳中,枪尖微不可察地高速旋转着,几乎要与空气摩擦出火花。 徐小北转过头对身旁面色讶异的叶梓琪笑道:“我们来了!” 气势汹汹的火犀牛早已被徐小北一枪给击飞,之后又被徐小北紧接着投掷来的一枪穿透腹部。鲜血汩汩流出,火犀牛愤怒嘶吼。却似乎没有再站起来的力量。 叶梓琪眉头微皱,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队伍中的这些人,境界似乎一个个只有人关,但是之前发生的一切却又告诉她这些人有着能与天关一战的实力! 叶梓琪自问在天地玄境中见过无数年轻少年天赋异禀,甚至叶梓琪自己也可以算是天赋奇佳的女子,但是在这些人面前,似乎只是个平常的修士。 叶梓琪看向只是微微喘着气,一步步缓缓走向火犀牛的徐小北,一双布鞋,粗布麻衣,可以说是褴褛,这难道是哪个不为人知的超强世家弟子出来闯荡? 转头望向仍是在地上挣扎着的墨云,叶梓琪眉头微拧,墨云之前的表现还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那神秘的金光。这个又是拥有怎样可怕的背景? 还有墨云身旁的谈幼敏,五岁地关!墨云之前那可怖的力量似乎与她也有关联,这个小女孩又是谁?那双黑眼也是独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这样看来,那满头银发的段不尘似乎一直是和墨云一起的,想必不同寻常,一直只看到射箭,从未看到他赤手空拳,隐藏了实力。 难道只有任昊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可怕的不符合年龄的实力。叶梓琪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云晞天境中有这么多强大的同龄人,有的甚至才五岁,而且还被自己都一一碰到了! 难道是那样东西吸引来了这些人吗?叶梓琪脸上抹过一丝阴霾,这个秘密难道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如果说他们都是为了那件东西来的,那我此行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远处白烟燃起,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在白烟之中,韦呈延折扇摇动,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徐小北?该不会是徐有北的孙子吧,嗯?如果是的话,那你的表现也就不值得惊讶了,那个老家伙后半辈子都花在你身上了,你要是还是个庸人那岂不是侮辱了他的名号。” “你父亲徐不北,很有名,震天,的确是响当当,当初竟然能够用枪尖划破我的衣衫,实力算是很强了。”韦呈延微笑,“不知道你这个后辈能不能超越你的长辈,我来看看。” 韦呈延折扇轻摇,白烟渐渐浓了起来,望向在地上因疼痛而将身子蜷缩起来的墨云,韦呈延撇了撇嘴。“只是简单的借用一下强大的天关实力就让你不堪重负了吗?那你可是太让我失望了。” 天关的实力让在场的几人不敢掉以轻心。 即使徐小北那一枪让火犀牛看似受了很重的伤,但随即赶来的段不尘立刻射出数支长箭。 银箭闪着寒光,在空中划过耀眼的弧线,射入火犀牛腹部巨大的伤口。 吼,火犀牛惨叫,仅是听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它的痛楚。 火犀牛腹部燃起白色火焰,噗滋声响起,银箭在火犀牛腹部化为缭缭雾气。一股股威压不断自火犀牛身上散发出来,忽高忽低。 可以感受到火犀牛受了很重的伤,对其真压影响很大,释放得不是很稳定。 天关魔兽。 段不尘眼睛微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天关魔兽。不过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徐小北那一枪比那一天更强势啊。段不尘扭头发现墨云躺在地上神色狰狞,痛楚无比。 段不尘心中咯噔一声,以他的聪明自然知道火犀牛的重伤有墨云的一份了。可是,强大的力量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种天关级别的力量放在一个人关身上的话,段不尘不敢想象后果。 徐小北单手执枪缓步走向重伤的火犀牛,火犀牛身上火焰不知何时又重新燃起,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势。徐小北深吸一口气,面前火犀牛的这种实力,他见过,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只不过那时是老头子一枪刺杀的,这一次,却是徐小北自己。 徐小北眼神一凛,全身气势陡然变冷,手中木枪抡起一个大圆,弧度惊人,速度也是晃人眼神。隐约见到红色光芒闪现。徐小北身上衣衫鼓起,呼呼风声。 哗啦,远处叶梓琪只见徐小北手臂化为一道幻影,长枪如电,气势如虹,雄浑真气倾泻而出,贯入火犀牛腹部,轰隆,大地嗡鸣,叶梓琪能够感受到自火犀牛身下传来的可怖震动。 叶梓琪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嘴角微动,火犀牛在叶梓琪的注视下,被徐小北一枪贯入伤口,直接穿透身体,鲜血迸溅。一声惨叫卡在了嗓子中,再也没有机会喊出来。 徐小北表情平淡,眼神冷漠,嘴唇紧抿,仿佛一枪刺杀一个天关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平常的事情。 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有一个老者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使出这一招夺命枪,试验的对象就是一个天关魔兽,那把枪也是他自己拿着,只不过其他的所有动作都是老人操控他做出来的。 十多年过去,当年手把手的动作徐小北早已烂熟于心。 时隔多年,徐小北再次使出这一枪,这一刻他有感受到了那个表情永远温煦的老头子的实力是多么的恐怖。 这一枪,能让一个人关刺杀天关,哪怕这个天关重伤待毙。 徐小北挺直了腰,抬头望向北方,老头子,你是真的强啊,不过你是没有机会自己展示了,就让我替你来吧。这天下这么大,北方就是我们的吧,谁来争。一丝自信的笑容在徐小北脸上散开,金色日光洒在他的脸,无比耀眼。 这一日,人关徐小北一枪刺杀天关火犀牛。 第五十五章 体内的痛楚 段不尘疾步走向面色苍白的墨云,体内的那种奇异感觉越发强烈。段不尘眉头紧皱,他也能或多或少感受到墨云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全身各处,额头,眼睛,大腿,腹背,每一处都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针在扎一般。只不过段不尘所感受到的那种疼痛与墨云所承受的相差千万倍。 这就是分阴阳所带的效果。就如同孪生兄弟一般有时有着神奇的默契与心有灵犀,不可捉摸。 段不尘眼睛微眯,每一次借助外界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很小的时候就是强行借助太极眼的力量,结果那一次的副作用让他至今难忘。在那一次后,他再不敢轻易借用太极眼逆天的力量。 如今墨云这样失常,好像体内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一般,显然所借用的力量极为强大,也对,能将天关重伤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视。 但是,这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云兄。 地上墨云眉毛拧成一条线,额头上沟壑纵横,汗珠滑落。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鲜血。 啊,墨云忍不住呻吟出声,眉心的疼痛似乎要刺入骨髓,令人痛不欲生。背后的龙形纹身金光耀眼,已经透过衣衫射了出来。 墨云十指扣入泥土中,手上青筋暴露。 谈幼敏黑眼之中隐约有金光闪过,以她的眼力自然观察到了墨云后背龙形纹身金光耀眼的异样。她知道这不是官子承运带来的后果。 官子承运只会对下棋者造成伤害,官子不会因为获得力量而有什么伤害。但现在显然是墨云因为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而备受折磨。 那么该如何解除呢? 段不尘、谈幼敏、叶梓琪、徐小北、任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却束手无策,没有人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难道只能看着墨云受尽折磨吗?段不尘蹲下身来,右手伸出,淡红色的真气自段不尘身上传递到墨云身上,缓缓遍及全身,旋即真气由淡红色转换为深红色。希望这样可以稍微起点效果。 在和墨云初次见面时段不尘曾用真气治愈了墨云的轻微伤势,之后在墨云被叚歌飞三关开碑手重伤他也用此真气做过努力。只不过这一次看样子草盛珏流的治愈并没有起到效果,只能通过外力了。 段不尘表情严肃,凝视着墨云的表情变化。 啊,墨云又是一声呻吟,似乎仍是痛楚不减,段不尘瞬间加大了真气的用量,不应该啊,难道连缓解都做不到吗?段不尘不禁对墨云力量的来源有些好奇。 不过这个得等到墨云好了再说。 徐小北和任昊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了解对方的想法,在三人没有到达之前,显然是墨云保护了谈幼敏叶梓琪二人,可是天关的实力从何而来呢? 来的时候显然墨云已经撑了好一段时间了。一个人关是怎么做到的呢?墨云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叶梓琪含光出鞘,青色剑气缭绕而起。 “段不尘,你让一下,我来试试。” 叶梓琪此言一出,段不尘转头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叶梓琪,略微思索了一下,收回了右手,停止输入真气。腾出空间来。 谈幼敏抬头看了一眼叶梓琪澄澈的眼睛,黑眼之中金光闪过。 哗,含光剑尖直指墨云额头,青色剑气三丈包裹住墨云的额头,缓缓渗入。 “这是?”段不尘忍不住发问道。 “能够缓解他痛苦的方法。”叶梓琪快速道,身子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霎时间青色剑气脱离含光将墨云上半身包裹住。 墨云背后龙形纹身在青色剑气碰触到的那一刹那,金光黯淡了一下,下一刻又是无比耀眼。 噗,叶梓琪收回含光,吐出一口鲜血,虚弱道:“好强的反噬,他的体内可能有东西。”叶梓琪眼中诧异。 这招剑气救人虽然是她第一次使用,但依母亲的说法,凭借着含光宝剑所产生的上乘剑气既能杀人也能救人,可是在墨云身上却没有见到效果,而且在收回含光的那一刹那叶梓琪感觉到自己胸口受到一股无名的强大力量的冲击。 他的体内可能有东西! 叶梓琪此话一出,段不尘身子微震,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与天关匹敌的实力。可是该要如何化解眼前的这个状况呢?体内的东西开始反噬了吗? 听叶梓琪这么说,谈幼敏眉头微皱,小手伸出覆在墨云滚烫的额头上,一股金光自谈幼敏手心放射而出,刺入墨云头颅中。 墨云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 几分钟过后墨云的颤抖停止,额头伸出黑色的液体,疼痛感似乎消失了,墨云的眉头不在紧皱,十指也从土里拔了出来。 见到墨云好转,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墨云缓缓睁开眼睛吧,见到几人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心中有一道暖流,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却又那么记忆深刻。 唔,墨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全身乏力,手臂都虚弱得无法撑起自己。段不尘弯下腰将墨云服了起来,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墨云愣了一下说道。 墨云自己对刚才自己的情况完全记不得了,只知道一醒来就是几个人关切地望着自己。“我怎么了?”墨云问道。 段不尘被墨云这个问题弄得弄了一下,难道他不记得了?回过神来段不尘对墨云说道:“没事。” 旁边几人见墨云似乎对刚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心中也是诧异。 真是奇怪啊,墨云到底怎么了? 谈幼敏在墨云身后,黑眼看到墨云的后背上龙形纹身金光缓缓消弭,那似乎要活过来的金龙也再度沉睡。 原来是这样,谈幼敏闭上双眼,对一切似乎都了然于心。 徐小北和任昊两人则是一头雾水,只是感觉经过段不尘叶梓琪谈幼敏三人的努力,痛苦不堪的墨云好了。 叶梓琪默默注视着在前面缓缓走着的墨云,心中思绪万千。 远处韦呈延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化为一道白烟消失在原地。 第五十六章 善缘吗 第三场考核,第八天。 这是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清澈无比。 徐小北靠在远处一棵树旁,皱着眉对段不尘说道:“小尘,你说小云这个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段不尘看了一眼在溪边静坐着的墨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自从奇特的疼痛中恢复过来后,墨云便极其反常,整日不说一句话,经常就是和谈幼敏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远方。 段不尘几人对此极为担心,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段不尘和徐小北都做过和墨云交流的努力,但每次试图找话题等墨云开腔,等到的结果却是墨云咧了咧嘴笑了笑。 后遗症吗? 这是几个人内心的共同猜测。 借助于外界力量而不是本身的力量,伴随着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是可怕的副作用,这就是代价。 阳光温暖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墨云盘腿坐在溪旁,双眼盯着溪水,表情凝重,不发一语。黑色眼瞳中隐隐有文字闪耀。 唔,墨云轻哼了一声,仍然有些疼痛。 好了,孩子,你把手伸过来,我和你结一份善缘。 记住了,我的名字,紫玉。 几日以来,墨云一直都在回想那日在溪水边的奇遇。 那个曼妙的身影,容貌却无法窥见,仿佛隐藏在浓雾之中一般。 一份善缘吗?墨云内心呢喃道。 墨云从怀中摸出了那颗金光不再的椭球形魔核,感受着魔核上细致的纹路。 不是金鱼吗?怎么会变成一个女子! 孩子你没听说过修为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任意变化形态吗? 那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又有谁能将你打伤?墨云心中疑惑,这种变化形态的实力阶别至少应该是天关之上,那么那个打伤你的人岂不是更强?墨云不禁觉得自己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你与我结的这份善缘就是在危难之时将力量借给我吗?可是这随之而来的痛苦不是我所能承受的啊。 紫玉,你究竟是什么人啊?墨云自言自语道。 “这魔核是?”段不尘的声音在墨云身旁想起。 墨云回过神来,对段不尘笑了笑。 段不尘心中咯噔一下,看来这次也没啥收获了,还是只笑一笑,不说话吗? “这是一个天关阶别的魔核。”墨云将魔核递给了段不尘。 段不尘面露喜色,这一次竟然说话了。看来情况有所好转。段不尘接过墨云的魔核,低头看了看,抿了抿嘴道:“不行啊,墨云,这颗魔核已经被人吸收了精华,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是天关魔核的证据了。” 听段不尘这么一说,墨云身子一震,惊道:“不会吧,这颗魔核一直放在我身上,没有人吸收啊。”说完这句话,墨云愣了一下,不禁想到了之前对战火犀牛时所使出的力量,难道是…… 见墨云若有所思,又听到墨云说这魔核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没有人吸收,段不尘只觉情况豁然明朗,之前的一些疑惑都得到解决了。 原理是这样。想必是这颗魔核上的力量以什么奇异的方式转到墨云身上了,从而使墨云在与那犀牛一战时有了与阶别不符的强大实力,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是无法言说的疼痛以及暂时的精神失常,不与旁人言语。 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徐小北任昊叶梓琪谈幼敏四人一直看着段不尘和墨云说话,见墨云终于开了口,几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一直不说话实在太诡异了。 “那这个魔核岂不是没有用了?”墨云说道。 段不尘点了点头,“这个魔核你就留着吧,我们目前已经有一颗天关阶别的火系魔核了,还有几颗人关的高阶魔核,接下来几天在努力努力,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听段不尘这么说,墨云点了点头,“不知道其他队伍怎么样了?” “朱穜的队伍有一颗天关阶别的魔核,其他的队伍都是没有耳闻,以我们目前的状况应该是可以通过第三关考核了。”段不尘说道:“天岚林这么大,很难与其他队伍相互碰见,魔核也不会有被抢的担忧。” “是的。” “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好好的修炼一番,听说通过考核成为弟子后,宗门内还会对弟子进行考察进行排名定座次,大家趁这几天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争取获得一个好的排名。”段不尘对众人说道。 “对。”徐小北应道。 叶梓琪任昊都点了点头。 “行了,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林中一个红发的高大男子对身后跟随的众人说道。 哗啦哗啦,听男子如此说,原本行进不停的众人皆是停了下来,收拾东西,找个地方休息去了。 红发男子便是朱穜,领着六支队伍。 六支队伍,集体实力在这林中可以说是第一,正因如此,他们获得了第一颗天关魔核。除去段不尘的队伍,其他队伍再没有获得天关魔核。 从此说来,六支队伍中已有一支稳过第三场考核。为了让其他五支队伍通过考核,朱穜几日以来带着队伍一直游走,不断捕杀人关魔兽,数量已是数十颗。 如此高强度的捕杀,队员们或多或少的都负了伤。但如此以来,六支队伍可以说是都能稳过第三场考核。 朱穜望向休息的众人,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从在南山上将这些人聚在一起,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朱穜有自信已在众人心中确立了领袖地位,哪怕日后进入宗门成为弟子分在不同支系,朱穜相信其中的一部分人还会追随自己。 朱穜脸上的喜色突然间消失不见,他不禁有想到南山上邀请青衣女子时所吃的亏,“你们几个人,如果进入了天岚门,我一定想尽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朱穜身上猛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机。 “不过,你们六个人能通过这场考核吗?”朱穜冷笑道,“我很期待啊。” 天岚门第三场考核,时长半个月。 三百四十二人进入。 半月后。 二百九十一人走出。 第五十七章 考核结束 三百四十二人最终还剩余二百九十一人。这让胡尧心中有些惊讶。按照去年的经验,应该至少削去一大半。难道今年这些人都没有相互碰见吗? 天岚林外围有着高高的铁丝网,阳光斜射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现在是天岚门安排的检验官检查各个队伍所获得的魔核,每个队伍的队长都聚在检验处,在内心焦急地比较着和其他队伍间的差距。 “朱穜队伍,一颗天关魔核,检验完毕,八颗人关魔核,检验完毕。”检验官大声道。 朱穜环视周围队长,脸上自傲之色十分明显。天关魔核,的确是令人骄傲的本钱。 检验官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天关魔核,那就意味着朱穜的队伍击杀了一只天关阶别的魔兽。虽然他是联合另外五支队伍,但是天关与人关之间的差距又岂是人数所能弥补的。如此说来,岂不是其中有人的实力已经不止人关了!这个猜测太惊人了,让人不敢相信,人关之上,天关阶别。 这个年纪有着天关的实力,是神话吗?应该只是运气吧,恰好碰到一只垂死的天关魔兽。众人想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松了一口气。 胡尧一直站在人群周围,无精打采,好像随时都会睡倒在地上一般。 听到天关魔核时他睁开眼看向人群,眼尖地发现有一撮人听到天关魔核时并不惊讶。“含锋队伍?”胡尧隐约记得那些人是属于这个队伍的。 “队长是叫段不尘,我记得还有一个叫墨云的。”胡尧心中自言自语道。 胡尧再度看向墨云一群人,眼睛微眯,脸色平淡。 “这个小子脸色不是很好啊。”胡尧看到墨云脸上少了几分当日的血色,“不知道在你们经历了什么。” “朱穜队伍获得了天关魔核,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千万不要是因为人关魔兽而受的伤,要不然那就算我看走眼了啊。”胡尧摸了摸鼻子,心中道。 “段不尘队伍,一颗天关魔核,检验完毕,五颗人管魔核,检验完毕。”检验官朗声宣布道。 再次人声鼎沸,朱穜队伍带给众人的震惊尚未平息,段不尘六人队伍获得天关魔核的消息又让众人目瞪口呆。 听到这个消息,朱穜脸上的骄傲之色消弥不见,震惊地望向收起魔核回到队伍原地的段不尘。“他们六个人就能与天关魔兽匹敌吗?”朱穜不敢相信,浓眉紧皱,“果然那个青衣女子如此厉害吗?”朱穜下意识地将段不尘队伍获得天关魔核归功于叶梓琪,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千人唯一的叶梓琪才有这种不可置信的实力。 “天关魔核啊,六个人也获得了一颗,看来你的脸色不好是因为与天关魔兽一战。”胡尧摸了摸鼻子,心中推测道,“这样的话,你的实力还是隐藏的够深的。”胡尧眼睛再度闭上。 天关魔核每届都会有队伍获取,这不值得稀奇,但是以往都是几支队伍共同努力才得以越阶捕杀,这一次竟然存在六人捕杀天关的情况,那就值得宗门重视了。这个情况是必须要汇报给高层的。 “这一届的死亡率真是低,第三场考核伤亡的人数竟然如此至少,真是令人惊讶。”胡尧撇了撇嘴,挠了挠蓬乱的头发。 几个时辰过去,几十支队伍的魔核都已经检验完毕,检验官根据魔核的品质和数量对各队伍的名次进行评定。 只有十支队伍可以进入天岚门,成为正式弟子。 获得天关魔核的朱穜队伍和段不尘队伍自然毫无悬念的成功进入天岚门。与朱穜联合的其他五支队伍也都凭借着超多的人关魔核挤入前十支队伍。 见到自己领导的六支队伍都成功进入天岚门,朱穜瞥了一眼只有六人的段不尘队伍,心中冷笑,个人的强大固然重要,但是集体的力量也不容忽视。你们六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但是碰到我的六支队伍也是绝无胜算。朱穜无比自信。 “好,现在请各位仔细听好,”胡尧大声道,“没有通过的诸位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已通过的各位弟子注意,接下来请自己选择支系加入,主脉天支浮支皆可。” “之后进入宗门开始正式修行,两个月后每个支系都会进行弟子排位赛,关于这个比赛,等你们进入宗门后就会了解到它的重大。” “现在通过考核的各位弟子去检验官那里领铭牌,铭牌上所写的主脉、天支、浮支就代表着你们的选择仔细考虑清楚了。” 唉,不少人叹了口气,落寞地离开了天岚林。原本显得拥挤的场地瞬间变得有些空旷。 选择派系,主脉天支浮支,这三个对于来天岚门参加考核的人都不陌生。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墨云。他对天岚门的了解除了考核以来的亲眼所见,剩下的只有段不尘以前对他讲得一些皮毛了。 “小叶子,你选哪个派系?”徐小北凑到叶梓琪身边,笑问道。 “主脉。”叶梓琪干净利落道。“你呢?” “我啊,”徐小北沉吟道,“主脉啊。” “臭斧头,你选哪个?”徐小北扭头望向表情严肃的任昊。 任昊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都一样吗?”徐小北不以为然道。 “不一样,”任昊正色道,“主脉的资源优势很明显,但是天支却有一个很好的修炼圣地,浮支却又以功法精妙著称,三者各有特色。” “是的。”段不尘点头赞成道,“主脉是宗主引领,宗门的资源会多少有些倾斜;但天支所在的山区中有一处天然的岩浆修炼场所,对人大有裨益;浮支支主对于功法方面颇有造诣,见解独到,对于弟子的指导细致入微。” 墨云点了点头,他下山的目的只是增多见识,换种方式修行,避免坐井观天,这样的话显然天支更加契合需求,“我选天支。” 墨云话音刚落,谈幼敏便扯住墨云的衣角。墨云低下头只见谈幼敏对自己使劲摇头,显得极为焦急。 这种情绪在谈幼敏身上是很少见的。墨云蹲下身来,问道:“怎么了?” “选浮支。”谈幼敏坚定道,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墨云疑惑道,为什么不选天支呢?浮支哪里更好。 谈幼敏并不回答墨云,只是对他说道:“选浮支!” 段不尘见此情形,心中也是诧异,不知谈幼敏一个五岁孩子为什么要左右墨云的选择。其余几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墨云低头望向谈幼敏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心中一动,柔和道:“好,我选浮支。” 第五十八章 女孩 相聚很短,分离很快。 墨云和谈幼敏选择了浮支,段不尘和任昊选择了天支,徐小北和叶梓琪选择了主脉。 确定了派系后,墨云六人便要走向不同的山区。 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环海,列贤广场位于中央。 三座山按方位分就是南山、东山、西山,海则是北海。 天岚门的建筑绝大部分都是在东西山上以及山下的狭小盆地中,在南山这个重要门户上只设置了一些监视用的瞭望塔,及时通知东西山准备防卫。 其中主脉并不建在山上,而是山谷间的狭小平地中;天支建在东山上;浮支建在西山上。主脉虽然空间狭小,但事实上北海那边仍然有着一大片地区,属于主脉,只允许主脉弟子进出。 墨云六人领好铭牌,段不尘率先开口道:“很荣幸在进入宗门时和大家一起组队,虽然没有一起去同一个派系,但是日后如果有困难,我段不尘一定全力相助。”段不尘表情严肃。 嗯,几人均是点头。 墨云看向段不尘,笑道:“我们也要暂时分开了,段兄。” 段不尘望向墨云,点了点头,墨云来天岚门可以说是因为他,眼下两人没有选择同一个派系,但他相信日后还会见面,都在一个宗门,碰面的机会一定很多,虽然他不懂墨云为什么要依着谈幼敏。 “臭斧头,小爷我先走了,”徐小北朝任昊摆了摆手,对叶梓琪道,“我们一起不?” 任昊撇了撇嘴,“大爷我也要走了,段不尘,来。” “那再见了,各位,后会有期。”墨云干脆利落道,说完便转身和谈幼敏一道离开。 见墨云离开,徐小北问段不尘道;“小尘子,小云那个不要紧吧?”那个指的自然是墨云前几日的反常。 徐小北此问一出,叶梓琪和任昊都望向了段不尘,对于墨云的情况几人还是有些担心。 段不尘深深望了一眼离去的墨云。“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剩下的静心调养就可以了。” “那就好。”徐小北点头道,浓黑的眉毛挑了挑。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段不尘对徐小北和叶梓琪说道,“任昊,我们走吧。” “嗯嗯,后会有期,小爷等着你们在宗门内声名鹊起。”徐小北大笑道。 “你小子也不能怂哦,排位赛好好打。”任昊朝徐小北挥了挥拳。 “废话,小爷出马,那名次不是唰唰唰往上提!”徐小北双手环抱胸口前。 “走了。”段不尘笑道,和任昊离开了天岚林。 见段不尘任昊二人离开,徐小北对叶梓琪笑道:“小叶子,我们也走吧。”脸上笑意犹如春日般和煦。 叶梓琪没有回应,转过身去,离开了天岚林,留下徐小北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徐小北不以为意,小跑着跟了上去。 说来墨云和谈幼敏认识时间也仅仅两个月左右。却因为谈幼敏要求选浮支而改变了决定。这一点令段不尘有些惊讶。 印象中虽然是墨云决定收留当时濒死的谈幼敏,但是谈幼敏对墨云的影响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啊。段不尘边走边想,难道墨云还有其他的想法? 六十九名新弟子分别走向自己派系的所在地。胡尧看着手中的名单,“今年主脉三十二个人,天支十九个,浮支十八个。和往年差不多。” “银发的来天支了,墨云竟然没有和他一起,和那个小女孩去了浮支。红发的去了主脉,接下来估计可能要大出风头。”胡尧思索道,联合六支队伍的朱穜,在考核中表现出了其他弟子尚未表现的优秀领导力,一向被称为干部培训班的主脉恐怕会让他担任一些职务。 不过仅有六人的段不尘队伍获得了天关魔核,这一点高层估计会对这六人进行着重的观察和考量。宗门承接下来的云晞榜的任务应该会让他们去完成。 两个月后每个派系都会进行排位赛,不知道段不尘你能够冲到多少名?有些期待啊。胡尧看向正朝天支走去的段不尘,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为什么让我选择浮支?”走了好久之后墨云开口问道,身旁只有谈幼敏一个人。 “我感觉天支不好,天岚门还有比天支还好的修炼圣地。”谈幼敏难得一句话讲了这么多字。 “哪里?”墨云追问道。 “天岚林。” “那是禁地啊,每年只有很少的人能够进去。”墨云对天岚林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我能带你进去。”谈幼敏望向墨云眼睛,黑眼之中一望无垠。 墨云身子微震,你能带我进去?“谈幼敏,你究竟是谁?”墨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笨蛋,也不单纯,从在沙漠中救下谈幼敏时,他就在想谈幼敏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在荒漠之中奄奄一息;为什么双眼全黑;为什么年仅五岁有着地关的实力…… 谈幼敏身上充满了疑点,令人无法不生出好奇。 “我是谁?”谈幼敏呢喃道,将墨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禁想到相遇的那一晚。 “真好看。”男孩眼中笑意盈盈。没有像他身旁的那个男孩那般惊讶,仿佛没有看到女孩的眼睛一般。 月光清幽。 “我叫谈幼敏,是墨云的人。”女孩一字一顿道,表情严肃,凝视着墨云道。 唔,墨云躲开了谈幼敏的眼神,心中思绪万千。 我的人?墨云心中疑惑无比,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问的明明是她的来历,我之前从未见过她啊。 见墨云默不作声,谈幼敏说道:“我是说,我以前谁都不是,现在和以后,是墨云的人,我叫谈幼敏。” 墨云一怔,以前谁都不是。墨云蹲下身来,看向谈幼敏的黑眼,“谁都不是,你是失忆了吗?”这句话墨云并没有说出来,在他看来谈幼敏就是失忆了,想必在采石漠之前她受了什么巨大的创伤。 唉,为什么要问这个,墨云有些自责,她还只是个孩子。 “也好,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墨云摸了摸谈幼敏乌黑的长发,心中坚定道。 第五十九章 木刀 浮支,建在西山上。西山共有十座山峰。中央一座名为巫真峰,外围九座山峰拱卫,被称之为西山十巫。 小巫峰,西山十巫中排名第十。新来的弟子都会被安排住在这里。一座木屋建在山腰。 木屋不高,盖得十分简陋。从外观来看是新盖的。 屋前一大片松柏树林,成就一大片荫凉。 山上十分幽静,人烟稀少。 屋前一颗高大古松下,石台垒起,旁边安放着四个石座。石台上刻的线条纵横交错,成一个围棋棋盘。 一个女孩正独自坐在石座上,右手执黑棋,左手执白棋,交换下着。 啪嗒,啪嗒。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孩面色凝重,黑眼之中金色光线一条条闪亮,交叉成棋盘。 进入天岚门的考核重重,但成为弟子却几乎没有什么仪式,只是发了个铭牌,上面刻着名字和派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新弟子甚至没有见到支主一面。 听人说是两个月后各支进行排位赛后才会对弟子进行正式的训练和教导。排位赛的结果非常重要。宗门会对高排名的着力培养并且相应资源倾斜。 排位赛的形式不像考核时那样的单一,每个派系的方式都不一样。以往年的经验,主脉会是师兄师姐对新弟子进行考核;天支则是利用东山底下那个天然的修炼胜地对弟子进行考核,根据坚持的时间长短进行排名;浮支则是让弟子在支主面前展示一套自己学的武技,支主根据弟子表现直接划定排名。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基本上成了既成的规定。 在担心排位赛之前,新弟子的首要任务是自己找个地方住下来。浮支不像主脉和天支那样给弟子预备了住处,而是直接将弟子安置在小巫峰上,不管不问。只是通知两个月后去巫真峰参加排位赛。 墨云一直在思考,下山来与在坋栎上时有什么区别。自身的实力的确提升的较快,短短几个月,便到了八重天小成,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原因大概是在山下修炼不如在山上安逸,会有性命之忧。 叚歌飞的强势欺压以及叚家长老的追击,除此之外便是天岚门的三场考核,其中以第一场考核的益处最大。第三场考核的那份善缘墨云至今没有想清楚,但潜意识里感觉那份善缘在日后还会起作用,也许到时候可以弄个明白。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给墨云巩固好段位。至于展示一套武技,墨云想来想去,只有见景刀法最有保障。可是瑓矢这把名刀拿出来未免会被其他弟子觊觎,所以需要重新制作一把新刀,这样比较低调,不会太引人注目。 相比之下,墨云倒是担心谈幼敏,从见面以来,还没有见过海底针使用过什么功法武技。为此墨云还问过谈幼敏有没有做好准备。对此谈幼敏却是只顾着左右手博弈,将墨云晾在一旁。 谈幼敏这个样子墨云倒是熟悉,在含锋队伍中,只有他和谈幼敏朝夕相处,其他几人无不被谈幼敏这奇特的性格搞得无奈。即使是徐小北那般人也是束手无策。 谈幼敏不在此事上理自己,墨云也就不再问了,毕竟制作木刀这件事就够他忙活好几天了,要好好选材并且打造。之后还得好好熟悉好长时间没用过的见景刀法。不仅如此,一日三餐还需要墨云去松林中捕猎,供两人食用。 哗啦啦,墨云抱回数十根短木棍放在地上,揩了一下脸上的汗。 长呼一口气,墨云蹲下身来,一根根检查地上的短木棍,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摇摇头,墨云放下一根短木棍。再拾起一根,墨云捏了捏,从木棍上拂过,细心感受这手上传来的感觉。唉,墨云轻叹一口气,还是不行。 为了寻找一种合适的木材制作木刀,墨云从山上的各个树林寻来了各种各样的木棍,两天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令自己满意的木材。不是太硬就是太软,有的还很脆,始终没有称心如意的木材出现。 为了制作木刀已经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让墨云不禁在犹豫是不是要直接拿出瑓矢去展示见景刀法。太显眼了,墨云摇了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书上有许多这样的例子,多少人没有力量守护自己的宝物而丧失性命。 抬起头瞥了一眼还是坐在石台旁自顾自下棋的谈幼敏,墨云惊讶地注意到石台上隐隐有金光闪现。真是奇特,墨云偶尔也在谈幼敏黑眼之中看到闪闪发光的金线,如今已是见怪不怪了。 唉,墨云放下木棍,起身望向树林,“偌大的一片树林竟然没有我制刀的材料吗?” 看了一眼仍在下棋的谈幼敏,墨云想了想还是走入了树林,就不信这么大的山林中没有可以作一柄木刀的材料! “想找可以作刀的木材吗?”一个声音在墨云身后响起。 墨云身形一顿,全身顿时紧绷起来,体内真气奔涌。这个人的实力得有多强!竟然能在我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我身后!墨云手腕一翻,哭天已然握在手中,缓缓转过身来,“你是!” 转过身来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墨云不禁目瞪口呆。 “你怎么还活着?”墨云指着面前淡然笑着的男子惊异道。 俊逸男子笑了笑,似乎对墨云的惊讶不是很理解,“我为什么不能活着,死有什么好的。” “我明明看见你被那条天关蟒蛇杀了。”墨云清楚地记得那天昏迷后醒来所看到的景象。 听墨云这么说,俊逸男子摇开手中折扇,不屑道:“区区一个天关,也想杀我?” 墨云顿觉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墨云再度开口道:“不管怎样,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们。”墨云向来爱憎分明,眼前的男子虽然行为怪异,但确确实实救了自己。 “我叫韦呈延。”俊逸男子笑道。 “墨云。”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想找可以作刀的木材吗?”韦呈延看向墨云。 第六十章 谈幼敏消失 西山十巫,中央巫真峰高耸入云。其余九座小皆是矮了一截。从巫真峰上向四周望去,真是山川米聚。 山上林木郁郁葱葱,鸟鸣猿啼不时传来。溪水潺潺,树叶飘下,随水流直下山脚。墨云蹲在一棵树旁,面色严肃,若有所思。 “小巫峰山顶上有一种树叶全黄,可以作你制刀的材料。” 半个时辰前韦呈延对墨云说道,话音刚落,一阵白烟缭绕而起,不待墨云追问,韦呈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墨云疑惑万分。 那天明明看见他死在天关蟒蛇手中的,为什么他还活着?还有他怎么知道我在找制刀的材料?他一个天关级别的实力,为什么回来天岚门参加考核,究竟有什么目的? 墨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可又不知道是什么。这些事情毫无头绪,如果下次再见到他弄个清楚吧。考虑了一下,墨云决定按照韦呈延所说去山顶找那树叶全黄的树,看是否真能制刀。 咔,墨云纵身一跳挥动匕首看下一根树枝。握了握树枝,冰凉的触感,使劲掰了掰,有一丝轻微的弯折却又不断裂,韧性不错。墨云看向旁边一块巨石,用木枝使劲一杵,咔,清脆响声。墨云定睛一看,木枝没有断裂,在巨石上留下一点白痕。 “不错!”墨云欣喜道,这根树枝能够承受强大的挤压而不明显弯折碎裂,给手的触感也很好,长时间握着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墨云对这根树枝甚是满意。 他怎么找到这种树的,墨云不禁又想到韦呈延,我找了几天都没有头绪。摇了摇头,墨云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没有线索的事情。 墨云抱着一捆木头,兴奋地回到山腰处的木屋。 树荫下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成收官之势。墨云皱了皱眉,不下了吗?去屋子里了吗?放下木头,墨云推开屋门,吱呀声响起,墨云探身进去,环视四周,屋中空无一人。 墨云心中咯噔了一下,谈幼敏去哪了?下一刻墨云想到了韦呈延,难不成是他带走了谈幼敏?谈幼敏从来没有一声不坑地离开自己身边。可是韦呈延为什么要带走她呢?墨云眉头紧皱,没有缘由的,他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韦呈延。甚至没有想谈幼敏是不是自己在山上走动。 这么大,该去哪找?墨云不禁犯愁。谈幼敏这一消失,墨云才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成长。虽然实力阶别提升了,但当遇到困难时还是无法解决。这天下这么大,一个人消失了,这么去找,墨云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墨云走到屋外,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际。 我以前谁都不是,现在和以后,是墨云的人,我叫谈幼敏。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原来我还没有能力照顾一个人,在你消失的时候甚至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这天下真大,大到我想找你都无从找起。墨云心中黯然。 你会不会是在山上闲逛?墨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一念及此,墨云立刻进入山林,边走边呼喊,谈幼敏,你在吗? 那一夜,整个小巫峰都响起这个声音,每个角落都有墨云的脚印。墨云每呼喊一次,心中就焦急一分,总是期望谈幼敏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走出来说我在这,可是没有。只有越来越暗的天和越来越寂静的小巫峰。 谈幼敏,你在吗?山上回响。 天上一轮弯月,月光清淡,洒着清辉。 呼,呼。墨云浑身乏力,坐在木屋前,挥汗如雨。找遍了整个山林,没有谈幼敏的一点行迹,显然谈幼敏是被人带走了。墨云确定这个他一点都不想要的答案。果然是你吗?韦呈延。你告诉我制刀的树在山顶就是为了支开我把谈幼敏掳走吗? 墨云握紧了拳头,眼中一片漆黑,旋涡形纹路缓缓形成,纹路之中铭纹闪亮。 冷风呼啸而过,吹起墨云耳边短发。林中树枝摇动,树叶摩擦哗哗作响。 墨云看向空无一人的石台,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寂寞,墨云记得师父书阁中对这种感觉有这样一种描述。 这就是寂寞吗?那种没有人可以交流随之而来的失落感以及没有办法挥去的惆怅。可是我和她也没有多少交流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心中少了一大块东西一样,感觉似乎无事可做但却又有什么没有完成。 墨云低着头,眼帘下垂,一时间,山上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放心吧,谈幼敏,我一定会找到你。不就是天关嘛!韦呈延,我的实力一定会超过你。我墨云的实力一定会强到没有人能够把我的人从我身边带走! 墨云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的木头,走进屋中,月光塞下,石台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咔,合上木门的声音在山上显得格外刺耳。 咻咻,门外白烟缭绕而起,一人自白烟之中飘然走出,折扇轻摇。韦呈延! 韦呈延瞥了一眼合上的木门,笑了笑。 嗯,韦呈延扫了一眼地面,还有字?让我来看看,你写了什么。 韦呈延蹲下身,看向那几个用手指抠出来的大字。 必杀韦呈延! 五个大字醒目,深深陷入泥土中,隐隐有杀气。 韦呈延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一个人关就有这样的信心?不过你为什么会要杀我呢?” “难不成你知道了谈幼敏是我带走的了。那可真是可怕洞察力啊!”韦呈延自言自语道。“你怀疑我算是有根有据,但是如此确定却是令我惊讶了,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可怕的直觉。” 韦呈延呼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石台,嘴角微微扬起。想要杀我,对你来说,至少要再练两百年!韦呈延眼中杀机四溢,区区人关的实力,也敢如此自信。 就让我看看接下来你能在天岚门掀出怎样的风浪。谈幼敏我带走了,她待在你身边,对你来说弊大于利!韦呈延心中想道。 第六十一章 区别 如果说天岚门的入门考核是在最初提高外界进入天岚门的门槛,那么进入天岚门后的排位赛就是某种意义上决定了弟子的成长。 主脉、天支、浮支三者互不干涉,弟子的排名只在支系中生效,在宗门之内并不能起到明显的作用,因为在宗门范围内还有一个排名榜——天岚榜。这个榜上只有十个人。 这十个人中主脉五个,天支三个,浮支两个,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三个支系的强弱,至少弟子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榜上的人并不是固定的,每年都在变,但是大体是这个比例。其中有两个人常年在这个榜上。天支的首席大弟子王岐,浮支的首席大弟子宁宁儿。主脉的首席大弟子——云弗,宗主的女儿,一直没有参加过天岚榜的上榜赛,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主脉的云弗参加,那么这榜上必有一个人要离开。 对于新来的弟子而言,这些都还太过遥远,两个月后的支系排位赛才是最重要的。 每个支系都会根据排位赛的结果对弟子进行不同的奖励并且会选择弟子重点培养,资源相应倾斜。 众所周知,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功法武技灵药等资源丰富,令无数人艳羡。时常有人言语进了云晞三大宗门便意味着这个修士与其他修士的距离远远地拉开。 一个进入天岚门与一个进入三流宗门的修士,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宗门的那个名号。还有眼界,两人所见到的风景是截然不同的,这也会影响到两者自己的发展目标;还有实力,这是显然的,宗门之间对弟子的培育是有巨大差距的……还有许多的区别不是简单的言语所能言说的。一言以蔽之,进入了不同的宗门,相当于走了不同的道路,截然不同,云泥之别。 但相同的是,弟子之间的竞争。一个宗门无论资源有多少,即使能够照顾覆盖到所有弟子,但资源还是有珍贵普通的差距。如何能够让宗门将最好的资源放在自己身上,这便需要弟子展示出自己的潜力,让宗门看到资源投入后的可观收获。 天岚门的支系排位赛也是为了这个,以更加公平直白的方式显示出资源的分配。 就浮支而言,支主宁浮生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弟子们基本见不到支主本人。也就是说,浮支弟子很难得到支主的指导。对浮支弟子而言,平日里更多见到的是首席大弟子宁宁儿。在浮支里所能得到的只有高等功法。正因如此,在主脉天支浮支中,浮支的人气最低,每年的弟子很少进入浮支。 但浮支支主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这么多年来都是对弟子们漠不关心。正因如此,今年第一场考核时宁浮生出手救下墨云已经在宗门中传遍,无数弟子因此对未曾谋面的墨云生出了无数好奇。在墨云所不知道时天岚门中许多弟子都记住了墨云这个名字。 北海边,海风徐徐吹来,蓝色波浪涌上沙滩。 一名男子身穿白色绣金线长袍伫立在海边,衣袍随风缓缓飘动。男子方形长脸,面无表情。眉宇间有着常年位居高位的威严。 男子身后站着一位墨绿衣衫的中年男子,嘴角有着一丝笑意。 天岚门,宗主云雷,浮支支主宁浮生。 “六个人,主脉进了两个,天支进了两个,浮支进了两个。”云雷语气平淡道。“对于这个,你怎么看?” “宗主是在怀疑这六个弟子是那个人的安排吗?”宁浮生思索了一下,缓缓道。 云雷语气不变,“这是个可能。” “那宗主的意思是?”宁浮生微微点头道,云雷的性格他很清楚,作为宗门的首领,他日理万机,头脑精明无比,可一心二用,直觉更是异于常人的准。既然宗主这样说,那就说明在他心中对这六个人是必须要做出一些措施,检验和防备他们是那个人的安排。即使那个人在宗主面前死于万年血蟒。 “他们六个天关却能收获一颗天关魔核,这个值得深思啊。” 云雷意味深长道。 宁浮生点了点头,的确,六个人关杀天关魔兽实在是太夸张了,即使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无法逾越那么大的阶别差距。 “要我怎么做?”宁浮生面色严肃道。 云雷微微一笑,不回答宁浮生的问题,反问道:“听说你在第一场考核时救了那个叫墨云的孩子?” 听云雷这么问,宁浮生嘴角掀起一丝笑意,道:“当时那个弟子还只是一个地关,面对人关的却能一直坚持,那个人关的叫做任昊,巨斧之力巨大,墨云却能以一柄匕首使出巧劲抵抗。那个手法,我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弟子使得出来过。”宁浮生回忆起那日在高台上所见到的墨云的四两挑,眼中赞赏之色甚浓。 “只是这样吗?这个表现虽说称得上精彩,但却不足以让你这个对弟子不甚关心,常年飘逸的人出手相救吧?”云雷似笑非笑道。 “对,”宁浮生点头道,“仅凭这样,还不值得我出手相救。事实上是他自己得生的,我并没有救到他。” 在任昊背后几米处,墨云直腰站定,头发散乱,气喘如牛,眼中金光闪闪。身上袍子被罡风撕出数道裂口。“好险,在晚一点我就要交代在这了。”墨云看了一眼掉落在地面上的几根断发,喃喃道,忽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滴滴落到袍袖上,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宁浮生记得那日自己瞬间出手后,发现墨云早已躲过任昊的巨斧,那速度,真的让人惊讶。一个普通的地关竟然可以有那样的表现。 “嗯?”对于宁浮生这个回答,云雷有些诧异,“没有救到他?你是说他在你出手之前便逃生了?” “是的。”宁浮生点头,双眼微眯,“没想到这个弟子竟然会选择我浮支。” “哈哈哈哈,”云雷大笑,“宁浮生,你该不是看上那个小子的材质,才故意出手相救让他心生好感吧。” 宁浮生也是微微一笑,“你说呢?” 北海边海风忽地大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刀 刀在上古时期是一种单刃的砍杀兵器。由刀身和刀柄构成,刀身较长,脊厚刃薄,适于劈砍。人类祖先就用石头蚌壳兽骨打制成各种形状的刀。 一开始的刀是作为劳动工具,以及自卫工具防卫野兽的进攻。随着人类阶级的分化和个人资产的差别,刀的用途逐渐增多。不再是简单的劳动自卫工具,而是带了更多的攻击性。 钢铁问世以后,刀的制作工艺得到改善,专与劈砍挥杀的钢刀的制作质量越来越高,刀逐渐成为主要兵器之一。当时的修士身上除了佩戴剑以外,最常见的便是刀了。 最通用的刀是环首刀,这种刀直背直刃,刀背较厚,刀柄成扁圆环状,长度一米左右,便于抽杀劈砍,实战性很强。后来炼金术出现巨大突破,炼出的刀更加坚韧锋利。 刀逐渐成为热门武器,许多大师都对其进行了深刻的研究。从而出现了后世流传的许多著名刀法。 小巫峰,山上林木茂盛。只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由山下通往山顶。山风阵阵,舒爽无比。 木屋前,墨云坐在石座上,怀中是一条长木,木头表面光滑,隐隐有光泽闪耀。 定了定神,墨云掏出哭天,匕首闪着寒光。 咔,墨云右手握着匕首在木头上划下第一刀,绿色的树汁缓缓流出。 刀,九短之首,短兵利在速进。 刀之利,利在砍。 其用法,唯以身法为要,偃跳超距,眼快手捷。 单刀看闲手,双刀看步走。 刀不离身左右前后,手足肩臂与刀俱转。 一弓,二弩,三枪,四刀,五剑,六矛,七盾,八斧,九钺,十戟,十一鞭,十二锏,十三挝,十四殳,十五叉,十六耙头,十七绳套索,十八白打。 十八般武艺,刀是其中之一,极为常见,这么多年来,无数强者涌现,各有心得。后世流传下来无数心法,刀术。 墨云一边回想着师父在将瑓矢传给自己之后对自己所说的种种。 记得那时自己还在沉醉于瑓矢的华美。瑓矢,天阁榜排名第七,绝世宝刀。刀长一米三,黑色刀鞘,紫色刀身,锋利无匹,紫光耀眼。在阳光照耀下,紫色刀身显出的紫色如同雾气一般朦胧,让人不禁陷入。 可是,宝刀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佩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每一件宝物的显露都会有人觊觎,没有护住宝物的实力,只会为自己带来灾祸,甚至丢了性命。 墨云很清楚这个道理,只不过在山上时除了师父再没有其他人,自然不用担心。来到山下,在叚家面前使出了,走投无路,如果不使出浑身解数,未必能逃出生天。 到了天岚门,却是不必要如此了,匕首可以代替。只不过墨云从未学过与匕首有关的武技,就算是四两挑也是刀法剑法,本不是用在匕首上的。排位赛考的却是武技。这样墨云不得不去寻一把刀来。见景刀法,墨云想到这个,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以这个刀法,应该能取得一个不俗的名次吧。 木屑一片片落下,刀的雏形已经隐约可见。刀身刀柄都已经初具形状。剩下的便是在刀刃上下点功夫,不断削薄,还有刀柄上的花纹雕刻,否则太过滑腻容易脱手。 这不是墨云第一次制作刀,在坋栎山上时,他时常会砍一些木头削成各式各样的东西,并在上面雕刻繁复而比的花纹。那个工艺,就连向来挑剔严格的师父也是赞叹,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做的出来的。 因此,对于墨云来说,制作出一把木刀来丝毫不废力气,唯一困难的是寻找材料,只不过这个问题已经被韦呈延解决了。韦呈延!墨云想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非常确定就是韦呈延将谈幼敏带走,可是他却拿韦呈延没有办法。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导致了即使韦呈延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无法做些什么。 自面对叚歌飞以来,墨云好久没有感受到的无力感再次出现,不同于上次,这次墨云甚至没有与之一战的资格。实力的鸿沟就是如此之大,韦呈延杀墨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我要变强,我要强到没有人可以招惹我和我的朋友!墨云不禁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 哗啦,一阵秋风吹过,树叶在空中纷飞,一地枯黄。 墨云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蓝天,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坋栎山腰,墨长风满头白发,随风飘扬。 山巅,狂风呼啸。一人身穿白色长袍默然伫立。 时空在这一刻凝固。 “小云他怎么样了?”墨长风缓缓开口道,语气平淡。 天地寂静,无人回答。 半晌之后,山巅那人开口反问道,“他的事你一个做师父的会不知道?” “不知道。”墨长风缓缓道,语气依旧平淡。 山巅那人显然一惊,“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你就不怕你宝贝徒弟会死在山下?” “如果他总是在我的庇护之下,那他的修炼便毫无意义,他始终是没有见过风雨的婴儿,那样的话他阶别再高也没有意义。”墨长风说道。 又是一阵寂静。 山巅那人表情飘忽不定,“他在山下先是被叚家一个卫队长追杀,后来与一个叫段不尘的年青人结识,两人一路被叚家两位长老阻截,逃向云晞天境。通过了天岚门三场考核,现在在天岚门小巫峰上,你要是想他了可以去看看。”那人似笑非笑道。 “他还认识了什么人?”墨长风表情丝毫未变,哪怕听到弟子被叚家长老追杀。 “谈幼敏,一个五岁女孩;徐小北,徐不北的儿子;叶梓琪,玄冰宗的少宗主;朱穜,天地朱家的少家主。” 墨长风的眉毛跳了跳,“这些人去了天岚门?都是为了那样东西吧。” “你说的没错,天岚门迅猛异常的发展显然已经引起许多门派的怀疑。你宝贝徒弟待在那里怕是不安全啊。”山巅上那人笑道。 第六十三章 计划 坋栎山脚下便是巴尺林。由于之前的破坏,巴尺的景况已大不如前,许多狩猎队都已经离开巴尺前往其他地方。作为监管者的叚家因此也是被帝国重罚。 巴尺的破坏不仅在表面上,除了大面积的林木损坏,其中魔兽也大量死亡,许多珍稀品种都已经死绝。巴尺的魔核在市场中再无竞争优势。 民生凋敝,在每一个逃难的人中都有一个名字,墨云。叚家的宣传告诉他们巴尺的败落并非普通的天灾,而是人为的!致使他们不得不离开巴尺的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墨云。 在已经心智成熟的老猎手心中,这显然是叚家在推脱责任,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人记住了墨云这个名字。 坋栎山顶,墨绿长袍随风飘扬。男子站在山巅独自伫立,有一股出尘气息。俊秀优雅,书生气息浓厚,但临着百丈悬崖淡然自若的神态又展现出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书生。 男子身后金光乍现,一个人影出现在其中。 男子面不改色,“怎么上来了,与我隔空交谈不是很好吗?” 墨长风随意一笑,“他会遇到危险,那是肯定的,天地玺这个宝物已经不再是秘密,那么各方势力都会纷至沓来,道灵殿、罗生门以及其他地域的大宗都会派人前来参与争夺。作为天岚门的弟子小云必然会被卷入其中,危险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你准备这怎么办?”男子笑道。 “段家的孩子应该与小云结成了分阴阳印吧。”墨长风突然岔开话题。 “是啊,阴鱼在墨云身体内,副作用还没有发现。” “不,副作用已经有了,只是由于草盛珏流的强大生机才没有显现出来。段家的孩子的确聪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段家的孩子已经具备的担当大任的潜质,想必在天岚门修习几年后便会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为自己家族报仇了。”墨长风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像从未下过山的样子,反倒像一直陪伴在墨云身边! 男子眼睛微眯,笑道:“你真的是神算,不过段家的孩子恐怕不能安稳地修炼了,天岚门行将覆灭。” “局势已经很明朗,许多势力的人都已经潜入天岚门,不乏有人已经找到了有关天地玺的线索。我要的是,小云必须卷入其中,得到天地玺。段家的孩子必须与小云分开。”墨长风罕见地严肃道。 “你对你徒弟的照顾可真是无微不至啊。”男子一直都在笑,墨长风对墨云的安排都在他意料之中。“只不过天地玺那么多人抢,怎么能确定让墨云拿到呢?难道你要亲自出手?” “不,我不会去,你去就足够了。天岚门宗主云雷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肯定会在真正的危机来临之前将天地玺传给自己的女儿,晋级天关,以九品得天的资质,肯定能将天地玺完全化为自己所有。”墨长风淡淡道,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小云需要在那之前与云雷的女儿结识,我想以小云的情况足以让云弗将天地玺给他。” “墨长风,这你也太自信了吧。墨云凭什么能让云弗将天地玺给他,而且云雷不会阻挠。”男子一脸不信,这个说法换来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 墨长风并没有理男子的质疑又问道:“在采石漠中碰到的谈家的谈幼敏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了?说起这个,墨云那小子还真是有点厉害,谈幼敏那种性格的人竟然也会对他产生依赖。”男子啧啧称赞道。 “这就是理由,云弗与谈幼敏的性格相差无几。唯一有区别的将会是小云与她相遇是在怎样的场景里,你所要做的就是营造差不多的场景。那样的话就可以了。”墨长风缓缓说道。 “这个就算墨云得到了天地玺,可是还有那么多人觊觎,无疑会为他带来灭顶之灾。”男子轻声道。 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天岚门内的暗流涌动了,届时天地玺一出,谁都不能保证会出现怎样的状况。 “我要的就是给他带来危险,他很快就要突破畜生道,这是他第一道难关,我需要他利用外界的压力来促使自己突破,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墨长风冷静道,面色沉稳。 山上云海翻涌。风声渐止。 “他下山并不是离开了我,只是换了另一种教学方式,就算他自己不提出来,我也会让他下山的,这孩子觉醒地要早,四年前便要下山。”墨长风看向远方。他这么多年来都是站在山上眺望山下,已经好多年没有入世了,都快忘记山下是什么样子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但是人心是不可计划的,他总有一天会脱离你的计划,甚至他有可能察觉到有人一直在为他安排一切,到时你怎么办?”男子收敛了笑意,严肃道。 墨长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男子的眼睛,“不,小云他不会脱离计划,他一直都在计划之内,所有的相遇,所有的离别,所有的机遇,都是已经定好了的。” 男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那样的话,他还是会察觉的到的,他会成为第二个我,甚至比我更严重,到时候你们所有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男子声音低沉。 墨长风微微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墨云,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谁,他始终是他自己。” “不,他现在不是他自己,他现在是你们的墨云,不是自己的墨云,当他知道自己的本心之后,他将不会按照你们的计划行走下去,哪怕你们的计划再怎么天衣无缝,无从察觉。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按照你们的安排运转下去。”男子严肃道,青光闪现,男子消失在墨长风身后。 墨长风看着男子消失在原地,沉默了,墨长风长呼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不会回头的。”那一瞬间,墨长风老了上千岁。 第六十四章 见景刀法 小巫峰,秋天已经来了许久,树叶才不甘情愿地落在地上,化为春泥更护花。 山上此时已经尽是光秃秃的树枝,风吹过,再也没有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石座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人眼神。 墨云在屋前的空地上挥起刚削好的木刀,回想着师父所教的要诀,有板有眼地使出一招一式。 一个多月没有练刀,墨云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对于刀法已经有些生疏了,暂时展现不出用刀的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见景刀法,师父唯一教给墨云的刀法。贵精不贵多,墨长风认为与其教给墨云许许多多的高阶功法,不如就教给墨云一套刀法,让他专心练着会更有益处。 墨云在山上时向来是每天都要练刀至少一个时辰,下山后疲于奔逃,刚刚才经历过三场考核,也就现在才有个稳定的时间,保证规律性的修炼。 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 墨云在山上书阁中看过许多功法,刀法也见过不少。但是从来没有拿出其中一卷功法来练,因为看的越多,墨云就越觉得见景刀法的精妙。 墨云至今最为纯熟的武技便是羽行,其次是敷金手,最后是见景刀法。事实上他只系统地学过这三个功法,至于四两挑和一剑起昆仑都是师父偶尔教给他的精妙技巧。 羽行、敷金手和见景刀法这三者都能很好地相互配合。在羽行提供的高速移动下,敷金手的攻击力会大大提高,而且可以做到出其不备。而见景刀法,精髓便是高速与低速的交替,差别越大越好,羽行提供了高速的条件,从而使见景刀法的威力得以发挥。 师父曾经说过,虽然世人已经将功法分为天人地三种品阶,其上还有更高阶,但是这并不代表使用了高阶功法的人一定比低阶功法的人厉害。如果钻研不深,使用高阶功法的人还是会被熟练使用低阶功法的人所打败。 这只是极端的例子,墨云清楚,师父这么说是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修炼了高阶功法而骄傲,仍要努力钻研,常加练习。 这个世界,无数修士,几乎每个孩童几岁时都会开启一条灵脉踏上道途。很少有修炼一生不与人争斗的。但凡出手,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阶别的高低,在一定的差距内,阶别是可以通过功法阶别的高低弥补的。所以世人都对高阶功法趋之若鹜。 这也是天岚门这些超级大门派这么吸引人的原因,其历史悠久,势力庞大,功法藏书甚多。天岚门中就有一个天岚阁,专门放置功法卷轴,千万卷。共分八层,越到其上功法等级越高。去天岚阁顶上拿下一卷功法修习,是天岚门弟子的梦想。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进入天岚阁的人寥寥可数。 天岚榜上只有王岐和宁宁儿进去过,至于其他八人则是连天岚阁的门都没有见到。也许只有支系的首席大弟子才能进入吧。 两月后的排位赛是在支主面前展示一套功法,由支主打分评定排名。根据墨云的理解,虽然是支主打分,带有一定的个人感情色彩,但还是有一定的标准。 其一,弟子对功法的掌握,展示时是否顺畅,能否使出功法应具有的效果。 其二,弟子对功法的理解,是否能够使这个功法带有个人特点。 这是墨云对这个排位赛的理解,这两点显然是只管重要。 见景刀法,墨云自认为两个月之内可以恢复在山上的掌握水平甚至更上一层楼,但是能否有自己的理解,使出独属于自己的见景刀法,这个是墨云所不敢确定的。 刀,九短之首,短兵利在速进。 刀之利,利在砍。 其用法,唯以身法为要,偃跳超距,眼快手捷。 单刀看闲手,双刀看步走。 刀不离身左右前后,手足肩臂与刀俱转。 这不是单一针对于见景刀法,而是所有刀法都需要注重的,但是如果能将这些简单的口诀融会贯通于见景刀法中,墨云相信自己使出的见景刀法一定会不同于之前。 山上微风阵阵,墨云衣衫不停翻动。墨云拿起放在石台上的木刀,走向树林中。 木刀长一米三,刀刃极薄,极为锋利。刀身刻有禹水两个楷体大字,极为醒目。刀柄被墨云划出一道道刻痕,防止用刀时出汗滑落。 禹水二字取自大禹治水,墨云希望自己这把木刀也能够和瑓矢一样可以名扬四方,就如大禹治水一般闻名遐迩。毕竟虽然这刀所用的木材名字不清楚,但墨云肯定这木材很是珍贵,那等材质,墨云在坋栎上从未见过。 墨云缓缓的地挥动禹水,禹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奇异的弧线,白色的真气渐渐汇聚于刀尖,形成锐刺状。墨云的眼神渐渐缥缈,仿佛置身于这世界之外。 见景刀法,先要见景,然后要忘景。 先要做到精神超出身体之外,超出自己所处的范围之内,以一个旁观者观看自己的战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然后精神回归,不看任何外物,完全按照自己的内心使出每一刀。 这个刀法关键的是见景,忘景却是练至巅峰的衡量标准。 见景每个人都能做到,不同的是练习者能否将见到的景色牢牢的记住并将他化为潜意识,然后在忘景时利用见景的潜意识随意使出见景刀法。 如果能将忘景那一部分使得出神入化,那对手必定难以反制,因为无规律可循。 白色真气犹如一条游龙,跟随着刀身在空中飞舞。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刮过。墨云清晰地感觉到风速在渐渐增大。地上的枯叶逐渐被风卷起,在空中翻转。 墨云将这些枯叶当做自己的对手,把避开树叶的触碰当做躲避对手的攻击,削开树叶视为击败敌人。 阳光下,墨云挥动木刀不停,双目已是紧闭,白色真气如龙,气势如虹。一片片枯叶被撕得粉碎。 吼,墨云长呼一口气,一刀横劈而出,白芒闪过,远处数颗大树随之折倒。 第六十五章 什么样的世界 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 宁浮生义女,于二十年前从无骨长廊中带回,尚在襁褓。二十余年间,跟随宁浮生修炼,十五岁入人关,现在已是人关三十重天的境界!完成过云晞榜天级任务一个,地级任务十个,玄级任务五个! 浮支内的弟子并不多,大约三百余个,已经完成修炼的弟子大多被委任职务,继续待在宗门内。也有些弟子离开宗门,云游四方。 宁宁儿作为支主之女,是浮支的招牌,展现了浮支不弱于天支的底蕴。 主脉、天支和浮支并不是一团和气,彼此的竞争也是极为明显。主脉是宗主引领,如果不强于浮支与天支,颜面上过不去。浮支与天支之间自然不可避免地竞争,传言天支支主罗生与浮支支主宁浮生有私人恩怨,其次是两个作为宗门独立的派系,有着与生俱来的竞争意愿,向宗门展示自己的实力与用处。 主脉、天支和浮支对弟子的教育是极为重视的,相比之下浮支较于其他两个支系弱一些。 竞争的激烈在天岚门中有着极为显著的体现,进入宗门的考核,会有相关人员记录你的表现;进入宗门之后,两个月内会进行排位赛,没有人会教你,全靠自己琢磨,这一场排位赛将会决定你接下来短时间内所能享受到的资源。 这一点相似主脉和天支的体现会弱一点,但是在浮支,支主宁浮生很少露面,主持工作的主要是首席弟子宁宁儿,没有人会去仔细地观察你有着怎样的潜力,排位赛是你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表现机会,如果你没有让支主看重,那么优异的资源将与你无缘,你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去超越本就比你优秀还享受着珍稀资源的弟子。然后直到下一次的考核时间到来,展现自己的实力与潜力。 每年的排位赛并不是前几届弟子稳占前百名,也有新弟子崭露头角,取得不俗的名次,比如天支的胡尧,考核中表现平平,排位赛中却大放异彩,天支第八名,这个名次,已经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了。 排位赛的考核形式每个支系不同,浮支历来是在支主面前展示一套功法,由支主亲自定下排名。 但是今年,在没有任何预先通知的情况下,浮支改变了排位赛的考核方式。 墨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他两个月以来每天都在练习琢磨着见景刀法,吃饭甚至睡觉做梦都在想着见景刀法的一招一式。原本墨云对即将到来的排位赛还很有信心,这样一改,墨云又有些不确定了。 传令弟子的原话是这样的,“今年排位赛考核方式不再沿用去年的,具体方式于后天在巫真峰山顶揭晓,请各位弟子积极准备。” 具体方式到当天才揭晓,一开始却没有说过不沿用去年的考核方式,展示功法这个方式已经在浮支沿用数十年了,说改就改,可以说是让所有弟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显然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支主,墨云放下刀,坐在石座上,独自想着浮支这么做的意图。 支主突然改考核方式的原因是什么呢?有可能是这个考核方式的结果不理想,不能够有效地体现弟子们的水平差距;那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更改,不在一开始就说?是为了避免弟子们投机取巧吗?墨云眉头微皱。 的确起到了这个效果,墨云想到自己这两个月来就是为了这个排位赛而针对性地练习了见景刀法,疏忽了其他的训练。不过也并非这么绝对,墨云在练习见景刀法时还感受到了自己原来因为战斗而导致的不稳固的级别提升在周而复始的真气运转下逐渐夯实,境界越发稳固。这是个极好的现象。 那么如果不用这个方式,会用什么呢?墨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会学习其他支系吗?主脉是让老弟子测试新弟子,天支是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天支主峰下有着天然的岩浆地域,对弟子们的耐力是个极大的考验,效果十分明显。 墨云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做这些无谓的猜测,反正所有考核的最终目标都是测试出弟子们的潜力与实力,只要具有了这两样,没有必要关心是怎样的测试方式。 之前都在练刀,疏忽了对身体本身的训练,接下来就多做做关于身体机能的练习吧。墨云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巫真峰山顶,眼中隐隐有光芒闪动。 一个念想又在墨云中脑海中闪现,谈幼敏已经失踪两个月了。墨云时常在修炼时都会想起她,虽然确定是韦呈延掳走的,但是又怎么能找到韦呈延呢?找到又能如何,对方的实力在那里,在他面前墨云连一招都走不过。 墨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一股无力感遍布全身,这一次他比当初被叚歌飞追杀时还渴望变强,原来实力才是一切啊,只有有了实力,才算有了说话的资格。墨云心中默念道。 下山来,墨云已经确切地感受到了山下与山上的不同。山上师父虽然严格,但是很将道理了,也很关爱自己。但在山下,墨云见到了书中所说的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弱者似乎只能接受强者支配。这不是墨云所期望的世界,他所向往的是这世界上没有这种纯粹的道途实力阶别划分,真正区别人与人的应该是品格的优劣。 每个人做事都需要讲道理,按照规则来,而不是看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不是有了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墨云心中的想法,现在的这个世界再怎么发展也不会让每一个人感受到生活的快乐。因为每个人生来就背负了一个不可去掉的负担,去提升自己的实力阶别,不断提升。没有天赋,你就会被人鄙视,你就没有发展前途,你就不配享受生活。 这样的世界不好,我要改变这样的世界!我要变强,只有变强,才可以让这个世界听到我的声音。 墨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个目标一定要实现。 第六十六章 巫真峰 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天岚门。 于新一届弟子进宗门两个月后开始了各支系的排位赛。几乎在每一个弟子心中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天岚门的节奏有些快。从入门长时间多维度的考核,到宗门不进行任何训练便再次进行考核,并对弟子排名。 完全是将弟子们逼在一个紧迫的环境中让他们不断努力提升实力。 巫真峰,浮支主峰。 今天是浮支排位赛,所有弟子将会聚集在主峰上。排位赛的结果将会决定接下来宗门对你的重视程度和培养力度。每一位弟子都很重视这场比赛。 不同于以往的向支主展示功法,今年在排位赛还没开始之前弟子们被通知了今年排位赛更换了方式。 这无疑让今年的排位赛更具变化性。不仅浮支的弟子,还有主脉和天支的弟子都在期待浮支今年的新方式。 此时刚刚日出,天还是微微亮,天边丛云被红日映的有些粉红,如同初生的婴儿的肤色。墨云站在山脚下,望向峰顶,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像一条彩带从云间飘落下来,弟子们似一个个小白点,零零星星散布在彩带上,缓缓地向上移动着。 离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弟子们都在陆陆续续地上山了。 墨云定了定神,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墨云徐徐地走在路上,许多弟子从他身旁走过。表情各异,有的神采飞扬,显然对接下来的排位赛很期待;也有的神情苦闷,对排位赛有些担心;还有少数弟子表情平淡,缓缓踱步上山,仿佛只是寻常的走上山而已。 弟子们大多结伴而行,像墨云这样背着木剑独自上山的很是引人注目。每当墨云看到旁人身边有同伴时,都会想起原来自己旁边也有个几乎不说话的小女孩。一股惆怅和怒气从墨云心中升了起来,韦呈延!将谈幼敏掳走了。 不知道海底针有没有事,墨云不禁皱了皱眉,韦呈延掳走他是干什么呢?毫无头绪,墨云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感觉到了无力。 实力真的很重要啊。墨云心道,我要在这宗门中学到一个可以在这天地内寻人的功法,,墨云记得自己曾经在书阁中看到有关这类功法的描述。 可是精神遨游于四海之内,探知天上地下,用来找谈幼敏是最为不错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宗门有没有,天岚阁里应该有吧。墨云听说过天岚阁中藏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功法武技,没准会有。 只不过这天岚阁很难进,墨云握紧了拳头,天岚门进去的弟子目前似乎只听说过宁宁儿和王岐,难道真的只有支系首席弟子能进吗?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山顶,山顶上是一大块空地,广阔无比,远处所建的楼阁在墨云看来只是筷子一般大小。 浮支的不到四百弟子在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站着,时间还没到,支主还没有来,大家都在趁最后的时间放松一下,彼此交流一袭对考核形式的猜想。 有些嘈杂,不过比起入门考核的第一场也是小巫见大巫了。墨云寻了一处人较少的地,静静地回想着两个月以来对见景刀法的感悟,不得不说,经典的刀法真的对修炼大有裨益,墨云感觉自己对境界又有了新的了解。 嗯?不知何时,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墨云环望四周,眼睛微微瞪大,支主来了! 不同于墨云的关注点,许多弟子都在嘀咕着,宁师姐来了!声音中不乏雀跃。 远处一水墨长衫男子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一位身材欣长的美貌女子。女子表情恬淡,鹅蛋脸,眉毛很淡,嘴唇粉红动人,秀丽黑发披在肩上。纯白色长裙衬托出女子不染纤尘的气质。 淡雅,这是墨云的第一感受,宁师姐,想必就是浮支首席大弟子了。如果想进入天岚阁中就是要超过她吗?墨云再次望向宁宁儿。 深不可测,墨云看不穿宁宁儿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墨云清楚地认识到这个浮支首席弟子的实力比自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墨云在心中给自己鼓气。 不同于义女,宁浮生脸上总挂着微笑。这一点天岚门的弟子都知道,但这并不代表浮支支主很好惹,前段时间宁浮生还和天支支主罗生起过冲突,还是宗主出面调解才告一段落。 这也让大家意识到浮支虽然人气不如天支高,但并不差上多少,一直都是天岚门的重要派系。 宁浮生扫了一眼场上的弟子,出现了一些新面孔。 嗯,墨云啊。宁浮生看到独自一人的墨云,那个小女孩去哪了,怎么没来场上。宁浮生眉头微皱,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那个小女孩不是一向待在他身旁的吗? 宁浮生眉头微皱,对身旁义女道:“宁儿,你去问问那孩子谈幼敏去哪了。” 宁宁儿点了点头,率先走到地上,朝独自一人的墨云走去。墨云见之前从未见过面的宁宁儿向自己走来,心中一怔,这是要干什么? 众多弟子见自己的宁师姐朝一个新弟子走去,不由得心中疑惑,一时间场上出现了许多微小的声音,师姐这是要干什么?那个人是谁? 宁宁儿看向背负一把木剑的墨云,声音平淡道:“支主让我问你,谈幼敏去哪了?” 墨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真的观察敏锐啊,支主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弟子中一眼发现谈幼敏消失了,谈幼敏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 虽然心中惊疑,但墨云还是回答道:“她失踪了,被一个叫韦呈延的人掳走了。”没准可以让支主来帮忙寻找,墨云心中想到。 听墨云这么说,宁宁儿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向宁浮生禀报去了。 “他说谈幼敏被一个叫做韦呈延的人掳走了。” 宁浮生听宁宁儿这么说,眼睛微微瞪大,又是他!韦呈延! 可是那日他不是还救了这六个孩子吗?难不成只是为了那个不平凡的小女孩? 宁浮生心中疑惑,此事需要向宗主禀报。 第六十七章 浮屠塔(一) 微风拂过,云层散开。温暖的阳光洒了下来,给远处的枯落古树镀上一条金边。 巫真峰上寂静无比,三百余个弟子齐齐望着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支主宁浮生。 宁浮生按下心中对谈幼敏消失的疑虑,看向浮支弟子。旋即转过头对宁宁儿说道:“可以开始了。” “是。”宁宁儿点头应道。 宁宁儿走上前去,开口道:“今年排位赛的考核方式是各位弟子进入浮屠塔中登上层数高、用时短的人排名高。” 原本安静的场上因为这句话而躁动起来。 众人激动的原因并不是考核的形式换了,这个早就通知过了,关键是浮屠塔这三个字。 雷穴,主脉刑罚之地;天支岩流,天支修炼之地;浮屠塔,浮支最神秘之处。 相比于雷穴和天支岩流,浮屠塔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神秘。雷穴和天支岩流因为自身的用途而时常有人进入。而浮屠塔,对于许多弟子来说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真实模样。 一直以来,浮支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那就是若要当上浮支支主,必须要先进入浮屠塔中。现在的支主宁浮生是这样,上一任支主也是这样。这无疑为浮屠塔又添了一丝神秘色彩,究竟其中有什么,让成为浮支支主都要进去呢!每一个弟子心中都有些好奇。 浮屠塔在哪,弟子们都知道。然而是支系重地,常年有高手把守,没有弟子进去过。这一次排位赛让大家进去,无疑让弟子们有些激动有些畏惧。想想连支主都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作为考验,那对于自己来说,岂不是很难了?不过能够进入前辈们都未曾有机会一窥究竟的浮屠塔,还是有些激动。 这种排位赛考核方式和天支弟子进入天支岩流坚持时间长短多有相似之处,这难道是浮支在向天支学习吗?支主不是还和天支支主有过节吗?许多弟子不禁想到了这茬。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弟子们的思考,“规则第一条,不允许彼此帮助和彼此伤害,如有违规,取消比赛资格。”宁宁儿冷着面孔,颇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 这个规定并不令人惊讶,如果可以团队合作那排名就没有意义了。只不过到的层数越高、时间用的越短,这个规则又有什么内涵呢?没有进入浮屠塔之前,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墨云微微皱了皱眉,浮屠塔?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考核方式真的有些奇特,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云看向宁宁儿,接下里应该是带我们去那里了吧。 “规则第二条,允许中途退出,在浮屠塔内,如果有觉得坚持不住的或者其他原因要终止比赛的,可以捏碎这个玉片。”宁宁儿扬了扬手中的绿色晶莹玉片,“这个待会会每人发一个,必须随身携带。” 又是一条很常规的规定,允许中途退出,意思是支主认为有弟子会中途退出吗? 看样子难度不小,墨云心中猜测道,否则不会特意强调这个。 “现在去浮屠塔。”宁宁儿挥了挥手。 浮屠塔在巫真峰山上,地处山腰,隐于丛林之中。 一座巨塔高耸入云,仿佛一根巨大的铁锥倒立在大地之上。塔顶云雾缭绕,于一片虚无缥缈之中隐约看到塔尖氤氲着火红色的光芒。 浮屠塔共一百零八层,应和三关之数。每一层建筑风格不一,霎是奇特。 气势恢宏,三百多弟子站在塔前,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关于浮屠塔的猜测有很多,但是亲自进去过的在这一代弟子中没有过。如今能够亲自进去一窥究竟,各位弟子手心不禁出了些许汗。 宁浮生看向面色各异的弟子们,缓缓开口道:“排位赛现在开始。” 宁浮生袖袍一挥,地上尘雾四起,浮屠塔青铜大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生锈了,年代久远。一股尘封的古老气息从其中透了出来。 墨云眼睛眯了眯,青铜门上雕刻的是游龙,栩栩如生,不过好像缺了点睛之笔。 弟子们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人率先进去,似乎都有些犹豫。 宁浮生对于弟子们的表现并不惊讶,扭过头对宁宁儿低语道:“宁儿,你先进去,今年的排位赛你也参加,我要看看你的进步。” 宁宁儿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宁宁儿便已闪身进入浮屠塔,快得让弟子们只见到白色残影。 宁师姐今年也参加排位赛吗?有弟子小声嘀咕道。 有了宁宁儿开头,弟子们鱼贯而入。 墨云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塔尖,若有所思。 宁浮生待弟子们全部进去后,袍袖轻挥,青铜大门缓缓合上,两条深海游龙在青铜大门上栩栩如生,似乎要从门上跳下来一般。只不过少了点睛之笔,意蕴差了很多。 宁浮生看向无人雕刻的眼睛,轻笑道:“不知道这些弟子中有没有人能将你眼睛点上的。” 青铜门上的龙须似乎动了动。 “也罢,谈幼敏这件事我还是赶紧和宗主说一下。”宁浮生收敛了笑意,消失在原地。 层数高,时间短。 有了这两个要求,许多弟子二话不说在楼梯上狂奔,转眼上了十几二十层。至于宁宁儿,一袭白色长裙早已消失在众人视野中,不愧是首席弟子啊,宁师姐真是厉害。墨云听到有弟子如此赞叹。 映入墨云眼帘的是遍地的尘埃,前面的弟子留下的脚印深有几厘米。“这浮屠塔有多少年没人进了?”墨云心中嘀咕道。 墨云此时还在第一层,身旁早已没了人影。墨云并不着急,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关键是层数,时间只是附加而已,而且不事先观察就茫然向上冲实在是太鲁莽了。 第一层没有什么特色,除了遍地的灰尘,空无一物,墙壁上也只有蛛网,什么字画都没有。墨云环顾一周,看来没什么了,那上二楼吧。 墨云走向墙角的木制楼梯,吱呀声响起。 真的没什么吗?墨云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第六十八章 浮屠塔(二) 墨云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一层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然而再回头望向一楼,墨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墨云只好将这份感觉压在心里,走上二层。 楼梯是一条条木板用绳串联起来,摇摇晃晃的,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绳索断掉,也是令人惊讶。 浮屠塔中十分压抑,没有亮色调,一切都是灰黑色,没有醒目的景象,其他弟子已经愈走愈远,嘈杂声越来越小,塔内又回归安静。 墨云抬头望向楼上,楼梯的晃荡已经停止,就算上了很多层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传不下来吧,墨云皱了皱眉,塔中这么空荡,没有什么隔声的设施,反而通过回荡可以加强声音的响度,为什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呢?墨云感到了这个塔的不寻常。 走得真是没有压力啊。墨云嘀咕道,走上了二层感觉和平常上楼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二层仍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已经断了一根腿的檀木凳子放在那里,看脚印前面的弟子似乎是直接上了第三层,并没有去看那个凳子,墨云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去看檀木凳子,先上几层吧,差距不能拉得太大。 塔中墨云的脚步声回荡,嗒,嗒,墨云走上第三层,嗯?多了一个凳子。 这是什么设置?墨云迅速登上第四层,望向楼层中央,三个凳子! 第五层,四个凳子! 墨云眉头紧皱,这究竟是怎样的布置,为什么要逐层增加凳子的数量。六楼呢? 墨云急忙登上第六层,果然!五个凳子。 不知不觉,墨云就这样登上了十三层,十二个凳子!墨云眼睛微眯,这是为什么?仅仅是简单的凳子数量增加吗?墨云虽然疑惑,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呼了一口气,墨云登上第十三层,当习惯性地望向楼层中央以为还是简单地增加一个凳子时,墨云惊讶地发现,这回凳子没有增多,多了一张桌子!一张圆形木桌,一周间隔相等的摆着十二个嵌骨檀木凳。 见到这个场景,墨云不禁走向圆桌,这究竟有什么内涵,难道从这层开始增加的是圆桌吗? 墨云敏锐地观察到每个檀木凳对应的桌边刻着一幅画。拨去桌面上浓厚的灰尘,墨云看出来这是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巳蛇辰龙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个凳子分别代表着一个生肖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墨云再看向这层塔,只觉得神秘无比。塔中寂静无声,桌子和凳子就那样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仿佛一直等着人来了这里吃饭,可是塔被封了,这些东西只能蒙灰了。 墨云定了定神,缓步走上第十五层,十五层中会放些什么呢? 这一层共有六面墙,墙面上全是蛛网,塔层中央是空的。 又回归到最初了吗?墨云心中嘀咕道。 毫不迟疑,墨云走上第十六层,唔,还是六面墙,中间空无一物,然而有一面墙上却多了一幅壁画。壁画画的是什么却因为岁月的磨蚀而看不清了。 所以,接下来是每一面墙都会多上一幅看不清的壁画吗?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什么都辨别不出的壁画。 又上一层塔,没有像预料中的多出一幅壁画,还是只有一幅壁画。墨云眉头微皱,难道没有规律了吗?墨云盯着壁画,还是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叹了口气,墨云登上十八层,还是只有那一幅壁画,墨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看来没有什么规律了,墨云缓缓登上十九层。 果然,没有什么变化了,墨云扫了一眼,仍然还是只有一幅蒙灰的壁画。 前面的难道只是巧合吗?其实本没有什么规律,是我自己想多了吗?墨云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好几层都是一幅看不太清的壁画。 二十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二十三层。墨云已经放弃了观察楼层中的变化。 现在他感觉上楼已经不是那么的轻松了,额头微微渗出汗水。这就是考核吗?墨云能够察觉近几层来的压力在逐渐增大。 一层层的增大压力,然后看弟子能够顶着压力能够上到多少层吗?墨云抬头望了望无限向上的楼梯。 如果考核是这样的话,那我必须要快点了,不能在这楼层上的变化浪费时间观察了。 墨云陡然加快了速度,虽然楼层压力在不断增大,但对于墨云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感觉就像是背着斤数在不断增大的重物登高一般,虽然有些累,但是仍然可以完成,体力是有的。 三十层,三十一层,三十二层,墨云感到有些吃力了,不同于之前所感到的疲累,现在总感觉有些东西在阻挡着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前进,这种阻力并非如同之前的来自头顶上,而是来自前方。 墨云缓缓加速体内真气的运转,消除肌肉的疲累,三十三层,三十四层,三十五层。 墨云挥汗如雨,现在每上一层都艰难无比,他已经见到了今年新进的弟子已经卡在楼下和这层了,看样子似乎动都动不了了。墨云体内真气运转飞速,缓缓走上一级级阶梯。 “这位小哥,帮我一下可好。”声若游丝。 墨云转过头看向趴在楼梯上艰难转头看向自己的一个年轻弟子。 “抱歉,不能,规定里不允许互相帮助。”墨云拒绝了,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进入天岚阁这个目标需要这场排位赛作为跳板。 “不,我只求你帮我捏碎这个玉片。”年轻弟子手指微动,指向自己腰间悬挂的碧绿玉片。 “嗯?”墨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弟子,看样子连捏碎玉片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云想了想,伸手捏碎了玉片。 一道绿光闪过,弟子消失在楼梯上。墨云一惊,这样就退出了比赛吗? 不想太多,墨云稳健地一步步上楼。 已经有少许弟子落在后面了。 三十六层,唔,墨云喘着粗气,身上衣衫汗湿,墨云只觉得全身肌肉有些酸痛,提不起走下去的兴致。习惯性地墨云瞥了一眼三十六层。 怎么会!墨云眼睛不禁瞪大。 六面墙上,有一面墙壁画模糊,还有一面墙壁画清晰无比,只不过灰尘蒙盖,看样子似乎是一人赤手杀巨蟒! 还是有规律的吗? 墨云脑海中回想前几层看到的壁画,似乎是一直在变得清晰!只不过变化不明显,之前没有发现! 第六十九章 浮屠塔(三) 浮屠塔,一百零八层,应和三关之数。 今年天岚门浮支排位赛便是看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最高的层数。 显然层数是首要的,其次是时间。 上到三十余层时墨云便见到了决定放弃的弟子,面孔并不熟悉,但应该是和自己一届来的,师兄师姐们的实力不止于此。 虽然在三十余层时感受到了压力,但墨云仍是向上走着。如果不给自己一点挑战,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极限在哪里。 一个不经意地转头让墨云发现每一层塔的变化仍有规律,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墨云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与这个牵扯到。 这每层塔的变化必定是人为设置的,既然刻意将它做成此规律,那一定有着那人的用意。 浮屠塔是密封的,没有开窗,理应是黑黢黢一片,但塔中仍如在外界一般明亮,这一点,基本所有弟子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墨云也没有,他的注意力都在塔层的变化规律上了。 墨云碰见的弟子愈来愈多,已经有些许被他甩在身后。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挥汗如雨,拼尽全力向上爬。很少见到,面色如常,稳稳地向上走的弟子。墨云摇了摇头,那样的弟子应该已经上到了很高的层数了,不知道那个师姐上到哪一层了?墨云不禁想到,看样子实力应该很强吧,人关巅峰? 墨云初见宁宁儿,只感觉她与叶梓琪有点像,都有些冷,而且有些高傲。只不过宁宁儿的实力比之叶梓琪还要高出太多。浮支首席大弟子,凭借的可不是支主义女的身份,而是自身强大的实力。 想她干嘛?墨云摇头笑了笑自己,抬头望向上方,好像还有很长的楼梯,一眼看不到尽头,一百零八层,不知道我能上到几层。 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层了,墨云经过验证发现壁画果然是在逐渐变得清晰。有什么含义呢,墨云皱眉。塔层的压力越来越大,墨云已经很难再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东西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想尽办法节省自己的力气,登上更高的楼层。 呼,宁宁儿眉头微皱,呼出一口气。宁宁儿不似之前那般面无表情,似乎如石雕一般,现在满脸都是可以看得出的疲累。八十层吗?宁宁儿心中想道,我的实力极限只是这样了吗? 宁宁儿试图抬起脚踏上一级阶梯,却没有成功,呼,宁宁儿的后背已被汗湿,面色潮红,看来只能在这一层停下了。宁宁儿心中叹息了一下,八十层,我还只是人关巅峰,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宁宁儿咬了咬牙。 掏出腰间的玉片,缓缓捏碎。 绿光闪过,宁宁儿出现在浮屠塔前面的草地上。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宁浮生。 看了看四周,没有旁人。 宁宁儿问道:“还没有弟子选择退出?” “不,已经有了,我让他们离开了。”宁浮生看向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宁宁儿,“八十层,你还是只能凭借实力登上塔层。” “还能凭借什么?”宁宁儿看向宁浮生问道,义父说话向来都是不肯一次说明。 宁浮生笑了笑,神秘道:“这是浮屠塔,不仅仅是一条楼梯。至于其他方法,自然会有人发现。” “我当年也是只能凭借实力登上塔层,然后支主说我不是合格的支主候选人,不配做浮支支主。”宁浮生平淡地这句说出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将会无比震惊的话。 不配做浮支支主?那还有谁配!要知道,在宁浮生的带领下,浮支比以往的情况好了太多,尽管人气似乎不旺,但人心的凝聚力并没有因为宁浮生的鲜有露面而减少。 宁宁儿听了也是惊讶,之前从未听义父说过这件事,“那前任支主发现了吗?” “没有,支主他说自己也不配当,只是那个配当支主的人还没有出现,所以我们也就勉强当这个支主了。”宁浮生缓缓道,“不知道这些弟子中有没有能发现那个不凭借实力而登塔层的。” 宁宁儿眉头微皱,她自幼聪慧,已经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义父,浮支是要换支主了吗?” “哦?”宁浮生笑了笑,问道:“宁儿为什么这么问?” 宁宁儿说道:“浮屠塔自我记事以来就没有对弟子开放过,义父你也是在上任支主要退下时才进入塔中。刚才您又说没有发现那个至今未发现的方法的人不配当支主。所以我就猜测是不是要换支主了您才将今年的排位赛方式改为浮屠塔测试。” 听宁宁儿说了这么一段话,宁浮生笑道:“这么多年,我想做的你都能猜的出来,嗯,浮支是要换支主了。” 见义父承认浮支要换支主了,宁宁儿惊道;“为什么?义父您不是还很健康吗,为什么要换支主!” 宁浮生面色如常,“我在这个位子待得够久了,况且也是时候换了,不过也不是马上,毕竟即使出现了候选人还是要将他进行培养,否则何以委以重任。” 宁宁儿点了点头,支主要换了,就要在这些弟子中选吗?也不知道今年这些弟子中会不会出现能够发现别的方法登上塔层的人。 “义父,最高的登上了哪一层了?” “除了你,目前最高的是六十九层。”宁浮生答道。 四十层,墨云额头青筋暴露,挥汗如雨,塔中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如同千斤巨石压在身上一般。压力并不是单一地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充斥在这片空间中。 楼梯沿着塔边蜿蜒向上,木板上遍布脚印,基本上每一个脚印都深有几厘米,显然上去的人也很吃力了。 墨云扭头看向塔中,唔,还是两幅壁画,第二幅也在逐渐变得清晰了。 可是,真的走不上去了,墨云感觉双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和周围的弟子一样,墨云心底也认为自己上不去了,力不从心。无形的压力如此强大,让人难以抵抗。 真的上不去了吗?墨云心中呐喊,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这次排位赛只能到达这个名次了吗? 在自己身后的才不到三十人啊!墨云双眼通红,攥紧了拳头,倾尽全力还是只挪动了沉重的双脚,没有踏上一层阶梯。 浮屠塔,一百零八层,应和三关之数。 今年天岚门浮支排位赛便是看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最高的层数。 显然层数是首要的,其次是时间。 上到三十余层时墨云便见到了决定放弃的弟子,面孔并不熟悉,但应该是和自己一届来的,师兄师姐们的实力不止于此。 虽然在三十余层时感受到了压力,但墨云仍是向上走着。如果不给自己一点挑战,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极限在哪里。 一个不经意地转头让墨云发现每一层塔的变化仍有规律,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墨云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与这个牵扯到。 这每层塔的变化必定是人为设置的,既然刻意将它做成此规律,那一定有着那人的用意。 浮屠塔是密封的,没有开窗,理应是黑黢黢一片,但塔中仍如在外界一般明亮,这一点,基本所有弟子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墨云也没有,他的注意力都在塔层的变化规律上了。 墨云碰见的弟子愈来愈多,已经有些许被他甩在身后。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挥汗如雨,拼尽全力向上爬。很少见到,面色如常,稳稳地向上走的弟子。墨云摇了摇头,那样的弟子应该已经上到了很高的层数了,不知道那个师姐上到哪一层了?墨云不禁想到,看样子实力应该很强吧,人关巅峰? 墨云初见宁宁儿,只感觉她与叶梓琪有点像,都有些冷,而且有些高傲。只不过宁宁儿的实力比之叶梓琪还要高出太多。浮支首席大弟子,凭借的可不是支主义女的身份,而是自身强大的实力。 想她干嘛?墨云摇头笑了笑自己,抬头望向上方,好像还有很长的楼梯,一眼看不到尽头,一百零八层,不知道我能上到几层。 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层了,墨云经过验证发现壁画果然是在逐渐变得清晰。有什么含义呢,墨云皱眉。塔层的压力越来越大,墨云已经很难再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东西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想尽办法节省自己的力气,登上更高的楼层。 呼,宁宁儿眉头微皱,呼出一口气。宁宁儿不似之前那般面无表情,似乎如石雕一般,现在满脸都是可以看得出的疲累。八十层吗?宁宁儿心中想道,我的实力极限只是这样了吗? 宁宁儿试图抬起脚踏上一级阶梯,却没有成功,呼,宁宁儿的后背已被汗湿,面色潮红,看来只能在这一层停下了。宁宁儿心中叹息了一下,八十层,我还只是人关巅峰,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宁宁儿咬了咬牙。 掏出腰间的玉片,缓缓捏碎。 绿光闪过,宁宁儿出现在浮屠塔前面的草地上。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宁浮生。 看了看四周,没有旁人。 宁宁儿问道:“还没有弟子选择退出?” “不,已经有了,我让他们离开了。”宁浮生看向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宁宁儿,“八十层,你还是只能凭借实力登上塔层。” 第七十章 浮屠塔(四) 意志,这种东西在古代传说、现世小说中被无限强调。读书时总能看到主人公在最无能为力时意志坚韧,锲而不舍,最终成功。 似乎只要有了坚定的意志就可以做到一切一样。 然而,并不是。 意志只是一个方面,没有实力作为支撑,还只是一场空。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就是这样。 墨云在师父书阁中看到夸父逐日这个传说时就懂了这个道理,哪怕可以一直不停歇,忍受着太阳的灼热,终究还是没有追到太阳。 没有抵御灼热的实力,所以没有成功;没有正确的方法,所以丢了性命也没能碰到太阳。 虽然只是传说,但墨云从那时就意识到一味的坚持并没有意义,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 事物都有两面性,没人可以否认坚韧的意志没有用。历史长河中,那么多因为苦苦坚持而最终登上道途极致,名扬天下的人。这样的事迹太多太多。 没有人知道是否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坚持一下就能柳暗花明,也许坚持下去还是没有变化。 被无形的压力留在四十层的墨云还在坚持,他也不知道坚持的意义何在,因为还没有看到任何的曙光。但他始终没有捏碎玉片,因为也许还有转机呢。 人总是会抱有这样的幻想,以为自己像传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可以在坚持一下便能改变世界。 殊不知那是故事,已经发生的故事,由后人记录改编而来。如果不是成功的故事又有谁会记录下来,就算是失败的,记录着大笔一挥又是一个成功的典型事迹。 也许再坚持下去没有意义,可是这样放弃也不甘心,墨云心中想道,我就把这压力当成一种锻炼吧,即使不能再上一层,我也要在这一层待得更久一些,对我实力的巩固应该是大有裨益的。 墨云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而紧紧地贴在身上,手上的青筋已经突起,看着令人害怕。现在的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身子因为压力而弯曲到几乎趴在楼梯上了。 疼痛感在全身各处升起,墨云咬紧牙关,一定要坚持地更久一些,即使不能在排位赛取得好的名次,我也要好好珍惜这次锻炼的机会。 畜生道八重天小成,相当于人关初级。 这个塔每层对应的就是天关相应重天的实力吧,墨云心中猜测,那我也许还可以再上一层,墨云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一丝喜意跃上眉梢。 停滞了两个月的境界似乎又要增长了。在两个月对见景刀法的琢磨和浮屠塔巨大压力的催发下,墨云即将晋入八重天大成境界! 境界的提升真的很奇妙,有时你可以明确的预知它何时到来,有时却无法摸透。 墨云从刚才开始感受到体内的珏流犹如沸水般滚烫冒泡,一股股真气在其中肆意穿梭。真气开始回缩,充斥于墨云体内四肢百骸的真气转瞬之间回归到珏流之中,没有了真气支撑的墨云立刻被塔层中的压力给按在了楼梯上,脸直接贴在了木板上。 墨云并不担心,反倒是面露笑意。这种时候晋升阶别,无疑是雪中送炭。既然这塔层与阶别有关,那实力提升了不就是可以更上一层?这样的话排名又可以上去一些。 只不过晋升阶别需要吸收天地能量,可是这塔完全密封,与外界相隔,这么多年来早已是油尽灯枯一般。墨云皱了皱眉,一定要找到代用的能量源泉,否则这次进阶一定会失败! 这塔中的压力从何而来,墨云并不知晓,但潜意识中认为这压力必是有着来源的,如果找到那个来源,是否可以利用其中能量晋级。 墨云并不确定,脸上的喜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思的凝重。如果因为缺少能量而晋级未免太不幸了。墨云紧皱眉头,究竟可以在这塔中哪里吸收所需要的能量呢? 这塔中压力无形,没有任何痕迹可以查到来源是哪里。究竟是来自哪里呢?墨云双眼紧闭,一幕幕地回想之前在塔中所见到的景象。 越想越觉得浮屠塔神秘无比,奇特而有规律的楼层变化,随着楼层变化而变的无形压力。许多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积下的灰尘令人咂舌。这种种都让墨云感觉到了浮屠塔的不同寻常。 塔中寂静无比,停在这一塔层中的有些弟子已经放弃退出了,只剩下几位在苦苦支撑,每个人都想更上一层,然而平日里轻松踏上的阶梯现在变得难如登天。也许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如隔着一道鸿沟,难以逾越。 墨云突然想到这场比赛是不是不太公平。 显然,先入门的弟子因为年龄而大多境界比后来的弟子要高,毕竟都是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天赋之人,差距的基本上只有时间。这样的话,在这个需要凭借着实际阶别登塔的比赛中,师兄师姐们必然会比师弟师妹们取得更好的名次。 这每个弟子都能看得出来,可是这并没有意义。更高的实力取得更好的名次这本就天经地义。有着强大的实力,上等的天赋,为何不能取得好的名次,这是应该的,理应得到支系的照顾与着重培养。 如此看来,只要在同届中的排名靠前,便是成功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只要等到明年,后年,等到自己是最大的一届弟子,那时的名次必然靠前。只要保持在同届中的领先名次,那便是取得了理想的成绩。 没有人去质疑比赛是否对新弟子不太公平。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可言。日后在外界游历,别人不会因为你年龄小而让你回家再练几年过来比试、决斗。 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王道。有了实力,便可以改变规则甚至制定规则。当今的强者大多数都是活了上万年的绝强老者,没有人会对他说你不行我再练几万年一定会超过你。 没有意义,现在他强,这就是道理。 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的直白,懂,不懂,都必须接受这个规则。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因为你的话没有分量。 呼,墨云长呼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找到能量来源,难道真的要因此而晋级失败了吗? 墨云看向塔中,一幅壁画有人赤手斩巨蟒。另一幅壁画模糊不清。这究竟有什么含义呢?会不会于这塔中的无形压力有关。 第七十一章 浮屠塔(五) 浮屠塔中供墨云吸收的能量不多,墨云有心想进入八重天大成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从第一层便开始观察的塔层的变化规律终究还是没有给墨云启发。在撑了十余分钟后墨云还是不甘心地拿出玉片放弃了比赛,止步于四十层。 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塔中墙壁上的图画,也许是我的实力不足吧,否则登上更多楼层,也许会有别的发现。 叹了一口气,墨云缓缓捏碎玉片,我还是先出去准备晋级吧,绿光闪过。 墨云只觉一道光芒在自己眼前闪过,一晃神再定睛一看已是身在塔外,面前站着宁浮生和宁宁儿二人。 “四十层,在新一届中是最好的,和你同届的都已经退出了。”宁浮生看向墨云道。 墨云思索了一下,问宁浮生:“以后这浮屠塔还会开放吗?” 宁浮生眯了眯眼,笑道:“会的,接下来每年都会开放浮屠塔。”以宁浮生的机敏自然立刻想到墨云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显然这个孩子在浮屠塔中有什么发现或者受了什么益处,否则是不会关心这浮屠塔是否还会开放。 “谢谢支主。”墨云说道,“那弟子先离去了。” 宁浮生点了点头,三百余弟子已有百十个出来了,作为刚入门一个月的弟子,能有四十层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还需成长。谈幼敏失踪,这小子不知是对那小女孩没有感情才表现如常,还是感情深厚去年少老成没有表现出丝毫。 不过韦呈延还真是棘手啊,他不是死了吗!果然是假的,这下宗主的猜测又成真了,那个人只是故意迷惑我们,其实有着自己的详细计划,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与自己的相遇只是故意为之。 那个小女孩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呢?而且他为什么会被墨云确定是掳走谈幼敏的人呢,亲眼所见吗? 宁浮生看着墨云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宁宁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由于比赛的形式,今年的排位赛并不热闹,竞争都是无声的,不到半天,比赛便结束了。 浮支,共三百四十七人。宁宁儿以八十层位于最高位,其余弟子皆在七十层之下,墨云以四十层的成绩位于三百零九名。 这个成绩对于墨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这一届中是第一,至于前面几届,墨云有自信在接下里一年的时间可以超过绝大部分人! 下山以来,墨云感觉到了和在山上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进展也是飞速。磨炼,墨云总结自己这一路上都是不同形式的压力让自己无形中努力,从而境界提升得这么快。 也许就是山上修炼太安逸了吧,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寻找你山上那些魔兽挑战终究与这种危险随时可能来临的状况差多了。墨云回到了小巫峰,坐在石座上静静想道。 排位赛的这个名次,对于想进入天岚阁的墨云是不够的,唯有在接下来几年的排位赛接近,不,必须要超过宁宁儿!墨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进入天岚阁,去看看有没有寻人的那种珍稀功法,如果有的话,那找到谈幼敏就不是问题了。 谈幼敏说道:“我是说,我以前谁都不是,现在和以后,是墨云的人,我叫谈幼敏。” 每每想起那日谈幼敏对自己说出的话和坚定的语气,墨云都有些心痛。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照顾她,为什么还会让她被人掳走,墨云不禁有些自责。 “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增长实力,从而提升排位赛排名。”一个令墨云全身杀意暴起的笑声从墨云背后传来。 “韦!呈!延!”墨云红着眼,一字一字吐出道。声音之中的切骨寒意让韦呈延怔了怔。 韦呈延停止扇动手中的山河折扇,一脸惊讶,“你怎么这样喊我名字,好像和我有仇一样!” “装什么蒜!”墨云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那天我听你话采完木材回来谈幼敏就失踪了!不是你掳走的还有谁!”墨云这话是如此大声,几乎是喊出来的,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 韦呈延俊秀脸上表情微变,露出一丝疑色,旋即恍然大悟,对墨云说道:“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见到自己每日每夜都想见到的韦呈延,墨云岂会有耐心听他解释,“快说你把谈幼敏藏在哪儿了?” 韦呈延听了墨云此话也是苦笑,只好说道:“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在哪,但是我要先说明我不是掳走那个小女孩的人。听我解释一下可好、”韦呈延姿态摆的很低,看向墨云微笑,等待着墨云的回复。 墨云微微怔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狐疑地看了韦呈延一眼,“那你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将那个小女孩掳走的,就是因为我刚出现,然后那个小女孩就被掳走了。你怀疑的唯一原因只有这个。是不是?”说完韦呈延看向墨云的眼睛。 墨云哑然,没有反驳,他的确是这根据这个然后按照直觉就认为是韦呈延掳走了谈幼敏。 见墨云不说话,韦呈延继续道;“至于如何证明我自己没有掳走谈幼敏,这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却可以告诉你谈幼敏现在在哪里。” “哪里?”墨云赶忙问道。 “主脉中的某处。” “为什么?”墨云皱了皱眉,言下之意是问谁掳走了谈幼敏。 韦呈延笑了笑,“对于天岚门的了解你不如我,谁能够在天岚门来去自如?只有天岚门宗主、支主几人而已,其他人如果想在宗门随意走动那都是需要令牌的。而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个实力不俗的小女孩迅速掳走且不被察觉那么他的实力显然不低。” “如此说来,也就宗主云雷、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三人可以做到,其他人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有这么一个需要抓走谈幼敏目的的人,只有云雷了。”韦呈延面带微笑,娓娓道来。 云雷?墨云眉头紧皱。 浮屠塔中供墨云吸收的能量不多,墨云有心想进入八重天大成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从第一层便开始观察的塔层的变化规律终究还是没有给墨云启发。在撑了十余分钟后墨云还是不甘心地拿出玉片放弃了比赛,止步于四十层。 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塔中墙壁上的图画,也许是我的实力不足吧,否则登上更多楼层,也许会有别的发现。 叹了一口气,墨云缓缓捏碎玉片,我还是先出去准备晋级吧,绿光闪过。 墨云只觉一道光芒在自己眼前闪过,一晃神再定睛一看已是身在塔外,面前站着宁浮生和宁宁儿二人。 “四十层,在新一届中是最好的,和你同届的都已经退出了。”宁浮生看向墨云道。 墨云思索了一下,问宁浮生:“以后这浮屠塔还会开放吗?” 宁浮生眯了眯眼,笑道:“会的,接下来每年都会开放浮屠塔。”以宁浮生的机敏自然立刻想到墨云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显然这个孩子在浮屠塔中有什么发现或者受了什么益处,否则是不会关心这浮屠塔是否还会开放。 “谢谢支主。”墨云说道,“那弟子先离去了。” 宁浮生点了点头,三百余弟子已有百十个出来了,作为刚入门一个月的弟子,能有四十层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还需成长。谈幼敏失踪,这小子不知是对那小女孩没有感情才表现如常,还是感情深厚去年少老成没有表现出丝毫。 不过韦呈延还真是棘手啊,他不是死了吗!果然是假的,这下宗主的猜测又成真了,那个人只是故意迷惑我们,其实有着自己的详细计划,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与自己的相遇只是故意为之。 那个小女孩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呢?而且他为什么会被墨云确定是掳走谈幼敏的人呢,亲眼所见吗? 宁浮生看着墨云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宁宁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由于比赛的形式,今年的排位赛并不热闹,竞争都是无声的,不到半天,比赛便结束了。 浮支,共三百四十七人。宁宁儿以八十层位于最高位,其余弟子皆在七十层之下,墨云以四十层的成绩位于三百零九名。 这个成绩对于墨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这一届中是第一,至于前面几届,墨云有自信在接下里一年的时间可以超过绝大部分人! 下山以来,墨云感觉到了和在山上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进展也是飞速。磨炼,墨云总结自己这一路上都是不同形式的压力让自己无形中努力,从而境界提升得这么快。 也许就是山上修炼太安逸了吧,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寻找你山上那些魔兽挑战终究与这种危险随时可能来临的状况差多了。墨云回到了小巫峰,坐在石座上静静想道。 排位赛的这个名次,对于想进入天岚阁的墨云是不够的,唯有在接下来几年的排位赛接近,不,必须要超过宁宁儿!墨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进入天岚阁,去看看有没有寻人的那种珍稀功法,如果有的话,那找到谈幼敏就不是问题了。 第七十二章 解惑 事情的变化总会让人措手不及。曾经坚信的事情可能在某一瞬间就化为虚无。 墨云在此之前是多么地坚信韦呈延就是掳走谈幼敏的人,可是当他出现自己眼前时,墨云才发现那个自以为是真的想法不过是一个连一点根据都没有的荒谬猜测。 山风拂过,墨云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真的是宗主云雷掳走的谈幼敏,那自己待在这天岚门岂不是待宰羔羊。 不过,宗主云雷为什么要掳走谈幼敏,他们之间应该没有认识的可能啊。墨云看向韦呈延,质疑道:“不对,云雷没有掳走谈幼敏的理由,他不认识谈幼敏!” 韦呈延被墨云质疑,面不改色,“不,他认识,每一个进入宗门的资料都会经过他的手,五岁的地关巅峰,这个理由我想足够了,试问一个宗门的宗主谁会将一个这样的弟子视作平常的弟子呢,显然要先调查清楚。” “不!”墨云反驳道,“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有许多天赋绝佳的弟子,谈幼敏不会因为五岁地关巅峰被怀疑!” 韦呈延笑了笑,耐心道:“的确,以天岚门的名气,自然会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弟子前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昔,天岚门风雨欲来,云雷这也是防微杜渐啊。” “当然我也只是推测,毕竟我也没有亲眼见到,只不过我认为,相比我来,他的嫌疑更大。”韦呈延指了指自己。 墨云默然不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所说的天岚门风雨欲来是什么意思?” 韦呈延神秘道:“这个现在你还不用知道,你的实力还不够。” 不待墨云说话,韦呈延又道:“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是不是在想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提高排位赛的排名呢?”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墨云点了点头,的确,不管是谁掳走了谈幼敏,当务之急都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即使知道了是谁也无能为力。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一个能够提升你实力的地方。”韦呈延说道,面带微笑,目光则是只是墨云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记得我们俩素无交集。”墨云警惕道,自印象中来,韦呈延已经有两次帮到自己,第一次是从血蟒口中救下六人,第二次是告诉自己禹水的木材在哪里找。这是第三次了。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墨云也不是三岁孩子,自然不会直接傻乎乎地跟着对方去。肯定要问清楚一二三来再做决定。 “怎么说呢?我算是看上你小子了吧。觉得你资质不错,想收你做个徒弟。”韦呈延敲了敲脑袋,缓缓道,脸上的微笑仍不褪去。 墨云没有说话,到目前为止,韦呈延都没有恶意,刚才那般语气对待他他没有动怒,反而是好好解释分析了一番,再加上之前的两次帮忙,甚至是救命之恩,墨云也没有怀疑他的心思了。 只不过这么一位高人想收自己为徒,墨云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在宗门入门考核中韦呈延可以说是全程在场,那么以他的眼光肯定知道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几人的资质比之自己是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胜之的。 以韦呈延的老于世故,自然看得出来墨云在迟疑什么,笑了笑道:“收徒可不能光看资质,还要看性格根骨,那几个孩子也不错,所以我都救了下来,只不过你小子是这几个人中最合我心意的。怎么样,愿意做我弟子吗?” 听韦呈延这么一说,墨云也是心中疑虑顿消,当下答应道:“愿意。” 在这个世界上,并非一个人终生只能拜一人为师,可以师从很多家,只要尊师重道即可。当然也有些师门有着特别的规矩,但天下的风气还是允许师从多个人的。但是若是某一宗门弟子转换多个宗门,除非是原先宗门溃灭,否则都会为人诟病。 正因如此,墨云即使从小被墨长风教导长大,拜起别的师父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见墨云向自己行了大礼,韦呈延也是点头微笑,“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韦呈延的徒弟了。” “回到刚才说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那个地方能够提高你的实力。” 听韦呈延如此说,墨云不禁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远吗?”毕竟还在一个宗门下,不能远出,否则宗门找起来那就麻烦了。 韦呈延笑了笑,“这地方就在天岚门中,只不过是在天岚林中。” 墨云眉头微拧,天岚林在天岚门中算半个禁地,一般是进不去的,不过在第三场考核是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利于修炼的地方啊。 韦呈延也不卖关子,缓缓说道:“天岚林中有一个三条江流汇聚的地方,那地方水流湍急,形成了一个常年的大漩涡。漩涡底下有一处因水速太疾而形成的石坛,十分有益于修炼。” 听韦呈延如此说,墨云点了点头。修炼宝地一般都是天然形成,灵气非常的充裕。而且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加上自己一直都在压着晋级,这次寻个好地方晋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根基更加稳固,以后修炼起来会更加顺畅。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韦呈延转身带头道。 墨云旋即跟上。 山上风声猎猎,地上枯叶被吹到空中,有的被撕成一片片碎叶。 韦呈延看向已经是晚霞遍布的天空,眼中闪过一道不可捉摸的光芒,“天岚门,三千年,这一次的热闹,我要让它更热闹一些。” 墨云并不知道韦呈延心中的想法,他现在的目标似乎还与下山前一样:变强!可是变强的目的已然变了太多。下山前,那是单纯地为了证道;下山后,逐渐意识到了实力渺小的悲哀,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说话,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墨云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他要找回谈幼敏! “我已经答应她要照顾她了!他是我的谈幼敏!”墨云握紧了拳头,一脸坚毅。 第七十三章 天岚三江坛 相比于主脉与天支,浮支对弟子的管理非常宽松。没有必要的报到,也没有每个月的训练审核。所以浮支的弟子非常自由,这也就是墨云敢于和韦呈延去天岚林的原因。否则刚去不久,支系里就有事怎么办? 正因为支系里鲜有对弟子的训练,有许多弟子都在腹诽说在浮支相当于没进天岚门。但也只是嘴上快活快活而已,看到其他两个支系的弟子们竞争激烈到畸形,为了那些有限的资源互相陷害,勾心斗角,浮支的弟子对自己的支系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自己每个月还能够领到相应的福利,环境也还安稳。 居安思危,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弟子都不是笨人,一般都不会被浮支平稳的环境所迷惑,每个弟子其实都在努力,毕竟七个月后还有天岚门整个宗门的比赛,奖励非常丰厚,要是被宗主赏识,在宗门内安排一个职务也是极有可能。 天岚榜上每年都只有十个人,这十个人各支系的占比便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各支系的实力。 弟子们都有着对所属支系的荣誉感,毕竟出门去介绍前总会有个前缀:主脉、天支、浮支。 支系要是弱势,感觉在别的支系弟子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弟子们都对几个月后的宗门大赛很上心,这个宗门大赛不是每年都有,三年一次,每个支系只能派出二十个弟子,进行比拼。凡是能够参加比赛的都是支系中的精锐。弟子们无不以可以参加比赛为荣。 天岚林,天岚门的半个禁地,寻常弟子难以进入,韦呈延却是带着墨云坦然地走了进去。 林中江流蜿蜒,水网密布,汹涌的江流拍打着石岸,溅起雪白的水花。顺着水流不断向深处走去,水哗声越来越大。两旁的树木忽地向外分了开去,露出一片广阔天地。 这里便是三江交汇。 巨大的漩涡水流在其中高速旋转,气势宏大。一眼望去,尽是江水,似乎涌流不竭一般。 墨云和韦呈延站在江边,江中激起的水花不时溅到衣衫上。 “这里就是天岚三江坛所在的地方了。”韦呈延指了指三江汇聚的核心处。 到了这里,墨云才意识到十五天中自己的队伍并没有走得很远,只是这天岚林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而已。连这么一个天地能量浓郁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墨云已经感觉到自己压抑住的境界提升在蠢蠢欲动了。 “在此之前,我要和你说明一些东西。”韦呈延看向墨云。 “无论道途如何,每个人的真气都会拥有一种或几种性质。” “性质? “对,”韦呈延点了点头,“比如这样。”韦呈延手中突然升起一缕火焰,“这就是我用真气变化出来的,它是真正的火。” 墨云点了点头,墨长风并没有教他这些。 “性质总共分金木水火土五大类,当一个人的真气具有了某种性质后,威力便会比之前显著增强。”韦呈延缓缓道,“但我想你小子所见到的人中没有几个真气具有我所说的性质吧。”韦呈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墨云点了点头,印象中碰到的人中几乎真气都没有性质,段不尘的好像有一些了,师父应该是有的。 “真气的性质与一个人的本身是关系的,除此之外想要真气具有性质还需要相应的功法辅之,勤加练习。但这种功法比较稀有,所以有真气性质在你见到的人中并不多。”韦呈延地说道。 “不过,到了一定境界后就鲜有没有真气性质的人了。比如,云雷就有着雷的真气性质,算是一个小类。”韦呈延对天岚门非常了解,基本上对每个重要人物的情况都很清楚。 “我也不说那么多废话了,这天岚三江坛最适合水性质真气的修炼,我这里有一部《阴阳玄身决》,可以帮助你塑造真气的水性质,”韦呈延掏出一个卷轴,对墨云说道:“我带你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你要在这里为自己的真气附上水的性质。” 墨云眉头拧了拧,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非常明白真气性质是怎么一回事,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刻意对他提过这方面。 韦呈延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有疑惑,等下你看了这《阴阳玄身决》就明白了。” 墨云接过《阴阳玄身决》。 卷轴长一尺,轴柄是紫玉制,上端呈蟠龙形,下端是一太极球状,卷身绘画的则是一条白龙在黑海之中畅游。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完全不像看起来的那般轻盈,外部隐隐有一层光晕涌动。从这外观墨云可以感受到这卷轴其中功法的不凡。 “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进天岚三江坛吧。”韦呈延看了一眼晚霞遍布的天空,催促道。 “师父,这天岚三江坛有什么奇特之处?为什么特意带我来这里?”墨云看向那水流急湍的交汇之处。 “这三条迅猛无比的江流汇聚、冲击,强劲的水流将水下的巨石打磨的光滑、圆润无比。历经岁月的浸润,这石坛中充满了精纯的水元素,在这里修炼,对于你来说是事半功倍。” “这水下石坛的前身是一块凸出河床的巨石,历经岁月流水侵蚀才变成这样。这巨石与这整片大地是一体的,而天岚门这片土地下蕴含着云晞天境内最为精纯的水系能量。” 墨云点了点头,“明白。” 韦呈延右手抬起,五指似弹奏乐章般跳动了几下,一团青色光芒包裹住他的右手。韦呈延手势忽地一变,只见交汇处那多年不变的漩涡散了开来,升起冲天的水浪,露出水下那块天然形成的石坛。石坛被水蚀得宛若镜子一般,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一丝青光以石坛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扩展到石坛外几步距离后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青色的光障,光障上真气涌动。 光障内水已经被清得一干二净,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石坛,光障外三条江流狠狠拍打着障壁,湍急的水流在这里向四周溅开去,宛若一场小型的暴雨。 第七十四章 算盘 实力的差距总是能够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 从年少和师父墨长风在山上修炼,到现在韦呈延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手,墨云都看到了自己与师父之间的差距。 像这种远处操控大量江水,墨云就算耗尽真气也做不到。韦呈延却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气定神闲,仿佛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而且仅凭墨云所看出来的,韦呈延真气的使用是丝毫不浪费,每一份真气都有着最大化的作用。 韦呈延右手忽地伸向前杠,向右侧划去,密不透风的光障霎时裂开了一条缝隙,眨眼间扩大到一人大小。令人称奇的是汹涌的江水竟然没有因此冲入光障内部,好似缺口不存在一般。 墨云心中不由得赞叹,凭这份对真气的操控,自己就看到了与韦呈延之间的差距,自己从未想过不借助功法而直接使用真气干什么。今天,墨云意识到了功法并不是唯一,如果对真气的操控这般细致入微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做好这一切,韦呈延转头对墨云说道:“接下来你就进去按照功法上所写的修炼,将真气附上水的性质后再出来,我就在这外面替你守着,不会有人来干扰你。” 墨云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沉重卷轴走向青色光障,脸上表情如石雕般坚硬。从韦呈延的口气可以听得出来这真气性质是十分重要的,想必如果成功的话那实力的长进也是显著的。 谈幼敏失踪,这件事墨云一直十分看重。想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将会是云雷那种程度的,墨云便深感自己的无能,至今实力才是人关初级的境界。 缓缓踏入光障的缺口,墨云感受到了光障上浓郁的真气,那真气中蕴含的威势让墨云微微惊讶,韦呈延的实力即使在预想很高的情况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墨云进入光障后,光障上真气涌动,瞬间将缺口弥补,墨云因此便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定了定神,墨云看向河床上的那块巨石。 巨石大约可以容纳十个人盘腿而坐不显拥挤,表面极为光洁,如同镜子一般,低头可以映出自己的容貌。哗,啪,哗,江流拍击光障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战鼓一般,洪亮无比。 墨云手掌合在巨石上,冰凉的触感沿着手臂传至全身,紧接着放在巨石上的手再无感觉传来,墨云心中一惊,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没想到这么冰,看来在这上面修炼还要考验一下我的耐寒能力。 唔,看来境界已经压制不住了,墨云感觉到丹田中的珏流已经在咝咝冒着白色的蒸汽,滚烫无比,像是油锅一般。 墨云不再浪费时间,纵身一跃跳上巨石,在石中央坐下,下一刻便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一些。 先晋级吧。 天地间能量受到一丝扯动,紧接着犹如向平静的潭水中投入一粒砂石,涟漪泛了开来。能量疯狂涌入巨石上的墨云。巨石的表面猛然放射出乳白色光芒,将墨云包裹住。 光障外韦呈延伫立在草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巨石的上空,韦呈延能够清晰的看到无数的能量正在涌入墨云体内,这是要晋级了啊。 不过这才是人关初级时就需要这样的条件才能顺利吸收足够力量晋级,你以后阶别提升时得需要怎样的条件啊?韦呈延似笑非笑,他知道墨云在浮屠塔中就有了晋级的迹象,可一直压制到现在,显然是浮屠塔中的能量不足以让他晋级。 不过,只是你以为不够而已,浮屠塔它有着它的秘密,等你发现了那个秘密时你会知道原来这浮屠塔还有那么庞大浓郁的能量。 宁浮生竟然现在就开放浮屠塔了,准备挑选下任支主了?难道宁宁儿不行吗,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也太严苛了些!不过既然现在就开始准备挑选下任支主,显然宁浮生你察觉到了危机。不过宁浮生你还是不敢想啊,这一次的危机,天岚门应该是要因此覆灭了,你选个下任支主是没有什么用的。 韦呈延对宁浮生的想法了然于胸,以你的机警应该发现谈幼敏这个小女孩消失了,那么你也问了墨云吧?墨云的回答是什么呢?以他见到我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会告诉你是我掳走的吧!这样一来,你会汇报给云雷,然后你们就确定了那天的我只是假死。然后你们会更加确定我有着详密的计划。 呼,韦呈延长舒一口气,天色愈来愈晚,不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的策略来应对呢? 如果还是这样一般没有动静,那可能撑不住多久了,道灵殿、罗生门以及天地玄境的玄冰宗、朱家这些有头有脸的实力都已经来人了,你一个才三千多年的天岚门,这次是要势单力孤了,让我想想,云雷,你会将天地玺怎么安置呢? 据我所知,你取不出来天地玺,不过九品得天——云弗,你的希望应该是你的女儿吧,的确你的女儿可以完全吸收天地玺,不过我不想让你得逞,我才是天地玺的主人,我没有同意的事情,怎么会成功呢! 我这个新收的徒弟会帮我达成目标的。韦呈延的眼神忽然一凛,如同刀锋般锋利!天地玺三千年来给你们带来了太多东西,我要向你们收点利息,云雷,你的女儿就是你要交出的利息,当然少不了你的狗命!韦呈延身上杀机盎然。 哄,一声音爆。白色光柱直冲天空。 晋级了,畜生道八重天大成! 韦呈延看向光障,这么快就晋级了,不愧是我选中的屠刀。天地玺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对于你这个还没有进入征途的孩子还是有用的,我就等着云弗将天地玺吸收,然后强迫她将天地玺渡给你,这样的话你的实力应该会飞速增长。这样你就可以杀掉许多你原本无法杀掉的人。徒儿,好好修炼,帮师父杀掉那群=废物! 天地广阔,光障中墨云浑然不知韦呈延的算盘,天地玺,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阴阳玄身诀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墨云知道真气是可以有性质的,这一点他在师父书阁中看过。真正的强者真气都会有独特的性质。像金木水火土这些五行性质还算普通,许多真气的性质无比奇特,难以说明。 话虽如此,然而这么多年来,墨云也没有见过具有真气性质的人。师父墨长风应该有,然而师父从未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真气都很少使出。 拥有性质的真气比之纯真气强上太多,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拥有的人却很少,究其原因,给真气附加性质的功法十分稀有!平常人难以寻到。就拿墨云手中的《阴阳玄身决》,光从外观就可以看出它价格不菲,不,这不能简单地用价格来衡量。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需要用功法来为自己的真气附加性质! 比如,云弗!天生的雷性质真气。九品得天,一出生自己的真气便带有雷性质。光凭这一点,就使云弗坐实了奇才的名号。十六岁,人关巅峰,与天关只有一线之差!这个情况整个天岚门中知道的只有两个,宗主云雷与浮支支主宁浮生。云雷因此将获得天地玺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这个成长得不可思议的女儿身上。九品得天,当真是得天独厚! 今年天岚门考核万名弟子无一人有真气性质,足见稀有。如今韦呈延却随手掏出一卷附加真气性质的功法,不得不说又让墨云对韦呈延的强大有了更深的了解。 青色光障中墨云紧闭双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刚刚完成晋升的他并没有急于翻开《阴阳玄身诀》,先稳固境界最为重要,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样日后的进阶才更加的轻松。真气在墨云体内经脉中环流这一圈又一圈,最终归于丹田之中。丹田内,珏流形成的小湖比之前大了一些,更加清澈。珏流上方一条阴勾玉悬挂着,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也不知道段不尘他怎么样了,墨云睹物思人,想来还是段不尘将自己带到这来的,如今却是分开进入了不同的支系,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长呼一口气,墨云睁开眼来,眼前青色光障上真气涌动,如同天上云雾般缥缈。 哗哗哗,啪,光障外江流激荡,墨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这巨石真凉啊,墨云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传至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墨云朝韦呈延站着的方向望了一下,视线被光障挡住了,真是个奇人,墨云对韦呈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有着强大的实力,结果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师父,不由得让墨云感叹命运弄人。 定了定神,墨云拿起放在身旁的卷轴,缓缓展开,一个个蚊蝇般大小的字映入眼帘,古朴的气息充斥着天地间。墨云只觉精神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果然有奇特之处,墨云暗赞一声,凝神阅读卷轴内的一行行蝇虫小字。 天倾西北,亥为出水之方。地陷东南,辰为纳水之府,逆流到甲而作声,故水不西流,水性润下,顺则有容。顺行十二神,顺也,主有度量,有吉神扶助,乃贵格。逆则有声,逆行十二神,逆也,入格者主清贵,有声誉,忌刑冲则横流,爱自死自绝,则吉。四时之气,水火为生,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故水生於申,禄旺於亥子,润下之性也。至辰而止,纳者归纳也。归纳於辰,木也。 自西而北而东南为顺流,顺水之性。故主休休有容,自东而北而西为逆行,冲奔激荡,故主有声。 …… 墨云从头浏览至尾,惊讶地发现这个卷轴中讲的不仅仅是将真气附加水性质,五行都有。 古往今来,神话传说中人物所拥有的真气性质不过单一的,鲜有拥有两种性质的,即使拥有也是性质相差不多的,从来没有过拥有相克的真气性质的人出现过。 想到这里,墨云心中的一个念想有点触动,是否可以试试前人都没有试过的给真气附加上相逆的性质。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虽然很短暂,但是却让墨云心中一阵冲动,那种冲动在心中不停地回响着,似乎要从墨云心中突出来一般。 光障外,韦呈延蹲在江边掬起一把江水泼到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鬓发滴落到草丛中。 真安静啊,即使江水奔流,水声充斥着耳朵,韦呈延仍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感叹。 韦呈延看向远处的森林,空无一人,树叶微动,脸上的笑意缓缓隐去。 转头望向青色光障,韦呈延缓缓道:“这阴阳玄身决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你小子可不要浪费了。” 光障内墨云已经合上卷轴,紧闭双眼,操纵着体内的真气。 天岚三讲坛,最为精纯的水系能量蕴含在其中。几千年来的江水冲击将这块巨石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明亮。似乎与墨云体内真气呼应一般,巨石闪烁着乳白色光芒。墨云能够感觉到,身下这块巨石闪烁的乳白色光芒就是精纯无比的水系能量。 墨云按照这卷轴上所写的,一丝不苟地执行这每一个步骤,双手不断变换着古老的印结。如同磁石互相吸引一般,巨石上的乳白色光芒不断汇聚到墨云的双手之间,旋即缓缓沿着墨云体内的经脉涌到丹田中。 丹田上方的阴勾玉闪烁着奇异的辉光,乳白色光芒不断汇聚在阴勾玉周围。一股极强的吸引力自阴勾玉上散发而出,如同抽水一般将乳白色光芒吸收得一干二净。 墨云心中一惊,这和卷轴上所说的不一样,应该是由丹田来吸收,可是这阴勾玉却强行吸收了,这可怎么办?墨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两个珏流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点墨云深切地体会到了,准备的是将水系能量引入丹田中的珏流,结果却被久久沉寂的阴勾玉强行吸收了。 一阵冰凉贯穿全身,墨云打了个激灵,再吸收一次,这次让丹田吸收。 墨云回顾这卷轴上的文字,不觉疲累地结着印。然而这一次无论墨云将结印重复多少次,巨石上的乳白色光芒再没有聚集到墨云的手上。更别说进入体内被丹田中的珏流吸收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墨云眉头微皱,这怎么将真气附上性质?卷轴上所说的现象并没有出现。 正常应该是丹田中珏流吸收掉巨石中所蕴含的水系能量,然后按照卷轴上的口诀进行真气轮转周身,将水系能量融入真气中,按照卷轴将水系能量融入灵脉之中。 但是现在自从第一次吸收的水系能量被阴勾玉强行吸收后,之后便再也吸收不了水系能量了,这就意味着无法将自己的真气附加上水系的性质了。 墨云不禁感到头有些大,真是难,刚刚还在想将真气附上两种前无古人的性质,现在却发现一种性质都附加不了。 叹了一口气,墨云从巨石上站起来,跳到地上,右手轻碰青色光障,光障瞬间消散。 墨云一出来便看到在江边静静蹲着的韦呈延。 江水涌流,溅到岸上。 韦呈延全然不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墨云本来准备一出来和韦呈延说自己附加真气性质失败了,但看到韦呈延这样一个忘我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从青色光障中出来了。也许是在想什么事情吧,墨云停下了脚步,看向韦呈延,一言不发。 有一瞬间,墨云觉得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时间,用来让自己提升,变得与别人不同,你的思考,你所做的事情,在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然后变得与别人不同。 如同韦呈延这样实力未知的人也会在无人的时候做蹲在江边这种别人眼里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墨云望着韦呈延的背影,感觉他有些落寞。 天岚林中这一片林木极少,尽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草色碧绿,还有晶莹水珠覆在上面。 最吸引目光的无疑是三条江流交汇所创造出的洪大漩涡,白色的水沫在漩涡中翻滚,在眼中留下绚烂的弧迹。 不知过了多久,韦呈延站起身来。 墨云注意到,韦呈延的起身很慢,好像一举一动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韦呈延转过头来,看向墨云道:“怎么?将真气附加上性质了?” 墨云摇了摇头,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失望,“没有,我按照卷轴上的方法吸收的能量都被阴勾玉吸收了,没能给真气附加上性质。” 听墨云这么说,韦呈延眉头一皱,“阴勾玉,那是什么?我来看看。” 下一瞬间,韦呈延到了墨云身旁,抓起他的手腕。 墨云惊讶无比,这个速度,真是无法想象,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比自己使出羽行之后还要快上许多倍。 韦呈延丝毫没有注意墨云的惊讶,倒是他自己有些疑惑,这和他的计划不符,什么阴勾玉会能够将本该按照阴阳玄身诀进入珏流中的能量强行吸收掉。 墨云只觉经脉中有一丝温润至极的真气飞快地进入了自己的丹田。 原来是这样,真气进入墨云丹田,韦呈延对墨云的身体情况了然。 韦呈延略微思索了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分阴阳,段家的小子体内有一个阳勾玉,这小子体内是阴勾玉。这样的话,这阴勾玉相当于墨云的第二珏流,是另一个能够将能量转化为真气的地方。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个阴勾玉必然与一条灵脉相连。 韦呈延一念及此,真气在墨云丹田中又转了几圈。果然,这条灵脉,黑白相间,显然是被段家那个小子用阴阳真气改造过! 这样岂不是说,这个小子拥有两个珏流!而且造出的还不是同一种真气,一种是他本身的轮回真气,一种是阴阳真气。 韦呈延看到墨云还是满脸失落,不禁笑了笑,对墨云说道:“你这个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你就将那个奇怪的阴勾玉当做珏流,然后使用卷轴上的口诀和心法。” 听韦呈延这么说,墨云也是心中一动,难不成还有转机? “好了,”韦呈延拍了拍墨云后摆,“再去试试,一定会成功的。” 说话间,三条江流再次被分开,青色光障升起,水花四溅,哗哗声响彻耳畔。 墨云见韦呈延这么自信,也不再迟疑,再度走进光障中。 韦呈延看着墨云的身影,心中澎湃。 双珏流,这个说出去一定是惊世骇俗了。 历史上有很多拥有双灵脉的,但从无一人拥有双珏流。这意味着可以拥有两种真气。于此同时可以说拥有了两种真气性质。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创造历史! 一种真气可以附加多种性质,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将两种相克的性质附加在同一真气上。 然而两个珏流,两种真气,一种真气附加一种性质,这样的话两种相克的性质可以存在于一个身体,这样的话应该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想到你同意了段家的小子分阴阳,还得到了一份不薄的回报,是否可以将那个勾玉视作阴阳珏流呢? 这样一想,原本就不凡的你又多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方。韦呈延眼中闪过精光,这样我对你获得天地玺又多了一份信心,我又要轻松一些了。 不过两个珏流的话,我还得给你找附加另一种性质的好地方。韦呈延敲了敲脑袋,真是费神。 墨云其实对再试是否有转机抱有怀疑的,但是韦呈延那强烈的信心又让他生出了希望。虽然不知道韦呈延的指导从何而来,但墨云也不甘心自己尚未实施的想法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定了定神,墨云深呼一口气,开始吧! 第七十七章 好似天关 双珏流,这个词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动容。 道途中所谓实力的差距,有一个依据就是珏流。 珏流是将修炼者所吸收的能量转化为真气的工具。它转化真气的速度决定了修炼者短时间内能够使用真气的数量和品质。 战斗之时,体内的真气会迅速地用完,之后就需要在战斗之时及时吸收能量,随时转化为真气。 阶别越高,珏流的体积就越大,转化真气的速度越快,从而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并且阶别高的相同时间内转化出的真气品质更高,所使出的武技功法效果更加好。 然而阶别所带来的珏流体积差距都可以通过双珏流弥补。两倍体积的珏流将会在一定时间内转化出单珏流两倍的真气,或许真气的品质因为阶别的差距而无法完全弥补,但双珏流的实力确实是要比单珏流的强上许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韦呈延依旧蹲在江边,脸上神采飞扬。发现墨云拥有双珏流无疑是意外的收获,这样一来原本预计的真气附加性质所带来实力提升又增加了。 这样一来,墨云将会在短时间内,不,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都有着足以自傲的资本,即使面对上云弗那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遑多让。不错! 韦呈延手指虚敲,似乎手搭在桌面上,隐隐还有敲击声传出。青色的光芒自虚敲处如微波般荡漾而出。 “怎么说,玄冰宗的人实力已经这么拙劣了吗?”韦呈延眼神突然一冷,转身手指飞点身后一处。青色光芒激射而出。 如同出鞘的长剑,出弓的利箭,破空声传出。转眼青光便射到百米外。 眼看就要射入丛林之中,之间林中忽地探出数十道红绳,如同蛛网一般笼住了青光。 啪,青光湮没在红绳的包围之中。下一刻红绳化为粉末,洒在地上。 林中缓缓走出一道红色身影,一个丰腴妇人。 红绳墨梅!玄冰宗所派出的守护少宗主叶梓琪的天关高手。 “怎么,你作为一个下人,不守好你家的主子,怎么来这了?”韦呈延站起身来,与墨梅遥遥对望,讥讽道。 墨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仅仅是一道真气射来就能够将她的红绳化为粉末!看那人悠闲轻松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可这一手绝对是天关的实力。也就是说,对面的人的实力至少是天关中阶的,在自己之上。 他是哪一方的势力,墨梅眉头微皱,朱家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轻檀朱殿,朱家的那个少爷比起小姐来还是差了许多,不是威胁。可眼前的这一位,表面如此年轻,实力却这么强横,看这口气,似乎还很年轻,很狂妄,难道只是一个势力的年轻俊杰! 墨梅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这么年轻的天关!不到三十!在天地玄境中也是凤毛麟角啊! 那青色光障中的人会是谁呢?是哪个家族的少爷?墨梅不禁望向三条江流汇聚的中心。青色光障矗立其中,江水如同猛兽一般拍打着光障,水花四溅。 “无视我的话吗?”韦呈延轻蔑地笑了,旋即转过身去,蹲下,不再看站在林边的墨梅,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无视让墨梅脸上微微发红,显然对方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离去,仍然站在林边,遥遥看着青色光障。里面究竟是谁呢? 墨云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激动。韦呈延鼓励他再试一次。他也不甘,所以又进了青色光障,按照阴阳玄身决再度运转真气,结印。 将阴勾玉当做珏流之后,墨云发现原来行不通的阴阳玄身决的运转方式可以了。 在一圈又一圈运转之后,阴勾玉变成了淡蓝色。这是真气附加上水性质的表现。 这样的话,附加两种性质的计划又可以施行了。 墨云并不知道自己附加水性质的真气不是自己本身的真气了。他以为自己附加水性质的真气仍是通过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 墨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还有另一种真气。他一直以为分阴阳给自己所带来的只有阴勾玉,事实上段不尘还将墨云体内的一条灵脉改造成阴阳灵脉。虽然不及段不尘体内的阴阳灵脉纯正,但也是相差无几,且伴随着阴勾玉扎根的时间越来越长,段不尘在墨云体内塑造的灵脉越来越像阴阳灵脉,真假难辨。 呼,墨云长吁一口气,额头隐隐有汗珠出现。这卷轴上指导的方式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需要修炼者集中精神,一丝不苟地操控着真气完成每一步。 阴勾玉将水系能量完全吸收,韦呈延要墨云将阴勾玉当成自己的第二个珏流,也就是说需要将阴勾玉中的能量通过灵脉转化成真气,并且使用出来,验证是否完成了真气性质附加。 阴勾玉所连的那条灵脉是墨云从未注意过的一条黑白相间的灵脉。虽然外观奇特,但是在墨云体内却从来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久而久之墨云也就将黑白灵脉当做一条普通的灵脉看待。 今天要将阴勾玉中的能量通过这条灵脉转化成真气,墨云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激动的原因并不是用了这条黑白灵脉,而是墨云想看看附加了水性质的真气比之之前的纯真气有何差距。 墨云睁开双眼,双手向前递出,两股淡蓝色真气自其掌心喷薄而出。清凉,轻松,这是墨云仅有的感觉。 清凉不止从掌心传来,丹田中也有类似的感觉。轻松则是墨云之前输出真气时从未像现在这般不费力气,神清气爽! 墨云脸上笑意盎然,看来附加真气性质有着很好的效果,不知道威力几何,墨云抬起双手,霎时两股真气激射而出,如同遨游四海的巨龙,直冲云霄! 唔!远处墨梅瞪大了美目,怎么会!真气直冲云霄,并不断裂,也就是说是从释放者身体到这高空都是由真气相连!这是何等庞大的真气量! 人关巅峰也不过如此!难不成,那青色光障中的人也是一个天关。墨梅一脸的不可置信。 双珏流,这个词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动容。 道途中所谓实力的差距,有一个依据就是珏流。 珏流是将修炼者所吸收的能量转化为真气的工具。它转化真气的速度决定了修炼者短时间内能够使用真气的数量和品质。 战斗之时,体内的真气会迅速地用完,之后就需要在战斗之时及时吸收能量,随时转化为真气。 阶别越高,珏流的体积就越大,转化真气的速度越快,从而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并且阶别高的相同时间内转化出的真气品质更高,所使出的武技功法效果更加好。 然而阶别所带来的珏流体积差距都可以通过双珏流弥补。两倍体积的珏流将会在一定时间内转化出单珏流两倍的真气,或许真气的品质因为阶别的差距而无法完全弥补,但双珏流的实力确实是要比单珏流的强上许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韦呈延依旧蹲在江边,脸上神采飞扬。发现墨云拥有双珏流无疑是意外的收获,这样一来原本预计的真气附加性质所带来实力提升又增加了。 这样一来,墨云将会在短时间内,不,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都有着足以自傲的资本,即使面对上云弗那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遑多让。不错! 韦呈延手指虚敲,似乎手搭在桌面上,隐隐还有敲击声传出。青色的光芒自虚敲处如微波般荡漾而出。 “怎么说,玄冰宗的人实力已经这么拙劣了吗?”韦呈延眼神突然一冷,转身手指飞点身后一处。青色光芒激射而出。 如同出鞘的长剑,出弓的利箭,破空声传出。转眼青光便射到百米外。 眼看就要射入丛林之中,之间林中忽地探出数十道红绳,如同蛛网一般笼住了青光。 啪,青光湮没在红绳的包围之中。下一刻红绳化为粉末,洒在地上。 林中缓缓走出一道红色身影,一个丰腴妇人。 红绳墨梅!玄冰宗所派出的守护少宗主叶梓琪的天关高手。 “怎么,你作为一个下人,不守好你家的主子,怎么来这了?”韦呈延站起身来,与墨梅遥遥对望,讥讽道。 墨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仅仅是一道真气射来就能够将她的红绳化为粉末!看那人悠闲轻松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可这一手绝对是天关的实力。也就是说,对面的人的实力至少是天关中阶的,在自己之上。 他是哪一方的势力,墨梅眉头微皱,朱家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轻檀朱殿,朱家的那个少爷比起小姐来还是差了许多,不是威胁。可眼前的这一位,表面如此年轻,实力却这么强横,看这口气,似乎还很年轻,很狂妄,难道只是一个势力的年轻俊杰! 墨梅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这么年轻的天关!不到三十!在天地玄境中也是凤毛麟角啊! 那青色光障中的人会是谁呢?是哪个家族的少爷?墨梅不禁望向三条江流汇聚的中心。青色光障矗立其中,江水如同猛兽一般拍打着光障,水花四溅。 第七十八章 前有狼后有虎 淡蓝色真气如风一般升入空中,侵入云层。 底下墨云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个情况是他没想到的。只是附加了真气性质就能够提升到这种程度吗?这个真气量至少是人关巅峰的水平! 不,不会的。墨云摇了摇头,他虽然震惊,却不相信仅仅将 墨云缓缓收回真气,清凉的感觉传至全身。 “再试一次。”墨云双手递出,淡蓝色真气磅礴而出,如同水浪一般冲上天空。 这一次的势头比之第一次差了许多,高度也不及第一次。 “看来刚才只是第一次使用阴勾玉中的能量,比较充足,所以显得非常强。第二次用就和平时使用丹田中珏流差不多了。”墨云看向掌心,淡蓝色真气源源不断地传出。 青色光障外,韦呈延一直观察着天空中的真气。 第一次淡蓝色真气升空的速度极快,而且非常浓厚,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威势。近似纯正的阴阳真气,几乎以假乱真;第二次真气同样升空,但是后劲明显不足,高度不及第一次,气势也不如第一次的恢弘,与阴阳真气有着明显的差别。 嗯,附加性质后的提升并不是那么的巨大,假如以品阶来量化的话也就五到六重天的差距。足够了,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提升还是比较正常的,他本身的轮回珏流如果附加真气性质的话,应该还会有三重天左右的提升。这样的话,即使他现在是人关初级,双珏流附加性质后也至少是人关中级的水准。 韦呈延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带墨云去哪里了,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是两个珏流附加相辅相成的性质还是互相克制的性质。如果是相辅相成的性质,我就带你去雷穴;如果是互相克制的性质,我就带你去天支底下的岩流!韦呈延站起身来,遥望天岚门中主脉和天支所在的山。 雷穴、天支岩流,是天岚门三大重地中的两个。寻常人根本不能进去,韦呈延想的却好像雷穴与岩流只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 墨梅现在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且不说这个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年青男子,光障中的那个人也是极为神秘。第一次的真气升空给人的印象至少是人关巅峰,第二次却只有人关中阶的感觉。 “韦呈延,以及光障中的这个人,将会是小姐的极大阻力。”墨梅自言自语道,“看来要报告宗主,加派人手否则小姐很难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安全退出。” 只不过这光障里的人是谁?墨梅瞥了一眼韦呈延,虽然韦呈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对方的实力在那里,不做好防备被对方雷霆一击收拾掉就是自己的失误了。 韦呈延却好像知道墨梅的目的一般,突然转过身来,如电的双眼迎上墨梅的目光,警告道:“好了,我已经让你待在这里够久了,现在你必须离开,否则你的人生就要结束了。”韦呈延的这句话威胁之意不可谓不浓厚。 听了韦呈延的话,墨梅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在天地玄境中哪个人会如此傲慢地对她说话!即使实力比墨梅强,也会考虑一下墨梅背后的势力,玄冰宗在天地玄境中可以说是宛如天岚门在云晞天境中一般的庞然大物。 可是韦呈延这话说出口完全不留情面,墨梅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即使现在周围没有人,感觉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墨梅看到韦呈延的表情十分严肃,显然不容商量。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青色光障,墨梅转身离去。韦呈延的实力在那里,要是不理他的警告而想一窥青色光障中的人是谁的话,自己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决定在一瞬间执行,墨梅走了几步之后消失在林中。 韦呈延目送着墨梅离开。都不是笨蛋,他何尝不知道墨梅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看青色光障中的人是谁。留墨梅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很强,不要以为自己是玄冰宗的人就肆无忌惮。不过也不能让墨梅知道光障中的人是墨云。 墨云现在的身份还是没有与任何一方势力牵连的白纸,唯一有关系的只是孤家寡人一般的段不尘。凭借这么简单的关系网想必墨云不会被各方势力所针对。 天岚林中墨梅面色凝重,韦呈延这个人在第一场考核中出现了,那一次是弃权让黑眼女孩晋级。之后小姐说过韦呈延死在万年血蟒手下。也就是说那一次是韦呈延诈死,但是这个意义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一个天关会选择在几个人关面前诈死?他是给谁看的?墨梅霎时觉得原本有些清晰明了的局面变得有些难以看清。那光障中的人究竟是谁?墨梅觉得这是关键,只要知道了光障中的人是谁,一切都容易判断了。不过韦呈延也知道这一点,放任自己看了那么久却在那人即将出来的时候威胁自己走掉。 究竟是谁呢?墨梅仔细地回忆刚才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与第二次的真气升空差别太大了,实力的差距好像不是同一个人释放的真气。难不成青色光障中的那人察觉到了我的出现?墨梅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否定,不可能!那个真气最强也就人关巅峰的程度,不可能察觉到身为天关的我的气息的。 这件事必须赶紧报告给宗主和小姐。墨梅加快了脚步。 林中一根树枝上,朱殿隐蔽地站着,目送着墨梅离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看你的表情,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朱殿望向墨梅离开的反方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身影闪动,飞速与墨梅背道而驰。 墨云此刻已从光障中走出,按照韦呈延的建议,他把阴勾玉当做珏流,运行阴阳玄身决,竟然成功了。 韦呈延笑道,“听我的没错吧。” 墨云点了点头,“的确,原本怎么运行阴阳玄身决都没有效果,后来将阴勾玉当做珏流之后只觉得一切豁然开朗,非常轻松地为真气附加了性质。”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林中朱殿脸色如同寒冰一般,韦呈延与墨云!朱殿嘴角扬了扬,冷笑一声。 第七十九章 黄雀在后 鹰啸惊空遏云。蔚蓝天空中一只黑色羽翼的老鹰飞入云层之中。天岚三江坛寂静无比,韦呈延已经带着墨云离开。 目送着墨云和韦呈延离开,朱殿从林中缓缓走出,看向三江汇聚在一处冲起滔天的水花。江水汹涌,朱殿站在江边,不顾水花溅到自己的衣衫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青色光障,陷入了沉思。 韦呈延不是第一场考核中弃权退出比赛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看墨梅的样子似乎不敌墨云和韦呈延。墨云那小子实力显然只是人关,不会对墨梅造成威胁,那么也就是说韦呈延这个第一场弃权的人是天关阶别的实力。 他和墨云那小子是一伙的?朱殿记得墨云和那个现在在天支名声鹊起的段不尘关系很近,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这拨的实力就不容小觑了。之前没有发现这两个小子身边跟着的护卫,现在看来韦呈延就是了,没想到作为一个护卫还敢堂而皇之地作为弟子参加考核,和我们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第一场考核朱殿也参加了,与段不尘对战,假装输了。虽然没有试出段不尘的真实实力,但就朱殿观察看来,段不尘的实力在同龄中独领风骚! 韦呈延碰到的是谈幼敏,五岁的地关,和墨云那个小子走得很近,是一伙的。韦呈延战都没战就认输,看来是碰到了自己人没有打的必要。朱殿猜测道。 只不过韦呈延你带着墨云来这里修炼是为了什么?附加真气性质来到湿气这么重的地方,看来附上的水性质了。这么早就给墨云真气附上性质,不怕揠苗助长吗?短时间的实力提升却是以日后的发展受阻作为代价的!朱殿冷笑,脸上闪过嘲讽的笑意。 “来,让我看看这江水汇聚究竟有什么奥秘,让你们不惜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在这里修炼。”朱殿眼中精光闪过。 红色短发无风自动,朱殿全身气息霎时冷了下来。一道灰色的光芒闪过,轻檀出鞘,剑气浓厚。 远处三条江流汇聚处水柱冲天,露出了水流下的光滑巨石。 朱殿右手持剑,缓缓走向天岚三江坛。 好浓厚的水系能量。朱殿心中暗道,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有眼光,竟然能够发现这里,不一般。在这里附加真气性质的确事半功倍。朱殿点了点头,这件事得报告给家主,没想到韦呈延有这么多人。 才一开始就派了这么多人,不管你是哪家势力,是势在必得吗?朱殿眼睛微眯。 唰,灰光闪过,轻檀归鞘。滔天的水柱坠落,再次盖住巨石。朱殿走了几步,一个纵身消失在了草地上。 草地上微风吹过,绿草摇动,隐隐有晶莹的水珠掉落到土地上,消弥不见。 噼啪噼啪,刺耳的爆炸声在草地上突兀地响起。 一道道雷光划过草地,雷电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一开始只是线条交织成人形,后来雷光闪过,由原本一个虚无的轮廓变得有血有肉。 此人黑色短发,方形脸,脸上线条坚毅,目光深邃。身材高大,比寻常男子高出一个头。身着玄黑色长袍,不怒自威。 天岚门宗主,云雷! 云雷瞥了一眼朱殿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长袍一挥,一道闪电击向三条江流汇聚处。 啪!水汽源源不断的冒出,雷电几乎一瞬间将江水聚集处给蒸发殆尽。 云雷看向反射着太阳光的巨石,眼睛微眯,“没想到这天岚林中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水系能量如此充裕。” 云雷望了望四周,微微点头。周围是一片草地,再远一些便是天岚林。“这里环境不错,适合弗儿修炼,对她的雷性质很有益。” 红发,这种发色可真是少见啊,我记得我主脉中今年的弟子朱穜也是显眼的红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云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一个人这么显眼地出现在天岚林,是认为我天岚门中无人还是你自己太过鲁莽!云雷杀气倾泻而出。 个个都在觊觎我天岚门的天地玺吗?以为我天岚门是软柿子?既然你们敢来这里假装弟子刺探情报,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天关气势汹涌而出,周围草叶尽皆伏地。 朱穜。呵呵,云雷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只能怪你们家的奴才太废了,被我发现了。 小巫峰。 树下石台,墨云望着通往山下的小径,若有所思。 浮屠塔归来,刚准备着手晋级就碰见了早已死掉的韦呈延。韦呈延说云雷可能带走了谈幼敏。并且收了墨云为徒,带到天岚三江坛,将真气附加水性质,还将阴勾玉作为第二珏流。 墨云回想着一天以来的经历,实力的提升很大,晋级一重天,并且附加了真气性质,加上双珏流。可以说是从人关初级变成了人关中级。 韦呈延在临走前和墨云说他是双珏流。墨云心中一震。 双珏流墨云在史书中从未见过,即使是在强者如云的上古时期也没有哪个人有双珏流。双珏流的话就会打破现有的等级分别。毕竟等级的区分关键有一点就是珏流的大小和能力。 然而拥有双珏流和同等级的单珏流的修炼者,差别显而易见。真气的量与转化速度差别巨大。与此带来的实力差距更是巨大。理论上来说双珏流的话,会比单珏流的修炼者高出三到四重天。 墨云想到了阴勾玉,那是段不尘对自己施加分阴阳印后出现的,阴阳之气需要平衡,阴气通过阴勾玉传到草盛珏流中被草盛真气抵消。 没想到因此获得了双珏流!那岂不是段不尘也获得了双珏流?墨云不禁联想到了段不尘。 墨云不知道,分阴阳印中的阳勾玉对于段不尘来说只是阴气的容器,通过分阴阳印传给墨云的阴勾玉。两者看起来相似,实则差别巨大,段不尘的阳勾玉并不能作为珏流。否则段家在过去岂不是都是双珏流! “下次去问问段不尘。”墨云看向主脉,也是好久没见了。 第八十章 任昊上小巫峰 小巫峰唯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一位彪形大汉迈着大步。 小径两旁古木连绵,浓厚的绿荫遮住了阳光。大汉的脚步声很重,一路走来惊得许多鸟儿展翅飞离。原本静谧的林中多了些鸟鸣,有些嘈杂。 大汉身形挺拔,浑身的线条都充满着力量感,隆起的肌肉及略带杀意的面容让人不禁萌生惧意。 大汉手持一柄巨斧,斧柄不短,但与其庞大的斧身相比,却显得极为短小。斧身约有半人长,上厚下薄。越至斧刃处月显出其工艺不凡。 斧刃处极为纤薄,细细观察的话,只能看到一线亮光。 斧柄连着一条长长的铁索。铁索则被大汉缠绕在手臂上固定住。即使如此,在大汉上山时,铁索仍会发出“啪哗啦”的声响。 “真没意思,没想到通过考核的这些弟子也没什么实力。”大汉自言自语道。 大汉正是进入天支的任昊。 自从和段不尘进入天支,任昊挑战了一同入天支的新弟子。结果发现除了段不尘可以与自己一战,其他弟子都不堪一击!即使有着人关的阶别,却还没有第一场考核时仅是地关的墨云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大。 天支的排位赛,任昊名次不低,甚至超过了一些往届弟子。本来闲来无事想找段不尘切磋,可是段队长忙于闭关修炼,不能和自己打。这让任昊处于无人能打的状态。新弟子太没有悬念,老弟子阶别在那里,去挑战完全是找揍。而且刚入门也不好这样显眼,到处挑战别人的话在支系里也不好待。 独自修炼太过枯燥,本以为到了大门派可以和许多人切磋。来了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在任昊看来,老弟子的阶别只是因为年龄而已,迟早超过。想来想去,任昊觉得还不如待在自己老家,虽然人没有天岚门弟子有天赋,可是那里还是有可以和自己战斗的、品阶相差无几的人。和那样的人战斗才是有意义的战斗。 今日任昊却是突然想起了墨云。第一场考核中墨云以地关巅峰的实力尚且能与自己僵持许久,之后两场考核中实力显著提升,第三场考核更是杀掉天关魔兽的主力。这样的表现显然够当任昊的对手。 既然想到了,任昊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二话不说就来到了浮支的小巫峰,山就这么大,找个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的。任昊也不怕浪费时间。毕竟在他看来在天支里无人战斗才是最浪费生命的。 天岚门中各支系一般不会允许随意走动,然而小巫峰是例外。小巫峰例来只是浮支新入门的弟子的住所,到了第二年便会搬到别的山上去。每年只有二十个左右的弟子在小巫峰上。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再加上宁浮生对浮支管束的宽松,小巫峰算是天岚门一处任意进出的山峰。正因如此任昊才得意上山。要是去其他山峰,早就被山脚的山卫和山上的巡逻给逮住了。 任昊步子迈得很大,“墨云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来找你的,你可得好好和我打一场。”长满横肉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好多天没有动过手了,任昊闲得全身发痒。 “也不知道你在这山上哪里。”任昊挠了挠头。 任昊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面前的这个人。 小巫峰小径上树影斑驳,一人白色衣袍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任昊。 任昊迎面看去,女子气质独特,面无表情,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美貌。女子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让女子不禁心生嫉妒,让男子不禁心生荡漾。 任昊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浮支大名鼎鼎的首席弟子,浮支支主宁浮生的义女,是可以与天支王岐并肩的人。 可是身为首席大弟子的宁宁儿为什么会出现在只有新弟子的小巫峰上? 任昊不知道,当他一步步走近宁宁儿时,宁宁儿仍然是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宁宁儿挡住了上山唯一的路,在任昊一步步走向自己时仍然没有让路的意思。宁宁儿面无表情,如同雕塑一般固定了形状。白色的衣衫随微风摆动,自有一股出尘的气息。 “宁师姐,让一下路好吗?”任昊斟酌了一下,用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语气说道。 “不行,你下山吧。”宁宁儿冷冰冰道,没有绕一点弯子,“这里是浮支的山峰,你天支弟子不允许上山。” 任昊怔了一下,宁宁儿说的对,虽然小巫峰没有守卫,但是在门规中是没有说小巫峰允许其他支系弟子进出,只是这么多年来浮支都没有对进出小巫峰的其他弟子做出什么行动,潜意识里大家都把小巫峰当做随意进出的山峰。 现在宁宁儿来阻止自己上山,是说得通的。 任昊虽然不知道宁宁儿为什么会来小巫峰阻止自己上山,但是这不能表现出来,这是别人的山头,思虑了一下,任昊以平和的语气说道:“宁师姐,我是来找考核中一个队伍的墨云来切磋的,不是想做什么危害浮支的事情,希望师姐能够允许我上山找他。” 以任昊的脾气能够这样说话已经是非常忍耐了,毕竟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在那里,还占着理。 宁宁儿却是丝毫不理会,只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可以,你下山吧!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这么蛮横!任昊心中瞬间火起,自己难得彬彬有礼,结果这个浮支的女子这么强硬,一点情面不给!就算是浮支首席大弟子又怎样!本大爷本来就是来找人切磋的!既然你这个女的仗着自己阶别高就不理会本大爷的话,那本大爷就和你较量较量!本大爷这么大还没怕过哪个女的! 任昊额头青筋暴起,冷声道:“那你就动手吧,本大爷可不怕!”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任昊态度的急转弯,宁宁儿一点都不惊讶,在遇见到他之前,宁宁儿就了解了他的性格和实力。 宁宁儿不动声色,只是看向手臂上肌肉已经鼓起的任昊。 “来!和我一战!”任昊战意盎然!双眼紧盯着宁宁儿的眼睛。手臂上缠绕着的铁链哗哗作响。 第八十一章 宁宁儿的实力 哗啦啦,林中一阵响动,许多鸟儿振翅飞出。 小巫峰山脚下有一条幽径直通山顶,由一块块长石板铺就而成。岁月磨蚀,风吹雨打,石板边缘长了青苔,表面却是被磨白了,或多或少的都有了裂痕。 任昊表情冷峻,手臂上肌肉一块块硬了起来,力量感十足。黑色的布鞋与石板间发出了摩擦的呲呲声,尖锐刺耳。任昊右手紧紧握住斧柄,因为用你而显得指节发白。 与任昊相距仅有两米左右的宁宁儿青丝微动,仍旧是随意地站在路中央,并没有做出任昊那般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她的实力,委实不需要将任昊的攻击放在心上。一个普通的人关而已。 任昊自知宁宁儿的实力比自己强上许多,人家浮支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就是实力的证明。可他并不惧怕与宁宁儿动手。 他上山本是要找墨云切磋一番的,谁知宁宁儿这个平日里浮支弟子都见不到的师姐出现在这里挡住了他的路,不让他上山!任昊一怒便要和宁宁儿一战,当然是自不量力! 任昊也不笨,有着自己的打算,就算是找打也是对自己有一定的益处的,可以吸收经验。在天支里,自己就算想要首席弟子王岐和自己打,人家还不愿意。 见宁宁儿对自己的动作毫无反应,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任昊心中暗笑,就算阶别比我高,这么托大,本大爷一定会让你吃个不小的亏! 两腿发力,布鞋几乎要与石板擦出火花。任昊以不符合他壮硕的体形的速度冲向了面色如常的宁宁儿。手臂上缠绕的铁链哗哗作响,好像敲着战鼓。 两米的距离,本应是一瞬间近身,任昊却铺了个空。宁宁儿不知何时瞬间移至十米开外。 任昊呼了口气,旋即再度冲向宁宁儿,如果你只是这样一味地躲避,品阶再高也打不败大爷我! 宁宁儿看着气势汹汹的任昊不断接近自己,缓缓抬起了白皙的右手,一缕灰色的真气从指尖逸散而出。 任昊自然观察到了这个细节,眯了眯眼,加大了握斧柄的力度,冲向宁宁儿,速度丝毫不减。 宁宁儿在浮支中一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她的真实实力浮支中没有一个弟子见识过,因为没有哪一个弟子值得她真正动手。 灰色的真气自宁宁儿指尖激射而出,径直刺向任昊。 任昊挥转巨斧,灰色真气迎上了斧面。宁宁儿神色不动,只见原来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真气在与斧面接触的那一刹那暴涨为磅礴的一团,进而迸射向四面八方,然后奇迹般的调转方向齐齐地刺向任昊。 哗啦啦,铁索彼此碰撞发出浑厚的声响,任昊松开了斧柄,额头渗出些许细汗。只是第一次交手,宁宁儿就让任昊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这种对真气的把握不是平常人能有的。 右臂上的铁索一圈圈脱了下来,任昊握住最后一个索结,挥起巨斧,风声猎猎。铁索因为绷直而不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飞射而来的灰色真气被巨斧撞得四散。 与此同时任昊继续奔向宁宁儿,硕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如同森林中的黑熊一般可怖! 见任昊冲向自己,宁宁儿再次飞退十余米,同时再次弹射出一缕灰色真气。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真气在离开宁宁儿手指之后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为千万缕真气袭向任昊。 哗啦啦,铁索激烈的碰撞,任昊将手中巨斧掷向宁宁儿。 快出手的那一刹那,一缕灰色真气碰到了斧面。 铛,嗡鸣声很小,但任昊却听到了。看上去毫无威慑力的丝缕真气在与巨斧相碰时却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任昊心中惊愕,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真气细丝碰到巨斧时,自己手臂被震得一滞。 任昊的声色愈发凝重,这就是人关巅峰的实力吗? “也好!就让我来试试你究竟比我强上多少!”任昊大喝一声,不退反进,全身气势涨起,如同猛虎打起了精神。 任昊抓住铁索将还在空中的巨斧拉了回来,抡转如飞。哗啦啦,任昊右臂上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再次将巨斧飞掷了出去。 宁宁儿神色不变,侧滑一步,几道灰色真气贴着地面冲向了任昊。 这一招十分隐秘,任昊丝毫没有察觉到。看着离宁宁儿越来越近的巨斧,任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于自己这一巨斧投掷,任昊有信心将宁宁儿伤到,那力度之大让任昊也有些自傲。 宁宁儿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灰色的真气,看着迎面而来的巨斧,宁宁儿嘴角撇了撇。 啪!巨斧撞向了宁宁儿的手心。宁宁儿右手微微发力,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任昊全力投掷的巨斧。 与此同时,紧贴地面的真气已经顺着任昊的大腿到达了小腹处,凝聚为一根根真气细针扎向墨云丹田。 一股寒意自腹部传来,任昊低头一看,心中惊骇无比。宁宁儿这个显然可以做到丝毫不让自己察觉,那样的话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实力的差距这么大吗?我的斧子竟然被她那么轻易地接住!任昊有些不甘心,都是人关,差距竟然这么大。 看向宁宁儿面无表情,任昊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移动半步便会被宁宁儿击杀。 “我认输,我马上下山。”任昊大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铛,宁宁儿松开了巨斧,任其落在地上。真气细针逸散。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昊舒了口气,拾起巨斧便转身下山。宁宁儿不计较他首先动手放过他,他也不能得寸进尺还要上山,此行还是有收获的,任昊并不气恼。 宁宁儿的实力的确非常强,任昊经过这次算是知道自己在这些支系中排的上号的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必须得加快修炼,那个什么排名榜,大爷也要上榜!墨云,这次我是见不到你了,希望宗门大赛我能见到你,和你一战!任昊眼中战意狂热。 第八十二章 木屋中的思索 宁宁儿目送着任昊下山,眼中毫无情绪波动。和任昊的一战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就像小孩子不小心踢了你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又怎么会在意。 宁宁儿之所以会出现在只住着新弟子的小巫峰上,正是因为谈幼敏的消失。 谈幼敏的消失让宁浮生意识到韦呈延当日在血蟒下是假死,就是做给他和宗主看的。现在突然出现掳走谈幼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宁浮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据后来向墨云了解,当日他是去山顶砍取自己制作木刀所用的木材,回来时就发现谈幼敏消失了。并且制刀的木材还是韦呈延告诉墨云的,同时还说了木材的所在地。 这样一来韦呈延的嫌疑是十分大的,几乎就是坐定了掳走谈幼敏的事实。宁浮生看了墨云的木刀,材质不错,的确非常适合作刀的材料。 这本身没有问题,但作为一个外来的人,韦呈延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小巫峰上最适合作刀的材料,这才是最令人惊讶的。 毕竟谈幼敏和墨云关系最近,为了防备韦呈延再来小巫峰,威胁到墨云的安全,同时为了查到韦呈延的蛛丝马迹,宁浮生将义女派来小巫峰巡逻。如有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他。 最值得思考的还是掳走谈幼敏这个行为本身。当日韦呈延是在血蟒底下救下了墨云六人,现在韦呈延却突然掳走谈幼敏,这是为什么?比较合理的猜测是韦呈延看重了谈幼敏,但是当时他又察觉到了我和宗主的存在,所以救下了这六人,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这样他装死也能解释得通了,就是让我们没有防备。宁浮生是这样的判断。 可是为什么掳走谈幼敏?她有什么特殊的,宁浮生仔细地回想第一场考核中谈幼敏的表现。五岁的地关巅峰,这个天赋倒是惊人,然而在墨云和段不尘等五人中也不是很天赋卓越。宁浮生摇了摇头。 难道是那双眼睛?宁浮生脑中闪过谈幼敏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眸,没有一丝留白,光亮的眸子直视去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宁浮生豁然开朗,终于理解了韦呈延的举动!韦呈延的目的是夺取天岚门的那件宝物,这显然是重中之重。那么他在天岚门中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成功夺取天地玺。现在他既然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掳走了谈幼敏,想必谈幼敏是对他夺取那个宝物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宁浮生确信自己想的没错。下一刻宁浮生皱紧眉头,猜到这些并没有用,敌在暗,我在明。加大对那个宝物的防守力度是显然的,其他的却无法做出对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方式何时做出行动。 巫真峰山顶,云雾缭绕,蔚然深秀。置身其中,让人如坠仙境,飘飘然而忘记了自己是谁。 在一处偏僻竹林,有一间小木屋。木屋的建造十分简陋。完全就是简单地拼搭,建造人的想法似乎是只要不倒就行了,很是草率。 放在寻常村中,这木屋必然是被人认为穷困人家不得已的住所。在这宛若仙境的山上,这么一间随意的木屋独自立在这里倒是别有一番韵味,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样子。 宁宁儿轻移莲步,表情恬淡,秀眉舒展,淡红色的嘴唇抿着,极为诱人。宁宁儿缓缓走向木屋,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这幽静的竹林中被反衬得极为刺耳。 木门虚掩,一道光亮自门缝透了出来。 宁宁儿伸出手推开木门,吱呀声响起。宁宁儿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 一扇纸窗朝南开着,风从那里溜了进来。屋中央是一个圆木桌,南北各放了一个矮木凳,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打造的,毫不起眼。 桌上一个瓷茶壶,因为时间久了壶把褪了色,磨白了一片。两个茶杯按着木凳的方位置放着。杯口隐隐有热气逸出,缕缕茶香逸散在空中。让人有些迷醉。 除此之外,屋内再没有其他物事。 宁浮生坐在南边的凳子上,细细得品着茶,一脸沉醉的样子,十分忘我,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屋中进了人。 宁宁儿走到桌旁坐在北边的凳子上,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嗅着茶香,良久之后抿了一口鲜茶。 两人好像是十分默契的多年老友一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却没有开口问候对方,只是独自饮茶,将对面的人当做空气。 宁宁儿跟在义父宁浮生身边二十年,自然对宁浮生的习性十分清楚。每当义父有心事时,都会来这林中木屋坐一会儿,独自泡茶,透着窗子看白天到黑夜。 当杯中茶水见底时,宁浮生睁开眼,看向宁宁儿道:“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天支的任昊进入小巫峰想找墨云切磋,被我拦住赶下山了。”宁宁儿如实禀报道。 宁浮生轻轻点了点头,“任昊在考核中和墨云是不打不相识,第一场考核墨云的表现的确不错,任昊显然是将墨云当做一个值得挑战的对手了。你把他赶下山,没有伤到他吧?” “没有,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宁宁儿说道,旋即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欲言又止。 以宁浮生对义女的了解,自然知道宁宁儿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你不用怀疑我的做法,让你去小巫峰巡逻,是有我的目的的。”宁浮生笑道,一脸和蔼。 “可是那墨云有什么特殊的,在排位赛中表现也是平平,在新弟子中拿到第一并不算什么啊。”宁宁儿见义父将自己的心事说破,也就不再掖着,直言说出自己的疑惑。 宁浮生笑了笑,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说道:“他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这是作为一个师父对弟子的看法;他是目前天岚门唯一一个可能还会与韦呈延接触到的弟子,这是我作为浮支支主对他的看法。 “你知道吗?韦呈延的线索,只能从墨云身上找!”宁浮生罕见地严肃,盯着宁宁儿说道。 第八十三章 心绪 小巫峰山腰处的简陋屋子门紧紧地合上了,没留一丝缝隙。 在林中隐蔽着的宁宁儿知道墨云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修炼了。想到义父的嘱咐,宁宁儿闪了身,她要找到墨云。这个弟子可是与韦呈延唯一可能有关的线索了。 在宁宁儿消失的那一刹那,木屋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男子。男子身材欣长,俊秀无比,手持一把山河折扇。此人正是韦呈延。 自从成为墨云师父后,韦呈延便在小屋中住下。平日里随时对墨云指导,才将真气附上性质的墨云在韦呈延的悉心教导下长进飞快。 看向宁宁儿刚刚藏身的地方,韦呈延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他早就知道宁宁儿近日来一直在山上转悠。本来打算将任昊当做磨刀石的,让墨云练练手。可任昊却被宁宁儿拦住了,让韦呈延不禁有些气闷。 韦呈延知道宁宁儿在山上是受了宁浮生的命令,显然墨云还是宁宁儿观察的重点。韦呈延察觉到宁宁儿在墨云住所附近停留过好几次,每次的时间都不短。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监视了,这其中的意思韦呈延是一看就明白了。 竟然不是饭桶,这么快就找到了唯一有可能还会与我接触的人。韦呈延眯了眯眼,“不过你们不会想到本来应该与我水火不容的墨云已经被我说服,现在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可是你们一点察觉都没有,废物就是废物啊!”韦呈延冷笑道。 宁宁儿只是人关巅峰,在他天关面前无所遁形。对于韦呈延来说,躲避宁宁儿,比捉迷藏还简单。 墨云是韦呈延派出去的,真气性质才附加不久,墨云急需掌握附加了性质之后的真气的用法,必须要做到得心应手,才能获得最大的益处。 “谈幼敏和你,一明一暗。”韦呈延走进屋,合上门,“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视为我的暗棋的谈幼敏是我的明棋,墨云你才是我的暗棋。”韦呈延自言自语道:“这才是真正的暗棋,棋子本身都不知道自己身在棋盘,为人操控。”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浮支对于宁宁儿来说就是自己的家,自从被宁浮生从无骨长廊中带回,宁宁儿在浮支生活了二十年,可以说每座山峰她都极为熟悉。即使是小巫峰这么一个只有新弟子才来的山峰,宁宁儿也可以做到熟悉山上的每一个地点。 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有些许小鱼快速游过。两岸芳草成片,再远一些是一片片的树林。 身穿黑色薄衫,刚至膝盖的麻裤的墨云站在小溪边,望着溪水陷入了沉思。 今日一早韦呈延便要自己到这小溪边联系从阴勾玉中转化出来的真气,暂时不要用那股从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这一点都不符合墨云的习惯。 毕竟从小时候第一次修炼开始,他所用的真气都是从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一旦想用真气,那下意识的便要通过丹田中珏流转化,很难改变。但韦呈延就明确要求墨云开始着手养成首先使用阴勾玉中能量的习惯,将它变成一种潜意识。 除此之外,韦呈延还要求墨云开始以阴勾玉真气为基础开始修炼原来的功法,熟悉一下差别。 墨云知道韦呈延这是培养自己使用阴勾玉真气的习惯。可是这哪能急得来!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要求我一个星期内改变。墨云心中嘀咕道。 阳光下小溪的细流反射金色的光芒。唔,墨云被晃了一眼,只觉眉心有些刺痛,后背有些发痒。 这是第三场考核后就有的奇怪反应,墨云只要看到金色的东西就会眉心刺痛,背后的纹身也有些蠢蠢欲动。 善缘、墨云不禁又想起那个不知身份的美貌女子所说的话。 不管怎样。这份善缘还是帮我打败了一个天关魔兽。墨云心中想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墨云自己却是清楚的很,当日面对那个火犀牛时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的水平。天关!与人关的差别何等之大!根本是两个世界的!越阶挑战也不可能越过人关和天关那道天堑!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不知名强大的女子所说的善缘,给自己带来了无名的力量。 当时只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眼中的世界都变了一个样子,仿佛一切都可以轻松做到。举手投足间都可以毁天灭地,那种无与伦比的强大让墨云亲身体会到了自己与那梦想中的极致的差距有多大! 虽然善缘带来的力量十分强大,但那之后的副作用却也是痛不欲生!似乎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痛着,就像是尖锐物划过玻璃那般的对耳朵的折磨感,让人不禁想死。每情形一分就是痛苦一分。脑中被那种感觉折磨,好像要爆炸了一般。除此之外还有无法忍受的疼痛,像是把全身架在炭火上烤,快要闻到了肉烧焦的香味。 那天的经历墨云每一次回忆起都觉得是刚刚发生过一般。强大的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每一个人所能承受的。那种感觉墨云再也不想经历,就像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不!生不如死,那种折磨的疼痛感,让墨云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善缘。! 墨云也不知道那股力量什么时候又会在自己身上出现。那种无法摆脱的感觉让墨云很是难受,好似自己脖子一直被人掐着一般,随时都可能会将自己弄死。 实力,真的很重要啊! 这是墨云下山以来最深切的感受。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山下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一切都是实力说话。 面对那个女子的“善缘”,墨云无法拒绝,因为实力不够,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墨云就这样盯着溪流上的粼粼日光,思绪飘飞。 林中宁宁儿无声地走出,看向站在溪边一动不动的墨云。 阳光下,墨云背后有着半人高的影子,轻风拂过,薄衫微动,影子随之晃动。天上万里无云。 第八十四章 驰道上的惨状 天岚门地理位置偏僻,但是物资充裕,足以自给自足。唯一欠缺的一点是,修炼者最需要的伤病之药天岚门缺乏材料制造。 虽说以天岚门的底蕴各种灵丹妙药不会缺少,但将这些药物用在普通的伤病上未免太过浪费。 为此天岚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外界购买药材运回宗门。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靠海,交通十分闭塞。一切都是靠南山峡谷间那条羊肠小道,这条道路对天岚门十分重要,天岚门为此在这里安排了众多弟子看守,天支支主更是这条小道的直属负责人。 天岚门外有一圈护山林,在往外几十里便是荒地,仅剩一些不见绿叶的黑色草根在岩缝里顽强生长。 天岚门南山峡谷中的狭窄小道正式名称是“驰道”。 驰道笔直地穿过护山林,在一望无垠的荒地中延伸到视野尽头。落日余晖下,驰道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道光线自天岚门射到外界一样。 护山林中,驰道。 血腥味浓厚。 在修葺平整的道路上,马车分崩离析,壮硕的骏马倒在地上,鲜血自头颅中汩汩流出,珍贵的药材散落一地。负责运送药材的天岚门弟子横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没了生气,表情已经僵硬,惊骇无比,武器还紧紧地握在手中。 近百名天岚门弟子惨死在驰道上,流出的鲜血已经由鲜红变成了黑色,在地面上凝固。 一个时辰前,当尸体还是温热,还未僵硬时。 驰道边站着数十人。这些人大多衣衫上血迹斑驳,多有破损,却皆是神采奕奕,厮杀过后的兴奋让他们的精神远比平常好。 其中一人器宇轩昂,紫袍金冠,白玉腰带,没有一丝凌乱。在几十人中犹如鹤立鸡群,顿时显出不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常年身居高位。 “二爷,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一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在此人旁边轻声道。 被称作二爷的中年人挑了挑眉,低沉道:“一山不容二虎,迟早都会的。” 瘦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又吱声道;“那这些药材……”说这话时,瘦子眼中似要冒出绿光一般,显然极为贪恋这些珍贵药材。 “蝇头小利!”二爷呵斥道,“道灵大人可没有吩咐这一项!”说到道灵大人这四个字时,二爷神情无比肃穆。 瘦子一听二爷语气不对,不禁缩了缩头,赶忙说到道:“那接下来?” 二爷摆了摆手,示意瘦子退下,“回原地驻扎,静候命令。” “是!” 二爷这一声令下,原本零散的人员迅速排好了队伍,寂静无声地离开了驰道。 瘦子临走前回头望了那些药材一眼,小眼珠转了转,他本来想提醒二爷最好把药材带走,不是贪图蝇头小利,而是为了迷惑天岚门的视听,让天岚门不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可是二爷向来尊崇道灵大人,对道灵大人的命令一丝不苟地执行,道灵大人没有说,他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瘦子叹了口气,跟紧了队伍,离开了驰道。 这一群人是道灵殿的精锐,被派来击杀驰道上的天岚门车旅。这场厮杀在短短五分钟内结束了,所有都是先手偷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势如破竹。 天岚门的人悉数被杀,无一人逃脱,没有任何消息会有可能从天岚门弟子的口中传到天岚门高层。二爷十分确信这一点。 二爷真名王明生,实力人关三十六重天,他在这个境界上待了五年之久了。王明生,现任道灵的心腹,在宗门中有传言现任道灵退位后由王明生接替,这便是二爷称号的由来。 “天岚门,命不久矣。”王明生冷声道,眼中的狠厉之色甚是明显,让一旁的瘦子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一阵热风吹过,掉落在地上的药材从破碎的箱子中飞出一根枝叶,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落在了暗黑的血迹上。 驰道上,尸体绵延,无数秃鹫前来啄食,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恶心欲呕。 驰道旁一人身着紫衣,独自伫立,默不作声。 驰道上弟子被杀的消息是又一波弟子要出门时发现的,通报过后迅速告知了直系负责驰道的天支支主罗生。 正因如此,平日里身份尊贵的罗支主才会在驰道旁默默站着,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罗生长相妖冶,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深紫色的眼睛,还有那白的骇人的面部,鲜红的嘴唇比女子的红唇还要诱人几分,然而却是一个男儿身,强烈的反差。及肩的长发,没有用发带束起,反而是任由其散乱在肩上,仅看其背影,瘦弱无比,好像一个女子,弱不禁风。 驰道上弟子被杀,这不是简单的死亡事故,这是一个挑衅的讯息。罗生知道天岚门将不再安稳,这是风暴的前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弟子在驰道上被杀的事情出现了。 罗生修长的眉毛微抖,究竟是谁会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看弟子们的死状,罗生手指微动,措不及防,他们甚至来不及正式地反抗便被迅速击杀,一边倒的局势。 这些弟子都可以说是天岚门中的精锐,才被委以运输药材的重任。可是竟然有人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近乎兵不血刃地将这些弟子悉数击杀,甚至都没有让他们传出一丝消息便杀掉了,这样的实力,哪个势力会有? 罗生在脑中一遍遍回放与天岚门有瓜葛的实力,不停地排除,锁定了几个势力。 这是一个示威吗?还是说警告?罗生嘴角微撇,眼中泛起冷光。 秃鹫飞起飞落,连绵的白骨让人心中发怵。罗生一手伸出,无数紫色光芒在路面上闪现。转瞬之间,所有白骨、干硬的血迹、武器在紫光中消弥不见。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剩下。驰道又回到了之前空无一物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报告宗主吧。”罗生思量了一下,这件事不是死几十个弟子那么简单。 第八十五章 议事厅 熟能生巧,这是规律。 将真气附加了性质后,韦呈延便要求墨云赶紧用阴勾玉中的水性质真气熟悉所有学过的武技功法。 这一点墨云很是赞同,在给阴勾玉中的真气附加性质后墨云就察觉了它和珏流中的草盛真气有所不同。如果用它来使用武技功法的话没准会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溪边墨云将阴勾玉中的真气注入双腿,只觉一阵清凉。羽行,对于墨云来说这算是保命的绝招,关键时刻可以出奇效。所以墨云首先练的就是这个,当务之急嘛! 按照羽行中的心法,墨云操控真气在全身经脉中游走,与平常相比,使用阴勾玉中的真气比草盛真气更为轻盈、流畅,运转下来更为轻松。 步伐由慢变快,墨云好似永远都不去想下一步踏在哪里一般,行走似乎毫无章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踏下数十步后,墨云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溪边迅速地移动着。这样的移动速度比之之前使用羽行时快了许多,墨云心中估计这快了有一小半,效果确实明显。 山林野花在墨云视野中一闪而过,一排排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像敬礼的卫兵一般。 隐藏在林中的宁宁儿美眸眨了眨,墨云一个初级的人关有着这样的速度让人十分惊讶,显然功法不凡。单这个移动速度,不论实力的话,可以说是顶尖的了! 韬光养晦得太深了,宁宁儿秀眉微皱,她观察了墨云好多天,很少见到他修炼功法,大多数只是打坐运转真气,极少显露他这方面的卓越。与别的弟子大不一样。 宁宁儿见过宗门中的许多弟子,不分白天黑夜得苦练功法,恨不得一夜之间达到功法顶级。不能说舍本逐末,却也是走了弯路。对于修炼者来说,阶别才是基础,没有了阶别,功法练得再好也发挥不出强大的威力。 对于墨云这么多天来的表现,宁宁儿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没有发现韦呈延的踪迹,但是看到浮支今年新收的弟子还算有些潜力,宁宁儿也是有些欣喜。近几年浮支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弟子,反倒是天支那边有好几个新秀,那个胡尧可是大放异彩啊! 墨云并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时候旁边还一直有人观察着,以宁宁儿的实力墨云根本无法察觉。 此刻墨云还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通过羽行,墨云清楚地看到了真气附加性质后带来的巨大益处。这还是阴勾玉中的真气,倘若是丹田中的草盛真气附加了性质,墨云不敢想再使用羽行会是什么效果。 一只彩色的蝴蝶在墨云面前飞速的划过,墨云少年心性,羽行状态下的他,瞬间追上蝴蝶,将它握在手中。墨云嘴角扬起,满脸尽是喜色,手松开,蝴蝶扇动翅膀快速逃逸。 哈哈,墨云看着已经化为一个黑点的蝴蝶大笑,心情正好,阴勾玉中真气附加性质,真的不错! 小巫峰山林茂密,各色飞鸟鸣叫,不时从林中飞出。宁宁儿的肩头此刻一只紫色鸟儿停落。 白色轻纱覆着的肩上,一只紫色羽毛的鸟儿收敛翅膀轻轻落下,仿佛毫不怕人一般,鸟爪旁帮着一张纸条。 宁宁儿瞥了一眼紫色鸟儿,心中一动,这是义父的传信鸟,义父叫它精卫。 对于义父通过精卫来传信这件事,宁宁儿一直很无奈。这种做法很不安全,精卫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被截获。这一点宁宁儿相信义父肯定懂,但是这么多年宁浮生一直都是通过这只精卫来和她传信,像是在做游戏一般。 无奈归无奈,宁宁儿还是取下了鸟爪旁的纸条。精卫振翅飞走。宁宁儿展开纸条,笔记潦草,圆润无比,嗯,义父的笔迹。宁宁儿扫了一眼,神色微动。 纸上五个字,速到议事厅! 语气显然十分急切,这在义父身上是极为罕见的,宁宁儿眼中闪过一抹忧色,会是什么呢? 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林中快速移动的墨云,真气量真是大啊,那种功法应该是极为消耗真气的吧,一个人关初级竟然能维持这么久而不显疲态。 宁宁儿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身形急闪,离开了小巫峰。 速到议事厅。 议事厅是天岚门的重要决策地点,权威性仅次于长老院。只不过这么多年长老院都没有发布什么命令,在许多弟子心中,议事厅的命令已经是最大了。 这样的地方,以宁宁儿的浮支首席大弟子身份在平常是不能进去的。有资格去那里的只有宗主云雷和两位支主,以及众多长老。现在宁浮生让宁宁儿速到议事厅,显然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用到自己,或者是与自己有关的决策。宁宁儿心中猜测。 天岚门的议事厅,修建在主脉的天岚峰上。天岚峰钟灵毓秀,在天岚门中享有盛名。山上云雾缭绕,时常雷鸣阵阵。晴天响雷,很是奇特。 议事厅建在山顶偏南处,十分幽静。议事厅是一座四层楼阁,全由木头建造而成,独具匠心。顶上的木头被漆成金黄色,其余皆是玄青色,雨过之后,水珠顺着木头见的狭缝滑落到阶梯上,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宁宁儿的速度非常快,接到消息后,两刻钟便到了议事厅。 阁匾上议事厅三个金色大字龙飞凤舞,风骨奇佳,仔细去看还别有一丝韵味。 议事厅周围有三层守卫,防守得十分严密,甚至阁楼顶上也有弟子手执武器站立。 由于之前被支主交代过,看到宁宁儿前来,守卫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宁宁儿也不迟疑,奔向议事厅大门。 青色木门,门环古朴沉重。宁宁儿敲了三声,缓缓推门而入。 木门洞开,一阵清风拂过宁宁儿,白色裙衫飘动。宁宁儿定了定神,只见阁楼中并不是外界所看到的有四层。只有一层,直到阁顶! 不同于外面几乎全是青色,议事厅里所有东西都被漆成了白色。没有预想中的各种陈设,甚至连一条长桌都没有,议事厅中空无一物。 只有屋中央立着三人,云雷,罗生,宁浮生! 宁宁儿微微瞪大了眼睛。 身后天支的胡尧接踵而至。 第八十六章 决策 议事厅在耀眼的阳光下,阁顶好似泼了一层金水,金光闪闪。四个檐角上各立这一个灰衣弟子,气息内敛,目光巡视着四周。 地面上守卫有三层,每层间隔十五米。每个人身穿重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咔咔,守卫们周而复始地围绕着议事厅走动,重甲随着身体的行动发出浑厚的声响。 铠甲将弟子们包裹着只剩下一双眼睛,每个人都持一把长戟,戟尖闪着慑人心神的寒光。 远远望去,守卫森严,不禁让人心生胆怯,这其中的守卫弟子实力无不卓越,没有天关的实力不要有闯进去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成功。 宁宁儿没有看身后的层层守卫,伸手缓缓推开了高大的青色木门。吱呀一声,议事厅中的场景映入宁宁儿的眼帘。 与外界的森严守卫丝毫不相符,议事厅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作为议事厅必备的座椅,没有用作装饰的字画,四面墙壁被漆成了纯白色,地面青色的古木一块块铺就而成。厅中天岚门的三位首领站立着。 云雷。罗生、宁浮生三人脸色俱是严肃。宁宁儿定了定神,缓步走向三人,胡尧紧跟着进去。 一个时辰前,天岚峰,议事厅。 门已经合上,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厅中气氛无比压抑。 罗生微微弯着腰,光洁的额头渗出些许细汗,不敢喘气。身前一魁伟男子背对着他站立。 整个天岚门中能让桀骜不驯的罗生如此小心谨慎的也就只有宗主云雷了。云雷此刻怒容满面,浓眉紧皱,一言不发。天关阶别的气势不经意间便散发了出来,充斥着议事厅,压迫十足。 宁浮生立在一旁,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云雷慢慢平复心情,眉头舒展,平和道:“你是说驰道上的那一队人全死了?一个不剩?” 罗生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一个不剩。”说出这话时罗生满脸苦涩。 负责运输药材运输的都是天岚门往届弟子中的精英,实力大多都在人关,在同辈中都可以称得上佼佼者。眼下却被别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得灭了全部,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这是一种挑衅,可是天岚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嗯。”云雷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杀意,运输药材这算是天岚门的重中之重,对方既然这么做,显然是在试探天岚门的态度,不,是在试图挑起与天岚门的事端。 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呢?云雷皱了皱眉。这件事必须赶紧处理,否则接下来的药材运输处的境地都很危险。但处理之前得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天岚门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杀天岚门的人,云雷眼睛微眯,刀削般的侧脸此刻坚硬无比。 “宗主,这会不会是有人开始为那个宝物而挑起的事端?”罗生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 宁浮生闻言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除此之外实在难以想到还有什么值得别的势力花如此力气杀掉一整个药材运输队。 最近的确是多了许多怪事,天岚门在各处都碰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就好像是堆积了好久突然爆发一般,也好像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一切一般,否则不会一个接一个这么巧。 应该说天岚门对那件宝物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了,可是为什么这一切事情都好像消息泄露所引起的呢?是谁泄露了那件宝物的消息? 这是云雷、罗生、宁浮生三人共同在想的问题。 宗门那么多人,知道那件宝物的只有宗主、两位支主以及个别长老。叛徒究竟是谁? 宁浮生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的不可一世,张狂不逊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韦呈延,是你吗?宁浮生心中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点,宁浮生看向面色严肃的云雷道;“宗主,我想到了一个可能,韦呈延,那个人将消息泄露给了各大宗门。” 云雷眉头拧了拧,略微思索了一下,“有可能。” 韦呈延这个名号之前从没有听说过,于这次招新中突然出现,不排除是孤家寡人的可能性。如果他想从天岚门这里夺得天地玺,即使实力通天,单靠他自己也做不到。那么他就有极大的动机去将别的实力也拉进来,借刀杀人,削弱天岚门的实力,渔翁得利。 “那接下来怎么做?药材运输不能停啊。”罗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驰道属于他管辖的范围,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难辞其咎啊。 云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把今年新招的弟子拉出来作为运输药材的护卫队,有过护卫经验的天支的那个胡尧带着他们,浮支的宁宁儿在暗中跟着。这一次让这些新人作为诱饵,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动手。” 云雷此言一出,宁浮生和罗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云雷的话很有道理。今年的新弟子中也有极大的可能存在这问题,别的势力的人也许已经装作弟子混进天岚门中。这一次的话正好可以甄别一些哪些弟子是真正的弟子,排除一些奸细,一举两得。 胡尧今年刚刚担任药材运输中的一个小队队长,对于整个流程比较熟悉,借此行动可以进一步磨炼。至于宁宁儿,是作为天岚门的后手,本来云雷是比较中意王岐的,但是最近王岐在闭关修炼,云雷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实力与其不相上下的宁宁儿。 云雷相信这样的一个安排可以避免整个小队被瞬间袭杀,以宁宁儿和胡尧的精英程度足以将对方的身份判别出来,如果对方真的敢前来袭杀的话。 损失几十名弟子换来一个确切的消息,云雷觉得非常值,毕竟这一届弟子中绝对有别的势力混进来的,那个朱穜,已经露出了马脚!云雷眼神一凛,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把宁宁儿和胡尧叫过来吧,我还有点事要交代他们两个。”云雷看向罗生和宁浮生。 第八十七章 诱饵 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人关三十重天。 胡尧,天支第八顺位,人关二十八重天。 让这两位弟子一明一暗,可以看出云雷并不是让这一届的弟子单纯地去送死,但是借此机会查出新一届弟子的蛛丝马迹的目的是肯定有的。 这一点宁浮生和罗生心知肚明。之前许多年都没有发生驰道上有人被杀的事情,今年却突然发生了,手段还极其狠辣;除此之外,那个自称是韦呈延的男子突然出现,口吐狂言,说那个玉玺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存了三千年现在要收回去! 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同一个阶段,再思维迟钝的人也能想到其中的蹊跷。如此看来,新招收的一届弟子极有可能存在问题。 对于宗主的这个决策,宁浮生和罗生均是点头赞成,就算这一群弟子没有什么问题,那这一次承担运输药材的任务对他们也是极好的锻炼。 议事厅四周没有打开一扇窗子,没有一丝阳光投进。厅中也没有点燃一盏灯,可是并不漆黑,反而无比明亮,与外面相差无几。 云雷身穿紫色绣金线长袍,黑色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面色严肃,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尊贵威严的气息便向门口的宁宁儿和胡尧压迫而来。 宁宁儿微微偏了偏身子,只见义父仍是一袭水墨长衫,神情一如平常,静立在云雷身旁,淡雅无比。一旁的罗生则不似平常腰挺得那么直,刚刚被云雷训斥过的他后背上的冷汗还没有干,及肩的长发现在看来也有些散乱。 一打开门是这样一幅场景,宁宁儿怔了一下,没想到产生天岚门无数决策的议事厅竟然是这么的简陋,没有一个物件陈设,这么大的空间中只站着三位首领,显得无比空旷。 一时间宁宁儿和胡尧都停在了门口,没有再进一步,显然在梳理的自己眼前的景象。 见宁宁儿开门之后停下了脚步,宁浮生作为义父自然知道女儿在想着什么,轻咳了一声,淡淡道:“你们俩快进来,宗主召你们俩有要事。” 宁浮生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让宁宁儿和胡尧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宁宁儿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厅中央的云雷三人。胡尧跟在其身后,步履稳健,神色恢复镇定。 云雷扫了一眼两人,对罗生使了一个眼神。 罗生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三天后有一趟去阳明郡的药材运输,宗主的安排是胡尧带队,队员是今年新收的六十九个弟子,宁宁儿在暗中跟随,不到万不得已不现身。” 看了一眼两个在仔细听着的弟子,罗生问道;“听明白了吗?” 宁宁儿瞥了一眼义父,只见义父神色如常,没有什么暗示,旋即宁宁儿点了点头,“明白。”药材运输这件事一直是天支在运营,浮支从未插手过,现在让她作为暗中的守卫,宁宁儿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不过看义父没有什么表示,宁宁儿也就应了下来。 胡尧听了师父所说的话,眉头微拧,看向罗生道:“支主,去阳明郡的这一趟药材运输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趟,我带队没有问题,可是让新收的这一届弟子作为队员是不是不太稳妥?” 听见胡尧这么说,罗生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弟子自从去年进门,完成了大大小小的许多任务,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这一次的判断也十分合情合理,并没有因为是宗主的命令就不敢质疑,表现不错。 罗生看向宗主云雷,毕竟这个决定是宗主做的,胡尧的这个问题还是由宗主回答比较合适。 云雷点了点头,“这个考虑没有错,正因为这一趟很重要,所以我才安排了浮支的宁宁儿在暗中跟随,就是以防万一,除此之外也是对这一届弟子的一种考验。” “你们俩还不知道,最近的一趟药材运输,负责的弟子们全部被人袭杀。”罗生缓缓开口道,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开来。 宁宁儿、胡尧闻言都是一惊。 全部被袭杀,这是要和天岚门宣战吗?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对方是什么人还没有查出来,这一趟运输就是让你们作为诱饵,钓出来对方这条大鱼,明白了吗?”罗生轻声道。 胡尧闻言点了点头,如果是作为诱饵,那么带队的他面对的危险和承担的则是都是最多的,这一点他并不担心。胡尧开口说道;“新一届的弟子经验和实力都不足,如果作为诱饵的话,折损会十分严重。”他担心的是新一届弟子的安全。 一旁的宁浮生闻言心中暗暗赞许,这个天支的弟子不仅实力强横,天赋惊人,心肠也不错,这一点罗生就比不上的他弟子,宗主也是,两位都是枭雄的性格,从来不去考虑什么性命,都是工具! 罗生闻言,缓缓道:“这个不用担心,这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天支的弟子如果这一趟活着回来,直接准许进入运输队。” 运输队,正式名称为天岚卫,专门负责天岚门的药材运输。以天岚门的名字来命名,足见天岚门对这支队伍的重视,寻常弟子挤破头想要进入这支队伍也进不来。走一趟运输回来就允许进入天岚卫,这样的福利待遇可以说是很高了。 胡尧听了师父的话,心中便清楚宗主这是已经决定要这些新一届弟子作为诱饵。这样一来心中了然,胡尧也就点了点头。 罗生见两人均没有疑问,便看向胡尧道;“那就回去吧,这一趟运输你全权负责,宁宁儿听从你的指挥,不能出纰漏!”语气严厉。 胡尧和宁宁儿均是点头。 虽然宁宁儿从位次上来说比胡尧高,但是在药材运输上天支的胡尧更有经验,因此让胡尧来做这一趟运输的总负责人也是极为合理的。 宁浮生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义女,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宁儿的这份心性比之天支的王岐可是好了太多了。 “你们退下吧。”罗生挥了挥手。 “是。”两人一同应道。 第八十七章 背后的深意 天岚门三面环山,背靠北海,地处偏僻,可以说是处在了一个极为安全的位置,易守难攻。对天岚门的稳健发展极为有利。 然而随之而来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地处偏僻,使得天岚门诸多资源需要经过长途运输才能获得。其中对修炼者最重要的药材更是如此,虽然天岚林中产出许多珍稀的药材,但是量不够多,种类太少,无法满足宗门内那么多人的需要。 为此天岚门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出去运一批回来。规模有大有小,每次去的地方都不固定,行踪隐秘。 然而这一次天岚卫的一支小队全部被袭杀,让高层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袭击,这是一种示威。对方在告诉天岚门他们已经掌握了天岚门最为重要的药材运输的秘密。这相当于扼住了天岚门的咽喉。 为此云雷决定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药材运输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去阳明郡的这次运输规模虽然不是最大,但运输的药材却极为珍贵,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购买的许多药材都是市面上极为短缺的。药材所制造出来的药物对弟子甚至长老们的修炼都是极大的助力!天岚门向来看重。 即使这样,云雷仍然愿意将它作为诱饵,不怕诱饵太贵,就怕对方不上钩! 从宗主和支主们的态度中胡尧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的确,天岚卫的一支小队全军覆没,这值得高层紧张起来,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能够将天支精英组成了一支小队袭杀干净,胡尧不禁担心这一次作为队员的新一届弟子有几个能活着回来。这真的是对他们的考验吗?可以说是一次有预谋的借刀杀人吧。胡尧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禁手抖了一下。 也罢,胡尧叹了一口气,想那么多干什么。五天之后小队就要正式出发前往阳明郡,还要先做些准备。 巫真峰,小竹屋中。 茶香扑鼻,宁浮生和宁宁儿相对而坐。从议事厅回来父女俩便来到这竹屋中。宁宁儿知道义父会有事情要交代给他。 议事厅,本来弟子们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再大的决策也不会召集弟子当面交代,都是事后通知。可是这一次宗主召见弟子进议事厅,这非同寻常。宁宁儿感觉到了云雷这次召见的特殊,但是特殊在哪里又不清楚。 “是不是感觉这种事情不至于召见弟子进议事厅?”宁浮生缓缓开口道,对于这个养在身边二十年的义女,宁浮生是再清楚不过她的想法。 宁宁儿点了点头。交代这件事,通知的效果一样,没有必要进入议事厅。 宁浮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不一样。召你们进议事厅,这本身就是一件重大的事情!” 见宁宁儿柳眉微蹙,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宁浮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召你们进议事厅,这是宗主在向你们表明态度,这件事十分重要!不可以马虎!你认为如果只是通知时向你强调这件事很重要会有同样的效果吗?” 宁宁儿摇了摇头,达不到。自从从议事厅出来后,她心中就一直装着这个任务,仿佛无法完成一般,有一种深深的焦虑感。 “这是目的之一,”宁浮生回想着议事厅宗主云雷的一举一动,“除此之外,他还要当面看看你们对这个任务的反应。” “反应?”宁宁儿又有些不解,能有什么反应,接受任务啊! “他要看看你们会不会认为那是将新一届弟子往火坑里推。”宁浮生缓缓说道,他在云雷布置任务时一直旁观,基本看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所想。 “事实上诱饵可以让老一届的弟子做,不仅损伤少而且成功率也大一些。可是宗主没有这么做,反而一定要让新入门的弟子作为队员,去当诱饵,你认为是为什么?”宁浮生看向宁宁儿。 宁宁儿眉头微皱,她对修炼上的事情一通百通,但对于宗主的这些心术却是难以猜透,“义父,我不明白。” 宁浮生苦笑,轻声道:“这一届的弟子有问题,宗主怀疑其中有人和这件事有关联!” 宁宁儿迎上义父的眼神,心领神会,这一届的弟子中有人存在问题,那让新弟子做诱饵就解释得通了。 见义女已经明白,宁浮生笑了笑,说道,“这一次任务你是在暗中,负责观察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查出哪些弟子存在问题,不一定是和驰道上的袭杀有关的,只要有问题一律报给我。除此之外,如果有人前来袭杀,你只需通知天支的胡尧一人,其他不用管。” 说完宁浮生盯着宁宁儿双眼,“明白了吗?” 宁宁儿点了点头。 “对了,”宁浮生补充道,“如果墨云你观察没有问题的话,尽可能保证他活着回来。” “嗯。”宁宁儿点头,她知道义父对墨云这个新弟子比较在意,第一场考核时还破了规矩救下他。 宁浮生见义女点头一点不迟疑,眼睛微眯,笑道:“我不是因为他资质不错才让你保他,只是因为他可能是找到韦呈延的线索!我不想轻易地丧失他这条线。” 宁宁儿微微一怔,“是。”这么多年来义父总是能够轻易地看出来她在想着什么。 “没有什么事你就去准备准备吧,记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次任务很危险,那群袭杀的人实力不在你之下。”宁浮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宁宁儿站起身来,“那女儿先出去了。” “嗯。”宁浮生挥了挥手,啜了一口浓茶。 目送着义女离开,宁浮生嘴角掀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云雷啊云雷,你的诱饵不仅仅是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吧,你对我的女儿也是很不放心呢!” 天关的气势从宁浮生的身上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瓷茶杯瞬间化为粉末,杯中的浓茶化为蒸汽飘散。 “你连我们两个支主都怀疑上了!”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再没有刚才面对义女时的柔和。 第八十九章 奇怪的召集 时节已是秋天。山下的树早已枯落得只剩下弯曲的树枝了。南山间那个峡谷也是荒凉无比,树木无一丝绿意,花草尽皆凋零。秋风吹过,带走些许枯黄的叶子。 穿过山谷,远处便是天岚门的列贤广场。八十一座石像在列贤广场边缘间隔相等得立着,场面极其壮观。 墨云站在广场上,仰望身前的一座石像,不禁心生感慨。入门考核过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回到这个广场上。 那时他们还是几万人一同站在这个广场上,喧嚣无比。没想到几个月后再回到这里竟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人。墨云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站在广场上的其他人。 今年天岚门新入门的弟子在进入不同支系一个多月后再次聚在了一起,穿上了同样样式的衣服。 灰色的衣服,将全身罩在里面,十分宽松,完全可以贴身配着武器,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来。胸口处绣着一个白色的“天”字。 这件衣服是天支的胡尧师兄发的,每人一套,必须穿上。虽然不知道用处是什么,但看到胡尧那么严肃的神情每位都毫不拖沓地套上了衣服。 让众人穿上衣服后胡尧就消失了。没有接到指示,众人也没有私自提前离开的。安静了几分钟后见胡尧还没有回来,众人便互相交流了起来。毕竟许多第三场考核时的队友在最后去了不同的支系,平时没有时间去看望,现在趁着这个难得见面的机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此刻墨云、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任昊五个人站在一起,许久不久,相互问候后徐小北便看向墨云,问道:“小云啊,那个小女孩呢?” 小女孩指的自然是谈幼敏。 墨云神色一黯,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在我外出的时候,她被人掳走了!”对于这件事情,墨云一直十分自责,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直将谈幼敏带在身边,这样最不济也知道是谁掳走了谈幼敏! 听了墨云的话,几人均是沉默。 这件事不简单,大家都是初来乍到,谈幼敏被掳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找回来的希望渺茫。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段不尘见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口暖场道:“谈幼敏被掳走,这个我们急也急不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也不必徒增烦恼。” 任昊点了点头,应和道,“是啊,急也急不来,谈幼敏那么聪明,我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大家还是先来猜猜宗门把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召集过来要干什么。”说完任昊对徐小北使了个颜色。 “肯定是让我们当苦力。”徐小北眼珠转了转,赶忙配合两人将气氛炒热。 “未必吧,没准是什么好事。也许是看我们资质不错,要给我们进行一些特殊训练。”任昊之前和徐小北待得久了,也染上了一点自吹自擂的习惯。 段不尘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瞥了一眼情绪有些低落的墨云,段不尘转头面向墨云道:“墨云啊,你认为呢?” 听到段不尘问话,墨云有些恍惚,他还沉浸在对谈幼敏被掳走的回忆中,收了收心绪,墨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清楚宗门把我们这些新弟子聚在一起要做什么。” 一直都在观察墨云神情的叶梓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墨云,缓缓开口道:“从刚才天支的胡尧发制服来看,很有可能和天支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待在天支的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叶梓琪看向段不尘和任昊。 段不尘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说要新入门的弟子正午之前到列贤广场集合。” “这就有问题了,宗门把我们召集来应该不是仓促的决定,但是什么事情值得宗门这么严格地保密,事先不透露一丝讯息。”徐小北的粗眉几乎要皱到一起,“该不会是要把我们卖了吧!” 任昊被徐小北的思考方式雷得无言以对,拍了拍徐小北肩膀。任昊好气又好笑道:“想什么呢?真把你这小身板卖了,能挣几个子儿?” “去去去,”徐小北将任昊的手拨走,嬉笑道;“我这小身板是卖不了几个钱,你这么一个魁梧大汉肯定能卖很多钱!”说完徐小北的目光扫过了任昊全身每一个角落。 徐小北这句话再加上他那奸商般的眼神,让几人不禁一乐。 “不过宗门把我们召集过来又把我们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啊?”任昊不去理徐小北耍宝,转移话题道。 几个人又是你望我,我望他,大眼瞪小眼,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大家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神秘感,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哒哒哒,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马夫们牵着一匹匹骏马来到列贤广场。见到这种场景,众人们皆是闭上了嘴巴,看样子快能知道宗门把新入门的弟子召集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了。 胡尧在马队的最后,走到众人面前,开口道:“每个人一匹马,跟着我,去阳明郡。” 胡尧这句话可以说是简单粗暴至极,没有说明任务,只是要求新弟子们跟着他,幸好还说了一个目的地,否则真让他们云里雾里了。 窃窃私语声从人群中传出,胡尧眉毛微挑,“哪个弟子有问题!”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厉,压迫感十足。霎时人群中的声音消失了。 “没问题了?”胡尧扫了一眼面露疑惑的众人,对退到自己身后的马夫招了招手,“每人一匹马。” “在走之前提醒你们一点,”胡尧突然大声道,“建议你们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不是秋游!死亡时刻伴随着你们!” 说完,胡尧对马夫们努了努嘴,示意开始分发马匹。 “这是什么意思啊?”徐小北小声道,原本指望胡尧回来能够向大家说明情况,结果他这么一说更让人不明白了! 任昊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 墨云和段不尘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完全是一团迷雾啊。一旁的叶梓琪柳眉微皱,若有所思。 时节已是秋天。山下的树早已枯落得只剩下弯曲的树枝了。南山间那个峡谷也是荒凉无比,树木无一丝绿意,花草尽皆凋零。秋风吹过,带走些许枯黄的叶子。 穿过山谷,远处便是天岚门的列贤广场。八十一座石像在列贤广场边缘间隔相等得立着,场面极其壮观。 墨云站在广场上,仰望身前的一座石像,不禁心生感慨。入门考核过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回到这个广场上。 那时他们还是几万人一同站在这个广场上,喧嚣无比。没想到几个月后再回到这里竟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人。墨云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站在广场上的其他人。 今年天岚门新入门的弟子在进入不同支系一个多月后再次聚在了一起,穿上了同样样式的衣服。 灰色的衣服,将全身罩在里面,十分宽松,完全可以贴身配着武器,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来。胸口处绣着一个白色的“天”字。 这件衣服是天支的胡尧师兄发的,每人一套,必须穿上。虽然不知道用处是什么,但看到胡尧那么严肃的神情每位都毫不拖沓地套上了衣服。 让众人穿上衣服后胡尧就消失了。没有接到指示,众人也没有私自提前离开的。安静了几分钟后见胡尧还没有回来,众人便互相交流了起来。毕竟许多第三场考核时的队友在最后去了不同的支系,平时没有时间去看望,现在趁着这个难得见面的机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此刻墨云、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任昊五个人站在一起,许久不久,相互问候后徐小北便看向墨云,问道:“小云啊,那个小女孩呢?” 小女孩指的自然是谈幼敏。 墨云神色一黯,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在我外出的时候,她被人掳走了!”对于这件事情,墨云一直十分自责,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直将谈幼敏带在身边,这样最不济也知道是谁掳走了谈幼敏! 听了墨云的话,几人均是沉默。 这件事不简单,大家都是初来乍到,谈幼敏被掳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找回来的希望渺茫。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段不尘见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口暖场道:“谈幼敏被掳走,这个我们急也急不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也不必徒增烦恼。” 任昊点了点头,应和道,“是啊,急也急不来,谈幼敏那么聪明,我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大家还是先来猜猜宗门把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召集过来要干什么。”说完任昊对徐小北使了个颜色。 “肯定是让我们当苦力。”徐小北眼珠转了转,赶忙配合两人将气氛炒热。 “未必吧,没准是什么好事。也许是看我们资质不错,要给我们进行一些特殊训练。”任昊之前和徐小北待得久了,也染上了一点自吹自擂的习惯。 段不尘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瞥了一眼情绪有些低落的墨云,段不尘转头面向墨云道:“墨云啊,你认为呢?” 第九十章 云雷的目的 阳明郡,地处云晞天境偏南部,占地约五千平方公里,虽然不大,经济却十分繁荣。历史比之天岚门还要悠久。 几千年前这里便是闻名云晞天境的商贸地区,经久不衰,尤以药材种类繁多、品质优异著名。许多宗门都慕名而来,采购药材。 阳明郡每年的人流量达数亿人次,鱼龙混杂,其中不乏天关阶别的高手,但也有初出茅庐的修炼者。 大隐隐于市,也许一个其貌不扬的商贩、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都有着通天的能耐。无论自身实力几何,在这里都不要目中无人,相反要低调再低调,不要轻易招惹别人,否则很有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一点,无数的天关用自己的生命为后人做出了注解。 商贸繁荣并不代表阳明郡太平,这里每天都会有人见财起意,发生争斗。虽然如此,但只要没有影响其他人,很少见到有人会插手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见义勇为在阳明郡是最使不得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来阳明郡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商人般唯利是图的性格,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也有人一腔热血,正义感十足,为人仗义执言,结果实力不济被人收拾了一顿。除了自己挨了一顿揍,并没有改变其他。 不是每个人都有发话的资格,不是每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有分量。在阳明郡仍然是那个规则,实力为尊!拳头大,你才有资格站着! 天岚门南山,峡谷中的幽深小道不断有人驾着骏马冲出。 一匹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天岚门的弟子疾奔在驰道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这是天岚门派出前往阳明郡运送药材的小队。队伍分成两列,往后延伸开来。远远望去,好像一条灰黑色的丝带在道路上飞扬。 奔驰的速度很快,但不代表弟子们的心意像骏马们奔跑的这般坚定。 天支的第八顺位弟子胡尧只是对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说了一句骑上马跟着我便翻身上马,也不去看身后弟子们的一脸茫然。 不明白究竟出宗门要干什么,众位弟子也就上马迟疑了一些。但见到胡尧丝毫不顾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有没有跟上来,短短几秒内便已飞驰很远,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个飞速移动的黑点。 胡尧这样的表现让众弟子再没有思虑的时间,再过一会儿他就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墨云眼睛眯了眯,飞快翻身上马,直追驾马飞已奔数十米之外的胡尧。 灰色的长袍在身下骏马的疾奔下膨大起来,旋即呼地一下后摆向外扬了开来,飘逸无比。 见墨云如此做,段不尘、任昊、叶子琪、徐小北四人也是紧跟而上。虽然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宗门这是弄得哪一出,但是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对方毕竟是天支第八顺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尊贵弟子,总不会是逗大家玩的,先跟上再说。 墨云五人这么做,无疑带动了全场,接剩下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翻身上马,紧跟上墨云几人。 马蹄落在泥地上,灰尘蒙蒙地扬起。一匹马如此,几十匹马一同如此,灰尘便如云雾一般将众人笼罩在其中,虽然是薄薄的一层,却也别有一番意境。 都听说过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军队夜袭上百里,却从未经历过。今天这几十匹马一同组成的队伍让众人稍微体会了一下战场上那种奔袭的壮观!仅仅几十人就有如此效果,那成千上万人……想来心中就豪气丛生! 南山上,云雷和宁浮生静静伫立,两人皆是眼睛盯着已经奔上驰道的小队——诱饵。 六十九名新入门的弟子,实力大都是人关初级,除了领队的胡尧和暗中的宁宁儿是人关高阶,仅有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可以算是人关中阶以上的实力。这么弱的一支队伍被派出去执行天岚门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药材运输护卫任务,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看着底下一个个身影化为黑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云雷嘴角掀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云雷看向宁浮生,问道:“宁宁儿出发了吗?” 宁浮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轻声答道:“宗主请放心,已经出发了,十分隐蔽。” 云雷听了后微微笑了笑,“这次诱饵行动是否成功关键就在于胡尧和宁宁儿,只要他们俩能够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的信息带回来,那么就算这一届的弟子全部死了也不亏。” 宁浮生瞥了一眼云雷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眼中的寒光更盛,只不过他眼帘低垂,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眼神的冰冷。宁浮生心中冷笑,云雷,你是想要这一队弟子全军覆灭吧!在明知对方的实力不俗的情况下仍然只让两个人关高阶一明一暗,这与送死何异?你是还安排了后手吧? 云雷自是不知道宁浮生心中所想,他目光深邃,目送着一队弟子离开天岚门,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只不过他那偶尔挑动的眉毛显示着他在谋划着什么。 在南山上另一处,韦呈延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有一丝消散不了的笑意。“派这些弟子出去,是要干什么呢?天支的胡尧带队,第八顺位。但是仅凭这样的实力,能走多远?” 对于驰道上天岚门弟子被袭杀的事情韦呈延是观看了全程的,所以当他听墨云说宗门突然要求全体新入门的弟子在列贤广场集合,再加上刚才胡尧在广场上的一举一动。韦呈延毫不犹豫地将此事联系到了前几天发生的袭杀。 “云雷你这是要送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去死啊!道灵殿的王明生的实力可是比这个胡尧高出了许多,他手下的人也比这些充数的新弟子实力高了不止一筹啊,他们如果偷袭,这队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韦呈延摇了摇头,冷笑道。 “就算你暗中安排了人,但你又怎么能保证道灵殿那边没有老家伙守着王明生!他可是下一任道灵啊!” “我就不相信以你的聪明猜不到那场袭杀到底是谁干的,估测不出对方的实力。所以知道了这些的你依然将这些弟子派出去送死,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韦呈延从树枝上跳下,自言自语道,眉毛微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九十一章 心思 从天岚门到阳明郡距离大概五百多公里,以胡尧等人的速度大概要十天半个月。途经三座深山,两片森林,好在这么多年来固定的道路已经形成,无需翻山越岭走那么多弯路,全程都可以骑马。 唯一的缺点就是路途上人烟稀少,没有任何旅店提供休憩的场所。这也正是天岚门怀疑是道灵殿杀了运输队的弟子的原因,如果是其他宗门想要袭杀,肯定会选择离天岚门更远的地方下手! 现在却选择了仅在天岚门南山外的森林中下手,这么近的距离,似乎是完全不担心天岚门的人会前来支援,也就是说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让运输队的弟子全部留下,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走去通风报信。除此之外,袭杀弟子的目的更值得思量。 没有取走运输的药材,只是杀了人,背后深意何在?有几个宗门会冒这种风险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么考虑,整个云晞天境只有道灵殿有这个动机了。 云雷必须要把背后的人引出来。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那个宝物而来的,目前下来已经发现许多人或明或暗的开始觊觎天地玺了。云弗晋升天关指日可待,云雷必须要保证在这最后的时刻天地玺是安全的,这是他留给女儿的宝藏,天生九品得天的她获取天地玺后必定能够如鱼得水! 为了将隐藏的风险排除,云雷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将天地玺留给云弗这个计划他在知道女儿是九品得天时就已经定下了。如果让几十个弟子作为诱饵就能引出背后的人呢,云雷认为就是那些弟子全死了也在所不惜。 哒哒,马蹄声在驰道上轰鸣,如同鼓槌在鼓面上敲打,声音如雷。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一只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晴朗,不时微风拂过。不过在墨云等人来看,身边总是伴随着呼呼风声,灰色的衣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他们已经骑奔了两天,每天只休息三次,马不停蹄。弟子们都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而且这么隐秘,一丝透露都没有。对于众人来说,他们就像无脑的士兵,而胡尧是唯一智谋的将军,士兵跟着将军,因为将军是唯一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 其实胡尧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对于宗主的这个任命他不是很明白。但很明显,这个命令非常重要,受到了天岚门的高层一致重视,否则不会将他召到议事厅去任命! 不过身在暗处的宁宁儿胡尧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人根本没有通讯的方式,胡尧都不知道宁宁儿现在在什么位置!胡尧有一点担心,他不知道宁宁儿能不能跟的上自己的速度,毕竟这驰道笔直,两旁皆是白杨,宁宁儿不可能也骑马,否则也是身在明处,那么她会怎么行动呢?她能跟的上吗?这是胡尧唯一的担心。 关于这个命令他也问了师父,但是师父只是缄口不言,胡尧虽然敏感地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但却找不到异常所在,唯一值得深思的就是这次担任运输任务的都是新入门的没有经验的弟子。 晚上停下休息时胡尧也听到了弟子们小声地议论着这次出行究竟是要干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向他开口问。胡尧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反正解释了也没有改变什么。 两天以来,十分正常,众人正常的奔袭,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十分顺利,就像胡尧上次执行任务时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行进的话,十天就能到了,胡尧看向眼前那座深山,心想。如果要出事情的话大概是在回来的时候经过这里。山没有名字,极为险峻,地势陡峭,丛林茂密,容易遭受埋伏。胡尧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心中对它有所留意。 墨云几天以来都是抱着疑惑跟着胡尧行进的,虽然他是带头第一个上马跟上胡尧的,但是他心中并不清楚此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次任务出行的不简单。墨云发现宁宁儿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准确的说,宁宁儿是在暗中跟着胡尧,而墨云是发现了宁宁儿跟着胡尧他才骑马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一点谁都没有发现,甚至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宁宁儿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被墨云暗暗观察,墨云对于她的行动十分清楚。 一个人关高阶的跟踪被一个人关低阶发现了,这一点要是被胡尧知道了,想必会对墨云又高看一分,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宁宁儿在哪里。他还在担心着宁宁儿能不能跟的上。 与罗生对胡尧的缄口不言不同,宁浮生对宁宁儿说了很多。 胡尧本来就是待在天岚门运输队的,对于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十分熟悉,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任务是诱饵。相比之下,宁宁儿则是一点都不了解,为此,宁浮生主要向宁宁儿讲述了阳明郡的的情况。 阳明郡历史悠久,是云晞天境少数几个称得上繁华无比的药材集散地了。里面的商家每年都会从药材的各个产地吸纳充足的原材料,然后进行加工制作,在卖给各个买家,赚取利润。不能因为他们是商人就小瞧,阳明郡中强者如云,你转身碰见的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强大无比的天关。 阳明郡就是一个深潭,一不小心就能淹死人。 在这个深潭中有几座稳稳的“浮台”。 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是阳明郡最为知名的三个商户。 小西天以其吃人不吐骨头著称,药材售价奇高,然而他的许多药材都是其他商户所没有的,因而购买者甚多,据说每个人来他这里买东西都会像割肉一般疼。 大富司做的是大众生意,薄利多销。他没有什么稀奇的药材,都是些平常的,但因为多年来的厚道经营早已打下了牌子,在阳明郡站稳了脚跟,买了他家的药材可以保证没有任何的品质问题。 长生殿不同于大富司的信誉品牌,而是走的奇效路线。曾经有人濒临死境,长生殿给了一枚丹药,让那人起死回生。自此之后,时常还有其他因为长生殿丹田出了奇效的传闻流出,从而也让长生殿与阳明郡其他商户区别了开来,从小西天和大富司占据的市场中又分出来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阳明郡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商户,虽然不如上述三个如雷贯耳,但也不容小觑。 宁浮生告诉宁宁儿的是到了阳明郡之后无比保持高度警惕。 第九十二章 瘦猴 如果说一路上最让胡尧心中疑虑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这一路一来的风平浪静。他们已经行进了十一个日夜,走的是最为明显的驰道,没有一丝遮掩,胡尧不相信那些袭杀运输队的人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出行。 然而十一天一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胡尧一路上都在谨防偷袭,在许多偷袭的绝佳地点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仍然没有人现身。 胡尧作为天岚卫中地位较高的成员,自然对半月前驰道上一小队天岚卫被袭杀的事情有所耳闻。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想宗主将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派来承担这次运输的原因。 唯一的可能——诱饵! 这是胡尧得出的结论。在明知道天岚卫已经被人盯上了的同时却将新入门的弟子派出,而且承担的还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阳明郡运输。胡尧只能想到这是一个诱饵,一个非常美味的诱饵。 这样的诱饵对方显然不会放弃,现在之所以没有下手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时机没有到。 胡尧挥动着马鞭,骏马飞驰,前方是道路岔口,岔口之后便是宽阔的直道,马上就要到阳明郡了,黑色的城墙已经在视野尽头解下了面纱。身后数十位弟子驾马紧紧跟上。尘土飞扬,久久不散。 在胡尧众人消失之后,一队黑衣人马从另一条道驾马疾驰到胡尧等人不久前经过的岔口。 不同于胡尧的加速挥鞭,领头的男子缓缓止住,翻身下马,呼了一口浊气,眯眯眼,看了看远方只是一个黑点的阳明郡。 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出现在男子身旁,谄媚道:“二爷,道灵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天岚门真的派出了诱饵。” 王明生哼了一声,对身旁男子的言语很是不屑,“这还用你多嘴!道灵大人一直都是这么神通广大!” 瘦小男子赶紧不住地点头称是,“二爷说得对,那我们接下里要进城吗?” “当然进城,严格执行道灵大人的命令,不得有半点松懈!”王明生眉头一皱,大声道。这句话不光是对身边精瘦的男子说的,还是对身后的一队人马说的。 众人均是低头称是,面前的男人可是道灵殿中的二爷,虽然还没有实际的位置,但是其他几个小殿的殿主见到王明生都要客客气气的,毕竟是未来的道灵啊! 王明生身旁的男子也不能小觑,在这些人中他是地位仅次于二爷王明生的。虽然这么多天以来瘦猴一般的男子一直都被二爷训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二爷那是对瘦猴的重视。平常见到殿中人,二爷从来不会多瞧一眼,说一句话都是很看得起对方了。 这个瘦猴却是始终都能和二爷交流,二爷虽然训斥,但是并不反感,事实上他是二爷唯一的心腹。二爷行为乖张孤僻,极为难伺候,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男子一直陪伴在王明生左右,忠心程度让道灵大人也是十分赞誉。 瘦猴为人八面玲珑,把二爷事情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很好。不能看他在二爷身旁提的建议或说得话十分愚蠢可笑,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在衬托二爷,让二爷随时能够显示出自己的聪明与审时度势。尽管有很多人都能看出来瘦猴这一点,但鲜有人能够做的和他一样好,一样自然,不留痕迹,不让人反感。 瘦猴的真名他自己不知道,知道他真名事实上只有将他从山谷中捡回来救了他一命的道灵大人。是道灵大人帮他取了名字。然而道灵大人也没有告诉瘦猴他叫什么,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用到他名字的时候。 道灵大人、二爷等人都是直接说话,从来不喊名字,下面得人见到他也没有资格直呼其名,都是尊称“小爷”!在道灵殿中称得上爷的小辈中也就二爷王明生和他了。作为一个下人他却有着和主子类似的称呼,可以说是极大的僭越了。然而对于这一点,道灵大人等众多高层都没有表态,当然也没有惩处。 倒是身为二爷的王明生对瘦猴不屑道:“就你这么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家伙也配和我用同一个爷字!”这句话也只是说说,之后王明生也没有做出什么措施。联想到二爷对瘦猴一贯的态度,显然王明生也没有将这个称呼视为大不敬的行为。 久而久之,瘦猴便成了小爷。 瘦猴站在王明生身边,静静地看着视野尽头那一个小黑点,那就是闻名云晞天境的阳明郡。富甲天下的道灵殿每年都会在这里花上数不胜数的金子,道灵关的一大半收入都砸在这里面了。 瘦猴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道灵大人从山谷中带回,之后便跟比他大四岁的二爷王明生一同修炼。瘦猴修炼的所有功法都是可以配合王明生的,之后也是被道灵大人安排在王明生身边,侍奉在二爷王明生左右,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王明生活着一般。 对于这一点瘦猴也没有怨言,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知道自己是被道灵大人从山谷中救回才有了一条命,从来不奢求什么,即使没有名字也没有向道灵大人开口要过,对于他来说活着好好报答道灵大人的恩情,让他做什么事都可以。 道灵大人让他只练习可以配合王明生的功法,他去做,哪怕他本身的实力可以比二爷更强,这一点五岁的他就察觉到了,他的天赋比王明生好,但道灵大人要求做,那就坚决执行,只练可以配合二爷的功法! 十五岁时二爷王明生开始在殿中任职,道灵大人让他在王明生手下做事,他去做,哪怕他的能力比王明生更好,但道灵大人要求做,那就执行,没有异议,而且还会刻意地去装傻去衬托王明生! 呼,瘦猴轻轻呼了一口浊气,眯眯眼。这个动作和刚下马时王明生时真是无比相似,哪怕两人的容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道灵大人要毁灭天岚门,那么我就去做好了。 瘦猴低头看向前方胡尧等人经过留下的马蹄印,眼中闪过了磅礴的杀机。一群土鸡瓦狗,竟然也配得上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这种称号! 第九十三章 上百个人关高阶 来过阳明郡的大多觉得这里和普通的商贸城市本质差不多,只不过是繁华了一些。 有这种看法的人大多是上不了台面的普通买家,没有资格见识到阳明郡的深不可测。阳明郡几千年来积淀下来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它犹如一潭深水,在表面看它似乎比之其他湖泊面积还要小,深探其中却会发现它的深不见底,永远看不到尽头。 在宗门林立的云晞天境中阳明郡是少数几个没有依附宗派而存在的城市,它本身的实力比之那些赫赫有名的宗门也丝毫不弱!从来没有哪个宗门在阳明郡强取豪夺,或者说有过这种行为的宗门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阳明郡就是行业的标杆,它对药材药品的定价会传遍云晞天境,基本上所有药铺都会按照阳明郡的价目表进行相应的下调。在阳明郡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整个药材行业。阳明郡是当之无愧的药材中心,云晞天境的药材命脉就掌握在阳明郡看似渺小的城市手中! 天岚门每年会在阳明郡采购数万金的药材,大大小小十几箱的药材,品种数量多年不变,是许多商户的老主顾,其中自然少不了阳明郡中最为有名的三家商户——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 不同于别的宗门购买药材时大张旗鼓地带着大队高手护卫,天岚门在阳明郡购买药材时十分低调,不是没有人袭击抢劫过天岚门,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袭击天岚卫的人都有去无回,让人不禁怀疑天岚门事实上暗中还是安排了长老保护那些年轻的天岚卫的。否则这么一大块肥肉不会这么多年还没被狼叼去。 几十人在阳明郡前静静站着,身后是广袤的荒地。阳明郡就像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繁华得不像是身在人烟稀少的云晞天境南部荒地。 不同于一般城镇,阳明郡外围是黑色的城墙,远远望去就像黑色的幕布一般遮住了人们的视线。走近看,城墙仍如一个整体一,看不出来有丝毫条石拼接的痕迹。条石之间十分严密,再细再锋利的刀锋都插不进去。 墨云抬头看向城墙的顶端,一列红色的旗帜间隔树立在城墙上,随风飘扬,上书长生殿三个魁绝黑色大字,如同墨水泼在上面一般。旗帜下有人把守,身披重甲,气势雄浑。眼前可以见到这样的守卫约莫有百来个,在城墙上来回走动。 墨云试图探查他们的实力,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那些甲士就像浓雾一般,遮住人的视线。墨云心中一惊,这城墙上的甲士至少有人关高阶的实力! 这样的手笔实属罕见,即使在天岚门也不会有百来个人关高阶守卫一道城墙,虽然这百来个守卫在这长无边际的城墙上战力仍然捉襟见肘。 这只是威慑,这是在向来往的人展现阳明郡那深不见底的实力的一小部分。 墨云和身旁的段不尘对视一眼,都知道了彼此心中的想法。看旗帜显然这些甲士都是长生殿下的。派百来个重甲战士守卫这道城墙,这背后所显示的能量不由让墨云深思,这长生殿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在来的路上就听胡尧重点强调过阳明郡中的三大商户。这三家商户的实力比之天岚门这等在云晞天境中排前三甲的宗门丝毫不弱,是个未曾露过庐山真面目的庞然大物。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心中做出了诸多预想,但猝不及防看到这上百个人关高阶的重甲战士,墨云心中又不禁对阳明郡中的三大巨头进行了重新估计。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一向话不多的胡尧在前几天不厌其烦地强调在阳明郡中千万不要倚仗这天岚门的名气惹事了! 在这里,天岚门的名头根本就一点都不响亮啊!说出来没有效力,这里的大多商户都不会将天岚门这些超级宗门放在眼里。其中有些商户可能势力不如天岚门,但和这些商户有利益相关的门派数不胜数,天岚门没有实力去同时招惹那么多门派。蚂蚁再小,聚在一起也可以杀死大象! “这阳明郡,忒厉害了,随便一出手就是上百个人关高阶,乖乖,让小爷我开了眼界。”徐小北在墨云身旁啧啧赞叹道。 任昊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这城墙上的重甲守卫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不仅仅单个实力强,而且看上去气势宛如一体,彼此间的配合非常默契,看似随意的走动,实则如果有人想要硬闯阳明郡,这些守卫会瞬间做出有效地反击! 叶梓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甲士,心中有些惊愕。作为玄冰宗的少宗主,她自认为玄冰宗没有这样的底蕴能够派上百个人关高阶去守卫一道城墙,哪怕这道城墙长得令人惊讶,一眼看不到尽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天关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与之相差巨大的人关高阶仍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踏入的境界!需要天赋、机缘。培养出一个人关高阶实属不易,平常人如果天赋足够的话,大概要到三十岁左右才能进入人关高阶,但那还不是真正的人关高阶,他们只有相应的阶别,却没有与阶别相匹配的实力!等到变成货真价实的人关高阶,大多数人已是六十岁了。 没有进入天关,修炼者就像普通人一样,一百年的寿命已是长寿了。六十岁一个人关高阶,一下子出来上百个,只是城墙的守卫,当真强悍! “真是期待啊。”墨云心中暗道,只是城墙便给人如此之大的震撼,那阳明郡里面的场景无疑更激动人心。世界如此之大,还有许多都没有见过啊。墨云心中感叹,想当初他在坋栎山上终年只能见到师父一人。 虽然师父实力强大,一个人对上这上百个人关高阶绰绰有余,但是一个人总是不如这上百个重甲守卫来的感官刺激。 墨云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在许多年以后见到那个人独站巍峨的黑色城墙上,火焰漫天,红色的光芒映在那人线条坚毅的脸上,犹如绝世的武神,让人不敢侵犯。那气势,就像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事情一样! 第九十四章 阳明郡 阳明郡城门大开,这里是北城门,只允许人们进入,是一条单向通道。 两扇城门高有十米,各是一块青色巨石。巨石之上刻着古老的图案。巨石上有一高大老者,人身牛首,身高八尺七寸,龙颜大唇,身材瘦削。全身除四肢和脑袋外,都是透明的。 墨云仰头仔细地看了城门上绘制的图案,他知道这是神农氏,远古传说中的绝世强者。被世人尊称为“药王”、“地皇”等,是太古三皇之一。传说他遍尝百草,分辨性质。后世许多珍贵的药材都是他发现的。刻在这阳明郡的城门上十分合适。 进入了阳明郡,墨云才发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繁华得地方。宽阔的街道可以供二十个人骑马并排前行,道路上熙熙攘攘,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人头攒动。从这家店进入那家店,手中提着或大或小的包裹和箱子。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一个个醒目的招牌挂在楼前。回春阁、长寿楼、再生堂,一个个店铺的名字都竭尽全力地展示药铺里药材的奇效。只是大多都是吹嘘。 此刻这条宽阔的街道被人们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都有在人流中艰难前行。至于骑来的马早已寄存在城门旁的马厩中,会有专门的人看守。没有人会试图偷马,无数鲜血淋漓的例子警醒那些怀有此心的人。 “乖乖,想不到这阳明郡这么繁荣,比小爷我想的还要人多!”年少时徐小北就听爷爷提过这阳明郡的不凡,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被这里面的摩肩接踵给长了见识。 段不尘默不作声,银色的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一丝不苟。即使连续经过多日的奔波,段不尘的衣着发型仍不显凌乱。他习惯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自从年少经历家族的灭亡,他就不愿意失去对周围事物的了解和控制,因为那种不确定带来的后果他不愿意再承受,也无法再承受。 这座城市的繁荣是段家昔日鼎盛时期掌控的城市加起来都不能和阳明郡比。 这就是差距吗?段不尘心中暗暗叹气,富可敌国说的就是这种城市吧。 叶梓琪眼皮跳了跳,在还没进入天岚门时就有传言说着云晞天境中不止有宗门强大,还有几个堪比云晞天境中前三甲的城市存在!阳明郡就是其中之一。叶梓琪本来对这种传闻还认为有夸大其词之嫌,但在见识到城墙上百个人关高阶和城门里的繁华,叶梓琪相信了这种说法。 阳明郡每日的人口流动这么大,却几乎没有听到过郡中秩序的失控。 不是没有破坏秩序不守规则的人存在,是在苗头刚露出的时候就被人有效地制止了。 没有人知道阳明郡中有多少个天关阶别的存在,或者说还有在天关之上的强者! 随着人流,墨云等人缓缓走过一条条街道。一步步深入这个城市才发现街道房屋排列的整齐,好像建立之初就被人规划好了一样。 胡尧面色不变,好像还是在天岚门群山之中行走一般,周围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镇静。不同于这些初来阳明郡的新弟子,他时刻保持着警惕。胡尧不指望这些弟子在这时候还如同在路上时一样的谨慎。看他们的面部表情,早已被这阳明郡中汹涌的人潮和各式各样的招牌、噱头吸引。 胡尧隐蔽地扫过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大家表情各异,有的心满意足,有的忧心忡忡。彼此之间经过是都小心地避免触碰,以免引起纠纷。 在阳明郡不会有人轻易地吹嘘自己强大,在这里你会理解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都不想与别人产生纠纷。 弟子们没有走进任何一家店铺,在路上胡尧就说了大家要跟紧他,不要做与此无关的事情,也不要去惹事,保持谦逊的态度,否则一律以违背门规论处。 果然下山见得更多啊,墨云心中感叹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在师父书阁中读书时,墨云以为自己足不出户便可以知道整个天下是什么样子。下山了才知道自己见识的浅陋,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一般,来到山下的世界,才知道天空的广阔。 紧跟着胡尧走过一条条街道,墨云惊讶地发现随着越来越接近街道的中心,来往的人越来越少,街道显得越来越空旷。吆喝声越来越少,街面上变得越来越安静,就像店铺关门了一般。 墨云观察到街面上的店铺高楼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古色古香,装修别致的小屋,排列在街道两旁。 “小云啊,这街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啊,而且人还这么少。你怎么看?”徐小北凑到墨云身旁,小声说道。 是啊,明明是在靠近阳明郡中心的街道,为什么这么安静,好像店铺关了一样,来往的人也非常少,这样一来,这条街上最显眼的就是他们这几十个人成群结队地走着了。 队伍中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显然都是在奇怪街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寂静了,就像进入了不同的城市一般,前一个是帝国首都,后面一个是边陲小镇。 墨云隐蔽地瞥了眼来往经过的人,心中一动。 果然是这样,并非是这片街区好似荒无人烟,而是有资格有资本进入这片街区的人太少。 这里来往的顾客虽然少,但无疑比之前拥挤的人潮高出了太多阶别,他们有的气息浑厚沉稳,有的气息看似虚弱,实则绵绵不断。他们的实力都不是阳明郡外围街道中那些人可以比的。 街区与街区之间并没有明确的限制,但在无形之间形成了一道道屏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实力以及自己可以踏足的街区。 如此想来,墨云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些人关低阶的弟子走在这片街区是不是太过突兀了。 嗯?墨云不经意间看到远处一个匀速走动的身影,看年纪约莫二十来岁,形销骨立,好像很多天没吃饭受尽了虐待一般,然而气息却是顺畅无比,没有丝毫的紊乱。 墨云心一动,记住了他那灰色的身影,短短的上衫都遮不住腰身。 第九十五章 核城区 阳明郡面积广大,城墙内大致分为三个区域,没有明确的界限,却又明显的区别。 三个区域分别是:散街、清道、核城。由外及里,人越来越少,街道越来越空旷,空气越来越安静。 散街是每个人来到阳明郡都可以逛的,那里的每一家店铺都会欢迎每一个人的光临。所以墨云等人刚进入阳明郡发现街道上放眼望去全是人。 散街上的店铺大多是些不成体系的药商所开的店,里面出售的药材大多稀松平常。这样价位正好适合平民游侠。 沿着街道向郡中心走去,过了五个大街就到了清道区。在来到这片区的路上,买家会发现街道上的上人逐渐减少。原本拥挤的街道已经可以迈开脚步随意行走了。 不同于散街上千篇一律的高大药阁以及极尽所能的噱头招牌,清道区中多了一些宁静,少了一些浮夸,也不再尽是高楼林立,每家店铺更有自己的特色。 能够在清道区站稳脚跟的店铺都有自己的经营之道和稳定的客户来源,他们大多经营某一类固定的药材,有着自己独特的进货渠道。这一点和散街上那些做大众生意的药铺有着本质的区别。 核城比之清道区更加冷清,这里鲜有人来,好像一年下来都是淡季,少有人光顾。街道上的药铺也并非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铺之间都有着可观的间隔。除此之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核城之中没有一座高楼,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装饰典雅高贵,各有各的特色,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核城的店铺全部都是三大巨头旗下的药铺。一年中来到核城的买家比之散街少了无数,看似利润清薄,事实上他们属于那种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类型。 云晞天境甚至别的区域的宗门和家族大多都会派遣人员来核城中购买数目可观的药材。背后的利润可能是散街上一家店铺几年利润的总和。 天岚门就是他们的大主顾。天岚门每年都会派来弟子在核城中购买大量的药材,所花的金子像流水一样,是核城区的重要进账项目。 今年,天岚门又准时地到了这里,像往常一样大队的弟子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里是核城区。不知何时,墨云感觉街道上的气息又变了,不同于清道区的冷清,这里看似平静,却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巨大的动静。 刚才街道上还偶尔有高大的药阁,这片街区上却是清一色的一层药铺,一眼望到尽头,高度都相差无几,但建筑样式却像春天时的园圃百花齐放一般,争奇斗艳,各有特色。 墨云知道,这里就是阳明郡中的核城区了,可以容乃二十匹马并排齐奔的街道上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真是冷清啊, 不同于散街和清道区,核城区的街道不在是简单的平整光滑,路面是一块块黑色的大理石铺就而成,上面有着技术高超的匠师刻的奇特纹路,似乎有着什么深刻的寓意。 胡尧其实与新入门的弟子差不多,他也才到阳明郡第二次。上一次他还是作为一个新人跟在王岐身后,这一次他作为领队带着几十个新弟子来到核城。 街道上很安静,除了他们几十人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宁师姐应该没有跟进阳明郡。胡尧心中猜测道,进入核城区后,再也没见到除他们团队以外的人。 核城区里除了街道和店铺是没有可以供外人容身的,按照胡尧的想法,宁师姐是不会跟进来的,因为她显然不可以光在核城区店铺中闲逛而不购买药材的。这样的行为会被核城区的人怀疑的。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只能靠自己了。胡尧看了一眼身后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好奇的新弟子们,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出来是作为诱饵的吧。也不知道隐藏在暗中的猎人们在哪?胡尧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这么好的天气应该不会出事吧。 没有人敢在阳明郡中闹事,这是阳明郡几千年下来稳下来的招牌。也就是说,在这里面,暂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胡尧揉了揉太阳穴,一路上神经绷得太紧了。 对于胡尧来说,阳明郡是个无比神秘的地方,这个城市的深度远远超过天岚门三千年的底蕴。其实他是不愿意在自己还是人关的时候来到阳明郡,压力太大了。这里药铺中的小小拿药的都可能是人关高阶甚至天关阶别的高手。寂静无形中的压迫让人难以忍受地想要迅速离开这里。 走了许久,胡尧停下了脚步。 墨云顺着胡尧转头的方向,看向那座药铺。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店铺,普通到让人以为它应该属于散街区的。现在建在这里就像是衣着华贵的富人中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穷人。十分显眼。 不同于其他药铺,这家店除了窄门旁竖着的招牌古色古香有点特色外,再也没有亮眼的地方。 从外面看向店里,门内一片漆黑,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声音。墨云仔细辨认这招牌上已经模糊的鎏金大字,采生堂。看这个名字,不像一个正常的店铺。墨云心中嘀咕道,采生这个两个字用在药铺上让人有着不好的联想。 胡尧斟酌了一下,对墨云招招手道:“浮支的墨云,过来一下。” 墨云心中一惊,他不明白天支的弟子为什么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但他还是走向了胡尧,这个团队里胡尧是队长,遵守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话并不多的胡尧为什么一开口就叫了一个浮支的弟子,该不会是那个弟子犯了什么事吧!一时间众人都看向墨云,若有所思。 朱穜深深地看了一眼茫然的墨云,他已经听老殿说了,韦呈延带着墨云在天岚林中附加了真气性质。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 天岚林是天岚门的禁地,不是每一个弟子都有资格进去的。尤其是第二场考核被淘汰的韦呈延是绝不可以留在天岚门的!听老殿说,韦呈延也有着天关阶别的实力!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墨云也可能是某一个势力派来天岚门刺探那个宝物的人吗? 在走之前,老殿通知他前几天驰道上有一小队天岚卫被人悉数袭杀,现在突然择选新弟子去承担一年中最重要的一趟药材运输。不用说,他们就是诱饵。 为此,朱殿一直暗中跟随着朱穜他们,用少家主的说法,就是此次有机会借刀杀人。墨云和叶梓琪都是威胁,以他们自己的实力不好除掉,但借助那些潜在的袭击者倒是有极大的机会将这个两个人永远地留在天岚门外! 朱穜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等出这阳明郡,那群不知道在哪里的暗杀者就会选择动手了吧,那就是你们的死期!朱穜瞟了一眼墨云和叶梓琪,眼中有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第九十六章 采生堂 夕阳余晖洒在阳明郡黑色的城墙上,守卫的重甲上添了一层暗红。 黄昏中一人站在阳明郡城门前,身边尽是汹涌的人流。阳明郡不愧为年人流量上亿的大型药材商贸城市,即使在傍晚,进城的人数仍不减少。 与进城的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急于走进城里,而是伫立在汹涌的人潮中静静地望着这座城市。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衣,俊秀挺拔,手持一柄折扇,折扇上山川锦绣,旭日东升。 韦呈延来到了阳明郡,他走了一条与天岚门弟子不同的路,刻意比他们晚了一天出发。 韦呈延之所以来到阳明郡,是为了以防墨云被人袭杀。那是他选中的人,夺取天地玺的计划中关键的步骤需要那个孩子来完成,如果墨云死了,谁来帮他完成计划?他是不可替代的人选! 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数百重甲守卫,韦呈延笑了笑,都是人关高阶,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和天岚门里那些人关高阶的弟子有着本质的区别,都是历经血与火的磨练,从他们身上那种沉稳就可以看出。 看样子,这阳明郡比之天岚门这种超级宗门还要强大,传言非虚啊。韦呈延合上折扇,就让我来看看这座城市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人和事。韦呈延面带微笑,缓步走进城中,那种自信的气势,宛若一位尊贵的皇帝微服私访他的国家一般,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本来应该是一座不起眼的药铺在核城区的街道上却成了最为特殊的店铺,吸引着来往客户的目光。 店很小,门也很窄。屋顶琉璃瓦上布满了灰尘,窄门旁竖着一块高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金色大字:采生堂。与屋顶一样,金色古字笔画之间布满了尘垢,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擦拭了。店门虚掩着,店里一片漆黑,从店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样的一家药铺在核城区开着,与其他店铺的古色古香显出极大的反差。让人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很久没人光顾了,已经没落了,可是能在这核城区拥有一块地皮,又怎么可能是收入可怜的药铺! 将墨云招到身边,胡尧轻声对墨云说道:“跟我进去,我买点药材。” 墨云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胡尧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且只选他一个人,但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唯一的疑惑就是他怎么会引起胡尧的注意,正常来说胡尧应该更熟悉天支的弟子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找个天支的吗?比如朱穜,他在第三场考核中表现得那么出彩,一人带领了六支队伍走向胜利。 段不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胡尧,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不简单。段不尘听说了他的事迹,去年进入天岚门,在入门考核时毫不起眼,但进入天支之后大放异彩,排位赛一下子爬升到天支第七名,都传言他是天支中除王岐外最有潜力的弟子,天支支主也对他青睐有加,甚至让他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就让他参加了阳明郡一路药材的运输! 这样一位实力超强的弟子在入门考核中却完全没有一丝出彩的表现,段不尘只能惊讶于胡尧的韬光养晦。这个时候他在几十个弟子中偏偏选择了墨云和他一道进入采生堂,其中自有他的打算。 在段不尘的印象中墨云和胡尧并没有交集,那么墨云身上究竟有什么让胡尧区别他和其他弟子的地方呢?段不尘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胡尧这一举动,不仅段不尘,所有人都在思考浮支的墨云和天支第七顺位弟子有什么关系。 胡尧并没关心其他弟子心中的想法,只是对其余弟子交代了一句原地站着,不要乱动,便领着墨云走进采生堂。 这是一扇檀木大门,纹理细致,虽然已经蒙灰,但仍能看出它的价值连城。墨云低头看了看门槛,门槛奇高,需要抬脚至膝的高度才能进去。墨云心中一动,这家药铺不简单,外表的确像破落的样子,但种种迹象又显示着它的不凡。 店中一片漆黑,进去之后伸手不见五指。这样怎么做生意?就在墨云心中嘀咕的时候,身后的檀木门无声地合上,店中突然充满莹白色的亮光。 外面的弟子无不惊讶,胡尧和墨云进去后店门突然合上,这让弟子们不由得一阵骚动,但胡尧交代过不要乱动,也没有人敢进去探个究竟,只是彼此之间小声地议论着。 屋中的墨云此刻的心情也是惊讶,原本漆黑一片,突然间亮了起来,眼睛有些不适应。 屋顶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店铺。这个时候墨云才能看清店铺中的布置。 考究的白玉桌子置在店中央,南北两侧各放置一个白玉座椅,空无一人。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淌着迷人的光辉。 东西两侧是巨大的铁制屏风,屏风上绘着奇石怪林,有人在其中品尝不知名的野草。画面气势恢宏,墨云不由得暗暗赞叹绘画者的技艺卓绝。 墨云看了看脚下,仍然是白玉,反射着夜明珠的光芒,从而使得一颗夜明珠照亮整间店铺,毫无死角。白玉光洁得宛如镜子,墨云和胡尧的身影出现在白玉之中。 没有想象中长长的药柜,甚至没有见到一个人。真是奇怪,一家店铺竟然一圈看下来没有见到一个人。 墨云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奇,相比之下,胡尧就镇静多了,好像对这些随处可见的奇特之处毫不在意。这些,他在去年的时候就见过了。虽然只是一次,但是这么多个日夜里他的梦中时常会出现这家店铺。一年之后再来到这里,他还觉得昨天刚刚来过。 胡尧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白玉桌子南侧的座椅。墨云眉头微挑,没有人在这里,坐在那里等吗? 墨云脑子中刚刚出现这个想法,再看向胡尧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时,刚刚空无一人的北侧座椅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什么时候出现的?墨云心中惊呼,从屏风后出现的吗?墨云不敢相信,一眨眼的时间一个人出现在座椅上,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即使是从屏风后出现的,那速度也是令人吃惊,要知道,屏风和白玉桌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 墨云定了定神,按捺住心中的惊讶缓步走到胡尧身旁。 这家店,果然不普通。墨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第九十七章 采生堂沐光 夜色微凉,月光如水。街道上大理石的纹路之中在灰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宛若月光在其中流过。 核城区的每家店铺屋檐下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只能照亮周围小小的一块。 远远望去,散街区灯火通明,隐约间还可以听到人声的嘈杂。这样一来,让弟子们更加觉得核城区的奇异,奇特到不像是一条是商铺街,路上鲜有来往的人。除了几刻钟前经过了一个人外,弟子们再也没见到有人来着片街区。 不是说阳明郡年人流零过亿次吗?怎么最核心的街区都不见来人?弟子们一肚子的疑惑。 领队的师兄胡尧带了浮支的一位弟子进了面前这家药铺之后,就再没动静,店门还合上了! 仔细看看这家店充满了不对劲,整体看去就像一间已经荒废好久的屋子,侧过去看,牌匾之后有着密密的蛛网!充斥眼中的都是这家药铺的破败,但联想到核城区这个地段,又不能简单地认为这是一家寻常的破落药铺,它是隶属于阳明郡三巨头的店铺啊! 段不尘眯了眯眼,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这条街空荡荡的,几十人站在这里,无事可做,真是反常啊。可段不尘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一切都好像没有波澜,但每一次行动都让人无法理解。 只能静观其变了。段不尘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店门紧闭得的采生堂。 采生堂中,墨云感觉自己好似漂浮在一片乳白色的空间中,屋顶直径有四寸的夜明珠缓缓旋转,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四周墙壁和脚下踩着的都是透明光滑的白玉,白色的光芒在白玉中折射,照亮整间屋子,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白玉桌北侧一个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男子身穿花纹繁复的锦缎,丝线色彩变换之频繁让墨云心中惊叹织造者的技艺精巧。锦缎上绣的是一幅荷花盛开图,栩栩如生。夏日之中,阳光直射,蒙蒙水雾中荷花绽放,蜻蜓飞舞,一位女子撑着粉色的纸伞立在岸边,眉目间柔情似水。 男子眼神迷离,似乎刚刚睡醒,细长柳眉,高挺的鼻梁,唇极薄,上面的红色鲜艳欲滴。黑色的长发并未扎起,随意地披在肩上,极为阴柔。 墨云瞥了一眼胡尧,后者神色如常,似乎对男子突然地出现并不惊讶。 胡尧当然不会惊讶,去年来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男子了,一模一样地出场。黑暗之中夜明珠闪亮,空无一人的座椅上在来人一愣神的时间就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胡尧心中嘀咕道。 男子名叫沐光,是采生堂的堂主,年龄未知,实力不祥,但至少天关。 这是王岐师兄说的。 天岚门每年都会派人来这家店购买许多药材,前几百年还会在核城区其他店铺买一些,但这么多年来,天岚门许多药材都有了其他更好的渠道,唯独采生堂的药材,天岚门别无选择,他们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天岚门自和采生堂交易以来,这家店的主人就是沐光,据一代代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沐光这几百年丝毫未变,不光是容貌,气息做派也没有丝毫改变。他一直都是那一套仕女赏荷的锦缎衣服,一直都是睡眼惺忪地和客人交易。 至于沐光的实力,最初一同前来的长老都没有看穿,只是说了一句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实力比他强上太多太多! 长老刚刚踏入天关,比那么这个店主至少天关,几百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 就这么一家看似破落的药铺,让天岚门收起了骨子里瞧不起商贸城市的傲气。一家店的店主,就有着天关的实力,那核城区这么多家店,藏龙卧虎!这么看来,阳明郡表面上的实力就比天岚门高出了不止一筹。 此刻坐在沐光对面,胡尧并不紧张,也不担心什么,有着绝对的实力,对方并不需要耍任何的心机,碾压就行了。胡尧需要做的就是像做陈词一般,向采生堂购买一批固定的药材。 但这一次沐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淡淡道:“不用说了,天岚门每年买的就是那些东西,我都记住了。” 胡尧听沐光如此说,点点头道:“那这一次还和去年一样?” 沐光没有说话,递给胡尧一个玉牌,上面刻着采生堂三个字。胡尧接过,拿着这个玉牌他就可以去郡北带着药材离开了。 胡尧站起身,对沐光微微鞠躬,“那您忙吧,我们走了。” 全程墨云都在一旁看着,没想到交易这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付账,也没有药材实物。短短轻声几句话,一笔巨大金额的交易就完成了。 这里一切都是谜,墨云跟在胡尧身后走向店门。 声音响起,“所以,明年这个时候,天岚门派来的人是你身后的这个孩子吗?”沐光问得很突兀,眼眸含笑,望向一身灰衣的墨云。 胡尧有些吃惊,没想到沐光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斟酌了一下,胡尧转身看向沐光,“如果没有意外,明年就是他和见面了。” 墨云跟着回头,之间沐光仍是靠在椅子上,嘴角有一丝笑意,那狭长眼眸眯成一条线,似乎在看着他。 沐光点了点头,采生堂沉重的檀木门缓缓打开。 胡尧和墨云刚走出采生堂,檀木门便紧紧合上,不再像之前一样虚掩着。 采生堂中,沐光轻笑,他缓缓站起身来,摸出一根细绳束起长发,“墨云,有多少年这个名字没有出来过了?”他的眼中黑色旋涡一闪而逝。 “也不能闲着了。”沐光叹了口气,“三千年了,天岚门,你们因为天地玺的福祉也应该终结了,明年这个时候,真的还有天岚门吗?”沐光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沉睡意,他突然消失在采生堂中,白玉构成的房间只剩下两扇屏风矗立。 硕大的夜明珠渐渐暗淡,采生堂中一片黑暗。 第九十八章 没想到 夜幕沉沉,墨云和胡尧走出采生堂。出来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了他们俩。 两人手中均是空无一物,弟子们心中疑惑更多,不是购买药材吗?怎么进了店又出来,丝毫看不出有购买了药材的样子,难道交易没有做成? 段不尘望向若有所思的墨云,后者丝毫没有察觉。瞥了一眼紧闭得店门,段不尘眉头微皱,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直觉猜测,这一次行动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 胡尧看了一眼身旁的墨云,沐光说的没错,明年的话,代表天岚门来的就是墨云了,那时候墨云身旁也会站着一个年轻的弟子。 这是天岚门的传统了,当做是每个被选中的弟子的锻炼。被选中的弟子第二年会带领队伍完成阳明郡药材的采购。 通常选哪位弟子都是天支支主决定的,今年十分特殊,支主不仅没有告诉胡尧选定的人选,还用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替代掉了天岚卫的弟子。这让胡尧如何不判读他们是诱饵,也许支主认为这一趟新入门的弟子没有能够活着回去的! 尽管如此,胡尧还是按照了往年的规矩自己选了一个人,在他看来,如果有人再次偷袭天岚门,新弟子能活着回去的就那寥寥几人。相比于段不尘的光芒四射,胡尧更欣赏在其身旁不露锋芒的墨云。 胡尧觉得墨云和他很像,去年他也是跟在一个实力不俗的男人身边,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躲过了无数的针对。今年。他看到了同样的做法。胡尧并不会下意识地认为墨云的实力不行,能够让浮支支主宁浮生出手相救的弟子会是个平庸的人? 浮支的排位赛胡尧作为天支的弟子不知道结果,但胡尧相信宗门大赛中他一定能见到墨云的身影。 从第一眼见到墨云时,他就觉得这个人关低阶的弟子不简单,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胡尧摸了摸袍中的玉牌,触感细腻,采生堂的令牌,凭着这个令牌就可以去郡北提取药材离开了。 胡尧对众人招了招手,“跟我走。” 墨云默默归队,他一直在回想采生堂堂主行为的深意,回头那一刻他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墨云不知道他的含义。 从突然被召集,在路途中被告知任务,来到阳明郡,墨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手在缓慢靠近自己的脖子,要扼住咽喉一般。这种感觉从离开天岚门就有了,到了采生堂中变得愈发强烈。 墨云看向前方的街道,店铺前的一个个灯笼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凉凉的夜风吹过,悬挂灯笼的细绳摇晃,投映在地上的光点移动。整条街都是寂静的,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几十人离开了这里,鸦雀无声,不是队员不想说话,而是核城区的气氛太过诡异,像是一条鬼街一般,明明是阳明郡这样大的城市的中心,却比偏远地区的小镇还要冷清,让人心中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墨云等人离开核城区许久之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多出了一个身影。他缓缓走在街道上,靴子踏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核城区的街道上尤为刺耳,那人不以为意,似乎很享受脚步声清响的感觉,一路走向前方。 白衣飘飘,男子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摇动,剑眉星目,在这漆黑中一双眼瞳犹如星星一般亮眼,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韦呈延站在核城区的街道上望了望,看到远处有一家店店门紧关,相比其他药铺显得破落,韦呈延眯着眼笑了笑,走向那家店,店前的牌匾上蒙蒙间写有三个大字——采生堂。 韦呈延站在采生堂窄门前,檀木门时隔三千年仍然散发着幽香。缓缓地,檀木门打开,韦呈延习以为常,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采生堂中一片漆黑,夜明珠并没有发出光芒,韦呈延并没有停下脚步,似乎对这家药铺极为熟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走到店中央的白玉桌,坐在椅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显然这家店的布置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对这家店的了解犹如对自己身体一般了解。 静坐了许久,韦呈延轻声道:“还不点亮夜明珠?我大半夜找来不是陪你睡觉的。”寂静被打破,夜明珠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白色的柔光在屋中流转,铁制屏风的边缘跳动着白色的光点,韦呈延微微一笑,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眼睛尚未睁开的阴柔男人。 “来这里做什么?”沐光睁开眼,看向这个几千年都没见过面的奇男子。 “来看看你这个卖药的过得怎么样。”韦呈延合上折扇,放在桌子上。 沐光瞥了一眼折扇,山河扇,这把扇子曾经是他的随身之物,后来他送给对面这个男人。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得到,可现在这个男人又安然地坐在自己对面,沐光嘴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你回来了,”沐光幽幽道,“比我想得要早。” “你现在叫什么?”韦呈延开口道。 “沐光。” 韦呈延笑了笑,“和我一样啊,姓和名都改了,我们再也不是那个家族的人了。” “你从一开始不就不是吗?”沐光看向这个千年未见仍一如当初的男人,就像自己一样,和千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韦呈延低下了头,半晌才应道:“你说得对,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黑色的旋涡。 “找我来干什么?”沐光问道,他不会认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来自己这里是闲聊的。 “天地玺,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韦呈延看向沐光的眼睛,声音有些变冷。 沐光轻轻笑了笑,“要我帮你?” 韦呈延点了点头。 屋中陷入了死寂,许久之后,沐光看向韦呈延,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是变了一点,你竟然我让别人帮你了。” 第九十九章 帝与弃族 最近叶梓琪心中多了一个猜想。大概半个多月前,梅姨向她报告了一个消息。 在天岚门中算是弟子禁区的天岚林,第二场考核认输退出的韦呈延带着一个人在三条江流汇聚处修炼,另一人待在光障中看不到面目。值得注意的是,韦呈延有着天关实力,远在梅姨之上。 这个消息让叶梓琪心中震惊。韦呈延有着天关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在第三场考核中,是韦呈延将他们从那条血蟒口中救下来的。但是那个时候韦呈延应该已经死了啊! 现在又出现在天岚林中,还被梅姨发现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叶梓琪当初被救的时候就很疑惑为什么韦呈延一个天关会不求回报地救下他们,牺牲了自己。现在看来,韦呈延并没有牺牲自己,那只是个障眼法。可是,他为什么会救我们这队人呢? 那一队人中有墨云、段不尘、徐小北、任昊、谈幼敏和她自己,显然是因为这几人中有人和韦呈延有联系。否则一个天关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会是谁呢? 叶梓琪原本怀疑的对象是墨云,毕竟在天岚林中面对火犀牛的时候他使出了天关阶别的实力,徐小北也值得怀疑,是他对火犀牛造成了致命的创伤,显然也是天关阶别的枪劲。至于五岁的地关巅峰谈幼敏,也在叶梓琪的考虑之中。 但这次见到墨云,却发现原来和他形影不离的谈幼敏消失了。听墨云说谈幼敏是被人掳走了。这么一来,真相似乎就明了了。可以认为,谈幼敏的消失并不是被人掳走了,而是她自愿地出走! 从一开始她就是韦呈延的人,所以在第二场考核中韦呈延见到地关的她选择认输,第三场考核中及时出现救下了处于危险中的她所在的队伍。这么分析,逻辑很说得通,那么和韦呈延在一起的人就是消失的谈幼敏了,至于和谈幼敏关系密切的墨云很有可能是和韦呈延一伙的,同样,段不尘也值得怀疑。 叶梓琪皱了皱眉,胡尧作为天支的弟子没有选择天支的后辈,反而拣选了墨云和他进入采生堂,这其中的含义是什么、难道说胡尧也和韦呈延有关系? 这样想的话未免太令人惊讶了,韦呈延究竟在天岚门中渗透了多少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听到梅姨汇报了这个消息,叶梓琪当机立断让她要求宗门加派人手,目前光从天关阶别的实力,玄冰宗这边就不占优,也就和明面上朱家的那个朱殿差不多,新冒出来的韦呈延已经被梅姨说是远在她之上了。这样看来,如果要安全地带走那个东西,宗门必须还要派些人过来。 三千年过去了,天岚门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宵小宗门变成一个在天地玄境中都有所耳闻的强盛门派。许多人都想知道天岚门是怎么发展得如此迅速的。 不知何时,一个消息在各宗门中广为流传,三千年前有一个神奇的宝物坠落在天岚门中,在此之后,天岚门的命运开始转折,一步步变强。 有些人动了心思,派了人来天岚门通过层层考核进入其中探查消息。 三千年后,天岚门因为那个神奇的宝物命运再次转折。 采生堂中,夜明珠持续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在玉石之间折射,分离出奇幻的色彩。 韦呈延的对面,沐光收敛了笑意,缓缓坐直了身子,“你要我怎么做?”沐光看向韦呈延,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开口求助的。 韦呈延对上沐光的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几千年没见,老朋友仍然是没有离开自己,自己一句话就能让他愿意动身。虽然以为自己活得够久了,见过了这世上能发生的所有事情了,但韦呈延此刻心中仍然多了一丝和平时不同的情绪。 舔了舔嘴唇,韦呈延轻声道:“到时候回来通知你的,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时候可能做不到从那么多天关之中带着那东西出来。”韦呈延眯眯眼,好像眼前已经出现了预想中的场景,无数天关出现,争夺那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物。 沐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韦呈延,点了点头,身上的阴柔之气淡了一些,多了一丝睥睨众生的霸气,“放心,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帮你拿回那件东西。” “那个孩子是你选中的人吗?你指望他帮你拿到那件东西?”沐光冷不丁地问道。 韦呈延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沐光的感觉如此敏锐,“是的,他的血统十分纯粹,在这之前只有五个人和他比肩,在这之后,五人可以超越。” “六道真身?”沐光的语气不像反问,更像是重复了一遍,他看到墨云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珏流有些异常,显然是被什么影响了。韦呈延这么一说,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沐光抿了抿嘴,笑了笑,“没想到连未来的‘皇’都参与进来了。” “不对,”韦呈延摇了摇头,“他不是‘皇’,他是未来的‘帝’!在‘皇’之上!” “‘帝’!”沐光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那个计划已经启动了?” 韦呈延笑了笑,没有说话。 沐光靠在了椅子上,好像力气都被抽光了,“才安静了三千年,竟然又有这么大的风雨。” “到头来,我还是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力,只不过这一次,我要利用规则做成我想做的事情。”韦呈延拿起折扇,扇子上山河之间光芒闪耀,韦呈延眼中黑色旋涡缓缓成形,闪着光芒。 “那你给他那么仓促的附加了真气性质能行吗?”沐光的洞察力让韦呈延十分惊叹,一直都是这么细致入微,只是见过墨云一面,在他没有使出真气的情况下,就能判断出是否附加了真气性质。 “当然,他是万众期待的‘帝’啊!有什么不能的呢!”韦呈延淡淡道。 沐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抬头看向韦呈延意味深长道:“对啊,连草盛珏流他们都可以认为赐予,那么‘帝’身上这点状况他们也一定可以处理的吧。”说这句话时,沐光眼神不再如之前一般毫无波澜,反倒充斥着惊涛骇浪,能把人淹没一般。 韦呈延懂得沐光的心情,他们俩一直很像,“墨光别激动,弃族的命运一样可以改变,所谓的‘帝’不一样在我们手中吗?” 沐光点了点头,眼中有着熔岩般的火光。 多少年了,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墨光’啊! 第一百章 北门 阳明郡笼统分为散街、清道、核城三个区域,细分之下有分为营业和囤货区。 其中营业区位于郡南,散街、清道、核城都在里面,囤货区则是专属于核城区,位于郡北。客户可以凭借商家所给的玉牌去郡北相应的仓库取货。 清一色的红顶楼阁,规律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上,每一栋楼阁门匾上刻着不同的名字,代表着核城区中不同的店铺。这里防守严密,每一栋楼阁都有人把守着,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隐藏着天关的强者。 有人说阳明郡最令人心悸的地方不是核城区,而是郡北的囤货区。要知道,那里并不是简单的囤货区,并非所有楼阁中都是无边无尽的药材。其中还有阳明郡三巨头的住宅!统治者阳明郡的大本营就在这里,每天都会有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巨头们汇报阳明郡中发生的事情和每家店的收支。这里就是阳明郡的中枢。 墨云等人走在郡北的街道上,身边偶尔经过一些神色平静的人。所有路人的表情都是一个模样,宛若孪生兄弟。 徐小北在墨云耳边小声地说道:“小云,这些人不会是吃了什么药吧?怎么都这一副表情?”徐小北显然观察到了这些人的反常。 墨云同样小声地说:“不知道啊,这阳明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已经麻木了。” 从进入阳明郡以来,墨云不断推翻之前对阳明郡的印象。阳明郡反常地不像一个云晞天境中有名的药材城市。 严肃来说,只有散街才有那种气势和规模,清道和核城更像是小众的药材贸易,完全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至于这偌大的郡北,更是阳明郡中奇葩一般的存在,街道比散街的宽两倍,鲜有人影。听说还是阳明郡三巨头的住宅所在!这是商郡吗?浪费了寸土寸金的土地,郡北和郡南就是两个郡! 墨云不知道阳明郡是怎么规划安排的,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说,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城市,别人怎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地盘他们做主。 胡尧带领众人穿过一成不变的街道,唯一可以让他们确定自己在行走的是不断变换的阁名。终于,阁匾上的大字变成了采生堂。 胡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众人说道;“站在这里等着我。”言罢,胡尧踏上阶梯走向阁门的守卫,出示了沐光递给他的玉牌。 表情硬如岩石的守卫接过玉牌摩挲了一下,熟悉的质感和纹路,旋即对胡尧点点头,打开了阁门。阁中一人领着他去取购买的药材。 墨云和段不尘对视了一眼,这么看来,天岚门在阳明郡的药材不算多,否则胡尧不会一个人进去的。,不过也有可能阁中的人帮胡尧把药材搬出来。 一刻钟不到,胡尧搬着一个半人高的密封铁箱走了出来,对天支的两个弟子努了努嘴。两个弟子赶忙将箱子接过搬了起来。 “现在从北门出去,准备回天岚门。”胡尧对众人平淡道。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天岚门在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的珍贵药材,价值十几万金! 胡尧回头望了一下高耸的采生堂药阁,这个阁子看起来大,其实里面药材并不多,只不过每一种药材都有着种种机关封存和专人把守,占了很大的空间。胡尧不敢猜测那些守卫的实力,这些药材就是天关也会动心!那么守卫的实力显然离天关不远,或者说超过天关。 那这么多的楼阁,其中的天关到底是多少啊?胡尧背上流过冷汗,仅此来看,阳明郡郡北天关遍地都是,比天岚门的天关强者不知道多了多少。再想想天岚门三大巨头,掌握这么一个商郡的人究竟有多强?不敢想象。 “走吧。”胡尧一挥手,领着众人走了。这箱药材无比贵重,尽快回宗门是最明智的。 这一趟是作为诱饵的,杨明军中他们显然不敢动手,但出了城门之后,胡尧就不敢确定了。接下里就不能这么放松了,胡尧的身体逐渐绷紧,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即使是诱饵,也要做一个鱼儿咬不掉的诱饵! 马不是留在南门了吗?墨云皱了皱眉,记得当时是将马留在南门的马厩,现在从北门出去,难道南门的马已经转到了北门了。墨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段不尘,后者显然一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墨云抚额,这十几天真是荒诞,什么都没有搞清楚,一直跟着胡尧跑,耽误了修炼。墨云突然有种想结束现在这一切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他们,他们就像迷宫中的蚂蚁,到处都是冲入天空的围墙,在其中毫无边际地乱转。 胡尧自然知道来时骑的马在南门放着,他也知道去北门能够骑着马走。马寄存在马厩时已经记录在案了,胡尧可以凭借当时厩卫交给他的令牌去北门取走相应品质和数量的马匹。 这是阳明郡千年以来总结出的高效率方法,避免了来往的人乘骑马匹造成街道堵塞,影响人流效率。 胡尧认为这些没有必要对新弟子们解释,到时候他们一看就懂了,就像这次和采生堂的交易一样,他相信明年让墨云来采生堂采购药材,墨云可以做得和自己一样行云流水。来阳明郡就是一个程序,一个天岚门和采生堂这么多年的交易形成的固定流程,不复杂,双方都有了信任的基础,不像第一次交易时的摸索和试探。 北门就要到了,墨云远远地就望到了一匹匹马整齐地排列在马厩中。东西城墙边的道路中不断涌出人,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走向马厩,向马夫们出示铜制的令牌,马夫们按着令牌交给他们马匹。 一排排火把插在城墙上的火格中,炽热的火光着凉了北门的一片天,亮如白昼! 从阳明郡轴道上走出郡北的天岚门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散街区和清道区的人都没有资格从轴道走向北门,只能挤在东西两条道路中涌向北门。\ 一匹匹马被人牵走,于此同时,又有一匹匹马从地下运出补充着不断清空的马厩。 墨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原来这大理石下并不是夯实的泥土啊,南门的马通过地下源源不断地运到北门。这是多么大的地下工程!墨云估计自己脚下的至少有一个三倍宽于轴道的地下空洞用来马匹运输! “别露出那副表情了。”胡尧大声道,不大声他们听不见,现在四周都是东西道上的人,喧闹无比,“抓紧回宗门!” 胡尧望了一眼天。 黑风高夜,杀人正此时! 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阳明郡 黑色城墙上火阁延伸,其中的火把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东西两条城道。与之不同的是作为阳明郡的轴道,竟然没有丝毫的照明。只能在接近北门时借着东西道路的亮光看清路面。 如同在进入阳明郡时看到的摩肩接踵的热闹场面,北门作为出口也是人声鼎沸,但丝毫不显混乱,所有人都在这里按照阳明郡的规定做事,严苛的执法守卫一旁待命,随时准备出动。 宏大却不混乱,井井有条、墨云不禁佩服阳明郡的管理和效率。这么庞大的工作量,却丝毫没有耽误客户们的时间。人流速度不比南门的慢,不会造成人员滞留。 沿着轴道径直走向北门中央的马厩,这里专属于轴道客户的马厩。所有从轴道走出来的人都是进入了核城区的尊贵客户,值得特别对待。 所有马厩整齐排列,成九宫格形状,无数马夫守在马厩边,接过来人的令牌,领出相应的马匹,没有一刻停歇,即使是在深夜。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片天空。 巨大的城门从未关闭过,这座城门可以允许一百个人并行而出。遥遥望去,不断有人牵着马从北门出去,马上载着药材。人潮涌动,犹如万川归海。 纵使是从轴道上走出,最终也只能混着人流走出北门,特别待遇在经过马厩区之后就没有了。 天岚门的弟子牵着马竭力保持着队形,却不免被人群冲散。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行人,宽阔的道路上挤满了人;后面源源不断得有人跟上来。即使自己不走,也会被人流推着前进。 搬着药材的两个天支弟子被其他弟子护在中间。铁箱中的药材价值万金,之所以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价值不菲的药材被人劫走。 往常都是会有长老级别的强者随行的,这一次反常地没有。胡尧知道这次是作为诱饵,诱出袭杀的凶手。但胡尧不会因此将防备可能的袭杀而疏忽了对药材的保护,毕竟这药材被劫了也是天岚门的一大损失,不光是金钱,可能还会影响一些人的修炼。 胡尧回头望了一眼箱子,箱子表面是钢铁,箱口只有铁扣搭着,看起来极为随意,一般人不会将这么一个普通的箱子联系到珍稀的药材。 胡尧深呼了一口气,出了城,他们这个诱饵很有可能就有鱼儿咬上了。 墨云站在队伍的末尾,旁边是段不尘徐小北等人。队伍的排列胡尧没有硬性要求,大家都是凭着熟悉程度自行聚在一起的。 牵着马在人群中走着,墨云回头望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北门,就这么离开了一座神秘的城市吗?墨云能够感觉到阳明郡的不凡,却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匆匆离开了。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会有什么事情爆发的。 随着离开阳明郡的距离越来越远,人群逐渐散开,胡尧率先停下了脚步,身后众位弟子跟着停下。 “接下来我们要换条路回宗门,路上保持警惕,这箱药材十分珍贵,损失了责任重大!”胡尧冷峻道,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生曾经笑着说他这声色很有成为支主的潜力。这句话不是随意乱说的,这代表着罗生对胡尧成为支主很看好!罗生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弟子的声音决定支主的继承,显然胡尧的实力已经让罗生青睐了,罗生只是这句调笑表达他的意思。 胡尧并没有告诉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这一趟是作为诱饵,而且捕食者实力不弱。告诉他们没有意义,只会徒增他们的恐惧。只要达到让他们警惕的目的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宁师姐在不在这里,胡尧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宁宁儿在暗,胡尧在明,安排固然不错,但是并不是滴水不漏,两人并没有合作的默契,行动之前也没有商量好交流的方式。这一点胡尧上路之后才发现。 胡尧心中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宁师姐一直跟在队伍周围,在危急情况下能及时出现。对于那些捕食者,胡尧没有多少信心,自身实力固然够了,但身后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显然是敌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袭杀者。 “上马吧。”胡尧从弟子怀中接过铁箱固定在自己的马匹上,翻身上了马。铁箱体积大,但是并不重,里面有着层层的布置保证药材的鲜活,避免失去药力。 墨云漫不经心看向不远处,又转回了头,上马。 果然,宁师姐还在暗中跟着。墨云心中嘀咕道,这一趟运输并不平常,作为浮支首席大弟子的宁师姐竟然一直暗中跟着队伍,显然是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是什么值得宁师姐一路跟过来啊,墨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唔!墨云猛然转身,身后一片空地,没有人?怎么会! 刚才那一瞬间墨云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凝视着他,那目光虽然没有对上,但是已经让墨云背后衣衫湿透!杀气十足。 谁在看着我,墨云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 “怎么了,墨云?”段不尘观察到了墨云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事。”墨云对段不尘笑了笑,难道是我的幻觉?可刚刚那道目光犹如实质,像是有人用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般! 漆黑天空中,月光皎洁。月下众人驾马疾驰。 天岚门每年从阳明郡回去的路都会变换。总共有六条路,每年一条,六年一轮。道路的变换有效地避免了一大堆人埋伏天岚门的运输队。但是,剩下的能够蹲守埋伏天岚门的必然不是寻常货色。 这一次回去的道路,途经许多城镇,是六条道路中最有生气的一条路,适宜埋伏的地点并不多。 胡尧心中默念着几个最有可能被袭击的地方,衣服下的肌肉一块块鼓起,旋即一块块恢复正常。一路上胡尧就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他要保证事情突发时作为领队的他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有效的反击。 第一百零二章 埋伏 沉沉夜色缓缓退去,天边残云中多出了一抹粉红。粉红逐渐变成深红,云群散开,一轮红日初升。 晨曦之中,一队人马向一个小村镇疾奔,行色匆匆。从离开阳明郡到现在,墨云等人一直没有进食,严谨来说是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大家虽然都是修炼者,但是长时间不吃饭也不行,况且还没有休息。精力和体力都不是最好的状态。胡尧也知道这样急于赶路不行,需要停下了休整一下。 前方的村镇是胡尧预定的休息地点。那是一个普通的村镇,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过一个修炼者,全是普通人。据天岚卫的史料记载,这个村镇名字叫刘家村,全部人都姓刘,与外界没有联姻,族内通婚,消息很是闭塞,但对来往的商旅和修士都十分热情,是歇脚的好地点。 胡尧回头望了一眼绑在马背上的铁箱子,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正常。 就在刘家村停一下,正好马也进一下食。胡尧视野尽头是个黑点,黑点就是刘家村,随着胡尧的奔驰,它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刘家村,这个地处偏僻的村镇,与外界的交流一直很少。这么多年来,固定经过的就只有天岚门的弟子们。 村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让他们一直不求回报地招待他们。天岚门的人并非每年都来,村民们多年来终于摸清了规律,六年一次,那些人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这里。每一次天岚门弟子来的时候,村子里都会像过节一样热闹,因为这是他们难得见到外面世界的人的机会。 今年秋季,正好是天岚门弟子来的时候了。村民们已经早早备好的客人们的餐饭,骏马所需要的草食。晨光熹微中,家家户户都醒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 在这里没有真气,没有功法,没有天赋,只有祖祖辈辈的劳作和繁衍生息。 一队人马出现在路经村口的村民眼中,他们驾马疾奔,飞速地接近村镇。 村口的淳朴大汉嚎了一声,“崽子们,客人来了,准备好!” 这句话让原本宁静的村镇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敲打声响了起来。村民开始准备招待客人的盛餐,节日来了。那些风尘仆仆地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又来了!欢笑声充斥着村镇,伴随着菜香味传向远方。 这里与世隔绝,村民们不知道真气为何物,外面的广阔世界与他们无关。以他们的脚力抵达不了最近的城市,这么多年来他们一代代在这闭塞的村镇中繁衍,和谐幸福的生活,夜不闭户。 时隔五年那些年轻人又来了,虽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那一模一样地灰色衣服以及奔袭的状态,让村民确认了他们就是节日里会出现的客人。 每个村民都面露喜色,所有的农活今天都可以暂时停下,招待客人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小镇中充满了祥和的气氛。 胡尧勒停了马,面前就是刘家村的村口了。 一条笔直的土路穿过村镇,两旁是间隔随意的草房,高度大多一致。烟囱中还有黑烟冒出。 现在还是初晨,村子中并不安静。公鸡在鸡笼中嘶鸣,扑棱着翅膀,狗在门口大叫,全身毛都竖了起来。 在本应该安静的凌晨,这个村镇却这么的吵闹,胡尧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墨云皱了皱眉,村子很吵是真的,但是细听之下,会发现没有人的声音。按理说早晨这么鸡鸣狗叫的,应该会有人呵斥制止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来!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人都去哪了?怎么会对外面的喧闹毫无反应!不可能还没有醒,墨云站在村外都觉得噪声刺耳了,常理来说睡得再沉都会被吵醒了。 胡尧竖起了右手,这是对队员的警示,说明他认为这个村镇有问题。胡尧的经验比墨云丰富的多,只凭直觉他都能发现这个与世隔绝的村镇有问题。 所有人都警觉地看向村镇,乡间小路上空无一人,疯狂的狗叫和鸡鸣声刺痛着众人的耳膜,在如此环境中,没有一个村民的抱怨和制止声,显得这个村子有些死气沉沉,只有人都死了,才会任由家畜们这么嘶叫。 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在体内运转真气,不祥的气息笼罩着众人。 胡尧眉头微拧,在他看来,这个村镇就是那些袭杀者选择的地点了。鱼儿已经上钩,关键的是接下来诱饵会不会被鱼儿安然食下。 村镇中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天岚门的弟子已经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弟子们就一直在村口站了很久,没有挪动一步。村镇中也是,一刻钟过去了,家畜们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直在嘶吼着。唯一变化的是,天已经亮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朦朦胧胧的。 胡尧看了一眼村镇中的草屋,他可以确定那群袭杀天岚门弟子的人就在其中,是他们将这个村镇弄成现在这样。这是胡尧的战斗嗅觉,面前的村镇是那群袭杀者布下的囚笼,但他们不得不进去,对方显然抓住了他想知道袭杀者真面目的心理,对方显然也知道了他们是诱饵。 现在那些袭杀者利用胡尧的心理让他们这群诱饵主动进入鱼儿的口中。 说起来,查出那些袭杀者的真面目汇报给宗门才是胡尧这次真正的任务,虽然宗主安排的时候并没有这么说,但是宗主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胡尧很清楚,所以他一路上只是让队员们小心,却没有刻意地隐藏踪迹,目的就是让那些袭杀者知道他们的路线。 现在对方就在这个村镇中,等待着诱饵进来捕食。胡尧则准备带领着身后的新弟子反咬他们一口。 鹿死谁手不知道,但胡尧清楚,即使是成功,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新人们大多也会倒下。从已知的情报能看,对方能够让一个小卫队来不及报信就全灭。 这种实力,胡尧知道自己加上身后的新人敌不过,但不代表没有人能逃脱,只要判断出了他们是谁报告出去,那这次任务就算成功了! 胡尧的眼神凝重起来,体内真气飞快的运转着。 第一百零三章 死城 十几分钟前,一场浩劫降临在刘家村。 村民们满怀激动的心情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醇酒和美食。 被当做是客人的灰衣人群并没有在村口停下马,保持着迅疾的速度冲向村镇中,他们伸出手来,手上握着锋利的刀剑。 村民们怔怔地望着灰衣的“客人”,不明白他们的行为、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在村口下马,接收村民们的热情招待。可现在,他们冲进村镇中,马蹄飞扬,尘土蒙蒙。刀剑因为快速地挥动留下来在空中留下了虚影。 鲜血四溅,一个个村民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村民没有来得及害怕,只有震惊。刀剑挥得那么快,让村民们无从反应。 一直以来大家不都和睦相处吗?你们是远方的客人,我们像过节一般招待你们,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们用刀剑刺入我们的胸膛、割破我们的喉咙。 没有人来得及惨叫,这群人屠杀得非常迅速,他们很有经验,一切都做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怜悯。 家畜们见到了这血腥的一幕,猩红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在洼地里聚集,触目惊心。某些草屋的烟囱还在冒着黑烟,锅里的食物还没有煮熟。 一缕缕菜香从屋中飘了出来,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村子中。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一只狗疯狂地吠了起来,汪汪!声音凄厉,像瘟疫一般感染了村镇里的家畜。很快村镇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像是亡魂一般久久不散。 死亡笼罩了这座村镇,这些吼叫不过是在无力地展示这个村镇最后的生机,却带上了死亡的意味。 刘家村变成了一个空村,没有人逃走,屠杀在一瞬间完成,这群人训练有素,必中要害,村民们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就倒下了,鲜血汩汩流出。 这里就是他们选择的狩猎场。据情报,天岚门今年去阳明郡的运输队会在这个村镇停下来休整。他们并不指望天岚门的弟子察觉不出这座村镇的异样,他们只是在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传达一个消息——你们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虽然心底里没有将天岚门那些弟子当回事儿,但这群灰衣人还是选择了在他们战力虚弱的时候选择动手。他们知道这些弟子为了那箱药材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和休息,在这种时候袭杀他们,不会有变故。 结局在那群弟子来到这个村镇时就已经注定,他们必定会和这些村民死在同一天,死在同一个地点。 冷风穿过村镇里的街道,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冷笑,也像是在可怜这些无知无辜的村民。 红日东升,金色的日光透过云层投射到地面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胡尧看着眼前的村口,觉得它就像一个将要进食的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胡尧可以确定将天岚卫小队全灭的那群人就在这个镇子中待着,等待他们进去。 胡尧可以选择不进去,带领着身后的这些新弟子换条道路继续前行。但是对方做的这么明显显然是不怕他们离开。这是一个四面围捕的网,胡尧微不可察地环视了四周,如果选择一直在这里警戒着,那他们的战力会越来越弱,被活活地耗尽力气,到最后面对那群人无力反抗。 无论前方是什么,胡尧都选择要进去。龙潭虎穴,也要闯进去。作为诱饵,他们需要引诱出来的人就在这个村镇中,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看到的消息传回宗门。 胡尧摸了摸鼻子,这个就要看宁师姐了,希望她没有被那群人发现。宁师姐,浮支的首席大弟子,应该可以脱离这个牢笼回到宗门吧。胡尧合上了眼睛,长呼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宁师姐将看到的一切传达给宗门了。 这样的话,诱饵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生死,胡尧并不担心。虽然才进入天岚门半年,但是他一直都在出生入死,从考核到进入天支,时常执行任务,阶别突破有时也需要赌上性命。 作为修炼者,要在这条路上走的远,就要有那种坚毅的品质和不畏艰难的精神。胡尧早已有了这样的觉悟,每一次他都把自己当做一柄未成形的刀,用绝境的火来锤炼,千锤百炼,终成宝刀! 只是身后这些弟子还不知道即将要经历着什么,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将是血腥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这些刚入宗门未经训练的弟子在那群专业的杀手面前根本不够看。走入了这个村镇,他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胡尧突然有些同情这些弟子。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牺牲这种事情他已经见多了,很多的同伴都死在了他的身旁。他早已麻木,这种同情的闪过只不过证明他还有着正常人的感情。 收回了思绪,胡尧手向前一挥,示意身后的弟子跟着自己前进。 所有人都下了马,跟在胡尧身后缓慢地前行,保持着警惕。这座村镇的异常是个人都能发觉。 狗叫声刺入耳膜,无比凄厉。这个村镇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看向村中的街道,似乎空无一人。 嗯?什么味道?墨云仔细嗅了嗅,好浓的血腥气!有人死了,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墨云的脑海。 死了多少人才会让空气中有人这么浓厚的血气!墨云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座村镇中听不到哪怕一个人的声音了。这或许是一座死城!所有人都死了,才会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段不尘望向了墨云,眼中有着深深地忧色,显然段不尘也闻到了这血腥气,和墨云有了差不多的猜测。 这绝对不是自然的,不会一瞬间死了整座城,瘟疫也不可能,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味。 所有人都察觉了这个村镇的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风在嘶吼,仿佛是在哭泣。 家畜们还在疯了一般的嘶鸣,马儿感受到了动物们的恐惧与悲伤,不安地仰头长嘶。 这是一座死城,而进入这里的他们,也会死去。不知道为什么,墨云突然有了这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零四章 袭杀 这是一间低矮的草屋,狂风刮过偶尔还会带走屋顶的几片草。拴在门口石柱上的狼狗在疯狂的嘶叫着,有些癫狂。屋后院的鸡笼中像瘟疫传播了一般,所有鸡在笼中乱飞,反常地精神。 草屋的一家人都横死在了门口,温热的鲜血溅到柴门上,沿着斑驳的纹路向下流,逐渐凝固,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刘家村的每家每户,在本以为是节日的今天,村民遭到了无情的屠杀,不可置信的表情还留在了他们的脸上。 刘家村并不大,总共百来户人家,几百个人,对于那些专业的杀手来说,不费事儿就能杀干净了。这次行动之前,他们已经将刘家村的人口和生活习惯摸清楚了,没有一个遗漏。 死去的村民并没有罪,只是因为这群人要借用这个村镇猎杀另一群人。他们为了不让村民看到那血腥的场面,善解人意地将他们都杀了。人命,在他们看来并不值钱。 刘家村一间草屋中,一人拿起摆在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口菜送入了嘴中,蛋花香味四溢。“烧的真是好啊。”他细细地品尝,丝毫不在乎屋外一家几口死在门口。 “赶了几天路,还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此人瞥了一眼屋外的惨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几个好菜,挑了挑眉,去锅上盛了一碗饭,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身穿一袭白衣,肩上、袖边、衣角都绣着金线,纤尘不染,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丝毫不像赶过路的样子。桌边还放着一把合起来的折扇,扇骨是万年老檀木,檀香味淡淡地逸出。 韦呈延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快朵颐,不得不承认,吃过了那些山珍海味,还是这些家常菜最对自己的胃口。吃了饱饱的一顿,韦呈延近乎冷血地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一家四口人,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来到没有人知道,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他一直在这间屋子坐着,听着那些屠杀村民的人勒停了马,分散在村子中,成包裹之势,似乎在等待着某些人。 韦呈延知道这些人就是将天岚卫那个小队袭杀殆尽的那群暗杀者。的确训练有素,韦呈延听着他们的动作和心跳,点了点头,仅凭这一点,天岚门那些弟子就逃不出这群人的手掌心。 韦呈延擦了擦嘴角的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带着笑意,他要看看天岚门那群弟子会怎么反抗。 “墨云,我让你附加的真气性质这次应该有用了,让我来看看‘帝’使出来的效果。”韦呈延手指轻敲着桌子,啪啪声被家畜们的嘶叫声盖住。 “太吵了!”韦呈延脸上露出一丝厌烦,“这场屠杀快点结束吧!”韦呈延指尖青色真气缭绕,“这一次我要不要出手呢?” 狂风穿过村镇,将柴门紧紧地带上,发出震天的响声,似乎要将这个草屋震塌一般。风透过门缝、窗缝袭了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在哭号。 墨云等人根本制不住马长嘶,更有马甚至扬蹄踢在了弟子身上。一种慌乱的情绪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 这座村镇,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环视周,眉头紧皱。没有人了吗?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胡尧眼尖地发现最近一间草屋的门口躺着人。胡尧眯了眯眼,转头对众人说道:“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言罢胡尧走向距离最近的草屋,身子紧绷,不得不警惕,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突然袭杀。 死尸!胡尧没有凑近便判断了出来,咽喉处的伤口十分显眼,鲜血还在汩汩留着。死者双眼还圆睁着,脸上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疑惑。胡尧拧了拧眉,这些村民甚至都没来得及害怕就死了!多么快的屠杀速度。 胡尧向前望去,一条街道上几乎尽是这种情景,村民死在自家的门口,被门口堆放的柴禾挡住了。 太残忍了!胡尧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铛!兵器碰撞声自背后不远处来。胡尧心中一震,体内真气飞速运转,转身一看,大部分弟子已经倒下! 那群人穿着和他们相似的灰色大衣,刀剑上流着天岚门弟子的鲜血。看样子有四十余个,气势浑然一体。 剩下的寥寥几位弟子仍在苦战,墨云、段不尘、任昊、叶梓琪、朱穜、徐小北。胡尧认得这几个在入门考核中表现出彩的弟子。没想到在这场袭杀中,也是他们撑到了最后。 诱饵已经被咬住了,要想发挥出他们的价值,就要弄出这群人的身份传回宗门!胡尧脸色镇定,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心跳开始加速,对方的杀人速度太快了,就像切菜一般简单。 “你们是谁?为什么杀我天岚门的弟子!不怕我天岚门的追杀吗?”胡尧缓缓走向那群人,声色俱厉道。 墨云等人还在和那些人一对一的搏杀,剩下的人没有帮忙的意思,都回过头看向胡尧。 其中一个瘦高男子蹦了出来,尖嘴猴腮,指着胡尧嗤笑道:“嘻嘻,天岚门的追杀?如果就是这种程度的弟子,我们这些人可一点不怕!”言罢他又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天岚门弟子,言行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胡尧眼神冷了下来,手中真气交织,形成一把黑色的长剑,一股凛然不可阻挡的气势散发了出来。胡尧冷眼看向瘦高男子,“不敢说你们的身份吗?接下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天岚门的弟子!” 话音落下,胡尧化为一道灰色的身影,冲向瘦高男子,气势如虹。 瘦高男子脸色微变,体内真气周转,紧握住手中的长刀,迎向胡尧。 他们知道这次带队的是天岚门天支的胡尧,特意搜集了胡尧的资料。天支第八顺位,人关三十二重天!实力非凡,在他们这群袭杀者中算是佼佼者。 但是就这么一个人关高阶带着这群雏儿出来,是必死的局! 抖掉刀上的鲜血,瘦高男子真气喷涌而出,砍向迎面而来的胡尧。, 第一百零五章 碾压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瞬间死去。这种场景墨云不是没有见过,天岚门第一场考核时就目睹了更血腥的场面。血浆在喷溅,地上粘稠无比。 可是那时有心理准备,千人之战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进入第二场考核。而现在,本来是运输药材回天岚门,发觉了这个村镇不对劲,可能有危险,但是谁能想到这几十余名弟子眨眼间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太过突然,猩红的鲜血顺着刀刃滴在尸体的脸上。 墨云来不及惊骇,因为他自己还身在危险之中,或者说是绝境! 这是一群实力不俗的灰衣人,他们行动敏捷,出手果断精准,一招毙命。绝大部分弟子来不及反应就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墨云面前的灰衣人暗暗吃惊,竟然没有一击得手。墨云握着哭天的手微微颤抖。从进入刘家村时他就手上握着匕首了,以防突发情况,没想到情况真的出现了! 墨云回想之前的一刹那,心中还有点后怕,后背惊出了冷汗。胡尧让他们原地待命,不到一分钟,灰色的身影袭来,紧接着是那隐藏在灰衣下的寒光。 墨云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将哭天挡在自己咽喉处,只听铛的一声,哭天震动,握着的右手也是阵阵发麻。墨云知道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前面的弟子们纷纷无力地倒下,眼中失去了光彩。 墨云瞟了一眼身旁,嗯,段不尘、徐小北还站着,远一点那个身影好像是叶梓琪,任昊看不见了。前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头发在灰色的人群中十分显眼,是朱穜,此刻他已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巨剑,战意浓厚,没有丝毫的畏惧。 墨云心中点了点头,虽然第二场考核中朱穜的行为有些下作,但现在的他无疑是众人的楷模,没有惊慌,而是坚决地反抗。 看了看眼前的灰衣人,墨云心中有些疑惑,他的同伴没有帮他的意思,似乎是让他单独杀掉自己,显然这群人并没有将天岚门的弟子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墨云心中冷笑,先不管之后怎么办,现在你一个人想杀了我,没那么简单!收起哭天,墨云拔出了腰间佩戴的木刀,刀刃锋利。 灰衣人瞄了一眼木刀,嘴角流露出不屑的笑意,下一刻手中长刀闪电般递出,只取墨云心脏。 墨云深吸一口气,左脚后撤一步,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抵住刀背,挡下了长刀的凌厉攻势。刀身微鸣,墨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惊人的力气。 现在对方还只是纯以自身身体素质进攻墨云,如果带上道途阶别的话,墨云不相信自己会挡得这么轻松。 场面很奇怪,灰衣人群似乎很公平,让活着的天岚门弟子和他们的人一对一战斗,这和他们之前袭杀时我都风格不同,一点都不迅速和隐秘。这是为了什么? 墨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而且一击不成之后,这些人并没有迅速全力击杀剩下的弟子,反而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墨云皱了皱眉,没有想通。 不过在如此险境之中,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先想着如何活命最重要。 灰衣人手上的长刀此刻萦绕着赤红色的浓郁真气,些许真气聚集在刀尖处,形成尖锐的刺突,闪着晶莹的光芒。 墨云经脉中真气流动加速,从掌心逸出,迅速包裹住木刀全身,形成碧绿色的护层,生机盎然。如果现在查看墨云身体的话,会惊讶地发现,不止木刀,他全身上下,都覆盖着草盛真气。 灰衣人突然动身,转眼间便近到墨云身边,一刀当头劈下。速度迅疾到墨云不能趁机偷袭他没有防备的胸膛,只能举刀挡住这雷霆一击,唔!墨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大的力气,墨云只觉双手发麻,五脏六腑被手上传来的力道震得剧痛。 那人一脚踹在墨云胸口,噗,鲜血喷出,墨云倒飞了出去,用尽全力握住木刀,不至于脱手飞出去。 灰衣人并未停歇,在踹飞墨云的同时就冲向还未落地的墨云。长刀挥起,刀尖红色的光芒闪耀,直刺墨云的胸口,似乎要把墨云钉在地上。 墨云瞳孔放大,心中震惊,没想到实力的差距这么大,打败自己如此轻松。墨云刚倒在地上,长刀如影随行,下一刻就要刺入他的心脏。 墨云脸涨得通红,心跳加速,刚忙在地上打了个滚,长刀擦着他的胳膊插入地面。墨云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灰衣人踩住胸口。墨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有几滴还落在自己的脸上。 寒光闪过,墨云看见清冽的刀刃插入自己的脖子,刺穿了自己的喉结。浸入骨髓的疼痛从全身泛起,下一刻墨云眼睛一黑,松开了手中的木刀。 灰衣人冷笑了一声,拔出刺入无数人要害的长刀,转身走回大部队,不去看死去的墨云。 “二爷,目标四号解决。”灰衣人毕恭毕敬地对背对着自己的一人说道。 那人摆了摆手,灰衣人缓缓退下。 他们情报收集得很充足,拣选出了七个值得关注的目标。一号朱穜,二号段不尘,三号叶梓琪,四号墨云,五号任昊,六号徐小北,七号谈幼敏。 七号不在队伍中,剩下的六个目标不负目标的称号没有在第一轮的袭杀中死去。 王明生没想到四号目标是最先死的,看来排序有点失误。瘦猴正在和天岚门的胡尧交手,不分上下,看来天岚门排位赛还有点水准,这个天支第七顺位有两下子。 怎么还不出来?难道看着这些人全死?王明生皱了皱眉,他知道天岚门肯定还派了人在暗中跟着这支队伍,他特意拖着时间,给暗中的人思考和准备,结果现在暗中的人还不出来。让王明生有些心烦。 暗中的人才是这群人中最有价值的,杀了他天岚门的损失才最大。 如果不来的话,把你们这个天支第七杀了也可以!反正你们天岚门仍然不知道我们是谁。王明生笑了笑,拉低了帽檐,这个诱饵我们成功的吃下了。 第一百零六章 真的死了? 胡尧知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显然在避免这一点,并不做出任何可以透露自己身份的行为。 无奈之下,胡尧只能选择和对方交手,想看看对方会不会使出什么势力的招牌武技或功法。事与愿违,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使出武技,很轻松地应付着胡尧的进攻。 胡尧估计对方实力也是人关高阶,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强!是谁呢?胡尧皱了皱眉,对方尖嘴猴腮,瘦高身材,看起来猥琐,但身手不凡,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天赋极佳。 也不知道宁师姐在哪里,希望她能够在暗中看出点什么吧。胡尧不指望宁宁儿现在出来救下众人,凭师姐和他加上剩下的几个弟子显然不够这些人瞧的。 只能抱希望于师姐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汇报给宗门,那他们这些诱饵还算死得有点价值。胡尧也把自己算作诱饵之内。从这群灰衣人出来胡尧就没指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天岚门。 宗主为什么没有派个天关阶别的长老跟出来呢?胡尧心中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胡尧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了,面前的瘦高男子已经不再是一味地防守了,开始反击了。 瘦高男子刀身微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波冲向胡尧。 胡尧不退反进,横持长剑,削向真气波纹。 咔擦,胡尧手中长剑碎裂,黑色的真气四处逸散。胡尧眼睛不禁睁大,他没想到对方一道简单的真气波刃就能碎掉自己最精纯的真气所凝聚成的长剑。 在来天岚门这么久,执行那么多的任务中,他的长剑断了不超过三次,断得这么轻而易举的是第一次! 见胡尧真气长剑碎成两半,瘦猴嗤笑道:“这就是天支第七顺位的水平?看来天岚门不过如此啊,是该消失在云晞天境里了!” 胡尧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对方很清楚他在天岚门中的身份和位置,天岚门中出了叛徒,否则这么详细的情报对方怎么知道! 竟然说天岚门应该消失在云晞天境中!这么大的口气,不会是小势力,再加上这么年轻就有人关高阶的实力,寻常势力应该将这样的天才当做宝一样,不会让他出头袭杀天岚门的人。这么来说对方在宗门中并不是独一无二,应该还有许多人和他差不多或者比他更优秀!这样的势力有几个? 胡尧嘴角微微扬起,觉得对方的身份渐渐清晰了,在云晞天境中也就那么几个势力了。 “与其推测我的身份,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吧。”瘦猴冷声道,“你所有的推测都随着你的死一起埋进土里吧!” 瘦猴刀光清冽,他是这群人中仅次于二爷的佼佼者,胡尧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以他的机灵自然知道对方试图从他的一言一行判断身份但是瘦猴不在乎,因为胡尧必定会死在这里! 紫色的真气包裹住瘦猴的刀身,下一刻瘦猴闪电般冲向没了长剑的胡尧。十八道刀影闪过,胡尧无从反应,瞬间身上多处十八道刀伤,刀刀见骨! 胡尧只觉全身穿心般的疼痛,无力地倒在地上,实力差距太大了,明明自己是个二十二重天,却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人关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他这只小诱饵也要死了。胡尧只希望宁师姐将看到的情报传回宗门,让他死得其所。弟子之间的差距已经显现出来了,希望宗门能够警惕,否则天岚门危矣! 瘦猴一刀穿过胡尧的心脏,抽了出来,啐了一口。他走到王明生身边,脸上堆满笑意,恭声道:“二爷,胡尧我已经杀了!” 王明生点了点头,小声道:“天岚门暗中跟着的人怎么还不出来,难道回去报信了?” 瘦猴轻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回去报信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啊。” “对,天岚门的这些弟子都会死在这里,天岚门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又损失了一批人,想来暗中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离去,再等等。”王明生说道。 “目标四号也太不禁打了,这么快就死了,其他几个还撑到了现在。”瘦猴瞥了一眼还在交手的几人。 “如果我们的人认真打,那剩下这几个早死了!刚才那个冲动了,否则四号不会那么早死。”王明生望向拼死缠斗的几个天岚门新弟子,“希望这几个再撑一会儿,看看暗中的人能不能出来。” 朱穜和叶梓琪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们俩暗中还有天关跟着保护,不会有生命危险。 段不尘现在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他知道墨云已经被会灰衣人一刀穿了喉咙,不知道生死。他对墨云还抱有一丝希望,草盛补珏流的强大让墨云从三关开碑手下都活下来了,致命伤没准也能治愈! 对方这个人关高阶比段不尘高了几重天,段不尘打起来并不吃力,只是现在情况十分严峻,胡尧已经死了!整个队就剩下朱穜叶梓琪任昊徐小北和他自己五个人了。旁边还有几十个人关高阶在看戏,这就是绝境啊! 就算杀了面前这个人,也逃不离这个地方,况且还不知道墨云是生是死。 该怎么办?段不尘从一开始就觉得这趟出行不对劲,现在想来,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么重要的任务,却交给了新入门的弟子和一个高一届的师兄,太草率了!事先没有通知和准备,整个事情恐怕只有师兄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段不尘一箭射向灰衣人,银光闪过。对方一刀斩断,实力比叚家的长老强上太多。 徐小北一枪挑开灰衣人刺向自己胸口的长剑,一边大喊道:“小尘,小云不会真死了吧!那我们可要给小云报仇啊!” 任昊抡转巨斧,让对方不能近身,没好气地大喊道:“先把眼前的人干掉吧!” “他没那么容易死的。”叶梓琪含光青色剑气浓郁,插了一句。墨云的实力她知道,还有未知来源的助力,这么简单就死了她根本不会相信。 几人说的话全落在了道灵殿的人耳中,王明生拧了拧眉,对身旁一人说道:“去看看四号目标是不是真死了。” “是。那人应道,走向远处躺在地上的墨云。 胡尧知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显然在避免这一点,并不做出任何可以透露自己身份的行为。 无奈之下,胡尧只能选择和对方交手,想看看对方会不会使出什么势力的招牌武技或功法。事与愿违,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使出武技,很轻松地应付着胡尧的进攻。 胡尧估计对方实力也是人关高阶,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强!是谁呢?胡尧皱了皱眉,对方尖嘴猴腮,瘦高身材,看起来猥琐,但身手不凡,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天赋极佳。 也不知道宁师姐在哪里,希望她能够在暗中看出点什么吧。胡尧不指望宁宁儿现在出来救下众人,凭师姐和他加上剩下的几个弟子显然不够这些人瞧的。 只能抱希望于师姐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汇报给宗门,那他们这些诱饵还算死得有点价值。胡尧也把自己算作诱饵之内。从这群灰衣人出来胡尧就没指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天岚门。 宗主为什么没有派个天关阶别的长老跟出来呢?胡尧心中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胡尧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了,面前的瘦高男子已经不再是一味地防守了,开始反击了。 瘦高男子刀身微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波冲向胡尧。 胡尧不退反进,横持长剑,削向真气波纹。 咔擦,胡尧手中长剑碎裂,黑色的真气四处逸散。胡尧眼睛不禁睁大,他没想到对方一道简单的真气波刃就能碎掉自己最精纯的真气所凝聚成的长剑。 在来天岚门这么久,执行那么多的任务中,他的长剑断了不超过三次,断得这么轻而易举的是第一次! 见胡尧真气长剑碎成两半,瘦猴嗤笑道:“这就是天支第七顺位的水平?看来天岚门不过如此啊,是该消失在云晞天境里了!” 胡尧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对方很清楚他在天岚门中的身份和位置,天岚门中出了叛徒,否则这么详细的情报对方怎么知道! 竟然说天岚门应该消失在云晞天境中!这么大的口气,不会是小势力,再加上这么年轻就有人关高阶的实力,寻常势力应该将这样的天才当做宝一样,不会让他出头袭杀天岚门的人。这么来说对方在宗门中并不是独一无二,应该还有许多人和他差不多或者比他更优秀!这样的势力有几个? 胡尧嘴角微微扬起,觉得对方的身份渐渐清晰了,在云晞天境中也就那么几个势力了。 “与其推测我的身份,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吧。”瘦猴冷声道,“你所有的推测都随着你的死一起埋进土里吧!” 瘦猴刀光清冽,他是这群人中仅次于二爷的佼佼者,胡尧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以他的机灵自然知道对方试图从他的一言一行判断身份但是瘦猴不在乎,因为胡尧必定会死在这里! 紫色的真气包裹住瘦猴的刀身,下一刻瘦猴闪电般冲向没了长剑的胡尧。十八道刀影闪过,胡尧无从反应,瞬间身上多处十八道刀伤,刀刀见骨! 第一百零七章 宁宁儿出现 那一幕在墨云脑海中频繁地闪过,灰衣人面无表情地将长刀插向自己的脖子。刀光清冽,鲜血溅出。 贯穿了喉结,这是致命伤。墨云下一刹那就返现无法呼吸,难以描述的疼痛从脖子传到全身。墨云抽搐着,视野慢慢变黑。 这一次,墨云感受到了人关低阶和人关高阶的巨大差距,无从反抗。碾压式的屠杀。 下山以来不断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弱小,身陷险境大多靠别人搭救。第一次面对叚歌飞,自己逃走;第二次被紫纹虎捕食,段不尘射箭帮忙;第三次叚家追杀,段不尘担当下来,带着昏迷的自己逃出帝国;第四次偶遇见到天关火犀牛,是队友及时赶过来才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了,段不尘他们都在和人关高阶交手。 对不起啊,谈幼敏,还说会一直照顾保护你,可你被抓走了我无能找不到你,现在又被一个人关高阶穿了喉结,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和依赖。 碧绿色的真气丝丝缕缕从脖子上的伤口逸出,浓郁的生机从其中散发出来。 道灵殿来的人看到了这奇异的一点,赶忙回去回报王明生:“二爷,那小子脖子上的伤口有绿色的真气,还有很大的活力。” 王明生皱了皱眉,“真的没死?瘦猴,你去给那小子最后一刀。”王明生扭头看向一旁站没站形的瘦猴。 瘦猴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昏迷不醒的墨云。 低头看了一眼墨云脖子处绿色的真气,瘦猴皱了皱眉,这真气蕴含的生机可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应该有的。也罢,管你是谁,现在都得死!瘦猴灰衣下的长刀扬起,向墨云看去,想要将墨云的脑袋削下来。 一道灰色的真气从远处激射而来,将瘦猴的刀震开。瘦猴心中微微震惊,随即一丝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等了这么久,天岚门暗中的人终于出现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村口转瞬间到了墨云身旁,神情冷漠,身上杀气盎然。 瘦猴看向那张绝美的脸庞,猥琐地笑了笑:“没想到是天岚门中的浮支首席大弟子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瘦猴这句话吸引了道灵殿众人的注意力,一齐看向宁宁儿。 王明生心情极好,这么久了,天岚门弟子都快杀完了,都以为暗中的人不会出来了,没想到对方还是出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王明生缓缓走向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我们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宁宁儿没有理王明生和瘦猴,蹲下身来向墨云口中塞了一枚丹药。 王明生并没有制止,这座村镇就是天岚门弟子的囚笼,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作用。不过宁宁儿这个行为太值得深思了。 天支的胡尧死了她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瘦猴要补上墨云一刀的时候冲了出来,并且喂了他一枚丹药。 这是说明天岚门对墨云更加重视吗?不对,胡尧是天支的,墨云和宁宁儿是浮支的,可能是支系的原因。 王明生摸了摸下巴,细细地琢磨宁宁儿行为的含义。 宁宁儿看向瘦猴和王明生两人,将两人的容貌记了下来。回宗门画出来这两人的样貌,相信情报司能够判断出来他们是谁。 “你们这么做,不怕与天岚门为敌吗?”宁宁儿冷声道。 瘦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猖狂大笑,笑声在村镇中回荡,“天岚门算什么?一个要倒下的宗门!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能不能活着回去!” 宁宁儿眼神微冷,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胡尧还是太年轻,虽然在天支排第七,但是阶别并不高,人关二十重天而已。记得义父曾经评价他日后必是天岚门一栋梁,可是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死了。他的实力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再有天赋的人也需要时间来成长。都说莫欺少年穷,可是假如这个穷少年不能活到成年,那欺负了又如何! 墨云是义父选中的人,让她特别注意保护他的安全。宁宁儿听说了义父在第一场考核中救下了这个孩子,显然看中了他的资质。可是有资质未必能够成材,这根良木也在折断的边缘啊。 资质优秀的人真正成长起来的并不多,大多被扼杀,或者自己荒废了。看那些强者,资质在同辈中未必是最好的,但走的路却是同辈中最长的。但是宗门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总是喜欢为天赋好的人保驾护航。 宁宁儿柳眉微皱,瞟了一眼墨云,还没有任何动静。那枚丹药是义父交给她的,虽然不是起死回生的药,但是脖子这种贯穿伤还是能治愈的。 “你们天岚门对这个小子很重视吗?”王明生似乎并不急于和宁宁儿交手,随意地问着。 宁宁儿不屑道:“想从我这里刺探情报吗?不要白费力气了。” 王明生脸上笑容如春日般和煦,“好,不白费力气,那接下来宁小姐准备怎么做呢。要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带走他吗?”说话间,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瘦猴插了一句嘴,“宁小姐给这小子吃了什么药呢?该不会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药吧?”这句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嘲笑,嘲笑宁宁儿做的是无用功。 宁宁儿眼神复杂,对方几十人全是人关高阶,凭她自己的实力难以将活着的弟子带走。又瞟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墨云,宁宁儿眉头微皱,墨云怎么还是这副样子?丹药没有效果? 观察到宁宁儿的神色变化,王明生轻笑,“看样子,你冒着危险送来的丹药并没有拯救这个濒死的小子啊,反而还搭上了你自己一条性命。” 宁宁儿并没有理王明生讽刺的话,出发之前,义父对她特别嘱咐过,这趟运输就是送死的诱饵,暗中跟着的她不必强求拯救全队,但是务必要保证墨云的生命安全,将他带回宗门。他身上有着韦呈延的线索。 一时间,宁宁儿想好了怎么做,带着一个人离开,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灰色的真气萦绕在她的指尖。 第一百零八章 杀了他 丹药进入墨云口中后,自动化开。随即药力传遍全身,脖子处的疼痛开始缓解,伤口开始愈合。 这是救命的丹药,草盛珏流虽然强大,但是墨云实力不够,不能发挥出草盛珏流的强大功效。否则这种伤完全可以凭借草盛珏流自行恢复! 一刀贯穿喉咙,这是致命伤,墨云本来根本活不到宁宁儿将丹药喂给他。但草盛珏流自发的治愈将墨云的生命延长了时间。 瘦猴眼尖地发现宁宁儿指尖的真气,嗤笑了一声,摇头道:“宁小姐,不要太自信了,想要从我们这里抢走人,你的实力可远远不够。” 宁宁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明生,对方神情无比轻松,显然没有将宁宁儿看成什么厉害的角色,根本就不值得认真对待。 墨云还是昏迷不醒,这让宁宁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迟了,义父这个丹药只要墨云还有一口气应该就能救回来的。不管了,带他走!宁宁儿下定了决心。 宁宁儿朝瘦猴和王明生弹出数缕灰色真气,低身搂住墨云的腰,转身就走。 瘦猴长刀一挥,挡住了宁宁儿弹射过来的黑色真气,并不去追宁宁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宁儿的背影。踏入这个村镇,就别想活着出去。 两个人关高阶拦在了村口,与此同时,宁宁儿身后也站出了两个人关高阶。左右两边各两个人关高阶缓缓逼近宁宁儿。 “听说浮支大弟子是天岚门三大俊杰之一,现在让我看看在八个人关高阶面前这个称号是不是有用!”王明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宁宁儿。 “明知道是送死,还要来。天岚门的人都这么蠢吗?”瘦猴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王明生瞪了瘦猴一眼,“蠢,我看你才是真的蠢!宁宁儿来干什么的?她是喂了那小子一枚丹药!” “难道,喂那小子值得她牺牲一条性命?”瘦猴支支吾吾,不敢确定道。 “回去仔细查一下那小子,别有遗漏!”王明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儿至今仍未放手的墨云。 “那边应该结束了!暗中的人已经出来了,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王明生指了指段不尘那边。他们几人还在和道灵殿的人鏖战着。 “是!”瘦猴微微弯腰,旋即转身喊道:“那边的快点,直接清杀!” 瘦猴话音一落,段不尘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原本一直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灰衣人实力陡然提升,让他感到一丝吃力。 “小尘啊,一个女的好像来救了小云哎!”徐小北枪尖真气萦绕,如龙长吟。 段不尘收起长弓,对方已经近了自己的身,再用弓箭来不及应对了。他也知道有个女的突然出现将墨云带走了,但是现在无暇顾及这件事,面前的对手已经是招招杀手了,显然决定要将自己留在这里了。 段不尘眼中太极图案缓缓浮现,看向面前的人,冷声道:“无论你们是谁,都必须死,你们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不待对面那人反应,段不尘手中阴阳真气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随手一挥,五根由阴阳真气凝聚的长箭射向对方,呼啸声入耳。 对方怔了一下,没想到段不尘的实力突然增长。这才十几岁啊!天岚门竟然也有这种天赋异禀的弟子,必须留下他! 见段不尘气势一变,徐小北哈哈大笑,“快点解决了这些人,去帮小云!”言罢徐小北长枪一挑,地上泥土被掀起了一层。 长枪一杵,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梓琪含光剑气缓缓收敛,剑身消隐不见,剑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她抓住了对方掉以轻心的小时机,剑气封喉,结束了对方。不去看死在地上的灰衣人,叶梓琪扫了一眼段不尘徐小北和任昊,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径直走向了村口被拦住的宁宁儿。 她知道宁宁儿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但是在弟子们几乎死绝的时候才出现,只救下希望渺茫的墨云,这不禁令人深思。 梅姨在暗中跟着,叶梓琪并不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不仇恨这群灰衣人,因为他们这是在削弱天岚门的力量,有利于玄冰宗的行动。 叶梓琪知道朱穜现在心中也在暗笑,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一个势力,但是是带着同一个目的来的。她也不想去帮宁宁儿,宁宁儿死了天岚门的实力又会减少一点,到时候争夺那个宝物时天岚门的阻力会更小一点。但是宁宁儿还带着墨云。 她和墨云并没有多少牵扯,但是潜意识里叶梓琪就是不希望墨云死。这一点叶梓琪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想到墨云死了她就会觉得不安。 见叶梓琪杀掉了自己的人,王明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的精锐会被天岚门今年新招的弟子给单杀了! 云晞天境中天岚门最有名的就是它三千年来的迅速发展和每年大张旗鼓地招新。严苛血腥的考核方式让他的弟子质量奇高。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惊人。 现在王明生算是见识到了,这次出行的都是跟着他赶了好几年的老面孔了。被天岚门的新人单杀,这让王明生意识到天岚门并不是软柿子,捏起来并不轻松。 这么说来,宁宁儿并不那么容易就能留下!王明生望向村口,只见宁宁儿已经放下墨云,与堵住路的人交起手,已经有三个人关倒下来了。 并不是虚名啊!王明生点点头,对瘦猴道:“你去会会那个宁宁儿,别让她走了!” “是!”瘦猴立即走向村口,时刻盯着宁宁儿的神情和动作。 王明生摸了摸下巴,他这次除了瘦猴,一共带了三十个人关高阶,最低的都有人关二十重天。据情报,宁宁儿几年前就是人关三十重天了! 这个实力,在场的只有王明生和瘦猴可以匹敌。 “不知道暗中还有没有人啊。”王明生心中念道,眼中有一丝担忧。 “重点是先杀了那个小子!”王明生看向村口地上的昏死的墨云,目露凶光。 宁宁儿既然冒着危险来救他,那就说明他有道灵殿不知道的价值!杀了他,对道灵殿是极大的收益! 杀了他! 第一百零九章 闲聊 墨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飘扬的裙摆。目光再深入一点…… 墨云赶忙闭上了双眼,心中惊讶无比,这是什么情况?昏死之前是被灰衣人一刀贯穿喉咙,按理说现在应该身在险境,可现在为什么一睁眼发现在女人的裙子底下! 宁宁儿有些无奈,刚刚八个人关高阶堵在她周围,抱着墨云实在太不方便,也有些托大。斟酌了一下宁宁儿将墨云放在自己身旁,避免他被这些人关伤到。 刚刚她被人逼得跨过墨云的身体,一道真气随手射出,穿过一个人关的手臂,鲜血溅出。以至于墨云看到女人裙底那一幕的出现。 墨云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耳朵仍然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凭声音判断,现在自己周围有六个人,听脚步声还有两个人在接近这里。而且自始至终一直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周围或者说在自己的正上方,与其他几人交手。 这么看来,是这个人在保护自己。不过是谁呢?墨云疑惑地想道,队伍里唯一的女子就是叶梓琪了,但是她没有穿裙子啊。那是谁?墨云抿了抿嘴。 “你们退下吧。”脚步声停了,一个男声响起。 这个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人都停下了,间隔了一下,好像有五个人都退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宁小姐的实力真是强啊!不愧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我们八个人关高阶都奈何不了你。” 宁宁儿冷哼了一声,“所以你来了?想要拦下我?” 墨云听着两人的交流,心中一阵惊讶,宁小姐,浮支首席大弟子!那不就是宁宁儿嘛!她终于出来了。 墨云知道宁宁儿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但见到弟子们几乎全死了宁宁儿还不出来,墨云以为宁宁儿已经走了。毕竟看着几十个人关高阶的场面,以宁师姐的实力来也是送死。 回想刚才睁眼看到的裙下风景,墨云有些脸发红。 “是啊,”瘦猴点了点头,“宁小姐这么强,拿那些虾兵蟹将来对付你是在是太不恭敬了。” 宁宁儿眯了眯眼,她知道眼前的人不能小瞧,轻描淡写地就进胡尧这个天支第七的弟子杀了,就算胡尧再年轻,那阶别也在那里。由此看出,这个男的其貌不扬,但实力肯定是人关中的顶尖水平了。 又一个脚步声逼近,站到了墨云的身旁。蹲下来看了墨云脖子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叶梓琪松了口气,那一刀下去,她以为墨云已经回天乏术了。现在看来,墨云并没有什么大碍,真是令人惊讶。 “呦!叶小姐真是厉害啊!竟然已经将我们的人关高阶杀了。”瘦猴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死的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一样。 叶小姐,墨云眉头微皱,这又是谁,还能杀掉一个人关高阶。 “你们那个人关的太大意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云身子微震,这声音是叶梓琪!她杀了一个人关高阶!看来段不尘应该不危险,他的实力对付人关高阶绰绰有余。不会像我一样,被对方一刀戳破了喉咙。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回去后一定让他们改掉这个毛病!”瘦猴很是谦逊,脸上堆满了笑意。 宁宁儿柳眉微挑,“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们闲聊吗?” “当然不是,”瘦猴眼中精光闪过,看向躺在地上的墨云道:“墨云小兄弟,既然醒了,就不用躺在那里了!” 瘦猴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宁宁儿赶忙蹲下身,看向双眼还是闭着的墨云。醒了? 墨云现在心里也是惊讶无比,那个男子怎么会知道他醒了!叶梓琪倒是不太惊讶,墨云既然没有大碍,那按照时间,他现在醒着也不奇怪。 墨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睁开眼,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宁宁儿。都被对方指出来了,也不能装下去了,墨云无奈地站起身来,看向瘦猴道:“真是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的?” 瘦猴微微笑了笑,“我不知道啊,只是诈你一下,试一试。”瘦猴脸上有着他独有的狡黠。 墨云顿时觉得无话可说,被诈了,经验还是太少啊,竟然这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招。 宁宁儿瞟了一眼墨云的脖子,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看他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这样带着他离开会轻松很多。 瘦猴看了一眼精神十足的墨云,受了贯穿喉咙的致命伤,就算是宁宁儿送来的灵丹妙药起了效果,那这个小子本身的生命力也是惊人的。 回想刺探回来的情报,浮支支主宁浮生在第一场考核中救下了这个小子,现在浮支首席大弟子冒着生命危险给这小子送来了药,还要带他走。瘦猴不由得深思,宁浮生究竟有多看重这小子,连自己的义女都舍得拿来冒险。 “你还真是厉害啊,受了那样的伤竟然还这么精神,真是令人羡慕。”瘦猴摸了摸下巴。 墨云笑了笑,“羡慕的人有很多,我也搞不明白,可能是命大吧!”墨云嘴上说搞不懂,可是内心里清楚得很,草盛珏流功不可没啊!没有它,墨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宁宁儿一旁冷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她不想在这里和瘦猴耗下去,处境对他们并不利!必须赶快离开。 瘦猴愣了愣,旋即意味深长道:“宁小姐不准备把你们天岚门剩下的弟子也带走吗?只带走这个小子?” 这句话有些挑拨的意味了,宁宁儿面色不变,“我的任务是保证他的安全!” 宁宁儿这句话一出,瘦猴眼中闪过精光,这样的话他的猜测就成立了!这个墨云绝对不能放他走,必须让他死在这里! 叶梓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墨云才进入天岚门没多久,竟然这么受浮支的重视。 墨云也是震惊无比,宁宁儿说她的任务是保证他的安全。谁安排的?浮支支主宁浮生?想到那一日宁浮生考核中出手相救,墨云觉得很有可能。 “宁小姐,这个小子必须死在这里。”不知何时王明生出现在瘦猴身旁,脸色冷峻,斩钉截铁道。 原本“和睦”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杀机四起。 墨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飘扬的裙摆。目光再深入一点…… 墨云赶忙闭上了双眼,心中惊讶无比,这是什么情况?昏死之前是被灰衣人一刀贯穿喉咙,按理说现在应该身在险境,可现在为什么一睁眼发现在女人的裙子底下! 宁宁儿有些无奈,刚刚八个人关高阶堵在她周围,抱着墨云实在太不方便,也有些托大。斟酌了一下宁宁儿将墨云放在自己身旁,避免他被这些人关伤到。 刚刚她被人逼得跨过墨云的身体,一道真气随手射出,穿过一个人关的手臂,鲜血溅出。以至于墨云看到女人裙底那一幕的出现。 墨云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耳朵仍然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凭声音判断,现在自己周围有六个人,听脚步声还有两个人在接近这里。而且自始至终一直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周围或者说在自己的正上方,与其他几人交手。 这么看来,是这个人在保护自己。不过是谁呢?墨云疑惑地想道,队伍里唯一的女子就是叶梓琪了,但是她没有穿裙子啊。那是谁?墨云抿了抿嘴。 “你们退下吧。”脚步声停了,一个男声响起。 这个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人都停下了,间隔了一下,好像有五个人都退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宁小姐的实力真是强啊!不愧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我们八个人关高阶都奈何不了你。” 宁宁儿冷哼了一声,“所以你来了?想要拦下我?” 墨云听着两人的交流,心中一阵惊讶,宁小姐,浮支首席大弟子!那不就是宁宁儿嘛!她终于出来了。 墨云知道宁宁儿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但见到弟子们几乎全死了宁宁儿还不出来,墨云以为宁宁儿已经走了。毕竟看着几十个人关高阶的场面,以宁师姐的实力来也是送死。 回想刚才睁眼看到的裙下风景,墨云有些脸发红。 “是啊,”瘦猴点了点头,“宁小姐这么强,拿那些虾兵蟹将来对付你是在是太不恭敬了。” 宁宁儿眯了眯眼,她知道眼前的人不能小瞧,轻描淡写地就进胡尧这个天支第七的弟子杀了,就算胡尧再年轻,那阶别也在那里。由此看出,这个男的其貌不扬,但实力肯定是人关中的顶尖水平了。 又一个脚步声逼近,站到了墨云的身旁。蹲下来看了墨云脖子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叶梓琪松了口气,那一刀下去,她以为墨云已经回天乏术了。现在看来,墨云并没有什么大碍,真是令人惊讶。 “呦!叶小姐真是厉害啊!竟然已经将我们的人关高阶杀了。”瘦猴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死的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一样。 叶小姐,墨云眉头微皱,这又是谁,还能杀掉一个人关高阶。 “你们那个人关的太大意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云身子微震,这声音是叶梓琪!她杀了一个人关高阶!看来段不尘应该不危险,他的实力对付人关高阶绰绰有余。不会像我一样,被对方一刀戳破了喉咙。 第一百一十章 七羽化丹青 说实话,王明生并不担心天岚门剩下的这些弟子活着回去。因为天岚门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赚了,杀了天岚门今年招的一批弟子、 然而宁宁儿的种种行为让王明生意识到墨云这个小子并不简单,否则天岚门不会花如此的力气来保他。墨云对天岚门这么重要,那么杀了他对于道灵殿来说就是有利的。 听了王明生的话,宁宁儿神色一冷,手心间的灰色真气在高速地旋转着。 墨云微微一怔,旋即看向王明生,只见对方神色平淡,显然势在必得。墨云刚刚从重伤恢复过来,有了之前和人关高阶交手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个领头的对手。 “动手吧。”王明生对瘦猴下了命令。 瘦猴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在王明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冲向了墨云,长刀挥向墨云的脖颈。 宁宁儿将墨云推开,右手直接握住瘦猴的刀。灰色的真气沿着刀身袭向瘦猴。瘦猴立刻抽出长刀,尖锐的摩擦声自宁宁儿右手与长刀间发了出来。 瘦猴不再似闲聊时那般随和,而是无比严肃,他的表情像一个真正的杀手,看不出感情色彩。 墨云看了看身后,五个人关高阶封住了村口那条路。退无可退,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宁宁儿来救他就是自投罗网。对方这么多的人关高阶,宁宁儿就算再强也对付不了。 草屋中,韦呈延展开折扇,他虽然身在屋中,但对外面发生的情况十分清楚。 “宁宁儿竟然会出手救下墨云,她那丹药应该是宁浮生给的,如此说来她的行动都是宁浮生授意的。”韦呈延左手食指轻敲桌沿,“看来宁浮生和我一样看重这个孩子。” “不过这样的险境你们怎么破得了?没有天关的帮助凭你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离开这座村镇。”韦呈延轻笑了一声,“道灵殿这几十个人关高阶,其中的王明生和瘦猴是人关中的佼佼者,和宁宁儿相差无几甚至犹有胜之。” 云雷把你们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当做诱饵,甚至牺牲了一个天支第七都在所不惜,想来他会跟着来吧。否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韦呈延确定云雷一定在暗中。只不过他实在太有耐心了,弟子们都死得只剩那么几个了,他还没有出来。 不过也对,宁宁儿出来才轮到他嘛。韦呈延笑了笑,只不过云雷这次注定是折损了许多弟子,还极有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道灵殿这边肯定也有天关高手跟着,道灵不会放心自己的继位者一个人在宗门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的。 我就拭目以待吧。韦呈延脸上笑意盎然。 王明生的行为匪夷所思,他疾声厉色地所要墨云死在这里,可是现在又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看着瘦猴和宁宁儿交手。 段不尘一道阴阳真气凝成长箭穿透对方头颅,瞬间毙命。看向被王明生等人围堵的墨云,段不尘赶忙跑向墨云。 这场变故太突然,而且道灵殿的行为不循常理,如果说是袭杀,那应该尽快解决,而不是讲究一对一公平战斗,除此之外,王明生在叶梓琪解决了他的人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叶梓琪和宁宁儿墨云聚在了一块儿。 段不尘并不担心徐小北和任昊,他们俩解决掉人关高阶只是时间的事,现在场上最危险的是墨云那里!据段不尘观察,王明生和瘦猴两个人与其余的人关高阶实力有着显著的差距,瘦猴能够轻描淡写地杀了胡尧,那就说明他的实力与人关巅峰很接近了。为首的是王明生,瘦猴是他的手下,那王明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此看来,墨云那边情况是最危险的。墨云的实力段不尘弄不清楚,时高时低,有时候能够与天关一战,有时候就和他的实力阶别相匹配,实在不能等闲看待。不过眼下,墨云并没有展现天关的实力,被人关高阶一刀穿了喉咙,也就是个普通的人关低阶。 与对叶梓琪一样,王明生也是任由段不尘走到了墨云身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看来这两个目标很有水准,不愧是情报里特意提到的人。 不过,这个表现并不好的墨云为什么会被天岚门这么看重?王明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难道是他那可怕的恢复能力你? 王明生想到了这一点,被一刀贯穿喉咙,这是致命伤!可是墨云竟然撑到宁宁儿喂给他丹药!至少撑到那时候!那是多么可怕的生命力!这就是天岚门看重这小子的地方!王明生确定。 宁宁儿此刻心中确定了胡尧临死前猜测的可能性。对方是一个不弱于天岚门的势力,瘦猴的身手和实力不是寻常宗门中弟子可以达到的!在云晞天境中有这个底蕴的只有道灵殿和罗生门以及那几个家族了,那么是哪一家呢? 七羽化丹青!宁宁儿不想拖下去了,多呆在这里一秒都多一分危险。灰色的真气自宁宁儿十指汹涌而出,不断交织,最终形成一幅水墨画,画上有人在山间引吭高歌,有樵夫山间砍柴,意境深远。 瘦猴脸色微变,以他们的情报自然知道这一招是宁宁儿最狠的几手之一了,看来宁宁儿已经下定了杀心了!瘦猴长刀微震,真气如同波浪层叠而出,最终犹如万川归海,气势雄浑,让人心中不敢生出阻拦之意。紫色的真气汇成一股冲向宁宁儿的丹青。 宁宁儿十指交叉,原本淡雅的水墨画顿时杀机四溢,山间樵夫忽然掷出手中的斧子,竟直出画外,瞬间变成半人高的巨斧,迎向瘦猴的如浪真气。 水声作响,巨斧势如破竹,将真气浪潮劈开,砍向瘦猴的头颅。 瘦猴眼神一冷,长刀闪电般挥出,将巨斧劈碎成四散的真气。 “没办法了,只能和你好好打一场了。”话音落下,瘦猴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威严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水墨 说起来瘦猴的实力王明生也不清楚,这么多年瘦猴跟在他的身边,他也没问过瘦猴什么阶位,只知道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得到完成。想来和他的实力差不多。 作为道灵殿中为数不多被称为爷的人物,瘦猴并没有什么令人羡慕的兵器,他手上的刀就是寻常市面上卖的刀,战斗激烈的话刀容易损伤,甚至折断。 自瘦猴习武以来,换了多少把刀,瘦猴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手上的这一柄,几个月前刚换,目前刀刃已是钝了,还有斑驳的裂痕。 虽然刀换得很勤,但是瘦猴手里的每一把刀都是一个样式。没有刀镡,刀柄和刀身直接相连,刀柄上缠绕着白色的布条,避免太滑握不住。刀长三尺二寸,由一般的钢材打造而成。 这是瘦猴定下的标准,道灵殿的刀匠每年都会严格按照标准打出十把以做备用。到现在为止,今年瘦猴用了两把。 一开始的时候瘦猴一年十把刀都不够,后来逐年减少,直到去年,只用了三把刀。看样子今年只会用到两把刀了、 这让刀匠很奇怪,小爷这些年来明明任务出得越多,难度越来越大,怎么刀折损得越来越少了? 这是瘦猴修炼的一种方式,他的目的是不再将刀当做武器,而是将刀当做工具。 小的时候总是脱离不了将刀当做武器的桎梏,对敌人的伤害依赖刀的锋利。随着年龄的增长,瘦猴逐渐将刀当做传递自己意志的工具,当做媒介,对敌人的杀戮由自己通过刀传递到敌人的身上。 这种想法很抽象,旁人难以理解,所以瘦猴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一点。但是对自己这一方面的训练瘦猴从来没有放松过,他从来不要名刀,那些刀本身就不容易损伤,看不出来效果。 瘦猴嘱咐刀匠每年准备十把刀。近十年下来,刀的损伤越来越少,今年才用到第二把。看样子明年让刀匠打造三把刀就可以了。 所谓刀是媒介,传递着杀人的意志。正如瘦猴现在所做的这样。 紫色的真气在刀身上缓缓游动,一丝丝粘成片,包裹住刀身。 七羽化丹青,宁宁儿面前的水墨画再度恢复平静,遮住了宁宁儿的上半身。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杀机,这个瘦猴只一次试探就知道这个武技不是徒有虚名,非常强! 灰色的真气化为水墨,在空中一点点汇成一笔又一笔,最终形成一幅山水画。虽然是灰色的真气组成的,但水墨却没有给人单调的感觉,只觉画中景色变幻无穷。 瘦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儿身前的水墨画,挥起长刀,紫色的真气离开刀身,在空中交织。下一刻瘦猴消失在原地,紫色的光影闪电般。出现在宁宁儿头顶。 墨云心中一惊,这种速度他也可以达到,但是他用的是功法,还需要事先的蓄势,还容易被打断,和瘦猴这种瞬间爆发差距太大 宁宁儿眼神一凛,水墨画瞬间化为万千墨汁散开,随后悉数聚于头顶,重新凝聚成一幅水墨画,这一幅水墨画与之前的不同。不再是一片祥和的山中世人图,变成了一潭平静的湖水,湖水中倒映的是现实世界的景象。 七道紫色的刀光穿过湖面。水面炸齐一人高的水浪,袭向还在宁宁儿头顶的瘦猴。 瘦猴神色镇定,长刀在身前掠过,紫色的光影亮眼。水浪被拨开,散落一地,重新归为真气。宁宁儿十指铺开,灰色真气丝丝缕缕逸出,又一幅水墨画在宁宁儿头顶形成。 这一幅水墨画画风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十分凌厉和阴暗。画中是一个黢黑的山洞,洞外怪石嶙峋。穿过湖面的刀光刺入这幅水墨画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在出现水墨画后,好像一切都在那幅画前终止了。 重新站在地面上的瘦猴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宁宁儿能够这么轻松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击。这几道刀光是他认真之后的试探,是带有他阶位实力的纯正真气,借由刀挥了出去。 既然如此,瘦猴手臂发力,一刀插进地上,紫色的真气自地上的裂口中逸散出来。瘦猴眼神凌厉,身上杀意浓郁,这一次我可不是试探了! 瘦猴手一扬,大片泥土被掀起,泥土上覆着紫色的真气。随即瘦猴长刀横扫,泥土悉数朝宁宁儿飞去。瘦猴跟在泥土后面奔向宁宁儿,长刀上真气层层叠叠,犹如大潮般相互拍击。 这就是人关巅峰的实力吗?墨云眉头皱成川字形,瘦猴这一次攻击要是他自己来应付的话估计只能转身就逃了。可是看宁宁儿仍然淡然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 宁宁儿眉头微皱,这泥土的攻势强劲,如果打在身上不亚于刀剑穿身。宁宁儿毫不迟疑,十指散开再度交织,原本在头顶的山洞水墨迅速散开在宁宁儿身前汇聚。宁宁儿手向前一推,山洞水墨在移动的过程中暴涨为原来的数倍大小,迅速迎向漫天的碎土,隐隐有包裹它们的趋势。 与之前的刀光类似,泥土在碰到水墨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隐藏在土幕之后的瘦猴挥刀利落得砍向水墨,刀身上附着的层层叠叠真气忽然间脱离刀身,化为一道影刃劈开了水墨。紫色的刀光穿透水墨后猛然炸开,随后水墨碎开,回复为灰色的真气回到宁宁儿手中。 宁宁儿神色一凝,十指如同弹奏乐曲般灵动,灰色的真气从其中逸出,又一幅水墨画形成,只不过这次的水墨画不再是单纯地防守,而是带着强烈的进攻意味。 水墨画上一柄无镡的刀,刀光清冽。刀中真气浓郁,缓缓如蠕动,一点点隆起,隆起的速度由慢变快,几秒钟之间一柄水墨立体的刀形成,迅疾地刺向迎面而来的瘦猴。 王明生看了一眼还是站在原地的宁宁儿,和她身旁的墨云,嘴角掀起一丝微笑,时机就快到了。王明生眼中有过一闪而逝的杀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明生在一旁的虎视眈眈,让宁宁儿不敢和瘦猴放手一搏,她来这里冒险的目的是保护好墨云。然而王明生说了必杀墨云,这让宁宁儿不禁对他留了心,她不会轻易动身和瘦猴激烈交手,防的就是王明生对墨云突然出手。 瘦猴自小就跟随在王明生身边,知道二爷的想法,因此瘦猴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得宁宁儿动身,离开墨云身边,让二爷好下手。瘦猴不指望自己能和宁宁儿短时间内分出个胜负来,宁宁儿和他同是人关巅峰,如果没有人插手的话,他们俩可以打上很久。 王明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手中并非只有瘦猴一个人!王明生看了一眼站在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手下心领神会,霎时悄无声息地冲向墨云。 段不尘感觉敏锐,全身猛然紧绷,他一直都警惕着身后的几人,刚才看到王明生眼神朝后望去,段不尘便知道身后有情况了。 这一次段不尘没有拿背后的长弓,手中真气交织,瞬间形成一把与身后长弓形式如出一辙的劲弓。段不尘猛然转身,手拉弓弦,银色的真气犹如宝剑出鞘,形成五支长长的羽箭,箭头锐利。 五支真气箭矢呼啸,直射五个人的心窝。 叶梓琪随即反应过来,含光出鞘,剑身显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青色的剑气暴涨。叶梓琪毫不迟疑地冲向五个人关高阶。 墨云也是反应过来,正想与对方交手却被段不尘拦住,段不尘对他使了个眼神,墨云立刻明白了,那边还有一个扬言要将自己留下的王明生,这个才是正主儿,他一旦出手,那生死就在一瞬间! 见段不尘和叶梓琪与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交上手,王明生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墨云,心中冷笑,这下子,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吧! 瘦猴一刀削向宁宁儿的水墨长刀后,才发觉到宁宁儿这一手的不简单,竟然没有砍断!瘦猴眼神一凝,旋即加大力度,只是真气凝聚成的而已,砍碎还不容易! 宁宁儿右手伸出,五根手指上灰色真气丝线般连向在空中悬着的长刀。原本纤细的灰色刀剑顿时充满了杀气,刀身发出微鸣,瘦猴感受到了传来的可怕力道。 瘦猴借着力道跳了开来,与宁宁儿的真气刀刃分开,长呼了一口气。七羽化丹青,这武技真不是吹出来的啊!瘦猴察觉到了那柄无镡的灰色长刀不是普通的真气刀,其中有着玄机,不会被他轻易地折断。 见瘦猴退后,宁宁儿眼中杀意大盛,十指轻敲,只听水墨刀颤鸣,灰光大振,冲向了瘦猴,角度极其刁钻,直冲瘦猴腋下。 你用武技,那我就也用武技了!瘦猴心中轻喝,紫色的真气在他经脉中流转,紫色的光晕自他手中的刀散发开来。刀身上霞光流淌,刀罡已然形成。 瘦猴长刀轻轻划过自己身前,一面七彩的光幕在他面前形成。光幕上紫色真气流转。 水墨刀插入光幕的一刹那化为灰色的真气四处逸散。 瘦猴咧嘴一笑,无镡刀幕!看似只是简单地挥了一下刀,实则那一下中包含着上百次的出刀,快到连成一片,让人以为他只出了一下刀。 与宁宁儿那山洞水墨的吞噬不同,瘦猴化解攻击是因为光幕中含着无数的刀光,刀光在其中闪动。水墨刀进入光幕的那一刹那,无数的刀光将它撕碎。 宁宁儿盯着瘦猴身前闪亮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武技她之前从未见过,不过显然品阶不低,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化解她七面丹青中的刀丹青。 宁宁儿瞥了一眼仍然站在那里的王明生,真有耐心!到现在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动手的意思。宁宁儿有些纠结,她必须留有余力,应付王明生的出手,光凭墨云他们显然对付不了这个神秘的领头,但是瘦猴的实力不下于她,现在看来瘦猴不准备留手了,她再保守下去就敌不过瘦猴了! 该怎么办?宁宁儿柳眉微蹙,让墨云先走吧!他在这里只会让我掣肘。宁宁儿扭头对身旁墨云轻声道;“你找个时机自己走吧!” 墨云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发现宁师姐已经转回头去看向瘦猴了,瘦猴身前的七彩光幕暗藏杀机。 轻叹了一口气,墨云不懂为什么不知不觉间自己就成为需要大家冒着生命危险要保护的人了。身后段不尘和叶梓琪在拖住五个人关高阶,身旁宁师姐一边应对着那个相貌猥琐男子的攻击,一边还要防备着王明生的出手。 墨云不禁想到自己刚下山在巴尺中遇到叚歌飞等人时,那时他自己孤身一人,万险之中逃生。如今他身在比当时更加危险的境况中,却有好几个人舍身护他。墨云有些感动,说起来这几人中只有段不尘和他有这样的情谊,宁师姐和叶梓琪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虽然宁师姐口中说了这是任务,但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仍没有放弃他,这就让墨云记下她的恩情。有恩必报,这是墨云的准则。 我也不能在这里光看着,该怎么办呢?墨云看向了嘴角带有一丝微笑的王明生。你要杀了我?那不如我杀了你! 朱穜重霄甩过,剑尖砸向灰衣人的胸口,噗i,对方口中鲜血喷出,夹杂着血块。本来他是想借着这群人的手将墨云几人灭掉,斟酌了一下后凭自己是不可能逃出这几十个人关高阶的杀戮的,到时候必定会暴露老殿,段不尘不知道这暗中还有没有人在看戏。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和天岚门的人合力脱离困境。杀掉墨云他们固然重要,但是保证老殿的隐秘更重要! 一剑斩下灰衣人的头颅,朱穜缓步走向村口。 徐小北大喝一声,如雷声震响。手中长枪如电,刺入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溅。 下一刻徐小北长枪递出,如流星般穿过正与任昊僵持的灰衣人,大笑道:“大斧头,你可不行啊,打了这么久!” 任昊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徐小北,“本大爷要你帮了吗?” “行了,快去帮小云,那边打得很激烈呢!”徐小北耸了耸肩。 任昊没有反驳,当务之急就是去村口帮墨云他们。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这群人这么讲公正?一对一,从不插手。”徐小北瞟了一眼剩下的杵在原地不动的灰衣人,轻声对任昊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明生出手 徐小北和任昊来了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很有默契地一同去帮了段不尘和叶梓琪。他们两人应对五个人关高阶十分吃力,只能形容成在硬撑着,负伤累累。 宁宁儿已经被瘦猴逼得不得不离开墨云身边,与他真正交手了。七幅丹青中已经展开了六幅,一幅更比一幅宏大开阔。瘦猴四周刀光交错,七彩的霞光自瘦猴手中平凡无奇的刀身上流淌出来。 两人交手十分激烈,肉眼已经难以辨出他们的出手速度。打得难解难分,看来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王明生瞥了一眼正向墨云走去的朱穜,对身边的两个灰衣人使了眼色,两人立即向朱穜奔去,手中武器已然握紧,挡住了朱穜的去路。朱穜心中一惊,向王明生看去,只见对方又看了一眼几个站在原地不动的手下,灰衣人顿时奔向村口。 墨云一直在观察着王明生,他的行为全部落入墨云的眼中。 墨云意识到王明生这是为了拖住段不尘他们,但是他之前任由自己的手下被天岚门的人反杀,直到现在才采取以多欺少的方式呢?墨云不敢细想,王明生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准备动手了! 王明生瞟了一眼瘦猴和宁宁儿,在瘦猴的刻意下,宁宁儿和墨云已经有了不短的距离;前来支援的朱穜已经被两个人关高阶拖住,;其他四个人正在和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交手,刚刚又派去了几个。这下子这群人自身都难保了! 王明生看都没看一眼死去的手下,作为他执行队的成员,竟然连天岚门新招的弟子都敌不过!有什么资格活着!王明生不需要那样的手下,好久没有对你们测试了,这次正好筛选出一些渣子。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表情冷漠。 “我死了这么多人,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小子!”王明生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形成实质,直指墨云。 墨云背后发寒,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霎时体内阴阳真气流转。墨云确定了自己的草盛真气不是王明生的对手。想到之前自己被王明生的手下几招击败,墨云心中有些忐忑,现在再也没有人会来帮他了。他又回到了初下山时的境地。 果然,一切的危险最终还是要自己面对。 韦呈延话语中曾经无意透露出阴阳真气附加真气性质后的不同,语焉不详。但是墨云并没有将韦呈延的话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反而是深深地记在了脑中。 那句话是这样的,“其实真气性质不是你现在应该有的。” 墨云将他理解为这是在低段位接近高段位实力的一个方式,也就是常说的越阶。 王明生的实力比墨云高出不知道多少,墨云如果想和王明生交手几个回合,显然不能用之前应对他手下的那种水平。墨云斟酌了一下,目前能用的只有这个希望渺茫的阴阳真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女子的善缘。善缘可是连天关都能打败的。只不过来得突然,没有预兆,还是阴阳真气更靠谱些。 见墨云已经严阵以待,算准了自己会去拿下他,王明生轻蔑地笑了笑,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再旺盛的生命力都没有用!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王明生右手探出,黄色的真气从长袍中汹涌而出,凝聚成一根长鞭。长鞭甩在地面上,地上登时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还有些许黄色的真气残留。 墨云瞥了一眼王明生手中的额黄鞭,旋即拔出背在身后的禹水,充足的阴阳真气覆在木刀刀身上。轻轻在身前划过,竟隐隐有水滴出现。 本来是黑白两色的阴阳真气自从附加了真气性质后就变成了晶莹的蓝色。 一使出阴阳真气,墨云顿觉得全身舒畅,十分轻松,原本身在险境中的疲惫和紧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意义地反抗!王明生撇了撇嘴,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犹如鬼神般出现在了墨云的面前。 墨云不敢迟疑,挥动木刀。 啪!响声如雷。 墨云被震得后退,心中惊叹着王明生的力气,比任昊还要大!看了一眼木刀上的可怕裂痕,墨云心中惊愕不止,只是一击,他的木刀就基本废了! 王明生心中也有些惊诧,那柄木刀材质看起来也就中等,这小子竟然只是刀上附着了一些真气就挡住了自己的一记黄鞭。 看来还有些不同,王明生眉毛微微一挑。这小子真气有些蹊跷,按理说真气是与阶位相关的,可是这小子人关低阶的真气却能挡住他人关巅峰真气的一击。王明生眯了眯眼,观察到了墨云木刀挥过后空中隐隐的水渍。 王明生狐疑地望向表情凝重的墨云,这小子该不会…… 墨云有些无奈,这种情况下哭天那种短匕首显然应付不了面前这人的黄鞭,然而木刀在对方承受对方一鞭之后就不堪重负了。好强啊,墨云心中暗暗惊叹,同时不断地向木刀上附着真气,冰蓝色的阴阳真气聚在木刀上犹如水团包裹着木刀,湿气浓厚。 王明生黄鞭上缭绕的真气渐渐凝聚成实质般的晶体,在黄鞭的鞭节上凸起一根根突刺,尖锐骇人。这一鞭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王明生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呼!鞭子朝墨云的腰部甩去,风声猎猎。 墨云眼神一凝,木刀竖拦在身前。蓝色的真气在涌动,一滴滴水珠滴落。 啪!木刀应声折断,水团炸开。墨云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腰部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多了一丝玩味,水?这小子凭真气凭空造出来了水? 他附加了真气性质!王明生盯着墨云,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岚门护住他的目的可能不是因为这小子强大的生命力,”王明生思索道,“应该是他这种阶位是就附加了真气性质,不简单啊。” 一个人关低阶,竟然附加了真气性质! 王明生突然轻笑了起来,笑声意味深长,让墨云有些不明白。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气性质 这个世界修炼成风,无数道途。每个踏上修炼这条道路的人都会在自己的道途上不断前进。无数先行者为后人的道途划定了阶别,今日所说的多少重天等就是从其中演变出来的。 决定修炼者实力的因素有很多,珏流、真气、精神、肉体等等,都是与修炼者的阶别有关。也有例外,比如补珏流和圣珏流,就是珏流方面的例外,上古时代修炼珏流的功法早已绝迹,它们的出现现今靠的完全是机遇和天启。 至于真气,随着修炼者阶别的提升,修炼者真气的品质会有显著的差别。就世间三关这条道途来说,修炼者从人关踏入天关时真气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踏入天关之后,真气就具有了性质,如水,如雷。 云弗,九品雷系得天,从一出生真气便具有了雷系的性质,不符合常理,所以这一类人被称为得天,是例外。 还有一个例外就是墨云这种未到天关实力便强行附加了真气性质的。这与得天和常规进入天关后具有性质都不同,墨云是自己附加的,没有顺气自然。得天至少还是天生具有,没有自己的意志在其中。 这是违反了天道的。违反了天道,便要付出代价。 墨云晋入草盛珏流时也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违反了天道,强行为自己续了一命,之后巴尺大多被毁,便是代价。 未到天关便附加了真气性质,也要付出代价。即使是云弗那般上天赐予真气性质,其母亲仍然为此失去了性命。有得必有失。墨云这么早就附加真气性质,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一切韦呈延都知道,但是没有和墨云透露过丝毫。墨云也不知道晋入天关真气才会具有性质,心里没有丝毫的负担。所以没有顾忌得就在王明生面前使了出来。 王明生见到凭空出现了水团后便意识到了眼前的这小子是具有真气性质的。他听说过天岚门宗主女儿是天生九品得天,而眼前的这位,人关低阶,也具有真气性质!难道也是得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件事就更解释得通了,一个首席大弟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潜力无穷的得天,不亏啊!再加上那令人生畏的生命力,的确值得宁宁儿不顾一切前来啊。想到这里,王明生不禁咧开嘴笑了,如果把他杀了,那几个废物换掉天岚门一个未来的强者,我稳赚啊! 王明生真气汹涌而出,黄色的真气如同云雾一般将他笼罩在其中,手中黄鞭鞭节一节节扣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天关才能具有的真气性质有什么特别的。”王明生握紧长鞭,指节有些发白。 墨云见黄鞭颜色些许退去,一点点收敛到鞭中,鞭环逐渐变得透明,紧紧扣合的鞭节发出咔咔声,显然鞭子比之前还要硬上许多。下一鞭要怎么接下呢? 木刀已经断了,没有了武器怎么抗住他的攻击,墨云眉头微皱,脸上忧色浓郁,难道真的要拔出瑓矢吗?墨云不禁想到了自己一直放在神识里的名刀。 可是这样无疑会把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墨云有些纠结,该怎么做呢? 草屋中,韦呈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一般。 屋外的响声传到韦呈延的耳中,韦呈延缓缓坐起身,眼珠转了转,王明生开始对墨云动手了?那墨云可不是的对手。宁宁儿和瘦猴倒是不相上下,不过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伸出手来帮墨云的。段不尘几人正被王明生安排的手下缠住了,显然也没有机会帮墨云。 韦呈延食指轻敲床沿,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墨云的实力在王明生手下是撑不过几招的,那么谁来救他呢?不知道宁浮生你来了没有?韦呈延嘴角扬起,你既然敢派义女深入险境,肯定留了后手,我相信你在这附近,而且你一定会在墨云命悬一线的时候出场!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你出来的话,那道灵殿这边暗中的天关也会出来,毕竟王明生在道灵殿中的重要性也不小。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天关之间的交手,我是好久都没有观赏过了。 想完这些,韦呈延翻了个身,嘀咕道:“这村夫家的床倒是挺软和的,比我当年修炼时睡的地方好多了。这样一辈子,是不是也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自己的命运如同玩具一般被别人掌控着,旁人一个兴起便被屠杀干净,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好。”韦呈延突然睁开眼,换了一个语调自言自语道,生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可是倘若真有一块净地,没有任何的修炼者,与世无争地过完这一生,想必也不错。”韦呈延躺下,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呢喃道。 墨云看了看腰部骇人的鞭痕,鲜血汩汩,伤口中充盈着碧绿的草盛真气,缓解着剧痛,其中中还夹杂着残留在伤口中的黄色真气,怎么也祛除不掉。 即使拿出瑓矢也敌不过他啊,墨云心中轻叹,实力的差距在那里,人关低阶和人关巅峰,光凭武器的品质是不可能逾越的。 就用真气来硬碰硬吧!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明生手中的惊人长鞭,黄色的真气被他凝聚得宛如实质般的晶体。 绿蓝两色真气分别从墨云双手中涌出,相互缠绕凝聚,按照墨云的念想迅速成形,一柄样式和之前断掉的木刀丝毫不差的真气长刀出现在墨云的手中。刀身缭绕着碧绿的草盛真气。刀身上冰蓝色的阴阳真气犹如水波荡起一道道波纹,反射着耀眼的日光。 墨云轻轻挥动长刀,水光潋滟,心中暗暗摇头,真气凝聚得还是不够,这样的强度肯定扛不住王明生的一鞭。墨云再度发力,刀身中的真气丝丝缕缕再次缠绕汇聚,拧成一根根肉眼看不清的细丝,连成一片,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闪动, 无形之中,墨云的真气长刀提升了一个阶层,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接下你的一鞭?墨云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王明生,战意盎然。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境 这个世界武学发展无数年,源远流长。前人创造出来的功法武技不计其数。历史浩劫无数,大多功法卷帙都销声匿迹。只有少数流传了下来。 如今世上存在的功法除了少数古籍,就是一代代人口耳相传,凭着记忆转述上古的功法武技。 天岚门这种宗门之所以可以存在于世间,每年有那么多的弟子赌上性命也要去考核,就是因为天岚门中有许多的功法武技,弟子们有机会接触到。天岚门会传授给他们一些功法武技,让他们提升实力。 功法武技受人追捧是因为相比于直接使用真气,按照功法武技所教授的方法使用真气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和威力。对于那些追求强大的实力的修炼者,功法武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宁宁儿的七羽化丹青、瘦猴的无镡刀幕都是武技,功法则是类似于韦呈延交给墨云的阴阳玄身诀,两者有差别,但是界限并非那么明显。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一些普通的修炼者甚至没有一个武技或功法,只能凭借阶位带来的真气改变获得实力的提升。 墨云知道光凭自己的真气是接不住王明生的黄鞭的,必须要使用武技。脑中回顾在小巫峰上练习了许久的见景刀法,每一招每一式仿佛在眼前展现。墨云缓缓挥动长刀,刀身光芒清冽,隐隐有水声。 挥动的速度忽慢忽快,长刀的残影仿佛留在了空中,一道道残影连接,碧绿色的真气在其中游弋。 墨云的眼神有些迷离,见景刀法,先要见景,后要忘景。墨云还不能做到全然忘景,脑中仍是有许多场景闪现。刀光阵阵,水汽蒙蒙。 王明生揭下帽子,阳光照射在他蓝色的头发上,眼中有一丝怜悯,“放下刀吧,这么多年夭折在我手上的的天才不计其数。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王明生的语气平淡,仿佛自己是在给墨云机会一般。 看着王明生,墨云不禁想到了巴尺中的叚歌飞,两个人说的话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有资格这么说,他们人多势众,实力又强。只不过,放弃是什么? 墨云眼神微冷,嗤笑道:“放下刀?你尽管来杀我,到时候死了就是放下刀了!” 王明生笑着点头,“好好好,现在我就让你放下刀。”王明生似乎将墨云当成一个淘气的孩子,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话音落下,王明生奔向墨云,黄鞭在空中抡成一个大圆,黄色真气缭绕。王明生一跃而起,黄鞭当头甩下。 墨云顿觉头皮发麻,长刀之上草盛真气流转,挡住黄鞭。 啪,响声震耳欲聋,真气四散,黄绿蓝三色交错。 墨云嘴角在颤抖,他感觉现在自己的右手都废了,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连真气长刀都握不住。王明飞一鞭势大力沉,如同千斤巨石砸在墨云的刀上。 此刻长刀真气溃散,徒留刀柄握在墨云手中,蓝绿绿色真气四处逸散。 王明生漠然地看着墨云黔驴技穷,他知道墨云在自己的这一鞭下右手是废了,短时间绝对不会再使得上力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管用。哪怕是天关之后才能拥有的真气性质,也改变不了结局。 瞥了一眼还在和瘦猴交手的宁宁儿,那才是实力,借助于不属于自己的外力是饮鸩止渴!“结束了,你去死吧!我可不会让你这种特殊的小子活着回天岚门!”王明生脸上杀意浓厚。 “说过杀了你,就一定杀掉你!”王明生扬起黄鞭,鞭上真气缭绕。 一鞭闪电般的挥去,风声猎猎,如果这一鞭打到墨云身上,毫不怀疑可以将墨云直接鞭死! 墨云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无力承受这一鞭,否则必死!可是右手已经毫无感觉,让他难以做出应对。鞭子攻击的范围这么大,逃都来不及,没有鞭子的速度快。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墨云不甘心,体内真气涌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股真气在他身边游动,绿蓝相间。 啊!墨云双目圆睁,眼睛通红,将全身的力气都使出,真气一股股拧在一起,聚成一面真气薄板,晶莹剔透。 昨晚这一切,墨云无力地倒在地上,这个真气板耗尽了他的真气。这一次是他的最后一搏了。 长鞭甩下,与真气薄板相碰。咔擦,真气薄板碎裂,长鞭速度丝毫未减.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墨云叹息了一声,自己竭尽全力没有一点效果,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墨云苦笑,可惜了,不能找到你了,墨云脑海中出现那个女孩的影子。 真是可惜啊,没有找到你,还说了要照顾你,真是可笑啊。墨云心中自嘲道。 长鞭落到身上,咔,墨云听到了骨头的碎裂声,刺骨的疼痛从腰部传来,墨云能够感觉到腰部那里已经陷进去。断裂的骨头穿出皮外。 墨云额头青筋暴露,嘴唇咬出了鲜血,腰部的疼痛让他连喊痛的精力都没有。 王明生望了一眼还在苟延残喘的墨云,冷笑了一声,“为了避免你还像之前那样奇迹般的活着,我会直接将你送上黄泉!”说完王明生再度扬鞭,黄色的真气环绕着鞭子,一丝丝渗入鞭节中。 墨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慢慢变黑,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迟钝,天怎么变黑了?墨云吃吃道。 啪,一鞭甩在墨云后颈上,皮开肉绽,墨云感觉整个脖子都断了。墨云痛的全身颤抖,脑子一片混沌,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剧痛的感觉刺激着身体,不住地颤抖。 王明生瞥了墨云一眼,不禁笑了,“还没死?像蟑螂一样!那么弱小,却又那么烦人!” “算了,还是直接一点吧,”王明生化去了长鞭,黄色的真气悉数回归到他的体内,“我还是直接一刀把你头割下来吧,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丹药可以救你了吧。” 王明生缓缓走向趴在地上如死鱼一般的墨云,拔出了腰间配的名刀。 “结束了,你这可笑的生命力。”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来了 出发前,巫真峰。 “宁儿,这个你带着。”宁浮生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绿色圆润的丹药,馨香味逸出。 宁宁儿疑惑道:“义父,这是?” “这是救命药,关键时刻你可能要用它救一个人。”宁浮生意味深长道。 “救谁?”宁宁儿不明白,这一届弟子中那么多人,义父看中了哪个弟子,该不会是那个叫墨云的吧,听说义父在第一场考核中还救下了他。 宁浮生笑了笑,“这次让新入门的弟子做运输阳明郡药材的队员,是宗主的安排,”宁浮生没有对宁宁儿隐瞒,继续说道:“驰道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说明了那群暗杀者实力的强大,让这么一群未经训练的弟子去无疑是诱饵,即使天支第七带队,也必然是送死。” “所以你不必见到他们危险就出手,”宁浮生对宁宁儿严肃道:“因为即使加上你,他们也敌不过暗中的那些人,所以你的任务就不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你就暗中跟着,注意自己的安全。” 见宁宁儿仔细地倾听,宁浮生继续道:“宗主的任务你可以不必理会,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弟子们的生命,我不希望你因此牺牲。” 宁浮生脸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宁宁儿和义父一样,点了点头,在议事阁时她就觉得这个安排不合理,当时天支的胡尧提出来了,可是宗主并没有更改的意思。 “但是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宁浮生看向宁宁儿道,“保护墨云的安全。” 宁宁儿微微一怔,还真的是墨云。“墨云?为什么要特别保护他?” 在宁宁儿印象中,墨云虽然是新弟子中排位赛第一名,但那并不算什么,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义父究竟看上墨云哪里了? “他是一个线索,有个人我需要通过他来找到。“宁浮生想到了韦呈延,那个天关如从天降,行为诡秘,打上了天地玺的主意。听墨云说他把那个五岁的地关掳走了,值得深思。 宁宁儿秀眉微皱,一个人?义父的话说的太含糊了。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宁宁儿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义父既然现在不愿意说,那就说明还没有到自己该知道的时候。 “那枚丹药要及时给他服下。”宁浮生嘱咐道。 宁宁儿点头应道。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宁浮生挥了挥手,让宁宁儿退下去。 “是。”宁宁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宁浮生望着宁宁儿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仅凭宁宁儿也难以在那袭杀之中保住墨云,虽然不知道袭杀的那堆人是什么组成,但是能够将拥有足够经验的天岚卫杀得没有机会汇报给宗门,那么实力显然不容小觑。 宁儿人关巅峰,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宁浮生眯眯眼,眼神有些缥缈。我得去一趟。宁浮生望向主脉的方向,脸色冷了下来。 王明生拔出腰间长刀,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脚旁的墨云,“你的顽强生命力去哪了?”刀身反射着日光,“以防万一,我还是将你首级取下来。” 墨云咳嗽着,血块从他口中呕了出来,脸上满是血污。王明生两鞭子将他颈部和腰部打得深凹。现在只要稍微一动便痛不欲生。鲜血肆意地淌到地上,墨云想要抬起头,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从身体构造上来说,他已经做出仰头的动作了。 “结束了。”王明生冷声道,漠然地看着墨云临死前的挣扎,长刀挥下,莹白色的弧光划过。 铛!并没有预想的砍下头颅的轻松,反而受到了阻力,削铁如泥的宝刀竟然破坏不了血肉之躯。王明生有些吃惊,看向墨云,长刀贴在他的脖子上,却无法再侵入半分。 金色的光芒自墨云眉心闪现,绿色的真气自灵脉中不断涌出,传到四肢百骸。腰部和颈部的致命伤快速地恢复。伤口的血瞬间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轮又一轮的绿色光芒自墨云身上扩散而出。 王明生迅速退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已经是连呼吸都困难了吗,回光返照? 墨云背后的龙形纹身闪闪发光,金色的光芒在龙鳞上流转。 涣散的意识重新汇聚,墨云的视野渐渐恢复了光明,右臂的伤迅速愈合,墨云攥了攥拳,力气又回来了。 墨云抬眼看向王明生,眼中金色光芒瞩目。 被墨云这么一看,王明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恐惧,旋即遏制住了这种情绪。 “究竟发生了什么?”王明生额头渗出些许冷汗,眼前的发生的事情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光凭血肉之躯就挡住了锋利的刀刃,王明生刚才完全没有感到墨云身上有一丝真气的流动。 墨云已经站了起来,气势远非倒下之前可以比。王明生又退了一步,脸上惊愕之色毫不掩饰,这是怎样的恢复能力,致命伤转瞬之间好了! 这一点墨云很清楚,和见到火犀牛那时一样,紫玉和他结的“善缘”又起作用了。天关的实力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扭转乾坤! 墨云瞥了王明生一眼,伸出右手,冰蓝色的真气从其手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凝聚成一支长矛,长矛矛头尖锐,闪着蓝色的光芒,碧绿的真气萦绕在矛头。天上的云朵渐渐聚集,天地能量不断被长矛吸收,村镇中忽起大风。草屋上的茅草被掀飞,不见踪迹。 王明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那支真气长矛和墨云之前凝聚的真气长剑根本不是一个水准的,这个长矛蕴含的能量仿佛能撕裂山川! 村镇外,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一袭青衫,鹤发童颜。 一个男子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身穿水墨长袍,笑吟吟道:“就在这里待着吧,后辈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老者停下了脚步,缓缓道:“宁浮生,你来了。” “是啊,要不然有些不放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关的长矛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此刻阴沉了下来,周围的云悉数聚在了村口上空。空中隐隐有隆隆雷声。 宁浮生抬头望了一眼变了模样的天,笑着对面前的老者说道:“这异象是你的弟子造成的,还是我的弟子造成的,老人家,你想知道吗?” 老者没有回答宁浮生的问题,只是绕过他继续走向村口。 “看来老人家已经知道答案了,否则不会这么着急的往那个小村子走,只不过,你认为我会让你去那里吗?”宁浮生闪现在老者的面前,脸上笑意盈盈。 老者看了一眼宁浮生,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弟子们的事情就让弟子们解决吧。” 宁浮生脸上笑意缓缓褪去,眼神逐渐变冷,“这真的是弟子们的事情吗?你们杀了我天岚门这么多弟子,今天要全部偿还回来!”宁浮生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者面不改色,语调平和,“这么说来,宁先生要大动干戈了。是要和老朽打一场吗?” “我可没有这个打算,”宁浮生摇了摇头,“这些债由弟子们自己讨回,至少到现在为止你们也没有插手啊。”宁浮生恢复微笑道,让人如沐春风。 老者沉默了一下,干枯发皱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宁先生,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你们的弟子能在这次交手中占优吧。” “难道不是吗?”宁浮生瞥了一眼远处天空的积云,黑云压城城欲摧啊。这是天关才有的实力吧。 “那好,就让我们俩在这看看你天岚门的弟子能不能讨回债。”老者额头的皱纹舒展开,轻松道。 草屋中,韦呈延已经端坐在桌旁,食指轻敲桌沿,“这天地间的元素能量竟然被这小子悉数吸收到长矛之中,这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这是那个女人赐予他的力量。紫玉!” “上次在遇见火犀牛的时候你就将力量赐予他一次,那一次他可是痛不欲生,而且仅仅使出了天关的一击,这一次的声势科比上次大了太多了,不知道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不会也是生命这样沉重的代价呢?”韦呈延自言自语道。 韦呈延呵呵一笑,“正好将王明生逼入绝境,让我看看道灵殿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作为道灵殿下任殿主的候选人,应该会一些寻常弟子不会的吧。让我看看你怎么应对这天关实力的一击,是否还具有刚才睥睨众生的气势。”韦呈延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墨云眼神冷漠,长矛横置在他的身前,悬浮着。蓝色的真气不断汇入矛中,快速凝结。碧绿色的真气环绕着长矛迅速地旋转。上方乌云汇聚,天地间逐渐暗淡,失去了光芒。雷声阵阵,云中隐约有雷光闪现。 王明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墨云,原来天岚门看重的并非是他卓越惊人的生命力,而是他这份突然展现的实力,他那个生命力也是因此才具有的吧。 王明生心念电闪,眉头紧皱,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对方显然要雷霆一击,要将自己化为尘土。怎么躲过那个,王明生面色凝重,天关的实力,怎么躲过去呢? 一直闲在周围的手下见情况不对,准备走向王明生这边,被王明生制止了。这可不是人多就能挡得下的,王明生能够感受到那长矛中蕴含的可怖力量。 天关之后才有的真气性质,天关才能凝聚出的如此长矛,你该不会是一个真正的天关高手吧。王明生眼皮跳了跳。 王明生叹了口气,天关的实力,那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王明生缓缓闭上右眼,与此同时,左眼中闪起紫色的光芒。脸部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 瘦猴一刀挥过,强烈的刀罡朝宁宁儿袭去。旋即瘦猴迅速朝王明生跑去。墨云搞出这般动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可怕的能量,这不是人关能具有的。 宁宁儿并没有出手阻拦瘦猴,七羽化丹青化解了刀罡后缓缓散去,她和瘦猴短时间也分不出胜负。宁宁儿有些惊讶地望向此刻气息大变的墨云,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弟子竟然可以在那个人针对下活到现在,并且展现出这样的实力。这就是义父要我刻意照看他的原因吗? 段不尘和墨云因为分阴阳印的原因有些许心意相通。因为被这些人关拖住,他无法赶去帮墨云,本来一度感觉墨云生机消逝,没想到一瞬间墨云像重生一般,又展现了天关的实力。 天关的实力,这场景和天岚林中有些相似。叶梓琪不禁想到天岚林面对火犀牛时墨云的雷霆一击,可是那副作用…… 对此,段不尘几人心中了然,心也放了下来。 朱穜心中惊愕,那小子不是人关初阶吗?应该必死无疑啊!怎么突然有了天关的实力?难道第三场考核中他们那个队的天关魔核是他取得的? 墨云脸上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这次的副作用比上次来得还要早。忍住体内传来的阵阵疼痛,墨云艰难地握住长矛,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轰隆!雷声充斥在天地间,村镇中一片灰暗。 王明生眼中紫光越发闪亮,表情渐渐凝滞。瘦猴赶忙将王明生的左眼遮住,长呼一口气道:“还是让我来吧,二爷。您不能受伤,暗伤也不行。” 王明生的脸渐渐活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变,“你来?小心一点,这小子太古怪了。” 瘦猴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犹如神助的墨云,深呼了一口气,双眼紫光闪耀,他和王明生一样,都会那招,只不过他使出来的更加不顾后果,因为他要保证王明生不受一丝的伤害。 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轨迹边缘雷光跳动。 墨云扫了一眼王明生,大喝一声,旋即将长矛掷向王明生。天上电闪雷鸣,一道道奔雷在空中炸开,雷光照亮了这片天地。 狂风刮过村镇的街道,许多屋顶的茅草都被掀得一干二净。 瘦猴眼中的紫光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暗淡。 第一百一十八章 紫色十字 远处村镇上空积云压城,电闪雷鸣,狂风肆虐。 村外的一条大路上,一老者和中年男子相对而站。 老者一身青色衣衫,满头白发,岁月留下的痕迹悉数展现在他的脸上,眉毛稀疏,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毫不浑浊。拄着的拐杖青白两色相间,是万年老青木,质地坚硬。 中年男子宁浮生,眉目舒朗,面色平和。 两人默默站着,不时望向远处村镇。 “你不担心你的弟子们吗?”宁浮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向神色平淡的老者。 老者笑得脸上皱纹都合在了一块儿,道:“宁先生不是不让我去吗?再担心也不能去啊。”老者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十分笃定自己的弟子不会有事。 “也对,你的确不需要担心你的弟子,”宁浮生瞥了一眼老者手中的拐杖,忽然沉声道:“道灵殿的二爷的确可以应付的了。” 老者眉毛有些抖动,宁浮生这句话让他不得不吃惊。一下子指出了他们是道灵殿的,甚至说出了最核心的弟子是二爷!这种机密宁浮生怎么会知道! 道灵殿这两次袭杀可以说是没有一点泄露身份的地方,这一次天岚门虽然有支主暗中跟着,但是道灵殿这边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被宁浮生察觉啊。 老者迅速平复了心情,皱着眉,笑眯眯道:“没错,我们就是道灵殿,二爷的确可以应付的了!他天关的实力杀掉你们的弟子太容易了,”想炸我身份,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老夫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老者心中冷哼道。 宁浮生淡定回应道:“原来道灵殿的二爷已经天关了啊。”心中却不禁思索,据情报,道灵殿的二爷也只是人关巅峰,这老者虽然承认是道灵殿,但说出来的信息却不符合。难道他们不是道灵殿的。天关这层境界不是那么容易踏入的,即使是天赋异禀如云弗那般的九品得天,也卡在天关进阶上两年了。 可是如果不是道灵殿,他们又是何方势力,宁浮生还是不敢轻易否定这个猜想。对道灵殿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天岚门的情报能力真的欠缺啊。宁浮生心中叹道,光从这两次袭杀来看,不管这是哪个势力,在天岚门中都渗入了足够的人,而且占据了一些重要位置,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 老者望了一眼村口方向,有瞥了一眼面前的宁浮生,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宁浮生堵在这里,想要去就得和他交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只能看二爷和小爷了,估计小爷应该会接下这天关一击吧。 此地不宜久留啊,宁浮生既然到了这里,那想必天岚门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了,到时候局势不妙啊,殿里只派了自己一个天关来,,就怕天岚门还来了别的天关啊。老者眼中有一抹担忧之色。 这次损失也不小了,老者心中有些忧愁,小爷要那么做,肯定重伤啊! 天边浓云翻滚,遮住了炎日。电闪雷鸣,空气中湿度加大,身上衣衫隐隐沾染了水汽。 村口的几人迅速地停止了与段不尘几人的纠缠,回到队伍中。 段不尘几人和宁宁儿汇到一处,来到墨云身旁。 此刻墨云眼中金光无比耀眼,甚至可以照亮身前的地面。手中长矛环绕着些许雷芒。蓝绿两色真气交错,长矛通体透明,远远望去如同一根晶莹的玉棒。 唔,墨云冷哼一声,眉心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了,让眼睛有些难以睁开了,几乎想要流出眼泪。墨云看不到背后的龙形文身,但是他能感觉到背后此刻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坚持住,墨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握紧真气长矛,游动的电芒渐渐凝聚到矛尖,形成一道蓝色的雷弧,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如果这矛尖刺到肉身,让人毫不怀疑可以瞬间毁灭敌人的肉体。 瘦猴眼中紫光逐渐收敛,在眼瞳中聚成一个紫色十字。瘦猴拔出配在王明生腰间的名刀,王明生习以为常。本来以瘦猴的身份足以获得属于自己的佩刀,但是因为他的修炼习惯,一直没有要。所以这一招瘦猴每次练习时都是用的王明生的刀。 名刀时封!无镡长刀,和瘦猴要求刀匠打造的样式一模一样,只不过两者之间经过的工序和使用的材料天壤之别。 瘦猴表情已经凝固,手中时封刀光如流水般淌过。紫色的真气从眼瞳中的紫色十字不断逸出,聚在时封上。 紫色的真气缓缓凝成真气晶体覆在时封上,原本无镡的长刀多出了刀镡,刀镡紫色,真气在其中流转。下一刻,时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刀身瞬间变得透明,旋即时隐时现,与含光有些类似。刀镡则是渐渐变化,形成了紫色十字贴在时封上。 轰隆,雷光闪过,雷声大作。 墨云举起长矛,一道道奔雷在天上炸开。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迹,弧迹边缘雷芒闪动。 下一刻墨云大喝一声,将长矛掷向王明生。长矛脱手,化成一道蓝光划向王明生。 瘦猴眼中紫色十字已经淡去,头发衣袍无风自动,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瘦猴眼神一冷,他已经感受到了墨云的长矛的威势,实打实的天关一击啊! 王明生始终盯着墨云,不曾因他掷出的长矛而转移视线,他知道这个小子不是天关,但是能够使出天关的一击和令人惊讶地生命力和天关才能有的真气性质,让他对这个小子产生了兴趣。天岚门愿意用支主的义女来保他,可见他的重要性。 王明生突然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浓厚的杀意。我一定会把你留在这里的,或者把你带回去研究研究。你这种小子背后应该有人在强力栽培,渊源值得去深究! 长矛转瞬间到了王明生身边。 瘦猴大喝一声,堪比天空中的隆隆雷鸣,眼眶流出紫色的鲜血。啊!瘦猴长刀划过。紫色的真气如同水波一般向外荡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关一击之后 噗,墨云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旋即身子一软,身上那股睥睨众生的气势荡然无存。+ 段不尘一直都在观察墨云的状况,见到他不对劲,赶忙上前扶住已经站不稳的他。 墨云看向段不尘,神色痛苦,眉间的剧痛让他已经只能眯着眼了。 对于墨云的这一变化,段不尘徐小北几人在天岚林中就已经了解了,巨大的副作用会让墨云整个人都变了许多。在天岚林时,好几天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段不尘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能感觉到墨云全身在发烫,像一团火一般,这是上次所没有的情状,更严重! 宁宁儿在一旁看着气若游丝的墨云,说实话,墨云现在就是是立刻断气她都不惊讶。来的时候他受的可是喉部的贯穿伤!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可是他活着,服下义父的丹药后又坚持了这么久,还使出了天关实力的真气长矛。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了。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出众的,没想到生命力这么顽强。 宁宁儿回头看了一眼村口,若有所思。 瘦猴长刀划过,紫色真气如浪,一层层奔涌而出。瘦猴翻转长刀,整个真气浪面涌起,朝天而去,如同帷幕一般,垂在天地间。 长矛挟着万千雷芒如流星般刺向王明生。紫色真气帷幕横亘在他必经的去路。 一片灰暗,不时雷声大作,雷光闪亮天地,猎猎风声刮的茅草四处乱飞。一些脆弱的草房已经被强风吹为一片废墟。飞沙走石,天地间嘈杂一片。 空中长矛势如破竹,蓝色的光矛扎入紫色帷幕。雷光涌动,紫色真气四处散开,帷幕破开一个大洞。 瘦猴盯着空中真气帷幕,帷幕在他眼中被长矛一点点撕裂,四处逸散的真气再也无法聚拢。这还挡不住这小子的一击吗?瘦猴表情无比凝重,没想到一个天岚门的年轻弟子可以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真的小看天岚门了,毕竟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啊!瘦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那件宝物真的有用,殿里要抓紧了。 瘦猴望向空中那根长矛,叹了口气,一声大喝,手臂上青筋暴露,握紧时封。瘦猴仰身,将时封投了出去,化成一道紫光。刀镡处的紫色十字转眼间扩大数十倍,远远超过时封的长度。 王明生见到段不尘扶着全身瘫软的墨云,轻蔑地笑了。外来的力量终究是外来的力量,哪有什么年轻的天关,无疑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使出这天关的一击。看你小子这样子,恐怕是废了。 只不过你这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王明生看向神色淡然地宁宁儿,心中升起一丝疑云,难道是天岚门的天关通过什么方法赐予的? 轰隆,一声巨响从空中传来,无数流光划过天际。 紫色十字和真气长矛相撞,真气晶体碎裂,无数真气在空中涌流。 只是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刻真气长矛一寸寸碎裂,紫色十字化为万千碎片,飘零在空中。 瘦猴脸色苍白,时封掉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明生回过神来,瞥了瘦猴一眼,借用了那种力量,这下子暗伤是落下了,回殿里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了。让道灵大人炼点药调理一下。 王明生捡回时封插回剑鞘,回头看发现瘦猴已经摔倒在地,显然也是脱力了。 王明生有些怒气,冷眼看向墨云,一个人关初阶的小子竟然让他们有些失利。杀了他们!王明生目露凶光,对着远处战战兢兢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宁宁儿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下的局势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墨云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作战能力,但是对方一个人关巅峰看样子也不行了。不过还是不容乐观啊,对面还有几十个人关高阶。耗也能耗死啊! 村镇上方的乌云已经散开,惊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浮生对老者说道:“看来弟子们的交手告一段落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吗?”宁浮生似笑非笑地看向老者。 老者神色不变,对宁浮生道:“宁先生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弟子吗?” “你都不担心,我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老者心中微动,刚才村口那场景,已经是天关级别在交手的场面了。声势巨大,强行改变了天气。天地一片昏暗,电闪雷鸣。强大的威压扩散到了村外。 据情报,天岚门这一支队伍只有一个胡尧带队,是人关高阶,暗中跟着的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人关巅峰。这两个哪个能使出这天关的一击?老者想不到除了这两人外,还有谁能使出天关一击。那些刚进入天岚门的弟子怎么能够做到这个?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宁浮生突然道。 老者望向宁浮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你不想看看你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吗?我可是很想看看的。”宁浮生一脸真诚道。 老者可不相信这是宁浮生真是的想法,不过事已至此,显然已经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这些天岚门的弟子了。没想到那弟子中竟有能使出天关一击的,这个一定得回禀道灵大人。 天岚门也不是毫无作为的宗门,这个诱饵虽然道灵殿吞下了一大半,但是损伤也不小,而且宁浮生已经怀疑到道灵殿身上了,老者不相信这是宁浮生随口说说的,一定是有人露出了马脚。 看了一眼露出人畜无害表情地宁浮生,老者点了点头,“那我就和宁先生一起去看看吧。” “好,这样我们一起见见道灵殿中的二爷和小爷。”宁浮生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道。 老者心中一惊,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你宁先生,你是怎么判断出来我们是道灵殿的呢?” 老者知道宁浮生已经不再是试探了,这是他确定了后才会如此说的,二爷和小爷,都在其中,这个消息他显然不是臆想出来的。 “边走边聊啊。”宁浮生看了一眼老者,率先走向村口。 第一百二十章 平静收场 草屋中原本安逸的韦呈延忽地站起身来,他感受到了天关的气息在接近这个村镇。其中一个是宁浮生的,另一个更为浑厚一些,但是十分陌生。 “天岚门的人来了,这样我也不用待在这里了。那小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韦呈延心念一动,化为缕缕白烟消失在草屋之中。 再在这里呆着,那两个天关也不是饭桶,肯定会察觉到我的气息,好戏已经看完了。紫玉给那小子的力量为他带来了不少的伤害,我得帮他祛除这些暗伤,否则日后境界提升会受到阻碍啊。 桌上一碗刚倒的热水还在冒着些许热气。 驰道上的暗杀和这次的袭杀都是道灵殿的一队人干的。 一路上不止宁宁儿在暗中跟着,宁浮生还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随行。 胡尧等人进城时宁浮生并没有急于跟进去,反而在城外跟了许久,那是他就发现王明生这支队伍的不同。训练有素,纪律性非常强。气息内敛,行动毫不拖泥带水。 宁浮生从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在阳明郡中便尾随王明生等人。那是他发现这支队伍的周围始终有个隐藏得十分好的天关强者,尽管在他眼中暴露了。但这很有可能是示威,对方或许已经察觉了宁浮生在跟踪,想让他知难而退。 那时宁浮生就明白袭杀天岚卫的人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判断有些不够慎重,毕竟一个有天关跟随着的队伍也有可能是商队,阳明郡中有很多类似的队伍。 然而宁浮生的确定了就是这一支,他们没有在阳明郡的任何药铺购买,也没有进入核城区,这样的行为是十分诡异的。暗中有天关护着,却没有购买什么价值不菲的药材,那又是带着什么目的?值得一位天关一直在暗中跟随着保护。 宁浮生的这一点猜想在胡尧等人出城后就变成切实的判断了。王明生的队伍和胡尧等人预定的路线一模一样,只不过一直行进在胡尧等人的前面。先一步到达村镇之后,王明生等人开始了血腥地屠杀,手法极其果断,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在开辟战场,宁浮生了解了王明生心中所想,选择这个偏僻但是是天岚门常年歇脚的城镇,可以有效地进行埋伏。事先屠城避免了任何不利于他们消息的泄露。 之后胡尧等人进行了艰难地反抗,宁宁儿出手救下墨云,王明生碾压墨云,这些宁浮生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那暗中的天关强者在村外的路上现身时,他明白对方是让他也出来了,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己一直在暗中尾随。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老者的实力并不亚于宁浮生,见到宁浮生出现时,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宁浮生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情报能力。 宁浮生对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了那些人中有一个是瘦猴,道灵殿的小爷!瘦猴无镡的破刀给人印象深刻,这一点声名在外。宁浮生也有所耳闻,据说那是瘦猴独特的修炼方式,否则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配这样一把拿出来都有些丢人的劣质长刀。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王明生的身份,毕竟下一任道灵出来执行风险这么大的任务,宁浮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联想到自己宗门里的少宗主,这么多年也没露面几次,宁浮生对于王明生的身份还持有保留。但是看到墨云使出天关一击时,身为小爷的瘦猴挡在了王明生的身前,拔出了王明生配的无镡名刀时封! 那一刻,宁浮生确信为首的那个人就是下一任道灵——王明生! 当他对老者说出这句话后,老者的反应很让他满意,道灵殿的二爷和小爷都在其中。这一点,宁浮生已经深信不疑。如此看来,接下来天岚门将会占据着主动,毕竟道灵殿担着更大的风险,最重要的继承人都在其中,无疑会谨小慎微。 事实上也做不了什么,宁浮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双方目前的实力还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作为一只诱饵已经让对方暴露了身份,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牺牲了天支第七的胡尧和一批新入门的弟子,宁浮生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不过对于宗主来说,应该是稳赚不赔的吧。宁浮生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墨云能使出天关一击还是让宁宁儿无比吃惊的,本来以为要全军覆没,宁浮生本人也不敢出手,一旦出手,道灵殿的强者就是插手,无疑会使局面变得更加紧张。但墨云这突然展现的天关实力保住了自己的一命,也挽回了天岚门在这场交手中的颓势。 不简单啊,宁浮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回去得问一下他那天关的实力是怎么来的,以及那天关才具有的真气性质又是什么情况。 宁浮生和老者一并走入村中,众人心中都有些惊讶。 宁浮生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老先生怎么想的?” 老者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小爷,又瞥了一眼被段不尘扶着的墨云,两个人的状况都差不多,不容乐观。 没有理宁浮生的话,老者走向面有怒意的王明生,轻声道:“二爷,走吧。” 王明生冷哼一声,迎上宁浮生的视线。浮支支主宁浮生,王明生知道他,女儿父亲都来了啊。这样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没有什么结果。 “走!”王明生不爽地甩袖,瘦猴被一个人关初阶逼得借用了天关力量,受了暗伤,这个亏要咽下了。那小子虽然也是重伤,但他那贱命怎么能和瘦猴比!这个仇,我迟早会报的!王明生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地上几具道灵殿的尸体,挥挥手让弟子们收拾了,离开了村镇。 宁浮生没有出手阻拦,以这样的场面收场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对方队伍的实力明显碾压这群新入门的弟子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缓解一下墨云的伤势。宁浮生走向已经面如金纸的墨云,袖袍鼓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紫玉 小巫峰山中木屋。 知了在林中不知疲倦地叫着,夏日炽热,屋中却是一片清凉。 阳光透过窗缝洒在床上,屋中一片寂静。墨云正在熟睡。韦呈延坐在床沿假寐着。 一只彩雀儿落在窗台,扑棱着翅膀停下了。微风穿过门缝,带动着门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声音渐渐变大。 韦呈延睁开眼,化成缕缕白烟消失在床边。 门被推开,吱呀声在屋中显得刺耳,彩雀惊起,扇动翅膀飞入林中。 进来一位女子,面容姣好,却极为冷淡,看不到笑意。眼神也看不到一丝灵动,只有如深水般的平静。身材婀娜,紧紧是普通的行走都别有风采,让人心旌荡漾。 宁宁儿一身素白衣裙,淡雅动人,走到墨云床边。 暗杀的事情过了已经有半个月了。 天岚门这边损失了几十个新入门的弟子和天支第七顺位,道灵殿方面损失了几位人关高阶。对于这个结果,云雷表示惋惜,很是心痛失去了新入门的弟子以及天损失了一位极有潜力的天支弟子。 天支支主罗生反应比较正常,对胡尧的死也很是痛心,但是因此获得了暗杀的人是道灵殿的这个情报,罗生认为胡尧死得其所。 宁浮生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清楚云雷事实上没有任何痛心和惋惜,甚至还有些失望。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门派势力,不需要让这么多弟子去送死。道灵殿显然也并不特别在意天岚门是否知道是他们干的,二爷都派出来了,道灵殿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云雷只不过是想借道灵殿之手除掉这批含有线人的新入门弟子而已,顺便还要除掉天支的胡尧和浮支的宁宁儿。这一点宁浮生了然于胸。 天支和浮支的实力太过强大不利于主脉的领导地位,也不利于云雷的权威,这么多年来云雷始终在削弱天支和浮支的势力、影响力,巩固主脉的统治地位。云雷减少过对天支浮支资金的支持、药材的供给以及不公平的待遇。这些方面的压制让每年进入主脉的弟子是最多的,天支和浮支的人相对减少。 然而天支和浮支仍然有许多优秀的弟子,云雷一直不放心,因此这次他借机会将被誉为第二个王岐的胡尧派了出去送死,顺便还想让宁宁儿也赴黄泉,但是宁浮生跟了过去,没有死成,否则这次天岚门外出的队伍必然全军覆没,云雷根本没想过让这群弟子活着回来。 宁浮生知道云雷的想法,他只在乎自己的女儿,为了让他女儿顺利的成长云雷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让整个宗门作为牺牲品。这一切宁浮生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四方游历来到天岚门,呆了千多年,有着他自己的目的。 自从村镇回来后,墨云便一直昏迷,全身发热。宁浮生喂他服了几枚丹药后仍无效果,使用真气探入墨云体内发现其中真气乱流,真气强度和实力丝毫不亚于宁浮生的真气! 这一点让宁浮生十分惊讶,宁浮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无奈之下让宁宁儿将墨云送回小巫峰,每日按时服用丹药。宁浮生自己则是遍翻古籍,试图找到破解之法。 近几日根据宁宁儿的禀报,墨云的状况在一天天的好转,身体发热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只是仍在昏迷中,不见醒来。这一点让宁浮生有些意外,目前看来,他的丹药事实上并没有起到效果,是墨云自己在每日逐渐的好转。否则不见得前些日子无论怎么治疗都没有任何进展。 想起第一场考核时墨云四两拨千斤,第三场考核时的天关魔核,村镇上的天关长矛,天地变色,宁浮生不禁觉得这个孩子身上的谜太多了。还有韦呈延,想必和这个小子有不简单的关系,宁浮生的直觉告诉自己,墨云的天关实力可能就与韦呈延有关,那个天关才能有的真气性质,墨云人关初阶就有了,匪夷所思啊! 女子轻哼了一声,体内的痛楚已经无法忍受了。 好了,孩子,你把手伸过来,我和你结一份善缘。 墨云木然点了点头,走向前去,伸出了手。 女子轻笑,将自己的手也伸出,轻轻放在墨云手上。女子的手白皙嫩滑。 记住了,我的名字,紫玉。 女子说完这句话后,金光大盛,身影消散。 这个场景不断在墨云脑海中回放。那个女子,身形曼妙,骨肉匀停,面目模糊,身穿金色丝线织成的华丽长裙。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墨云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女子必然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结一份善缘? 是啊,真的是结了一份善缘,每一次我危难绝境之时就是你给了我力量。墨云心中感慨,本来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但是那股天关的力量从眉间涌出之时,草盛珏流的爆发让他的伤势在转眼之间缓解最终愈合。随后又使出惊天一击。 紫玉,你是谁啊?临死前给了我这么一份力量。墨云第一次迫切地想知道紫玉是谁。是谁伤的你?能将你打伤的一定是天关之上的强者吧。墨云自言自语。真想知道是谁伤的你,等我变强的时候就去帮你报仇! 眉间一阵刺痛,墨云发现自己处在茫茫苍白之中。 虚空之中有一男一女遥遥对立。 墨云一眼就确定了那女子是紫玉。金色长裙拖着七彩流光,傲人身材,只是脸仍然看不清楚。 男子黑色衣衫,身形瘦削,面部同样模糊。 这是?墨云眉头微皱,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茫茫一片雪白。一男一女默然伫立。 紫玉突然开口道,声音有些悲愤,“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没有任何回应。 紫玉叹了口气,声音已如铁石般坚硬,“那就来吧!” 男子抬起手,旋即放下。 下一刻紫玉身上血光闪现,瘫倒在虚空之中。 两人身影消失,只留下墨云一人站在虚空中。 发生了什么?墨云茫然。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醒 茫茫虚空之中,墨云在努力地回想着紫玉和那个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个男子仅仅是抬手,之后紫玉就浑身出血瘫倒。这是多大的实力差距? 墨云眉头不禁拧紧了眉,如此看来,想要回报紫玉的恩情,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唔,墨云缓缓睁开眼,只见宁宁儿站在床边望着自己。 “师姐好。”墨云大病初愈,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宁宁儿点了点头,内心有些讶异。这个弟子真的震惊到了她,在村镇中本是必死的境况竟然使出了天关实力的一击将对方逼退。随之带来的副作用义父都治不好,这几天竟然自愈了。这让宁宁儿不禁对墨云生出了一丝好奇。 “感觉如何?”宁宁儿轻问道。 “还好。”墨云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没有力气。 宁宁儿察觉到了墨云的异样,轻柔道:“要坐起来吗?” 墨云怔了一下,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冷冰冰的师姐说话突然变得平易近人。 宁宁儿弯腰将墨云扶起身来靠在床头。看着如此接近自己的宁宁儿的侧脸,墨云微微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师姐挺美的。 宁宁儿倒是神色如常,顺便将墨云的被子掖了掖。 “师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墨云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小木屋,师姐不会平白无故地过来。 “义父让我定时过来看望你。”宁宁儿说道,旋即她看了墨云一眼,“你的伤还没有好全,现在身上还没有力气,静养一段时间吧。一日三餐会有人定时送过来。” 墨云点了点头,考虑得还挺周到。 “我先走了。”宁宁儿说道。 “师姐慢走。”墨云望着宁宁儿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对于村镇袭杀这件事墨云还有些混乱,天岚门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可以说今年招收的弟子基本上全死了,天支第七的胡尧也战死。对方只损失了几个人关高阶,自己的天关一击也只伤了那个猴子模样的人。 墨云不知道宗门的反应如何,等一下,墨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昏迷之后是怎么回来的,按理说当时的情况十分严峻,不可能回来的。显然是有人前来相救。是谁呢? 墨云拍了拍脑子,有点懊恼,刚才竟然忘记问师姐了。 “感觉怎么样?”韦呈延闪现在墨云的床边,笑道。 对于韦呈延的神出鬼没墨云早已习惯,“还好。” 韦呈延毫不客气地坐到床上,斜倚着看向墨云道:“我看你接下来可不好过了。” “为什么?”墨云微微拧眉。 “你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的一击,这一点已经传到了云雷的耳朵里了。”韦呈延微笑道。 “有什么问题吗?”墨云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韦呈延满脸笑容地看着墨云,让墨云有些发怵,“你想想,作为一个门派的宗主,自己新招收的弟子竟然有天关的实力,这不值得特别关注一下吗?” “如果我是宗主,一定会把这个弟子叫过来,仔细地观察考量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奸细,要不要处死!”韦呈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墨云身子颤了一下,不得不说韦呈延的话很有道理。从一个宗主的角度来看,自己的确很值得怀疑和关注。 “怎么办?”墨云下意识地问道。 韦呈延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慌张的墨云,不管天赋如何,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 “别担心,那个宗主很快就不是宗主了。”韦呈延意味深长道。 墨云皱了皱眉,“很快就不是宗主了?” “放心,就算他找你麻烦也不用担心,还有我这个师父在。”韦呈延拍了拍墨云肩膀。 墨云看了韦呈延一眼,韦呈延每次说话都神神秘秘的,难以捉摸。 “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韦呈延问道,伸出手来把了一下墨云右手的脉。 “还可以,”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脉象平稳,“接下来几天静养一下,估计过不了多久云雷就要见你了。” 墨云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记得韦呈延说过谈幼敏很有可能就在云雷的手上。 “听说你浮支的一个弟子有天关的实力?”云雷看向宁浮生,问道。 宁浮生自然知道疑心颇重的云雷已经在打墨云的主意了,淡淡道:“天关的实力没有,但那突然的一击却是有着天关的水准。” “这一届弟子真是卧虎藏龙啊,竟然有一个天关。”云雷浓眉挑了挑,轻轻感叹道。 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不想和云雷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墨云对于他来说还有用处。“宗主,袭杀的人属于道灵殿,我们要不要防备一下。”宁浮生转移话题道。 听宁浮生提到道灵殿,云雷表情冷了下来,“他们这么狂妄,竟然敢对我天岚门下杀手。真当我天岚门五人?”云雷怒道。 “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那件宝物来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了。”宁浮生严肃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云雷对宁浮生笑道,“如果他们打的是那件宝物的注意,那他们注定要空手而归!” 宁浮生身子一震,问道:“这么说少宗主晋升天关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日子快到了!”云雷喜形于色。 “对了,三天后,把你那个天关的弟子带过来,我要见见他。”云雷突然说道。 宁浮生面不改色,点头应道:“是。”看来宗主对墨云很上心,这样的话墨云真不好过宗主这一关啊,宗主极有可能将墨云认定为其他势力渗入进来的奸细。不过也确实值得怀疑,十六岁天关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平生所见也只有少宗主可以有这个水平。 墨云啊墨云,你和韦呈延到底是什么关系?天关才有的真气性质,你又不是得天,怎么会有水的真气性质。宁浮生眯了眯眼,值得深思啊。 “好。”云雷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女儿在突破的关口,这个时候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天岚门的宁静,再大的风浪都要等到弗儿突破再掀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力 众所周知,云晞天境是各个宗门发展得沃土,这里每天都会涌现许多新的势力,也有许多旧有的势力被吞并。成王败寇这个规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万千年的历史下来你,有些势力在云晞天境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力量的代名词。 处在央河流域的道灵殿;矗立在北茫海区的天岚门;隐匿在浮屠林的罗生门;神农架中的阳明郡……每一个都是声名赫赫的势力,说出去都能震慑一方人。 道灵殿,云晞天境第一宗门。其下有五殿,东殿、南殿、西殿、北殿,以及以宗派名字命名的至尊中殿:道灵殿。 道灵殿的五个殿主俱是天关阶别,实力一个比一个恐怖。外界传言道灵已经到达了天关十八重天的惊人境界。 罗生门,外界称之为云晞天境第三大宗门。虽然名声如此响亮,但是罗生门的事迹却鲜有人知。它建立在浮屠林中,寻常人连进去的方法都不知道。每年也没有像天岚门一般大肆招人。 对于外界而言,罗生门十分神秘,这么多年能够让人津津乐道的也只有那位实力通天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今日堪称云晞天境中一大奇观的浮屠林!不可不谓之大手笔,夺造化之工。 阳明郡,其中药商纷多繁杂,恒河沙数,但在外界面前,他们是一个整体,发出一致的声音。他们掌握着云晞天境三分之一的药材流动,是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势力。 阳明郡中最大的三个商户: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不光拥有巨额的财富,还有着强大的实力,底下更是有无数强者为其卖命。他们手中的额丹药就是吸引强者的法宝。 在云晞天境中每一天都会有着势力的角逐。竞争虽然激烈,但是千百年来云晞天境中的几大势力似乎形成了默契,没有产生大的冲突。故而云晞天境中这千年来总体上是和平的。 局势总是在变化,云晞天境中的人或多或少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许多蛰伏起来的宗门势力又再次出来活动,涌现了许多新面孔,一般涌向北茫海。 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要变天了。让无数人深以为然。今日的云晞天境完全没有千年以前的动荡,太和平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如今云晞天境有了再度热闹起来的迹象,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无关的人也随着大流去往了北茫海,想要亲眼见证历史。 央河流域、浮屠林、阳明郡,一队队人马奔出,马不停蹄,目的地北茫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冲着天岚门去了。除了天岚门,再也想不到哪个北茫海的势力值得如此之多的人大动干戈了。 许多依附天岚门的小门派见势不妙,急忙改换门庭,纷纷叛离天岚门。一时之间,天岚门岌岌可危,大有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态势。 天岚门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然而反应却是出乎意料,没有任何的动作,似乎还像之前一般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墨云是完全不了解。他只知道伤刚好的他被召去见宗主云雷。 因为在村镇中天关的一击,云雷十分怀疑墨云的身份。在女儿云弗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他宁可错杀一个,也不愿意错放一个。这次所谓的召见,云雷就要了解墨云的性命,不过在那之前,云雷还准备从墨云口中挖出点什么。 云雷的心思,宁浮生是最为清楚不过的。千年前的相识,他非常清楚云雷的性格。再者在这么一个风雨欲来的时候,云雷的做法想法不无道理。况且女儿晋升天关这个是云雷多年的夙愿,他不想让人破坏是人之常情。 只是对于宁浮生来说,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的直觉告诉他墨云并非外界的奸细,只不过十分特别,甚至比云弗还要特别。村镇中他墨云展现的顽强生命力和越阶的天关实力,让宁浮生有了了解墨云的兴趣。并且墨云可能是唯一一个可能找到韦呈延的线索了。五岁的地关女孩据墨云说是被韦呈延掳走的。 宁浮生眉头紧皱,近年来宗主云雷的行为越来越独断,不在乎宗门的利益,将重心完全放在了女儿晋升天关上面。甚至为了诱出袭杀者将新招收得到一届弟子作为诱饵,这种事情是云雷原来绝不会做的。 “宁儿啊,你去把墨云带到我这里来。”宁浮生对侍立在一旁的宁宁儿吩咐道。 “是。”宁宁儿应了一声,离开了竹屋。 抱歉了宗主,这一次不能再由着你胡来了,墨云我是不会让你杀的。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小巫峰。 “云雷召见你,宁宁儿马上就到了。”一道白烟缭绕升起,韦呈延笑着出现在躺在床上的墨云身旁。 墨云看了韦呈延一眼,“因为我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的一击吗?” “是的,而且这次召见你恐怕是回不来了。” “云雷要杀我?”墨云坐起身来,盯着韦呈延道。 韦呈延笑了笑,“猜测正确,你的实力让他怀疑你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在这个敏感地时刻,他必杀你。” “我可以向他解释啊,我这个实力不是我自己的。”墨云有些惊慌。 韦呈延嗤笑了一声,“幼稚,你没有机会解释,他只想从你嘴里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哪一个,如果你说不出来,那你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这样就认定我是奸细吗?”墨云眼中涌出愤怒,全身都气愤地颤抖着。 韦呈延观察到了墨云的变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容意味深长,“当然啊,人家实力比你强,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能反抗吗?” 韦呈延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墨云,那股因为天关一击淡去的无力感再度回到墨云的身上。原来我的实力这么弱,墨云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冰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宁浮生的古怪 因为实力,巴尺中叚歌飞可以那样蛮横不讲理;因为实力,叚家长老可以将毁灭巴尺的罪责强加在墨云段不尘身上;因为实力,道灵殿可以在边界设下道灵关。 那股无力的弱小感再度回到墨云的身上,云雷要杀他,他没有实力反抗,对方是真正的天关,还拥有云晞天境第二强的宗门。 一股冷意从墨云身上散发而出。察觉到这一点的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想不想反抗?”韦呈延眉毛微挑。 “当然!”墨云看向韦呈延。 韦呈延笑了笑,右手食指点上墨云额头,一缕青色真气渗入墨云体内。 “你这是干什么?”墨云疑惑道。 韦呈延神秘地一笑,“云雷会召见你到号称天岚门禁地的北海,会一掌将你拍入北海中,当然在杀你之前会问你一点事情。记住了,你死的原因不是北海溺死,而是云雷拍你的那一掌。”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墨云不敢相信,韦呈延说的好像他是云雷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十分清楚云雷的想法。 韦呈延没有理会墨云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道:“我给你渡的这一缕真气可以帮你抵过云雷必杀你的那一掌。只不过落入北海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你会发现北海下别有洞天。”韦呈延笑道。 墨云不解地望着胸有成竹的韦呈延,他想不通韦呈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印象中韦呈延似乎一直都是无所不知。 “好了,宁宁儿来了,我先走了。”白烟缭绕,韦呈延消失在木屋中。 墨云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宁宁儿走了进来。 见墨云坐在床上,宁宁儿淡淡道:“准备一下,去见支主。” 支主?宁宁儿这句话让墨云有些惊讶,按照韦呈延的说法应该是去见宗主云雷啊。看来韦呈延也不是神,他也会预料错的。墨云心中嘀咕道。 巫真峰,竹屋。 被宁宁儿带入竹屋中的墨云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身为支主的宁浮生住在这么一个设施简陋的屋子中,和他在小巫峰上简单建造的木屋相差无几。只不过多了一丝出尘的味道。 宁浮生一袭水墨长袍,坐在木桌旁自顾自地品茶。墨云坐在宁浮生的对面,一边看着宁浮生一口一口啜饮,一边在想宁浮生召见自己有什么事。 宁宁儿站在墨云的背后,她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墨云的紧张,这和他在村镇中的睥睨众生决然不同。让宁宁儿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弟子使出了天关的实力,真是匪夷所思。 沉寂了许久,宁浮生终于开口道:“墨云,宗主要召见你。” 墨云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韦呈延竟然说对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死! “我想你也知道宗主召见你的原因,十六岁有着天关的实力,这一点让无数人讶异和怀疑,宗主也不例外。”宁浮生盯着墨云的双眼道。 “不过你并非唯一,天岚门中马上还要诞生一个十六岁的天关,货真价实的天关。”宁浮生在货真价实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他看出来了那天关的实力并不是墨云所拥有的。 即将诞生一个十六岁的天关,墨云心中震惊,这种天赋未免太惊人了吧! “她的名字叫云弗,宗主唯一的女儿,九品雷系得天。”宁浮生缓缓道,看着墨云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玩味。 站在墨云身后的宁宁儿有些讶异,她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会对墨云说这些东西,寻常弟子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云弗即将天关更是机密中的机密,义父究竟要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她天赋如此惊人吗?”宁浮生问道。 墨云摇了摇头,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说是父母生的好? 宁浮生眯了眯眼,放下茶杯,淡淡道:“北海沙滩下有一个宝物,那个宝物三千年来一直影响着天岚门,是天岚门发展壮大的关键。云弗这么快就要突破人关瓶颈也是因为这个宝物。” 宁浮生表情平静,仿佛说着什么平常的事情。宁宁儿却是眼神中充满了惊讶,那件宝物可以说是绝密,整个天岚门知道它的不超过双手之数,义父竟然告诉了墨云! 墨云心中微微一动,一件宝物,北海沙滩下。据韦呈延所说,云雷会将他一掌拍入北海中,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借此机会去找找那个宝物。 宁浮生细致地观察着墨云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虽然那是天岚门的重宝,但由于位置隐秘,天岚门并没有在那里设置重重把守,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防卫,天关的实力也无法将它带走。并且人关巅峰的云弗在那里修炼。” 宁浮生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泄密了,如果被宗主知道,那就是叛出宗门的死罪。宁宁儿不解地看了义父一眼,义父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明明是宗主召见墨云,义父还要在此之前见一下墨云,和他说这些绝密的东西。义父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宁宁儿心中疑惑。 墨云也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宁浮生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是在暗示自己找那件宝物吗?还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外来的奸细! 宁浮生微微一笑,仿佛是察觉到了墨云的想法,站起身来,“好了,我们去北海见宗主吧。” 墨云又是一阵疑惑,是不是所有的高手都这样,行事好像完全没有逻辑。让人捉摸不透。 宁宁儿深深地看了一眼义父淡然的表情,这么多年下来,宁宁儿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了解义父,行事总是会出乎自己的意料。虽然不知道义父为什么要和墨云说这些,但是宁宁儿相信义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墨云啊墨云,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告诉了你这些普通天岚门弟子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你可要好好地利用这些信息。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云雷,我不能让你那么自私,天地玺是宗门的宝物,不是你的宝物。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雷召见 由于韦呈延的事先提醒,墨云对于云雷的召见没有任何的胆战心惊,反而有一丝反常的平静。这让宁宁儿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年轻的师弟。 村镇中天关的一击、强大的生命力,以及现在不同于常人的镇静,让宁宁儿看到了不同于平庸外表的墨云。 墨云摸了摸额头,韦呈延在这里渡了一缕真气给他,只能寄希望于此。天关一掌,墨云自己是决然不可能受得了的。韦呈延的一缕真气似乎也难以抵抗。 然而墨云只能相信这个,韦呈延的神秘和强大实力让他对这渺小的一缕真气有着足够的信心。 宁浮生的一番话透露了不少信息,让墨云不禁有些期待被云雷拍下北海,似乎可以借此机会见见那个十六岁的人关巅峰和天岚门的绝密珍宝。 墨云听段不尘提过天岚门的发展史,三千年前的一个宵小门派成为如今名震云晞天境的庞大宗门,发展之迅速让人来不及惊讶。许多人都在好奇天岚门是如何在资源人才都匮乏的北茫海一步步崛起,好像被上天眷顾了一般。 如今在墨云看来,似乎有了正确答案。宁浮生也说了那件宝物正是天岚门发展壮大的关键。 墨云突然打了个激灵,他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事件的核心了,那件宝物!韦呈延如此强大为什么要在天岚门逗留这么久,好像还在谋划着什么,极有可能是为了那个宝物。 据墨云了解,天岚门几千年来都和道灵殿没有什么恩怨。然而入秋以来,道灵殿对天岚门的运输队进行了两次袭击,杀了天岚门近百位弟子。这背后的用意让人不得不深思。 道灵殿作为一个大宗门,不会轻易做这种拉仇恨的事情,它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有利益的驱动。那么道灵殿不惜和天岚门结仇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解释为是为了那个能够让天岚门迅猛发展的宝物,是极为合理的。不过袭杀看起来并没有意义啊,是为了试探天岚门的实力吗? 北海外滩,海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水珠。碧蓝的海面延伸到视野尽头,不时翻起白色的浪花。 一身黑袍的云雷伫立在岸边,眼神深邃。云晞天境的暗流涌动他已经知道了,许多方的势力都派了许多人前往北茫海。云雷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天岚门。 是谁泄露这个秘密的!云雷有些愠怒,叛徒必然在宗门之中,会是谁呢?知道那件宝物的就那几个人,几位长老和罗生、宁浮生。这几个人,哪一个是叛徒?或者说哪几个是叛徒?云雷脸上掠过一丝杀意。 还有那个韦呈延,行踪诡秘。云雷眯了眯眼,明明那天见他死在血蟒蛇毒之下,没想到他之后又掳走了一名弟子,那天的障眼法竟然没有识破!云雷记得自己仔细确认了韦呈延的尸体,没有看出来什么猫腻,但韦呈延的再次出现说明了那天他的确是被蒙混过去了。 弗儿就要晋入天关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一定不能出岔子!云雷一脸严肃,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势猛然散发出来。无论你们是道灵殿,还是罗生门、阳明郡,都改变不了我的计划!那件宝物,是我留给弗儿的! “宗主。”宁浮生的声音在云雷身后响了起来。 云雷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天岚门新招收的弟子。就是面前这个弟子,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一击,避免了天岚门在道灵殿的袭击之下全军覆没。 墨云也是第一次见到天岚门中权势最大的宗主,的确是不怒自威,眉宇间的成熟深邃是常人所没有的。仅仅是对视一眼,云雷就让墨云领会了什么叫高深莫测。 云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墨云,几千年来,他还没有见过比女儿天赋更好的修炼者,没想到今年的弟子中出现了一个!不过他也不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只是使出了天关的一击!但这让云雷不得不上心,无论如何,使出天关一击这一点都值得他认真去对待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弟子。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说是吗,墨云?”云雷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作为召见墨云的开头。 墨云有些惊讶,云雷这是什么意思?墨云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对于修炼者来说,代与代之间的区别太模糊了。” 听了墨云这句话,云雷眼中闪过一道锐芒,“那墨云是这一代的人才吗?” “人才什么的没有意义,修炼最重要的还是坚持,还要有机遇……缺了任何一个,都难以成为引领风骚的强者。”清楚云雷会将自己一掌拍入北海后墨云对于云雷并没有那种弟子面对宗主的敬畏,坦然说出自己的看法。 云雷点了点头,“那墨云十六岁的天关,看样子已经是可以引领百年的强者了。”说这话时,云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十六岁使出天关一击,这个消息实在是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墨云微不可察地抖了抖眉,他不准备和云雷实话实说,他不会告诉云雷这是紫玉赐予他的力量。韦呈延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无论他说什么,云雷最后一定会杀了他。这样的话,与其告诉云雷诸多秘密死去,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这个世界强者如云,天关并非顶峰。”墨云不卑不亢道,紫玉的强大他是知道的,还有那个将紫玉重伤的人,绝对是天关之上,显然已经踏入征途了。小小的天关在他们面前不够看的。 云雷眼神一滞,他自然知道天关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他对女儿的希望就是她能够踏入征途,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完成他不能企及的梦想。 可是现在墨云说出天关并非顶峰,这种见识在天岚门上万弟子中也难以找出来几个。这让云雷不得不又高看了墨云一分,面前的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这种弟子,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不知道为什么,云雷心中起了莫名的杀意。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墨云将会成为他计划的最大威胁!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欲起 央河流域,道灵殿。 道灵殿可以说是云晞天境中历史最久的宗门,显赫屹立之久让许多门派都由衷地敬畏。 富饶的央河流域养育了无数的百姓。这里人修炼成风,大部分人都通过层层筛选进入了天岚门。 一条澄澈的央河横穿这片肥沃的土地,哺育了百万人。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建筑充满着视野。位于这片流域中央的便是道灵殿。 近万年的历史让道灵殿成为这片流域实际的主人。道灵殿的底蕴,云晞天境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小视。央河流域人杰地灵,这么多年来道灵殿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知道培养出了多少惊艳的人才。 在云晞天境中,原本似乎不应该出现能够和道灵殿分庭抗礼的宗门,但是三千年前天岚门横空出世,如流星般崛起,让无数人惊讶得合不上嘴。这让道灵殿对这个后起之秀产生了兴趣,想知道天岚门是如何在那资源贫瘠的北茫海崛起。 近千年来道灵殿一直没有停止探求真想的努力,直到最近几年才有所突破。道灵殿知道了,有一件宝物,为天岚门带来了逆天的气运,甚至改变了弟子们平庸的资质。 道灵殿的至高首领道灵因此动了心。万年以来,他的境界一直停滞在天关,做过无数努力,仍是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得知天岚门有这么一件令人眼红的至宝,道灵的八风不动受到了影响。 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境界的提升始终是致命的诱惑。 在道灵的意识里看,天岚门发展得再怎么快,终究只是一个小宗门,哪怕在世人眼中排名是仅次于道灵殿的,但是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简单的数字之差! 道灵的确是很轻视天岚门,在他眼里天岚门只配做一道磨刀石,锻炼一下自己选定的继承人。 整个云晞天境中,有几个人敢将排名第二的天岚门当做磨练继承人的工具,恐怕也只有道灵了。 道灵虽然心中没有把天岚门当回事,但是计划上十分谨慎。在让继承人王明生挑衅天岚门之前,他已经在天岚门中策反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掌握了不少绝密的情报,甚至对于云雷的计划也有些了解。 十六岁的人关巅峰云弗,还是九品雷系得天,这让道灵对天岚门那件还未出世的宝物充满了兴趣。 道灵一向奉行谋定后动的原则,计划周全后才将王明生派了出去。王明生对天岚卫的袭击只不过是初次试探,感受一下天岚门弟子的实力和观察一下天岚门的反应。 让道灵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不值一提的试探中天岚门竟然又冒出了一个天关实力的弟子。这让道灵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那件宝物的强大,不到二十岁的天关,天岚门隐约有了两个。这方面,底蕴可怖如道灵殿也只不过和天岚门刚刚持平。 试探中诱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天关并不是道灵最惊讶的,令他惊愕的是他花费了不少心力才知道的天岚门绝密在一夜之间似乎传遍大江南北。许多宗门都知道了天岚门有一件秘宝是它崛起的原因。无数人闻风而动。 不到半个月,上万人涌进天岚门所在的北茫海,其中有着无数势力的影子。比较出名的几个有罗生门、阳明郡等等,当然少不了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马陆陆续续在北茫海驻扎。 原本人烟稀少的贫瘠之地北茫海现在热闹无比。反观风潮核心的天岚门仍是没有一丝动静。 道灵对于天岚门的反应比较满意,他自然不会认为天岚门是害怕了。既然被外界誉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那天岚门一定是有几分能耐的。几万人涌入北茫海,这种场面天岚门自然不会畏惧。只是天岚门没有任何动作这让道灵对天岚门的决策层高看了一分。 在这种时候,不动才是最好的动。上万人代表了无数的势力。天岚门现在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牵动无数宗门势力的神经,都会带来对天岚门有利或不利的影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岚门没有守好宝物的秘密,就只能迎接各方势力觊觎的危急局面。 在这么混乱的时候,道灵自然不会率先动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坐山观虎斗,先等一些没有耐心的势力磨掉天岚门的一些元气再动手。 先动手不意味着能够获得最终的战利品。道灵眼中冒出一丝精光,他要成为这盘棋局的胜出者,这北茫海的成千上万人只是他的棋子而已。天岚门,你时日不多了。 道灵站在位于央河流域最中央的高阁上凭栏远眺,视野尽头是一片白云茫茫,“天岚门,过些时日孤会亲自取来那尊玉玺。”道灵狭长的眼眸流出一丝令天地失色的光彩。一份云雷身上没有的孤傲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北海外滩,狂风不减,几人衣衫随风飘动。 宁浮生伫立在远处,静静看着云雷和墨云。他心如明镜,将墨云带到这里他就知道墨云不可能再回到小巫峰上的木屋。 然而宁浮生并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他知道云雷了解墨云天关一击的实力后必杀墨云,所以他留了一手。这一手云雷不知道,宁宁儿不知道,墨云也不知道,谁都没有丝毫地察觉。 宁浮生已经做好了一切,他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了解云雷的人了。 云雷的计划宁浮生这么多年也摸了个七七八八。然而宝物的秘密泄露,无数人蜂拥而至,天岚门岌岌可危。宁浮生不允许天岚门覆灭的事情发生,他不会让那件宝物为云弗私用,他要将那件宝物作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事物。 至于墨云,宁浮生不会让他轻易死掉,他身上可是还有着韦呈延的线索。想到韦呈延那张永远有着微笑的脸庞,宁浮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 宁宁儿站在宁浮生身边,表情恬淡,自从记事起,她就一直跟在义父身边。每次义父有谋划时她都会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从义父身上散发出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只是不知道义父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墨云之死 众人脚下是北海外滩,对于绝大部分弟子来说这里是一生都不可踏足的禁地。原因不外乎是这北海滩底下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宽广洞穴。 北海外滩下是寒水潭。顾名思义,潭水极为冰冷。冷到常人一触碰水面皮肤就会结冰。 这里平常暗无灯光,也无人把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密。只有云雷来这里探查时才会燃起寥寥火光,照亮小片幽暗的潭水。 水面上不时飘起丝丝寒气,潭边的木栏覆上了细密的水珠。潭中央一座石浮台,台上一妙龄女子盘腿而坐。 云弗,天岚门宗主云雷独女,年十六,地关巅峰,九品雷系得天,天之骄子! 自出生之始,云弗就被云雷安置到这里修炼。十六年来她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修炼和成长,比任何人都要与世隔绝。这一点连年少在坋栎上成长的墨云也比不过。墨云至少还有师父陪着,有师父的书阁满足他的好奇心。云弗,只有无尽的修炼。 因为她的天赋,令任何人惊讶!天生的九品雷系得天。众所周知,修炼者只有在进入天关之后真气才具有性质。云弗天生就具有雷系的性质,呼吸时隐隐有雷芒闪现,眼中更是有灼目的雷光。 经年的修炼终于要结出果实。云弗就在这几日要晋升天关,这是云雷观察女儿修炼状况得出的结论。为此云雷对于各方聚集在北茫海并不担心。他只在乎女儿的修炼是否顺利 吧。 云雷要的是那尊天地玺被女儿彻底吸收,让天地玺带来的气运彻底转嫁到云弗身上,从而让女儿的修炼之路走得更加顺畅。云雷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天岚门必然覆灭。他不在乎,在妻子产出女儿死的那一刻,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韦呈延的出现让云雷感受到了危机。本来已经确认了韦呈延死在血蟒蛇毒之下,宁浮生却又报告说韦呈延掳走了新人中的一个地关巅峰。联想到韦呈延知道那些本不外传的秘辛以及那摸不清的实力,云雷的直觉告诉他计划很有可能会毁在韦呈延手上。 宁浮生知道墨云是找到韦呈延的线索,云雷何尝不知道。只是他还有另一层担心,墨云是和韦呈延一伙的。在这种紧要关头,云雷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无论有没有从墨云口中得知讯息,云雷都会让着茫茫北海成为墨云的墓地。 北海外滩上狂风不减,云雷表情愈发凝重,眼中掠过一道杀意,扭头看向表情淡然的墨云,沉声问道:“墨云,你知道韦呈延现在在哪里吗?” 云雷此话一出,宁浮生眼睛微眯。 墨云瞬间想到那日韦呈延对他说谈幼敏很有可能是云雷掳走的,不是他掳走的。想到这一点,墨云身上气息微变,他缓缓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他,谈幼敏还在他手上。” 云雷眯眯眼,果然没有什么有用的讯息,留着这个弟子没有什么用了。“你的天关实力是怎么来的?”云雷灵光一闪,这是关键的一点,一个突破口。 墨云心中微动,天关的实力是一个秘密,关系到紫玉以及那个将紫玉打伤的神秘人。韦呈延已经告诉了他云雷必杀他,所以墨云没有抱着坦白一切让云雷放过自己的想法。云雷知道的越多,自己死的几率越大。 “不知道。”墨云装傻,“我当时在濒死的绝境下一激动就使出了天关实力。我也不知道这天关的实力从哪里来的。” 任谁听了墨云的回答也不会相信,云雷不是呆子,自然清楚墨云这是不想说。 也好,既然从你嘴里挖不出来什么了,那你也到死的时候了!云雷眼中寒光闪过,体内真气奔涌。外滩上的海风陡然加剧,刮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云雷掌心雷光闪现,旋即以雷霆之势拍出一掌。 纵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墨云还是没有看清云雷这一掌是如何拍出的。只是眼前一道光闪过,下一刻墨云失去了知觉。 宁浮生瞥了一眼被云雷一掌击飞,落入北海中的墨云。宁浮生心里叹了口气。 从云雷这一掌他就能看出云雷下的是必杀之心。这一掌实打实的天关一掌,云雷精纯的雷霆之力直接打入墨云体内,接下来雷霆之力会在墨云经脉中肆虐,将墨云的经脉丹田珏流悉数毁掉。没有意识的墨云会死在北海中。 只不过这是云雷的预想,事实却不是这样。早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宁浮生就为云雷这一掌在墨云身上做了充足的准备。 宁宁儿黛眉微蹙,她不是很赞同云雷的做法,不过义父没有表示,作为弟子的宁宁儿也不会去表达自己对宗主此举的异议。 解决了墨云云雷心中舒畅了一些,接下来就要专心为女儿晋升天关做准备了。至于北茫海的暗流涌动…… “宁浮生,北茫海几日来身份可疑的人越来越多,你要多加注意,保证宗门安全。”云雷转头看向宁浮生,沉声道。 “是!”宁浮生点头道,没有人看到他眼中那一抹奇特的光彩。这意味着云弗晋升天关的时刻要来了吗?宁浮生心中暗道。 不过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也太明显了。天岚门这几千年来攒下的基业你就如此不在乎,难道这些比不上你一个女儿晋升天关吗?宁浮生心中有些不满。 天岚门现在内忧外患。宗门内宗主无心管理宗门,有些高层还是奸细;宗门外各方势力云集,都在觊觎那个连样子都没见过的绝世宝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岚门已经成为云晞天境的一块大肥肉,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局,该怎么破呢?即使智慧如宁浮生,也感到了难度。敌我实力悬殊,关系错综复杂。该从哪里入手呢?宁浮生拧眉,陷入了沉思。 北海外滩上狂风依旧,云雷早已离开,留下宁浮生与宁宁儿。宁宁儿望了一眼波涛汹涌的北茫海,突然觉得墨云没有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罗生现身 海风肆虐,北海上浪花瞩目。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大雨滂沱。雨水融入海中,海面升高,涌到沙滩上。 北海中,墨云随着海水浮沉,如无根的浮萍。 云雷一掌,天关级别的雷霆之力悉数打入了墨云体内。于此同时,墨云眉心青光金光闪现,经脉中还多出一股奇特的药力,一齐迎向云雷的雷霆之力。 宁浮生早在这几日对墨云的治疗恢复中下了心思。墨云昏迷时服用的丹药,清醒后每日吃到的饭菜,都被宁浮生注入了纯正的天关真气,以药力的形态存在于墨云体内。防的就是云雷对墨云下杀手。 韦呈延在小巫峰渡给墨云一丝他的真气,存在墨云的眉骨中,防的也是云雷的掌力。论起实力,韦呈延比云雷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韦呈延留下的一缕真气迎上云雷一股雷霆之力,摧古拉朽。 紫玉与墨云结的善缘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眉间晶核释放出一丝金光。速度比之韦呈延的青色真气慢了些许,两者连同药力直接将云雷的雷霆之力化解。 云雷是将墨云当做真正的天关强者拍出的绝杀一掌,想让墨云没有生还的可能,永远地葬在北海中。他没有料想到墨云体内有着三股力量保着,抵抗他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 云雷以为自己足够谨慎,殊不知在外人看来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且不说韦呈延、宁浮生这种老狐狸,就连墨云这种后辈都能略微察觉到他的心思。 女儿晋升天关的喜悦让云雷的心情不再像千年前那般平稳,他做不到以前的八风不动。当宗门内出现墨云这种展现天关实力的弟子,他没有像以前那般仔细地寻找蛛丝马迹,而只是草率地召见一下墨云,走的只是一个过场。 北海上海浪滔天,乌云笼罩。一道道雷光闪现,黄豆般大的雨滴砸落到海面,发出啪啪的响声。 北海上一道青光在这黑暗中闪亮,直通天际。敢如此嚣张地出现在云晞天境中的第二大宗门的禁地,只有韦呈延了。 韦呈延微微笑了笑,抬手挡住了瓢泼大雨。 “这雨可真大啊。”韦呈延轻声道,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外滩。“这已经不是风雨欲来,是风雨已来了啊。” 韦呈延蹲下身来,伸出右手探入海水中,闭上眼睛仔细地探查墨云的气息。 “很好,还活着。”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由我来做点工作。”韦呈延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个小小的云晞天境竟然有这么多人敢觊觎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让你们安然地回去!”韦呈延脸上掠过一道狠厉之色。 韦呈延站起身来,长呼一口气,瞟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那个云弗就靠你解决了,墨云。”白烟自韦呈延身下缭绕而起,下一刻韦呈延消失在北海上。 海风席卷天地,海浪滔天。天地间一片灰暗。 北海外滩上一个身影闪现。男子头发半黑半百,眉毛像女子那般仔细地描了,薄唇微红。如果不是男子的桀骜眼神,旁人真的会将他当成一个女子。他的相貌表情都太阴柔了。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男子轻声的自言自语,“宗主大人竟然这么草率地杀了一个天关的弟子,亏我还想好好地研究一下那个孩子呢!一个年仅十六的孩子竟然伤了道灵殿的小爷,真是令人惊讶啊。” “不过,那个小子,真的死了吗?”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之前韦呈延出现在海面上释放的青光他注意到了,“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吧。这样的话,这北海下,应该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男子眼睛微眯。 “那个人应该就是宁浮生提到的韦呈延吧,天关实力,还在宁浮生之上。如此嚣张地出现在天岚门的禁地,是把我天岚门当做自家的后院吗?”男子轻声道。 “王岐啊,你对这次宗门面对的困境有什么看法?”男子问道。 在男子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青年,王岐!天支首席大弟子,实力可以媲美宁宁儿。王岐长相俊美,丰神俊朗,听到师父问话,王岐恭敬道:“现在来到北茫海的人还不足为惧,但是宗门必须要解决,有人在坐山观虎斗,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宗门不可不察。” 男子,天支支主,罗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宗主将应对外敌的重任交给了宁浮生,我天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宁浮生肯定会找我调动天支的弟子,你说我到时候是给还是不给呢?”罗生脸上掠过一丝嘲讽之意。 “外患面前,宗门内应该要团结一致,师父让浮支主调动一些弟子吧。”王岐斟酌了一下,缓缓道。 ”哼!你是因为浮支的宁宁儿才替那宁浮生说话的吧!”罗生声音很冷,却不生气。王岐对宁宁儿的爱慕他一直都很了解。 王岐被师父说出了心事,脸庞微红,脑海中掠过那道倩影,沉默不语。宗门中弟子总是将他俩相提并论,称为十分合适的一队金童玉女。对此王岐虽然表面呵斥,心中却是十分喜悦。 只不过宁宁儿一直以来都十分冷淡,对王岐从不假以颜色,让王岐有些吃瘪。宁宁儿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态度让他不好下手。 “好了,等这件事完了,我去帮你和宁浮生说说。”罗生轻笑道。 “是,师父。”王岐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想到能和宁宁儿在一起,不禁喜形于色。 瞥了一眼兴奋的王岐,罗生脸上抹过一丝忧色,又沉声道:“只是宗门面对的困境并不简单,几乎整个云晞天境的大势力都闻风而来了。” 王岐点了点头,师父说的是事实,前几日派出去的弟子探查完情况回来时神情都十分惊恐,汇报说外面的人十分强悍,宗门危在旦夕了。这些话王岐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能够让弟子们如此恐惧,显然外面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天岚门的处境,岌岌可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寒水潭底 寒水潭,天岚门几千年来的幽静之地。能够涉足这里的人无不在天岚门中位置显赫,是天岚门中元老中的元老。 这里是一个地下洞穴。穹顶半圆,漆黑无比。穹顶之下便是清冷的寒水潭。潭水不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水潭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浮台。台上端坐一个双目紧闭的绝美少女。 云弗,天岚门宗主云雷之女。年十六,人关巅峰。 洞中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细细的水流声。女子保持盘腿的姿势已经半月有余,一直都在凝神突破。她将要按照云雷预想中的那样成为天关阶别的强者。 水面下的千米深处,并不像从常理那般黑漆漆一片,反而亮如白昼,七彩的霞气充盈着水底。霞气缭绕,隐约间可以看见一方玉玺陷在泥土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尊玉玺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即使是陷在污浊的泥土中,它依然那样高贵,让人不禁仰望。 自从三千年前玉玺从天而降,云雷就一直在思索如何将它挪为己用。然而那一次入洞穴被玉玺重伤让云雷心有余悸。女儿的诞生让云雷又产生了一丝希望。想到妻子临终前对女儿的希冀以及道出的惊天秘密,云雷对于这一次获取天地玺势在必得。 杀了墨云之后云雷并没有来到寒水潭,云弗现在处于闭关时期,任何人的打扰都可能会使她功亏一篑。 虽然将应对外界的任务交给了宁浮生,但云雷并不放心,他要去北茫海亲自了解一下情况,看看究竟有多少势力试图染指天地玺。 哗哗,水声回荡。 轻哼一声,墨云恢复了意识。真的没有死,墨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自嘲地笑了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么相信韦呈延了。 云雷那一掌速度真快啊,无从反应。墨云心中嘀咕道,这就是天关的实力吗?差距真大。 墨云缓缓睁开眼睛,当视线投在上方时,他一脸愕然。不合常理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层悬浮在墨云的上方!这里是哪? 墨云惊得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湿冷的空气,湿软的泥土,七彩的霞气,漂浮的水层。墨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里是哪里?墨云记得自己是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中,可是这里不像是海啊!连条鱼都没有。 这里是寒水潭底,至今只有云雷一人来过,那一次还是千年前的旧事了。自那以后,再无人踏足。 天地玺释放出的七彩霞气充斥着潭底,撑住了这千米深的水层。 墨云打了个哆嗦,好冷啊。这里是哪啊?墨云眉头微皱。除了哗哗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安静得可怕。周围的一切都让墨云觉得这里不简单。 在潭底走了一圈,脚印时深时浅,墨云发现了位于中央的玉玺。墨云盯着玉玺陷入了沉思。他有一种感觉,这就是韦呈延一个天关之上的强者在天岚门逗留的原因。这尊玉玺不简单。 天地玺通体青色,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其上雕刻着两只凶神恶煞的猛虎,一打盹,一瞪眼,栩栩如生。天地玺不时震出青色的光辉,散在空气中化成七彩的霞气。 墨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玺的威压,这不亚于云雷给他的压迫感。斟酌了一下,墨云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地玺几步,蹲下身来,更近距离的观察天地玺。 墨云眯了眯眼,盯着几近透明的天地玺,轻咦了一声,他在玉玺中看到了人影。眼睛花了,墨云揉了揉眼,再次望向玉玺,隐约还是看见了灰色的身影。 有人在身后!墨云头皮一炸,体内真气在一瞬间涌出丹田,沿着经脉高速流转。下一刻墨云挥动刹那间凝聚而成的真气长刀转身砍向身后。 嗯?没有人。墨云垂下长刀,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七彩的霞气缭绕。墨云回头看向天地玺,灰色的人影依然在。 难道这人影就是在这玉玺中?墨云眉头微拧,警惕地环视一周后再度蹲下身看向天地玺,灰色的人影在玉玺中闪动,似乎很痛苦。明明没有声音发出,却让墨云感觉自己听见了凄惨的嚎叫声。 青色的光辉不时从玉玺上散发而出,化成七彩的霞气。墨云站起身来,心中有些迷茫。自己虽然在韦呈延的保护下没有被云雷一击毙命,但是醒来后所处的地方却是十分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墨云摸了摸下巴,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知道自己怎么来的,那就能知道怎么回去。 墨云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天岚门振兴崛起的关键所在,这里是寒水潭潭底。他不知道自己所见到的玉玺是整个云晞天境骚动的根源。比起这尊玉玺,他更想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潭底更像一个监狱,与世隔绝。千米厚的水层将外界的任何声音完全过滤,同时也将墨云封在了这里。经过短暂的思考,墨云便明白,除非这里有暗道,那么他一定是从头顶上方的水层掉下来的。 事实的确是这样,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后,随着海浪浮沉,最后顺着海水从寒水潭的入水口流了进来,坠落到潭底。云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掌,竟然将墨云送到了禁地中的禁地,使天地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墨云面前。 对于墨云来说,此刻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在这诡异的地方肯定会饿死,水里连条游鱼都没有。 抬头看着距潭底十米多远的水层,墨云欲哭无泪,就算自己真是从水层掉下来的,也回不去啊。自己不可能一个纵身便冲入水层,太高了,没有那个实力。 墨云眉头紧皱,脸色无比凝重,必须要抓紧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否则撑不了几天自己就要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潭底下,天地玺释放着青色的光辉,没有一丝声响。 潭水上,石浮台上女子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雷光闪耀,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第一百三十章 神秘老者 北茫海在云晞天境中的位置比较偏僻。不过由于天岚门名声在外,北茫海倒也是为云晞天境中众人熟知。这里土地贫瘠,资源匮乏。 云晞天境中别的地方宗派林立,天上一块石头砸下来能挨到好几个宗门,北茫海却是只有一个天岚门独树一帜,再无其他宗门。 正因如此,闻风而来的门派势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否则以其他地区的复杂势力区域划分,外界的人手想要插进来是难如登天。 天岚门因为机密泄露,正为应对外界势力忙的焦头烂额。北茫海的酒楼客店的掌柜们倒是笑得合不拢嘴。这近半月来,房间天天爆满,价格提了好几倍,赚了个盆钵满盈。 在天岚门唯一一条与外界通连的交通要道边,有一家客店招牌迎风飘扬。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站在驰道上满面红光,这几日客人们的房钱已经让他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当初选择将客店建在这里时,掌柜受到不少人的嘲笑。北茫海如此人烟稀少,建在这里有何利润。再说这驰道每天都会有天岚门的弟子骑马疾驰而过,马蹄声响亮,不分昼夜。客人们怎么休息?这样一来,原本不多的生意又要溜走许多。哪有钱可赚,完全就是个赔本生意。 时来运转,天岚门有重宝的消息传遍云晞天境。无数人挤进了北茫海,原本举目无人的北茫海热闹了许多。为数不多的客店酒楼更是人满为患。其中以掌柜的驰道客店生意最为火爆。 其他客店的掌柜都不明白为什么驰道客店的生意如此只好,许多人干脆包了一个月的房间,出手之大方令人咋舌。 其中的奥秘只有驰道客店的掌柜心知肚明。涌进北茫海的人是奔着天岚门来的。驰道是天岚门唯一的交通要道。天岚门有任何动作肯定是从驰道上传出去的。为了掌握第一手消息,他们肯定会选择唯一一家靠在驰道边的客店。即使是付出高价也在所不惜。 驰道客店的掌柜姓徐,这几天不在店里呆着,总是在店门外的驰道上张望着。客人们都笑这掌柜的赚钱赚的喜出望外。 徐掌柜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让他暴富的恩人。当年他走投无路时,有一个老者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这里开一家客店,好歹维持住了生计。转眼十几年过去,徐掌柜由一个青年人变成了中年人,却仍没有忘记那个老者的话,“在你暴富的时候我会来找你,记得在店里给我留一间客房。” 这句话徐掌柜一直记在心里,是那位老者将他从绝望中拉了出来,让他还能安稳地活着。在没有暴富的前十几年,徐掌柜只想将这客店开下去,等着老者来入住客店中最好的一间房。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如今徐掌柜已经暴富,他想着那位料事如神的恩人也该来了。只是这几日任凭他在街上张望,也没有看到那位恩人的身影。徐掌柜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咣当,轰隆,客店中发出巨响,应该是酒柜倒了。徐掌柜心道不好,赶忙回到客店中。刚进门他便被一个九尺壮汉揪住衣领,拎着双脚离地。 “老子问你,这店里那间房让不让人住!老子付三倍价钱。”壮汉声音如雷。 徐掌柜定了定神,坚定道:“抱歉啊客官,那间房不让人住的。” “哼!”壮汉将徐掌柜掼在地上,傲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偏住!” “不行啊客官,那间房不让人住的。”徐掌柜心中虽然有些害怕,却仍然不松口,那间房是留给他的恩人的。 在客店喝酒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下了酒杯,都朝徐掌柜望去,心中有些惋惜。这壮汉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掌柜开门做生意,哪能嘴风这么硬,这壮汉脾气这么爆,讨打啊! 见徐掌柜丝毫不让步,壮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老子这么多年来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既然你这掌柜这么不做老子生意,老子就送你上西天!干脆不要做生意了!”壮汉拔出腰间长刀,砍向徐掌柜头颅。 众人心中默哀,没有出头,毕竟是背负着任务来的,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背后门派的意思。不可能轻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徐掌柜表情平静,他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那位恩人救了他,让他在这里苟活十余年,此时死在这个壮汉手下也不亏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再见恩人一面,那间客房估计是留不住了。 恩人,我徐有才对不起你啊。徐掌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嗯?徐掌柜迟迟没有感受到刀刃的锋利,心中一阵惊疑,两眼睁开一条缝,只见那壮汉已经人首两处! 客店中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看到这位老者如何出手,只是一刹那,那位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失去了生机。 “老头,你哪个宗派的,敢杀我月牙门的人!”和壮汉同门的一个精瘦小子壮着胆子道。 老头?是恩人吗?徐掌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和十几年前一样,恩人依然是一声黑袍,神色古井不波,即使出手杀人仍然十分平静! “恩人!”徐掌柜激动得不能自已,朝黑袍老者扑通一声跪下。 老者满头银发,脸上遍布树皮一般的皱纹,朝徐掌柜点了点头,问道:“这店里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徐掌柜激动道。 “不错,我要住下。”老者轻声道,对身旁俊秀男子嘱咐道:“把这里解决干净了!”旋即老者对徐掌柜道:“起来吧,带我去那间客房。” “是!”徐掌柜麻利地起身,领着老者走上楼梯。那间房空了十几年,他始终没有让人住进去,每日打扫,不落灰尘,等的就是今天。 客店里客人们都有些明白了。他们听说过掌柜的规矩,有一间客房从不让人入住,哪怕出十倍百倍的价钱也不行,都在疑惑是不是掌柜嫌钱多了不想赚,原来是留给这个神秘的老者啊。 “老不死的!真当我月牙门无人?”精瘦男子怒道,拔出长刀奔向老者。 徐掌柜脚步一顿,刚要挡在老者身前便被老者拦住。老者轻笑一声,“别担心,马上就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者到来 老者的强大,徐掌柜十分清楚。老者说不用担心,很快解决。徐掌柜便一心一意地带着老者上楼。 精瘦男子喊声戛然而止。和壮汉的死法一样,他也是尸首两处,脸上还是那副狰狞的表情。 之前站在老者身边的俊美男子收刀回鞘,不屑地啐了一口,“月牙门,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踩过精瘦男子的身体,俊美男子跟着老者的脚步上了楼。 驰道客店中死一般的寂静,相比月牙门的蛮横行径,还是这一老一少地悍然出手更令人震惊。都说天岚门的重宝吸引了许多多年闭关的绝世强者前来,眼下看来传言不虚啊。 月牙门的两个人虽然不说是什么强者,但至少也是人关中阶的水准,却被这一老一少一招解决。其中的实力差距得有多大,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都在估量自己能不能惹得起这神秘的一老一少。 月牙门来的人肯定不止这两个莽撞的弟子,余下的弟子赶紧将同门收了尸,灰溜溜地离开了驰道客店。先不说老者会不会惦记上月牙门,他们自己呆在这里心里还有些害怕。住在这家客店?笑话!就凭刚才两个同门的表现,这掌柜的怎么可能会让月牙门入住!更别说这里一间房要的巨额银子了。 楼上一间客房,古色古香,纤尘不染,收拾得极为干净清爽。 老者坐在屋中央的毯椅上,俊美男子则是干脆躺在了床上。徐掌柜毕恭毕敬地站在老者面前,等候着老者的吩咐。 “这半月来赚了不少银子了吧。”老者闭着眼睛,缓缓道。 徐掌柜头低了一点,说道;“恩人高瞻远瞩,指了一条明路给了小人。”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来了北茫海吗?”老者问道。 徐掌柜赶忙道:“天岚门中有一件不世出的宝贝,听说可以凝聚气运,是天岚门快速稳定发展得关键。不知道谁泄露了这个绝密,云晞天境的各门派都派人来了。” “天岚门有什么动静?”老者语气不变,继续问道。 徐掌柜头又低了一点,“这个小人没发现什么,天岚门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只不过以前每天都有的天岚卫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现在驰道上了。”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发现,看来天岚门也察觉到了危机。” “好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让小霆告诉你的。”老者摆了摆手。 “是。”徐掌柜面色恭敬,缓缓退出房间。 在徐掌柜将要离开房间的那一刹那,老者睁开了眼睛,沉声道:“徐有才,你的能力恢复了吗?” 徐掌柜身子一震,回过头,面色严肃,“恩人,小人的能力已经恢复了。” “好。”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徐掌柜离开。 见徐掌柜合上房门,一直躺在床上假寐的俊美男子笑道:“师父还真是料事如神,十几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会出现这种事情,天岚门那么快的发展竟然是因为一件宝物,匪夷所思啊,真想看看那个宝物长什么样,这么神奇。” 老者轻哼了一声,“你的想法和来这里的大多人都一样,想见见那个宝物。”有一句话老者没有说出口,哪是我料事如神啊,这是老天安排好的剧本啊,我只不过是看过剧本了而已。 “不过我搞不懂师父你当初救这个掌柜干什么,不会就是因为今天要一间房住吧?”俊美男子坐起身来,扫了一眼整间房。 老者笑了笑,满脸的皱纹聚在了一起,“难道不行吗?否则以这客店的火爆,你现在来这里能有张床躺着?” “那倒也是,不亏不亏。”俊美男子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床上,马不停蹄地赶路这么久,有一张床躺着真舒服。 老者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临着驰道的窗边,静静地看着比往常更热闹的驰道。 天岚门的一帆风顺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那件宝物也该物归原主了。云晞天境这么多宗门都来了,天关强者不在少数啊,到时候的场面应该会很壮观吧。你会怎么做呢,道灵?这个消息应该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道灵你担心与天岚门两虎相争伤了元气,因此借这些小宗门之手消耗一下天岚门,好坐享其成。既然这样,我罗生门也乐得顺水推舟。 老者眯了眯眼,双眼流露出不寻常的精明。罗生门宗主,墨长山! 只是现在还是有些平静,你道灵把人都聚到这里,却没有让他们惹出事情,没有让天岚门感受到压迫。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先让这群人和天岚门交手,我们来坐山观虎斗。看看是天岚门这只老虎厉害,还是这万只蚂蚁更强。 北海外滩,寒水潭。 在这潭底,墨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对他而言,这段时间比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都要漫长。没有人,没有风景,只有七彩的霞气和一尊奇特的玉玺,还有望不到水面的庞大潭水,哗哗水声。 即使潭水底下的空间如此之大,墨云仍然感到了压抑,从内心泛到全身的压抑。没多久就让他感到了乏力、虚脱、困乏。 墨云已经放弃了找出路了,他想即使是韦呈延也想不到他会被云雷一掌拍到一个见不到天的地方,与世隔绝。 静下心来,静下心来,墨云一直对自己暗示。他在书中看过一些强者的事迹,有些强者也陷入过和自己类似的困境,然而他们没有惊慌,反而怡然自得地修炼,一日千里。 墨云挑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内心一遍遍地强调自己静心。眼下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要想将谈幼敏从云雷手中夺回来就一定要变强。既然来到这个地方出不去,不如就在这里安心地修炼,无人打扰岂不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心念一动,墨云伸出右手,一缕冰蓝色的真气逸出。这个地方湿气颇重,不如在这里修炼一下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水性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根由 每一件事发生都有它的根由,每一个人的不可理喻都有它自己的想法。今日的事在我们看来都难以理解。但如果我们能够追溯到最初,浏览下来,或许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了。 天岚门出现过一位副宗主,担任职务大概有一千余年。她的名字叫玺,于云雷晋升天关时出现,自此之后陪伴在云雷左右。最终与云雷喜结连理,恩爱异常。玺天赋异禀,在云雷看来玺不用修炼就能达到稳步的实力提升。 云雷一直好奇玺的身世,每当提及此事,玺总是笑着说:“现在不告诉你,但你迟早会知道的。” 妻子如此说,云雷自然不会强迫她,只是心中一直留着这个疑问。玺的实力之强,连云雷都比不上。在云雷印象中,玺有一次小露峥嵘,一刀便是挥去一个山头,当真是实力超凡。 在玺担任副宗主的千余年中,天岚门发展飞快,名声传到了云晞天境大部分地区,那时候已经有人说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是在那个时候,宁浮生被玺招进天岚门,担任浮支支主。 宁浮生当年十分落魄,玺却一眼相中他的潜力与才华,力排众议,任命宁浮生为浮支支主。玺对宁浮生说,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支主,辅佐云雷将宗门发展得越来越好。 知遇之恩让宁浮生今时今日仍然兢兢业业,即使当年招他进门的玺已经不再,即使云雷已经不在乎宗门的发展,但他仍要力挽狂澜,不能让宗门就此毁灭。这一切只是因为当初那个女子说了一句相信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在天岚门蒸蒸日上的同时,玺的身体却在一天天恶化。云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找来许多名贵丹药,仍是无济于事。玺安慰他说不要再买丹药了,没用的,自己身体自己最清楚,自己不行了。 云雷情绪激动,握着玺的手嗫嚅着说不出来话。千年来的陪伴早让云雷这个刚硬男子离不开她。 玺对云雷嫣然一笑,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别担心,我走了,还有孩子陪你。”玺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 云雷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玺的臂弯中,他懂玺的意思,产下孩子后玺就要死了。想到这,云雷不禁又握紧玺的手一分,生怕她就此离去。 “你去把宁浮生叫来,我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他。”玺轻声道。 云雷抬起头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玺的话做了。在她最后的生命中,一定满足她的要求。 宁浮生被招来,玺将云雷支出了房间。宁浮生看着面色惨白的玺,想到那是拯救落魄自己的绝美容颜,不禁有些心痛。 “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玺黛眉微皱,对宁浮生严肃道。 宁浮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听我说,我就要死了。以后没有人辅佐云雷,你要担起这个重任,云雷他以后可能会十分不把宗门当回事,你要替他管好。明白吗?”玺盯着宁浮生的眼睛,沉声道。 “明白。”宁浮生看向玺青色的眼眸。 玺轻轻点了点头,“我还要告诉你个绝密。在北海外滩下有一件宝物,叫做天地玺,是天岚门的气运所在!你一定不要让任何人毁了,你自己也不能碰!明白吗?” 宁浮生狠狠点了点头,“一定不辜负副宗主的期望。”宁浮生有些感动,气运所在,这种绝密玺都愿意告诉自己,是何等的信任自己啊! 玺满意地笑了,“那就好,你先下去吧。”目送着宁浮生离开,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得笑意,竟然全不似一个病危的女子。 半月后,北海外滩。狂风呼啸,海浪滔天。 呼啸风声中夹杂着一个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云雷眉头紧皱,眼神中有一丝痛苦和心痛,玺要生了! 云雷不懂,为什么玺要挑一个这么条件恶劣的地方? 轰隆隆,电闪雷鸣。隆隆雷声盖住一声婴儿的啼哭。 云雷赶忙抱起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旋即云雷关切地望向玺,他一直都在担心玺的安危。 只见玺面如金纸,嘴唇在微不可察地动着。云雷赶忙俯下身来,耳朵靠近玺的嘴唇。 “我……就要……死了。你一定……要……要把孩子照顾好。”玺艰难地说道。 云雷面色痛苦,狠命地点头。 “你,不是……一直问我……从哪里来……的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是从……那尊玉玺里来……的。”玺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云雷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从哪里来的,我只想你活下去。我这就带你去阳明郡!” 玺轻轻摇头道:“没用的,我……还没说完呢,我死后,……孩子你要……好好抚养。” 不等云雷表示,玺又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说完玺眼神一黯,生机尽失。 云雷不可置信地看着玺的脸庞,缓缓抚上玺的双眼,神色痛苦万分。 啊!云雷嘶吼一声,现在他不想她是从哪里来,也不想获得天地玺,他只想她还活着啊! 轰隆隆,天地间一阵轰鸣,千百道雷光闪现,一道道闪电击入北海,激起漫天水柱。 玺身上震出青色的光辉,化为七彩的霞气。 轰隆,一道奔雷划过天际,击向玺。青色光辉耀眼,散于天地间。雷光消散,玺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闪闪发光的青色晶体。 云雷一脸震惊。 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玺的话回响在云雷耳畔,云雷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青色的晶体,心中思绪万千。 怀中的女儿早已不哭泣,一道道奔雷在空中炸响,女儿睁大眼睛喜滋滋地看着,眼中雷光闪耀。一缕紫色的真气自女儿身上逸出,隐隐带着雷芒。 云雷身子一怔,看了看那缕紫色真气,又看了看女儿宝石般的眼眸,面庞坚毅。 那一刻,影响到十六年后的决定在云雷心中萌发。 每一件事发生都有它的根由,每一个人的不可理喻都有它自己的想法。今日的事在我们看来都难以理解。但如果我们能够追溯到最初,浏览下来,或许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了。 天岚门出现过一位副宗主,担任职务大概有一千余年。她的名字叫玺,于云雷晋升天关时出现,自此之后陪伴在云雷左右。最终与云雷喜结连理,恩爱异常。玺天赋异禀,在云雷看来玺不用修炼就能达到稳步的实力提升。 云雷一直好奇玺的身世,每当提及此事,玺总是笑着说:“现在不告诉你,但你迟早会知道的。” 妻子如此说,云雷自然不会强迫她,只是心中一直留着这个疑问。玺的实力之强,连云雷都比不上。在云雷印象中,玺有一次小露峥嵘,一刀便是挥去一个山头,当真是实力超凡。 在玺担任副宗主的千余年中,天岚门发展飞快,名声传到了云晞天境大部分地区,那时候已经有人说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是在那个时候,宁浮生被玺招进天岚门,担任浮支支主。 宁浮生当年十分落魄,玺却一眼相中他的潜力与才华,力排众议,任命宁浮生为浮支支主。玺对宁浮生说,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支主,辅佐云雷将宗门发展得越来越好。 知遇之恩让宁浮生今时今日仍然兢兢业业,即使当年招他进门的玺已经不再,即使云雷已经不在乎宗门的发展,但他仍要力挽狂澜,不能让宗门就此毁灭。这一切只是因为当初那个女子说了一句相信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在天岚门蒸蒸日上的同时,玺的身体却在一天天恶化。云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找来许多名贵丹药,仍是无济于事。玺安慰他说不要再买丹药了,没用的,自己身体自己最清楚,自己不行了。 云雷情绪激动,握着玺的手嗫嚅着说不出来话。千年来的陪伴早让云雷这个刚硬男子离不开她。 玺对云雷嫣然一笑,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别担心,我走了,还有孩子陪你。”玺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 云雷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玺的臂弯中,他懂玺的意思,产下孩子后玺就要死了。想到这,云雷不禁又握紧玺的手一分,生怕她就此离去。 “你去把宁浮生叫来,我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他。”玺轻声道。 云雷抬起头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玺的话做了。在她最后的生命中,一定满足她的要求。 宁浮生被招来,玺将云雷支出了房间。宁浮生看着面色惨白的玺,想到那是拯救落魄自己的绝美容颜,不禁有些心痛。 “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玺黛眉微皱,对宁浮生严肃道。 宁浮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听我说,我就要死了。以后没有人辅佐云雷,你要担起这个重任,云雷他以后可能会十分不把宗门当回事,你要替他管好。明白吗?”玺盯着宁浮生的眼睛,沉声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玺 对于主脉的弟子来说,他们基本处在一种无领导的状态下。宗主大人日理万机,又忙着女儿的天关进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管自己主脉的弟子。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主脉没有一个人知道宗主平常会在哪,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办事处,底下的人有事情也不好禀报给宗主。这让有些负责主脉的长老们不禁怀念副宗主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宗门井井有条,什么事都会得到及时地处理。 现在倒好,宗主成了一个甩手掌柜。平日里见宗主一面都可遇不可求。 北茫海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宗门中弟子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即使如此,弟子们仍不见宗主有何指示,倒是浮支的支主站了出来,扛住了担子。 天岚门的境况云雷不是没有察觉,相反他是最清楚天岚门处境的几个人之一。 云晞天境各宗门闻风而动,数万人聚在北茫海,看似情势万分紧急,天岚门岌岌可危。事实上云雷清楚这些人不敢轻易对天岚门动手。天岚门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的名头在那里,没有人会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一定要有一件事使这些人由隔岸观火转变为亲自烧火,让他们彻底地参与进来。这件事道灵殿在等、罗生门在等,阳明郡也在等。 云雷知道能使天岚门被人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就是女儿云弗晋升天关。那时必然会有天地异象惊动所有人,肯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向天岚门进发。这样的话,天岚门就要开始面对真正的劫难。在宝物的诱惑下,这些人不会将2天岚门的名头看得有多重。 只不过这些对于云雷都不重要。他的目标就是女儿晋升天关,随后将天地玺吸收化为己有就可以了。只要天岚门能够在那之前抵挡住那些人的入侵,天岚门的作用就起到了。 北海外滩,云雷伫立在飒飒寒风中,表情凝重。往事如烟,一一在心头闪过。玺临死前说的话一直在他心中重复。 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玺化成的青色晶体云雷一直贴身放着,那样给他的感觉就好像玺还在一直陪着他。 玺啊,你以为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天地玺吗?不是啊,我宁可没有钥匙,没有天地玺,也不想你死啊。你从哪里来也不重要,哪里来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只想你还活着,好好地陪陪我。 云雷眼中浮现了罕见的柔情。 我曾多少次幻想你能活着有多好,但这不现实,我欺骗不了自己,这不可能。所以我就想将我们的女儿好好培养,不辜负你我的期望,和你赋予她的这么好的天赋。在我发现她是九品得天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天地玺留给她,我要将你的遗物送给女儿。她从小就是修炼,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母亲。 也许在她心中也不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概念。云雷苦笑,但这些我不在乎,我不准备让她一辈子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她终究要离开我。她的潜力不是一个云晞天境能够容得下的。不破不立,这宗门我要让它败落在我手里,从此之后女儿不再是天岚门少宗主,而是孤身一人。 她晋入天关之后我就会把你留下的钥匙给她,让她吸收天地玺。之后我会让女儿离开天岚门,自己去闯荡。你我的女儿,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云雷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天岚门既然是因天地玺而起,那就让它因天地玺而灭。我让宁浮生去应对外界的势力,希望他能够好好地完成,撑到弗儿晋升天关吸收完天地玺。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宁浮生。云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云雷时常会在北海外滩上自言自语。这里就是玺死的地方。云雷觉得站在这里能够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标和任务,一定要照顾好玺唯一的骨血。 北茫海风雨欲来,云雷十分清楚,但不在乎。只要那群人不影响弗儿的晋升和吸收天地玺就可以了。否则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与云雷的悠闲不同,宁浮生现在压力十分大。天岚门遇到的危难是三千年来所没有的。快速发展得弊病已经凸显出来。天岚门三千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多少处理危机的经验,现在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宁浮生知道这场危机的幕后推手是道灵殿,只有道灵殿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让云晞天境的绝大多数宗门闻风而来。 眼下情况还算正常,那群人只是滞留在北茫海,没有什么行动。倒是各小宗门之间起了冲突。这对于天岚门是个缓冲时间带,必须要想出应对的方法。 以天岚门的实力自然不可能挑战整个云晞天境的宗门,不能正面对抗,否则必然溃灭啊。 宁浮生眉头紧皱,凝神思索。如何才能破解这个局? 问题的关键在于宝物,这些人都是被那件宝物吸引过来的,如果能证明那件宝物不存在,这些人就会离开。可这就是天方夜谭啊,没有人会相信天岚门没有宝物。 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很精明,利用了所有人对天岚门流星般崛起的惊疑,将宝物扯到了天岚门的气运上,成功调动了所有人的贪婪和觊觎之心。 “道灵殿。”宁浮生喃喃念道,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宗门中必有奸细!而且奸细在天岚门身份不低,可以接触到天岚门许多机密。天地玺的秘密就是有人泄露出去的!会是谁呢?宁浮生眯了眯眼,这个如果不解决,天岚门终究会毁灭。 宁浮生站起身来,长呼一口气,迷雾重重,许多人都藏在暗中,云雷还丝毫不管事。 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听我说,我就要死了。以后没有人辅佐云雷,你要担起这个重任,云雷他以后可能会十分不把宗门当回事,你要替他管好。明白吗? 宁浮生一直记着玺当年对他的嘱咐,那是玺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玺。”宁浮生眼神坚毅,表情严肃。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熟悉的名字 寒水潭底,七彩霞气缭绕。墨云在玉玺旁盘腿而坐,凝神修炼。 现在墨云对于这潭底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越发的感觉那尊陷在泥土中的玉玺十分不凡。潭底能量充沛,修炼事半功倍。比韦呈延带他去的天岚三江坛还要好上不少。 不仅如此,在这里呆了应该有好几天了,可是却丝毫没有感到饥饿和口渴,这一点让墨云再无后顾之忧,完完全全地静下心来修炼。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之地,因祸得福,所以才得以到这里来。不能浪费这样宝贵的机会,抓紧时间修炼。这就是墨云的想法。 墨云丝毫不知道整个北茫海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大厦将倾。在他印象中,天岚门还是强盛无比的宗门,底蕴雄厚。然而现状却是天岚门有可能朝夕之间覆灭。 在这与世隔绝的潭底,所有杂事都离墨云而去。墨云在离开坋栎之后,再次感受到了心灵上的平静。 只不过这一次与在山上时有所不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心灵上的宁静十分难得。虽然只是假象,但在墨云陷于假象之中时他修炼的效率是令人惊讶的。 有着天地玺霞气的浸润,在潭底这段时间中,墨云的进展速度比潭水上的云弗还要快上不少。 墨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不禁有些好奇身旁的天地玺。对这个陷在土里却晶莹剔透的玉玺,墨云心中总有着一丝朦胧的恐惧。一旦触碰,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就是墨云的直觉。所以在潭底呆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像当初云雷那般冲动地试图取走天地玺。 潭水上一座石浮台十余年来巍然不动。灰色石浮台的空间只足以容纳一个人活动。 浮台极为朴素,没有丝毫装饰,仿佛仍是保持着当年从山里凿出来的样子。云弗盘腿坐在浮台上,面无表情。绝美的面容因此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弗就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在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常事,甚至都没有父母这种概念。对于她来说,时常来看自己的男人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角色,不会让她有身心上的警惕。 这么多年,云弗只见过些许几个人,除了那个时常来的男人,对其他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在云雷不知道的情况下,云弗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世界观。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古老的功法和武技,其中提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只言片语组成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当然这些云雷并不在乎,他只要女儿能够晋入天关吸收天地玺,然后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潜力,踏入那个世界上鲜有几人能够踏入的征途,就足够了。 作为最早发现天地玺的一批人,云雷是唯一存活至今的,他清楚地知道天地玺的强大,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能够产生的宝物。妻子玺化成了天地玺的钥匙,云雷不像让玺的心思白费,所以决定将天地玺传给女儿。云弗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是云雷心中继承天地玺最好的人选。即使是他自己也不配,只有这个有玺一半血的女儿才配! 经过十六年专心致志的修炼,云弗已经窥见了天关的门户,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关境界。这一点云雷感受最深,在女儿晋升天关的最后时刻,他不分昼夜地坐镇在北海外滩,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他和玺的女儿的突破。 按照云雷的推算,云弗晋升天关最多只要半个月。他清楚天岚门不可能撑得过半个月,肯定有许多人突破天岚门的防守来到这里。他要成为云弗的最后一道守卫,哪怕是死,他也会让云弗没有干扰地晋入天关。 宁浮生以为云雷不管事,事实上云雷对北茫海的情况一清二楚。为了云弗晋升天关,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的每一手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件事上,他不会有一丝马虎。云雷之所以能做三千年天岚门的宗主,不仅仅是因为他天关的强大实力,还有他的头脑,不比宁浮生差多少。 能够在整个云晞天境宗门都压到北茫海的时候,仍能淡定自若的伫立在北海外滩,没有一丝慌乱,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庸人! 只是这一次云雷决然不能实施完自己的计划。有一个比他更加聪明,比他实力更强的人参加了这场斗争。韦呈延,身份未知,实力未知,大智若妖。他在暗中已经将云雷的计划窥了个大概,对云雷的心理了如指掌。在杀墨云这件事上,韦呈延可以说的是一丝不差。 有韦呈延这样一个人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云雷的掌控。潭底墨云坐在天地玺旁就是云雷没有料到的,在云雷的脑海中,墨云这个少年已经被永远地除掉了。 这就是韦呈延下的一步棋,一个能够让云雷计划功亏一篑的暗棋。 小巫峰,墨云建的那间木屋中,韦呈延悠闲地躺在床上。 桌旁一个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男子眼神迷离,似乎刚刚睡醒,细长柳眉,高挺的鼻梁,唇极薄,上面的红色鲜艳欲滴。黑色的长发并未扎起,随意地披在肩上,极为阴柔。赫然就是阳明郡采生堂堂主——沐光! “你这么清闲,真的好吗?”沐光缓缓开口道。 韦呈延嘴角微微翘起,瞥了一眼沐光,轻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出去看看到底来了哪些势力吗,心里好歹有个底。”沐光换了个姿势,轻笑道。 韦呈延坐起身来,淡淡道:“那是宁浮生的事情。我们的目的是天地玺,只要拿到天地玺,其他的不用管。再多人我们俩也能走得出去。”韦呈延身上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 沐光狭长的眼眸眨了眨,似笑非笑道:“真的吗?我可是听说一个人来了北茫海。” 看了看沐光的表情,韦呈延脸色微变,问道:“谁?” 沐光轻轻一笑,“这个人你很熟悉,名字叫——墨长山。”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韦呈延表情凝重起来,看来是疏忽了,他竟然来了,这么说,那个孩子也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告诉你在哪 小巫峰山静林幽,完全没有受到宗门内紧张压抑气氛的影响。山腰木屋中,韦呈延和沐光对视。 “看样子你似乎疏漏了什么。”沐光轻笑了一声,本就阴柔邪魅的脸庞因此更显一丝柔美,“不过这样也说明你不是神,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韦呈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沐光的眼睛道:“你怎么知道墨长山来的?” 沐光笑了笑,“论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我还是比你高的。” 韦呈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沐光,他知道沐光接下来还有话说。 “几十年前,一个男子来到鸟不拉屎的北茫海,在天岚门的驰道旁的开了一家客店。”沐光换了一副脸色,不苟言笑,缓缓道。 韦呈延略微一思索,心中不由得一惊,再看向沐光,只见沐光轻轻点了点头!韦呈延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凝重。 三十年前就在鸟不生蛋的北茫海开了一家客店,显然不是正常的生意人做出来的事情,必然带着目的。那么是谁如此远见卓识,能够在三十年前就料到北茫海会有大事发生,安排一家客店一直守在这里,为其张目。 “他什么时候到的那家客店?”韦呈延问道。 “几天前,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沐光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道锐芒,“那个少年,和墨云很像。” 韦呈延愣了一下,默然不语,良久之后才癫狂似的大笑,有些神经质地看向沐光道:“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家族里还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那些老不死的掌控。” 沐光点了点头,苦笑道:“对啊,即使我们是弃族,我们这么多年依然没有逃出家族的手心,我们始终像小丑一般在他们眼皮底下打转。”沐光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猜家族这次有什么打算?”韦呈延问道。 “取走天地玺。”沐光笃定道。 韦呈延意味深长道:“取走天地玺是肯定的,关键是谁取走。” 沐光看向韦呈延,等着他的答案。 “家族肯定会让墨云取走,毕竟他才是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他是‘帝’!”韦呈延胸有成竹。 “所以我肯定不会让家族如愿!我不会让‘帝’按照他们的心意成长!”韦呈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沐光沉默良久后缓缓道:“家族真的是想让‘帝’拿到天地玺吗?要知道那个少年也来了,他是‘皇’啊。在家族那些长老眼中不比‘帝’的地位低多少。” “无论是‘帝’还是‘皇’,我都不会让他们拿到天地玺,那是我的东西!”韦呈延冷声道。 沐光轻叹一口气,“我提醒你一句,墨长山的实力不容小觑,和墨长风不相上下。” 韦呈延下了床,“我知道,我先去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没有变样。” 沐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小心点。” 韦呈延推开门,没有回头,“放心,我和他,很熟的。” 目送着韦呈延离开木屋,沐光叹了口气,墨长风、墨长山,两人都是家族中地位极高的长老,实力极强,以韦呈延现在的实力,难以抗衡。这一次韦呈延想要取得天地玺,沐光并不看好。 家族的力量,沐光从一出生就见识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凡是违背了家族意愿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被逐出家族。韦呈延和他都是如此。 沐光曾经偶然得知家族的继承人诞生,家族长老已经制定好了培养计划。‘帝’与‘皇’的竞争,二者取其一。联想到这次天地玺,沐光感觉自己隐约窥见了家族计划的轮廓。 墨长风抚养‘帝’墨云,墨长山抚养‘皇’墨霆,两者竞争的话……墨云在风波中心——天岚门,墨霆也来到了北茫海。据沐光收集到的情报,这是墨云与墨霆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将是家族安排下的第一次交锋。 韦呈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一来,事情的发展就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来发展了。墨云在他的蓄意安排下已经到了寒水潭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天地玺的守卫。韦呈延本打算时机成熟利用墨云取走天地玺,可是墨长山这种老狐狸来了,让他不得不斟酌一下这样做是不是真的能行。 驰道客店,作为最靠近天岚门的一家客店,临着天岚门的交通要道,驰道客店近半月来客人是络绎不绝。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早就被众人抛至脑后。鲜有几人还记得有一个老者入住了这家客店从不出手的一间客房。 客店大堂人声鼎沸,楼上却是安静无比,隔声设施做得非常好。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房中,满头白发的老者正襟危坐,双目紧闭。俊秀少年躺在被褥软和的床上,惬意无比。 “师父,你说我们怎么拿到那玉玺啊。”少年漫不经心地问道。 良久过后,老者开口缓缓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机行事。” 少年显然没有将老者的话当成一回事,撇了撇嘴道:“这么多人,师父你确定我们能有机会碰到天地玺?” “你知道天地玺在哪吗?”老者反问道。 少年一怔,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绝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一个轻快的声音响在屋中。 少年猛然坐起,看向窗口,只见一个黑色短发男子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如果沐光在场,定然会惊讶于韦呈延的行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墨长山的屋中! “你是谁?”最初的惊讶过后,少年镇定地问道。 韦呈延瞥了一眼与墨云容貌并无二致的少年,随后看向依然双目闭着的墨长山。还是与当年一般模样啊,没有一点变化。韦呈延心中感叹道。 老者睁开双眼,眼眸没有寻常老人应有的浑浊,反而射出锐芒,“好久不见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老者缓缓道,情绪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韦呈延笑了笑,看向墨长山,玩味道:“我来告诉你天地玺在哪啊,你不想知道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理睬 客房中香炉燃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出来。 墨长山神色不变,缓缓道:“既然你想说,你就说吧。” 墨霆望了望淡定如常的师父,有望了望嘴角噙着不屑的韦呈延,摇了摇头,再度躺下。神仙交手,小虾米还是不掺和了。 韦呈延深深地看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墨长山,开口说出这个无数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天地玺在北海外滩下。” 客房中陷入了寂静,墨长山不为所动,仿佛韦呈延说出的不过是个平常的消息。 韦呈延站在窗口,望着墨长山,眉头微皱。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墨长山的强大,让他不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良久,墨长山终于开口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一并说出来吧,免得憋在心里难受。” 韦呈延眉毛抖了抖,冷笑道:“希望你在北茫海玩的开心。”言罢,韦呈延消失在客房中。 墨霆望向窗口,撇了撇嘴,“师父,那人谁啊?这么嚣张?” “一个有故事的人,却还没有认清自己。”墨长山幽幽道。 墨霆眼珠转了转,欲言又止。客房中再度陷入寂静。 北海外滩下……墨长山心中念道,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你等不及了吗?墨长山的视线投向打开的木窗。 云晞天境中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道灵殿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墨长山心中了然。 央河流域,道灵殿。 这里建筑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道灵殿弟子有十万之众,再加上宗门中的各种杂役,足够组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有着万年历史的道灵殿底蕴不可不谓之深厚,这一点天岚门也难以撄其锋芒,阳明郡倒是可以与之相媲美。在央河流域根深蒂固的道灵殿如今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带起云晞天境内的风潮,比如这次北茫海的人流异常。 道灵大人一身玄色锦袍,玉树临风,淡然立在高阁,俯视央河流域。三百里景色尽收眼底,大好河山,山川锦绣,磅礴激荡之情油然而生。 “云晞天境几千年未曾出过大事,也该出一件了。”道灵大人缓缓道。 北茫海多了几十万人,如同一锅蚂蚁,虽然急躁,却不知道哪里是出路。他们想要找到力量的宣泄口,现实却让他们无力可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自相残杀了吧。 也好,就让我为你们找一个宣泄的途经,在给天岚门上正餐之前,先上点甜点吧。道灵大人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漆黑的眉毛微挑,似乎胜券在握。 几日后北茫海一个消息在人群中流传,天岚门将要毁掉那个宝物,避免被别的门派夺走。 这个重磅无疑让这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人有了更多的心思。天岚门为了避免宝物被夺走,要将其毁掉。他们绝不允许天岚门如此走。事已至此,决不能待在这里毫不作为任凭事情发展了。 这个消息虽然经不起推敲,但已经成功地调动了一部分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修炼者。 大家都知道,风雨,已经来了。 面对外界的威胁,天岚门内的弟子却呈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部分人不甘示弱,希望宗门能够正面迎战,天岚门作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何曾怕过谁!一部分人认为纯粹的无力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应该和外面的人好好谈谈;还有一部分人主张将宝物送出去,关门避祸。 对于弟子们的这些观点,宁浮生只有两个字:混账!看来这么多年的考核方式还是有缺陷,弟子们极度缺乏谋略智慧,完全将精力放在实力提升上了。有勇无谋,是大忌! 宁浮生知道这个场景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策划,煽风点火。先让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来蹚一下浑水,试探一下天岚门的反应,为之后的行动多收集一点信息。可真是谨慎啊!宁浮生眼睛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缕精光。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愿,让你看看天岚门的反应。宁浮生眼神狡黠。 北茫海一片荒原,人迹罕至。天岚门建立之初便选在了北茫海最偏僻的地方。傍北海,三山环绕,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虽然地处偏僻,但不得不说是绝佳的战略位置,外人若是想要强攻天岚门,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宁浮生明令禁止弟子们出宗门,对外界的挑衅视而不见。以不变应万变。 在没有揪出叛徒之前,宁浮生不会说出任何针对外界的策略方针,欲先攘外必先安内,在内部没有安定之前,宁浮生对北茫海的热闹采取不理睬政策。 说起来叛徒隐藏得够深啊,宁浮生眯了眯眼,在他的印象里竟然没有人露出什么马脚,仅仅是因为直觉才怀疑某些人。 或许不到最后一刻叛徒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宁浮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宁浮生明令禁止弟子们外出宗门,不准回应外界的挑衅,但他只能禁锢得了行动,不能改变弟子们心中的想法。 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任昊几人便聚在了一起。北茫海的风声他们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都知道整个云晞天境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天岚门。天岚门处境不妙,宗门内人心浮动,许多弟子都已经无心修炼。 “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任昊脾气最急,开口问道。 段不尘说道:“听传言说是宗门里有个宝物,集聚气运,宗门之所以成为第二大宗门就是因为那个宝物。云晞天境很多宗门望风而来。” 徐小北浓眉挑了挑,惊道:“还有这事?怪不得小爷我对这里很有好感,看来是物以类聚,我也能集聚气运!”徐小北不害臊地指了指自己。 “得了吧,就你还集聚气运,我和你在一起咋感觉是背了气呢?”任昊不客气地拆台道。 叶梓琪没有说话,她作为玄冰宗的少宗主屈尊来到天岚门当弟子就是为了那个宝物。眼下那个绝密却成了人尽皆知的常识,这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寻常。谁会无缘无故将这么一个秘密分享给整个云晞天境呢?这不是增加获取的难度吗? 客房中香炉燃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出来。 墨长山神色不变,缓缓道:“既然你想说,你就说吧。” 墨霆望了望淡定如常的师父,有望了望嘴角噙着不屑的韦呈延,摇了摇头,再度躺下。神仙交手,小虾米还是不掺和了。 韦呈延深深地看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墨长山,开口说出这个无数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天地玺在北海外滩下。” 客房中陷入了寂静,墨长山不为所动,仿佛韦呈延说出的不过是个平常的消息。 韦呈延站在窗口,望着墨长山,眉头微皱。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墨长山的强大,让他不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良久,墨长山终于开口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一并说出来吧,免得憋在心里难受。” 韦呈延眉毛抖了抖,冷笑道:“希望你在北茫海玩的开心。”言罢,韦呈延消失在客房中。 墨霆望向窗口,撇了撇嘴,“师父,那人谁啊?这么嚣张?” “一个有故事的人,却还没有认清自己。”墨长山幽幽道。 墨霆眼珠转了转,欲言又止。客房中再度陷入寂静。 北海外滩下……墨长山心中念道,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你等不及了吗?墨长山的视线投向打开的木窗。 云晞天境中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道灵殿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墨长山心中了然。 央河流域,道灵殿。 这里建筑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道灵殿弟子有十万之众,再加上宗门中的各种杂役,足够组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有着万年历史的道灵殿底蕴不可不谓之深厚,这一点天岚门也难以撄其锋芒,阳明郡倒是可以与之相媲美。在央河流域根深蒂固的道灵殿如今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带起云晞天境内的风潮,比如这次北茫海的人流异常。 道灵大人一身玄色锦袍,玉树临风,淡然立在高阁,俯视央河流域。三百里景色尽收眼底,大好河山,山川锦绣,磅礴激荡之情油然而生。 “云晞天境几千年未曾出过大事,也该出一件了。”道灵大人缓缓道。 北茫海多了几十万人,如同一锅蚂蚁,虽然急躁,却不知道哪里是出路。他们想要找到力量的宣泄口,现实却让他们无力可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自相残杀了吧。 也好,就让我为你们找一个宣泄的途经,在给天岚门上正餐之前,先上点甜点吧。道灵大人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漆黑的眉毛微挑,似乎胜券在握。 几日后北茫海一个消息在人群中流传,天岚门将要毁掉那个宝物,避免被别的门派夺走。 这个重磅无疑让这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人有了更多的心思。天岚门为了避免宝物被夺走,要将其毁掉。他们绝不允许天岚门如此走。事已至此,决不能待在这里毫不作为任凭事情发展了。 这个消息虽然经不起推敲,但已经成功地调动了一部分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修炼者。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人的推测 天岚门门规森严,寻常时候是不允许不同支系弟子脱离支系的区域互相交流的。不过眼下非常时刻,人心惶惶,各支系原本就认识的弟子现在聚在一起商量未来也是常态。 宗门中最不缺的就是茂林,弟子们三三两两融入林中,无人察觉。段不尘几人在林中找了一块幽僻的地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几人虽然修炼天赋远非常人可比,但对于未来还是和宗门内的弟子一样有些迷茫。 大多数弟子都将天岚门作为自己的衣食之地,准备一生都待在天岚门。可是目前的情景让他们不得不担忧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云晞天境各种排的上号的门派都在北茫海聚集,对天岚门虎视眈眈。北茫海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像今时今日这般热闹过。 在一些人眼中,天岚门已经时日无多,哪怕它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 宗门中许多弟子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一天天岚门被破,自己人头落地。 段不尘几人自然没有这种愚蠢的担忧,作为修炼之人,怕死怎么行。要想在修炼之路上走的更远,就要随时准备破而后立,舍身悟道,有死的觉悟。 宗门即使被破,只要自己还能行动,何必担忧自己项上人头。 段不尘几人担心的是如何不随波逐流,如何在这场风波中掌握主动。他们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最合适的应对方式。这种默契他们早在南山组队时就开始形成了。 “小云怎么没来啊?”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六个人中墨云和谈幼敏去了浮支。上次见面的时候墨云说谈幼敏被人掳走了,后来没来得及细问任务便结束了。这次墨云没来,心中好多疑惑得不到解决。 徐小北此问一出,几人都看向段不尘,这次集会是他组织的,什么情况他应该清楚。 段不尘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说道:“小巫峰封山了,我通知不到墨云。” “封山?为什么?”徐小北挠了挠一个星期没洗的头。 段不尘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就得到这个消息,封山,不准任何人进入。” “不会吧,我上次去还是能上山的,虽然被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拦住了。”任昊眉头紧皱。 “你详细说说。”段不尘赶紧道,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徐小北和叶梓琪一齐望向任昊,这件事他们从没听任昊提过。没想到这大汉竟然还有心思去小巫峰,肯定是去找墨云了。 任昊摸了摸下巴,回想那天上小巫峰找墨云的情形,“那我说说,那天我去小巫峰想找墨云切磋,上山到半途的时候一个女的拦住我的路,浮支首席大弟子,我听说过她,她让我停下,我没听,然后就和她交手了。落败,然后下山了。” “就这么简单?”徐小北咂巴嘴道。 任昊瞪了徐小北一眼,“你还想怎样?” “竟然被一个女的打败,垃圾,要是小爷我,那女的肯定乖乖领着小爷去见墨云了。”徐小北瞥了眼任昊,不屑道。 任昊冷笑了一声,“不一定吧,臭小子,我看身旁这位你就打不过。”任昊朝叶梓琪努了努嘴。 徐小北脸色微变,尴尬地咳了两声,吹牛吹过头了,忘记旁边还有叶梓琪了。 段不尘和叶梓琪并没有像任昊两人一样调侃,他们俩从这件事中意识到了一些反常的讯息。 小巫峰是浮支新入门的弟子休憩生活的场所,按理说安全级别没有那么高,不至于特意有人看守生人勿进,更何况还是贵为浮支首席大弟子的宁宁儿在看守,这不合理啊。 段不尘凝神思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宁宁儿在不甚重要的小巫峰转悠,是什么原因让小巫峰封山?一切都透出一丝怪异。 “墨云可能出事了。”叶梓琪语出惊人,这是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可别瞎说啊,梓琪!”徐小北大惊道。 “是啊是啊。”任昊应和道。 叶梓琪瞪了徐小北一眼,“你再乱喊把你舌头割了!” 徐小北缩了缩头,不再说话。 “叶梓琪啊,你这么判断有什么依据?”段不尘最后发言道,事实上在他心中和叶梓琪有着类似的判断。 叶梓琪缓缓道:“我们都知道谈幼敏被人掳走了,这是第一个疑点;上次任昊去小巫峰被宁宁儿拦住,以宁师姐那种尊贵的身份为什么会在小巫峰出现,这是第二个疑点;村镇中我们被袭击时,宁师姐姗姗来迟,对墨云的安危十分在意,她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救下墨云,这是第三个疑点;这次小巫峰封山,是第四个疑点。” “可是这和墨云出事了有什么关系?”徐小北忍不住道。 “第二个疑点和第三个疑点联系来看,宁宁儿显然对墨云很重视,她将任昊拦住极有可能也是因为他是去找墨云的。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她这么看重墨云,但是我们可以推断出来小巫峰封山也是因为墨云。”叶梓琪说出了心中的推断。 “厉害了我的梓琪,那第一个疑点呢?”徐小北神采奕奕,好像这番推论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叶梓琪扬手要打徐小北,徐小北赶忙躲到任昊身后。不去理徐小北,叶梓琪继续说道:“我猜测谈幼敏被掳走很有可能也是因为墨云。” 不顾几人惊讶的神情,叶梓琪继续道:“第一次宁师姐拦住任昊之前,谈幼敏被掳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浮支对此很是戒备;这一次封山定然是因为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目前看来,只有可能是墨云自己出事了。” “可是宁师姐看重墨云什么呢?”徐小北疑惑道,“总不可能因为那小子长得帅吧。” “并不是宁宁儿看重墨云,而是宁浮生看重墨云。宁宁儿是宁支主的义女,她的行动代表的是宁支主的意思。至于看重墨云哪,我想可能和这次的风波有关。”段不尘终于开口道,叶梓琪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那几个疑点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那个宝物?”徐小北和任昊异口同声道。 天岚门门规森严,寻常时候是不允许不同支系弟子脱离支系的区域互相交流的。不过眼下非常时刻,人心惶惶,各支系原本就认识的弟子现在聚在一起商量未来也是常态。 宗门中最不缺的就是茂林,弟子们三三两两融入林中,无人察觉。段不尘几人在林中找了一块幽僻的地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几人虽然修炼天赋远非常人可比,但对于未来还是和宗门内的弟子一样有些迷茫。 大多数弟子都将天岚门作为自己的衣食之地,准备一生都待在天岚门。可是目前的情景让他们不得不担忧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云晞天境各种排的上号的门派都在北茫海聚集,对天岚门虎视眈眈。北茫海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像今时今日这般热闹过。 在一些人眼中,天岚门已经时日无多,哪怕它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 宗门中许多弟子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一天天岚门被破,自己人头落地。 段不尘几人自然没有这种愚蠢的担忧,作为修炼之人,怕死怎么行。要想在修炼之路上走的更远,就要随时准备破而后立,舍身悟道,有死的觉悟。 宗门即使被破,只要自己还能行动,何必担忧自己项上人头。 段不尘几人担心的是如何不随波逐流,如何在这场风波中掌握主动。他们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最合适的应对方式。这种默契他们早在南山组队时就开始形成了。 “小云怎么没来啊?”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六个人中墨云和谈幼敏去了浮支。上次见面的时候墨云说谈幼敏被人掳走了,后来没来得及细问任务便结束了。这次墨云没来,心中好多疑惑得不到解决。 徐小北此问一出,几人都看向段不尘,这次集会是他组织的,什么情况他应该清楚。 段不尘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说道:“小巫峰封山了,我通知不到墨云。” “封山?为什么?”徐小北挠了挠一个星期没洗的头。 段不尘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就得到这个消息,封山,不准任何人进入。” “不会吧,我上次去还是能上山的,虽然被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拦住了。”任昊眉头紧皱。 “你详细说说。”段不尘赶紧道,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徐小北和叶梓琪一齐望向任昊,这件事他们从没听任昊提过。没想到这大汉竟然还有心思去小巫峰,肯定是去找墨云了。 任昊摸了摸下巴,回想那天上小巫峰找墨云的情形,“那我说说,那天我去小巫峰想找墨云切磋,上山到半途的时候一个女的拦住我的路,浮支首席大弟子,我听说过她,她让我停下,我没听,然后就和她交手了。落败,然后下山了。” “就这么简单?”徐小北咂巴嘴道。 任昊瞪了徐小北一眼,“你还想怎样?” “竟然被一个女的打败,垃圾,要是小爷我,那女的肯定乖乖领着小爷去见墨云了。”徐小北瞥了眼任昊,不屑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谈幼敏再现 段不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墨云被宁浮生特别关注肯定是因为那件宝物。 “可是那宝物和墨云有什么关系?”叶梓琪也怀疑墨云与宝物有关,可是墨云和他们是一起进宗门的,没有可能接触到天岚门的气运之物。 段不尘沉吟半晌,面色凝重,缓缓道:“我们忘记了一个人,韦呈延。” 叶梓琪三人身子一震,的确,神秘的韦呈延十分可疑。身为天关的韦呈延为什么要假扮新人参加考核?为什么要在第三场考核中救下他们?若说没有目的实在是让人不能信服。 “我想在第三场考核中韦呈延救我们可能是因为墨云使我们的一员,他是要救下墨云!而韦呈延混在天岚门的目的多半也与那件宝物有关。两者联系起来的话,墨云应该和那件宝物脱不了干系!”段不尘推断道。 此话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徐小北浓眉挑了挑,“小云能和那宝物有啥关系,他没啥啊,怎么就和天岚门的重宝扯上联系了?” “上次从阳明郡回来的路上我们被人袭杀,墨云展现出了天关的实力,这可能就是联系之一。”叶梓琪纤眉微拧,轻声道。 许多不寻常的地方现在一一分析起来,虽然有些困惑,但事情的大致面貌已经可以窥见。 “这些都是猜测,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墨云,问个清楚。”段不尘一锤定音道,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用,找到墨云事情就都清楚了。 “去哪找啊?”任昊问道。 小巫峰封山,怎么去找? “小巫峰。”段不尘看向任昊,坚定道。 徐小北轻咦了一声,“小巫峰已经封山,我们上不去啊。”任昊跟着点了点头,他也想说这个。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巫峰封山就说明它有问题,我去墨云住处看看。”段不尘显然下定了决心。 “好,有种!大爷我跟你一起去。”任昊站起身大声道。 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小爷我也去,不就是封个山,拦不住小爷我!” 叶梓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一起去。对墨云她很好奇,十六岁有天关的实力,这是怎么来的呢?叶梓琪眯了眯眼。秘密泄露,她已经不能按照母亲定下的计划在天岚门一步步地渗入,非常时期非常行动。叶梓琪相信朱家一定也改变了计划。 不知道是哪个人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竟然让整个云晞天境都知道了。叶梓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们现在就走吧。”任昊急不可耐道,他有半个月没动手了,这次闯山应该能遇到几个能打的弟子。 “嗯。”段不尘点头道,来到天岚门后他和墨云就执行运输任务见过,其他时候都没有碰过面,也不知道墨云怎么样了。段不尘没来由地心中一阵紧张,墨云可能有性命危险。 “走嘞!”徐小北率先走向小巫峰的方向。 段不尘和任昊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这么久没见,大家还是可以信赖的同伴。 寒水潭底,七彩的霞光缭绕。潭水反射着清冽的光,为潭底添了一丝迷幻韵味。 目前看来,墨云并没有段不尘几人担心的性命之忧。在这潭底,他十分安逸,无人打扰,修炼一日千里。在天地玺气运的浸润下,墨云已经晋升到畜生道九重天大成!相当于三关道途的人关中阶。 以当前的速度,墨云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达到九重天圆满,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直接踏入饿鬼道!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潭底不分昼夜,全是一片柔和的霞光笼罩着墨云,天地玺仿佛永不枯竭地释放出青色的光辉,化成七彩的霞光,改善这潭底的环境。 墨云不知道,要不是这七彩霞光,他根本承受不住寒水潭底的冰冷。墨云已经确定,韦呈延这种天关阶别之上的高手在天岚门神出鬼没的原因就是这尊玉玺。只有这种功效奇特,对修炼大有裨益的宝物才能吸引他那种高手。 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人来找我。墨云心中突然有了感慨,也不知道段不尘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在别的支系应该不会知道我的情况吧。韦呈延神通广大,这么久也没来找我,看来这个地方真的是偏僻的很,没有人知道。 或许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吧,墨云叹了口气。他在书上看过许多这种事例,有许多误入宝地的人终其一生也未能离开,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发挥。直到死去无数年之后才被后人偶然间发现。 想到这里墨云突然有些丧气,下一刻一个身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啪,墨云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声骂道:“混账,怎么能这么想!谈幼敏还等着你去救呢!说好的保护她照顾她,你做到了吗?怎么都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变强,然后出去找到她!” 响亮的声音在潭底回荡,墨云的右侧脸颊被扇得通红。 小巫峰山腰木屋。 整间木屋充盈着沁人心脾的檀香。韦呈延悠然自得地品着沐光泡好的茶。 坐在韦呈延对面的沐光却没有他这般好兴致,任凭茶香四溢,双眼却是盯在躺在床上的谈幼敏。 “喝茶啊,愣着干什么。”韦呈延漫不经心道。 沐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昏睡的谈幼敏道:“这女孩你是从哪弄来的?” “你认出来了?”韦呈延笑了笑,“谈家的大小姐,跟在‘帝’的身边,被我掳过来了。” 沐光面色凝重,沉吟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哪怕听到墨长山来了也不是那么紧张。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 韦呈延自得地笑了笑,没有做声。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你又多树了一个敌人,还是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沐光严肃道,话语之中不无担忧。 韦呈延放下茶杯,正色道:“我何曾怕过,当年我一人面对整个墨家的怒火,我何曾退缩半分!时至今日,我依然是当年的那个我!”韦呈延眼中闪耀着凛冽的寒光,让沐光无法直视。 一直昏睡的谈幼敏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金光交错。 段不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墨云被宁浮生特别关注肯定是因为那件宝物。 “可是那宝物和墨云有什么关系?”叶梓琪也怀疑墨云与宝物有关,可是墨云和他们是一起进宗门的,没有可能接触到天岚门的气运之物。 段不尘沉吟半晌,面色凝重,缓缓道:“我们忘记了一个人,韦呈延。” 叶梓琪三人身子一震,的确,神秘的韦呈延十分可疑。身为天关的韦呈延为什么要假扮新人参加考核?为什么要在第三场考核中救下他们?若说没有目的实在是让人不能信服。 “我想在第三场考核中韦呈延救我们可能是因为墨云使我们的一员,他是要救下墨云!而韦呈延混在天岚门的目的多半也与那件宝物有关。两者联系起来的话,墨云应该和那件宝物脱不了干系!”段不尘推断道。 此话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徐小北浓眉挑了挑,“小云能和那宝物有啥关系,他没啥啊,怎么就和天岚门的重宝扯上联系了?” “上次从阳明郡回来的路上我们被人袭杀,墨云展现出了天关的实力,这可能就是联系之一。”叶梓琪纤眉微拧,轻声道。 许多不寻常的地方现在一一分析起来,虽然有些困惑,但事情的大致面貌已经可以窥见。 “这些都是猜测,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墨云,问个清楚。”段不尘一锤定音道,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用,找到墨云事情就都清楚了。 “去哪找啊?”任昊问道。 小巫峰封山,怎么去找? “小巫峰。”段不尘看向任昊,坚定道。 徐小北轻咦了一声,“小巫峰已经封山,我们上不去啊。”任昊跟着点了点头,他也想说这个。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巫峰封山就说明它有问题,我去墨云住处看看。”段不尘显然下定了决心。 “好,有种!大爷我跟你一起去。”任昊站起身大声道。 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小爷我也去,不就是封个山,拦不住小爷我!” 叶梓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一起去。对墨云她很好奇,十六岁有天关的实力,这是怎么来的呢?叶梓琪眯了眯眼。秘密泄露,她已经不能按照母亲定下的计划在天岚门一步步地渗入,非常时期非常行动。叶梓琪相信朱家一定也改变了计划。 不知道是哪个人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竟然让整个云晞天境都知道了。叶梓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们现在就走吧。”任昊急不可耐道,他有半个月没动手了,这次闯山应该能遇到几个能打的弟子。 “嗯。”段不尘点头道,来到天岚门后他和墨云就执行运输任务见过,其他时候都没有碰过面,也不知道墨云怎么样了。段不尘没来由地心中一阵紧张,墨云可能有性命危险。 “走嘞!”徐小北率先走向小巫峰的方向。 段不尘和任昊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这么久没见,大家还是可以信赖的同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生可畏 一个多月以前韦呈延将谈幼敏从墨云身边掳走,无人看见。墨云以其可怕的直觉猜到了是韦呈延干的,却被韦呈延一番话糊弄了过去,终究还是人生经验不足,姜还是老的辣。 在段不尘那支队伍中,韦呈延只看重了两个人,一个是如今在寒水潭底的墨云,一个是现在睁开眼看着他的谈幼敏。至于看重的原因,没有人清楚韦呈延的心思。 墨云以为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事实上韦呈延对于他的位置一直很清楚。到现在为止,墨云都没有脱出他的掌控。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也是韦呈延顺势而为之。 他要让墨云借着天地玺的气运提升实力,为之后的事情打下坚实的实力基础。 沐光第一时间发现谈幼敏的醒来,对上谈幼敏那双全黑的眼瞳时他怔了怔,他很清楚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旋即沐光看向了韦呈延,一切都是韦呈延做的,他这么做肯定有着他的目的。 对于谈幼敏的醒来,韦呈延并不惊讶,让她昏睡了这么久,也该轮到她露面了。 谈幼敏并没有马上出声,她在整理思绪。自从被韦呈延掳走,她就一直昏睡着。说的直白点,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都不清楚。在她的脑海中,她被韦呈延掳走之后,再次有意识便是出现在这座木屋中。 扫了一眼屋中,发现墨云并不在屋子中,反倒是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与韦呈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谈幼敏拧了拧眉,心中猜测自己估计昏迷了很久,她一时醒来竟有些无所适从。 “你对我做了什么?”谈幼敏望向面带微笑的韦呈延,冷冷道。 韦呈延对于谈幼敏的敌意不以为意,淡淡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墨云怎么样了吗?”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沐光在一旁静静喝茶,不发一语。谈家的大小姐,只有真正到过那个层面见识一下谈家,才会清楚这个身份代表的能量有多恐怖!韦呈延竟然敢对谈家的大小姐下手,这让沐光对韦呈延的胆大包天有了更深的了解。 几千年前韦呈延以一己之力面对墨家,丝毫不惧,那份风采在无数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没想到几千年后他的那份性格丝毫没改,甚至又加深了一些。 这谈家小妮子也不简单,不愧是世家大族,人才辈出!年仅六岁地关巅峰虽然珍稀,但不足以让沐光刮目相看。那个层次的人看重的时什么年龄完成一条道途,那才能真正展现出一个修炼。者的潜力水平。 让沐光在心中确定谈幼敏就是谈家大小姐的是她那双眼睛。全黑的眼眸,以及那眼睛中纵横交错的金光!纵横眼,谈家人独有的眼睛!就像生纹瞳之于墨家,那是一个家族的标识。 好久没有见到纵横眼了,沐光心中有些感慨。年仅六岁就打开了纵横眼,还是金色的!果真是谈家的大小姐,谈家看来又能更上一层楼。 面对韦呈延话语中的刻意挑衅,谈幼敏只是一言不发地冷眼望着,让韦呈延的满脸笑意慢慢干了。 见谈幼敏毫无反应,韦呈延干笑道:“你睡了有半个月了,至于墨云怎么样了……既然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韦呈延眼中有一丝狡黠。 听了韦呈延的话,谈幼敏的眼神又冷了一分,她很少说话,因为在她看来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可以不说话解决,但是韦呈延的表现让她有些动怒,只说一句话似乎是不行了。 谈幼敏心中微惊,自己竟然睡了有半个月,这个韦呈延真是有些手段,自己的血统在他的影响下居然没起什么作用。 半个月能发生多少事情,足够翻天覆地。谈幼敏眉头微皱,韦呈延的话的确勾起了她的担心,墨云怎么样了?韦呈延既然对自己下手,那就极有可能也对墨云下手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谈幼敏终于又开口道。 韦呈延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可不是我把他怎么样了,是有人把他那个了。” 谈幼敏气势忽地一变,韦呈延和沐光两个都能够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森然寒意,“谁动了他?” 简短的四个字再配上她的表情让沐光知道墨云在谈幼敏的心中极为重要。沐光现在有些清楚韦呈延为什么要动谈幼敏了。 韦呈延眉毛微挑,对上谈幼敏的一双黑眸,深沉道:“天岚门宗主云雷把他给杀了!” 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所激起的波浪有时令人难以想象。 “在哪里?”谈幼敏双目如电,面无表情。 韦呈延答道:“北海外滩,云雷一掌将墨云拍入北海中,不知道是生是死。” 看谈幼敏的表情越来越冷,感受到全身的杀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韦呈延别有用心地补充道:“不过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丝真气,应该不至于立刻死了,只不过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谈幼敏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韦呈延,他这段话疑点很多,但是并不重要。关键是墨云被打入北海了,生死未知。谈幼敏不知道韦呈延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墨云对他很重要,不能死。 她还记得他答应她照顾她一辈子的!那是两个人的约定。两个人都要活着,才能完成。 谈幼敏一言不发,下床,走向柴门。 韦呈延和沐光不禁悚然动色。两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谈幼敏的实力飞快地攀升,转眼间从地关巅峰升到人关中阶,这还没有停止……何等恐怖的境界提升速度! 在谈幼敏走出屋门的那一刹那,韦呈延和沐光同时松了口气,谈幼敏的境界提升停止了,达到了天关初阶! 韦呈延和沐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忌惮。 “后生可畏啊。”沉默良久,沐光幽幽叹道。 韦呈延表情恢复了正常,以一贯轻快的语调道:“这样的话这个世界才有意思啊,我们这群老不死的老是站着顶峰多不好!” 瞥了一眼韦呈延森冷的眼神,沐光感觉那个老不死指的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那群人! 第一百四十章 内奸,宁浮生? 央河流域,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中央,矗立着高耸巍峨的建筑群。道灵殿,以俯视之姿在央河流域屹立了万年而不倒。 天岚门的反应在道灵的意料之中,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挑衅,不理睬。在道灵看来,天岚门这样的反应才配得上和道灵殿齐名。若是面对一些宵小宗门的挑衅就大动肝火,岂不是失了大门派的雍容气度! 只不过这样的话,如何让外界的小鱼小虾对天岚门造成困扰成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果然还是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啊,道灵石雕般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还是让依附。道灵殿的小门派去强攻天岚门吧,带动那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宗门。 “禀报道灵大人,小爷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一个男子站在道灵身后低声恭敬道。 道灵殿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瘦猴的伤道灵已经从岳成长老了解了情况,被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所伤。 没想到天岚门竟然还有这等天赋异禀的苗子,年仅十六就可以使出天关实力,还拥有天关才能具有的真气性质。若不是有人揠苗助长,那就是那尊玉玺的功效。 道灵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云雷的女儿天生九品得天,如今年仅十六更是要晋入天关境界,这是天地玺的气运效果;如今又冒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天关,虽然还不是货真价实的,但足以让道灵动心了。 道灵殿最出彩的两个后辈就是王明生和瘦猴了,两人从小到大一直接受殿里极有经验的老家伙训练,配以无数灵丹妙药滋润补养身体,到现在也才培养成两个人关巅峰,距离天关还有一段距离。天岚门却是即将就有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天关! 这让道灵殿对那尊玉玺如何不心动。天岚门作为一个后起之秀,底蕴和万年矗立的道灵殿相差太多,然而在这年轻一辈中,天岚门却将比道灵殿先有一个天关! 一切都是因为天地玺。 “通知几个附宗,务必要将天岚门大门打开!”道灵殿脸上凶狠之色一闪而过。 “是。”身后男子应了一声,唯唯而退。 天岚门三面是山,一面是水,绝大部分建筑都在山上,易守难攻。这也是宁浮生在外面各宗门沸腾如海仍然能够泰然处之的原因。 宁浮生很清楚天岚门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是哪几个。道灵殿、罗生门、阳明郡……只有那些排的上号的势力才能对天岚门造成威胁。 山外那些叫嚣不断的门派不过是那些大势力刻意推出来的炮灰,试图消耗试探天岚门的实力。 宁浮生自然不会中这样明显浅陋的计谋,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在宗门中仍然悠闲如常,只不过对宗门南山的大门留了一份心。他清楚那些势力挑衅不成,接下来一定会硬闯了。 硬闯的话,那就稍微展现一下天岚门的实力好了。宁浮生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丝战意。 我一定会将天岚门守护好的,玺。宁浮生心中坚定道,时隔多年,那道倩影仍然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愈发深刻。 北海外滩,海风呼啸。接天的浪潮不断向岸上涌来,浪花在岸边连成一条白带。 云雷伫立在海滩上,一动不动,他能够感受到云弗的气息在一步步攀升,距离天关越来越近。作为过来人,云雷知道最好的状况是女儿气息攀升丝毫不停,一鼓作气踏入天关,另一种情况是在天关门槛边停滞,这一停滞,下次再有所动作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只是站在这里,方园几里的情况尽在云雷掌握之中。他在这里做的是云弗的护法,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女儿的进阶。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韦呈延。他的出现,让云雷隐隐感觉事情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悬立在北海之上,柔顺的黑发随风飘动。谈幼敏面无表情,冷眼望向伫立在外滩上的云雷,是那个人,将墨云一掌拍入北海。 对于韦呈延的话,谈幼敏自然不会轻易地相信,但是却不得不信,韦呈延说墨云被云雷拍入北海,被谁拍的谈幼敏现在不关心,关键是墨云现在在北海中,她要救他出来。 云雷察觉到了谈幼敏的到来,每一个入门的弟子的资料他都有看过,谈幼敏,六岁地关巅峰,韦呈延所救的六个孩子之一。云雷眯眯眼,这个孩子现在的气息,天关初阶!云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关变得那么稀松平常了吗?墨云算一个,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六岁的天关! 感受到了云雷的视线,谈幼敏漫不经心地瞥了云雷一眼。说实话,在她眼中,云雷真不算什么,从小到大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绝大多数人都是云雷这一生无法企及的对象,谈幼敏没有理由将云雷这个天关初阶看在眼里。她眼下的任务是找到墨云。 谈幼敏眼中金光纵横交错,大海茫茫,其中生物恒河沙数,完全不可能感受到墨云的气息,只能亲自下水去找他。深吸一口气,谈幼敏纵身下水,毫不理会云雷的目光。 云雷此刻心中思绪万千。按照宁浮生禀报上来的,谈幼敏应该是被韦呈延掳走了,现在却以天关的实力出现在这里,令人深思。不仅如此,谈幼敏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反而纵身跳入北海。 应该是去找墨云的。云雷断定谈幼敏的目的就是如此,否则没事好好地潜入北海干什么?只不过墨云在北海的消息是谁泄露的? 当时在场的只有宁浮生宁宁儿和自己三人,自己显然不会泄露,难道是宁浮生?云雷脸上有一丝愤怒。 联想到此前的种种,宁浮生的行为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没有派他跟随胡尧一队,宁浮生却自作主张地出了门,还在道灵殿面前露脸。宁浮生说韦呈延掳走了谈幼敏,眼下她却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宁浮生总是有意无意地保护极有身份嫌疑的墨云,这一切都让云雷不禁怀疑宁浮生的身份。 你就是内奸吗?宁浮生。云雷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巫峰 作为云晞天境中的第一大宗门,道灵殿有着许多希望安稳发展而依附它的小宗门。 依附是从属关系。这些小宗门平时享受着道灵殿威势带来的便捷,作为回报要缴纳一定数量的贡品。关键时刻作为依附者还要听从道灵殿驱使。 比如现在,这些小宗门就成为了道灵殿打开天岚门大门的炮灰。 暗流涌动终于变成波涛汹涌。来到北茫海的数万人中有几百人在道灵殿的指示下成为了第一拨吃螃蟹的人。 这几百人纵使心中有所恐惧,但迫于道灵殿的威势,此时若是不上逃得一命之后道灵殿追究起来还是难逃一死!如此算来,还不如与天岚门搏上一搏!留下点名声也是好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敢踏出来,就有无数人敢跟着一起上。寥寥几百人的悍不畏死带动了上千人心中的豪情,顺便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贪欲。来到北茫海的人无一不想除掉天岚门夺取天地玺。 先下手为强,这是跟风者心中的想法。然而他们却忽视了自己宗门势力和天岚门之间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当然他们的表现让道灵殿、罗生门、阳明郡这些大宗门很欣慰。这些首屈一指的大宗门想法都不谋而合,他们都有许多依附自己的势力,在这种时刻自然是附庸上场实现价值的时候!那些跟风的人中也有罗生门和阳明郡派出的炮灰。 有这些大宗门做幕后推手,天岚门受到的不再是无关痛痒的挑衅,而是实实在在的进攻。 一切都在宁浮生意料之中,道灵殿肯定不会允许之前的局势持续下去,要想打破局势,必然要有人跳出来带头向天岚门发起挑战。如今几千人试图强行冲入天岚门南山,验证了宁浮生的判断。 对于道灵殿的这一手宁浮生早有准备,天岚门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南山更是山势险峻,是绝佳的固守之地。早在云雷将权力交于他之初,宁浮生就安排了两位天岚门长老领着数百名弟子在南山上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宁浮生很清楚现在上千人的强行闯入只是暴风雨前的前奏,接下来必然会有道灵殿精心挑选的精锐对天岚门发起进攻,那才是真正的威胁,眼下只不过是隔靴搔痒,不足为惧。 在宁浮生的整肃下,天岚门恢复了对弟子们的日常训练,除此之外,宁浮生还加上了平常所没有的点名程序。 在如此非常时刻,宁浮生不可能每日巡视宗门,但必须要了解宗门内的动态,通过点名的结果他能判断宗门的人心是否浮动。 各支系的弟子点名每天都会按时呈报给天岚门。当宁浮生瞄到几个名字未画勾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段不尘、任昊、徐小北、叶梓琪,这四个人没有按时参加支系组织的训练,而且一天三次的点名都没有出现。这不是巧合,宁浮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沉思良久,宁浮生对宁宁儿吩咐道:“你去小巫峰墨云住处看一下,如果有人,立即驱逐。” 宁宁儿虽然心中对义父的命令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去了小巫峰。她知道现在义父的压力十分大,这种时候能为义父分忧宁宁儿当然是乐意的。 只是这种时候去那空无一人的小巫峰干什么?如果有人,立即驱逐,怎么会有人去那个地方?小巫峰都已经封山了,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旁人冒着被天岚门诛杀的危险上山啊。 心中抱着怀疑的宁宁儿脚步丝毫不停地走向小巫峰。 不得不说宁浮生料事如神,仅凭一份点名表便判断出了段不尘四人的动向。小巫峰,的确是他们四人的目的地。 段不尘四人抽丝剥茧般地分析出墨云可能出事后,便一齐赶往了已经封山的小巫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是封山,事实上小巫峰还是像往常一样,无人把守,幽静无比。段不尘四人上山也未遭逢段不尘上次遇到的封山之人。 作为有着新人聚集地之称的小巫峰,自从上次阳明郡任务新人几近全灭后,小巫峰便只剩下墨云居住,墨云前几日又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如今小巫峰只剩下韦呈延和沐光两个人鸠占鹊巢。 在段不尘四人进入小巫峰山区的一刹那,韦呈延和沐光这两个天关强者就察觉到到了,以两人的老谋深算,自然清楚这个时候山上来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于是两人默契地离开小巫峰,避开段不尘四人。 “想不到小云住的环境这么好!”徐小北走着山路,啧啧赞叹道。 “环境很好吗?”任昊习惯性地反驳徐小北。 徐小北瞪着眼珠子看着任昊,大声道:“我说臭斧头,这小巫峰不比你天支的山峰环境好?段不尘,你说说。” 段不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对两人的言论发表看法,他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墨云真的可能如叶梓琪所说,出事了。 山路崎岖,不过石板倒是铺的一丝不苟,些许阳光透过林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影子。 段不尘四人在山路上迤逦而行,除了偶尔从林中传来的猿啼鸟鸣,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沿途没有遇见一个守卫的弟子,完全不像是封山的情景。这让几人心生疑窦。 嗒,段不尘止住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徐小北问道。 叶梓琪顺着段不尘的方向望去,脚步顿时也停下了。跟在二人身后的任昊和徐小北有些奇怪,好好地怎么不走了? 当徐小北看到在远处站立的倩影后,他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忍不住出声道:“宁师姐!” 听到徐小北如此喊,任昊顿觉头皮一炸,上一次他来到小巫峰就是被宁宁儿以绝对的实力赶下了山。 视野可见的山路尽头,宁宁儿一袭白色长裙静静站立着,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段不尘四人心中一紧。浮支首席大弟子,这个称号本身就代表这实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交锋 在这片大陆上,云晞天境以其宗派林立闻名。在这里没有国家强权的统治,只有一个个宗门势力的划分。在这不计其数的宗门之中,少数几个宗门如同彗星一般闪耀着。 天岚门便是那声名赫赫的宗门之一,在外人眼中,它是当之无愧的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每年秋季有几万人去天岚门接受血腥严苛的考核,只期望能够被允准进入无数人神牵梦萦的庞大宗门。 有资格进入天岚门的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亮点,天赋也决然不弱。天岚门的寻常弟子放到普通宗门那都是可以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在天岚门万千弟子中,有三个弟子最为出彩,都被授予了象征身份的尊贵称号:首席大弟子。这不是简单的鹤立鸡群,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弟子都不是庸才。可想而知,能够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的弟子是何等的天赋异禀,惊艳出彩。 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天岚门最强的三个弟子之一,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对象。作为今年的新人,段不尘四人有幸见到宁宁儿惊人的实力。 面对秒杀胡尧的瘦猴,,宁宁儿能与其交手不落下风。这等实力,人关巅峰!事实上,宁宁儿与在寒水潭的云弗一样,与天关只差一线,只不过宁宁儿的长了云弗许多岁。 见到宁宁儿站在了自己必经之路上,段不尘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封山,他现在知道这句话不是虚言了。不过,宁宁儿的出现让他越发确定墨云出事了。这样的话,无论谁挡路都不行,段不尘眼神坚定,他一定要见到墨云! 宁宁儿望着段不尘几人,表情平静。义父确实料事如神,小巫峰竟然真的来了人,还是几个新弟子。对段不尘几个,宁宁儿有点印象。 在刘家村遭遇偷袭的时候,这一届的新弟子只活下墨云和面前几人,好像还有个一头红发的弟子。宁宁儿清楚段不尘几人和墨云在入门考核时是一个队伍的,感情比较好。这个时候来到小巫峰,应该是来找墨云的。只不过看几个人紧张的样子,似乎对她有些戒备。 宁宁儿思忖了一下,缓缓道:“小巫峰已经封山,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宛转如莺啼,然而又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冰冷。 “找墨云。”段不尘坦诚道,他不打算隐瞒,这个理由是他们几个上山最为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几人已经不抱希望能在山上找到墨云了,现在来小巫峰只是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看看墨云到底遭受了什么变故。 宁宁儿淡淡道:“墨云不在小巫峰,在浮支支主那里接受治疗。”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的事她当然不会告诉段不尘几人,这是宗门绝密,义父不准任何人泄露出去。 宁宁儿此话一出,段不尘哑口无言。 纵然心中直觉告诉段不尘事情不是这样,但他却找不出反驳置疑的理由,那样无疑是对浮支的挑衅。 段不尘身旁的叶梓琪看向宁宁儿,问道:“请问一下,小巫峰为什么封山?” 徐小北对任昊努了努嘴,一脸得意。任昊懂他意思,叶梓琪这个提问很尖锐,直指问题关键。任昊不屑地耸了耸肩,送给徐小北一个眼神:那是叶梓琪想出来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徐小北对任昊的鄙夷不以为意,自顾自乐呵着。 封山的缘由?宁宁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缘由她当然知道。 义父这是故弄玄虚。义父猜测韦呈延和墨云有关系,于是故意封山,试图让韦呈延以为浮支对墨云做了什么,引诱他来小巫峰。只是过了这么久,韦呈延也没有出现。 其实宁宁儿不知道,韦呈延和沐光一直待在墨云的木屋中,只是天岚门没有察觉而已。 封山的个中缘由宁宁儿自然不可能告诉这些刚入门的弟子,直视着叶梓琪的眼睛,宁宁儿说道:“这是支主的命令,我只负责执行。” 听了宁宁儿的回答,叶梓琪并不意外,她不指望能从宁宁儿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她要看的是宁宁儿的态度。从宁宁儿目前的表现来看,浮支对于墨云的状况讳莫如深,显然墨云出事与浮支有关。 段不尘和叶梓琪的想法不约而同。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上山的必要。 “很抱歉破坏了浮支封山的规定,我等愿意接受惩罚。”段不尘低头谦卑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宁宁儿神色不变,淡淡道:“下山去吧,服从各自支系的安排,下不为例。” “是。”段不尘应道。 几人转身干脆利落地下山,没有再回头。 宁宁儿等到几人离开小巫峰才飘然离去,这件事还需要和义父汇报一下。段不尘几人今天的表现并不正常,值得推敲。 “小尘啊,我们就这么下山了,小云怎么办?”徐小北忍不住道。 下山的时候徐小北一直想要回头和宁宁儿硬拼,敢拦路,打趴了就是!只不过叶梓琪凌厉的眼神让他不敢这么做。 “墨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能感受得到。”段不尘沉稳道,他和墨云之间有分阴阳印的联系,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状况。 段不尘接着说道,语气笃定,“而且墨云现在肯定不在小巫峰!” 叶梓琪点点头,表示赞同段不尘的判断。宁宁儿说在宁浮生那里接受治疗或许不是真的,但是她,没有否定墨云不在小巫峰这个前提条件。这就足够了,他们上山的目的在宁宁儿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 “那墨云现在在哪?”徐小北一脸茫然。身旁任昊附和地点点头。 段不尘摇头道:“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徐小北紧张道,虽然和墨云相处不久,但两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墨云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眼下墨云不知所踪,他很担心。 “不知道。”段不尘面色凝重,再次摇头。所有的推测都需要线索,然而线索到了小巫峰就断了,再聪明也推测不出来墨云到底在哪儿啊! “或许我这个本已经死了的人可以提供给你们一点有用的信息。” 一个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四人脸色均是大变。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了了之 没有人料到韦呈延会在墨云的木屋中住下,包括宁浮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人们耳熟能详,但是真正敢这么做的没有几个。 韦呈延和常人不一样,他的行为向来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来理解。墨云被云雷拍入北海,小巫峰封山,韦呈延和沐光丝毫不惧地住在山腰的木屋。 段不尘四人上山始终在韦呈延暗中观察之下,他们与宁宁儿也尽落韦呈延耳中。韦呈延清楚段不尘四人处在察觉到墨云出了事情却不知道墨云在何处的困境。和沐光交流了一下后,韦呈延决定帮段不尘一把,给云雷制造点麻烦。 对于韦呈延的出现,段不尘几人均是惊讶无比。 叶梓琪心念电闪,她突然想到敏姨曾和她说过在天岚林中看到韦呈延帮助一个人修炼。现在想来,那个人或许就是墨云! 这样一来,许多事都能说得通。第三场考核中在血蟒袭击下获救、墨云的天关实力以及天关才有的真气性质,还有在这个敏感时刻出现在小巫峰,在假设韦呈延和墨云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的基础上,这些事情的发生都十分合理。 “你是什么人?”徐小北并没有见过韦呈延,对方身上的强大气息让他有些警觉。 任昊警惕地握住了背在身后的巨斧,和徐小北一样,他对韦呈延也没有什么印象。 段不尘对韦呈延有些印象,第三场考核中就是韦呈延救下了他们中毒的几人。凭这一点,段不尘认为韦呈延现在不应该是敌人。 “你知道墨云在哪里?”段不尘思忖了一下,缓缓道。 段不尘四人的表情动作尽入韦呈延眼底,几人对他的态度都在韦呈延的意料之中。韦呈延淡淡一笑,“当然,墨云现在在北海外滩。” “北海外滩?”韦呈延此话一出,段不尘四人眉头均是一皱。 虽然来天岚门不久,但几人都知道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地,宗门内能去那里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墨云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怎么会被允许去那里?四人心中想法不谋而同,对韦呈延的话都有些怀疑。 韦呈延不紧不慢道:“事实就是这样,宁宁儿带走了墨云,之后我在天岚林看到了宁浮生宁宁儿带着墨云去往北海外滩。”韦呈延的语气十分诚挚,让人难以生出质疑之心。 对于韦呈延的话,段不尘并不太当真,虽然韦呈延救过他们,但他的身份和目的并不明了,他的话不能轻信。 在叶梓琪看来,韦呈延这番话再次侧面印证他和墨云有不一般的关系,无论韦呈延所说的是真是假。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你看你们自己了。顺便补充一句,墨云的境况不妙。”韦呈延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消失在原地。 “又是天关!什么时候天关普通到满大街走了!”徐小北忿忿道。 不去理会徐小北的牢骚,段不尘看向眉头微蹙的叶梓琪,问道:“叶梓琪,你怎么看韦呈延说的话?” 叶梓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无从考证他所说的话的真假。北海外滩是宗门的禁地,我们不可能真的去那个地方看墨云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段不尘赞同地点了点头,沉思半晌道:“虽然不能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假,但我们试着以他的话为出发点,思考一下这件事蕴含的信息。” 叶梓琪三人均是望向段不尘,等着他的下文。 “北海外滩是宗门的禁地,宁浮生即使贵为浮支支主也不可能自作主张带着墨云去那个地方,他敢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云雷的许可。”段不尘顿了一下,说了自己的推断,“那么是什么让宗主允许宁浮生带着墨云去北海外滩,去干什么?这些就是韦呈延那些话让我们提出的问题。” 叶梓琪斟酌了一下,沉吟道:“如果韦呈延说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云雷对墨云有着足够的重视。墨云有什么能够让云雷重视的点?我想只有墨云在刘家村展现的天关实力了。” “有道理。”徐小北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道。 任昊不屑地拍了一下徐小北的后脑勺,笑嘻嘻地拆台道:“叶梓琪每一次推断你都说有道理,段不尘说的时候也不见你有反应,有偏见啊你小子?” 徐小北被任昊这么一说也不见脸红,反而底气十足地道:“我这是遵从内心,有感而发,不是偏见,是自然反应!” 段不尘和叶梓琪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徐小北和任昊两人的互相挤兑在入门考核时他们就习惯了,给队伍平添了许多欢乐。 小巫峰山中木屋,宁浮生和沐光再次坐下喝茶。 “其实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沐光瞥了一眼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韦呈延。 韦呈延迎上沐光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道:“现在的确没用,但是没用的往往会在某个时刻变成有用的。” 沐光耸了耸肩,“那我静观其变,看你种下的种子能长成什么样的果实。” 北海外滩,云雷在岸上皱眉沉思。虽然身在外滩上始终没有离开过,但云雷并非对宗门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作为一宗之主,云雷并不只有宁浮生一个值得信赖的手下。罗生会定时来向他汇报宁浮生的指令和宗门内的动向。 在对宗门的统治上,云雷一向以平衡天支、浮支实力,压制两偏支,扶主脉为方针,使宁浮生和罗生两人处于颉抗、竞争的状态,避免一方独大。所以云雷表面上将宗门内事务的大权交给宁浮生,暗中却让罗生监视观察宁浮生,保证宗门稳定。 谈幼敏的出现让云雷怀疑宁浮生是内奸,但是罗生的汇报显示宁浮生尽职尽责,对于外界挑衅和进攻的处理十分得当,完全不似是内奸。 云雷一直在留意着谈幼敏的位置,只要谈幼敏不靠近北海海岸,云雷就不准备动她,他在这里就是为了保证女儿修炼不被打扰。谈幼敏不搞事情云雷就不会主动生起事端。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起 当渴望的事情骤然变成现实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喜悦兴奋,但是如果事情美好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想,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着最初的一丝冷静而不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呢? 墨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登到那道途极致,离开生活许久的坋栎来到天岚门也是如此。 道途上的每一次进步都不轻松,大阶别的突破更是十分不易。修炼之人三十岁达到人关天赋寻常,二十岁达到人关可以说是佼佼者,十几岁到达人关则是天赋绝佳。像谈幼敏那种六岁地关巅峰不仅仅是天赋的作用,还有与生俱来的强大血统。 墨云从未想过自己天赋有多好,他只想在道途上能够缓步前进,不要求速度,只要不倒退就好。一直以来他的境界也如他所想的一般不断提升,这让墨云心满意足。 然而在到了这寒水潭底之后,墨云发现自己的境界不断突破,似乎止不住了一般!在这潭底不过几天,他的境界已经到了九重天圆满! 这种进步墨云在平常至少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到! 潭底七彩霞气缭绕,墨云不再盘坐修炼,他敏锐地察觉了自己阶别提升的不对劲,潭底的修炼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几天完成了平时一年都难以达到的阶别提升。墨云敢肯定如果在修炼下去突破畜生道指日可待。 墨云因此停了修炼,境界提升的欣喜已经淡去,他知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正常,境界快速地提升并不是好事。师父说过,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夯实好基础,不能盲目追求阶别提升,否则可能留下隐患,日后突破会受到阻碍。 历史上那些前辈一飞冲天的传奇无不是积累了许多年,一朝碰到契机,才使境界突飞猛进。墨云自问自己没有像前辈们那般积累了许多,几日晋升数重天不合常理。 思来想去墨云便找到了这异常的源头——天地玺。 这尊陷在污泥中的玉玺没有沾染半点污秽,历经岁月,始终震出青色的光辉散在空气中化为七彩的霞气,在这潭底撑起一方空间。 境界的飞速提升让墨云有些不安,停止了修炼,因此空闲出来的时间墨云一直在观察着尊在他眼里越发不凡的玉玺。 玉玺通体青色,表面刻有细密繁复的铭纹,隐隐是两只凶煞猛虎形状,一打盹,一瞪眼,纹路之中霞光流转。 墨云将玉玺一个角落不落的瞅了个遍,惊讶于它的做工精美,鬼斧神工。小小的玺身上的繁复铭文细看之下似乎有着高深的寓意,并非只是装饰。隐隐现出来的两只猛虎描绘得更是活灵活现,似乎就要从玉玺上跳下来一般。 “这玉玺,光凭这份刀工就价值不菲了!”墨云自言自语道,剩下半句他没说出来,更别说它这匪夷所思的功效了。 “韦呈延来天岚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吧,要不然他一个天关之上的强者来这里假扮弟子干什么?” 墨云不自禁地摸了摸眉心,在来北海之前,韦呈延曾在他眉心放了一缕真气。受到云雷天关一掌时,墨云感受到无边无际的雷霆之力向自己的四肢百骸袭去,顿时全身疲软,不受自己控制得倒飞出去。 云雷那一掌打到墨云身上时墨云便失去了意识,之后落入北海。墨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面前有一个黝黑的通道,眉心处传来的刺骨的疼痛让他迷迷糊糊地爬到了里。结果现在找遍了周围也没有出口。 墨云有种预感,自己在这里呆不长久,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虽然是没来由地生出这种预感,但墨云对此坚信不疑。这水底总给他一种宁静中蕴含着爆发的感觉,而且距离爆发的时间似乎越来越近。 北海中谈幼敏行动自如,如同在地面一般自然,丝毫不受海水的影响,呼吸仍然是那么顺畅。 谈幼敏眼中的金光在海水中不显暗淡,反而愈发明亮。来水下几个时辰,谈幼敏一无所获。北海如此辽阔,找一个人是真的大海捞针,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海中谈幼敏停下脚步,一头柔顺青丝随着海水浮动,面色渐渐庄严起来,此刻她除了眼眸散发出慑人心魄的金光,脸庞也隐隐附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纵横,缓缓绘成一张棋盘,棋盘上有黑白子交互落下! 一丝丝金光融入海水中,消弭不见。谈幼敏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辉自其手心爆射而出,散入茫茫海水中。与此同时,原本涌动无章的海水好似有了意识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一段时间回流,如此周而复始,涌动不断。 紧闭双眼的谈幼敏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控制海水耗费了她太多的精神和真气,即使她是天关,也做不多将这些海水如臂指挥。 谈幼敏脸色露出一丝失望,海水传递回来的信息没有一丝关于墨云的。紧接着谈幼敏睁开双眼,眼中金光有些暗淡,棋盘在眼眸中散去。又一波海水回流,谈幼敏脸上一扫失望之色,她知道墨云在哪里了。 下一刻,谈幼敏身体化为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某处。 外滩上云雷心神一动,他察觉到了谈幼敏正在向沙滩底下的寒水潭方向冲去。这让云雷不再视谈幼敏如无物,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云弗进阶! 云雷毫不犹豫地纵身下海,一道道雷芒在他身边闪现,在海水中发出响亮的噼啪声。云雷气势如虹,势如破竹般冲向速度不逊于他的谈幼敏。六岁的天关,他倒要见识见识! 面对气势汹汹的云雷,谈幼敏丝毫不惧,速度丝毫不减,右手一阵阵金光爆发,破开了海水。 云雷一声低喝,口中雷光闪动,鼻息中混有雷芒。他双手张开,一杆由雷电交织而成的长枪出现在他的面前。云雷携着长枪破开海水,势头不减地冲向浑身金光波动的谈幼敏。 谈幼敏神色不变,右手金光蠕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关交手 云雷作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天岚门的宗主,实力毋庸置疑。他踏入天关境界已经几千余年,可以说是宗门内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宁浮生和罗生两位支主都要弱上他几分。硬要在天岚门中找出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那只有已经故去的副宗主——玺。 在众人的印象中,云雷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动过真格。上一个让云雷倾尽全力的人是一个天关十二重天的高手,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关六重天,差了六个小境界。 那一次云雷一战成名,天关阶别中一重天的差距堪比人关中巅峰和初阶的差距,六重天代表的实力差距更是不能以简单的数字来计算。然而云雷却能硬撼对方不致落败,实属惊人。 时隔数百年,云雷再次展示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北海此刻已是海浪滔天,乌云遮日,蓝色的雷电闪现,照亮压抑无比的天空。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海面上不时升起一道道水柱,直冲天际。 海中云雷全身雷芒闪动,海水自动四散,在云雷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真空环境。云雷傲然立在其中,面色凝重,眼中雷光闪动。 谈幼敏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一头秀发像海带一般漂浮在海曙中,眼眸中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棋盘映在海水中,奇异又柔美。 云雷凝视着神情淡漠的谈幼敏,心中有些惊骇。他本以为谈幼敏是借助外力的催化才在六岁达到天关,不过是虚有其表。可刚才一交手,云雷感受到了谈幼敏那不亚于自己的强大真气。不仅如此,谈幼敏面对他攻击时镇静的态度,让云雷感受到了威胁。他意识到谈幼敏是真正的天关。 谈幼敏面对云雷毫不示弱,手中金光缓缓凝聚,周围的海水迅速蒸发,海底游鱼感受到了谈幼敏释放出来的杀气纷纷四散。 云雷眯了眯眼,他能够感受到谈幼敏手中金光真气的精纯以及武技使用的顺畅,这不是一个新晋天关能有的水平,许多在天关浸淫多年的强者也未必能比谈幼敏做得好。 谈幼敏这种水平能被韦呈延掳走?云雷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宁浮生汇报说墨云说韦呈延将谈幼敏掳走了。一开始云雷的确没有怀疑,韦呈延一介天关掳走一个六岁的女娃确实很正常。 可是现在谈幼敏在她面前展现的却是天关的实力,比起他来丝毫不弱。这让云雷如何相信韦呈延能够掳走谈幼敏? 那么这之间到底是谁说了谎?云雷思绪万千,额头上的皱纹聚在了一起。墨云!云雷在一刹那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看来杀他没有杀错! 云雷大喝一声,海水顿时汹涌起来,一道雷光自其手心激闪出去。紫色的雷光犹如鬼魅般在海水中游走,霎时到了谈幼敏面前。云雷双手张开,真气磅礴而出,细细的紫色雷光在谈幼敏面前瞬时化为一道光幕。 谈幼敏怡然不惧,纤细白皙的右臂轻轻探出,穿过光幕。光幕上电光闪现,蔓延到谈幼敏手臂上。谈幼敏眼眸中的棋盘棋子跳动,下一刻谈幼敏手臂上金光流动,紫色的雷光顿时暗淡下去,消弭不见。 见自己的雷幕对谈幼敏丝毫起不到效果,云雷脸色微变,女儿还在进阶天关的关键时刻,不能受到任何人打扰。谈幼敏显然是冲着外滩底下的寒水潭去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谈幼敏留在这里! 云雷脸上露出一丝杀气,化为一道紫色的流光径直冲向谈幼敏,剧烈的摩擦使得海水发烫。 谈幼敏鼻子皱了皱,她来这里是要找墨云的,本来想和云雷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竟然毫无理由的就气势汹汹地就攻向自己。韦呈延说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现在谈幼敏有些相信了。既然这样,你也不用活着了!谈幼敏眼中金光爆射,棋盘上棋子翻飞,金色的光辉在她身上如水流淌。 转眼间云雷冲到了谈幼敏身前,恍若一尊战神,杀意盎然,一拳轰向谈幼敏的头颅,拳上雷光涌动,威势十足。谈幼敏毫不退让,抬手一拳迎向云雷的铁拳。 轰!金紫两色的光晕在海底震荡开来。光晕所及之处,游鱼海鲨身躯尽皆消融,化为乌有。 重达几千吨的海水被两人拳头相击的气波震开,海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水空间。 光芒散去,谈幼敏立在原地巍然不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雷在距离谈幼敏五十丈的地方悬立,眼中有一丝惊骇。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试探,他刚才的那一拳可以说是用了七分实力。然而这一拳下去也只不过让这个六岁的女娃受了点轻伤。 这让云雷如何不惊! 云弗自小修炼,借助于天地玺的无上气运到现在才要突破天关。面前的谈幼敏,年仅六岁,几次交手让云雷确定了她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六岁的天关!云雷原以为自己的女儿可以说是天赋绝佳,十六岁的天关,在这云晞天境都可以称得上是传奇。 眼前的谈幼敏却让云雷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在没有见到谈幼敏之前,如果有人对他说有人六岁可以达到天关,他一定会认为那人是痴人说梦。 云雷看着谈幼敏,心中不禁有一丝失落。玺死后,他一直将培养云弗当做自己的唯一目标。云弗的表现也确实让他心中充满了骄傲。然而谈幼敏的出现,让云雷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并非那么优秀,还有人比自己的女儿更强。 海水迅速回流,再次包裹住了云雷、谈幼敏两人。 谈幼敏揩去嘴角的血迹,凝眸望向云雷。云雷那一拳势大力沉,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不愧在天关待了这么多年,对真气的运用比我娴熟自然多了。谈幼敏心中暗暗评价道。 寒水潭上,一身白衣的云弗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雷芒闪动,威势比云雷的更盛。下一刻,云弗站起身来,呼吸之中电芒耀眼。 云弗,天关!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晋升天关 这世界道途繁多,品阶高低不同。在三关世境中占据着绝对地位的世间三关,虽然普通,但却是这个境域内人们所修的主流道途。 每一座山峰的顶端都值得山脚的人仰望。世间三关这座山虽然不是矗立穹巅,却也是高耸入云。代表其顶峰的天关境界所意味的实力足以让寻常修炼者肃然起敬,天关境界,是每一个修炼三关道途的修士所渴望到达的境界。 在历史长河中,无数人踏入这个境界,然而这些人的数量与修炼的芸芸众生一相比较,无疑是少之又少,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 从苦修毫无进展那个阶段过来的云雷深知天地玺的不凡,自三千年前的玉玺天降,到今日,云雷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受着天地玺的气息滋润。因为天地玺的气息滋润,他才得以突破自身根骨的桎梏,晋入天关。 于是自女儿出生起,云雷就将其养于寒水潭谷中,让云弗从小就接受天地玺气息的滋润。天生九品得天,再加以神秘无比的天地玺,云雷相信云弗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女儿的未来不是他所能猜测到的。 即使在见到天赋强大如谈幼敏时,云雷仍不改其对女儿的希冀。自玺死后,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女儿培养成人,帮助女儿好好利用自身的天赋。为此即使是将强盛千年的宗门断送也未尝不可。 云弗不负云雷厚望,历经十六年,她终于踏入天关境界! 在继父亲云雷、母亲玺、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之后,天岚门第五个明面上的天关强者终于出现! 此刻北海外滩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蓝色的闪电几乎要将天空撕裂。乌云中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让试图感知的人心中出现一丝悸动。 云雷和谈幼敏都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警觉地盯着对方,不约而同地浮出海面。 仅仅是看了天空一眼,云雷眼眸嘴角便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意。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晋升天关带来的天地异象!目下有谁在这里晋升天关?无他,云弗耳! 云雷双拳紧握,忽而松开,如此反复,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经年的夙愿已经达成,女儿终于晋升天关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谈幼敏观察到云雷的变化,眉头微皱,她来这里是要找下落不明的墨云的,结果被云雷纠缠至今,现在天地异象,海水涌动,找到墨云的难度又加大了。 云雷渐渐冷静下来,弗儿已经晋入天关,那就可以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这是玺死后化成的天地玺的钥匙,弗儿用它一定可以成功吸收天地玺,到那时,这广阔天地任她遨游!云雷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无关人员解决了!云雷瞟了不远处脸色平静的谈幼敏,这个孩子不容他小觑,五岁的天关,这是何等的恐怖!无论这是她真正的实力还是短时间强制提升的结果,都值得云雷认真的对待,在实现目标的最后时刻,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因素存在。 弗儿晋升天关还要应对一下天劫,在这期间内,我就先将这个孩子解决了!云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刻身形掠向谈幼敏。 谈幼敏自然感受到了云雷的森冷杀意,双眼之中金光闪亮,旋即毫不示弱地迎着云雷走去。金色的光辉自她的脚尖扩散而开,极有规律得化成一道道金线在大地上绘成一面棋盘。这一刻,谈幼敏全身被金光笼罩,让人无法直视。 见谈幼敏有如此气势,云雷心中一沉,尽管内心总是告诉自己即使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有人五岁便晋入天关,可是谈幼敏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不停地否定自己的想法。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啊! 云雷心中思绪翻涌,五岁晋升天关,这远超他的想象。原本在他的心里,女儿云弗十六岁晋升天关便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同时身具九品得天的女儿便是天地间一流的俊杰了!可是谈幼敏的出现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无论如何,都要让弗儿吸收了天地玺!云雷眼神坚定,大喝一声,紫色的雷芒自他双手爆出。 雷弧爆! 轰隆隆,云雷身上的爆炸声竟盖过了天际间的雷鸣。紫色的光芒在这乌云遮蔽的天地间无比显眼。紫色雷芒在云雷手中不断交织,最终汇成了一条紫色长鞭,鞭上不时有雷鸣之声。握着长鞭的云雷此刻犹如一尊战神,威不可当! 面对气势如此之盛的云雷,谈幼敏怡然不惧,仍是缓缓走向云雷,仿佛没有看到他手中的长鞭。她本不想和云雷进行这无意义的战斗,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墨云。可是云雷一再挑衅,由不得她忽视了。 看来只能将你解决了。谈幼敏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雷,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远处山峰,韦呈延与沐光并肩望着天地变色的北海外滩。 “看样子,云弗晋入了天关,已经引来了天劫。”沐光说道。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缕精光。“果不其然,前去寻找墨云的谈幼敏被云雷视为威胁,要与其大战一场了。” “云弗晋升天关这个情况很快就会被这些挤在北茫海的宗门发现,这下子道灵殿罗生门都会坐不住的,形势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沐光缓缓道,目光一直停驻在北海外滩,“只不过这谈幼敏能够打得过云雷吗?云雷毕竟是进入天关几千年的人了,实力不容小觑。” 韦呈延望了脸上有些忧色的沐光,轻笑道:“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谈家的大小姐轮得到你担心吗?” 韦呈延此话一出,沐光轻轻点了点头,“说得没错,谈家的大小姐啊!” “接下来就看墨云什么时候从那底下出来了。”韦呈延轻轻说道,那自信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灵出动 寒水潭底,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七彩霞气渐渐消失,陷在湿软泥土中的青色玉玺神秘地升起,悬浮在半空。 潭底空间上方的潭水此刻犹如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涌动,千万气泡产生,不断上浮到潭面上。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墨云眉头紧皱,自从霞气消失他就感受到那种修炼的轻松不存在了。在潭底晋级到九重天小成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这里和外界相差无几,对他的修炼没有任何裨益。 再者原本毫无动静的青色玉玺现在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澈的青色光辉,极具美感。这让墨云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依据宁浮生之前对他说的话,墨云判断出这尊玉玺就是天岚门三千年来迅猛发展的气运所在,是众人觊觎的天地玺。 这么一样宝物就在自己身边,墨云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楚天地玺目前还属于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在打着这尊玉玺的主意,师父韦呈延就是其中一个。墨云知道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在天岚门眼皮底下取走天地玺的。 云雷的所作所为让墨云对天岚门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救过他的宁浮生和宁宁儿除外。除这二人以外,天岚门便再无墨云倾有感情的事物。所以对于取走天地玺这样能够报复云雷的行为是很乐意的。 只不过以墨云的谨慎并没有贸然做出这种行为。在这潭底这么长时间,他对天地玺始终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情。一尊玉玺散发出来的七彩霞气能够支撑潭水丝毫不落,那这尊玉玺本身得有多强? 嗯?墨云不禁打了个冷战,七彩霞气支撑着潭水不落,那现在霞气渐渐消失……墨云望了望四周已经无比稀薄的霞气,眼睛微眯,神色无比凝重。这样的话,潭水岂不是要落下来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淹死! 墨云抬头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落了一段距离的潭水,额头青筋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为何七彩霞气会消失,但墨云清楚一定是有什么和天地玺有关的情况发生了,导致天地玺不再散发七彩的霞气。 再度望向悬浮着的天地玺,墨云微微张了张嘴,该不会是这个宝物要出世,不再隐藏于潭水下了吧! 这样的话将会有多少人来争夺啊! 驰道客栈,那间永远预留给神秘老者的客房中。 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此刻他眼中划过一道晶芒,“云雷的女儿晋升天关了!”声音苍老却无比坚定。 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闻言坐起身来,“这样的话,天地玺应该要出世了!”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些准备了,再拖下去云雷就要帮助他女儿吸收了天地玺了。” “给天岚门施加点压力吧,我们应该要出场了。”俊秀少年冷声道,话语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杀意。 老者瞥了已从床上下来的少年,轻声道:“你别急着出现,你的对手没有出现前你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俊秀少年撇了撇嘴,嘀咕道:“你总说我的对手,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道灵关的时候,可是那时他还在车厢中,我也没机会看到他。” 少年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一字不落的落入到老者的耳中,老者轻声笑了笑,“不要着急,既然说了你们是对手,你们就一定会见到。之前没有见到是还没有到你们对决的时候,这一次,将是你们的第一次交锋。” 少年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究竟是谁啊,为何我们没有见过面就会成为对手?”这个疑问一直藏在他的心中,直到今天才向师父提起。 老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幽幽道:“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嗡,少年只觉脑子一阵眩晕,脸上遍布惊骇之色,有些接受不了老者所说的话,“你说……我的对手……是……是我的兄弟?”从小到大无人陪伴的自己原来还是有亲人的吗?只是那个亲人是我自己的对手!少年心中思绪澎湃。 “那……他叫什么?我们为何会成为对手!”许久之后,少年再度开口问道。直到现在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可以不用和他的兄弟成为对手。 少年的神态动作尽入老者眼中,老者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孩子这样的现实还是太残忍了。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老者的话一直悬亘在少年心中,久久不散。 为何我们兄弟必须是对手,必须有一人要死?这是什么注定? 少年双手抱头,表情冷峻,眼中一道黑色旋涡缓缓形成,我的命运为什么会注定?我怎么会被这可笑的命运安排而去杀自己的兄弟! 这样的命运,我墨霆怎么会任由他摆布! 少年抬起头来直视前方,眼中黑色旋涡缓缓浮出金色的文字。 央河流域,道灵殿。 一袭锦袍的道灵神情威严,常年身居高位使他不经意间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道灵大人,据内线报告,云雷之女云弗已经晋入天关。”道灵身后一人弓着身子,敬声道。 道灵闻言眯了眯眼,晋入天关,竟然比明生还快,看来这天地玺的威名不是以讹传讹啊,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继续在这里稳坐钓鱼台了。 “通知下去,本座即刻前往天岚门。”道灵吩咐道,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那人应道,缓缓退了下去。 云弗晋入天关,按照那人的情报,接下来云雷你应该就要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了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天岚门已经受了天地玺的福泽三千余年,足够了!天地玺降临云晞天境,绝非你天岚门之物,理应由吾等共享,本座岂能任由你将天地玺据为己有! 道灵身上杀气猛然间浓厚了起来。 寒水潭底,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七彩霞气渐渐消失,陷在湿软泥土中的青色玉玺神秘地升起,悬浮在半空。 潭底空间上方的潭水此刻犹如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涌动,千万气泡产生,不断上浮到潭面上。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墨云眉头紧皱,自从霞气消失他就感受到那种修炼的轻松不存在了。在潭底晋级到九重天小成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这里和外界相差无几,对他的修炼没有任何裨益。 再者原本毫无动静的青色玉玺现在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澈的青色光辉,极具美感。这让墨云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依据宁浮生之前对他说的话,墨云判断出这尊玉玺就是天岚门三千年来迅猛发展的气运所在,是众人觊觎的天地玺。 这么一样宝物就在自己身边,墨云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楚天地玺目前还属于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在打着这尊玉玺的主意,师父韦呈延就是其中一个。墨云知道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在天岚门眼皮底下取走天地玺的。 云雷的所作所为让墨云对天岚门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救过他的宁浮生和宁宁儿除外。除这二人以外,天岚门便再无墨云倾有感情的事物。所以对于取走天地玺这样能够报复云雷的行为是很乐意的。 只不过以墨云的谨慎并没有贸然做出这种行为。在这潭底这么长时间,他对天地玺始终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情。一尊玉玺散发出来的七彩霞气能够支撑潭水丝毫不落,那这尊玉玺本身得有多强? 嗯?墨云不禁打了个冷战,七彩霞气支撑着潭水不落,那现在霞气渐渐消失……墨云望了望四周已经无比稀薄的霞气,眼睛微眯,神色无比凝重。这样的话,潭水岂不是要落下来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淹死! 墨云抬头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落了一段距离的潭水,额头青筋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为何七彩霞气会消失,但墨云清楚一定是有什么和天地玺有关的情况发生了,导致天地玺不再散发七彩的霞气。 再度望向悬浮着的天地玺,墨云微微张了张嘴,该不会是这个宝物要出世,不再隐藏于潭水下了吧! 这样的话将会有多少人来争夺啊! 驰道客栈,那间永远预留给神秘老者的客房中。 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此刻他眼中划过一道晶芒,“云雷的女儿晋升天关了!”声音苍老却无比坚定。 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闻言坐起身来,“这样的话,天地玺应该要出世了!”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些准备了,再拖下去云雷就要帮助他女儿吸收了天地玺了。” “给天岚门施加点压力吧,我们应该要出场了。”俊秀少年冷声道,话语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杀意。 老者瞥了已从床上下来的少年,轻声道:“你别急着出现,你的对手没有出现前你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转机 宁浮生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外界对于天岚门的压迫加剧了许多,这么明显地变化让宁浮生意识到外界对天地玺的渴望之情又浓厚了许多。 然而这种转变不迟不早正好在云弗晋升天关之际发生,宁浮生觉得宗门中一定有内奸,而且还是天岚门的高层! 这个时候能够知晓远在北海外滩的云弗晋升天关这一机密并且自由活动将消息传到外界只有天岚门的支主和长老! 这样的话,谁是内奸?宁浮生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该不会是你吧。”宁浮生轻声嘀咕道,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如果是你的话,那你背叛宗门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先着手解决外界的攻势吧,宁浮生心中叹了口气,旋即拉了一下面前的紫色细绳,一声铃铛清响。下一刻宁宁儿走入房中。 “通知一下天岚卫全体前去南山,准备迎战。”宁浮生严肃道。事已至此只能出动宗门的守卫了。 宁宁儿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天岚门置之不理,只能强势迎战,否则外界的气势会越来越盛。 只是这样的话,宗门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抗云晞天境大部分的势力吗?宁宁儿心中有一丝忐忑。天岚门真的要灭亡了吗? “你退下吧。”宁浮生摆了摆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守住天岚门的大门,如果让外界闯入天岚门,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不堪,要是产生争斗的话,最后的结果都会是天岚门元气大伤。 宁宁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弗晋升天关,宁浮生眉毛抖了抖,这样的话云雷一定会让她吸收天地玺的,内奸是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看来距离你露出马脚的时候不远了。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消息已经泄露出去,那你们一定知道云雷下一步就是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得知天地玺将被吸收的你们应该正在着急地前往天岚门吧。宁浮生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们一直都在暗中看着天岚门与这些宵小之辈消耗力量,企图不费吹灰之力得获得天地玺,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想要获得天地玺,不把你们的命拿出来哪够!宁浮生猛然睁眼,身上瞬间散发出天关的强烈气势。 云弗,天生九品得天,从出生起便被云雷雪藏在寒水潭,接受天地玺的滋养。十六年来鲜有与人交谈,专心于修炼。不负云雷期望,她于今日终于晋升天关! 十六岁的天关,云弗凭此一点便可被记入云晞天境的史册,更别说她还是天生的九品得天。 从记事起,云弗的印象中就只有偶尔来寒水潭,脸上带着自豪之情的云雷。至于其他人,寥寥几面的记忆早被淹没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了。 十六年的孤独修炼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云弗本人却无丝毫感觉,对于她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吸引力,唯有修炼可稍微缓解一下她内心的寂寞。 十六岁晋升天关,这在云弗心中并没有什么概念,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她修炼的一个阶段。云雷曾经告诉她晋升天关之后将会让她吸收一尊玉玺。眼下云弗做的就是稳固天关境界,等待云雷帮助她吸收天地玺。 北海上,云雷呼吸急促,双眼紧盯着不远处的谈幼敏。越是与谈幼敏交手云雷心中越是惊骇。 对于自己的实力云雷一向自负,他还是天关六重天时便能越阶与天关十二重天一战,这种情形在天关中可是极为少见。然而与谈幼敏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交手是云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杀招总是被对方轻易地化解。 即使到了现在,云雷自己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谈幼敏却仍是一如交手之初的那般闲庭信步。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云雷心中不甘地想道,现在他才意识到谈幼敏并非普通的天关,以他这种在天关境界修炼千余年的实力在对方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不能再耗下去了。云雷眉头紧皱,等下还要帮助弗儿吸收天地玺,不能在她身上消耗太多的真气。云雷看了一眼面前的谈幼敏,心中有些苦涩。战斗是他挑起来的,现在想要停手,对方未必愿意啊。 仿佛是察觉到了云雷心中所想一般,谈幼敏开口缓缓道:“要是知道了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了,你就停手吧,我无意杀你,你不要再来干扰我,否则我必杀你!”话语到最后已是杀意盎然。云雷三番几次的挑衅也是让谈幼敏动了些许杀心。 云雷眉毛微抖,这种威胁性的话语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自从做了宗主之后还有谁敢对他这么说话。眼下他却被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如此警告,不禁感觉有些郝然。 谈幼敏环顾四周,以她的感知能力自然知道这天地异象是有人晋升天关引来的天劫。繁杂的气息波动影响了她寻找墨云的气息。韦呈延说过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中,谈幼敏却并未对云雷下杀手。在谈幼敏心里对韦呈延所说的并不完全相信,一切等到她找到墨云自有定论,如果真的是云雷干的,谈幼敏不介意送云雷上西天! 寒水潭底,墨云此刻处境艰难。七彩霞气消失,万吨重的潭水一股脑儿倾泻了下来。要不是天地玺散发的强大斥力在潭底形成以个半球状的狭小空间,估计墨云此刻已经被潭水碾为肉泥。 难道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墨云心急如焚。在这里的每分每刻他都胆战心惊。他现在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因为天地玺的斥力。可是这斥力何时会消失他却不知道。每一秒他都可能会死。虽然焦急,但他却想不出办法。万吨的海水他也无能为力。 以墨云现有的实力在如此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只能听之任之。 我要坚持下去,一定会发生转机的!幽幽潭水中,孤身一人的墨云给自己打气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劫 在强者如云的云晞天境,天关算是一个区分高手与路人的标准。天关作为三关道途的顶尖境界,其代表的实力自然不俗。 大多数修炼者一生只能在人关中努力,无法触及三关道途最顶尖的边缘。少数人历经磨难,艰苦修炼方才晋入天关,领略另一方天地。 常人踏入天关境界时自身已有千百年岁,像云弗这种十六岁登顶天关的实属罕见。 每一个修炼者在晋入天关境界都会经历天劫,就如云弗此刻面对的一般无二。 轰隆隆,北海上空乌云翻滚,一道道奔雷在天际炸响,紫色的雷芒闪得地面忽明忽暗。狂风呼啸,沙滩上砂砾横飞。整片天地混沌一片,一阵乱象。 作为过来人,云雷知道天劫还在酝酿中。以他当初晋升天关的经历,待会儿应该会有一道粗有几人合抱的奔雷从天而降,直劈云弗。这等天劫以弗儿的实力必能轻易破掉。 寒水潭,云弗原本黑色的双瞳此刻已是遍布紫色的雷芒,汹涌的真气在她四周有序地飘动。她刚刚晋入天关,还需要稳固一下境界,打好基础。 云弗身下的潭水已不复之前十六年的平静。潭水中乱流清晰可见,隆隆响声自潭中传来,在山洞中回响不绝。 随着云弗的气势越来越浓厚,潭中涌起水浪,层层叠叠,几乎要充满整个山洞。 对于外界这些变化,云弗不为所动,双眼之中尽是雷芒,脸上是对一切事物的漠然。晋升天关之后,云弗心中原先对修炼的理解被颠覆,另一番景色在她心中展开。 轰隆! 一道雷光划过天际,照亮了整片北海天空!那道雷光眨眼间劈向北海外滩,迅猛无比。 啪!无数砂砾被激起,尘土飞扬,弥漫在狂风中。一阵阵风暴由此产生,向外界席卷而去。 一直注视着北海外滩的云雷知道这就是女儿所要面临的天劫了。女儿一定会轻松破掉这道雷光的吧。云雷自信地想道,眼中不乏欣喜之色。 轰隆隆! 这一刻,北海天空足足亮了一分钟。数不清的奔雷袭向北海外滩,如同海上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紫色的雷光在天空中涌动,朝着北海外滩倾泻而下。 目睹这一幕的云雷不禁目瞪口呆,这还是天劫吗?这天雷比他当时进入天关时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啊!弗儿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嗡,北海外滩这时已经面目全非。无数砂砾被狂风卷起,整个沙滩灰蒙蒙的一片,外人根本无法接近。紫色的雷光在灰蒙蒙的沙尘中穿梭。 远处谈幼敏惊异地瞥了一眼北海外滩,这样的天劫她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道奔雷,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人是天生的九品得天吧。算了,我还是抓紧找到墨云吧。不再理会北海外滩的异象,谈幼敏将视线投向了北海的茫茫海面。一个小小的天关她还真不放在心上,加上九品得天又如何。 隐藏在北海外滩下的寒水潭山洞此刻已经被无数道奔雷击穿。十六年之后云弗再度暴露在这广阔天地中。嗅到外界的空气,云弗的表情微变。对于随之奔涌而来的天雷,云弗则是袖袍一挥,只见气势骇人的天雷瞬间化为乌有,消失殆尽! 云弗深吸一口气,旋即一跃而起,冲出山洞出现在地面上。 黑色秀发飘扬,两道柳眉微蹙,再加上雷芒充斥的眼瞳、淡漠的神情,以及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云弗现在就像一个绝世的隐者,气息非凡。 天雷还在不断从空中袭来,雷光接连不断。云弗眼底寒光一闪,真气涌动,一道雷障在她面前瞬间形成。啪啪啪,天雷击向雷障之后再无声息。 良久之后,天际不再天雷涌动,乌云逐渐散开,刺眼的眼光再度洒在北海。狂风消弭,骇人的沙尘悉数落地,风暴平息。 云弗静静立在北海外滩上,她已经顺利扛过天劫。 “这女娃不简单啊,九品得天,应对天劫竟然如此轻松。”沐光轻声感叹道。虽然道途不同,但是在他修炼的道途中同样有天劫。作为过来人,沐光清楚一个刚进入如此境界的修炼者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应对属于自己的天劫。 一旁的韦呈延点了点头,“的确不简单,天地玺的女儿怎么会平凡,九品得天,不知道她能不能成长到雷域领主那种地步。” 沐光深深地望了一眼韦呈延,雷域领主,那个人对雷性质的掌握天下有多少人可以望其项背?韦呈延现在竟然在想这个女娃能不能成长到那一步,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天地玺的女儿!沐光身子一震,难道说,那女娃是……沐光转头看向注视着云弗的韦呈延。这样的话,关系可是够乱的。沐光心中苦笑。 见云弗安然无恙,云雷一颗悬着的心也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样的话,可以让弗儿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心中打算道。只是这女孩还在这里……云雷警惕地望了一眼谈幼敏,天地玺是天岚门重宝,在宗门中算是极度机密的存在。云雷不得不小心,他不可能在谈幼敏在场的时候让云弗吸收天地玺。可是谈幼敏的实力比云雷强,云雷没有办法让谈幼敏离开这里。想到这里,云雷不禁有些为难。 不能拖得太久,云雷心中估量道。虽然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关心过外界的情况,但他清楚此刻外界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会想来天岚门分这天地玺一杯羹。拖得太久的话,道灵殿和罗生门以及一些不出世的强者来了这里,到时弗儿可就更没有吸收天地玺的机会了。 沉吟良久,云雷眉毛抖了抖,终于作出了决定。 玺,你的遗志,我一定完成!云雷下定了决心,摸出了一直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晶体透明,七彩的霞气缓缓逸出。 天地玺,你沉寂了三千年,也该重现在人间了。云雷神情凝重,雄浑的真气注入青色晶体中。 只见青色晶体猛然闪亮,青色的光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下一刻青色晶体凭空消失。紧接着大地一阵震动,寒水潭水宛如沸腾了一般,炸向天际。 墨云身旁的天地玺青色光芒四射,一阵极强的真气波动将他震飞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章 天地玺出世 天地玺,三千年前从天而降,在此之后便销声匿迹。放眼整个云晞天境,如今知道天地玺在何地点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左右。 然而天地玺的神秘不是仅此而已,它的来历、功效、使用方法等等至今没有人摸索清楚。即使是与其接触最多的云雷所了解的也不过零星半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 玺临死前所说的已经足够云雷猜测出如何使用天地玺了。 青色的晶体是钥匙,用钥匙将天地玺取出,应该不会像我当初那样受到攻击吧。云雷注视着手中的青色晶体,自从他注入真气之后,晶体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阵阵极强的真压波动散发而出。 轰隆隆!大地一阵震动。 早已不平静的寒水潭此刻更是如沸水一般,伴随着大量的白色蒸汽,汩汩涌向地面,更有一些水浪直冲天际,铺天盖地。 一道极为刺眼的青色光柱自潭底激发而出,穿过云层,那亮眼程度即使百里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地玺要出世了! 云雷的心情十分激动,“玺,你的遗志我就要完成了。”云雷紧盯着青色的光柱,眉宇间的喜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云雷看了看身旁神色不变的云弗,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十六岁天关,天生九品得天,马上还要吸收天地玺!这样的人杰,整个云晞天境也就这么一个吧! 墨云此刻的心情却是不如云雷这般好。原本还在天地玺的庇佑下在这潭底苟延残喘。现在天地玺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突然迸发出青色的光柱,微微震动。潭水也是沸腾的更加彻底。弥漫着整个视野的白色水泡不断爆裂,再源源不断地产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心念电闪,霎时全身真气涌动。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做好最充足的准备,保证自己处于随时可以动手的全盛状态。 咻咻,天地玺不再悬浮,化为一道青影穿过潭水,朝着天际直冲而去。 霎时间,深有千米的寒水潭化为无色无味的水汽!狂风掠过,水汽消散,墨云一脸震惊地站在潭底。一瞬间将深有千米的潭水化为水汽,这是何等的力量! 抬头望了眼天空,墨云心道,看来从这洞口出去就到了外界了,可是这么深我怎么上去啊。想到这里,墨云不禁愁眉苦脸。虽说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无视重力,自由穿梭,但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实力。 北海之上正在探寻墨云的谈幼敏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朝北海外滩望了一眼。是我的错觉吗?谈幼敏柳眉微蹙。 青色的天地玺霞光流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天地玺出世了。”沐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韦呈延。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道寒光,语气森寒道:“先看看云晞天境的人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吧。” 沐光嘴角微动,他能够感受到韦呈延的气息霎时冰冷了许多,显然是看到天地玺引起的情绪变化。 “弗儿,你去着手吸收天地玺吧,我已经用钥匙打开了封印了。”云雷压抑住内心的澎湃,对云弗说道。 云弗点了点头,素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下一刻她双腿发力,飞升到天地玺旁边。到了她这个境界,常人可望不可即的飞行使出来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云雷目光追随着云弗,经年的目标就要达成,他要亲眼看着云弗吸收掉天地玺。那之后,天下之大,将任由弗儿闯荡!云雷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咻,一道身影在云弗和天地玺之间穿过,下一刻天地玺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天地玺是云晞天境的至宝,绝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私有之物,云雷宗主,你的行为越界了。”身影停住,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传出。 “笑话!罗生,你这是在找死!”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天支支主罗生后,云雷大喝道。在这最后关头,罗生竟然敢来阻挠他,想死吗? “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韦呈延看向头发半黑半百的罗生,淡淡道,嘴角的不屑尽入沐光眼底。 听到云雷的斥责,罗生不为所动。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本以为云雷还要缓几天让云弗吸收天地玺,没想到云雷如此着急,竟然在云弗经历天劫之后立刻解封天地玺。如果不加以阻挠的话,那个人可就来不及赶来这里了。 罗生瞟了一眼在北海上的谈幼敏以及一旁的云弗,又望了一眼韦呈延与沐光所在的天岚林,眉头皱了皱。天地玺果然不是能轻易吸收的,他拿到玉玺这么一会儿,连吸收的法门都没摸索到,不过却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到天地玺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真的是件宝物啊,罗生心中赞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这么多天关盯着这里,我带着天地玺肯定不可能轻易脱身,不如就在这里拖着,等那个人过来吧。 “罗生,交出天地玺,本宗主饶你不死!”云雷升到空中,寒声道,话语中的恼怒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罗生不屑地笑了笑,“云雷,我们都活了几千年了,早就不是三岁孩子了,这话就糊弄鬼去吧。至于饶我不死,你大可试试能不能取掉我的性命。” 云雷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冷声道:“罗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夺走天地玺,不让云弗大小姐吸收,这就是我正在做的。”罗生毫不在意地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受死吧!”云雷话音落下,便极速冲向了罗生,一拳挥向罗生胸口,拳头上闪动着紫色的雷光。 罗生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躲开了云雷这蕴含磅礴杀意的一击,嘲弄道:“云雷,怎么与那小丫头交手一场,你现在使出的招数都这么有气无力的吗?” 云雷神色微变,罗生说的不错,与谈幼敏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现在的实力确实下降了许多。看来这家伙是看出来我有些虚弱,才跳出来的。云雷心中暗道。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是单纯对天地玺的贪婪,还是有人指使着他?云雷盯着罗生,思索道。 天地玺,三千年前从天而降,在此之后便销声匿迹。放眼整个云晞天境,如今知道天地玺在何地点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左右。 然而天地玺的神秘不是仅此而已,它的来历、功效、使用方法等等至今没有人摸索清楚。即使是与其接触最多的云雷所了解的也不过零星半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 玺临死前所说的已经足够云雷猜测出如何使用天地玺了。 青色的晶体是钥匙,用钥匙将天地玺取出,应该不会像我当初那样受到攻击吧。云雷注视着手中的青色晶体,自从他注入真气之后,晶体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阵阵极强的真压波动散发而出。 轰隆隆!大地一阵震动。 早已不平静的寒水潭此刻更是如沸水一般,伴随着大量的白色蒸汽,汩汩涌向地面,更有一些水浪直冲天际,铺天盖地。 一道极为刺眼的青色光柱自潭底激发而出,穿过云层,那亮眼程度即使百里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地玺要出世了! 云雷的心情十分激动,“玺,你的遗志我就要完成了。”云雷紧盯着青色的光柱,眉宇间的喜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云雷看了看身旁神色不变的云弗,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十六岁天关,天生九品得天,马上还要吸收天地玺!这样的人杰,整个云晞天境也就这么一个吧! 墨云此刻的心情却是不如云雷这般好。原本还在天地玺的庇佑下在这潭底苟延残喘。现在天地玺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突然迸发出青色的光柱,微微震动。潭水也是沸腾的更加彻底。弥漫着整个视野的白色水泡不断爆裂,再源源不断地产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心念电闪,霎时全身真气涌动。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做好最充足的准备,保证自己处于随时可以动手的全盛状态。 咻咻,天地玺不再悬浮,化为一道青影穿过潭水,朝着天际直冲而去。 霎时间,深有千米的寒水潭化为无色无味的水汽!狂风掠过,水汽消散,墨云一脸震惊地站在潭底。一瞬间将深有千米的潭水化为水汽,这是何等的力量! 抬头望了眼天空,墨云心道,看来从这洞口出去就到了外界了,可是这么深我怎么上去啊。想到这里,墨云不禁愁眉苦脸。虽说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无视重力,自由穿梭,但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实力。 北海之上正在探寻墨云的谈幼敏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朝北海外滩望了一眼。是我的错觉吗?谈幼敏柳眉微蹙。 青色的天地玺霞光流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天地玺出世了。”沐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韦呈延。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道寒光,语气森寒道:“先看看云晞天境的人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吧。” 沐光嘴角微动,他能够感受到韦呈延的气息霎时冰冷了许多,显然是看到天地玺引起的情绪变化。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弗出手 罗生,天岚门天支支主,行踪飘忽不定,极为神秘。在宗门中与同样贵为支主的宁浮生不和,两人有过数次交手。这些云雷都知道,以此为制衡宁浮生和罗生的手段。 云雷生性多疑,对于罗生和宁浮生两人一直都没有推心置腹,心中想着的一直都是如何制衡、控制两人为天岚门效力。即使这次,云雷也是让宁浮生暂时代领宗主权力,罗生暗中监视,随时禀报宁浮生动向。 然而云雷万万没想到罗生是叛徒,这一点在罗生夺取天地玺之后云雷略微思索就下定的结论。罗生之所以敢于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取走天地玺,绝不单单是被天地玺的宝贵价值诱惑,他的背后肯定还有援手。再联想到天地玺消息的泄露,云雷瞬间确定了罗生叛徒的身份。 原本有些怀疑宁浮生的云雷现在怒视着罗生,表情十分狰狞,这个家伙敢背叛天岚门,云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尽管心中愤怒得恨不得将罗生千刀万剐,云雷现在是有些掣肘,他被罗生抓住了软肋。罗生就是看准了他与谈幼敏那个丫头交手之后乏力,才敢贸然出头的。 只不过你就算抢到了天地玺,你又能安然地带走他。先不说这里有我和弗儿,海上有谈幼敏,天岚门外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高手呢!云雷盯着表情淡然的罗生,心中想到,我之所以敢取出天地玺是因为我会让弗儿立马吸收,外面那些人就算再怎么觊觎也无计可施!可是你一个没有钥匙的人想要吸收天地玺,哼!强了天地玺也没用! 想好了这一切,云雷舒了口气,现在只要将罗生辖制在这里,等他恢复实力就可以夺回天地玺了。云雷眼中寒光闪了闪,到时候我要把这个叛徒活剐了!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开口缓缓道:“云雷,我知道你现在是在等自己恢复实力再来收拾我,你认为我会让你如愿吗?“说完这句话,罗生挑衅地挑了挑眉。 “交出天地玺的钥匙,否则你的小命就不保了!”罗生话锋一转,语气凌厉道。 云雷听到罗生这句话心中突了突,他没想到罗生还知道钥匙的事情,这一点除了他和已经逝世的玺,天下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啊! 难不成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云雷突然想到了宁浮生说的一句话,有人说天地玺本就是他的宝物!难道天地玺真的是有主之物,所以才会有外人知道钥匙之事!云雷眼皮跳了跳,那这样的话,罗生应该就是那个人的走狗了! 罗生看到云雷脸色变幻不定,嗤笑道:“云雷,想清楚了没有,交还是不交?” “哪有什么钥匙,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云雷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除他和玺以外的人知道天地玺钥匙的秘密,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罗生的口风。 罗生轻蔑地笑了笑,他在暗中都看到了云雷拿出一个青色的晶体,晶体大放光芒,之后天地玺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刚刚他又试图吸收天地玺并未成功,因此作出来了那青色晶体是天地玺钥匙的猜测。再看到方才云雷的表情变换以及如今的欲盖弥彰,罗生便在心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得赶紧抢到钥匙把这天地玺吸收了,之后从这逃出去,这样和那人的合作也就可以不履行了,到时候天下之大还不任我遨游!罗生眼中精光闪动,心中暗道。 “既然你不交,那我就动手了!”罗生阴沉道,他不敢拖延太久,云雷的全盛实力他很清楚,等云雷完全恢复了交起手来绝对是半分便宜讨不到。 言罢,罗生体内真气涌动,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冲向沙滩上的云雷。这速度迅疾得云雷只有全盛的时候才能赶上。 云雷清晰地感受到罗生的浓厚杀机,显然是要一击必杀。只不过现在自己十分虚弱,想要躲避罗生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实在是太困难了。 难道我的计划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吗?云雷心中苦涩地想道。 嘭!一道雷芒闪过,罗生的攻击戛然而止,身子猛然倒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些许鲜血,十分惹眼。 雷芒消散,一头柔顺黑发随意披在肩上的云弗站在云雷面前,双手上还有些许雷芒跳动。 罗生不禁深吸一口气,眼皮跳了跳,还是犯了错误,对形势的判断出了问题,没想到这个丫头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将没有防备的我打成如此重伤。还准备以雷霆之势夺来钥匙吸收掉天地玺呢,现在的话有些难办了,只能等他来了。打算落空,罗生不禁面色有些阴沉。 相反的云雷倒是非常欣喜,女儿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做父亲的哪能不自豪。 “交出天地玺,否则杀了你。”云弗平时寡言少语,现在说起话来极为生硬,但没有人会忽视她话语中的浓厚杀意。 听到云弗的话罗生眉毛抖了抖,刚才冲动的举动导致现在矛盾激化了,时间有些不好拖了,果然还是自己太贪了吗。 “有实力的话就自己来取吧。”罗生强忍住自己腹部的疼痛,沉声说道。刚才云弗那雷霆一击让他腹部受了重伤。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强悍。现在罗生的腹部还残有云弗的雷霆之力。 云弗神色不变,双手上雷芒渐渐凝聚,其中蕴含的力量十分庞大,让云雷这种老一辈天关掩不住眼中的异色。 罗生则是紧盯着云弗,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想来以那个人的速度也差不多快到了吧。再拖一会儿,局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只是那个人来了的话,这天地玺也就不是我的了。罗生看着散发着纯色青光的天地玺有些恋恋不舍。 轰隆! 罗生耳边传来雷声,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青天白日怎么会打雷,定然是云弗的攻击,那丫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各方势力出现 偌大的天岚门中无人不知主脉首席大弟子云弗是天生九品得天,天赋异禀。然而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云弗的实力有多强。 尽管宗门将云弗排在天岚榜上,与王岐、宁宁儿等人共居榜上前十席,可这么多年没有人真正见过云弗出手。云雷一直将云弗保护得很隐秘,外界对于他的女儿所知甚少。 正因如此,罗生对云弗的实力摸得并不透彻。虽然刚进入天关与浸淫天关千年的修炼者差距甚大,但云弗刚才的突然袭击昭示着她的实力对上罗生并不会落下风。 堪堪躲开云弗的雷霆一击。罗生不禁喘着粗气,心中对云弗实力水平的估量一高再高。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不容小觑啊!这雷霆之力真是使之如臂,和云雷比起来也只是少了经验上的积累,威力却是要更胜一分啊! 接下来可不能在将这丫头忽略了!罗生对云弗多了些忌惮。 眼见一击落空,云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一道雷芒在她手心闪亮,下一刻一杆雷电交织而成的长枪在她手中蓄势待发。这等凝聚速度云雷看在眼里,自认为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女儿果然已经比自己走得远了。 罗生神色凝重,云弗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想,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拖不下去了。那杆雷抢即使是自己也不能硬扛吧。那人要是再不来,我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罗生心中有些焦急,目光朝天岚林方向有些偏移。 没有任何犹豫,云弗将雷枪掷向罗生,雷枪闪电般的速度让罗生眼中多了一丝骇然,躲?异象天开了。你要是再不来,这天地玺就真的要易主了!罗生不禁自言自语道,脸上多了丝听天由命的表情。 啪!一根青木拐杖从远方疾驰而来,挡住了云弗的紫色雷枪。下一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罗生身旁。 青木拐杖真气收敛,缓缓回到老者的手中。老者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弗和云雷,旋即朝力有不支的罗生轻声道:“把天地玺交给我,现在我来保管稳妥些。”话语虽然是商量的一丝,但老者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罗生看了一眼老者,心中有些不满,看老者的状态显然一直在一旁观战,并不是远道而来,那人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啊!竟还放了这么一个人在天岚门中监视我。罗生眼帘低垂,掩住了一闪而过的精光,将天地玺交给了老者。 看到这一幕,云雷气息有些波动,果不其然,罗生就是勾结外宗的叛徒,并非是见到天地玺而起了一时贪念! 远处韦呈延眯了眯眼,这个老者正是在刘家村和宁浮生有过交锋的道灵殿长老!“道灵殿已经正式插足进来了。”韦呈延轻声道。 沐光望向天岚门的南山方向,以现在的情势看来,马上天岚门南山会迎来更多的客人,到那时再想取得天地玺可就有些困难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沐光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韦呈延。 “罗生,你这个宗门的败类,竟然勾结道灵殿!”云雷怒斥道。 罗生不屑地笑了笑,冷声道:“云雷你现在别想着耍宗主的威风,经此一事,天岚门能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呢!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怎么保全天岚门吧。” 听了罗生的话,云雷胸口起伏不定,原本以他养气的功夫是断然不会被罗生如此低劣的激将法惹怒的,可是十六年的苦心经营被罗生轻易破坏,云雷再是风轻云淡也不可能不动怒!天地玺可是玺的遗物,那是留给弗儿的! 现在罗生勾结道灵殿,道灵殿也已经来了援手,还是个资历极老的长老,名号显著,青木老人!云雷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恢复了实力夺回天地玺的希望也渺茫了! 云雷想将宁浮生召来,可是宁浮生还担任着守卫宗门的责任,如果现在召来,那到时南山防守一破,鱼龙涌入,乱局中夺得天地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宗门中那几个硕果仅存的长老此刻估计也被宁浮生召去守卫南山了,这样的话宗门的战力就掣肘了。云雷心中有些焦急。南山和这边都很重要,都需要战力,哪边不做好天地玺都夺不回来。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大声道:“云雷,你就不要想着宗门中那些老不死的来帮你了,此刻他们恐怕应付南山都有些困难了。” 果然!道灵殿肯定是预料到这一点,才会在南山逼得宗门这么紧,为的就是捆住宗门的长老。云雷心中冷哼道。 “走吧。”青木老人对罗生淡淡道,显然没有将云弗和云雷放在眼里。 罗生点点头,转身便欲离开。他刚刚被云弗打成重伤,再待在这里显然不妙。 云雷眼中寒光闪过,以青木老人的实力,现在想走他是拦不住的,但如果就这么任由罗生和青木老人走了,天地玺就夺不回来了! “青木老人,罗支主,现在走未免太着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北海沙滩上响起。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锦绣长袍的老者携着一位白衣俊秀少年出现在罗生在面前。 罗生身子一震,听对方语气,并不是友军啊,“阁下是?” 只听青木老人郑重道:“来人想必是罗生门的宗主和少宗主吧。” 墨长山笑了笑,“足下见多识广,初次见面便知晓老夫身份。” 这句话自然是承认了青木老人所说的确凿无误。 罗生门也来了。云雷眯眯眼,这下子道灵殿也不敢太猖狂了,我还有机会! 北海上谈幼敏看向忽然出现在北海沙滩上的墨长山和墨霆,眼瞳中金光纵横,这个和墨云长相一般无二的人又出现了。只是墨云现在在哪呢?刚才好像感受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现在又探查不到了。谈幼敏柳眉微皱,思索道。 “皇出现了。”沐光盯着一脸轻松的墨霆,缓缓道。 韦呈延轻声笑了笑,“这么说来,帝与皇的初次交锋就是这次了。家族安排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帝与皇 墨云有些无奈,自从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后,他就搞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原本以为自己是顺着海水坠到了海底,结果天地玺升空周围的水全部化为水汽四散。现在再一抬头,只见上方一片蔚蓝天空。 这让墨云不禁有些迷糊,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还有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出去,这千米的深洞如何爬的出去?刚才还隐隐约约听到人的声音,自己也大声呼救过却没有任何人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云现在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出去成了当务之急。 说起来外面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要是被云雷发现自己还活着的话怕是要将自己活埋了。想到这一点的墨云心中也有些忐忑,心情十分矛盾。 远处谈幼敏此刻眼中金光纵横,她再一次察觉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是那个深洞吗?谈幼敏看向北海沙滩上天地玺出现的地方。 下一刻谈幼敏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冲进了墨云所在的深洞。咻!不待墨云反应谈幼敏便将墨云带出了深洞。 呼!这一切的变化墨云始料不及,惊魂甫定,等到平静下心情来才注意到带自己出来的是消失已久的谈幼敏! “谈幼敏!”墨云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谈幼敏的双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墨云如此激烈的反应,谈幼敏心中一道暖流流过,旋即轻轻睁开墨云双手,指了指云雷青木老人等一众人。 从洞中出来的墨云再次见到云雷神色一怔,这一次他和云雷可就是死仇了!云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拍入北海,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墨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出来了肯定是要想着方法复仇的。 见到墨云安然无恙地出来,云雷心中讶异,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掌蕴含的威力,凭墨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看刚才墨云是从深洞中出来,那是天地玺的所在之地,墨云怎么从北海到了那里!云雷心念电闪,一时间整理不出个头绪。 墨云从深洞中出来,这等变故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青木老人看向墨云这个在刘家村使出天关一击的少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墨云在这个关头出来,青木老人留了一份心思,这小家伙是哪一边的? 罗生则是眯了眯眼,这小家伙没死,看来宁浮生也做了准备,他也想染指这天地玺吧!罗生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长山见到墨云的出现,下意识地看向了墨霆,这一次是他们两兄弟第一次见面啊,不知道会迸发怎样的火花。想到这里墨长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墨霆脸色变幻,脑海中闪过墨长山不久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尽管曾经在道灵关惊鸿一瞥,但这一次还是墨霆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自己宿命中的兄弟。看到墨云,墨霆心中有一丝没来由的亲切感,看到了墨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再想到师父墨长山所说的话,墨霆不禁觉得可笑,注定?不可能!我和他怎么可能必须互相残杀! “帝与皇见面了。”沐光看向墨霆,又看向墨云,两者真是像啊,不愧是兄弟。 “嗯。”韦呈延面部没有一丝表情,看到墨云与谈幼敏交流才自嘲似地笑了笑,“看来我有点小麻烦了!” 好似为了应和韦呈延所说,墨云猛然抬头看向小巫峰方向,咬牙切齿道:“韦呈延我要杀了你!”话语中恨意盎然。从谈幼敏口中墨云得知是韦呈延掳走了她,然而韦呈延却骗他是云雷所做! “冷静,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谈幼敏开口道。 谈幼敏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可以说是极为少见了,只不过眼下墨云没有时间惊奇,他想知道谈幼敏为什么这么说。 见到墨云询问的目光,谈幼敏缓缓道:“是韦呈延说你被云雷拍入北海,让我来救你的。” 仅次一句话墨云便陷入了深思。 的确,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天岚林考核时他救过自己,之后还帮助自己附加真气性质,并且在云雷召去自己前留了一丝力量保护自己。掳走谈幼敏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就目前韦呈延所做的一切都是对自己有益的,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想杀他的情感呢? 要不是谈幼敏如此提醒,自己肯定是想都不想要去杀了韦呈延。这是为什么?是自己不知恩图报,还是自己太冲动?墨云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反常。 摇了摇头,墨云抛开心中杂念,现在杀了云雷是当务之急!对于想要自己命的,墨云从不手软!只是现在自己实力不够,云雷可是天关啊!墨云攥紧了拳头,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面对仇人却无力报复。 墨云身旁的谈幼敏此刻却是杀气凛然,既然墨云真的在这里,那么韦呈延也就没有说谎,的确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的。那这一掌,可得好好和云雷算一算账。 没有任何言语,谈幼敏眼中金光纵横,双手结印,强大的真气在其中流动。墨云在一旁愕然,才多久没见,谈幼敏就到了天关境界!她真的是在修炼吗!晋升速度这么恐怖! 随着谈幼敏的结印,云雷胸口处闪出了金色的光芒,一股杀意笼罩着他。云雷眉毛抖了抖,金色光芒蕴含的气息,他很熟悉,就是不久之前和他交手的谈幼敏的!只不过她是何时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云雷体内真气涌动,霎时全身毛孔喷发出紫色的雷芒。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悍然出手 宁浮生作为云雷指定的代宗主,全权管理天岚门的一应事务。宗主的权力,这个时候交给宁浮生,是个烫手山芋,并不好接。 如今的北茫海尽是被天地玺吸引而来的各门派人士,对天岚门造成的压力很大。天岚门即使强大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应对众多宗门的逼压。 一直关注着北海状况的宁浮生此刻是无法前去援助云雷,南山的形势很严峻,需要他坐镇。 宁浮生站在南山山顶,看着山下熙攘的人群,眉头紧皱。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最近这些小宗门比之前嚣张了起来。再联想到北海的状况,看来道灵殿和罗生门要图穷匕见了。 虽然宁浮生不赞成云雷将天地玺视为己物,试图让云弗吸收,但他也不允许天地玺被外宗夺走。宁宁儿已经将北海的状况禀报过来,罗生是叛徒,道灵殿的青木老人前来支援,墨云没有死,谈幼敏那个黑眼女孩具有天关实力,天地玺在青木老人手上,形势对云雷并不友好。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那个人还没有出场。宁浮生脑海中掠过韦呈延的白衣身影。 嘭!云雷胸口紫色雷光和金光同时闪动,爆炸声响。云雷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流出,极为惹眼。 见到云雷受伤,云弗冷眼看向雷霆出手的谈幼敏,战意十足。 对此谈幼敏毫不在意,在之前的交手中她就在云雷身上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在必需之时让他受伤。云弗的敌意则完全不在谈幼敏的关注范围之内。 墨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俏脸如冰的云弗,云弗的大名他在宗门中多有耳闻,那是主脉首席大弟子,和宁师姐并排的存在。没想到今日得见真人。看云弗这气息,似乎已经是天关强者了!传言不是说她是人关巅峰吗? 青木老人见到谈幼敏悍然出手后云雷瞬间负伤,心中一惊,这么年幼的天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刚才小丫头的出手来看,招式之凌厉,威力之强,绝对不是那种靠药物揠苗助长出来的天关! 又是一股势力加入了进来。青木老人抚摸着青木拐杖,遍布皱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在他心里谈幼敏已经成为一股势力,实力强过声名在外的云雷的谈幼敏,的确不容小觑。 “青木老人,交出天地玺。”墨长山并未将刚才的变故放在心上,淡淡道。来这里,拿到天地玺是第一要务。 青木老人哼了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怒意,在道灵殿身居高位这么久,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带有威胁之意地和他说话了。 “罗生门是要与道灵殿为敌吗?”青木老人冷声道。罗生也是有些惊讶,罗生门虽然与道灵殿天岚门同列为云晞天境前三甲,但整体来说实力与道灵殿是相差甚远的。如何敢和道灵殿正面相抗。 墨长山不屑地笑了笑,“道灵殿,算什么?交出天地玺,否则你必死!” 被墨长山如此挑衅,青木老人也不是泥捏的没火气,怒极反笑道:“那我倒要领教领教罗生门门主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像传言那般可怕!” 墨长山和青木老人的针锋相对引起了墨云的注意,他惊讶地发现罗生门门主与自己的师父墨长风长相极为相似,门主身旁的那个少年长相和自己的相貌更是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和我和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墨云心中有些疑惑。 “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墨长山看向真气已然外放的青木老人,淡淡道。 “想要不战而从我这里取得天地玺,痴人说梦!”青木老人沉声道。 墨长山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在云晞天境中有名号的人,果然有一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虽然嘴里说着青木老人有名号,但墨长山语气却是宛如对待小孩子闹脾气一般随意。 “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出手教你一点礼数。”墨长山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缓慢拔升,展露出天关强者的峥嵘。 远处韦呈延见到墨长山欲出手,神色凝重道:“沐光,我们也该出场了,不能让天地玺落到长山那老头的手里。” 沐光赞同地点了点头,墨长山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任由他将天地玺从青木老人那里抢过来,那局势可就要脱离韦呈延的掌控了。 “墨长山,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韦呈延一声轻笑,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韦呈延一身白色长袍,手摇山河折扇,面对众人惊诧目光脸色淡然。 墨长山脸色不变,身上气息回落,再次回到最初云淡风轻的状态,他刚才假意要夺取天地玺就是要逼迫韦呈延出来,免得韦呈延坐山观虎斗倒是坐收渔翁之利。 青木老人看向似乎只有二十余岁的韦呈延,心中一震。当初在刘家村他感受到一股天关气息的波动,现在从此人身上竟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波动!原来暗中还有人在觊觎着天地玺! 韦呈延的出现倒是在云雷的预料之中。天岚林中韦呈延的死云雷早就怀疑是障眼法了,只不过后来忙于宗门叛徒的寻找和弗儿的晋升,也就忽略了韦呈延这一点。 韦呈延满意地看到墨长山不再有出手的欲望,旋即闪身到墨云身旁,面带微笑,小声道:“谈幼敏的事情是我骗你的,至于原因,是想刺激刺激你,给你产生紧迫感,加紧修炼。现在你的实力想必提升了不少吧。” 墨云听了韦呈延的解释心中残留的些许疙瘩也消失了。韦呈延说的不错,自从听了谈幼敏被云雷掳走后,他的确压力倍增,修炼也加紧了许多,实力更不用多说,在韦呈延的帮助下提升了许多。此次更是在水底升到了九重天圆满,离晋升之境差不了多少了。 云雷看到韦呈延与墨云走得如此近,顿时在心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墨云果然是和韦呈延有关系,在刘家村天关的一击和韦呈延也脱不了干系!自己杀他的决定没有错!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势 众所周知,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区。在过去的几千年中踏足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今天,天岚门的云雷、云弗,已经背叛天岚门的罗生、道灵殿的青木老人、罗生门的老少宗主、韦呈延、沐光、墨云等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北海外滩。不得不说,时代已经变了。 云雷有些懊恼,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地,是他平日里着重看守的地方。可本以为这里十分隐秘,在这里让弗儿吸收天地玺很保险,可看现在的情况,这北海外滩在道灵殿罗生门眼中并不是秘密,也不是无法踏足的禁地。 以现在的形势判断,我是没有办法顺利的夺回天地玺,道灵殿和罗生门都在虎视眈眈。这边还有一个韦呈延,身份不明,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的。云雷扫视四周,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光,天地朱家、玄冰宗的人还没有冒头,我还不能着急出手,再等等。 天岚门南山,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其中。外人要想进入北海,首先要通过这条小道。 可是此刻天岚门无数人站在宗门外,守住这唯一一条通道。宁浮生更是站在天岚门众人之前,虽然身穿富有书生气息的白色洁净长衫,却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道灵一袭黑色长袍踏空而行,雍容华贵,身后两大殿主以及四位长老紧随而行。仅仅七人,气势却比下方数万人更加强烈。强横的天关气息让这片天地寂静无声。 道灵看向领着天岚门五位长老的宁浮生,气势十足地说道:“宁支主,你真的要当云雷的炮灰吗?” 这一句话不可谓之不诛心。 云雷在远离北门的北海外滩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却将宁浮生派来抵挡外界的攻势。以云雷的精明自然知道天岚门独木难支,宗门被破是迟早的事。可是明知这样还将宁浮生派过来,那不就是让宁浮生送死嘛! 宁浮生冷笑了一声,心中却是苦涩不已。天岚门光是应付这些名声不显的宗门就有些吃力了,现在道灵亲自出动,宗主在北海外滩脱不开身,罗生更是已经叛变,天岚门的战力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可是如果在这个关头退了的话,那天岚门也就不复存在了。宁浮生眼中坚毅之色甚浓。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他仍然清晰地记得玺临终是苍白脸色上布满的郑重。她要我保住天岚门,我又怎能辜负她的嘱托! “道灵,多说无益,要想通过南山,先过了我这关!”宁浮生一番平常的平淡柔和,话语中杀意凛然。 宁浮生此话一出,无疑破开了道灵殿一方故意营造的压抑氛围,让下方的万人松了口气。 现在这些人才知道,自己的宗门与天岚门道灵殿这些顶级宗门的差距,顶级宗门的天关强者如此之多,再看看自己宗门,人关巅峰便是长老,如果有幸有天关强者那更是要当神明一般供着。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自己想染指天地玺,痴心妄想啊! 听了宁浮生的话,道灵心中暗惊,他没想到宁浮生对天岚门如此忠心耿耿,不想罗生那般容易策反。再看宁浮生的气势,确实是不容小觑啊。如果真在这里和天岚门大战一场,无疑会有损道灵殿的元气。罗生门的人还没有出头,自己也不能过于激进。 想到这里道灵微微笑了笑,朗声道:“既然宁支主如此决绝,那我等就在这里静候北海佳音了。” 宁浮生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据宁儿的报告,北海的状况不容乐观,天地玺在青木老人的手上,除此之外各方觊觎,云雷和云弗两人夺回天地玺的希望渺茫。南山这里宁浮生自己又脱不开身,罗生的叛变让天岚门的战力有些不够用。 道灵好整以暇,他对北海的形势并不担心。青木老人在天关待了有三千多年,实力更是达到了天关十八重天,在天岚门中应该不会有敌手。按照道灵的估计,北海的形势也是由道灵殿主导,最不济也是几足鼎立的状况。不需要他迅速去支援。 这样的话,就慢慢等好了。道灵整了整衣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天地玺,就快到手了! 宁宁儿远远观望着义父宁浮生和道灵对峙,眉间抹过一丝忧郁。北海的情况宁浮生一直让她关注着,所有的情报也是她传达给宁浮生的。看到墨云和韦呈延确有关系后宁宁儿不禁赞叹义父的洞察力,从蛛丝马迹中就推测出来墨云与韦呈延有接触。 当宁宁儿见到罗生门的少宗主与墨云相貌无二时她委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墨云还有如此的背景,罗生门竟然将墨云正大光明的送进了天岚门,宗门内无人察觉。在宁宁儿的潜意识里已经将墨云和墨霆视作兄弟了,如此相似的外貌,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的。 众多弟子中朱穜身材高大,一头红发极为惹眼。朱穜眉头紧锁,朱殿禀报说天地玺已经出世,北海众多天关强者正在僵持。这让朱穜有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的身边只有朱殿一个天关,家族没有增派人手过来。 朱穜原本打算是弄清楚天地玺的位置后让朱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现在天地玺这个秘密已经暴露给了整个云晞天境,道灵殿和罗生门俱是闻风而动,此刻再想凭借朱殿一个天关之力取走天地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见机行事了。朱穜按捺住心中的烦闷,望向不远处的叶梓琪。他知道玄冰宗派了墨梅和少宗主一起来了,战力算起来和自己家差不多。朱穜要看看叶梓琪作何打算。 叶梓琪并不在想如何获得天地玺,对于她来说情势已经十分明朗了,无论是道灵殿还是罗生门夺得天地玺,都不会有玄冰宗的事,就带了一个天关的她在这场堪称世纪争斗中并不算什么。看看道灵殿,可是足足有七个天关在天岚门外站着!显然对天地玺势在必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机会 北海外滩陷入了可怕的寂静,大家虽然面上都是一团和气,但心里无不是想着夺取天地玺,谁挡路就杀谁! 刚刚历经天劫洗礼的沙滩在海浪的抚摸下重新变得光滑平整。清爽的海风拂过众人脸颊。此刻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发血战。 墨云对于天地玺并没有多少兴趣,虽然在水底借助天地玺境界提升了许多,但这种快速的实力提升让他有些畏惧。修炼不能仅仅追求快,还要稳,一定要稳扎稳打,否则日后遇到瓶颈极难突破。 一身白衣的墨霆吸引了墨云的目光,从小到大墨云还没有见过和自己如此像的人。 墨云曾问过师父墨长风自己的父母兄弟,但墨长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也一直横亘在墨云心中。如今看到和自己样貌相差无几的墨霆,墨云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得到了回答。血缘联系带来的奇妙感觉让墨云确定墨霆便是自己的亲人。 墨云与墨霆的相貌相似,这一点北海外滩的众人都已经注意到。那墨云属于哪一方势力就值得众人细细地思索了。 青木老人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墨长山,又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的韦呈延,眉头皱了皱。从刚才韦呈延制止罗生门宗主的举动来看,韦呈延并不是罗生门一伙的。但是与韦呈延关系不浅的墨云却是与罗生门少宗主长相相似,这其中的曲折,却是难以琢磨了。 罗生眼珠转了转,要说在场处境最危险的就是他了。实力他是除了小辈最弱的,叛逃宗门的他无论之后天地玺归于谁家他都会被云雷视为仇人。 作为可耻的叛徒,他又很可能被道灵殿当做弃子牺牲掉。这一点罗生心中十分清楚,所以他更需要小心谨慎。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己获得天地玺吸收掉提升实力,之后离开云晞天境。然而道灵殿十分防备他,青木老人一来就半威胁半商量地要走了天地玺,让罗生心中有些郁闷。 墨长山略微探查了一下墨云的实力,畜生道九重天圆满,比小霆弱了一些。这样的话我就帮帮你吧,孩子。墨长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旋即望向墨云丹田。 于此同时墨云的丹田中的珏流忽然沸腾,汩汩地冒着气泡。 墨云心中一惊,被他强行压制在九重天圆满的境界开始有所松动了,又有了突破的趋势!而这一次,墨云惊讶地发现自己压制不下去境界! 这可怎么办?墨云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他怎么能集中精神晋升到饿鬼道!这么多天关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为了天地玺开战,那时若牵连了正在突破的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墨云额头渗出了细汗,这个境界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突破。 唔!墨云闷哼一声,体内珏流的沸腾开始影响到丹田之外的肉体了,任其沸腾下去,自己的肉身很可能就要被自己的珏流破坏殆尽。如果要制止珏流的沸腾,就必须要突破!可是情形并不允许自己突破啊!墨云额头青筋暴露,脸色潮红,在心中大喊道。 墨长山将墨云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道:孩子,别挣扎了,我用真气引动了你的珏流,你是不可能再将境界压回去的,尽快突破吧,否则最后伤的还是你自己。你一旦着手突破,那这局势就打开了。想到这里,墨长山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姜还是老的辣啊,韦呈延心中暗道。墨云的境界松动他在一旁立刻就察觉到了,旋即意识到这是墨长山动的手脚。 墨长山目光之毒让韦呈延心中不由得赞叹,就目前在场的众人,墨云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这个时候如果墨云要着手晋升饿鬼道。那自己和谈幼敏那小丫头必然要帮他护法,以防旁人打扰。与此同时,云雷重伤未恢复,罗生被云弗打伤也元气有损,在场还具有威胁的就只有青木老人和刚晋升天关的云弗。这样的话,以墨长山的实力,就可以没有顾虑地从青木老人手中夺取天地玺了,之后无论能否离开北海,主动权都在墨长山的手里了。 一连串地想下来,韦呈延发现自己只能任由事情按照墨长山的想法发展,墨云要突破,韦呈延只能选择帮他护法。 “墨云,突破吧,再拖下去就对你的身体有损伤了。我帮你护法。”韦呈延心中叹了口气,转头对墨云低声说道。 墨云惊讶地看了一眼韦呈延,在这里突破,他还是有些犹疑。 “快点,要不然会影响到你日后的修炼!”见墨云迟疑,韦呈延连忙严肃道。 “好!”墨云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再拖了,体内的珏流已经烫到让他感觉肚子烧了起来。墨云立刻盘腿坐在沙地上,绿色的真气从他的四肢百骸逸出,眨眼间形成一道绿色的半圆护罩盖在他身上。 谈幼敏看了看着手突破的墨云,眼中原本暗淡下来的金光再次恢复闪亮,揩去嘴角流出的些许鲜血后便站到墨云的左边,与韦呈延一左一右为墨云护法。 见到谈幼敏的举动,墨长山雪白的长眉抖了抖,谈家的大小姐,五岁就会了那种可怕的法子了吗,强行提升到天关境界,令人生畏,不愧是谈家的公主。 这么早的透支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墨长山敏锐地发觉了谈幼敏脸色的些许苍白。既然韦呈延和谈家的公主都在为墨云护法腾不开手,那这天地玺就该易主了。 “青木老人,交出天地玺,本宗主可以让你安然离去。”墨长山转过头盯着青木老人的面庞,缓缓说道。 青木老人心中咯噔一声,在韦呈延和五岁丫头为墨云护法的时候他就想到墨长山会来逼迫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现实! 定了定心神,青木老人迎着墨长山凛冽的目光,冷声道:“要想拿到天地玺,还是凭本事来取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饿鬼道 轮回道途一路六道,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人间道,地狱道,天道。 虽然称谓与佛家的六道相同,但品阶却有些许差异。佛家六道顺序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间道、修罗道、天道。两者划分标准不同。 六道在佛家是理论上的业报受身的去处,在轮回道途中却是修炼者宝相的不断转化。每一个轮回道途的修炼者都会有自己的宝相。宝相因人而异不尽相同,但进化历程都是畜生道一直到天道。 每一次宝相的转化都会让修炼者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正因如此,这种畜生道晋升入饿鬼道的大道变化比平时的重天之间的提升复杂许多,不再是单纯的吸收能力提纯真气扩充珏流淬炼身体。 大道变化最重要的是宝相的淬炼进化。轮回道途的精髓就在于修炼者宝相的转变提升,那是修炼者实力的根本。 所谓宝相,十分抽象。它是修炼者精神和肉体在轮回中的具象化。修炼者通过不断的修炼来强化甚至使之进化。不断成长的宝相反过来会给予修炼者强大的精神力量和肉体实力。越是强大的宝相作用越大,因此在轮回道途中最重要的不是品阶差距,而是宝相的区别。 畜生道晋升修罗道,是轮回道途修炼者宝相的第一次展现,这将寓示着修炼者的实力与潜力。 北海外滩万里晴空,不时海风拂过。远处天岚林林木郁郁葱葱,偶尔传来几声魔兽吼叫。 墨长山与道灵殿的青木老人针锋相对,谁也没有弱了气势。 “这么多年没有出手,就让你来试试我是否锋芒仍在吧!”墨长山全身气势猛然拔升,天关级别的气息散发出来。 墨长山向着青木老人踏出一步,下一刻一道水浪凭空产生,从墨长山脚底涌向青木老人。 青木老人眉毛抖了抖,外界一直盛传罗生门的宗主实力通天,一人造就了浮屠林,今天他倒要见识见识对方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强大!青木老人拐杖杵了杵地,一面沙墙自地上迅速垒起,挡住了湍急的水浪。 与此同时墨霆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凝神晋升的墨云。看着双目紧闭盘腿坐在沙滩上的墨云,墨霆不禁想到了不久之前突破的自己。 听师父说,这一次晋升对于轮回道途的修炼者来说至关重要。在这一次晋升中,修炼者要将自己精神与肉体具象化的宝相塑造出来,宝相关系到修炼者日后的实力,以及能否超越天道踏入征途之境!如果被人打扰而出现些许差错,那对修炼者日后的影响可以说是巨大无比。 因此正常修炼者在晋升的时候都会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静心修炼。像墨云这样在强者环伺,大战一触即发的地方晋升是少之又少。天关之间的战斗波及的范围远超常人想象,现在墨长山与青木老人的战斗还没有白热化,一旦到了关键阶段,战斗余威波及到墨云,那对他的伤害可就大了。 墨霆眯了眯眼,心中替墨云叹了口气。本来境界突破是每个修炼者所苦苦追求的,可是在一个这么不适合的地点不适合的时间突破,不是一件好事。墨云你运气可真是不好。墨霆心中替墨云惋惜道。他还不知道墨云之所以现在突破是因为墨长山真气引动的,知道的话他可能就要与师父争论一番了。 墨霆虽然和墨云是第一次见面,但血缘的联系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亲切。他和墨云的立场现在也许不同,但不妨碍他有着不希望墨云受到伤害的想法。 水花声与沙尘摩擦声充斥着北海外滩。滔天的水浪与拔地而起的沙墙猛烈相撞,沙墙顿时被水浪冲开一个口子。下一刻汹涌的水浪袭向神色微变的青木老人。 青木老人闷哼一声,旋即向迎面而来的水浪掷出青木拐杖,黄色的光芒在拐杖尖端闪起,满地细沙霎时飘起,一齐聚在拐杖尖端。黄沙迅速的旋转,转眼间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完全吸收了气势磅礴的水浪。 唰唰唰,青木老人收回拐杖,黄沙坠落,其中的水浪随之落在沙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只不过是两位老者简单的彼此试探,将对方的实力了解个大概。真动起手来,那这片沙滩和北海都不会宁静! 韦呈延目光在墨长山和青木老人身上流转,对他来说目前夺取天地玺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两个人。这两人的实力比之其他天关高了一个层次。两人此刻的交手不仅是向彼此展现自己的实力,更是向在场的众人展现!让一些人知趣的退出争斗。 刚才的交手是墨长山攻,青木老人守。青木老人第一次沙墙抵挡墨长山水浪不成,无疑是错估了水浪的威力,这在高手交手中便是隐约落了下风。 之后青木老人掷出拐杖化解了水浪将彼此之间的差距又展现了一分。墨长山仅仅是随意跨出一步引出水浪就逼得青木老人使出以拐杖为媒介催动真气聚集散沙。孰强孰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墨长山摸清了青木老人的实力,微微一笑,再次踏出一步,这一次没有引出水浪,只是将气势增强一分,压向了青木老人。墨长山缓缓道:“如何,你现在还不交出天地玺吗?” 青木老人心中一凛,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外界传言非虚,罗生门的宗主实力非常强,自己天关十二重天的境界仍落了下风。 “我不说废话,最后重复一遍,要取天地玺,凭本事夺过去。”青木老人冷声道。实力差距的确有,但如果想凭这个下马威就让自己乖乖交出天地玺,绝无可能! 仿佛是早就料到了青木老人会如此说,墨长山并不惊讶,淡淡道:“你是在等南山外的道灵吧,天岚门的宁支主可在那里挡着他呢,你别抱希望了。交出天地玺,我让你活着回去,否则……”墨长山话未说完,威胁之意甚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晋升天关 这世界道途繁多,品阶高低不同。在三关世境中占据着绝对地位的世间三关,虽然普通,但却是这个境域内人们所修的主流道途。 每一座山峰的顶端都值得山脚的人仰望。世间三关这座山虽然不是矗立穹巅,却也是高耸入云。代表其顶峰的天关境界所意味的实力足以让寻常修炼者肃然起敬,天关境界,是每一个修炼三关道途的修士所渴望到达的境界。 在历史长河中,无数人踏入这个境界,然而这些人的数量与修炼的芸芸众生一相比较,无疑是少之又少,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 从苦修毫无进展那个阶段过来的云雷深知天地玺的不凡,自三千年前的玉玺天降,到今日,云雷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受着天地玺的气息滋润。因为天地玺的气息滋润,他才得以突破自身根骨的桎梏,晋入天关。 于是自女儿出生起,云雷就将其养于寒水潭谷中,让云弗从小就接受天地玺气息的滋润。天生九品得天,再加以神秘无比的天地玺,云雷相信云弗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女儿的未来不是他所能猜测到的。 即使在见到天赋强大如谈幼敏时,云雷仍不改其对女儿的希冀。自玺死后,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女儿培养成人,帮助女儿好好利用自身的天赋。为此即使是将强盛千年的宗门断送也未尝不可。 云弗不负云雷厚望,历经十六年,她终于踏入天关境界! 在继父亲云雷、母亲玺、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之后,天岚门第五个明面上的天关强者终于出现! 此刻北海外滩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蓝色的闪电几乎要将天空撕裂。乌云中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让试图感知的人心中出现一丝悸动。 云雷和谈幼敏都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警觉地盯着对方,不约而同地浮出海面。 仅仅是看了天空一眼,云雷眼眸嘴角便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意。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晋升天关带来的天地异象!目下有谁在这里晋升天关?无他,云弗耳! 云雷双拳紧握,忽而松开,如此反复,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经年的夙愿已经达成,女儿终于晋升天关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谈幼敏观察到云雷的变化,眉头微皱,她来这里是要找下落不明的墨云的,结果被云雷纠缠至今,现在天地异象,海水涌动,找到墨云的难度又加大了。 云雷渐渐冷静下来,弗儿已经晋入天关,那就可以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这是玺死后化成的天地玺的钥匙,弗儿用它一定可以成功吸收天地玺,到那时,这广阔天地任她遨游!云雷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无关人员解决了!云雷瞟了不远处脸色平静的谈幼敏,这个孩子不容他小觑,五岁的天关,这是何等的恐怖!无论这是她真正的实力还是短时间强制提升的结果,都值得云雷认真的对待,在实现目标的最后时刻,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因素存在。 弗儿晋升天关还要应对一下天劫,在这期间内,我就先将这个孩子解决了!云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刻身形掠向谈幼敏。 谈幼敏自然感受到了云雷的森冷杀意,双眼之中金光闪亮,旋即毫不示弱地迎着云雷走去。金色的光辉自她的脚尖扩散而开,极有规律得化成一道道金线在大地上绘成一面棋盘。这一刻,谈幼敏全身被金光笼罩,让人无法直视。 见谈幼敏有如此气势,云雷心中一沉,尽管内心总是告诉自己即使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有人五岁便晋入天关,可是谈幼敏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不停地否定自己的想法。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啊! 云雷心中思绪翻涌,五岁晋升天关,这远超他的想象。原本在他的心里,女儿云弗十六岁晋升天关便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同时身具九品得天的女儿便是天地间一流的俊杰了!可是谈幼敏的出现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无论如何,都要让弗儿吸收了天地玺!云雷眼神坚定,大喝一声,紫色的雷芒自他双手爆出。 雷弧爆! 轰隆隆,云雷身上的爆炸声竟盖过了天际间的雷鸣。紫色的光芒在这乌云遮蔽的天地间无比显眼。紫色雷芒在云雷手中不断交织,最终汇成了一条紫色长鞭,鞭上不时有雷鸣之声。握着长鞭的云雷此刻犹如一尊战神,威不可当! 面对气势如此之盛的云雷,谈幼敏怡然不惧,仍是缓缓走向云雷,仿佛没有看到他手中的长鞭。她本不想和云雷进行这无意义的战斗,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墨云。可是云雷一再挑衅,由不得她忽视了。 看来只能将你解决了。谈幼敏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雷,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远处山峰,韦呈延与沐光并肩望着天地变色的北海外滩。 “看样子,云弗晋入了天关,已经引来了天劫。”沐光说道。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缕精光。“果不其然,前去寻找墨云的谈幼敏被云雷视为威胁,要与其大战一场了。” “云弗晋升天关这个情况很快就会被这些挤在北茫海的宗门发现,这下子道灵殿罗生门都会坐不住的,形势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沐光缓缓道,目光一直停驻在北海外滩,“只不过这谈幼敏能够打得过云雷吗?云雷毕竟是进入天关几千年的人了,实力不容小觑。” 韦呈延望了脸上有些忧色的沐光,轻笑道:“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谈家的大小姐轮得到你担心吗?” 韦呈延此话一出,沐光轻轻点了点头,“说得没错,谈家的大小姐啊!” “接下来就看墨云什么时候从那底下出来了。”韦呈延轻轻说道,那自信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给读者的话: 江阴回归,感谢各位的点击、推荐、订阅。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灵出动 寒水潭底,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七彩霞气渐渐消失,陷在湿软泥土中的青色玉玺神秘地升起,悬浮在半空。 潭底空间上方的潭水此刻犹如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涌动,千万气泡产生,不断上浮到潭面上。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墨云眉头紧皱,自从霞气消失他就感受到那种修炼的轻松不存在了。在潭底晋级到九重天小成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这里和外界相差无几,对他的修炼没有任何裨益。 再者原本毫无动静的青色玉玺现在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澈的青色光辉,极具美感。这让墨云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依据宁浮生之前对他说的话,墨云判断出这尊玉玺就是天岚门三千年来迅猛发展的气运所在,是众人觊觎的天地玺。 这么一样宝物就在自己身边,墨云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楚天地玺目前还属于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在打着这尊玉玺的主意,师父韦呈延就是其中一个。墨云知道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在天岚门眼皮底下取走天地玺的。 云雷的所作所为让墨云对天岚门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救过他的宁浮生和宁宁儿除外。除这二人以外,天岚门便再无墨云倾有感情的事物。所以对于取走天地玺这样能够报复云雷的行为是很乐意的。 只不过以墨云的谨慎并没有贸然做出这种行为。在这潭底这么长时间,他对天地玺始终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情。一尊玉玺散发出来的七彩霞气能够支撑潭水丝毫不落,那这尊玉玺本身得有多强? 嗯?墨云不禁打了个冷战,七彩霞气支撑着潭水不落,那现在霞气渐渐消失……墨云望了望四周已经无比稀薄的霞气,眼睛微眯,神色无比凝重。这样的话,潭水岂不是要落下来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淹死! 墨云抬头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落了一段距离的潭水,额头青筋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为何七彩霞气会消失,但墨云清楚一定是有什么和天地玺有关的情况发生了,导致天地玺不再散发七彩的霞气。 再度望向悬浮着的天地玺,墨云微微张了张嘴,该不会是这个宝物要出世,不再隐藏于潭水下了吧! 这样的话将会有多少人来争夺啊! 驰道客栈,那间永远预留给神秘老者的客房中。 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此刻他眼中划过一道晶芒,“云雷的女儿晋升天关了!”声音苍老却无比坚定。 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闻言坐起身来,“这样的话,天地玺应该要出世了!”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些准备了,再拖下去云雷就要帮助他女儿吸收了天地玺了。” “给天岚门施加点压力吧,我们应该要出场了。”俊秀少年冷声道,话语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杀意。 老者瞥了已从床上下来的少年,轻声道:“你别急着出现,你的对手没有出现前你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俊秀少年撇了撇嘴,嘀咕道:“你总说我的对手,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道灵关的时候,可是那时他还在车厢中,我也没机会看到他。” 少年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一字不落的落入到老者的耳中,老者轻声笑了笑,“不要着急,既然说了你们是对手,你们就一定会见到。之前没有见到是还没有到你们对决的时候,这一次,将是你们的第一次交锋。” 少年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究竟是谁啊,为何我们没有见过面就会成为对手?”这个疑问一直藏在他的心中,直到今天才向师父提起。 老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幽幽道:“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嗡,少年只觉脑子一阵眩晕,脸上遍布惊骇之色,有些接受不了老者所说的话,“你说……我的对手……是……是我的兄弟?”从小到大无人陪伴的自己原来还是有亲人的吗?只是那个亲人是我自己的对手!少年心中思绪澎湃。 “那……他叫什么?我们为何会成为对手!”许久之后,少年再度开口问道。直到现在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可以不用和他的兄弟成为对手。 少年的神态动作尽入老者眼中,老者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孩子这样的现实还是太残忍了。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老者的话一直悬亘在少年心中,久久不散。 为何我们兄弟必须是对手,必须有一人要死?这是什么注定? 少年双手抱头,表情冷峻,眼中一道黑色旋涡缓缓形成,我的命运为什么会注定?我怎么会被这可笑的命运安排而去杀自己的兄弟! 这样的命运,我墨霆怎么会任由他摆布! 少年抬起头来直视前方,眼中黑色旋涡缓缓浮出金色的文字。 央河流域,道灵殿。 一袭锦袍的道灵神情威严,常年身居高位使他不经意间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道灵大人,据内线报告,云雷之女云弗已经晋入天关。”道灵身后一人弓着身子,敬声道。 道灵闻言眯了眯眼,晋入天关,竟然比明生还快,看来这天地玺的威名不是以讹传讹啊,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继续在这里稳坐钓鱼台了。 “通知下去,本座即刻前往天岚门。”道灵吩咐道,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那人应道,缓缓退了下去。 云弗晋入天关,按照那人的情报,接下来云雷你应该就要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了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天岚门已经受了天地玺的福泽三千余年,足够了!天地玺降临云晞天境,绝非你天岚门之物,理应由吾等共享,本座岂能任由你将天地玺据为己有! 道灵身上杀气猛然间浓厚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江阴回归,感谢各位的点击、推荐、订阅。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转机 宁浮生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外界对于天岚门的压迫加剧了许多,这么明显地变化让宁浮生意识到外界对天地玺的渴望之情又浓厚了许多。 然而这种转变不迟不早正好在云弗晋升天关之际发生,宁浮生觉得宗门中一定有内奸,而且还是天岚门的高层! 这个时候能够知晓远在北海外滩的云弗晋升天关这一机密并且自由活动将消息传到外界只有天岚门的支主和长老! 这样的话,谁是内奸?宁浮生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该不会是你吧。”宁浮生轻声嘀咕道,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如果是你的话,那你背叛宗门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先着手解决外界的攻势吧,宁浮生心中叹了口气,旋即拉了一下面前的紫色细绳,一声铃铛清响。下一刻宁宁儿走入房中。 “通知一下天岚卫全体前去南山,准备迎战。”宁浮生严肃道。事已至此只能出动宗门的守卫了。 宁宁儿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天岚门置之不理,只能强势迎战,否则外界的气势会越来越盛。 只是这样的话,宗门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抗云晞天境大部分的势力吗?宁宁儿心中有一丝忐忑。天岚门真的要灭亡了吗? “你退下吧。”宁浮生摆了摆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守住天岚门的大门,如果让外界闯入天岚门,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不堪,要是产生争斗的话,最后的结果都会是天岚门元气大伤。 宁宁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弗晋升天关,宁浮生眉毛抖了抖,这样的话云雷一定会让她吸收天地玺的,内奸是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看来距离你露出马脚的时候不远了。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消息已经泄露出去,那你们一定知道云雷下一步就是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得知天地玺将被吸收的你们应该正在着急地前往天岚门吧。宁浮生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们一直都在暗中看着天岚门与这些宵小之辈消耗力量,企图不费吹灰之力得获得天地玺,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想要获得天地玺,不把你们的命拿出来哪够!宁浮生猛然睁眼,身上瞬间散发出天关的强烈气势。 云弗,天生九品得天,从出生起便被云雷雪藏在寒水潭,接受天地玺的滋养。十六年来鲜有与人交谈,专心于修炼。不负云雷期望,她于今日终于晋升天关! 十六岁的天关,云弗凭此一点便可被记入云晞天境的史册,更别说她还是天生的九品得天。 从记事起,云弗的印象中就只有偶尔来寒水潭,脸上带着自豪之情的云雷。至于其他人,寥寥几面的记忆早被淹没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了。 十六年的孤独修炼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云弗本人却无丝毫感觉,对于她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吸引力,唯有修炼可稍微缓解一下她内心的寂寞。 十六岁晋升天关,这在云弗心中并没有什么概念,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她修炼的一个阶段。云雷曾经告诉她晋升天关之后将会让她吸收一尊玉玺。眼下云弗做的就是稳固天关境界,等待云雷帮助她吸收天地玺。 北海上,云雷呼吸急促,双眼紧盯着不远处的谈幼敏。越是与谈幼敏交手云雷心中越是惊骇。 对于自己的实力云雷一向自负,他还是天关六重天时便能越阶与天关十二重天一战,这种情形在天关中可是极为少见。然而与谈幼敏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交手是云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杀招总是被对方轻易地化解。 即使到了现在,云雷自己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谈幼敏却仍是一如交手之初的那般闲庭信步。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云雷心中不甘地想道,现在他才意识到谈幼敏并非普通的天关,以他这种在天关境界修炼千余年的实力在对方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不能再耗下去了。云雷眉头紧皱,等下还要帮助弗儿吸收天地玺,不能在她身上消耗太多的真气。云雷看了一眼面前的谈幼敏,心中有些苦涩。战斗是他挑起来的,现在想要停手,对方未必愿意啊。 仿佛是察觉到了云雷心中所想一般,谈幼敏开口缓缓道:“要是知道了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了,你就停手吧,我无意杀你,你不要再来干扰我,否则我必杀你!”话语到最后已是杀意盎然。云雷三番几次的挑衅也是让谈幼敏动了些许杀心。 云雷眉毛微抖,这种威胁性的话语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自从做了宗主之后还有谁敢对他这么说话。眼下他却被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如此警告,不禁感觉有些郝然。 谈幼敏环顾四周,以她的感知能力自然知道这天地异象是有人晋升天关引来的天劫。繁杂的气息波动影响了她寻找墨云的气息。韦呈延说过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中,谈幼敏却并未对云雷下杀手。在谈幼敏心里对韦呈延所说的并不完全相信,一切等到她找到墨云自有定论,如果真的是云雷干的,谈幼敏不介意送云雷上西天! 寒水潭底,墨云此刻处境艰难。七彩霞气消失,万吨重的潭水一股脑儿倾泻了下来。要不是天地玺散发的强大斥力在潭底形成以个半球状的狭小空间,估计墨云此刻已经被潭水碾为肉泥。 难道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墨云心急如焚。在这里的每分每刻他都胆战心惊。他现在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因为天地玺的斥力。可是这斥力何时会消失他却不知道。每一秒他都可能会死。虽然焦急,但他却想不出办法。万吨的海水他也无能为力。 以墨云现有的实力在如此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只能听之任之。 我要坚持下去,一定会发生转机的!幽幽潭水中,孤身一人的墨云给自己打气道。 给读者的话: 江阴回归,感谢各位的点击、推荐、订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劫 在强者如云的云晞天境,天关算是一个区分高手与路人的标准。天关作为三关道途的顶尖境界,其代表的实力自然不俗。 大多数修炼者一生只能在人关中努力,无法触及三关道途最顶尖的边缘。少数人历经磨难,艰苦修炼方才晋入天关,领略另一方天地。 常人踏入天关境界时自身已有千百年岁,像云弗这种十六岁登顶天关的实属罕见。 每一个修炼者在晋入天关境界都会经历天劫,就如云弗此刻面对的一般无二。 轰隆隆,北海上空乌云翻滚,一道道奔雷在天际炸响,紫色的雷芒闪得地面忽明忽暗。狂风呼啸,沙滩上砂砾横飞。整片天地混沌一片,一阵乱象。 作为过来人,云雷知道天劫还在酝酿中。以他当初晋升天关的经历,待会儿应该会有一道粗有几人合抱的奔雷从天而降,直劈云弗。这等天劫以弗儿的实力必能轻易破掉。 寒水潭,云弗原本黑色的双瞳此刻已是遍布紫色的雷芒,汹涌的真气在她四周有序地飘动。她刚刚晋入天关,还需要稳固一下境界,打好基础。 云弗身下的潭水已不复之前十六年的平静。潭水中乱流清晰可见,隆隆响声自潭中传来,在山洞中回响不绝。 随着云弗的气势越来越浓厚,潭中涌起水浪,层层叠叠,几乎要充满整个山洞。 对于外界这些变化,云弗不为所动,双眼之中尽是雷芒,脸上是对一切事物的漠然。晋升天关之后,云弗心中原先对修炼的理解被颠覆,另一番景色在她心中展开。 轰隆! 一道雷光划过天际,照亮了整片北海天空!那道雷光眨眼间劈向北海外滩,迅猛无比。 啪!无数砂砾被激起,尘土飞扬,弥漫在狂风中。一阵阵风暴由此产生,向外界席卷而去。 一直注视着北海外滩的云雷知道这就是女儿所要面临的天劫了。女儿一定会轻松破掉这道雷光的吧。云雷自信地想道,眼中不乏欣喜之色。 轰隆隆! 这一刻,北海天空足足亮了一分钟。数不清的奔雷袭向北海外滩,如同海上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紫色的雷光在天空中涌动,朝着北海外滩倾泻而下。 目睹这一幕的云雷不禁目瞪口呆,这还是天劫吗?这天雷比他当时进入天关时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啊!弗儿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嗡,北海外滩这时已经面目全非。无数砂砾被狂风卷起,整个沙滩灰蒙蒙的一片,外人根本无法接近。紫色的雷光在灰蒙蒙的沙尘中穿梭。 远处谈幼敏惊异地瞥了一眼北海外滩,这样的天劫她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道奔雷,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人是天生的九品得天吧。算了,我还是抓紧找到墨云吧。不再理会北海外滩的异象,谈幼敏将视线投向了北海的茫茫海面。一个小小的天关她还真不放在心上,加上九品得天又如何。 隐藏在北海外滩下的寒水潭山洞此刻已经被无数道奔雷击穿。十六年之后云弗再度暴露在这广阔天地中。嗅到外界的空气,云弗的表情微变。对于随之奔涌而来的天雷,云弗则是袖袍一挥,只见气势骇人的天雷瞬间化为乌有,消失殆尽! 云弗深吸一口气,旋即一跃而起,冲出山洞出现在地面上。 黑色秀发飘扬,两道柳眉微蹙,再加上雷芒充斥的眼瞳、淡漠的神情,以及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云弗现在就像一个绝世的隐者,气息非凡。 天雷还在不断从空中袭来,雷光接连不断。云弗眼底寒光一闪,真气涌动,一道雷障在她面前瞬间形成。啪啪啪,天雷击向雷障之后再无声息。 良久之后,天际不再天雷涌动,乌云逐渐散开,刺眼的眼光再度洒在北海。狂风消弭,骇人的沙尘悉数落地,风暴平息。 云弗静静立在北海外滩上,她已经顺利扛过天劫。 “这女娃不简单啊,九品得天,应对天劫竟然如此轻松。”沐光轻声感叹道。虽然道途不同,但是在他修炼的道途中同样有天劫。作为过来人,沐光清楚一个刚进入如此境界的修炼者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应对属于自己的天劫。 一旁的韦呈延点了点头,“的确不简单,天地玺的女儿怎么会平凡,九品得天,不知道她能不能成长到雷域领主那种地步。” 沐光深深地望了一眼韦呈延,雷域领主,那个人对雷性质的掌握天下有多少人可以望其项背?韦呈延现在竟然在想这个女娃能不能成长到那一步,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天地玺的女儿!沐光身子一震,难道说,那女娃是……沐光转头看向注视着云弗的韦呈延。这样的话,关系可是够乱的。沐光心中苦笑。 见云弗安然无恙,云雷一颗悬着的心也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样的话,可以让弗儿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心中打算道。只是这女孩还在这里……云雷警惕地望了一眼谈幼敏,天地玺是天岚门重宝,在宗门中算是极度机密的存在。云雷不得不小心,他不可能在谈幼敏在场的时候让云弗吸收天地玺。可是谈幼敏的实力比云雷强,云雷没有办法让谈幼敏离开这里。想到这里,云雷不禁有些为难。 不能拖得太久,云雷心中估量道。虽然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关心过外界的情况,但他清楚此刻外界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会想来天岚门分这天地玺一杯羹。拖得太久的话,道灵殿和罗生门以及一些不出世的强者来了这里,到时弗儿可就更没有吸收天地玺的机会了。 沉吟良久,云雷眉毛抖了抖,终于作出了决定。 玺,你的遗志,我一定完成!云雷下定了决心,摸出了一直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晶体透明,七彩的霞气缓缓逸出。 天地玺,你沉寂了三千年,也该重现在人间了。云雷神情凝重,雄浑的真气注入青色晶体中。 只见青色晶体猛然闪亮,青色的光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下一刻青色晶体凭空消失。紧接着大地一阵震动,寒水潭水宛如沸腾了一般,炸向天际。 墨云身旁的天地玺青色光芒四射,一阵极强的真气波动将他震飞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章 天地玺出世 天地玺,三千年前从天而降,在此之后便销声匿迹。放眼整个云晞天境,如今知道天地玺在何地点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左右。 然而天地玺的神秘不是仅此而已,它的来历、功效、使用方法等等至今没有人摸索清楚。即使是与其接触最多的云雷所了解的也不过零星半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 玺临死前所说的已经足够云雷猜测出如何使用天地玺了。 青色的晶体是钥匙,用钥匙将天地玺取出,应该不会像我当初那样受到攻击吧。云雷注视着手中的青色晶体,自从他注入真气之后,晶体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阵阵极强的真压波动散发而出。 轰隆隆!大地一阵震动。 早已不平静的寒水潭此刻更是如沸水一般,伴随着大量的白色蒸汽,汩汩涌向地面,更有一些水浪直冲天际,铺天盖地。 一道极为刺眼的青色光柱自潭底激发而出,穿过云层,那亮眼程度即使百里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地玺要出世了! 云雷的心情十分激动,“玺,你的遗志我就要完成了。”云雷紧盯着青色的光柱,眉宇间的喜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云雷看了看身旁神色不变的云弗,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十六岁天关,天生九品得天,马上还要吸收天地玺!这样的人杰,整个云晞天境也就这么一个吧! 墨云此刻的心情却是不如云雷这般好。原本还在天地玺的庇佑下在这潭底苟延残喘。现在天地玺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突然迸发出青色的光柱,微微震动。潭水也是沸腾的更加彻底。弥漫着整个视野的白色水泡不断爆裂,再源源不断地产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心念电闪,霎时全身真气涌动。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做好最充足的准备,保证自己处于随时可以动手的全盛状态。 咻咻,天地玺不再悬浮,化为一道青影穿过潭水,朝着天际直冲而去。 霎时间,深有千米的寒水潭化为无色无味的水汽!狂风掠过,水汽消散,墨云一脸震惊地站在潭底。一瞬间将深有千米的潭水化为水汽,这是何等的力量! 抬头望了眼天空,墨云心道,看来从这洞口出去就到了外界了,可是这么深我怎么上去啊。想到这里,墨云不禁愁眉苦脸。虽说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无视重力,自由穿梭,但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实力。 北海之上正在探寻墨云的谈幼敏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朝北海外滩望了一眼。是我的错觉吗?谈幼敏柳眉微蹙。 青色的天地玺霞光流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天地玺出世了。”沐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韦呈延。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道寒光,语气森寒道:“先看看云晞天境的人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吧。” 沐光嘴角微动,他能够感受到韦呈延的气息霎时冰冷了许多,显然是看到天地玺引起的情绪变化。 “弗儿,你去着手吸收天地玺吧,我已经用钥匙打开了封印了。”云雷压抑住内心的澎湃,对云弗说道。 云弗点了点头,素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下一刻她双腿发力,飞升到天地玺旁边。到了她这个境界,常人可望不可即的飞行使出来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云雷目光追随着云弗,经年的目标就要达成,他要亲眼看着云弗吸收掉天地玺。那之后,天下之大,将任由弗儿闯荡!云雷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咻,一道身影在云弗和天地玺之间穿过,下一刻天地玺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天地玺是云晞天境的至宝,绝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私有之物,云雷宗主,你的行为越界了。”身影停住,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传出。 “笑话!罗生,你这是在找死!”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天支支主罗生后,云雷大喝道。在这最后关头,罗生竟然敢来阻挠他,想死吗? “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韦呈延看向头发半黑半百的罗生,淡淡道,嘴角的不屑尽入沐光眼底。 听到云雷的斥责,罗生不为所动。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本以为云雷还要缓几天让云弗吸收天地玺,没想到云雷如此着急,竟然在云弗经历天劫之后立刻解封天地玺。如果不加以阻挠的话,那个人可就来不及赶来这里了。 罗生瞟了一眼在北海上的谈幼敏以及一旁的云弗,又望了一眼韦呈延与沐光所在的天岚林,眉头皱了皱。天地玺果然不是能轻易吸收的,他拿到玉玺这么一会儿,连吸收的法门都没摸索到,不过却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到天地玺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真的是件宝物啊,罗生心中赞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这么多天关盯着这里,我带着天地玺肯定不可能轻易脱身,不如就在这里拖着,等那个人过来吧。 “罗生,交出天地玺,本宗主饶你不死!”云雷升到空中,寒声道,话语中的恼怒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罗生不屑地笑了笑,“云雷,我们都活了几千年了,早就不是三岁孩子了,这话就糊弄鬼去吧。至于饶我不死,你大可试试能不能取掉我的性命。” 云雷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冷声道:“罗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夺走天地玺,不让云弗大小姐吸收,这就是我正在做的。”罗生毫不在意地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受死吧!”云雷话音落下,便极速冲向了罗生,一拳挥向罗生胸口,拳头上闪动着紫色的雷光。 罗生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躲开了云雷这蕴含磅礴杀意的一击,嘲弄道:“云雷,怎么与那小丫头交手一场,你现在使出的招数都这么有气无力的吗?” 云雷神色微变,罗生说的不错,与谈幼敏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现在的实力确实下降了许多。看来这家伙是看出来我有些虚弱,才跳出来的。云雷心中暗道。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是单纯对天地玺的贪婪,还是有人指使着他?云雷盯着罗生,思索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弗出手 罗生,天岚门天支支主,行踪飘忽不定,极为神秘。在宗门中与同样贵为支主的宁浮生不和,两人有过数次交手。这些云雷都知道,以此为制衡宁浮生和罗生的手段。 云雷生性多疑,对于罗生和宁浮生两人一直都没有推心置腹,心中想着的一直都是如何制衡、控制两人为天岚门效力。即使这次,云雷也是让宁浮生暂时代领宗主权力,罗生暗中监视,随时禀报宁浮生动向。 然而云雷万万没想到罗生是叛徒,这一点在罗生夺取天地玺之后云雷略微思索就下定的结论。罗生之所以敢于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取走天地玺,绝不单单是被天地玺的宝贵价值诱惑,他的背后肯定还有援手。再联想到天地玺消息的泄露,云雷瞬间确定了罗生叛徒的身份。 原本有些怀疑宁浮生的云雷现在怒视着罗生,表情十分狰狞,这个家伙敢背叛天岚门,云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尽管心中愤怒得恨不得将罗生千刀万剐,云雷现在是有些掣肘,他被罗生抓住了软肋。罗生就是看准了他与谈幼敏那个丫头交手之后乏力,才敢贸然出头的。 只不过你就算抢到了天地玺,你又能安然地带走他。先不说这里有我和弗儿,海上有谈幼敏,天岚门外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高手呢!云雷盯着表情淡然的罗生,心中想到,我之所以敢取出天地玺是因为我会让弗儿立马吸收,外面那些人就算再怎么觊觎也无计可施!可是你一个没有钥匙的人想要吸收天地玺,哼!强了天地玺也没用! 想好了这一切,云雷舒了口气,现在只要将罗生辖制在这里,等他恢复实力就可以夺回天地玺了。云雷眼中寒光闪了闪,到时候我要把这个叛徒活剐了!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开口缓缓道:“云雷,我知道你现在是在等自己恢复实力再来收拾我,你认为我会让你如愿吗?“说完这句话,罗生挑衅地挑了挑眉。 “交出天地玺的钥匙,否则你的小命就不保了!”罗生话锋一转,语气凌厉道。 云雷听到罗生这句话心中突了突,他没想到罗生还知道钥匙的事情,这一点除了他和已经逝世的玺,天下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啊! 难不成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云雷突然想到了宁浮生说的一句话,有人说天地玺本就是他的宝物!难道天地玺真的是有主之物,所以才会有外人知道钥匙之事!云雷眼皮跳了跳,那这样的话,罗生应该就是那个人的走狗了! 罗生看到云雷脸色变幻不定,嗤笑道:“云雷,想清楚了没有,交还是不交?” “哪有什么钥匙,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云雷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除他和玺以外的人知道天地玺钥匙的秘密,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罗生的口风。 罗生轻蔑地笑了笑,他在暗中都看到了云雷拿出一个青色的晶体,晶体大放光芒,之后天地玺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刚刚他又试图吸收天地玺并未成功,因此作出来了那青色晶体是天地玺钥匙的猜测。再看到方才云雷的表情变换以及如今的欲盖弥彰,罗生便在心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得赶紧抢到钥匙把这天地玺吸收了,之后从这逃出去,这样和那人的合作也就可以不履行了,到时候天下之大还不任我遨游!罗生眼中精光闪动,心中暗道。 “既然你不交,那我就动手了!”罗生阴沉道,他不敢拖延太久,云雷的全盛实力他很清楚,等云雷完全恢复了交起手来绝对是半分便宜讨不到。 言罢,罗生体内真气涌动,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冲向沙滩上的云雷。这速度迅疾得云雷只有全盛的时候才能赶上。 云雷清晰地感受到罗生的浓厚杀机,显然是要一击必杀。只不过现在自己十分虚弱,想要躲避罗生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实在是太困难了。 难道我的计划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吗?云雷心中苦涩地想道。 嘭!一道雷芒闪过,罗生的攻击戛然而止,身子猛然倒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些许鲜血,十分惹眼。 雷芒消散,一头柔顺黑发随意披在肩上的云弗站在云雷面前,双手上还有些许雷芒跳动。 罗生不禁深吸一口气,眼皮跳了跳,还是犯了错误,对形势的判断出了问题,没想到这个丫头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将没有防备的我打成如此重伤。还准备以雷霆之势夺来钥匙吸收掉天地玺呢,现在的话有些难办了,只能等他来了。打算落空,罗生不禁面色有些阴沉。 相反的云雷倒是非常欣喜,女儿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做父亲的哪能不自豪。 “交出天地玺,否则杀了你。”云弗平时寡言少语,现在说起话来极为生硬,但没有人会忽视她话语中的浓厚杀意。 听到云弗的话罗生眉毛抖了抖,刚才冲动的举动导致现在矛盾激化了,时间有些不好拖了,果然还是自己太贪了吗。 “有实力的话就自己来取吧。”罗生强忍住自己腹部的疼痛,沉声说道。刚才云弗那雷霆一击让他腹部受了重伤。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强悍。现在罗生的腹部还残有云弗的雷霆之力。 云弗神色不变,双手上雷芒渐渐凝聚,其中蕴含的力量十分庞大,让云雷这种老一辈天关掩不住眼中的异色。 罗生则是紧盯着云弗,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想来以那个人的速度也差不多快到了吧。再拖一会儿,局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只是那个人来了的话,这天地玺也就不是我的了。罗生看着散发着纯色青光的天地玺有些恋恋不舍。 轰隆! 罗生耳边传来雷声,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青天白日怎么会打雷,定然是云弗的攻击,那丫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各方势力出现 偌大的天岚门中无人不知主脉首席大弟子云弗是天生九品得天,天赋异禀。然而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云弗的实力有多强。 尽管宗门将云弗排在天岚榜上,与王岐、宁宁儿等人共居榜上前十席,可这么多年没有人真正见过云弗出手。云雷一直将云弗保护得很隐秘,外界对于他的女儿所知甚少。 正因如此,罗生对云弗的实力摸得并不透彻。虽然刚进入天关与浸淫天关千年的修炼者差距甚大,但云弗刚才的突然袭击昭示着她的实力对上罗生并不会落下风。 堪堪躲开云弗的雷霆一击。罗生不禁喘着粗气,心中对云弗实力水平的估量一高再高。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不容小觑啊!这雷霆之力真是使之如臂,和云雷比起来也只是少了经验上的积累,威力却是要更胜一分啊! 接下来可不能在将这丫头忽略了!罗生对云弗多了些忌惮。 眼见一击落空,云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一道雷芒在她手心闪亮,下一刻一杆雷电交织而成的长枪在她手中蓄势待发。这等凝聚速度云雷看在眼里,自认为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女儿果然已经比自己走得远了。 罗生神色凝重,云弗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想,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拖不下去了。那杆雷抢即使是自己也不能硬扛吧。那人要是再不来,我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罗生心中有些焦急,目光朝天岚林方向有些偏移。 没有任何犹豫,云弗将雷枪掷向罗生,雷枪闪电般的速度让罗生眼中多了一丝骇然,躲?异象天开了。你要是再不来,这天地玺就真的要易主了!罗生不禁自言自语道,脸上多了丝听天由命的表情。 啪!一根青木拐杖从远方疾驰而来,挡住了云弗的紫色雷枪。下一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罗生身旁。 青木拐杖真气收敛,缓缓回到老者的手中。老者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弗和云雷,旋即朝力有不支的罗生轻声道:“把天地玺交给我,现在我来保管稳妥些。”话语虽然是商量的一丝,但老者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罗生看了一眼老者,心中有些不满,看老者的状态显然一直在一旁观战,并不是远道而来,那人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啊!竟还放了这么一个人在天岚门中监视我。罗生眼帘低垂,掩住了一闪而过的精光,将天地玺交给了老者。 看到这一幕,云雷气息有些波动,果不其然,罗生就是勾结外宗的叛徒,并非是见到天地玺而起了一时贪念! 远处韦呈延眯了眯眼,这个老者正是在刘家村和宁浮生有过交锋的道灵殿长老!“道灵殿已经正式插足进来了。”韦呈延轻声道。 沐光望向天岚门的南山方向,以现在的情势看来,马上天岚门南山会迎来更多的客人,到那时再想取得天地玺可就有些困难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沐光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韦呈延。 “罗生,你这个宗门的败类,竟然勾结道灵殿!”云雷怒斥道。 罗生不屑地笑了笑,冷声道:“云雷你现在别想着耍宗主的威风,经此一事,天岚门能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呢!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怎么保全天岚门吧。” 听了罗生的话,云雷胸口起伏不定,原本以他养气的功夫是断然不会被罗生如此低劣的激将法惹怒的,可是十六年的苦心经营被罗生轻易破坏,云雷再是风轻云淡也不可能不动怒!天地玺可是玺的遗物,那是留给弗儿的! 现在罗生勾结道灵殿,道灵殿也已经来了援手,还是个资历极老的长老,名号显著,青木老人!云雷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恢复了实力夺回天地玺的希望也渺茫了! 云雷想将宁浮生召来,可是宁浮生还担任着守卫宗门的责任,如果现在召来,那到时南山防守一破,鱼龙涌入,乱局中夺得天地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宗门中那几个硕果仅存的长老此刻估计也被宁浮生召去守卫南山了,这样的话宗门的战力就掣肘了。云雷心中有些焦急。南山和这边都很重要,都需要战力,哪边不做好天地玺都夺不回来。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大声道:“云雷,你就不要想着宗门中那些老不死的来帮你了,此刻他们恐怕应付南山都有些困难了。” 果然!道灵殿肯定是预料到这一点,才会在南山逼得宗门这么紧,为的就是捆住宗门的长老。云雷心中冷哼道。 “走吧。”青木老人对罗生淡淡道,显然没有将云弗和云雷放在眼里。 罗生点点头,转身便欲离开。他刚刚被云弗打成重伤,再待在这里显然不妙。 云雷眼中寒光闪过,以青木老人的实力,现在想走他是拦不住的,但如果就这么任由罗生和青木老人走了,天地玺就夺不回来了! “青木老人,罗支主,现在走未免太着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北海沙滩上响起。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锦绣长袍的老者携着一位白衣俊秀少年出现在罗生在面前。 罗生身子一震,听对方语气,并不是友军啊,“阁下是?” 只听青木老人郑重道:“来人想必是罗生门的宗主和少宗主吧。” 墨长山笑了笑,“足下见多识广,初次见面便知晓老夫身份。” 这句话自然是承认了青木老人所说的确凿无误。 罗生门也来了。云雷眯眯眼,这下子道灵殿也不敢太猖狂了,我还有机会! 北海上谈幼敏看向忽然出现在北海沙滩上的墨长山和墨霆,眼瞳中金光纵横,这个和墨云长相一般无二的人又出现了。只是墨云现在在哪呢?刚才好像感受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现在又探查不到了。谈幼敏柳眉微皱,思索道。 “皇出现了。”沐光盯着一脸轻松的墨霆,缓缓道。 韦呈延轻声笑了笑,“这么说来,帝与皇的初次交锋就是这次了。家族安排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帝与皇 墨云有些无奈,自从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后,他就搞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原本以为自己是顺着海水坠到了海底,结果天地玺升空周围的水全部化为水汽四散。现在再一抬头,只见上方一片蔚蓝天空。 这让墨云不禁有些迷糊,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还有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出去,这千米的深洞如何爬的出去?刚才还隐隐约约听到人的声音,自己也大声呼救过却没有任何人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云现在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出去成了当务之急。 说起来外面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要是被云雷发现自己还活着的话怕是要将自己活埋了。想到这一点的墨云心中也有些忐忑,心情十分矛盾。 远处谈幼敏此刻眼中金光纵横,她再一次察觉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是那个深洞吗?谈幼敏看向北海沙滩上天地玺出现的地方。 下一刻谈幼敏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冲进了墨云所在的深洞。咻!不待墨云反应谈幼敏便将墨云带出了深洞。 呼!这一切的变化墨云始料不及,惊魂甫定,等到平静下心情来才注意到带自己出来的是消失已久的谈幼敏! “谈幼敏!”墨云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谈幼敏的双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墨云如此激烈的反应,谈幼敏心中一道暖流流过,旋即轻轻睁开墨云双手,指了指云雷青木老人等一众人。 从洞**来的墨云再次见到云雷神色一怔,这一次他和云雷可就是死仇了!云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拍入北海,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墨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出来了肯定是要想着方法复仇的。 见到墨云安然无恙地出来,云雷心中讶异,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掌蕴含的威力,凭墨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看刚才墨云是从深洞**来,那是天地玺的所在之地,墨云怎么从北海到了那里!云雷心念电闪,一时间整理不出个头绪。 墨云从深洞**来,这等变故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青木老人看向墨云这个在刘家村使出天关一击的少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墨云在这个关头出来,青木老人留了一份心思,这小家伙是哪一边的? 罗生则是眯了眯眼,这小家伙没死,看来宁浮生也做了准备,他也想染指这天地玺吧!罗生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长山见到墨云的出现,下意识地看向了墨霆,这一次是他们两兄弟第一次见面啊,不知道会迸发怎样的火花。想到这里墨长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墨霆脸色变幻,脑海中闪过墨长山不久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尽管曾经在道灵关惊鸿一瞥,但这一次还是墨霆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自己宿命中的兄弟。看到墨云,墨霆心中有一丝没来由的亲切感,看到了墨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再想到师父墨长山所说的话,墨霆不禁觉得可笑,注定?不可能!我和他怎么可能必须互相残杀! “帝与皇见面了。”沐光看向墨霆,又看向墨云,两者真是像啊,不愧是兄弟。 “嗯。”韦呈延面部没有一丝表情,看到墨云与谈幼敏交流才自嘲似地笑了笑,“看来我有点小麻烦了!” 好似为了应和韦呈延所说,墨云猛然抬头看向小巫峰方向,咬牙切齿道:“韦呈延我要杀了你!”话语中恨意盎然。从谈幼敏口中墨云得知是韦呈延掳走了她,然而韦呈延却骗他是云雷所做! “冷静,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谈幼敏开口道。 谈幼敏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可以说是极为少见了,只不过眼下墨云没有时间惊奇,他想知道谈幼敏为什么这么说。 见到墨云询问的目光,谈幼敏缓缓道:“是韦呈延说你被云雷拍入北海,让我来救你的。” 仅次一句话墨云便陷入了深思。 的确,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天岚林考核时他救过自己,之后还帮助自己附加真气性质,并且在云雷召去自己前留了一丝力量保护自己。掳走谈幼敏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就目前韦呈延所做的一切都是对自己有益的,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想杀他的情感呢? 要不是谈幼敏如此提醒,自己肯定是想都不想要去杀了韦呈延。这是为什么?是自己不知恩图报,还是自己太冲动?墨云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反常。 摇了摇头,墨云抛开心中杂念,现在杀了云雷是当务之急!对于想要自己命的,墨云从不手软!只是现在自己实力不够,云雷可是天关啊!墨云攥紧了拳头,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面对仇人却无力报复。 墨云身旁的谈幼敏此刻却是杀气凛然,既然墨云真的在这里,那么韦呈延也就没有说谎,的确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的。那这一掌,可得好好和云雷算一算账。 没有任何言语,谈幼敏眼中金光纵横,双手结印,强大的真气在其中流动。墨云在一旁愕然,才多久没见,谈幼敏就到了天关境界!她真的是在修炼吗!晋升速度这么恐怖! 随着谈幼敏的结印,云雷胸口处闪出了金色的光芒,一股杀意笼罩着他。云雷眉毛抖了抖,金色光芒蕴含的气息,他很熟悉,就是不久之前和他交手的谈幼敏的!只不过她是何时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云雷体内真气涌动,霎时全身毛孔喷发出紫色的雷芒。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悍然出手 宁浮生作为云雷指定的代宗主,全权管理天岚门的一应事务。宗主的权力,这个时候交给宁浮生,是个烫手山芋,并不好接。 如今的北茫海尽是被天地玺吸引而来的各门派人士,对天岚门造成的压力很大。天岚门即使强大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应对众多宗门的逼压。 一直关注着北海状况的宁浮生此刻是无法前去援助云雷,南山的形势很严峻,需要他坐镇。 宁浮生站在南山山顶,看着山下熙攘的人群,眉头紧皱。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最近这些小宗门比之前嚣张了起来。再联想到北海的状况,看来道灵殿和罗生门要图穷匕见了。 虽然宁浮生不赞成云雷将天地玺视为己物,试图让云弗吸收,但他也不允许天地玺被外宗夺走。宁宁儿已经将北海的状况禀报过来,罗生是叛徒,道灵殿的青木老人前来支援,墨云没有死,谈幼敏那个黑眼女孩具有天关实力,天地玺在青木老人手上,形势对云雷并不友好。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那个人还没有出场。宁浮生脑海中掠过韦呈延的白衣身影。 嘭!云雷胸口紫色雷光和金光同时闪动,爆炸声响。云雷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流出,极为惹眼。 见到云雷受伤,云弗冷眼看向雷霆出手的谈幼敏,战意十足。 对此谈幼敏毫不在意,在之前的交手中她就在云雷身上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在必需之时让他受伤。云弗的敌意则完全不在谈幼敏的关注范围之内。 墨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俏脸如冰的云弗,云弗的大名他在宗门中多有耳闻,那是主脉首席大弟子,和宁师姐并排的存在。没想到今日得见真人。看云弗这气息,似乎已经是天关强者了!传言不是说她是人关巅峰吗? 青木老人见到谈幼敏悍然出手后云雷瞬间负伤,心中一惊,这么年幼的天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刚才小丫头的出手来看,招式之凌厉,威力之强,绝对不是那种靠药物揠苗助长出来的天关! 又是一股势力加入了进来。青木老人抚摸着青木拐杖,遍布皱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在他心里谈幼敏已经成为一股势力,实力强过声名在外的云雷的谈幼敏,的确不容小觑。 “青木老人,交出天地玺。”墨长山并未将刚才的变故放在心上,淡淡道。来这里,拿到天地玺是第一要务。 青木老人哼了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怒意,在道灵殿身居高位这么久,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带有威胁之意地和他说话了。 “罗生门是要与道灵殿为敌吗?”青木老人冷声道。罗生也是有些惊讶,罗生门虽然与道灵殿天岚门同列为云晞天境前三甲,但整体来说实力与道灵殿是相差甚远的。如何敢和道灵殿正面相抗。 墨长山不屑地笑了笑,“道灵殿,算什么?交出天地玺,否则你必死!” 被墨长山如此挑衅,青木老人也不是泥捏的没火气,怒极反笑道:“那我倒要领教领教罗生门门主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像传言那般可怕!” 墨长山和青木老人的针锋相对引起了墨云的注意,他惊讶地发现罗生门门主与自己的师父墨长风长相极为相似,门主身旁的那个少年长相和自己的相貌更是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和我和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墨云心中有些疑惑。 “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墨长山看向真气已然外放的青木老人,淡淡道。 “想要不战而从我这里取得天地玺,痴人说梦!”青木老人沉声道。 墨长山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在云晞天境中有名号的人,果然有一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虽然嘴里说着青木老人有名号,但墨长山语气却是宛如对待小孩子闹脾气一般随意。 “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出手教你一点礼数。”墨长山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缓慢拔升,展露出天关强者的峥嵘。 远处韦呈延见到墨长山欲出手,神色凝重道:“沐光,我们也该出场了,不能让天地玺落到长山那老头的手里。” 沐光赞同地点了点头,墨长山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任由他将天地玺从青木老人那里抢过来,那局势可就要脱离韦呈延的掌控了。 “墨长山,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韦呈延一声轻笑,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韦呈延一身白色长袍,手摇山河折扇,面对众人惊诧目光脸色淡然。 墨长山脸色不变,身上气息回落,再次回到最初云淡风轻的状态,他刚才假意要夺取天地玺就是要逼迫韦呈延出来,免得韦呈延坐山观虎斗倒是坐收渔翁之利。 青木老人看向似乎只有二十余岁的韦呈延,心中一震。当初在刘家村他感受到一股天关气息的波动,现在从此人身上竟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波动!原来暗中还有人在觊觎着天地玺! 韦呈延的出现倒是在云雷的预料之中。天岚林中韦呈延的死云雷早就怀疑是障眼法了,只不过后来忙于宗门叛徒的寻找和弗儿的晋升,也就忽略了韦呈延这一点。 韦呈延满意地看到墨长山不再有出手的欲望,旋即闪身到墨云身旁,面带微笑,小声道:“谈幼敏的事情是我骗你的,至于原因,是想刺激刺激你,给你产生紧迫感,加紧修炼。现在你的实力想必提升了不少吧。” 墨云听了韦呈延的解释心中残留的些许疙瘩也消失了。韦呈延说的不错,自从听了谈幼敏被云雷掳走后,他的确压力倍增,修炼也加紧了许多,实力更不用多说,在韦呈延的帮助下提升了许多。此次更是在水底升到了九重天圆满,离晋升之境差不了多少了。 云雷看到韦呈延与墨云走得如此近,顿时在心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墨云果然是和韦呈延有关系,在刘家村天关的一击和韦呈延也脱不了干系!自己杀他的决定没有错!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势 众所周知,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区。在过去的几千年中踏足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今天,天岚门的云雷、云弗,已经背叛天岚门的罗生、道灵殿的青木老人、罗生门的老少宗主、韦呈延、沐光、墨云等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北海外滩。不得不说,时代已经变了。 云雷有些懊恼,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地,是他平日里着重看守的地方。可本以为这里十分隐秘,在这里让弗儿吸收天地玺很保险,可看现在的情况,这北海外滩在道灵殿罗生门眼中并不是秘密,也不是无法踏足的禁地。 以现在的形势判断,我是没有办法顺利的夺回天地玺,道灵殿和罗生门都在虎视眈眈。这边还有一个韦呈延,身份不明,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的。云雷扫视四周,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光,天地朱家、玄冰宗的人还没有冒头,我还不能着急出手,再等等。 天岚门南山,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其中。外人要想进入北海,首先要通过这条小道。 可是此刻天岚门无数人站在宗门外,守住这唯一一条通道。宁浮生更是站在天岚门众人之前,虽然身穿富有书生气息的白色洁净长衫,却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道灵一袭黑色长袍踏空而行,雍容华贵,身后两大殿主以及四位长老紧随而行。仅仅七人,气势却比下方数万人更加强烈。强横的天关气息让这片天地寂静无声。 道灵看向领着天岚门五位长老的宁浮生,气势十足地说道:“宁支主,你真的要当云雷的炮灰吗?” 这一句话不可谓之不诛心。 云雷在远离北门的北海外滩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却将宁浮生派来抵挡外界的攻势。以云雷的精明自然知道天岚门独木难支,宗门被破是迟早的事。可是明知这样还将宁浮生派过来,那不就是让宁浮生送死嘛! 宁浮生冷笑了一声,心中却是苦涩不已。天岚门光是应付这些名声不显的宗门就有些吃力了,现在道灵亲自出动,宗主在北海外滩脱不开身,罗生更是已经叛变,天岚门的战力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可是如果在这个关头退了的话,那天岚门也就不复存在了。宁浮生眼中坚毅之色甚浓。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他仍然清晰地记得玺临终是苍白脸色上布满的郑重。她要我保住天岚门,我又怎能辜负她的嘱托! “道灵,多说无益,要想通过南山,先过了我这关!”宁浮生一番平常的平淡柔和,话语中杀意凛然。 宁浮生此话一出,无疑破开了道灵殿一方故意营造的压抑氛围,让下方的万人松了口气。 现在这些人才知道,自己的宗门与天岚门道灵殿这些顶级宗门的差距,顶级宗门的天关强者如此之多,再看看自己宗门,人关巅峰便是长老,如果有幸有天关强者那更是要当神明一般供着。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自己想染指天地玺,痴心妄想啊! 听了宁浮生的话,道灵心中暗惊,他没想到宁浮生对天岚门如此忠心耿耿,不想罗生那般容易策反。再看宁浮生的气势,确实是不容小觑啊。如果真在这里和天岚门大战一场,无疑会有损道灵殿的元气。罗生门的人还没有出头,自己也不能过于激进。 想到这里道灵微微笑了笑,朗声道:“既然宁支主如此决绝,那我等就在这里静候北海佳音了。” 宁浮生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据宁儿的报告,北海的状况不容乐观,天地玺在青木老人的手上,除此之外各方觊觎,云雷和云弗两人夺回天地玺的希望渺茫。南山这里宁浮生自己又脱不开身,罗生的叛变让天岚门的战力有些不够用。 道灵好整以暇,他对北海的形势并不担心。青木老人在天关待了有三千多年,实力更是达到了天关十八重天,在天岚门中应该不会有敌手。按照道灵的估计,北海的形势也是由道灵殿主导,最不济也是几足鼎立的状况。不需要他迅速去支援。 这样的话,就慢慢等好了。道灵整了整衣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天地玺,就快到手了! 宁宁儿远远观望着义父宁浮生和道灵对峙,眉间抹过一丝忧郁。北海的情况宁浮生一直让她关注着,所有的情报也是她传达给宁浮生的。看到墨云和韦呈延确有关系后宁宁儿不禁赞叹义父的洞察力,从蛛丝马迹中就推测出来墨云与韦呈延有接触。 当宁宁儿见到罗生门的少宗主与墨云相貌无二时她委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墨云还有如此的背景,罗生门竟然将墨云正大光明的送进了天岚门,宗门内无人察觉。在宁宁儿的潜意识里已经将墨云和墨霆视作兄弟了,如此相似的外貌,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的。 众多弟子中朱穜身材高大,一头红发极为惹眼。朱穜眉头紧锁,朱殿禀报说天地玺已经出世,北海众多天关强者正在僵持。这让朱穜有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的身边只有朱殿一个天关,家族没有增派人手过来。 朱穜原本打算是弄清楚天地玺的位置后让朱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现在天地玺这个秘密已经暴露给了整个云晞天境,道灵殿和罗生门俱是闻风而动,此刻再想凭借朱殿一个天关之力取走天地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见机行事了。朱穜按捺住心中的烦闷,望向不远处的叶梓琪。他知道玄冰宗派了墨梅和少宗主一起来了,战力算起来和自己家差不多。朱穜要看看叶梓琪作何打算。 叶梓琪并不在想如何获得天地玺,对于她来说情势已经十分明朗了,无论是道灵殿还是罗生门夺得天地玺,都不会有玄冰宗的事,就带了一个天关的她在这场堪称世纪争斗中并不算什么。看看道灵殿,可是足足有七个天关在天岚门外站着!显然对天地玺势在必得! 第六十七章 浮屠塔(一) 微风拂过,云层散开。温暖的阳光洒了下来,给远处的枯落古树镀上一条金边。 巫真峰上寂静无比,三百余个弟子齐齐望着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支主宁浮生。 宁浮生按下心中对谈幼敏消失的疑虑,看向浮支弟子。旋即转过头对宁宁儿说道:“可以开始了。” “是。”宁宁儿点头应道。 宁宁儿走上前去,开口道:“今年排位赛的考核方式是各位弟子进入浮屠塔中登上层数高、用时短的人排名高。” 原本安静的场上因为这句话而躁动起来。 众人激动的原因并不是考核的形式换了,这个早就通知过了,关键是浮屠塔这三个字。 雷穴,主脉刑罚之地;天支岩流,天支修炼之地;浮屠塔,浮支最神秘之处。 相比于雷穴和天支岩流,浮屠塔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神秘。雷穴和天支岩流因为自身的用途而时常有人进入。而浮屠塔,对于许多弟子来说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真实模样。 一直以来,浮支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那就是若要当上浮支支主,必须要先进入浮屠塔中。现在的支主宁浮生是这样,上一任支主也是这样。这无疑为浮屠塔又添了一丝神秘色彩,究竟其中有什么,让成为浮支支主都要进去呢!每一个弟子心中都有些好奇。 浮屠塔在哪,弟子们都知道。然而是支系重地,常年有高手把守,没有弟子进去过。这一次排位赛让大家进去,无疑让弟子们有些激动有些畏惧。想想连支主都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作为考验,那对于自己来说,岂不是很难了?不过能够进入前辈们都未曾有机会一窥究竟的浮屠塔,还是有些激动。 这种排位赛考核方式和天支弟子进入天支岩流坚持时间长短多有相似之处,这难道是浮支在向天支学习吗?支主不是还和天支支主有过节吗?许多弟子不禁想到了这茬。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弟子们的思考,“规则第一条,不允许彼此帮助和彼此伤害,如有违规,取消比赛资格。”宁宁儿冷着面孔,颇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 这个规定并不令人惊讶,如果可以团队合作那排名就没有意义了。只不过到的层数越高、时间用的越短,这个规则又有什么内涵呢?没有进入浮屠塔之前,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墨云微微皱了皱眉,浮屠塔?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考核方式真的有些奇特,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云看向宁宁儿,接下里应该是带我们去那里了吧。 “规则第二条,允许中途退出,在浮屠塔内,如果有觉得坚持不住的或者其他原因要终止比赛的,可以捏碎这个玉片。”宁宁儿扬了扬手中的绿色晶莹玉片,“这个待会会每人发一个,必须随身携带。” 又是一条很常规的规定,允许中途退出,意思是支主认为有弟子会中途退出吗? 看样子难度不小,墨云心中猜测道,否则不会特意强调这个。 “现在去浮屠塔。”宁宁儿挥了挥手。 浮屠塔在巫真峰山上,地处山腰,隐于丛林之中。 一座巨塔高耸入云,仿佛一根巨大的铁锥倒立在大地之上。塔顶云雾缭绕,于一片虚无缥缈之中隐约看到塔尖氤氲着火红色的光芒。 浮屠塔共一百零八层,应和三关之数。每一层建筑风格不一,霎是奇特。 气势恢宏,三百多弟子站在塔前,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关于浮屠塔的猜测有很多,但是亲自进去过的在这一代弟子中没有过。如今能够亲自进去一窥究竟,各位弟子手心不禁出了些许汗。 宁浮生看向面色各异的弟子们,缓缓开口道:“排位赛现在开始。” 宁浮生袖袍一挥,地上尘雾四起,浮屠塔青铜大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生锈了,年代久远。一股尘封的古老气息从其中透了出来。 墨云眼睛眯了眯,青铜门上雕刻的是游龙,栩栩如生,不过好像缺了点睛之笔。 弟子们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人率先进去,似乎都有些犹豫。 宁浮生对于弟子们的表现并不惊讶,扭过头对宁宁儿低语道:“宁儿,你先进去,今年的排位赛你也参加,我要看看你的进步。” 宁宁儿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宁宁儿便已闪身进入浮屠塔,快得让弟子们只见到白色残影。 宁师姐今年也参加排位赛吗?有弟子小声嘀咕道。 有了宁宁儿开头,弟子们鱼贯而入。 墨云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塔尖,若有所思。 宁浮生待弟子们全部进去后,袍袖轻挥,青铜大门缓缓合上,两条深海游龙在青铜大门上栩栩如生,似乎要从门上跳下来一般。只不过少了点睛之笔,意蕴差了很多。 宁浮生看向无人雕刻的眼睛,轻笑道:“不知道这些弟子中有没有人能将你眼睛点上的。” 青铜门上的龙须似乎动了动。 “也罢,谈幼敏这件事我还是赶紧和宗主说一下。”宁浮生收敛了笑意,消失在原地。 层数高,时间短。 有了这两个要求,许多弟子二话不说在楼梯上狂奔,转眼上了十几二十层。至于宁宁儿,一袭白色长裙早已消失在众人视野中,不愧是首席弟子啊,宁师姐真是厉害。墨云听到有弟子如此赞叹。 映入墨云眼帘的是遍地的尘埃,前面的弟子留下的脚印深有几厘米。“这浮屠塔有多少年没人进了?”墨云心中嘀咕道。 墨云此时还在第一层,身旁早已没了人影。墨云并不着急,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关键是层数,时间只是附加而已,而且不事先观察就茫然向上冲实在是太鲁莽了。 第一层没有什么特色,除了遍地的灰尘,空无一物,墙壁上也只有蛛网,什么字画都没有。墨云环顾一周,看来没什么了,那上二楼吧。 墨云走向墙角的木制楼梯,吱呀声响起。 真的没什么吗?墨云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第六十八章 浮屠塔(二) 墨云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一层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然而再回头望向一楼,墨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墨云只好将这份感觉压在心里,走上二层。 楼梯是一条条木板用绳串联起来,摇摇晃晃的,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绳索断掉,也是令人惊讶。 浮屠塔中十分压抑,没有亮色调,一切都是灰黑色,没有醒目的景象,其他弟子已经愈走愈远,嘈杂声越来越小,塔内又回归安静。 墨云抬头望向楼上,楼梯的晃荡已经停止,就算上了很多层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传不下来吧,墨云皱了皱眉,塔中这么空荡,没有什么隔声的设施,反而通过回荡可以加强声音的响度,为什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呢?墨云感到了这个塔的不寻常。 走得真是没有压力啊。墨云嘀咕道,走上了二层感觉和平常上楼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二层仍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已经断了一根腿的檀木凳子放在那里,看脚印前面的弟子似乎是直接上了第三层,并没有去看那个凳子,墨云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去看檀木凳子,先上几层吧,差距不能拉得太大。 塔中墨云的脚步声回荡,嗒,嗒,墨云走上第三层,嗯?多了一个凳子。 这是什么设置?墨云迅速登上第四层,望向楼层中央,三个凳子! 第五层,四个凳子! 墨云眉头紧皱,这究竟是怎样的布置,为什么要逐层增加凳子的数量。六楼呢? 墨云急忙登上第六层,果然!五个凳子。 不知不觉,墨云就这样登上了十三层,十二个凳子!墨云眼睛微眯,这是为什么?仅仅是简单的凳子数量增加吗?墨云虽然疑惑,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呼了一口气,墨云登上第十三层,当习惯性地望向楼层中央以为还是简单地增加一个凳子时,墨云惊讶地发现,这回凳子没有增多,多了一张桌子!一张圆形木桌,一周间隔相等的摆着十二个嵌骨檀木凳。 见到这个场景,墨云不禁走向圆桌,这究竟有什么内涵,难道从这层开始增加的是圆桌吗? 墨云敏锐地观察到每个檀木凳对应的桌边刻着一幅画。拨去桌面上浓厚的灰尘,墨云看出来这是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巳蛇辰龙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个凳子分别代表着一个生肖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墨云再看向这层塔,只觉得神秘无比。塔中寂静无声,桌子和凳子就那样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仿佛一直等着人来了这里吃饭,可是塔被封了,这些东西只能蒙灰了。 墨云定了定神,缓步走上第十五层,十五层中会放些什么呢? 这一层共有六面墙,墙面上全是蛛网,塔层中央是空的。 又回归到最初了吗?墨云心中嘀咕道。 毫不迟疑,墨云走上第十六层,唔,还是六面墙,中间空无一物,然而有一面墙上却多了一幅壁画。壁画画的是什么却因为岁月的磨蚀而看不清了。 所以,接下来是每一面墙都会多上一幅看不清的壁画吗?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什么都辨别不出的壁画。 又上一层塔,没有像预料中的多出一幅壁画,还是只有一幅壁画。墨云眉头微皱,难道没有规律了吗?墨云盯着壁画,还是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叹了口气,墨云登上十八层,还是只有那一幅壁画,墨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看来没有什么规律了,墨云缓缓登上十九层。 果然,没有什么变化了,墨云扫了一眼,仍然还是只有一幅蒙灰的壁画。 前面的难道只是巧合吗?其实本没有什么规律,是我自己想多了吗?墨云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好几层都是一幅看不太清的壁画。 二十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二十三层。墨云已经放弃了观察楼层中的变化。 现在他感觉上楼已经不是那么的轻松了,额头微微渗出汗水。这就是考核吗?墨云能够察觉近几层来的压力在逐渐增大。 一层层的增大压力,然后看弟子能够顶着压力能够上到多少层吗?墨云抬头望了望无限向上的楼梯。 如果考核是这样的话,那我必须要快点了,不能在这楼层上的变化浪费时间观察了。 墨云陡然加快了速度,虽然楼层压力在不断增大,但对于墨云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感觉就像是背着斤数在不断增大的重物登高一般,虽然有些累,但是仍然可以完成,体力是有的。 三十层,三十一层,三十二层,墨云感到有些吃力了,不同于之前所感到的疲累,现在总感觉有些东西在阻挡着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前进,这种阻力并非如同之前的来自头顶上,而是来自前方。 墨云缓缓加速体内真气的运转,消除肌肉的疲累,三十三层,三十四层,三十五层。 墨云挥汗如雨,现在每上一层都艰难无比,他已经见到了今年新进的弟子已经卡在楼下和这层了,看样子似乎动都动不了了。墨云体内真气运转飞速,缓缓走上一级级阶梯。 “这位小哥,帮我一下可好。”声若游丝。 墨云转过头看向趴在楼梯上艰难转头看向自己的一个年轻弟子。 “抱歉,不能,规定里不允许互相帮助。”墨云拒绝了,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进入天岚阁这个目标需要这场排位赛作为跳板。 “不,我只求你帮我捏碎这个玉片。”年轻弟子手指微动,指向自己腰间悬挂的碧绿玉片。 “嗯?”墨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弟子,看样子连捏碎玉片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云想了想,伸手捏碎了玉片。 一道绿光闪过,弟子消失在楼梯上。墨云一惊,这样就退出了比赛吗? 不想太多,墨云稳健地一步步上楼。 已经有少许弟子落在后面了。 三十六层,唔,墨云喘着粗气,身上衣衫汗湿,墨云只觉得全身肌肉有些酸痛,提不起走下去的兴致。习惯性地墨云瞥了一眼三十六层。 怎么会!墨云眼睛不禁瞪大。 六面墙上,有一面墙壁画模糊,还有一面墙壁画清晰无比,只不过灰尘蒙盖,看样子似乎是一人赤手杀巨蟒! 还是有规律的吗? 墨云脑海中回想前几层看到的壁画,似乎是一直在变得清晰!只不过变化不明显,之前没有发现! 第六十九章 浮屠塔(三) 浮屠塔,一百零八层,应和三关之数。 今年天岚门浮支排位赛便是看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最高的层数。 显然层数是首要的,其次是时间。 上到三十余层时墨云便见到了决定放弃的弟子,面孔并不熟悉,但应该是和自己一届来的,师兄师姐们的实力不止于此。 虽然在三十余层时感受到了压力,但墨云仍是向上走着。如果不给自己一点挑战,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极限在哪里。 一个不经意地转头让墨云发现每一层塔的变化仍有规律,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墨云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与这个牵扯到。 这每层塔的变化必定是人为设置的,既然刻意将它做成此规律,那一定有着那人的用意。 浮屠塔是密封的,没有开窗,理应是黑黢黢一片,但塔中仍如在外界一般明亮,这一点,基本所有弟子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墨云也没有,他的注意力都在塔层的变化规律上了。 墨云碰见的弟子愈来愈多,已经有些许被他甩在身后。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挥汗如雨,拼尽全力向上爬。很少见到,面色如常,稳稳地向上走的弟子。墨云摇了摇头,那样的弟子应该已经上到了很高的层数了,不知道那个师姐上到哪一层了?墨云不禁想到,看样子实力应该很强吧,人关巅峰? 墨云初见宁宁儿,只感觉她与叶梓琪有点像,都有些冷,而且有些高傲。只不过宁宁儿的实力比之叶梓琪还要高出太多。浮支首席大弟子,凭借的可不是支主义女的身份,而是自身强大的实力。 想她干嘛?墨云摇头笑了笑自己,抬头望向上方,好像还有很长的楼梯,一眼看不到尽头,一百零八层,不知道我能上到几层。 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层了,墨云经过验证发现壁画果然是在逐渐变得清晰。有什么含义呢,墨云皱眉。塔层的压力越来越大,墨云已经很难再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东西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想尽办法节省自己的力气,登上更高的楼层。 呼,宁宁儿眉头微皱,呼出一口气。宁宁儿不似之前那般面无表情,似乎如石雕一般,现在满脸都是可以看得出的疲累。八十层吗?宁宁儿心中想道,我的实力极限只是这样了吗? 宁宁儿试图抬起脚踏上一级阶梯,却没有成功,呼,宁宁儿的后背已被汗湿,面色潮红,看来只能在这一层停下了。宁宁儿心中叹息了一下,八十层,我还只是人关巅峰,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宁宁儿咬了咬牙。 掏出腰间的玉片,缓缓捏碎。 绿光闪过,宁宁儿出现在浮屠塔前面的草地上。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宁浮生。 看了看四周,没有旁人。 宁宁儿问道:“还没有弟子选择退出?” “不,已经有了,我让他们离开了。”宁浮生看向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宁宁儿,“八十层,你还是只能凭借实力登上塔层。” “还能凭借什么?”宁宁儿看向宁浮生问道,义父说话向来都是不肯一次说明。 宁浮生笑了笑,神秘道:“这是浮屠塔,不仅仅是一条楼梯。至于其他方法,自然会有人发现。” “我当年也是只能凭借实力登上塔层,然后支主说我不是合格的支主候选人,不配做浮支支主。”宁浮生平淡地这句说出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将会无比震惊的话。 不配做浮支支主?那还有谁配!要知道,在宁浮生的带领下,浮支比以往的情况好了太多,尽管人气似乎不旺,但人心的凝聚力并没有因为宁浮生的鲜有露面而减少。 宁宁儿听了也是惊讶,之前从未听义父说过这件事,“那前任支主发现了吗?” “没有,支主他说自己也不配当,只是那个配当支主的人还没有出现,所以我们也就勉强当这个支主了。”宁浮生缓缓道,“不知道这些弟子中有没有能发现那个不凭借实力而登塔层的。” 宁宁儿眉头微皱,她自幼聪慧,已经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义父,浮支是要换支主了吗?” “哦?”宁浮生笑了笑,问道:“宁儿为什么这么问?” 宁宁儿说道:“浮屠塔自我记事以来就没有对弟子开放过,义父你也是在上任支主要退下时才进入塔中。刚才您又说没有发现那个至今未发现的方法的人不配当支主。所以我就猜测是不是要换支主了您才将今年的排位赛方式改为浮屠塔测试。” 听宁宁儿说了这么一段话,宁浮生笑道:“这么多年,我想做的你都能猜的出来,嗯,浮支是要换支主了。” 见义父承认浮支要换支主了,宁宁儿惊道;“为什么?义父您不是还很健康吗,为什么要换支主!” 宁浮生面色如常,“我在这个位子待得够久了,况且也是时候换了,不过也不是马上,毕竟即使出现了候选人还是要将他进行培养,否则何以委以重任。” 宁宁儿点了点头,支主要换了,就要在这些弟子中选吗?也不知道今年这些弟子中会不会出现能够发现别的方法登上塔层的人。 “义父,最高的登上了哪一层了?” “除了你,目前最高的是六十九层。”宁浮生答道。 四十层,墨云额头青筋暴露,挥汗如雨,塔中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如同千斤巨石压在身上一般。压力并不是单一地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充斥在这片空间中。 楼梯沿着塔边蜿蜒向上,木板上遍布脚印,基本上每一个脚印都深有几厘米,显然上去的人也很吃力了。 墨云扭头看向塔中,唔,还是两幅壁画,第二幅也在逐渐变得清晰了。 可是,真的走不上去了,墨云感觉双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和周围的弟子一样,墨云心底也认为自己上不去了,力不从心。无形的压力如此强大,让人难以抵抗。 真的上不去了吗?墨云心中呐喊,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这次排位赛只能到达这个名次了吗? 在自己身后的才不到三十人啊!墨云双眼通红,攥紧了拳头,倾尽全力还是只挪动了沉重的双脚,没有踏上一层阶梯。 第七十章 浮屠塔(四) 意志,这种东西在古代传说、现世小说中被无限强调。读书时总能看到主人公在最无能为力时意志坚韧,锲而不舍,最终成功。 似乎只要有了坚定的意志就可以做到一切一样。 然而,并不是。 意志只是一个方面,没有实力作为支撑,还只是一场空。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就是这样。 墨云在师父书阁中看到夸父逐日这个传说时就懂了这个道理,哪怕可以一直不停歇,忍受着太阳的灼热,终究还是没有追到太阳。 没有抵御灼热的实力,所以没有成功;没有正确的方法,所以丢了性命也没能碰到太阳。 虽然只是传说,但墨云从那时就意识到一味的坚持并没有意义,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 事物都有两面性,没人可以否认坚韧的意志没有用。历史长河中,那么多因为苦苦坚持而最终登上道途极致,名扬天下的人。这样的事迹太多太多。 没有人知道是否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坚持一下就能柳暗花明,也许坚持下去还是没有变化。 被无形的压力留在四十层的墨云还在坚持,他也不知道坚持的意义何在,因为还没有看到任何的曙光。但他始终没有捏碎玉片,因为也许还有转机呢。 人总是会抱有这样的幻想,以为自己像传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可以在坚持一下便能改变世界。 殊不知那是故事,已经发生的故事,由后人记录改编而来。如果不是成功的故事又有谁会记录下来,就算是失败的,记录着大笔一挥又是一个成功的典型事迹。 也许再坚持下去没有意义,可是这样放弃也不甘心,墨云心中想道,我就把这压力当成一种锻炼吧,即使不能再上一层,我也要在这一层待得更久一些,对我实力的巩固应该是大有裨益的。 墨云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而紧紧地贴在身上,手上的青筋已经突起,看着令人害怕。现在的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身子因为压力而弯曲到几乎趴在楼梯上了。 疼痛感在全身各处升起,墨云咬紧牙关,一定要坚持地更久一些,即使不能在排位赛取得好的名次,我也要好好珍惜这次锻炼的机会。 畜生道八重天小成,相当于人关初级。 这个塔每层对应的就是天关相应重天的实力吧,墨云心中猜测,那我也许还可以再上一层,墨云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一丝喜意跃上眉梢。 停滞了两个月的境界似乎又要增长了。在两个月对见景刀法的琢磨和浮屠塔巨大压力的催发下,墨云即将晋入八重天大成境界! 境界的提升真的很奇妙,有时你可以明确的预知它何时到来,有时却无法摸透。 墨云从刚才开始感受到体内的珏流犹如沸水般滚烫冒泡,一股股真气在其中肆意穿梭。真气开始回缩,充斥于墨云体内四肢百骸的真气转瞬之间回归到珏流之中,没有了真气支撑的墨云立刻被塔层中的压力给按在了楼梯上,脸直接贴在了木板上。 墨云并不担心,反倒是面露笑意。这种时候晋升阶别,无疑是雪中送炭。既然这塔层与阶别有关,那实力提升了不就是可以更上一层?这样的话排名又可以上去一些。 只不过晋升阶别需要吸收天地能量,可是这塔完全密封,与外界相隔,这么多年来早已是油尽灯枯一般。墨云皱了皱眉,一定要找到代用的能量源泉,否则这次进阶一定会失败! 这塔中的压力从何而来,墨云并不知晓,但潜意识中认为这压力必是有着来源的,如果找到那个来源,是否可以利用其中能量晋级。 墨云并不确定,脸上的喜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思的凝重。如果因为缺少能量而晋级未免太不幸了。墨云紧皱眉头,究竟可以在这塔中哪里吸收所需要的能量呢? 这塔中压力无形,没有任何痕迹可以查到来源是哪里。究竟是来自哪里呢?墨云双眼紧闭,一幕幕地回想之前在塔中所见到的景象。 越想越觉得浮屠塔神秘无比,奇特而有规律的楼层变化,随着楼层变化而变的无形压力。许多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积下的灰尘令人咂舌。这种种都让墨云感觉到了浮屠塔的不同寻常。 塔中寂静无比,停在这一塔层中的有些弟子已经放弃退出了,只剩下几位在苦苦支撑,每个人都想更上一层,然而平日里轻松踏上的阶梯现在变得难如登天。也许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如隔着一道鸿沟,难以逾越。 墨云突然想到这场比赛是不是不太公平。 显然,先入门的弟子因为年龄而大多境界比后来的弟子要高,毕竟都是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天赋之人,差距的基本上只有时间。这样的话,在这个需要凭借着实际阶别登塔的比赛中,师兄师姐们必然会比师弟师妹们取得更好的名次。 这每个弟子都能看得出来,可是这并没有意义。更高的实力取得更好的名次这本就天经地义。有着强大的实力,上等的天赋,为何不能取得好的名次,这是应该的,理应得到支系的照顾与着重培养。 如此看来,只要在同届中的排名靠前,便是成功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只要等到明年,后年,等到自己是最大的一届弟子,那时的名次必然靠前。只要保持在同届中的领先名次,那便是取得了理想的成绩。 没有人去质疑比赛是否对新弟子不太公平。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可言。日后在外界游历,别人不会因为你年龄小而让你回家再练几年过来比试、决斗。 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王道。有了实力,便可以改变规则甚至制定规则。当今的强者大多数都是活了上万年的绝强老者,没有人会对他说你不行我再练几万年一定会超过你。 没有意义,现在他强,这就是道理。 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的直白,懂,不懂,都必须接受这个规则。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因为你的话没有分量。 呼,墨云长呼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找到能量来源,难道真的要因此而晋级失败了吗? 墨云看向塔中,一幅壁画有人赤手斩巨蟒。另一幅壁画模糊不清。这究竟有什么含义呢?会不会于这塔中的无形压力有关。 第七十一章 浮屠塔(五) 浮屠塔中供墨云吸收的能量不多,墨云有心想进入八重天大成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从第一层便开始观察的塔层的变化规律终究还是没有给墨云启发。在撑了十余分钟后墨云还是不甘心地拿出玉片放弃了比赛,止步于四十层。 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塔中墙壁上的图画,也许是我的实力不足吧,否则登上更多楼层,也许会有别的发现。 叹了一口气,墨云缓缓捏碎玉片,我还是先出去准备晋级吧,绿光闪过。 墨云只觉一道光芒在自己眼前闪过,一晃神再定睛一看已是身在塔外,面前站着宁浮生和宁宁儿二人。 “四十层,在新一届中是最好的,和你同届的都已经退出了。”宁浮生看向墨云道。 墨云思索了一下,问宁浮生:“以后这浮屠塔还会开放吗?” 宁浮生眯了眯眼,笑道:“会的,接下来每年都会开放浮屠塔。”以宁浮生的机敏自然立刻想到墨云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显然这个孩子在浮屠塔中有什么发现或者受了什么益处,否则是不会关心这浮屠塔是否还会开放。 “谢谢支主。”墨云说道,“那弟子先离去了。” 宁浮生点了点头,三百余弟子已有百十个出来了,作为刚入门一个月的弟子,能有四十层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还需成长。谈幼敏失踪,这小子不知是对那小女孩没有感情才表现如常,还是感情深厚去年少老成没有表现出丝毫。 不过韦呈延还真是棘手啊,他不是死了吗!果然是假的,这下宗主的猜测又成真了,那个人只是故意迷惑我们,其实有着自己的详细计划,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与自己的相遇只是故意为之。 那个小女孩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呢?而且他为什么会被墨云确定是掳走谈幼敏的人呢,亲眼所见吗? 宁浮生看着墨云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宁宁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由于比赛的形式,今年的排位赛并不热闹,竞争都是无声的,不到半天,比赛便结束了。 浮支,共三百四十七人。宁宁儿以八十层位于最高位,其余弟子皆在七十层之下,墨云以四十层的成绩位于三百零九名。 这个成绩对于墨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这一届中是第一,至于前面几届,墨云有自信在接下里一年的时间可以超过绝大部分人! 下山以来,墨云感觉到了和在山上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进展也是飞速。磨炼,墨云总结自己这一路上都是不同形式的压力让自己无形中努力,从而境界提升得这么快。 也许就是山上修炼太安逸了吧,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寻找你山上那些魔兽挑战终究与这种危险随时可能来临的状况差多了。墨云回到了小巫峰,坐在石座上静静想道。 排位赛的这个名次,对于想进入天岚阁的墨云是不够的,唯有在接下来几年的排位赛接近,不,必须要超过宁宁儿!墨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进入天岚阁,去看看有没有寻人的那种珍稀功法,如果有的话,那找到谈幼敏就不是问题了。 谈幼敏说道:“我是说,我以前谁都不是,现在和以后,是墨云的人,我叫谈幼敏。” 每每想起那日谈幼敏对自己说出的话和坚定的语气,墨云都有些心痛。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照顾她,为什么还会让她被人掳走,墨云不禁有些自责。 “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增长实力,从而提升排位赛排名。”一个令墨云全身杀意暴起的笑声从墨云背后传来。 “韦!呈!延!”墨云红着眼,一字一字吐出道。声音之中的切骨寒意让韦呈延怔了怔。 韦呈延停止扇动手中的山河折扇,一脸惊讶,“你怎么这样喊我名字,好像和我有仇一样!” “装什么蒜!”墨云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那天我听你话采完木材回来谈幼敏就失踪了!不是你掳走的还有谁!”墨云这话是如此大声,几乎是喊出来的,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 韦呈延俊秀脸上表情微变,露出一丝疑色,旋即恍然大悟,对墨云说道:“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见到自己每日每夜都想见到的韦呈延,墨云岂会有耐心听他解释,“快说你把谈幼敏藏在哪儿了?” 韦呈延听了墨云此话也是苦笑,只好说道:“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在哪,但是我要先说明我不是掳走那个小女孩的人。听我解释一下可好、”韦呈延姿态摆的很低,看向墨云微笑,等待着墨云的回复。 墨云微微怔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狐疑地看了韦呈延一眼,“那你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将那个小女孩掳走的,就是因为我刚出现,然后那个小女孩就被掳走了。你怀疑的唯一原因只有这个。是不是?”说完韦呈延看向墨云的眼睛。 墨云哑然,没有反驳,他的确是这根据这个然后按照直觉就认为是韦呈延掳走了谈幼敏。 见墨云不说话,韦呈延继续道;“至于如何证明我自己没有掳走谈幼敏,这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却可以告诉你谈幼敏现在在哪里。” “哪里?”墨云赶忙问道。 “主脉中的某处。” “为什么?”墨云皱了皱眉,言下之意是问谁掳走了谈幼敏。 韦呈延笑了笑,“对于天岚门的了解你不如我,谁能够在天岚门来去自如?只有天岚门宗主、支主几人而已,其他人如果想在宗门随意走动那都是需要令牌的。而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个实力不俗的小女孩迅速掳走且不被察觉那么他的实力显然不低。” “如此说来,也就宗主云雷、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三人可以做到,其他人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有这么一个需要抓走谈幼敏目的的人,只有云雷了。”韦呈延面带微笑,娓娓道来。 云雷?墨云眉头紧皱。 第七十二章 解惑 事情的变化总会让人措手不及。曾经坚信的事情可能在某一瞬间就化为虚无。 墨云在此之前是多么地坚信韦呈延就是掳走谈幼敏的人,可是当他出现自己眼前时,墨云才发现那个自以为是真的想法不过是一个连一点根据都没有的荒谬猜测。 山风拂过,墨云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真的是宗主云雷掳走的谈幼敏,那自己待在这天岚门岂不是待宰羔羊。 不过,宗主云雷为什么要掳走谈幼敏,他们之间应该没有认识的可能啊。墨云看向韦呈延,质疑道:“不对,云雷没有掳走谈幼敏的理由,他不认识谈幼敏!” 韦呈延被墨云质疑,面不改色,“不,他认识,每一个进入宗门的资料都会经过他的手,五岁的地关巅峰,这个理由我想足够了,试问一个宗门的宗主谁会将一个这样的弟子视作平常的弟子呢,显然要先调查清楚。” “不!”墨云反驳道,“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有许多天赋绝佳的弟子,谈幼敏不会因为五岁地关巅峰被怀疑!” 韦呈延笑了笑,耐心道:“的确,以天岚门的名气,自然会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弟子前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昔,天岚门风雨欲来,云雷这也是防微杜渐啊。” “当然我也只是推测,毕竟我也没有亲眼见到,只不过我认为,相比我来,他的嫌疑更大。”韦呈延指了指自己。 墨云默然不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所说的天岚门风雨欲来是什么意思?” 韦呈延神秘道:“这个现在你还不用知道,你的实力还不够。” 不待墨云说话,韦呈延又道:“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是不是在想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提高排位赛的排名呢?”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墨云点了点头,的确,不管是谁掳走了谈幼敏,当务之急都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即使知道了是谁也无能为力。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一个能够提升你实力的地方。”韦呈延说道,面带微笑,目光则是只是墨云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记得我们俩素无交集。”墨云警惕道,自印象中来,韦呈延已经有两次帮到自己,第一次是从血蟒口中救下六人,第二次是告诉自己禹水的木材在哪里找。这是第三次了。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墨云也不是三岁孩子,自然不会直接傻乎乎地跟着对方去。肯定要问清楚一二三来再做决定。 “怎么说呢?我算是看上你小子了吧。觉得你资质不错,想收你做个徒弟。”韦呈延敲了敲脑袋,缓缓道,脸上的微笑仍不褪去。 墨云没有说话,到目前为止,韦呈延都没有恶意,刚才那般语气对待他他没有动怒,反而是好好解释分析了一番,再加上之前的两次帮忙,甚至是救命之恩,墨云也没有怀疑他的心思了。 只不过这么一位高人想收自己为徒,墨云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在宗门入门考核中韦呈延可以说是全程在场,那么以他的眼光肯定知道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几人的资质比之自己是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胜之的。 以韦呈延的老于世故,自然看得出来墨云在迟疑什么,笑了笑道:“收徒可不能光看资质,还要看性格根骨,那几个孩子也不错,所以我都救了下来,只不过你小子是这几个人中最合我心意的。怎么样,愿意做我弟子吗?” 听韦呈延这么一说,墨云也是心中疑虑顿消,当下答应道:“愿意。” 在这个世界上,并非一个人终生只能拜一人为师,可以师从很多家,只要尊师重道即可。当然也有些师门有着特别的规矩,但天下的风气还是允许师从多个人的。但是若是某一宗门弟子转换多个宗门,除非是原先宗门溃灭,否则都会为人诟病。 正因如此,墨云即使从小被墨长风教导长大,拜起别的师父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见墨云向自己行了大礼,韦呈延也是点头微笑,“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韦呈延的徒弟了。” “回到刚才说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那个地方能够提高你的实力。” 听韦呈延如此说,墨云不禁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远吗?”毕竟还在一个宗门下,不能远出,否则宗门找起来那就麻烦了。 韦呈延笑了笑,“这地方就在天岚门中,只不过是在天岚林中。” 墨云眉头微拧,天岚林在天岚门中算半个禁地,一般是进不去的,不过在第三场考核是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利于修炼的地方啊。 韦呈延也不卖关子,缓缓说道:“天岚林中有一个三条江流汇聚的地方,那地方水流湍急,形成了一个常年的大漩涡。漩涡底下有一处因水速太疾而形成的石坛,十分有益于修炼。” 听韦呈延如此说,墨云点了点头。修炼宝地一般都是天然形成,灵气非常的充裕。而且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加上自己一直都在压着晋级,这次寻个好地方晋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根基更加稳固,以后修炼起来会更加顺畅。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韦呈延转身带头道。 墨云旋即跟上。 山上风声猎猎,地上枯叶被吹到空中,有的被撕成一片片碎叶。 韦呈延看向已经是晚霞遍布的天空,眼中闪过一道不可捉摸的光芒,“天岚门,三千年,这一次的热闹,我要让它更热闹一些。” 墨云并不知道韦呈延心中的想法,他现在的目标似乎还与下山前一样:变强!可是变强的目的已然变了太多。下山前,那是单纯地为了证道;下山后,逐渐意识到了实力渺小的悲哀,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说话,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墨云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他要找回谈幼敏! “我已经答应她要照顾她了!他是我的谈幼敏!”墨云握紧了拳头,一脸坚毅。 第七十三章 天岚三江坛 相比于主脉与天支,浮支对弟子的管理非常宽松。没有必要的报到,也没有每个月的训练审核。所以浮支的弟子非常自由,这也就是墨云敢于和韦呈延去天岚林的原因。否则刚去不久,支系里就有事怎么办? 正因为支系里鲜有对弟子的训练,有许多弟子都在腹诽说在浮支相当于没进天岚门。但也只是嘴上快活快活而已,看到其他两个支系的弟子们竞争激烈到畸形,为了那些有限的资源互相陷害,勾心斗角,浮支的弟子对自己的支系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自己每个月还能够领到相应的福利,环境也还安稳。 居安思危,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弟子都不是笨人,一般都不会被浮支平稳的环境所迷惑,每个弟子其实都在努力,毕竟七个月后还有天岚门整个宗门的比赛,奖励非常丰厚,要是被宗主赏识,在宗门内安排一个职务也是极有可能。 天岚榜上每年都只有十个人,这十个人各支系的占比便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各支系的实力。 弟子们都有着对所属支系的荣誉感,毕竟出门去介绍前总会有个前缀:主脉、天支、浮支。 支系要是弱势,感觉在别的支系弟子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弟子们都对几个月后的宗门大赛很上心,这个宗门大赛不是每年都有,三年一次,每个支系只能派出二十个弟子,进行比拼。凡是能够参加比赛的都是支系中的精锐。弟子们无不以可以参加比赛为荣。 天岚林,天岚门的半个禁地,寻常弟子难以进入,韦呈延却是带着墨云坦然地走了进去。 林中江流蜿蜒,水网密布,汹涌的江流拍打着石岸,溅起雪白的水花。顺着水流不断向深处走去,水哗声越来越大。两旁的树木忽地向外分了开去,露出一片广阔天地。 这里便是三江交汇。 巨大的漩涡水流在其中高速旋转,气势宏大。一眼望去,尽是江水,似乎涌流不竭一般。 墨云和韦呈延站在江边,江中激起的水花不时溅到衣衫上。 “这里就是天岚三江坛所在的地方了。”韦呈延指了指三江汇聚的核心处。 到了这里,墨云才意识到十五天中自己的队伍并没有走得很远,只是这天岚林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而已。连这么一个天地能量浓郁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墨云已经感觉到自己压抑住的境界提升在蠢蠢欲动了。 “在此之前,我要和你说明一些东西。”韦呈延看向墨云。 “无论道途如何,每个人的真气都会拥有一种或几种性质。” “性质? “对,”韦呈延点了点头,“比如这样。”韦呈延手中突然升起一缕火焰,“这就是我用真气变化出来的,它是真正的火。” 墨云点了点头,墨长风并没有教他这些。 “性质总共分金木水火土五大类,当一个人的真气具有了某种性质后,威力便会比之前显著增强。”韦呈延缓缓道,“但我想你小子所见到的人中没有几个真气具有我所说的性质吧。”韦呈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墨云点了点头,印象中碰到的人中几乎真气都没有性质,段不尘的好像有一些了,师父应该是有的。 “真气的性质与一个人的本身是关系的,除此之外想要真气具有性质还需要相应的功法辅之,勤加练习。但这种功法比较稀有,所以有真气性质在你见到的人中并不多。”韦呈延地说道。 “不过,到了一定境界后就鲜有没有真气性质的人了。比如,云雷就有着雷的真气性质,算是一个小类。”韦呈延对天岚门非常了解,基本上对每个重要人物的情况都很清楚。 “我也不说那么多废话了,这天岚三江坛最适合水性质真气的修炼,我这里有一部《阴阳玄身决》,可以帮助你塑造真气的水性质,”韦呈延掏出一个卷轴,对墨云说道:“我带你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你要在这里为自己的真气附上水的性质。” 墨云眉头拧了拧,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非常明白真气性质是怎么一回事,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刻意对他提过这方面。 韦呈延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有疑惑,等下你看了这《阴阳玄身决》就明白了。” 墨云接过《阴阳玄身决》。 卷轴长一尺,轴柄是紫玉制,上端呈蟠龙形,下端是一太极球状,卷身绘画的则是一条白龙在黑海之中畅游。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完全不像看起来的那般轻盈,外部隐隐有一层光晕涌动。从这外观墨云可以感受到这卷轴其中功法的不凡。 “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进天岚三江坛吧。”韦呈延看了一眼晚霞遍布的天空,催促道。 “师父,这天岚三江坛有什么奇特之处?为什么特意带我来这里?”墨云看向那水流急湍的交汇之处。 “这三条迅猛无比的江流汇聚、冲击,强劲的水流将水下的巨石打磨的光滑、圆润无比。历经岁月的浸润,这石坛中充满了精纯的水元素,在这里修炼,对于你来说是事半功倍。” “这水下石坛的前身是一块凸出河床的巨石,历经岁月流水侵蚀才变成这样。这巨石与这整片大地是一体的,而天岚门这片土地下蕴含着云晞天境内最为精纯的水系能量。” 墨云点了点头,“明白。” 韦呈延右手抬起,五指似弹奏乐章般跳动了几下,一团青色光芒包裹住他的右手。韦呈延手势忽地一变,只见交汇处那多年不变的漩涡散了开来,升起冲天的水浪,露出水下那块天然形成的石坛。石坛被水蚀得宛若镜子一般,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一丝青光以石坛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扩展到石坛外几步距离后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青色的光障,光障上真气涌动。 光障内水已经被清得一干二净,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石坛,光障外三条江流狠狠拍打着障壁,湍急的水流在这里向四周溅开去,宛若一场小型的暴雨。 第七十四章 算盘 实力的差距总是能够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 从年少和师父墨长风在山上修炼,到现在韦呈延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手,墨云都看到了自己与师父之间的差距。 像这种远处操控大量江水,墨云就算耗尽真气也做不到。韦呈延却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气定神闲,仿佛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而且仅凭墨云所看出来的,韦呈延真气的使用是丝毫不浪费,每一份真气都有着最大化的作用。 韦呈延右手忽地伸向前杠,向右侧划去,密不透风的光障霎时裂开了一条缝隙,眨眼间扩大到一人大小。令人称奇的是汹涌的江水竟然没有因此冲入光障内部,好似缺口不存在一般。 墨云心中不由得赞叹,凭这份对真气的操控,自己就看到了与韦呈延之间的差距,自己从未想过不借助功法而直接使用真气干什么。今天,墨云意识到了功法并不是唯一,如果对真气的操控这般细致入微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做好这一切,韦呈延转头对墨云说道:“接下来你就进去按照功法上所写的修炼,将真气附上水的性质后再出来,我就在这外面替你守着,不会有人来干扰你。” 墨云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沉重卷轴走向青色光障,脸上表情如石雕般坚硬。从韦呈延的口气可以听得出来这真气性质是十分重要的,想必如果成功的话那实力的长进也是显著的。 谈幼敏失踪,这件事墨云一直十分看重。想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将会是云雷那种程度的,墨云便深感自己的无能,至今实力才是人关初级的境界。 缓缓踏入光障的缺口,墨云感受到了光障上浓郁的真气,那真气中蕴含的威势让墨云微微惊讶,韦呈延的实力即使在预想很高的情况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墨云进入光障后,光障上真气涌动,瞬间将缺口弥补,墨云因此便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定了定神,墨云看向河床上的那块巨石。 巨石大约可以容纳十个人盘腿而坐不显拥挤,表面极为光洁,如同镜子一般,低头可以映出自己的容貌。哗,啪,哗,江流拍击光障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战鼓一般,洪亮无比。 墨云手掌合在巨石上,冰凉的触感沿着手臂传至全身,紧接着放在巨石上的手再无感觉传来,墨云心中一惊,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没想到这么冰,看来在这上面修炼还要考验一下我的耐寒能力。 唔,看来境界已经压制不住了,墨云感觉到丹田中的珏流已经在咝咝冒着白色的蒸汽,滚烫无比,像是油锅一般。 墨云不再浪费时间,纵身一跃跳上巨石,在石中央坐下,下一刻便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一些。 先晋级吧。 天地间能量受到一丝扯动,紧接着犹如向平静的潭水中投入一粒砂石,涟漪泛了开来。能量疯狂涌入巨石上的墨云。巨石的表面猛然放射出乳白色光芒,将墨云包裹住。 光障外韦呈延伫立在草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巨石的上空,韦呈延能够清晰的看到无数的能量正在涌入墨云体内,这是要晋级了啊。 不过这才是人关初级时就需要这样的条件才能顺利吸收足够力量晋级,你以后阶别提升时得需要怎样的条件啊?韦呈延似笑非笑,他知道墨云在浮屠塔中就有了晋级的迹象,可一直压制到现在,显然是浮屠塔中的能量不足以让他晋级。 不过,只是你以为不够而已,浮屠塔它有着它的秘密,等你发现了那个秘密时你会知道原来这浮屠塔还有那么庞大浓郁的能量。 宁浮生竟然现在就开放浮屠塔了,准备挑选下任支主了?难道宁宁儿不行吗,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也太严苛了些!不过既然现在就开始准备挑选下任支主,显然宁浮生你察觉到了危机。不过宁浮生你还是不敢想啊,这一次的危机,天岚门应该是要因此覆灭了,你选个下任支主是没有什么用的。 韦呈延对宁浮生的想法了然于胸,以你的机警应该发现谈幼敏这个小女孩消失了,那么你也问了墨云吧?墨云的回答是什么呢?以他见到我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会告诉你是我掳走的吧!这样一来,你会汇报给云雷,然后你们就确定了那天的我只是假死。然后你们会更加确定我有着详密的计划。 呼,韦呈延长舒一口气,天色愈来愈晚,不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的策略来应对呢? 如果还是这样一般没有动静,那可能撑不住多久了,道灵殿、罗生门以及天地玄境的玄冰宗、朱家这些有头有脸的实力都已经来人了,你一个才三千多年的天岚门,这次是要势单力孤了,让我想想,云雷,你会将天地玺怎么安置呢? 据我所知,你取不出来天地玺,不过九品得天——云弗,你的希望应该是你的女儿吧,的确你的女儿可以完全吸收天地玺,不过我不想让你得逞,我才是天地玺的主人,我没有同意的事情,怎么会成功呢! 我这个新收的徒弟会帮我达成目标的。韦呈延的眼神忽然一凛,如同刀锋般锋利!天地玺三千年来给你们带来了太多东西,我要向你们收点利息,云雷,你的女儿就是你要交出的利息,当然少不了你的狗命!韦呈延身上杀机盎然。 哄,一声音爆。白色光柱直冲天空。 晋级了,畜生道八重天大成! 韦呈延看向光障,这么快就晋级了,不愧是我选中的屠刀。天地玺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对于你这个还没有进入征途的孩子还是有用的,我就等着云弗将天地玺吸收,然后强迫她将天地玺渡给你,这样的话你的实力应该会飞速增长。这样你就可以杀掉许多你原本无法杀掉的人。徒儿,好好修炼,帮师父杀掉那群=废物! 天地广阔,光障中墨云浑然不知韦呈延的算盘,天地玺,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阴阳玄身诀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墨云知道真气是可以有性质的,这一点他在师父书阁中看过。真正的强者真气都会有独特的性质。像金木水火土这些五行性质还算普通,许多真气的性质无比奇特,难以说明。 话虽如此,然而这么多年来,墨云也没有见过具有真气性质的人。师父墨长风应该有,然而师父从未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真气都很少使出。 拥有性质的真气比之纯真气强上太多,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拥有的人却很少,究其原因,给真气附加性质的功法十分稀有!平常人难以寻到。就拿墨云手中的《阴阳玄身决》,光从外观就可以看出它价格不菲,不,这不能简单地用价格来衡量。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需要用功法来为自己的真气附加性质! 比如,云弗!天生的雷性质真气。九品得天,一出生自己的真气便带有雷性质。光凭这一点,就使云弗坐实了奇才的名号。十六岁,人关巅峰,与天关只有一线之差!这个情况整个天岚门中知道的只有两个,宗主云雷与浮支支主宁浮生。云雷因此将获得天地玺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这个成长得不可思议的女儿身上。九品得天,当真是得天独厚! 今年天岚门考核万名弟子无一人有真气性质,足见稀有。如今韦呈延却随手掏出一卷附加真气性质的功法,不得不说又让墨云对韦呈延的强大有了更深的了解。 青色光障中墨云紧闭双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刚刚完成晋升的他并没有急于翻开《阴阳玄身诀》,先稳固境界最为重要,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样日后的进阶才更加的轻松。真气在墨云体内经脉中环流这一圈又一圈,最终归于丹田之中。丹田内,珏流形成的小湖比之前大了一些,更加清澈。珏流上方一条阴勾玉悬挂着,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也不知道段不尘他怎么样了,墨云睹物思人,想来还是段不尘将自己带到这来的,如今却是分开进入了不同的支系,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长呼一口气,墨云睁开眼来,眼前青色光障上真气涌动,如同天上云雾般缥缈。 哗哗哗,啪,光障外江流激荡,墨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这巨石真凉啊,墨云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传至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墨云朝韦呈延站着的方向望了一下,视线被光障挡住了,真是个奇人,墨云对韦呈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有着强大的实力,结果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师父,不由得让墨云感叹命运弄人。 定了定神,墨云拿起放在身旁的卷轴,缓缓展开,一个个蚊蝇般大小的字映入眼帘,古朴的气息充斥着天地间。墨云只觉精神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果然有奇特之处,墨云暗赞一声,凝神阅读卷轴内的一行行蝇虫小字。 天倾西北,亥为出水之方。地陷东南,辰为纳水之府,逆流到甲而作声,故水不西流,水性润下,顺则有容。顺行十二神,顺也,主有度量,有吉神扶助,乃贵格。逆则有声,逆行十二神,逆也,入格者主清贵,有声誉,忌刑冲则横流,爱自死自绝,则吉。四时之气,水火为生,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故水生於申,禄旺於亥子,润下之性也。至辰而止,纳者归纳也。归纳於辰,木也。 自西而北而东南为顺流,顺水之性。故主休休有容,自东而北而西为逆行,冲奔激荡,故主有声。 …… 墨云从头浏览至尾,惊讶地发现这个卷轴中讲的不仅仅是将真气附加水性质,五行都有。 古往今来,神话传说中人物所拥有的真气性质不过单一的,鲜有拥有两种性质的,即使拥有也是性质相差不多的,从来没有过拥有相克的真气性质的人出现过。 想到这里,墨云心中的一个念想有点触动,是否可以试试前人都没有试过的给真气附加上相逆的性质。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虽然很短暂,但是却让墨云心中一阵冲动,那种冲动在心中不停地回响着,似乎要从墨云心中突出来一般。 光障外,韦呈延蹲在江边掬起一把江水泼到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鬓发滴落到草丛中。 真安静啊,即使江水奔流,水声充斥着耳朵,韦呈延仍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感叹。 韦呈延看向远处的森林,空无一人,树叶微动,脸上的笑意缓缓隐去。 转头望向青色光障,韦呈延缓缓道:“这阴阳玄身决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你小子可不要浪费了。” 光障内墨云已经合上卷轴,紧闭双眼,操纵着体内的真气。 天岚三讲坛,最为精纯的水系能量蕴含在其中。几千年来的江水冲击将这块巨石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明亮。似乎与墨云体内真气呼应一般,巨石闪烁着乳白色光芒。墨云能够感觉到,身下这块巨石闪烁的乳白色光芒就是精纯无比的水系能量。 墨云按照这卷轴上所写的,一丝不苟地执行这每一个步骤,双手不断变换着古老的印结。如同磁石互相吸引一般,巨石上的乳白色光芒不断汇聚到墨云的双手之间,旋即缓缓沿着墨云体内的经脉涌到丹田中。 丹田上方的阴勾玉闪烁着奇异的辉光,乳白色光芒不断汇聚在阴勾玉周围。一股极强的吸引力自阴勾玉上散发而出,如同抽水一般将乳白色光芒吸收得一干二净。 墨云心中一惊,这和卷轴上所说的不一样,应该是由丹田来吸收,可是这阴勾玉却强行吸收了,这可怎么办?墨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两个珏流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点墨云深切地体会到了,准备的是将水系能量引入丹田中的珏流,结果却被久久沉寂的阴勾玉强行吸收了。 一阵冰凉贯穿全身,墨云打了个激灵,再吸收一次,这次让丹田吸收。 墨云回顾这卷轴上的文字,不觉疲累地结着印。然而这一次无论墨云将结印重复多少次,巨石上的乳白色光芒再没有聚集到墨云的手上。更别说进入体内被丹田中的珏流吸收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墨云眉头微皱,这怎么将真气附上性质?卷轴上所说的现象并没有出现。 正常应该是丹田中珏流吸收掉巨石中所蕴含的水系能量,然后按照卷轴上的口诀进行真气轮转周身,将水系能量融入真气中,按照卷轴将水系能量融入灵脉之中。 但是现在自从第一次吸收的水系能量被阴勾玉强行吸收后,之后便再也吸收不了水系能量了,这就意味着无法将自己的真气附加上水系的性质了。 墨云不禁感到头有些大,真是难,刚刚还在想将真气附上两种前无古人的性质,现在却发现一种性质都附加不了。 叹了一口气,墨云从巨石上站起来,跳到地上,右手轻碰青色光障,光障瞬间消散。 墨云一出来便看到在江边静静蹲着的韦呈延。 江水涌流,溅到岸上。 韦呈延全然不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墨云本来准备一出来和韦呈延说自己附加真气性质失败了,但看到韦呈延这样一个忘我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从青色光障中出来了。也许是在想什么事情吧,墨云停下了脚步,看向韦呈延,一言不发。 有一瞬间,墨云觉得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时间,用来让自己提升,变得与别人不同,你的思考,你所做的事情,在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然后变得与别人不同。 如同韦呈延这样实力未知的人也会在无人的时候做蹲在江边这种别人眼里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墨云望着韦呈延的背影,感觉他有些落寞。 天岚林中这一片林木极少,尽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草色碧绿,还有晶莹水珠覆在上面。 最吸引目光的无疑是三条江流交汇所创造出的洪大漩涡,白色的水沫在漩涡中翻滚,在眼中留下绚烂的弧迹。 不知过了多久,韦呈延站起身来。 墨云注意到,韦呈延的起身很慢,好像一举一动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韦呈延转过头来,看向墨云道:“怎么?将真气附加上性质了?” 墨云摇了摇头,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失望,“没有,我按照卷轴上的方法吸收的能量都被阴勾玉吸收了,没能给真气附加上性质。” 听墨云这么说,韦呈延眉头一皱,“阴勾玉,那是什么?我来看看。” 下一瞬间,韦呈延到了墨云身旁,抓起他的手腕。 墨云惊讶无比,这个速度,真是无法想象,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比自己使出羽行之后还要快上许多倍。 韦呈延丝毫没有注意墨云的惊讶,倒是他自己有些疑惑,这和他的计划不符,什么阴勾玉会能够将本该按照阴阳玄身诀进入珏流中的能量强行吸收掉。 墨云只觉经脉中有一丝温润至极的真气飞快地进入了自己的丹田。 原来是这样,真气进入墨云丹田,韦呈延对墨云的身体情况了然。 韦呈延略微思索了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分阴阳,段家的小子体内有一个阳勾玉,这小子体内是阴勾玉。这样的话,这阴勾玉相当于墨云的第二珏流,是另一个能够将能量转化为真气的地方。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个阴勾玉必然与一条灵脉相连。 韦呈延一念及此,真气在墨云丹田中又转了几圈。果然,这条灵脉,黑白相间,显然是被段家那个小子用阴阳真气改造过! 这样岂不是说,这个小子拥有两个珏流!而且造出的还不是同一种真气,一种是他本身的轮回真气,一种是阴阳真气。 韦呈延看到墨云还是满脸失落,不禁笑了笑,对墨云说道:“你这个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你就将那个奇怪的阴勾玉当做珏流,然后使用卷轴上的口诀和心法。” 听韦呈延这么说,墨云也是心中一动,难不成还有转机? “好了,”韦呈延拍了拍墨云后摆,“再去试试,一定会成功的。” 说话间,三条江流再次被分开,青色光障升起,水花四溅,哗哗声响彻耳畔。 墨云见韦呈延这么自信,也不再迟疑,再度走进光障中。 韦呈延看着墨云的身影,心中澎湃。 双珏流,这个说出去一定是惊世骇俗了。 历史上有很多拥有双灵脉的,但从无一人拥有双珏流。这意味着可以拥有两种真气。于此同时可以说拥有了两种真气性质。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创造历史! 一种真气可以附加多种性质,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将两种相克的性质附加在同一真气上。 然而两个珏流,两种真气,一种真气附加一种性质,这样的话两种相克的性质可以存在于一个身体,这样的话应该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想到你同意了段家的小子分阴阳,还得到了一份不薄的回报,是否可以将那个勾玉视作阴阳珏流呢? 这样一想,原本就不凡的你又多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方。韦呈延眼中闪过精光,这样我对你获得天地玺又多了一份信心,我又要轻松一些了。 不过两个珏流的话,我还得给你找附加另一种性质的好地方。韦呈延敲了敲脑袋,真是费神。 墨云其实对再试是否有转机抱有怀疑的,但是韦呈延那强烈的信心又让他生出了希望。虽然不知道韦呈延的指导从何而来,但墨云也不甘心自己尚未实施的想法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定了定神,墨云深呼一口气,开始吧! 第七十七章 好似天关 双珏流,这个词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动容。 道途中所谓实力的差距,有一个依据就是珏流。 珏流是将修炼者所吸收的能量转化为真气的工具。它转化真气的速度决定了修炼者短时间内能够使用真气的数量和品质。 战斗之时,体内的真气会迅速地用完,之后就需要在战斗之时及时吸收能量,随时转化为真气。 阶别越高,珏流的体积就越大,转化真气的速度越快,从而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并且阶别高的相同时间内转化出的真气品质更高,所使出的武技功法效果更加好。 然而阶别所带来的珏流体积差距都可以通过双珏流弥补。两倍体积的珏流将会在一定时间内转化出单珏流两倍的真气,或许真气的品质因为阶别的差距而无法完全弥补,但双珏流的实力确实是要比单珏流的强上许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韦呈延依旧蹲在江边,脸上神采飞扬。发现墨云拥有双珏流无疑是意外的收获,这样一来原本预计的真气附加性质所带来实力提升又增加了。 这样一来,墨云将会在短时间内,不,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都有着足以自傲的资本,即使面对上云弗那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遑多让。不错! 韦呈延手指虚敲,似乎手搭在桌面上,隐隐还有敲击声传出。青色的光芒自虚敲处如微波般荡漾而出。 “怎么说,玄冰宗的人实力已经这么拙劣了吗?”韦呈延眼神突然一冷,转身手指飞点身后一处。青色光芒激射而出。 如同出鞘的长剑,出弓的利箭,破空声传出。转眼青光便射到百米外。 眼看就要射入丛林之中,之间林中忽地探出数十道红绳,如同蛛网一般笼住了青光。 啪,青光湮没在红绳的包围之中。下一刻红绳化为粉末,洒在地上。 林中缓缓走出一道红色身影,一个丰腴妇人。 红绳墨梅!玄冰宗所派出的守护少宗主叶梓琪的天关高手。 “怎么,你作为一个下人,不守好你家的主子,怎么来这了?”韦呈延站起身来,与墨梅遥遥对望,讥讽道。 墨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仅仅是一道真气射来就能够将她的红绳化为粉末!看那人悠闲轻松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可这一手绝对是天关的实力。也就是说,对面的人的实力至少是天关中阶的,在自己之上。 他是哪一方的势力,墨梅眉头微皱,朱家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轻檀朱殿,朱家的那个少爷比起小姐来还是差了许多,不是威胁。可眼前的这一位,表面如此年轻,实力却这么强横,看这口气,似乎还很年轻,很狂妄,难道只是一个势力的年轻俊杰! 墨梅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这么年轻的天关!不到三十!在天地玄境中也是凤毛麟角啊! 那青色光障中的人会是谁呢?是哪个家族的少爷?墨梅不禁望向三条江流汇聚的中心。青色光障矗立其中,江水如同猛兽一般拍打着光障,水花四溅。 “无视我的话吗?”韦呈延轻蔑地笑了,旋即转过身去,蹲下,不再看站在林边的墨梅,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无视让墨梅脸上微微发红,显然对方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离去,仍然站在林边,遥遥看着青色光障。里面究竟是谁呢? 墨云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激动。韦呈延鼓励他再试一次。他也不甘,所以又进了青色光障,按照阴阳玄身决再度运转真气,结印。 将阴勾玉当做珏流之后,墨云发现原来行不通的阴阳玄身决的运转方式可以了。 在一圈又一圈运转之后,阴勾玉变成了淡蓝色。这是真气附加上水性质的表现。 这样的话,附加两种性质的计划又可以施行了。 墨云并不知道自己附加水性质的真气不是自己本身的真气了。他以为自己附加水性质的真气仍是通过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 墨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还有另一种真气。他一直以为分阴阳给自己所带来的只有阴勾玉,事实上段不尘还将墨云体内的一条灵脉改造成阴阳灵脉。虽然不及段不尘体内的阴阳灵脉纯正,但也是相差无几,且伴随着阴勾玉扎根的时间越来越长,段不尘在墨云体内塑造的灵脉越来越像阴阳灵脉,真假难辨。 呼,墨云长吁一口气,额头隐隐有汗珠出现。这卷轴上指导的方式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需要修炼者集中精神,一丝不苟地操控着真气完成每一步。 阴勾玉将水系能量完全吸收,韦呈延要墨云将阴勾玉当成自己的第二个珏流,也就是说需要将阴勾玉中的能量通过灵脉转化成真气,并且使用出来,验证是否完成了真气性质附加。 阴勾玉所连的那条灵脉是墨云从未注意过的一条黑白相间的灵脉。虽然外观奇特,但是在墨云体内却从来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久而久之墨云也就将黑白灵脉当做一条普通的灵脉看待。 今天要将阴勾玉中的能量通过这条灵脉转化成真气,墨云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激动的原因并不是用了这条黑白灵脉,而是墨云想看看附加了水性质的真气比之之前的纯真气有何差距。 墨云睁开双眼,双手向前递出,两股淡蓝色真气自其掌心喷薄而出。清凉,轻松,这是墨云仅有的感觉。 清凉不止从掌心传来,丹田中也有类似的感觉。轻松则是墨云之前输出真气时从未像现在这般不费力气,神清气爽! 墨云脸上笑意盎然,看来附加真气性质有着很好的效果,不知道威力几何,墨云抬起双手,霎时两股真气激射而出,如同遨游四海的巨龙,直冲云霄! 唔!远处墨梅瞪大了美目,怎么会!真气直冲云霄,并不断裂,也就是说是从释放者身体到这高空都是由真气相连!这是何等庞大的真气量! 人关巅峰也不过如此!难不成,那青色光障中的人也是一个天关。墨梅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七十八章 前有狼后有虎 淡蓝色真气如风一般升入空中,侵入云层。 底下墨云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个情况是他没想到的。只是附加了真气性质就能够提升到这种程度吗?这个真气量至少是人关巅峰的水平! 不,不会的。墨云摇了摇头,他虽然震惊,却不相信仅仅将 墨云缓缓收回真气,清凉的感觉传至全身。 “再试一次。”墨云双手递出,淡蓝色真气磅礴而出,如同水浪一般冲上天空。 这一次的势头比之第一次差了许多,高度也不及第一次。 “看来刚才只是第一次使用阴勾玉中的能量,比较充足,所以显得非常强。第二次用就和平时使用丹田中珏流差不多了。”墨云看向掌心,淡蓝色真气源源不断地传出。 青色光障外,韦呈延一直观察着天空中的真气。 第一次淡蓝色真气升空的速度极快,而且非常浓厚,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威势。近似纯正的阴阳真气,几乎以假乱真;第二次真气同样升空,但是后劲明显不足,高度不及第一次,气势也不如第一次的恢弘,与阴阳真气有着明显的差别。 嗯,附加性质后的提升并不是那么的巨大,假如以品阶来量化的话也就五到六重天的差距。足够了,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提升还是比较正常的,他本身的轮回珏流如果附加真气性质的话,应该还会有三重天左右的提升。这样的话,即使他现在是人关初级,双珏流附加性质后也至少是人关中级的水准。 韦呈延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带墨云去哪里了,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是两个珏流附加相辅相成的性质还是互相克制的性质。如果是相辅相成的性质,我就带你去雷穴;如果是互相克制的性质,我就带你去天支底下的岩流!韦呈延站起身来,遥望天岚门中主脉和天支所在的山。 雷穴、天支岩流,是天岚门三大重地中的两个。寻常人根本不能进去,韦呈延想的却好像雷穴与岩流只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 墨梅现在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且不说这个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年青男子,光障中的那个人也是极为神秘。第一次的真气升空给人的印象至少是人关巅峰,第二次却只有人关中阶的感觉。 “韦呈延,以及光障中的这个人,将会是小姐的极大阻力。”墨梅自言自语道,“看来要报告宗主,加派人手否则小姐很难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安全退出。” 只不过这光障里的人是谁?墨梅瞥了一眼韦呈延,虽然韦呈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对方的实力在那里,不做好防备被对方雷霆一击收拾掉就是自己的失误了。 韦呈延却好像知道墨梅的目的一般,突然转过身来,如电的双眼迎上墨梅的目光,警告道:“好了,我已经让你待在这里够久了,现在你必须离开,否则你的人生就要结束了。”韦呈延的这句话威胁之意不可谓不浓厚。 听了韦呈延的话,墨梅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在天地玄境中哪个人会如此傲慢地对她说话!即使实力比墨梅强,也会考虑一下墨梅背后的势力,玄冰宗在天地玄境中可以说是宛如天岚门在云晞天境中一般的庞然大物。 可是韦呈延这话说出口完全不留情面,墨梅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即使现在周围没有人,感觉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墨梅看到韦呈延的表情十分严肃,显然不容商量。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青色光障,墨梅转身离去。韦呈延的实力在那里,要是不理他的警告而想一窥青色光障中的人是谁的话,自己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决定在一瞬间执行,墨梅走了几步之后消失在林中。 韦呈延目送着墨梅离开。都不是笨蛋,他何尝不知道墨梅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看青色光障中的人是谁。留墨梅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很强,不要以为自己是玄冰宗的人就肆无忌惮。不过也不能让墨梅知道光障中的人是墨云。 墨云现在的身份还是没有与任何一方势力牵连的白纸,唯一有关系的只是孤家寡人一般的段不尘。凭借这么简单的关系网想必墨云不会被各方势力所针对。 天岚林中墨梅面色凝重,韦呈延这个人在第一场考核中出现了,那一次是弃权让黑眼女孩晋级。之后小姐说过韦呈延死在万年血蟒手下。也就是说那一次是韦呈延诈死,但是这个意义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一个天关会选择在几个人关面前诈死?他是给谁看的?墨梅霎时觉得原本有些清晰明了的局面变得有些难以看清。那光障中的人究竟是谁?墨梅觉得这是关键,只要知道了光障中的人是谁,一切都容易判断了。不过韦呈延也知道这一点,放任自己看了那么久却在那人即将出来的时候威胁自己走掉。 究竟是谁呢?墨梅仔细地回忆刚才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与第二次的真气升空差别太大了,实力的差距好像不是同一个人释放的真气。难不成青色光障中的那人察觉到了我的出现?墨梅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否定,不可能!那个真气最强也就人关巅峰的程度,不可能察觉到身为天关的我的气息的。 这件事必须赶紧报告给宗主和小姐。墨梅加快了脚步。 林中一根树枝上,朱殿隐蔽地站着,目送着墨梅离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看你的表情,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朱殿望向墨梅离开的反方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旋即身影闪动,飞速与墨梅背道而驰。 墨云此刻已从光障中走出,按照韦呈延的建议,他把阴勾玉当做珏流,运行阴阳玄身决,竟然成功了。 韦呈延笑道,“听我的没错吧。” 墨云点了点头,“的确,原本怎么运行阴阳玄身决都没有效果,后来将阴勾玉当做珏流之后只觉得一切豁然开朗,非常轻松地为真气附加了性质。”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林中朱殿脸色如同寒冰一般,韦呈延与墨云!朱殿嘴角扬了扬,冷笑一声。 第七十九章 黄雀在后 鹰啸惊空遏云。蔚蓝天空中一只黑色羽翼的老鹰飞入云层之中。天岚三江坛寂静无比,韦呈延已经带着墨云离开。 目送着墨云和韦呈延离开,朱殿从林中缓缓走出,看向三江汇聚在一处冲起滔天的水花。江水汹涌,朱殿站在江边,不顾水花溅到自己的衣衫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青色光障,陷入了沉思。 韦呈延不是第一场考核中弃权退出比赛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看墨梅的样子似乎不敌墨云和韦呈延。墨云那小子实力显然只是人关,不会对墨梅造成威胁,那么也就是说韦呈延这个第一场弃权的人是天关阶别的实力。 他和墨云那小子是一伙的?朱殿记得墨云和那个现在在天支名声鹊起的段不尘关系很近,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这拨的实力就不容小觑了。之前没有发现这两个小子身边跟着的护卫,现在看来韦呈延就是了,没想到作为一个护卫还敢堂而皇之地作为弟子参加考核,和我们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第一场考核朱殿也参加了,与段不尘对战,假装输了。虽然没有试出段不尘的真实实力,但就朱殿观察看来,段不尘的实力在同龄中独领风骚! 韦呈延碰到的是谈幼敏,五岁的地关,和墨云那个小子走得很近,是一伙的。韦呈延战都没战就认输,看来是碰到了自己人没有打的必要。朱殿猜测道。 只不过韦呈延你带着墨云来这里修炼是为了什么?附加真气性质来到湿气这么重的地方,看来附上的水性质了。这么早就给墨云真气附上性质,不怕揠苗助长吗?短时间的实力提升却是以日后的发展受阻作为代价的!朱殿冷笑,脸上闪过嘲讽的笑意。 “来,让我看看这江水汇聚究竟有什么奥秘,让你们不惜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在这里修炼。”朱殿眼中精光闪过。 红色短发无风自动,朱殿全身气息霎时冷了下来。一道灰色的光芒闪过,轻檀出鞘,剑气浓厚。 远处三条江流汇聚处水柱冲天,露出了水流下的光滑巨石。 朱殿右手持剑,缓缓走向天岚三江坛。 好浓厚的水系能量。朱殿心中暗道,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有眼光,竟然能够发现这里,不一般。在这里附加真气性质的确事半功倍。朱殿点了点头,这件事得报告给家主,没想到韦呈延有这么多人。 才一开始就派了这么多人,不管你是哪家势力,是势在必得吗?朱殿眼睛微眯。 唰,灰光闪过,轻檀归鞘。滔天的水柱坠落,再次盖住巨石。朱殿走了几步,一个纵身消失在了草地上。 草地上微风吹过,绿草摇动,隐隐有晶莹的水珠掉落到土地上,消弥不见。 噼啪噼啪,刺耳的爆炸声在草地上突兀地响起。 一道道雷光划过草地,雷电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一开始只是线条交织成人形,后来雷光闪过,由原本一个虚无的轮廓变得有血有肉。 此人黑色短发,方形脸,脸上线条坚毅,目光深邃。身材高大,比寻常男子高出一个头。身着玄黑色长袍,不怒自威。 天岚门宗主,云雷! 云雷瞥了一眼朱殿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长袍一挥,一道闪电击向三条江流汇聚处。 啪!水汽源源不断的冒出,雷电几乎一瞬间将江水聚集处给蒸发殆尽。 云雷看向反射着太阳光的巨石,眼睛微眯,“没想到这天岚林中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水系能量如此充裕。” 云雷望了望四周,微微点头。周围是一片草地,再远一些便是天岚林。“这里环境不错,适合弗儿修炼,对她的雷性质很有益。” 红发,这种发色可真是少见啊,我记得我主脉中今年的弟子朱穜也是显眼的红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云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一个人这么显眼地出现在天岚林,是认为我天岚门中无人还是你自己太过鲁莽!云雷杀气倾泻而出。 个个都在觊觎我天岚门的天地玺吗?以为我天岚门是软柿子?既然你们敢来这里假装弟子刺探情报,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天关气势汹涌而出,周围草叶尽皆伏地。 朱穜。呵呵,云雷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只能怪你们家的奴才太废了,被我发现了。 小巫峰。 树下石台,墨云望着通往山下的小径,若有所思。 浮屠塔归来,刚准备着手晋级就碰见了早已死掉的韦呈延。韦呈延说云雷可能带走了谈幼敏。并且收了墨云为徒,带到天岚三江坛,将真气附加水性质,还将阴勾玉作为第二珏流。 墨云回想着一天以来的经历,实力的提升很大,晋级一重天,并且附加了真气性质,加上双珏流。可以说是从人关初级变成了人关中级。 韦呈延在临走前和墨云说他是双珏流。墨云心中一震。 双珏流墨云在史书中从未见过,即使是在强者如云的上古时期也没有哪个人有双珏流。双珏流的话就会打破现有的等级分别。毕竟等级的区分关键有一点就是珏流的大小和能力。 然而拥有双珏流和同等级的单珏流的修炼者,差别显而易见。真气的量与转化速度差别巨大。与此带来的实力差距更是巨大。理论上来说双珏流的话,会比单珏流的修炼者高出三到四重天。 墨云想到了阴勾玉,那是段不尘对自己施加分阴阳印后出现的,阴阳之气需要平衡,阴气通过阴勾玉传到草盛珏流中被草盛真气抵消。 没想到因此获得了双珏流!那岂不是段不尘也获得了双珏流?墨云不禁联想到了段不尘。 墨云不知道,分阴阳印中的阳勾玉对于段不尘来说只是阴气的容器,通过分阴阳印传给墨云的阴勾玉。两者看起来相似,实则差别巨大,段不尘的阳勾玉并不能作为珏流。否则段家在过去岂不是都是双珏流! “下次去问问段不尘。”墨云看向主脉,也是好久没见了。 第八十章 任昊上小巫峰 小巫峰唯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一位彪形大汉迈着大步。 小径两旁古木连绵,浓厚的绿荫遮住了阳光。大汉的脚步声很重,一路走来惊得许多鸟儿展翅飞离。原本静谧的林中多了些鸟鸣,有些嘈杂。 大汉身形挺拔,浑身的线条都充满着力量感,隆起的肌肉及略带杀意的面容让人不禁萌生惧意。 大汉手持一柄巨斧,斧柄不短,但与其庞大的斧身相比,却显得极为短小。斧身约有半人长,上厚下薄。越至斧刃处月显出其工艺不凡。 斧刃处极为纤薄,细细观察的话,只能看到一线亮光。 斧柄连着一条长长的铁索。铁索则被大汉缠绕在手臂上固定住。即使如此,在大汉上山时,铁索仍会发出“啪哗啦”的声响。 “真没意思,没想到通过考核的这些弟子也没什么实力。”大汉自言自语道。 大汉正是进入天支的任昊。 自从和段不尘进入天支,任昊挑战了一同入天支的新弟子。结果发现除了段不尘可以与自己一战,其他弟子都不堪一击!即使有着人关的阶别,却还没有第一场考核时仅是地关的墨云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大。 天支的排位赛,任昊名次不低,甚至超过了一些往届弟子。本来闲来无事想找段不尘切磋,可是段队长忙于闭关修炼,不能和自己打。这让任昊处于无人能打的状态。新弟子太没有悬念,老弟子阶别在那里,去挑战完全是找揍。而且刚入门也不好这样显眼,到处挑战别人的话在支系里也不好待。 独自修炼太过枯燥,本以为到了大门派可以和许多人切磋。来了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在任昊看来,老弟子的阶别只是因为年龄而已,迟早超过。想来想去,任昊觉得还不如待在自己老家,虽然人没有天岚门弟子有天赋,可是那里还是有可以和自己战斗的、品阶相差无几的人。和那样的人战斗才是有意义的战斗。 今日任昊却是突然想起了墨云。第一场考核中墨云以地关巅峰的实力尚且能与自己僵持许久,之后两场考核中实力显著提升,第三场考核更是杀掉天关魔兽的主力。这样的表现显然够当任昊的对手。 既然想到了,任昊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二话不说就来到了浮支的小巫峰,山就这么大,找个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的。任昊也不怕浪费时间。毕竟在他看来在天支里无人战斗才是最浪费生命的。 天岚门中各支系一般不会允许随意走动,然而小巫峰是例外。小巫峰例来只是浮支新入门的弟子的住所,到了第二年便会搬到别的山上去。每年只有二十个左右的弟子在小巫峰上。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再加上宁浮生对浮支管束的宽松,小巫峰算是天岚门一处任意进出的山峰。正因如此任昊才得意上山。要是去其他山峰,早就被山脚的山卫和山上的巡逻给逮住了。 任昊步子迈得很大,“墨云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来找你的,你可得好好和我打一场。”长满横肉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好多天没有动过手了,任昊闲得全身发痒。 “也不知道你在这山上哪里。”任昊挠了挠头。 任昊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面前的这个人。 小巫峰小径上树影斑驳,一人白色衣袍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任昊。 任昊迎面看去,女子气质独特,面无表情,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美貌。女子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让女子不禁心生嫉妒,让男子不禁心生荡漾。 任昊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浮支大名鼎鼎的首席弟子,浮支支主宁浮生的义女,是可以与天支王岐并肩的人。 可是身为首席大弟子的宁宁儿为什么会出现在只有新弟子的小巫峰上? 任昊不知道,当他一步步走近宁宁儿时,宁宁儿仍然是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宁宁儿挡住了上山唯一的路,在任昊一步步走向自己时仍然没有让路的意思。宁宁儿面无表情,如同雕塑一般固定了形状。白色的衣衫随微风摆动,自有一股出尘的气息。 “宁师姐,让一下路好吗?”任昊斟酌了一下,用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语气说道。 “不行,你下山吧。”宁宁儿冷冰冰道,没有绕一点弯子,“这里是浮支的山峰,你天支弟子不允许上山。” 任昊怔了一下,宁宁儿说的对,虽然小巫峰没有守卫,但是在门规中是没有说小巫峰允许其他支系弟子进出,只是这么多年来浮支都没有对进出小巫峰的其他弟子做出什么行动,潜意识里大家都把小巫峰当做随意进出的山峰。 现在宁宁儿来阻止自己上山,是说得通的。 任昊虽然不知道宁宁儿为什么会来小巫峰阻止自己上山,但是这不能表现出来,这是别人的山头,思虑了一下,任昊以平和的语气说道:“宁师姐,我是来找考核中一个队伍的墨云来切磋的,不是想做什么危害浮支的事情,希望师姐能够允许我上山找他。” 以任昊的脾气能够这样说话已经是非常忍耐了,毕竟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在那里,还占着理。 宁宁儿却是丝毫不理会,只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可以,你下山吧!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这么蛮横!任昊心中瞬间火起,自己难得彬彬有礼,结果这个浮支的女子这么强硬,一点情面不给!就算是浮支首席大弟子又怎样!本大爷本来就是来找人切磋的!既然你这个女的仗着自己阶别高就不理会本大爷的话,那本大爷就和你较量较量!本大爷这么大还没怕过哪个女的! 任昊额头青筋暴起,冷声道:“那你就动手吧,本大爷可不怕!”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任昊态度的急转弯,宁宁儿一点都不惊讶,在遇见到他之前,宁宁儿就了解了他的性格和实力。 宁宁儿不动声色,只是看向手臂上肌肉已经鼓起的任昊。 “来!和我一战!”任昊战意盎然!双眼紧盯着宁宁儿的眼睛。手臂上缠绕着的铁链哗哗作响。 第八十一章 宁宁儿的实力 哗啦啦,林中一阵响动,许多鸟儿振翅飞出。 小巫峰山脚下有一条幽径直通山顶,由一块块长石板铺就而成。岁月磨蚀,风吹雨打,石板边缘长了青苔,表面却是被磨白了,或多或少的都有了裂痕。 任昊表情冷峻,手臂上肌肉一块块硬了起来,力量感十足。黑色的布鞋与石板间发出了摩擦的呲呲声,尖锐刺耳。任昊右手紧紧握住斧柄,因为用你而显得指节发白。 与任昊相距仅有两米左右的宁宁儿青丝微动,仍旧是随意地站在路中央,并没有做出任昊那般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她的实力,委实不需要将任昊的攻击放在心上。一个普通的人关而已。 任昊自知宁宁儿的实力比自己强上许多,人家浮支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就是实力的证明。可他并不惧怕与宁宁儿动手。 他上山本是要找墨云切磋一番的,谁知宁宁儿这个平日里浮支弟子都见不到的师姐出现在这里挡住了他的路,不让他上山!任昊一怒便要和宁宁儿一战,当然是自不量力! 任昊也不笨,有着自己的打算,就算是找打也是对自己有一定的益处的,可以吸收经验。在天支里,自己就算想要首席弟子王岐和自己打,人家还不愿意。 见宁宁儿对自己的动作毫无反应,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任昊心中暗笑,就算阶别比我高,这么托大,本大爷一定会让你吃个不小的亏! 两腿发力,布鞋几乎要与石板擦出火花。任昊以不符合他壮硕的体形的速度冲向了面色如常的宁宁儿。手臂上缠绕的铁链哗哗作响,好像敲着战鼓。 两米的距离,本应是一瞬间近身,任昊却铺了个空。宁宁儿不知何时瞬间移至十米开外。 任昊呼了口气,旋即再度冲向宁宁儿,如果你只是这样一味地躲避,品阶再高也打不败大爷我! 宁宁儿看着气势汹汹的任昊不断接近自己,缓缓抬起了白皙的右手,一缕灰色的真气从指尖逸散而出。 任昊自然观察到了这个细节,眯了眯眼,加大了握斧柄的力度,冲向宁宁儿,速度丝毫不减。 宁宁儿在浮支中一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她的真实实力浮支中没有一个弟子见识过,因为没有哪一个弟子值得她真正动手。 灰色的真气自宁宁儿指尖激射而出,径直刺向任昊。 任昊挥转巨斧,灰色真气迎上了斧面。宁宁儿神色不动,只见原来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真气在与斧面接触的那一刹那暴涨为磅礴的一团,进而迸射向四面八方,然后奇迹般的调转方向齐齐地刺向任昊。 哗啦啦,铁索彼此碰撞发出浑厚的声响,任昊松开了斧柄,额头渗出些许细汗。只是第一次交手,宁宁儿就让任昊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这种对真气的把握不是平常人能有的。 右臂上的铁索一圈圈脱了下来,任昊握住最后一个索结,挥起巨斧,风声猎猎。铁索因为绷直而不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飞射而来的灰色真气被巨斧撞得四散。 与此同时任昊继续奔向宁宁儿,硕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如同森林中的黑熊一般可怖! 见任昊冲向自己,宁宁儿再次飞退十余米,同时再次弹射出一缕灰色真气。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真气在离开宁宁儿手指之后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为千万缕真气袭向任昊。 哗啦啦,铁索激烈的碰撞,任昊将手中巨斧掷向宁宁儿。 快出手的那一刹那,一缕灰色真气碰到了斧面。 铛,嗡鸣声很小,但任昊却听到了。看上去毫无威慑力的丝缕真气在与巨斧相碰时却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任昊心中惊愕,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真气细丝碰到巨斧时,自己手臂被震得一滞。 任昊的声色愈发凝重,这就是人关巅峰的实力吗? “也好!就让我来试试你究竟比我强上多少!”任昊大喝一声,不退反进,全身气势涨起,如同猛虎打起了精神。 任昊抓住铁索将还在空中的巨斧拉了回来,抡转如飞。哗啦啦,任昊右臂上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再次将巨斧飞掷了出去。 宁宁儿神色不变,侧滑一步,几道灰色真气贴着地面冲向了任昊。 这一招十分隐秘,任昊丝毫没有察觉到。看着离宁宁儿越来越近的巨斧,任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于自己这一巨斧投掷,任昊有信心将宁宁儿伤到,那力度之大让任昊也有些自傲。 宁宁儿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灰色的真气,看着迎面而来的巨斧,宁宁儿嘴角撇了撇。 啪!巨斧撞向了宁宁儿的手心。宁宁儿右手微微发力,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任昊全力投掷的巨斧。 与此同时,紧贴地面的真气已经顺着任昊的大腿到达了小腹处,凝聚为一根根真气细针扎向墨云丹田。 一股寒意自腹部传来,任昊低头一看,心中惊骇无比。宁宁儿这个显然可以做到丝毫不让自己察觉,那样的话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实力的差距这么大吗?我的斧子竟然被她那么轻易地接住!任昊有些不甘心,都是人关,差距竟然这么大。 看向宁宁儿面无表情,任昊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移动半步便会被宁宁儿击杀。 “我认输,我马上下山。”任昊大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铛,宁宁儿松开了巨斧,任其落在地上。真气细针逸散。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昊舒了口气,拾起巨斧便转身下山。宁宁儿不计较他首先动手放过他,他也不能得寸进尺还要上山,此行还是有收获的,任昊并不气恼。 宁宁儿的实力的确非常强,任昊经过这次算是知道自己在这些支系中排的上号的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必须得加快修炼,那个什么排名榜,大爷也要上榜!墨云,这次我是见不到你了,希望宗门大赛我能见到你,和你一战!任昊眼中战意狂热。 第八十二章 木屋中的思索 宁宁儿目送着任昊下山,眼中毫无情绪波动。和任昊的一战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就像小孩子不小心踢了你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又怎么会在意。 宁宁儿之所以会出现在只住着新弟子的小巫峰上,正是因为谈幼敏的消失。 谈幼敏的消失让宁浮生意识到韦呈延当日在血蟒下是假死,就是做给他和宗主看的。现在突然出现掳走谈幼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宁浮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据后来向墨云了解,当日他是去山顶砍取自己制作木刀所用的木材,回来时就发现谈幼敏消失了。并且制刀的木材还是韦呈延告诉墨云的,同时还说了木材的所在地。 这样一来韦呈延的嫌疑是十分大的,几乎就是坐定了掳走谈幼敏的事实。宁浮生看了墨云的木刀,材质不错,的确非常适合作刀的材料。 这本身没有问题,但作为一个外来的人,韦呈延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小巫峰上最适合作刀的材料,这才是最令人惊讶的。 毕竟谈幼敏和墨云关系最近,为了防备韦呈延再来小巫峰,威胁到墨云的安全,同时为了查到韦呈延的蛛丝马迹,宁浮生将义女派来小巫峰巡逻。如有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他。 最值得思考的还是掳走谈幼敏这个行为本身。当日韦呈延是在血蟒底下救下了墨云六人,现在韦呈延却突然掳走谈幼敏,这是为什么?比较合理的猜测是韦呈延看重了谈幼敏,但是当时他又察觉到了我和宗主的存在,所以救下了这六人,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这样他装死也能解释得通了,就是让我们没有防备。宁浮生是这样的判断。 可是为什么掳走谈幼敏?她有什么特殊的,宁浮生仔细地回想第一场考核中谈幼敏的表现。五岁的地关巅峰,这个天赋倒是惊人,然而在墨云和段不尘等五人中也不是很天赋卓越。宁浮生摇了摇头。 难道是那双眼睛?宁浮生脑中闪过谈幼敏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眸,没有一丝留白,光亮的眸子直视去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宁浮生豁然开朗,终于理解了韦呈延的举动!韦呈延的目的是夺取天岚门的那件宝物,这显然是重中之重。那么他在天岚门中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成功夺取天地玺。现在他既然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掳走了谈幼敏,想必谈幼敏是对他夺取那个宝物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宁浮生确信自己想的没错。下一刻宁浮生皱紧眉头,猜到这些并没有用,敌在暗,我在明。加大对那个宝物的防守力度是显然的,其他的却无法做出对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方式何时做出行动。 巫真峰山顶,云雾缭绕,蔚然深秀。置身其中,让人如坠仙境,飘飘然而忘记了自己是谁。 在一处偏僻竹林,有一间小木屋。木屋的建造十分简陋。完全就是简单地拼搭,建造人的想法似乎是只要不倒就行了,很是草率。 放在寻常村中,这木屋必然是被人认为穷困人家不得已的住所。在这宛若仙境的山上,这么一间随意的木屋独自立在这里倒是别有一番韵味,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样子。 宁宁儿轻移莲步,表情恬淡,秀眉舒展,淡红色的嘴唇抿着,极为诱人。宁宁儿缓缓走向木屋,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这幽静的竹林中被反衬得极为刺耳。 木门虚掩,一道光亮自门缝透了出来。 宁宁儿伸出手推开木门,吱呀声响起。宁宁儿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 一扇纸窗朝南开着,风从那里溜了进来。屋中央是一个圆木桌,南北各放了一个矮木凳,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打造的,毫不起眼。 桌上一个瓷茶壶,因为时间久了壶把褪了色,磨白了一片。两个茶杯按着木凳的方位置放着。杯口隐隐有热气逸出,缕缕茶香逸散在空中。让人有些迷醉。 除此之外,屋内再没有其他物事。 宁浮生坐在南边的凳子上,细细得品着茶,一脸沉醉的样子,十分忘我,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屋中进了人。 宁宁儿走到桌旁坐在北边的凳子上,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嗅着茶香,良久之后抿了一口鲜茶。 两人好像是十分默契的多年老友一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却没有开口问候对方,只是独自饮茶,将对面的人当做空气。 宁宁儿跟在义父宁浮生身边二十年,自然对宁浮生的习性十分清楚。每当义父有心事时,都会来这林中木屋坐一会儿,独自泡茶,透着窗子看白天到黑夜。 当杯中茶水见底时,宁浮生睁开眼,看向宁宁儿道:“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天支的任昊进入小巫峰想找墨云切磋,被我拦住赶下山了。”宁宁儿如实禀报道。 宁浮生轻轻点了点头,“任昊在考核中和墨云是不打不相识,第一场考核墨云的表现的确不错,任昊显然是将墨云当做一个值得挑战的对手了。你把他赶下山,没有伤到他吧?” “没有,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宁宁儿说道,旋即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欲言又止。 以宁浮生对义女的了解,自然知道宁宁儿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你不用怀疑我的做法,让你去小巫峰巡逻,是有我的目的的。”宁浮生笑道,一脸和蔼。 “可是那墨云有什么特殊的,在排位赛中表现也是平平,在新弟子中拿到第一并不算什么啊。”宁宁儿见义父将自己的心事说破,也就不再掖着,直言说出自己的疑惑。 宁浮生笑了笑,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说道:“他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这是作为一个师父对弟子的看法;他是目前天岚门唯一一个可能还会与韦呈延接触到的弟子,这是我作为浮支支主对他的看法。 “你知道吗?韦呈延的线索,只能从墨云身上找!”宁浮生罕见地严肃,盯着宁宁儿说道。 第八十三章 心绪 小巫峰山腰处的简陋屋子门紧紧地合上了,没留一丝缝隙。 在林中隐蔽着的宁宁儿知道墨云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修炼了。想到义父的嘱咐,宁宁儿闪了身,她要找到墨云。这个弟子可是与韦呈延唯一可能有关的线索了。 在宁宁儿消失的那一刹那,木屋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男子。男子身材欣长,俊秀无比,手持一把山河折扇。此人正是韦呈延。 自从成为墨云师父后,韦呈延便在小屋中住下。平日里随时对墨云指导,才将真气附上性质的墨云在韦呈延的悉心教导下长进飞快。 看向宁宁儿刚刚藏身的地方,韦呈延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他早就知道宁宁儿近日来一直在山上转悠。本来打算将任昊当做磨刀石的,让墨云练练手。可任昊却被宁宁儿拦住了,让韦呈延不禁有些气闷。 韦呈延知道宁宁儿在山上是受了宁浮生的命令,显然墨云还是宁宁儿观察的重点。韦呈延察觉到宁宁儿在墨云住所附近停留过好几次,每次的时间都不短。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监视了,这其中的意思韦呈延是一看就明白了。 竟然不是饭桶,这么快就找到了唯一有可能还会与我接触的人。韦呈延眯了眯眼,“不过你们不会想到本来应该与我水火不容的墨云已经被我说服,现在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可是你们一点察觉都没有,废物就是废物啊!”韦呈延冷笑道。 宁宁儿只是人关巅峰,在他天关面前无所遁形。对于韦呈延来说,躲避宁宁儿,比捉迷藏还简单。 墨云是韦呈延派出去的,真气性质才附加不久,墨云急需掌握附加了性质之后的真气的用法,必须要做到得心应手,才能获得最大的益处。 “谈幼敏和你,一明一暗。”韦呈延走进屋,合上门,“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视为我的暗棋的谈幼敏是我的明棋,墨云你才是我的暗棋。”韦呈延自言自语道:“这才是真正的暗棋,棋子本身都不知道自己身在棋盘,为人操控。”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浮支对于宁宁儿来说就是自己的家,自从被宁浮生从无骨长廊中带回,宁宁儿在浮支生活了二十年,可以说每座山峰她都极为熟悉。即使是小巫峰这么一个只有新弟子才来的山峰,宁宁儿也可以做到熟悉山上的每一个地点。 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有些许小鱼快速游过。两岸芳草成片,再远一些是一片片的树林。 身穿黑色薄衫,刚至膝盖的麻裤的墨云站在小溪边,望着溪水陷入了沉思。 今日一早韦呈延便要自己到这小溪边联系从阴勾玉中转化出来的真气,暂时不要用那股从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这一点都不符合墨云的习惯。 毕竟从小时候第一次修炼开始,他所用的真气都是从丹田中珏流转化出来的真气。一旦想用真气,那下意识的便要通过丹田中珏流转化,很难改变。但韦呈延就明确要求墨云开始着手养成首先使用阴勾玉中能量的习惯,将它变成一种潜意识。 除此之外,韦呈延还要求墨云开始以阴勾玉真气为基础开始修炼原来的功法,熟悉一下差别。 墨云知道韦呈延这是培养自己使用阴勾玉真气的习惯。可是这哪能急得来!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要求我一个星期内改变。墨云心中嘀咕道。 阳光下小溪的细流反射金色的光芒。唔,墨云被晃了一眼,只觉眉心有些刺痛,后背有些发痒。 这是第三场考核后就有的奇怪反应,墨云只要看到金色的东西就会眉心刺痛,背后的纹身也有些蠢蠢欲动。 善缘、墨云不禁又想起那个不知身份的美貌女子所说的话。 不管怎样。这份善缘还是帮我打败了一个天关魔兽。墨云心中想道。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墨云自己却是清楚的很,当日面对那个火犀牛时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的水平。天关!与人关的差别何等之大!根本是两个世界的!越阶挑战也不可能越过人关和天关那道天堑!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不知名强大的女子所说的善缘,给自己带来了无名的力量。 当时只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眼中的世界都变了一个样子,仿佛一切都可以轻松做到。举手投足间都可以毁天灭地,那种无与伦比的强大让墨云亲身体会到了自己与那梦想中的极致的差距有多大! 虽然善缘带来的力量十分强大,但那之后的副作用却也是痛不欲生!似乎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痛着,就像是尖锐物划过玻璃那般的对耳朵的折磨感,让人不禁想死。每情形一分就是痛苦一分。脑中被那种感觉折磨,好像要爆炸了一般。除此之外还有无法忍受的疼痛,像是把全身架在炭火上烤,快要闻到了肉烧焦的香味。 那天的经历墨云每一次回忆起都觉得是刚刚发生过一般。强大的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每一个人所能承受的。那种感觉墨云再也不想经历,就像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不!生不如死,那种折磨的疼痛感,让墨云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善缘。! 墨云也不知道那股力量什么时候又会在自己身上出现。那种无法摆脱的感觉让墨云很是难受,好似自己脖子一直被人掐着一般,随时都可能会将自己弄死。 实力,真的很重要啊! 这是墨云下山以来最深切的感受。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山下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一切都是实力说话。 面对那个女子的“善缘”,墨云无法拒绝,因为实力不够,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墨云就这样盯着溪流上的粼粼日光,思绪飘飞。 林中宁宁儿无声地走出,看向站在溪边一动不动的墨云。 阳光下,墨云背后有着半人高的影子,轻风拂过,薄衫微动,影子随之晃动。天上万里无云。 第八十四章 驰道上的惨状 天岚门地理位置偏僻,但是物资充裕,足以自给自足。唯一欠缺的一点是,修炼者最需要的伤病之药天岚门缺乏材料制造。 虽说以天岚门的底蕴各种灵丹妙药不会缺少,但将这些药物用在普通的伤病上未免太过浪费。 为此天岚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外界购买药材运回宗门。天岚门三面环山,一面靠海,交通十分闭塞。一切都是靠南山峡谷间那条羊肠小道,这条道路对天岚门十分重要,天岚门为此在这里安排了众多弟子看守,天支支主更是这条小道的直属负责人。 天岚门外有一圈护山林,在往外几十里便是荒地,仅剩一些不见绿叶的黑色草根在岩缝里顽强生长。 天岚门南山峡谷中的狭窄小道正式名称是“驰道”。 驰道笔直地穿过护山林,在一望无垠的荒地中延伸到视野尽头。落日余晖下,驰道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道光线自天岚门射到外界一样。 护山林中,驰道。 血腥味浓厚。 在修葺平整的道路上,马车分崩离析,壮硕的骏马倒在地上,鲜血自头颅中汩汩流出,珍贵的药材散落一地。负责运送药材的天岚门弟子横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没了生气,表情已经僵硬,惊骇无比,武器还紧紧地握在手中。 近百名天岚门弟子惨死在驰道上,流出的鲜血已经由鲜红变成了黑色,在地面上凝固。 一个时辰前,当尸体还是温热,还未僵硬时。 驰道边站着数十人。这些人大多衣衫上血迹斑驳,多有破损,却皆是神采奕奕,厮杀过后的兴奋让他们的精神远比平常好。 其中一人器宇轩昂,紫袍金冠,白玉腰带,没有一丝凌乱。在几十人中犹如鹤立鸡群,顿时显出不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常年身居高位。 “二爷,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一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在此人旁边轻声道。 被称作二爷的中年人挑了挑眉,低沉道:“一山不容二虎,迟早都会的。” 瘦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又吱声道;“那这些药材……”说这话时,瘦子眼中似要冒出绿光一般,显然极为贪恋这些珍贵药材。 “蝇头小利!”二爷呵斥道,“道灵大人可没有吩咐这一项!”说到道灵大人这四个字时,二爷神情无比肃穆。 瘦子一听二爷语气不对,不禁缩了缩头,赶忙说到道:“那接下来?” 二爷摆了摆手,示意瘦子退下,“回原地驻扎,静候命令。” “是!” 二爷这一声令下,原本零散的人员迅速排好了队伍,寂静无声地离开了驰道。 瘦子临走前回头望了那些药材一眼,小眼珠转了转,他本来想提醒二爷最好把药材带走,不是贪图蝇头小利,而是为了迷惑天岚门的视听,让天岚门不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可是二爷向来尊崇道灵大人,对道灵大人的命令一丝不苟地执行,道灵大人没有说,他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瘦子叹了口气,跟紧了队伍,离开了驰道。 这一群人是道灵殿的精锐,被派来击杀驰道上的天岚门车旅。这场厮杀在短短五分钟内结束了,所有都是先手偷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势如破竹。 天岚门的人悉数被杀,无一人逃脱,没有任何消息会有可能从天岚门弟子的口中传到天岚门高层。二爷十分确信这一点。 二爷真名王明生,实力人关三十六重天,他在这个境界上待了五年之久了。王明生,现任道灵的心腹,在宗门中有传言现任道灵退位后由王明生接替,这便是二爷称号的由来。 “天岚门,命不久矣。”王明生冷声道,眼中的狠厉之色甚是明显,让一旁的瘦子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一阵热风吹过,掉落在地上的药材从破碎的箱子中飞出一根枝叶,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落在了暗黑的血迹上。 驰道上,尸体绵延,无数秃鹫前来啄食,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恶心欲呕。 驰道旁一人身着紫衣,独自伫立,默不作声。 驰道上弟子被杀的消息是又一波弟子要出门时发现的,通报过后迅速告知了直系负责驰道的天支支主罗生。 正因如此,平日里身份尊贵的罗支主才会在驰道旁默默站着,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罗生长相妖冶,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深紫色的眼睛,还有那白的骇人的面部,鲜红的嘴唇比女子的红唇还要诱人几分,然而却是一个男儿身,强烈的反差。及肩的长发,没有用发带束起,反而是任由其散乱在肩上,仅看其背影,瘦弱无比,好像一个女子,弱不禁风。 驰道上弟子被杀,这不是简单的死亡事故,这是一个挑衅的讯息。罗生知道天岚门将不再安稳,这是风暴的前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弟子在驰道上被杀的事情出现了。 罗生修长的眉毛微抖,究竟是谁会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看弟子们的死状,罗生手指微动,措不及防,他们甚至来不及正式地反抗便被迅速击杀,一边倒的局势。 这些弟子都可以说是天岚门中的精锐,才被委以运输药材的重任。可是竟然有人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近乎兵不血刃地将这些弟子悉数击杀,甚至都没有让他们传出一丝消息便杀掉了,这样的实力,哪个势力会有? 罗生在脑中一遍遍回放与天岚门有瓜葛的实力,不停地排除,锁定了几个势力。 这是一个示威吗?还是说警告?罗生嘴角微撇,眼中泛起冷光。 秃鹫飞起飞落,连绵的白骨让人心中发怵。罗生一手伸出,无数紫色光芒在路面上闪现。转瞬之间,所有白骨、干硬的血迹、武器在紫光中消弥不见。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剩下。驰道又回到了之前空无一物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报告宗主吧。”罗生思量了一下,这件事不是死几十个弟子那么简单。 第八十五章 议事厅 熟能生巧,这是规律。 将真气附加了性质后,韦呈延便要求墨云赶紧用阴勾玉中的水性质真气熟悉所有学过的武技功法。 这一点墨云很是赞同,在给阴勾玉中的真气附加性质后墨云就察觉了它和珏流中的草盛真气有所不同。如果用它来使用武技功法的话没准会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溪边墨云将阴勾玉中的真气注入双腿,只觉一阵清凉。羽行,对于墨云来说这算是保命的绝招,关键时刻可以出奇效。所以墨云首先练的就是这个,当务之急嘛! 按照羽行中的心法,墨云操控真气在全身经脉中游走,与平常相比,使用阴勾玉中的真气比草盛真气更为轻盈、流畅,运转下来更为轻松。 步伐由慢变快,墨云好似永远都不去想下一步踏在哪里一般,行走似乎毫无章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踏下数十步后,墨云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溪边迅速地移动着。这样的移动速度比之之前使用羽行时快了许多,墨云心中估计这快了有一小半,效果确实明显。 山林野花在墨云视野中一闪而过,一排排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像敬礼的卫兵一般。 隐藏在林中的宁宁儿美眸眨了眨,墨云一个初级的人关有着这样的速度让人十分惊讶,显然功法不凡。单这个移动速度,不论实力的话,可以说是顶尖的了! 韬光养晦得太深了,宁宁儿秀眉微皱,她观察了墨云好多天,很少见到他修炼功法,大多数只是打坐运转真气,极少显露他这方面的卓越。与别的弟子大不一样。 宁宁儿见过宗门中的许多弟子,不分白天黑夜得苦练功法,恨不得一夜之间达到功法顶级。不能说舍本逐末,却也是走了弯路。对于修炼者来说,阶别才是基础,没有了阶别,功法练得再好也发挥不出强大的威力。 对于墨云这么多天来的表现,宁宁儿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没有发现韦呈延的踪迹,但是看到浮支今年新收的弟子还算有些潜力,宁宁儿也是有些欣喜。近几年浮支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弟子,反倒是天支那边有好几个新秀,那个胡尧可是大放异彩啊! 墨云并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时候旁边还一直有人观察着,以宁宁儿的实力墨云根本无法察觉。 此刻墨云还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通过羽行,墨云清楚地看到了真气附加性质后带来的巨大益处。这还是阴勾玉中的真气,倘若是丹田中的草盛真气附加了性质,墨云不敢想再使用羽行会是什么效果。 一只彩色的蝴蝶在墨云面前飞速的划过,墨云少年心性,羽行状态下的他,瞬间追上蝴蝶,将它握在手中。墨云嘴角扬起,满脸尽是喜色,手松开,蝴蝶扇动翅膀快速逃逸。 哈哈,墨云看着已经化为一个黑点的蝴蝶大笑,心情正好,阴勾玉中真气附加性质,真的不错! 小巫峰山林茂密,各色飞鸟鸣叫,不时从林中飞出。宁宁儿的肩头此刻一只紫色鸟儿停落。 白色轻纱覆着的肩上,一只紫色羽毛的鸟儿收敛翅膀轻轻落下,仿佛毫不怕人一般,鸟爪旁帮着一张纸条。 宁宁儿瞥了一眼紫色鸟儿,心中一动,这是义父的传信鸟,义父叫它精卫。 对于义父通过精卫来传信这件事,宁宁儿一直很无奈。这种做法很不安全,精卫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被截获。这一点宁宁儿相信义父肯定懂,但是这么多年宁浮生一直都是通过这只精卫来和她传信,像是在做游戏一般。 无奈归无奈,宁宁儿还是取下了鸟爪旁的纸条。精卫振翅飞走。宁宁儿展开纸条,笔记潦草,圆润无比,嗯,义父的笔迹。宁宁儿扫了一眼,神色微动。 纸上五个字,速到议事厅! 语气显然十分急切,这在义父身上是极为罕见的,宁宁儿眼中闪过一抹忧色,会是什么呢? 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林中快速移动的墨云,真气量真是大啊,那种功法应该是极为消耗真气的吧,一个人关初级竟然能维持这么久而不显疲态。 宁宁儿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身形急闪,离开了小巫峰。 速到议事厅。 议事厅是天岚门的重要决策地点,权威性仅次于长老院。只不过这么多年长老院都没有发布什么命令,在许多弟子心中,议事厅的命令已经是最大了。 这样的地方,以宁宁儿的浮支首席大弟子身份在平常是不能进去的。有资格去那里的只有宗主云雷和两位支主,以及众多长老。现在宁浮生让宁宁儿速到议事厅,显然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用到自己,或者是与自己有关的决策。宁宁儿心中猜测。 天岚门的议事厅,修建在主脉的天岚峰上。天岚峰钟灵毓秀,在天岚门中享有盛名。山上云雾缭绕,时常雷鸣阵阵。晴天响雷,很是奇特。 议事厅建在山顶偏南处,十分幽静。议事厅是一座四层楼阁,全由木头建造而成,独具匠心。顶上的木头被漆成金黄色,其余皆是玄青色,雨过之后,水珠顺着木头见的狭缝滑落到阶梯上,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宁宁儿的速度非常快,接到消息后,两刻钟便到了议事厅。 阁匾上议事厅三个金色大字龙飞凤舞,风骨奇佳,仔细去看还别有一丝韵味。 议事厅周围有三层守卫,防守得十分严密,甚至阁楼顶上也有弟子手执武器站立。 由于之前被支主交代过,看到宁宁儿前来,守卫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宁宁儿也不迟疑,奔向议事厅大门。 青色木门,门环古朴沉重。宁宁儿敲了三声,缓缓推门而入。 木门洞开,一阵清风拂过宁宁儿,白色裙衫飘动。宁宁儿定了定神,只见阁楼中并不是外界所看到的有四层。只有一层,直到阁顶! 不同于外面几乎全是青色,议事厅里所有东西都被漆成了白色。没有预想中的各种陈设,甚至连一条长桌都没有,议事厅中空无一物。 只有屋中央立着三人,云雷,罗生,宁浮生! 宁宁儿微微瞪大了眼睛。 身后天支的胡尧接踵而至。 第八十六章 决策 议事厅在耀眼的阳光下,阁顶好似泼了一层金水,金光闪闪。四个檐角上各立这一个灰衣弟子,气息内敛,目光巡视着四周。 地面上守卫有三层,每层间隔十五米。每个人身穿重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咔咔,守卫们周而复始地围绕着议事厅走动,重甲随着身体的行动发出浑厚的声响。 铠甲将弟子们包裹着只剩下一双眼睛,每个人都持一把长戟,戟尖闪着慑人心神的寒光。 远远望去,守卫森严,不禁让人心生胆怯,这其中的守卫弟子实力无不卓越,没有天关的实力不要有闯进去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成功。 宁宁儿没有看身后的层层守卫,伸手缓缓推开了高大的青色木门。吱呀一声,议事厅中的场景映入宁宁儿的眼帘。 与外界的森严守卫丝毫不相符,议事厅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作为议事厅必备的座椅,没有用作装饰的字画,四面墙壁被漆成了纯白色,地面青色的古木一块块铺就而成。厅中天岚门的三位首领站立着。 云雷。罗生、宁浮生三人脸色俱是严肃。宁宁儿定了定神,缓步走向三人,胡尧紧跟着进去。 一个时辰前,天岚峰,议事厅。 门已经合上,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厅中气氛无比压抑。 罗生微微弯着腰,光洁的额头渗出些许细汗,不敢喘气。身前一魁伟男子背对着他站立。 整个天岚门中能让桀骜不驯的罗生如此小心谨慎的也就只有宗主云雷了。云雷此刻怒容满面,浓眉紧皱,一言不发。天关阶别的气势不经意间便散发了出来,充斥着议事厅,压迫十足。 宁浮生立在一旁,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云雷慢慢平复心情,眉头舒展,平和道:“你是说驰道上的那一队人全死了?一个不剩?” 罗生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一个不剩。”说出这话时罗生满脸苦涩。 负责运输药材运输的都是天岚门往届弟子中的精英,实力大多都在人关,在同辈中都可以称得上佼佼者。眼下却被别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得灭了全部,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这是一种挑衅,可是天岚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嗯。”云雷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杀意,运输药材这算是天岚门的重中之重,对方既然这么做,显然是在试探天岚门的态度,不,是在试图挑起与天岚门的事端。 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呢?云雷皱了皱眉。这件事必须赶紧处理,否则接下来的药材运输处的境地都很危险。但处理之前得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天岚门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杀天岚门的人,云雷眼睛微眯,刀削般的侧脸此刻坚硬无比。 “宗主,这会不会是有人开始为那个宝物而挑起的事端?”罗生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 宁浮生闻言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除此之外实在难以想到还有什么值得别的势力花如此力气杀掉一整个药材运输队。 最近的确是多了许多怪事,天岚门在各处都碰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就好像是堆积了好久突然爆发一般,也好像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一切一般,否则不会一个接一个这么巧。 应该说天岚门对那件宝物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了,可是为什么这一切事情都好像消息泄露所引起的呢?是谁泄露了那件宝物的消息? 这是云雷、罗生、宁浮生三人共同在想的问题。 宗门那么多人,知道那件宝物的只有宗主、两位支主以及个别长老。叛徒究竟是谁? 宁浮生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的不可一世,张狂不逊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韦呈延,是你吗?宁浮生心中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点,宁浮生看向面色严肃的云雷道;“宗主,我想到了一个可能,韦呈延,那个人将消息泄露给了各大宗门。” 云雷眉头拧了拧,略微思索了一下,“有可能。” 韦呈延这个名号之前从没有听说过,于这次招新中突然出现,不排除是孤家寡人的可能性。如果他想从天岚门这里夺得天地玺,即使实力通天,单靠他自己也做不到。那么他就有极大的动机去将别的实力也拉进来,借刀杀人,削弱天岚门的实力,渔翁得利。 “那接下来怎么做?药材运输不能停啊。”罗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驰道属于他管辖的范围,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难辞其咎啊。 云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把今年新招的弟子拉出来作为运输药材的护卫队,有过护卫经验的天支的那个胡尧带着他们,浮支的宁宁儿在暗中跟着。这一次让这些新人作为诱饵,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动手。” 云雷此言一出,宁浮生和罗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云雷的话很有道理。今年的新弟子中也有极大的可能存在这问题,别的势力的人也许已经装作弟子混进天岚门中。这一次的话正好可以甄别一些哪些弟子是真正的弟子,排除一些奸细,一举两得。 胡尧今年刚刚担任药材运输中的一个小队队长,对于整个流程比较熟悉,借此行动可以进一步磨炼。至于宁宁儿,是作为天岚门的后手,本来云雷是比较中意王岐的,但是最近王岐在闭关修炼,云雷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实力与其不相上下的宁宁儿。 云雷相信这样的一个安排可以避免整个小队被瞬间袭杀,以宁宁儿和胡尧的精英程度足以将对方的身份判别出来,如果对方真的敢前来袭杀的话。 损失几十名弟子换来一个确切的消息,云雷觉得非常值,毕竟这一届弟子中绝对有别的势力混进来的,那个朱穜,已经露出了马脚!云雷眼神一凛,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把宁宁儿和胡尧叫过来吧,我还有点事要交代他们两个。”云雷看向罗生和宁浮生。 第八十七章 诱饵 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人关三十重天。 胡尧,天支第八顺位,人关二十八重天。 让这两位弟子一明一暗,可以看出云雷并不是让这一届的弟子单纯地去送死,但是借此机会查出新一届弟子的蛛丝马迹的目的是肯定有的。 这一点宁浮生和罗生心知肚明。之前许多年都没有发生驰道上有人被杀的事情,今年却突然发生了,手段还极其狠辣;除此之外,那个自称是韦呈延的男子突然出现,口吐狂言,说那个玉玺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存了三千年现在要收回去! 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同一个阶段,再思维迟钝的人也能想到其中的蹊跷。如此看来,新招收的一届弟子极有可能存在问题。 对于宗主的这个决策,宁浮生和罗生均是点头赞成,就算这一群弟子没有什么问题,那这一次承担运输药材的任务对他们也是极好的锻炼。 议事厅四周没有打开一扇窗子,没有一丝阳光投进。厅中也没有点燃一盏灯,可是并不漆黑,反而无比明亮,与外面相差无几。 云雷身穿紫色绣金线长袍,黑色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面色严肃,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尊贵威严的气息便向门口的宁宁儿和胡尧压迫而来。 宁宁儿微微偏了偏身子,只见义父仍是一袭水墨长衫,神情一如平常,静立在云雷身旁,淡雅无比。一旁的罗生则不似平常腰挺得那么直,刚刚被云雷训斥过的他后背上的冷汗还没有干,及肩的长发现在看来也有些散乱。 一打开门是这样一幅场景,宁宁儿怔了一下,没想到产生天岚门无数决策的议事厅竟然是这么的简陋,没有一个物件陈设,这么大的空间中只站着三位首领,显得无比空旷。 一时间宁宁儿和胡尧都停在了门口,没有再进一步,显然在梳理的自己眼前的景象。 见宁宁儿开门之后停下了脚步,宁浮生作为义父自然知道女儿在想着什么,轻咳了一声,淡淡道:“你们俩快进来,宗主召你们俩有要事。” 宁浮生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让宁宁儿和胡尧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宁宁儿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厅中央的云雷三人。胡尧跟在其身后,步履稳健,神色恢复镇定。 云雷扫了一眼两人,对罗生使了一个眼神。 罗生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三天后有一趟去阳明郡的药材运输,宗主的安排是胡尧带队,队员是今年新收的六十九个弟子,宁宁儿在暗中跟随,不到万不得已不现身。” 看了一眼两个在仔细听着的弟子,罗生问道;“听明白了吗?” 宁宁儿瞥了一眼义父,只见义父神色如常,没有什么暗示,旋即宁宁儿点了点头,“明白。”药材运输这件事一直是天支在运营,浮支从未插手过,现在让她作为暗中的守卫,宁宁儿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不过看义父没有什么表示,宁宁儿也就应了下来。 胡尧听了师父所说的话,眉头微拧,看向罗生道:“支主,去阳明郡的这一趟药材运输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趟,我带队没有问题,可是让新收的这一届弟子作为队员是不是不太稳妥?” 听见胡尧这么说,罗生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弟子自从去年进门,完成了大大小小的许多任务,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这一次的判断也十分合情合理,并没有因为是宗主的命令就不敢质疑,表现不错。 罗生看向宗主云雷,毕竟这个决定是宗主做的,胡尧的这个问题还是由宗主回答比较合适。 云雷点了点头,“这个考虑没有错,正因为这一趟很重要,所以我才安排了浮支的宁宁儿在暗中跟随,就是以防万一,除此之外也是对这一届弟子的一种考验。” “你们俩还不知道,最近的一趟药材运输,负责的弟子们全部被人袭杀。”罗生缓缓开口道,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开来。 宁宁儿、胡尧闻言都是一惊。 全部被袭杀,这是要和天岚门宣战吗?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对方是什么人还没有查出来,这一趟运输就是让你们作为诱饵,钓出来对方这条大鱼,明白了吗?”罗生轻声道。 胡尧闻言点了点头,如果是作为诱饵,那么带队的他面对的危险和承担的则是都是最多的,这一点他并不担心。胡尧开口说道;“新一届的弟子经验和实力都不足,如果作为诱饵的话,折损会十分严重。”他担心的是新一届弟子的安全。 一旁的宁浮生闻言心中暗暗赞许,这个天支的弟子不仅实力强横,天赋惊人,心肠也不错,这一点罗生就比不上的他弟子,宗主也是,两位都是枭雄的性格,从来不去考虑什么性命,都是工具! 罗生闻言,缓缓道:“这个不用担心,这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天支的弟子如果这一趟活着回来,直接准许进入运输队。” 运输队,正式名称为天岚卫,专门负责天岚门的药材运输。以天岚门的名字来命名,足见天岚门对这支队伍的重视,寻常弟子挤破头想要进入这支队伍也进不来。走一趟运输回来就允许进入天岚卫,这样的福利待遇可以说是很高了。 胡尧听了师父的话,心中便清楚宗主这是已经决定要这些新一届弟子作为诱饵。这样一来心中了然,胡尧也就点了点头。 罗生见两人均没有疑问,便看向胡尧道;“那就回去吧,这一趟运输你全权负责,宁宁儿听从你的指挥,不能出纰漏!”语气严厉。 胡尧和宁宁儿均是点头。 虽然宁宁儿从位次上来说比胡尧高,但是在药材运输上天支的胡尧更有经验,因此让胡尧来做这一趟运输的总负责人也是极为合理的。 宁浮生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义女,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宁儿的这份心性比之天支的王岐可是好了太多了。 “你们退下吧。”罗生挥了挥手。 “是。”两人一同应道。 第八十七章 背后的深意 天岚门三面环山,背靠北海,地处偏僻,可以说是处在了一个极为安全的位置,易守难攻。对天岚门的稳健发展极为有利。 然而随之而来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地处偏僻,使得天岚门诸多资源需要经过长途运输才能获得。其中对修炼者最重要的药材更是如此,虽然天岚林中产出许多珍稀的药材,但是量不够多,种类太少,无法满足宗门内那么多人的需要。 为此天岚门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出去运一批回来。规模有大有小,每次去的地方都不固定,行踪隐秘。 然而这一次天岚卫的一支小队全部被袭杀,让高层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袭击,这是一种示威。对方在告诉天岚门他们已经掌握了天岚门最为重要的药材运输的秘密。这相当于扼住了天岚门的咽喉。 为此云雷决定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药材运输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去阳明郡的这次运输规模虽然不是最大,但运输的药材却极为珍贵,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购买的许多药材都是市面上极为短缺的。药材所制造出来的药物对弟子甚至长老们的修炼都是极大的助力!天岚门向来看重。 即使这样,云雷仍然愿意将它作为诱饵,不怕诱饵太贵,就怕对方不上钩! 从宗主和支主们的态度中胡尧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的确,天岚卫的一支小队全军覆没,这值得高层紧张起来,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能够将天支精英组成了一支小队袭杀干净,胡尧不禁担心这一次作为队员的新一届弟子有几个能活着回来。这真的是对他们的考验吗?可以说是一次有预谋的借刀杀人吧。胡尧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禁手抖了一下。 也罢,胡尧叹了一口气,想那么多干什么。五天之后小队就要正式出发前往阳明郡,还要先做些准备。 巫真峰,小竹屋中。 茶香扑鼻,宁浮生和宁宁儿相对而坐。从议事厅回来父女俩便来到这竹屋中。宁宁儿知道义父会有事情要交代给他。 议事厅,本来弟子们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再大的决策也不会召集弟子当面交代,都是事后通知。可是这一次宗主召见弟子进议事厅,这非同寻常。宁宁儿感觉到了云雷这次召见的特殊,但是特殊在哪里又不清楚。 “是不是感觉这种事情不至于召见弟子进议事厅?”宁浮生缓缓开口道,对于这个养在身边二十年的义女,宁浮生是再清楚不过她的想法。 宁宁儿点了点头。交代这件事,通知的效果一样,没有必要进入议事厅。 宁浮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不一样。召你们进议事厅,这本身就是一件重大的事情!” 见宁宁儿柳眉微蹙,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宁浮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召你们进议事厅,这是宗主在向你们表明态度,这件事十分重要!不可以马虎!你认为如果只是通知时向你强调这件事很重要会有同样的效果吗?” 宁宁儿摇了摇头,达不到。自从从议事厅出来后,她心中就一直装着这个任务,仿佛无法完成一般,有一种深深的焦虑感。 “这是目的之一,”宁浮生回想着议事厅宗主云雷的一举一动,“除此之外,他还要当面看看你们对这个任务的反应。” “反应?”宁宁儿又有些不解,能有什么反应,接受任务啊! “他要看看你们会不会认为那是将新一届弟子往火坑里推。”宁浮生缓缓说道,他在云雷布置任务时一直旁观,基本看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所想。 “事实上诱饵可以让老一届的弟子做,不仅损伤少而且成功率也大一些。可是宗主没有这么做,反而一定要让新入门的弟子作为队员,去当诱饵,你认为是为什么?”宁浮生看向宁宁儿。 宁宁儿眉头微皱,她对修炼上的事情一通百通,但对于宗主的这些心术却是难以猜透,“义父,我不明白。” 宁浮生苦笑,轻声道:“这一届的弟子有问题,宗主怀疑其中有人和这件事有关联!” 宁宁儿迎上义父的眼神,心领神会,这一届的弟子中有人存在问题,那让新弟子做诱饵就解释得通了。 见义女已经明白,宁浮生笑了笑,说道,“这一次任务你是在暗中,负责观察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查出哪些弟子存在问题,不一定是和驰道上的袭杀有关的,只要有问题一律报给我。除此之外,如果有人前来袭杀,你只需通知天支的胡尧一人,其他不用管。” 说完宁浮生盯着宁宁儿双眼,“明白了吗?” 宁宁儿点了点头。 “对了,”宁浮生补充道,“如果墨云你观察没有问题的话,尽可能保证他活着回来。” “嗯。”宁宁儿点头,她知道义父对墨云这个新弟子比较在意,第一场考核时还破了规矩救下他。 宁浮生见义女点头一点不迟疑,眼睛微眯,笑道:“我不是因为他资质不错才让你保他,只是因为他可能是找到韦呈延的线索!我不想轻易地丧失他这条线。” 宁宁儿微微一怔,“是。”这么多年来义父总是能够轻易地看出来她在想着什么。 “没有什么事你就去准备准备吧,记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次任务很危险,那群袭杀的人实力不在你之下。”宁浮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宁宁儿站起身来,“那女儿先出去了。” “嗯。”宁浮生挥了挥手,啜了一口浓茶。 目送着义女离开,宁浮生嘴角掀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云雷啊云雷,你的诱饵不仅仅是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吧,你对我的女儿也是很不放心呢!” 天关的气势从宁浮生的身上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瓷茶杯瞬间化为粉末,杯中的浓茶化为蒸汽飘散。 “你连我们两个支主都怀疑上了!”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再没有刚才面对义女时的柔和。 第八十九章 奇怪的召集 时节已是秋天。山下的树早已枯落得只剩下弯曲的树枝了。南山间那个峡谷也是荒凉无比,树木无一丝绿意,花草尽皆凋零。秋风吹过,带走些许枯黄的叶子。 穿过山谷,远处便是天岚门的列贤广场。八十一座石像在列贤广场边缘间隔相等得立着,场面极其壮观。 墨云站在广场上,仰望身前的一座石像,不禁心生感慨。入门考核过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回到这个广场上。 那时他们还是几万人一同站在这个广场上,喧嚣无比。没想到几个月后再回到这里竟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人。墨云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站在广场上的其他人。 今年天岚门新入门的弟子在进入不同支系一个多月后再次聚在了一起,穿上了同样样式的衣服。 灰色的衣服,将全身罩在里面,十分宽松,完全可以贴身配着武器,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来。胸口处绣着一个白色的“天”字。 这件衣服是天支的胡尧师兄发的,每人一套,必须穿上。虽然不知道用处是什么,但看到胡尧那么严肃的神情每位都毫不拖沓地套上了衣服。 让众人穿上衣服后胡尧就消失了。没有接到指示,众人也没有私自提前离开的。安静了几分钟后见胡尧还没有回来,众人便互相交流了起来。毕竟许多第三场考核时的队友在最后去了不同的支系,平时没有时间去看望,现在趁着这个难得见面的机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此刻墨云、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任昊五个人站在一起,许久不久,相互问候后徐小北便看向墨云,问道:“小云啊,那个小女孩呢?” 小女孩指的自然是谈幼敏。 墨云神色一黯,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在我外出的时候,她被人掳走了!”对于这件事情,墨云一直十分自责,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直将谈幼敏带在身边,这样最不济也知道是谁掳走了谈幼敏! 听了墨云的话,几人均是沉默。 这件事不简单,大家都是初来乍到,谈幼敏被掳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找回来的希望渺茫。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段不尘见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口暖场道:“谈幼敏被掳走,这个我们急也急不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也不必徒增烦恼。” 任昊点了点头,应和道,“是啊,急也急不来,谈幼敏那么聪明,我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大家还是先来猜猜宗门把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召集过来要干什么。”说完任昊对徐小北使了个颜色。 “肯定是让我们当苦力。”徐小北眼珠转了转,赶忙配合两人将气氛炒热。 “未必吧,没准是什么好事。也许是看我们资质不错,要给我们进行一些特殊训练。”任昊之前和徐小北待得久了,也染上了一点自吹自擂的习惯。 段不尘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瞥了一眼情绪有些低落的墨云,段不尘转头面向墨云道:“墨云啊,你认为呢?” 听到段不尘问话,墨云有些恍惚,他还沉浸在对谈幼敏被掳走的回忆中,收了收心绪,墨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清楚宗门把我们这些新弟子聚在一起要做什么。” 一直都在观察墨云神情的叶梓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墨云,缓缓开口道:“从刚才天支的胡尧发制服来看,很有可能和天支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待在天支的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叶梓琪看向段不尘和任昊。 段不尘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说要新入门的弟子正午之前到列贤广场集合。” “这就有问题了,宗门把我们召集来应该不是仓促的决定,但是什么事情值得宗门这么严格地保密,事先不透露一丝讯息。”徐小北的粗眉几乎要皱到一起,“该不会是要把我们卖了吧!” 任昊被徐小北的思考方式雷得无言以对,拍了拍徐小北肩膀。任昊好气又好笑道:“想什么呢?真把你这小身板卖了,能挣几个子儿?” “去去去,”徐小北将任昊的手拨走,嬉笑道;“我这小身板是卖不了几个钱,你这么一个魁梧大汉肯定能卖很多钱!”说完徐小北的目光扫过了任昊全身每一个角落。 徐小北这句话再加上他那奸商般的眼神,让几人不禁一乐。 “不过宗门把我们召集过来又把我们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啊?”任昊不去理徐小北耍宝,转移话题道。 几个人又是你望我,我望他,大眼瞪小眼,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大家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神秘感,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哒哒哒,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马夫们牵着一匹匹骏马来到列贤广场。见到这种场景,众人们皆是闭上了嘴巴,看样子快能知道宗门把新入门的弟子召集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了。 胡尧在马队的最后,走到众人面前,开口道:“每个人一匹马,跟着我,去阳明郡。” 胡尧这句话可以说是简单粗暴至极,没有说明任务,只是要求新弟子们跟着他,幸好还说了一个目的地,否则真让他们云里雾里了。 窃窃私语声从人群中传出,胡尧眉毛微挑,“哪个弟子有问题!”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厉,压迫感十足。霎时人群中的声音消失了。 “没问题了?”胡尧扫了一眼面露疑惑的众人,对退到自己身后的马夫招了招手,“每人一匹马。” “在走之前提醒你们一点,”胡尧突然大声道,“建议你们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不是秋游!死亡时刻伴随着你们!” 说完,胡尧对马夫们努了努嘴,示意开始分发马匹。 “这是什么意思啊?”徐小北小声道,原本指望胡尧回来能够向大家说明情况,结果他这么一说更让人不明白了! 任昊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 墨云和段不尘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完全是一团迷雾啊。一旁的叶梓琪柳眉微皱,若有所思。 第九十章 云雷的目的 阳明郡,地处云晞天境偏南部,占地约五千平方公里,虽然不大,经济却十分繁荣。历史比之天岚门还要悠久。 几千年前这里便是闻名云晞天境的商贸地区,经久不衰,尤以药材种类繁多、品质优异著名。许多宗门都慕名而来,采购药材。 阳明郡每年的人流量达数亿人次,鱼龙混杂,其中不乏天关阶别的高手,但也有初出茅庐的修炼者。 大隐隐于市,也许一个其貌不扬的商贩、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都有着通天的能耐。无论自身实力几何,在这里都不要目中无人,相反要低调再低调,不要轻易招惹别人,否则很有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一点,无数的天关用自己的生命为后人做出了注解。 商贸繁荣并不代表阳明郡太平,这里每天都会有人见财起意,发生争斗。虽然如此,但只要没有影响其他人,很少见到有人会插手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见义勇为在阳明郡是最使不得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来阳明郡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商人般唯利是图的性格,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也有人一腔热血,正义感十足,为人仗义执言,结果实力不济被人收拾了一顿。除了自己挨了一顿揍,并没有改变其他。 不是每个人都有发话的资格,不是每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有分量。在阳明郡仍然是那个规则,实力为尊!拳头大,你才有资格站着! 天岚门南山,峡谷中的幽深小道不断有人驾着骏马冲出。 一匹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天岚门的弟子疾奔在驰道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这是天岚门派出前往阳明郡运送药材的小队。队伍分成两列,往后延伸开来。远远望去,好像一条灰黑色的丝带在道路上飞扬。 奔驰的速度很快,但不代表弟子们的心意像骏马们奔跑的这般坚定。 天支的第八顺位弟子胡尧只是对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说了一句骑上马跟着我便翻身上马,也不去看身后弟子们的一脸茫然。 不明白究竟出宗门要干什么,众位弟子也就上马迟疑了一些。但见到胡尧丝毫不顾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有没有跟上来,短短几秒内便已飞驰很远,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个飞速移动的黑点。 胡尧这样的表现让众弟子再没有思虑的时间,再过一会儿他就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墨云眼睛眯了眯,飞快翻身上马,直追驾马飞已奔数十米之外的胡尧。 灰色的长袍在身下骏马的疾奔下膨大起来,旋即呼地一下后摆向外扬了开来,飘逸无比。 见墨云如此做,段不尘、任昊、叶子琪、徐小北四人也是紧跟而上。虽然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宗门这是弄得哪一出,但是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对方毕竟是天支第八顺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尊贵弟子,总不会是逗大家玩的,先跟上再说。 墨云五人这么做,无疑带动了全场,接剩下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翻身上马,紧跟上墨云几人。 马蹄落在泥地上,灰尘蒙蒙地扬起。一匹马如此,几十匹马一同如此,灰尘便如云雾一般将众人笼罩在其中,虽然是薄薄的一层,却也别有一番意境。 都听说过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军队夜袭上百里,却从未经历过。今天这几十匹马一同组成的队伍让众人稍微体会了一下战场上那种奔袭的壮观!仅仅几十人就有如此效果,那成千上万人……想来心中就豪气丛生! 南山上,云雷和宁浮生静静伫立,两人皆是眼睛盯着已经奔上驰道的小队——诱饵。 六十九名新入门的弟子,实力大都是人关初级,除了领队的胡尧和暗中的宁宁儿是人关高阶,仅有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可以算是人关中阶以上的实力。这么弱的一支队伍被派出去执行天岚门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次药材运输护卫任务,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看着底下一个个身影化为黑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云雷嘴角掀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云雷看向宁浮生,问道:“宁宁儿出发了吗?” 宁浮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轻声答道:“宗主请放心,已经出发了,十分隐蔽。” 云雷听了后微微笑了笑,“这次诱饵行动是否成功关键就在于胡尧和宁宁儿,只要他们俩能够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的信息带回来,那么就算这一届的弟子全部死了也不亏。” 宁浮生瞥了一眼云雷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眼中的寒光更盛,只不过他眼帘低垂,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眼神的冰冷。宁浮生心中冷笑,云雷,你是想要这一队弟子全军覆灭吧!在明知对方的实力不俗的情况下仍然只让两个人关高阶一明一暗,这与送死何异?你是还安排了后手吧? 云雷自是不知道宁浮生心中所想,他目光深邃,目送着一队弟子离开天岚门,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只不过他那偶尔挑动的眉毛显示着他在谋划着什么。 在南山上另一处,韦呈延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有一丝消散不了的笑意。“派这些弟子出去,是要干什么呢?天支的胡尧带队,第八顺位。但是仅凭这样的实力,能走多远?” 对于驰道上天岚门弟子被袭杀的事情韦呈延是观看了全程的,所以当他听墨云说宗门突然要求全体新入门的弟子在列贤广场集合,再加上刚才胡尧在广场上的一举一动。韦呈延毫不犹豫地将此事联系到了前几天发生的袭杀。 “云雷你这是要送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去死啊!道灵殿的王明生的实力可是比这个胡尧高出了许多,他手下的人也比这些充数的新弟子实力高了不止一筹啊,他们如果偷袭,这队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韦呈延摇了摇头,冷笑道。 “就算你暗中安排了人,但你又怎么能保证道灵殿那边没有老家伙守着王明生!他可是下一任道灵啊!” “我就不相信以你的聪明猜不到那场袭杀到底是谁干的,估测不出对方的实力。所以知道了这些的你依然将这些弟子派出去送死,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韦呈延从树枝上跳下,自言自语道,眉毛微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九十一章 心思 从天岚门到阳明郡距离大概五百多公里,以胡尧等人的速度大概要十天半个月。途经三座深山,两片森林,好在这么多年来固定的道路已经形成,无需翻山越岭走那么多弯路,全程都可以骑马。 唯一的缺点就是路途上人烟稀少,没有任何旅店提供休憩的场所。这也正是天岚门怀疑是道灵殿杀了运输队的弟子的原因,如果是其他宗门想要袭杀,肯定会选择离天岚门更远的地方下手! 现在却选择了仅在天岚门南山外的森林中下手,这么近的距离,似乎是完全不担心天岚门的人会前来支援,也就是说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让运输队的弟子全部留下,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走去通风报信。除此之外,袭杀弟子的目的更值得思量。 没有取走运输的药材,只是杀了人,背后深意何在?有几个宗门会冒这种风险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么考虑,整个云晞天境只有道灵殿有这个动机了。 云雷必须要把背后的人引出来。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那个宝物而来的,目前下来已经发现许多人或明或暗的开始觊觎天地玺了。云弗晋升天关指日可待,云雷必须要保证在这最后的时刻天地玺是安全的,这是他留给女儿的宝藏,天生九品得天的她获取天地玺后必定能够如鱼得水! 为了将隐藏的风险排除,云雷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将天地玺留给云弗这个计划他在知道女儿是九品得天时就已经定下了。如果让几十个弟子作为诱饵就能引出背后的人呢,云雷认为就是那些弟子全死了也在所不惜。 哒哒,马蹄声在驰道上轰鸣,如同鼓槌在鼓面上敲打,声音如雷。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一只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晴朗,不时微风拂过。不过在墨云等人来看,身边总是伴随着呼呼风声,灰色的衣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他们已经骑奔了两天,每天只休息三次,马不停蹄。弟子们都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而且这么隐秘,一丝透露都没有。对于众人来说,他们就像无脑的士兵,而胡尧是唯一智谋的将军,士兵跟着将军,因为将军是唯一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 其实胡尧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对于宗主的这个任命他不是很明白。但很明显,这个命令非常重要,受到了天岚门的高层一致重视,否则不会将他召到议事厅去任命! 不过身在暗处的宁宁儿胡尧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人根本没有通讯的方式,胡尧都不知道宁宁儿现在在什么位置!胡尧有一点担心,他不知道宁宁儿能不能跟的上自己的速度,毕竟这驰道笔直,两旁皆是白杨,宁宁儿不可能也骑马,否则也是身在明处,那么她会怎么行动呢?她能跟的上吗?这是胡尧唯一的担心。 关于这个命令他也问了师父,但是师父只是缄口不言,胡尧虽然敏感地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但却找不到异常所在,唯一值得深思的就是这次担任运输任务的都是新入门的没有经验的弟子。 晚上停下休息时胡尧也听到了弟子们小声地议论着这次出行究竟是要干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向他开口问。胡尧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反正解释了也没有改变什么。 两天以来,十分正常,众人正常的奔袭,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十分顺利,就像胡尧上次执行任务时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行进的话,十天就能到了,胡尧看向眼前那座深山,心想。如果要出事情的话大概是在回来的时候经过这里。山没有名字,极为险峻,地势陡峭,丛林茂密,容易遭受埋伏。胡尧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心中对它有所留意。 墨云几天以来都是抱着疑惑跟着胡尧行进的,虽然他是带头第一个上马跟上胡尧的,但是他心中并不清楚此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次任务出行的不简单。墨云发现宁宁儿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准确的说,宁宁儿是在暗中跟着胡尧,而墨云是发现了宁宁儿跟着胡尧他才骑马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一点谁都没有发现,甚至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宁宁儿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被墨云暗暗观察,墨云对于她的行动十分清楚。 一个人关高阶的跟踪被一个人关低阶发现了,这一点要是被胡尧知道了,想必会对墨云又高看一分,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宁宁儿在哪里。他还在担心着宁宁儿能不能跟的上。 与罗生对胡尧的缄口不言不同,宁浮生对宁宁儿说了很多。 胡尧本来就是待在天岚门运输队的,对于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十分熟悉,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任务是诱饵。相比之下,宁宁儿则是一点都不了解,为此,宁浮生主要向宁宁儿讲述了阳明郡的的情况。 阳明郡历史悠久,是云晞天境少数几个称得上繁华无比的药材集散地了。里面的商家每年都会从药材的各个产地吸纳充足的原材料,然后进行加工制作,在卖给各个买家,赚取利润。不能因为他们是商人就小瞧,阳明郡中强者如云,你转身碰见的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强大无比的天关。 阳明郡就是一个深潭,一不小心就能淹死人。 在这个深潭中有几座稳稳的“浮台”。 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是阳明郡最为知名的三个商户。 小西天以其吃人不吐骨头著称,药材售价奇高,然而他的许多药材都是其他商户所没有的,因而购买者甚多,据说每个人来他这里买东西都会像割肉一般疼。 大富司做的是大众生意,薄利多销。他没有什么稀奇的药材,都是些平常的,但因为多年来的厚道经营早已打下了牌子,在阳明郡站稳了脚跟,买了他家的药材可以保证没有任何的品质问题。 长生殿不同于大富司的信誉品牌,而是走的奇效路线。曾经有人濒临死境,长生殿给了一枚丹药,让那人起死回生。自此之后,时常还有其他因为长生殿丹田出了奇效的传闻流出,从而也让长生殿与阳明郡其他商户区别了开来,从小西天和大富司占据的市场中又分出来了一部分。 除此之外,阳明郡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商户,虽然不如上述三个如雷贯耳,但也不容小觑。 宁浮生告诉宁宁儿的是到了阳明郡之后无比保持高度警惕。 第九十二章 瘦猴 如果说一路上最让胡尧心中疑虑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这一路一来的风平浪静。他们已经行进了十一个日夜,走的是最为明显的驰道,没有一丝遮掩,胡尧不相信那些袭杀运输队的人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出行。 然而十一天一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胡尧一路上都在谨防偷袭,在许多偷袭的绝佳地点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仍然没有人现身。 胡尧作为天岚卫中地位较高的成员,自然对半月前驰道上一小队天岚卫被袭杀的事情有所耳闻。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想宗主将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派来承担这次运输的原因。 唯一的可能——诱饵! 这是胡尧得出的结论。在明知道天岚卫已经被人盯上了的同时却将新入门的弟子派出,而且承担的还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阳明郡运输。胡尧只能想到这是一个诱饵,一个非常美味的诱饵。 这样的诱饵对方显然不会放弃,现在之所以没有下手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时机没有到。 胡尧挥动着马鞭,骏马飞驰,前方是道路岔口,岔口之后便是宽阔的直道,马上就要到阳明郡了,黑色的城墙已经在视野尽头解下了面纱。身后数十位弟子驾马紧紧跟上。尘土飞扬,久久不散。 在胡尧众人消失之后,一队黑衣人马从另一条道驾马疾驰到胡尧等人不久前经过的岔口。 不同于胡尧的加速挥鞭,领头的男子缓缓止住,翻身下马,呼了一口浊气,眯眯眼,看了看远方只是一个黑点的阳明郡。 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出现在男子身旁,谄媚道:“二爷,道灵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天岚门真的派出了诱饵。” 王明生哼了一声,对身旁男子的言语很是不屑,“这还用你多嘴!道灵大人一直都是这么神通广大!” 瘦小男子赶紧不住地点头称是,“二爷说得对,那我们接下里要进城吗?” “当然进城,严格执行道灵大人的命令,不得有半点松懈!”王明生眉头一皱,大声道。这句话不光是对身边精瘦的男子说的,还是对身后的一队人马说的。 众人均是低头称是,面前的男人可是道灵殿中的二爷,虽然还没有实际的位置,但是其他几个小殿的殿主见到王明生都要客客气气的,毕竟是未来的道灵啊! 王明生身旁的男子也不能小觑,在这些人中他是地位仅次于二爷王明生的。虽然这么多天以来瘦猴一般的男子一直都被二爷训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二爷那是对瘦猴的重视。平常见到殿中人,二爷从来不会多瞧一眼,说一句话都是很看得起对方了。 这个瘦猴却是始终都能和二爷交流,二爷虽然训斥,但是并不反感,事实上他是二爷唯一的心腹。二爷行为乖张孤僻,极为难伺候,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男子一直陪伴在王明生左右,忠心程度让道灵大人也是十分赞誉。 瘦猴为人八面玲珑,把二爷事情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很好。不能看他在二爷身旁提的建议或说得话十分愚蠢可笑,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在衬托二爷,让二爷随时能够显示出自己的聪明与审时度势。尽管有很多人都能看出来瘦猴这一点,但鲜有人能够做的和他一样好,一样自然,不留痕迹,不让人反感。 瘦猴的真名他自己不知道,知道他真名事实上只有将他从山谷中捡回来救了他一命的道灵大人。是道灵大人帮他取了名字。然而道灵大人也没有告诉瘦猴他叫什么,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用到他名字的时候。 道灵大人、二爷等人都是直接说话,从来不喊名字,下面得人见到他也没有资格直呼其名,都是尊称“小爷”!在道灵殿中称得上爷的小辈中也就二爷王明生和他了。作为一个下人他却有着和主子类似的称呼,可以说是极大的僭越了。然而对于这一点,道灵大人等众多高层都没有表态,当然也没有惩处。 倒是身为二爷的王明生对瘦猴不屑道:“就你这么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家伙也配和我用同一个爷字!”这句话也只是说说,之后王明生也没有做出什么措施。联想到二爷对瘦猴一贯的态度,显然王明生也没有将这个称呼视为大不敬的行为。 久而久之,瘦猴便成了小爷。 瘦猴站在王明生身边,静静地看着视野尽头那一个小黑点,那就是闻名云晞天境的阳明郡。富甲天下的道灵殿每年都会在这里花上数不胜数的金子,道灵关的一大半收入都砸在这里面了。 瘦猴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道灵大人从山谷中带回,之后便跟比他大四岁的二爷王明生一同修炼。瘦猴修炼的所有功法都是可以配合王明生的,之后也是被道灵大人安排在王明生身边,侍奉在二爷王明生左右,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王明生活着一般。 对于这一点瘦猴也没有怨言,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知道自己是被道灵大人从山谷中救回才有了一条命,从来不奢求什么,即使没有名字也没有向道灵大人开口要过,对于他来说活着好好报答道灵大人的恩情,让他做什么事都可以。 道灵大人让他只练习可以配合王明生的功法,他去做,哪怕他本身的实力可以比二爷更强,这一点五岁的他就察觉到了,他的天赋比王明生好,但道灵大人要求做,那就坚决执行,只练可以配合二爷的功法! 十五岁时二爷王明生开始在殿中任职,道灵大人让他在王明生手下做事,他去做,哪怕他的能力比王明生更好,但道灵大人要求做,那就执行,没有异议,而且还会刻意地去装傻去衬托王明生! 呼,瘦猴轻轻呼了一口浊气,眯眯眼。这个动作和刚下马时王明生时真是无比相似,哪怕两人的容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道灵大人要毁灭天岚门,那么我就去做好了。 瘦猴低头看向前方胡尧等人经过留下的马蹄印,眼中闪过了磅礴的杀机。一群土鸡瓦狗,竟然也配得上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这种称号! 第九十三章 上百个人关高阶 来过阳明郡的大多觉得这里和普通的商贸城市本质差不多,只不过是繁华了一些。 有这种看法的人大多是上不了台面的普通买家,没有资格见识到阳明郡的深不可测。阳明郡几千年来积淀下来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它犹如一潭深水,在表面看它似乎比之其他湖泊面积还要小,深探其中却会发现它的深不见底,永远看不到尽头。 在宗门林立的云晞天境中阳明郡是少数几个没有依附宗派而存在的城市,它本身的实力比之那些赫赫有名的宗门也丝毫不弱!从来没有哪个宗门在阳明郡强取豪夺,或者说有过这种行为的宗门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阳明郡就是行业的标杆,它对药材药品的定价会传遍云晞天境,基本上所有药铺都会按照阳明郡的价目表进行相应的下调。在阳明郡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整个药材行业。阳明郡是当之无愧的药材中心,云晞天境的药材命脉就掌握在阳明郡看似渺小的城市手中! 天岚门每年会在阳明郡采购数万金的药材,大大小小十几箱的药材,品种数量多年不变,是许多商户的老主顾,其中自然少不了阳明郡中最为有名的三家商户——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 不同于别的宗门购买药材时大张旗鼓地带着大队高手护卫,天岚门在阳明郡购买药材时十分低调,不是没有人袭击抢劫过天岚门,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袭击天岚卫的人都有去无回,让人不禁怀疑天岚门事实上暗中还是安排了长老保护那些年轻的天岚卫的。否则这么一大块肥肉不会这么多年还没被狼叼去。 几十人在阳明郡前静静站着,身后是广袤的荒地。阳明郡就像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繁华得不像是身在人烟稀少的云晞天境南部荒地。 不同于一般城镇,阳明郡外围是黑色的城墙,远远望去就像黑色的幕布一般遮住了人们的视线。走近看,城墙仍如一个整体一,看不出来有丝毫条石拼接的痕迹。条石之间十分严密,再细再锋利的刀锋都插不进去。 墨云抬头看向城墙的顶端,一列红色的旗帜间隔树立在城墙上,随风飘扬,上书长生殿三个魁绝黑色大字,如同墨水泼在上面一般。旗帜下有人把守,身披重甲,气势雄浑。眼前可以见到这样的守卫约莫有百来个,在城墙上来回走动。 墨云试图探查他们的实力,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那些甲士就像浓雾一般,遮住人的视线。墨云心中一惊,这城墙上的甲士至少有人关高阶的实力! 这样的手笔实属罕见,即使在天岚门也不会有百来个人关高阶守卫一道城墙,虽然这百来个守卫在这长无边际的城墙上战力仍然捉襟见肘。 这只是威慑,这是在向来往的人展现阳明郡那深不见底的实力的一小部分。 墨云和身旁的段不尘对视一眼,都知道了彼此心中的想法。看旗帜显然这些甲士都是长生殿下的。派百来个重甲战士守卫这道城墙,这背后所显示的能量不由让墨云深思,这长生殿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在来的路上就听胡尧重点强调过阳明郡中的三大商户。这三家商户的实力比之天岚门这等在云晞天境中排前三甲的宗门丝毫不弱,是个未曾露过庐山真面目的庞然大物。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心中做出了诸多预想,但猝不及防看到这上百个人关高阶的重甲战士,墨云心中又不禁对阳明郡中的三大巨头进行了重新估计。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一向话不多的胡尧在前几天不厌其烦地强调在阳明郡中千万不要倚仗这天岚门的名气惹事了! 在这里,天岚门的名头根本就一点都不响亮啊!说出来没有效力,这里的大多商户都不会将天岚门这些超级宗门放在眼里。其中有些商户可能势力不如天岚门,但和这些商户有利益相关的门派数不胜数,天岚门没有实力去同时招惹那么多门派。蚂蚁再小,聚在一起也可以杀死大象! “这阳明郡,忒厉害了,随便一出手就是上百个人关高阶,乖乖,让小爷我开了眼界。”徐小北在墨云身旁啧啧赞叹道。 任昊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这城墙上的重甲守卫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不仅仅单个实力强,而且看上去气势宛如一体,彼此间的配合非常默契,看似随意的走动,实则如果有人想要硬闯阳明郡,这些守卫会瞬间做出有效地反击! 叶梓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甲士,心中有些惊愕。作为玄冰宗的少宗主,她自认为玄冰宗没有这样的底蕴能够派上百个人关高阶去守卫一道城墙,哪怕这道城墙长得令人惊讶,一眼看不到尽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天关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与之相差巨大的人关高阶仍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踏入的境界!需要天赋、机缘。培养出一个人关高阶实属不易,平常人如果天赋足够的话,大概要到三十岁左右才能进入人关高阶,但那还不是真正的人关高阶,他们只有相应的阶别,却没有与阶别相匹配的实力!等到变成货真价实的人关高阶,大多数人已是六十岁了。 没有进入天关,修炼者就像普通人一样,一百年的寿命已是长寿了。六十岁一个人关高阶,一下子出来上百个,只是城墙的守卫,当真强悍! “真是期待啊。”墨云心中暗道,只是城墙便给人如此之大的震撼,那阳明郡里面的场景无疑更激动人心。世界如此之大,还有许多都没有见过啊。墨云心中感叹,想当初他在坋栎山上终年只能见到师父一人。 虽然师父实力强大,一个人对上这上百个人关高阶绰绰有余,但是一个人总是不如这上百个重甲守卫来的感官刺激。 墨云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在许多年以后见到那个人独站巍峨的黑色城墙上,火焰漫天,红色的光芒映在那人线条坚毅的脸上,犹如绝世的武神,让人不敢侵犯。那气势,就像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事情一样! 第九十四章 阳明郡 阳明郡城门大开,这里是北城门,只允许人们进入,是一条单向通道。 两扇城门高有十米,各是一块青色巨石。巨石之上刻着古老的图案。巨石上有一高大老者,人身牛首,身高八尺七寸,龙颜大唇,身材瘦削。全身除四肢和脑袋外,都是透明的。 墨云仰头仔细地看了城门上绘制的图案,他知道这是神农氏,远古传说中的绝世强者。被世人尊称为“药王”、“地皇”等,是太古三皇之一。传说他遍尝百草,分辨性质。后世许多珍贵的药材都是他发现的。刻在这阳明郡的城门上十分合适。 进入了阳明郡,墨云才发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繁华得地方。宽阔的街道可以供二十个人骑马并排前行,道路上熙熙攘攘,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人头攒动。从这家店进入那家店,手中提着或大或小的包裹和箱子。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一个个醒目的招牌挂在楼前。回春阁、长寿楼、再生堂,一个个店铺的名字都竭尽全力地展示药铺里药材的奇效。只是大多都是吹嘘。 此刻这条宽阔的街道被人们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都有在人流中艰难前行。至于骑来的马早已寄存在城门旁的马厩中,会有专门的人看守。没有人会试图偷马,无数鲜血淋漓的例子警醒那些怀有此心的人。 “乖乖,想不到这阳明郡这么繁荣,比小爷我想的还要人多!”年少时徐小北就听爷爷提过这阳明郡的不凡,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被这里面的摩肩接踵给长了见识。 段不尘默不作声,银色的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一丝不苟。即使连续经过多日的奔波,段不尘的衣着发型仍不显凌乱。他习惯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自从年少经历家族的灭亡,他就不愿意失去对周围事物的了解和控制,因为那种不确定带来的后果他不愿意再承受,也无法再承受。 这座城市的繁荣是段家昔日鼎盛时期掌控的城市加起来都不能和阳明郡比。 这就是差距吗?段不尘心中暗暗叹气,富可敌国说的就是这种城市吧。 叶梓琪眼皮跳了跳,在还没进入天岚门时就有传言说着云晞天境中不止有宗门强大,还有几个堪比云晞天境中前三甲的城市存在!阳明郡就是其中之一。叶梓琪本来对这种传闻还认为有夸大其词之嫌,但在见识到城墙上百个人关高阶和城门里的繁华,叶梓琪相信了这种说法。 阳明郡每日的人口流动这么大,却几乎没有听到过郡中秩序的失控。 不是没有破坏秩序不守规则的人存在,是在苗头刚露出的时候就被人有效地制止了。 没有人知道阳明郡中有多少个天关阶别的存在,或者说还有在天关之上的强者! 随着人流,墨云等人缓缓走过一条条街道。一步步深入这个城市才发现街道房屋排列的整齐,好像建立之初就被人规划好了一样。 胡尧面色不变,好像还是在天岚门群山之中行走一般,周围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镇静。不同于这些初来阳明郡的新弟子,他时刻保持着警惕。胡尧不指望这些弟子在这时候还如同在路上时一样的谨慎。看他们的面部表情,早已被这阳明郡中汹涌的人潮和各式各样的招牌、噱头吸引。 胡尧隐蔽地扫过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大家表情各异,有的心满意足,有的忧心忡忡。彼此之间经过是都小心地避免触碰,以免引起纠纷。 在阳明郡不会有人轻易地吹嘘自己强大,在这里你会理解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都不想与别人产生纠纷。 弟子们没有走进任何一家店铺,在路上胡尧就说了大家要跟紧他,不要做与此无关的事情,也不要去惹事,保持谦逊的态度,否则一律以违背门规论处。 果然下山见得更多啊,墨云心中感叹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在师父书阁中读书时,墨云以为自己足不出户便可以知道整个天下是什么样子。下山了才知道自己见识的浅陋,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一般,来到山下的世界,才知道天空的广阔。 紧跟着胡尧走过一条条街道,墨云惊讶地发现随着越来越接近街道的中心,来往的人越来越少,街道显得越来越空旷。吆喝声越来越少,街面上变得越来越安静,就像店铺关门了一般。 墨云观察到街面上的店铺高楼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古色古香,装修别致的小屋,排列在街道两旁。 “小云啊,这街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啊,而且人还这么少。你怎么看?”徐小北凑到墨云身旁,小声说道。 是啊,明明是在靠近阳明郡中心的街道,为什么这么安静,好像店铺关了一样,来往的人也非常少,这样一来,这条街上最显眼的就是他们这几十个人成群结队地走着了。 队伍中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显然都是在奇怪街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寂静了,就像进入了不同的城市一般,前一个是帝国首都,后面一个是边陲小镇。 墨云隐蔽地瞥了眼来往经过的人,心中一动。 果然是这样,并非是这片街区好似荒无人烟,而是有资格有资本进入这片街区的人太少。 这里来往的顾客虽然少,但无疑比之前拥挤的人潮高出了太多阶别,他们有的气息浑厚沉稳,有的气息看似虚弱,实则绵绵不断。他们的实力都不是阳明郡外围街道中那些人可以比的。 街区与街区之间并没有明确的限制,但在无形之间形成了一道道屏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实力以及自己可以踏足的街区。 如此想来,墨云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些人关低阶的弟子走在这片街区是不是太过突兀了。 嗯?墨云不经意间看到远处一个匀速走动的身影,看年纪约莫二十来岁,形销骨立,好像很多天没吃饭受尽了虐待一般,然而气息却是顺畅无比,没有丝毫的紊乱。 墨云心一动,记住了他那灰色的身影,短短的上衫都遮不住腰身。 第九十五章 核城区 阳明郡面积广大,城墙内大致分为三个区域,没有明确的界限,却又明显的区别。 三个区域分别是:散街、清道、核城。由外及里,人越来越少,街道越来越空旷,空气越来越安静。 散街是每个人来到阳明郡都可以逛的,那里的每一家店铺都会欢迎每一个人的光临。所以墨云等人刚进入阳明郡发现街道上放眼望去全是人。 散街上的店铺大多是些不成体系的药商所开的店,里面出售的药材大多稀松平常。这样价位正好适合平民游侠。 沿着街道向郡中心走去,过了五个大街就到了清道区。在来到这片区的路上,买家会发现街道上的上人逐渐减少。原本拥挤的街道已经可以迈开脚步随意行走了。 不同于散街上千篇一律的高大药阁以及极尽所能的噱头招牌,清道区中多了一些宁静,少了一些浮夸,也不再尽是高楼林立,每家店铺更有自己的特色。 能够在清道区站稳脚跟的店铺都有自己的经营之道和稳定的客户来源,他们大多经营某一类固定的药材,有着自己独特的进货渠道。这一点和散街上那些做大众生意的药铺有着本质的区别。 核城比之清道区更加冷清,这里鲜有人来,好像一年下来都是淡季,少有人光顾。街道上的药铺也并非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铺之间都有着可观的间隔。除此之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核城之中没有一座高楼,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装饰典雅高贵,各有各的特色,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核城的店铺全部都是三大巨头旗下的药铺。一年中来到核城的买家比之散街少了无数,看似利润清薄,事实上他们属于那种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类型。 云晞天境甚至别的区域的宗门和家族大多都会派遣人员来核城中购买数目可观的药材。背后的利润可能是散街上一家店铺几年利润的总和。 天岚门就是他们的大主顾。天岚门每年都会派来弟子在核城中购买大量的药材,所花的金子像流水一样,是核城区的重要进账项目。 今年,天岚门又准时地到了这里,像往常一样大队的弟子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里是核城区。不知何时,墨云感觉街道上的气息又变了,不同于清道区的冷清,这里看似平静,却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巨大的动静。 刚才街道上还偶尔有高大的药阁,这片街区上却是清一色的一层药铺,一眼望到尽头,高度都相差无几,但建筑样式却像春天时的园圃百花齐放一般,争奇斗艳,各有特色。 墨云知道,这里就是阳明郡中的核城区了,可以容乃二十匹马并排齐奔的街道上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真是冷清啊, 不同于散街和清道区,核城区的街道不在是简单的平整光滑,路面是一块块黑色的大理石铺就而成,上面有着技术高超的匠师刻的奇特纹路,似乎有着什么深刻的寓意。 胡尧其实与新入门的弟子差不多,他也才到阳明郡第二次。上一次他还是作为一个新人跟在王岐身后,这一次他作为领队带着几十个新弟子来到核城。 街道上很安静,除了他们几十人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宁师姐应该没有跟进阳明郡。胡尧心中猜测道,进入核城区后,再也没见到除他们团队以外的人。 核城区里除了街道和店铺是没有可以供外人容身的,按照胡尧的想法,宁师姐是不会跟进来的,因为她显然不可以光在核城区店铺中闲逛而不购买药材的。这样的行为会被核城区的人怀疑的。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只能靠自己了。胡尧看了一眼身后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好奇的新弟子们,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出来是作为诱饵的吧。也不知道隐藏在暗中的猎人们在哪?胡尧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这么好的天气应该不会出事吧。 没有人敢在阳明郡中闹事,这是阳明郡几千年下来稳下来的招牌。也就是说,在这里面,暂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胡尧揉了揉太阳穴,一路上神经绷得太紧了。 对于胡尧来说,阳明郡是个无比神秘的地方,这个城市的深度远远超过天岚门三千年的底蕴。其实他是不愿意在自己还是人关的时候来到阳明郡,压力太大了。这里药铺中的小小拿药的都可能是人关高阶甚至天关阶别的高手。寂静无形中的压迫让人难以忍受地想要迅速离开这里。 走了许久,胡尧停下了脚步。 墨云顺着胡尧转头的方向,看向那座药铺。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店铺,普通到让人以为它应该属于散街区的。现在建在这里就像是衣着华贵的富人中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穷人。十分显眼。 不同于其他药铺,这家店除了窄门旁竖着的招牌古色古香有点特色外,再也没有亮眼的地方。 从外面看向店里,门内一片漆黑,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声音。墨云仔细辨认这招牌上已经模糊的鎏金大字,采生堂。看这个名字,不像一个正常的店铺。墨云心中嘀咕道,采生这个两个字用在药铺上让人有着不好的联想。 胡尧斟酌了一下,对墨云招招手道:“浮支的墨云,过来一下。” 墨云心中一惊,他不明白天支的弟子为什么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但他还是走向了胡尧,这个团队里胡尧是队长,遵守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话并不多的胡尧为什么一开口就叫了一个浮支的弟子,该不会是那个弟子犯了什么事吧!一时间众人都看向墨云,若有所思。 朱穜深深地看了一眼茫然的墨云,他已经听老殿说了,韦呈延带着墨云在天岚林中附加了真气性质。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 天岚林是天岚门的禁地,不是每一个弟子都有资格进去的。尤其是第二场考核被淘汰的韦呈延是绝不可以留在天岚门的!听老殿说,韦呈延也有着天关阶别的实力!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墨云也可能是某一个势力派来天岚门刺探那个宝物的人吗? 在走之前,老殿通知他前几天驰道上有一小队天岚卫被人悉数袭杀,现在突然择选新弟子去承担一年中最重要的一趟药材运输。不用说,他们就是诱饵。 为此,朱殿一直暗中跟随着朱穜他们,用少家主的说法,就是此次有机会借刀杀人。墨云和叶梓琪都是威胁,以他们自己的实力不好除掉,但借助那些潜在的袭击者倒是有极大的机会将这个两个人永远地留在天岚门外! 朱穜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等出这阳明郡,那群不知道在哪里的暗杀者就会选择动手了吧,那就是你们的死期!朱穜瞟了一眼墨云和叶梓琪,眼中有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第九十六章 采生堂 夕阳余晖洒在阳明郡黑色的城墙上,守卫的重甲上添了一层暗红。 黄昏中一人站在阳明郡城门前,身边尽是汹涌的人流。阳明郡不愧为年人流量上亿的大型药材商贸城市,即使在傍晚,进城的人数仍不减少。 与进城的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急于走进城里,而是伫立在汹涌的人潮中静静地望着这座城市。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衣,俊秀挺拔,手持一柄折扇,折扇上山川锦绣,旭日东升。 韦呈延来到了阳明郡,他走了一条与天岚门弟子不同的路,刻意比他们晚了一天出发。 韦呈延之所以来到阳明郡,是为了以防墨云被人袭杀。那是他选中的人,夺取天地玺的计划中关键的步骤需要那个孩子来完成,如果墨云死了,谁来帮他完成计划?他是不可替代的人选! 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数百重甲守卫,韦呈延笑了笑,都是人关高阶,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和天岚门里那些人关高阶的弟子有着本质的区别,都是历经血与火的磨练,从他们身上那种沉稳就可以看出。 看样子,这阳明郡比之天岚门这种超级宗门还要强大,传言非虚啊。韦呈延合上折扇,就让我来看看这座城市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人和事。韦呈延面带微笑,缓步走进城中,那种自信的气势,宛若一位尊贵的皇帝微服私访他的国家一般,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本来应该是一座不起眼的药铺在核城区的街道上却成了最为特殊的店铺,吸引着来往客户的目光。 店很小,门也很窄。屋顶琉璃瓦上布满了灰尘,窄门旁竖着一块高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金色大字:采生堂。与屋顶一样,金色古字笔画之间布满了尘垢,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擦拭了。店门虚掩着,店里一片漆黑,从店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样的一家药铺在核城区开着,与其他店铺的古色古香显出极大的反差。让人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很久没人光顾了,已经没落了,可是能在这核城区拥有一块地皮,又怎么可能是收入可怜的药铺! 将墨云招到身边,胡尧轻声对墨云说道:“跟我进去,我买点药材。” 墨云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胡尧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且只选他一个人,但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唯一的疑惑就是他怎么会引起胡尧的注意,正常来说胡尧应该更熟悉天支的弟子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找个天支的吗?比如朱穜,他在第三场考核中表现得那么出彩,一人带领了六支队伍走向胜利。 段不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胡尧,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不简单。段不尘听说了他的事迹,去年进入天岚门,在入门考核时毫不起眼,但进入天支之后大放异彩,排位赛一下子爬升到天支第七名,都传言他是天支中除王岐外最有潜力的弟子,天支支主也对他青睐有加,甚至让他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就让他参加了阳明郡一路药材的运输! 这样一位实力超强的弟子在入门考核中却完全没有一丝出彩的表现,段不尘只能惊讶于胡尧的韬光养晦。这个时候他在几十个弟子中偏偏选择了墨云和他一道进入采生堂,其中自有他的打算。 在段不尘的印象中墨云和胡尧并没有交集,那么墨云身上究竟有什么让胡尧区别他和其他弟子的地方呢?段不尘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胡尧这一举动,不仅段不尘,所有人都在思考浮支的墨云和天支第七顺位弟子有什么关系。 胡尧并没关心其他弟子心中的想法,只是对其余弟子交代了一句原地站着,不要乱动,便领着墨云走进采生堂。 这是一扇檀木大门,纹理细致,虽然已经蒙灰,但仍能看出它的价值连城。墨云低头看了看门槛,门槛奇高,需要抬脚至膝的高度才能进去。墨云心中一动,这家药铺不简单,外表的确像破落的样子,但种种迹象又显示着它的不凡。 店中一片漆黑,进去之后伸手不见五指。这样怎么做生意?就在墨云心中嘀咕的时候,身后的檀木门无声地合上,店中突然充满莹白色的亮光。 外面的弟子无不惊讶,胡尧和墨云进去后店门突然合上,这让弟子们不由得一阵骚动,但胡尧交代过不要乱动,也没有人敢进去探个究竟,只是彼此之间小声地议论着。 屋中的墨云此刻的心情也是惊讶,原本漆黑一片,突然间亮了起来,眼睛有些不适应。 屋顶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店铺。这个时候墨云才能看清店铺中的布置。 考究的白玉桌子置在店中央,南北两侧各放置一个白玉座椅,空无一人。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淌着迷人的光辉。 东西两侧是巨大的铁制屏风,屏风上绘着奇石怪林,有人在其中品尝不知名的野草。画面气势恢宏,墨云不由得暗暗赞叹绘画者的技艺卓绝。 墨云看了看脚下,仍然是白玉,反射着夜明珠的光芒,从而使得一颗夜明珠照亮整间店铺,毫无死角。白玉光洁得宛如镜子,墨云和胡尧的身影出现在白玉之中。 没有想象中长长的药柜,甚至没有见到一个人。真是奇怪,一家店铺竟然一圈看下来没有见到一个人。 墨云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奇,相比之下,胡尧就镇静多了,好像对这些随处可见的奇特之处毫不在意。这些,他在去年的时候就见过了。虽然只是一次,但是这么多个日夜里他的梦中时常会出现这家店铺。一年之后再来到这里,他还觉得昨天刚刚来过。 胡尧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白玉桌子南侧的座椅。墨云眉头微挑,没有人在这里,坐在那里等吗? 墨云脑子中刚刚出现这个想法,再看向胡尧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时,刚刚空无一人的北侧座椅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什么时候出现的?墨云心中惊呼,从屏风后出现的吗?墨云不敢相信,一眨眼的时间一个人出现在座椅上,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即使是从屏风后出现的,那速度也是令人吃惊,要知道,屏风和白玉桌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 墨云定了定神,按捺住心中的惊讶缓步走到胡尧身旁。 这家店,果然不普通。墨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第九十七章 采生堂沐光 夜色微凉,月光如水。街道上大理石的纹路之中在灰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宛若月光在其中流过。 核城区的每家店铺屋檐下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只能照亮周围小小的一块。 远远望去,散街区灯火通明,隐约间还可以听到人声的嘈杂。这样一来,让弟子们更加觉得核城区的奇异,奇特到不像是一条是商铺街,路上鲜有来往的人。除了几刻钟前经过了一个人外,弟子们再也没见到有人来着片街区。 不是说阳明郡年人流零过亿次吗?怎么最核心的街区都不见来人?弟子们一肚子的疑惑。 领队的师兄胡尧带了浮支的一位弟子进了面前这家药铺之后,就再没动静,店门还合上了! 仔细看看这家店充满了不对劲,整体看去就像一间已经荒废好久的屋子,侧过去看,牌匾之后有着密密的蛛网!充斥眼中的都是这家药铺的破败,但联想到核城区这个地段,又不能简单地认为这是一家寻常的破落药铺,它是隶属于阳明郡三巨头的店铺啊! 段不尘眯了眯眼,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这条街空荡荡的,几十人站在这里,无事可做,真是反常啊。可段不尘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一切都好像没有波澜,但每一次行动都让人无法理解。 只能静观其变了。段不尘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店门紧闭得的采生堂。 采生堂中,墨云感觉自己好似漂浮在一片乳白色的空间中,屋顶直径有四寸的夜明珠缓缓旋转,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四周墙壁和脚下踩着的都是透明光滑的白玉,白色的光芒在白玉中折射,照亮整间屋子,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白玉桌北侧一个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男子身穿花纹繁复的锦缎,丝线色彩变换之频繁让墨云心中惊叹织造者的技艺精巧。锦缎上绣的是一幅荷花盛开图,栩栩如生。夏日之中,阳光直射,蒙蒙水雾中荷花绽放,蜻蜓飞舞,一位女子撑着粉色的纸伞立在岸边,眉目间柔情似水。 男子眼神迷离,似乎刚刚睡醒,细长柳眉,高挺的鼻梁,唇极薄,上面的红色鲜艳欲滴。黑色的长发并未扎起,随意地披在肩上,极为阴柔。 墨云瞥了一眼胡尧,后者神色如常,似乎对男子突然地出现并不惊讶。 胡尧当然不会惊讶,去年来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男子了,一模一样地出场。黑暗之中夜明珠闪亮,空无一人的座椅上在来人一愣神的时间就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胡尧心中嘀咕道。 男子名叫沐光,是采生堂的堂主,年龄未知,实力不祥,但至少天关。 这是王岐师兄说的。 天岚门每年都会派人来这家店购买许多药材,前几百年还会在核城区其他店铺买一些,但这么多年来,天岚门许多药材都有了其他更好的渠道,唯独采生堂的药材,天岚门别无选择,他们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天岚门自和采生堂交易以来,这家店的主人就是沐光,据一代代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沐光这几百年丝毫未变,不光是容貌,气息做派也没有丝毫改变。他一直都是那一套仕女赏荷的锦缎衣服,一直都是睡眼惺忪地和客人交易。 至于沐光的实力,最初一同前来的长老都没有看穿,只是说了一句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实力比他强上太多太多! 长老刚刚踏入天关,比那么这个店主至少天关,几百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 就这么一家看似破落的药铺,让天岚门收起了骨子里瞧不起商贸城市的傲气。一家店的店主,就有着天关的实力,那核城区这么多家店,藏龙卧虎!这么看来,阳明郡表面上的实力就比天岚门高出了不止一筹。 此刻坐在沐光对面,胡尧并不紧张,也不担心什么,有着绝对的实力,对方并不需要耍任何的心机,碾压就行了。胡尧需要做的就是像做陈词一般,向采生堂购买一批固定的药材。 但这一次沐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淡淡道:“不用说了,天岚门每年买的就是那些东西,我都记住了。” 胡尧听沐光如此说,点点头道:“那这一次还和去年一样?” 沐光没有说话,递给胡尧一个玉牌,上面刻着采生堂三个字。胡尧接过,拿着这个玉牌他就可以去郡北带着药材离开了。 胡尧站起身,对沐光微微鞠躬,“那您忙吧,我们走了。” 全程墨云都在一旁看着,没想到交易这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付账,也没有药材实物。短短轻声几句话,一笔巨大金额的交易就完成了。 这里一切都是谜,墨云跟在胡尧身后走向店门。 声音响起,“所以,明年这个时候,天岚门派来的人是你身后的这个孩子吗?”沐光问得很突兀,眼眸含笑,望向一身灰衣的墨云。 胡尧有些吃惊,没想到沐光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斟酌了一下,胡尧转身看向沐光,“如果没有意外,明年就是他和见面了。” 墨云跟着回头,之间沐光仍是靠在椅子上,嘴角有一丝笑意,那狭长眼眸眯成一条线,似乎在看着他。 沐光点了点头,采生堂沉重的檀木门缓缓打开。 胡尧和墨云刚走出采生堂,檀木门便紧紧合上,不再像之前一样虚掩着。 采生堂中,沐光轻笑,他缓缓站起身来,摸出一根细绳束起长发,“墨云,有多少年这个名字没有出来过了?”他的眼中黑色旋涡一闪而逝。 “也不能闲着了。”沐光叹了口气,“三千年了,天岚门,你们因为天地玺的福祉也应该终结了,明年这个时候,真的还有天岚门吗?”沐光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沉睡意,他突然消失在采生堂中,白玉构成的房间只剩下两扇屏风矗立。 硕大的夜明珠渐渐暗淡,采生堂中一片黑暗。 第九十八章 没想到 夜幕沉沉,墨云和胡尧走出采生堂。出来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了他们俩。 两人手中均是空无一物,弟子们心中疑惑更多,不是购买药材吗?怎么进了店又出来,丝毫看不出有购买了药材的样子,难道交易没有做成? 段不尘望向若有所思的墨云,后者丝毫没有察觉。瞥了一眼紧闭得店门,段不尘眉头微皱,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直觉猜测,这一次行动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 胡尧看了一眼身旁的墨云,沐光说的没错,明年的话,代表天岚门来的就是墨云了,那时候墨云身旁也会站着一个年轻的弟子。 这是天岚门的传统了,当做是每个被选中的弟子的锻炼。被选中的弟子第二年会带领队伍完成阳明郡药材的采购。 通常选哪位弟子都是天支支主决定的,今年十分特殊,支主不仅没有告诉胡尧选定的人选,还用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替代掉了天岚卫的弟子。这让胡尧如何不判读他们是诱饵,也许支主认为这一趟新入门的弟子没有能够活着回去的! 尽管如此,胡尧还是按照了往年的规矩自己选了一个人,在他看来,如果有人再次偷袭天岚门,新弟子能活着回去的就那寥寥几人。相比于段不尘的光芒四射,胡尧更欣赏在其身旁不露锋芒的墨云。 胡尧觉得墨云和他很像,去年他也是跟在一个实力不俗的男人身边,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躲过了无数的针对。今年。他看到了同样的做法。胡尧并不会下意识地认为墨云的实力不行,能够让浮支支主宁浮生出手相救的弟子会是个平庸的人? 浮支的排位赛胡尧作为天支的弟子不知道结果,但胡尧相信宗门大赛中他一定能见到墨云的身影。 从第一眼见到墨云时,他就觉得这个人关低阶的弟子不简单,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胡尧摸了摸袍中的玉牌,触感细腻,采生堂的令牌,凭着这个令牌就可以去郡北提取药材离开了。 胡尧对众人招了招手,“跟我走。” 墨云默默归队,他一直在回想采生堂堂主行为的深意,回头那一刻他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墨云不知道他的含义。 从突然被召集,在路途中被告知任务,来到阳明郡,墨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手在缓慢靠近自己的脖子,要扼住咽喉一般。这种感觉从离开天岚门就有了,到了采生堂中变得愈发强烈。 墨云看向前方的街道,店铺前的一个个灯笼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凉凉的夜风吹过,悬挂灯笼的细绳摇晃,投映在地上的光点移动。整条街都是寂静的,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几十人离开了这里,鸦雀无声,不是队员不想说话,而是核城区的气氛太过诡异,像是一条鬼街一般,明明是阳明郡这样大的城市的中心,却比偏远地区的小镇还要冷清,让人心中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墨云等人离开核城区许久之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多出了一个身影。他缓缓走在街道上,靴子踏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核城区的街道上尤为刺耳,那人不以为意,似乎很享受脚步声清响的感觉,一路走向前方。 白衣飘飘,男子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摇动,剑眉星目,在这漆黑中一双眼瞳犹如星星一般亮眼,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韦呈延站在核城区的街道上望了望,看到远处有一家店店门紧关,相比其他药铺显得破落,韦呈延眯着眼笑了笑,走向那家店,店前的牌匾上蒙蒙间写有三个大字——采生堂。 韦呈延站在采生堂窄门前,檀木门时隔三千年仍然散发着幽香。缓缓地,檀木门打开,韦呈延习以为常,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采生堂中一片漆黑,夜明珠并没有发出光芒,韦呈延并没有停下脚步,似乎对这家药铺极为熟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走到店中央的白玉桌,坐在椅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显然这家店的布置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对这家店的了解犹如对自己身体一般了解。 静坐了许久,韦呈延轻声道:“还不点亮夜明珠?我大半夜找来不是陪你睡觉的。”寂静被打破,夜明珠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白色的柔光在屋中流转,铁制屏风的边缘跳动着白色的光点,韦呈延微微一笑,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眼睛尚未睁开的阴柔男人。 “来这里做什么?”沐光睁开眼,看向这个几千年都没见过面的奇男子。 “来看看你这个卖药的过得怎么样。”韦呈延合上折扇,放在桌子上。 沐光瞥了一眼折扇,山河扇,这把扇子曾经是他的随身之物,后来他送给对面这个男人。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得到,可现在这个男人又安然地坐在自己对面,沐光嘴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你回来了,”沐光幽幽道,“比我想得要早。” “你现在叫什么?”韦呈延开口道。 “沐光。” 韦呈延笑了笑,“和我一样啊,姓和名都改了,我们再也不是那个家族的人了。” “你从一开始不就不是吗?”沐光看向这个千年未见仍一如当初的男人,就像自己一样,和千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韦呈延低下了头,半晌才应道:“你说得对,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黑色的旋涡。 “找我来干什么?”沐光问道,他不会认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来自己这里是闲聊的。 “天地玺,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韦呈延看向沐光的眼睛,声音有些变冷。 沐光轻轻笑了笑,“要我帮你?” 韦呈延点了点头。 屋中陷入了死寂,许久之后,沐光看向韦呈延,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是变了一点,你竟然我让别人帮你了。” 第九十九章 帝与弃族 最近叶梓琪心中多了一个猜想。大概半个多月前,梅姨向她报告了一个消息。 在天岚门中算是弟子禁区的天岚林,第二场考核认输退出的韦呈延带着一个人在三条江流汇聚处修炼,另一人待在光障中看不到面目。值得注意的是,韦呈延有着天关实力,远在梅姨之上。 这个消息让叶梓琪心中震惊。韦呈延有着天关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在第三场考核中,是韦呈延将他们从那条血蟒口中救下来的。但是那个时候韦呈延应该已经死了啊! 现在又出现在天岚林中,还被梅姨发现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叶梓琪当初被救的时候就很疑惑为什么韦呈延一个天关会不求回报地救下他们,牺牲了自己。现在看来,韦呈延并没有牺牲自己,那只是个障眼法。可是,他为什么会救我们这队人呢? 那一队人中有墨云、段不尘、徐小北、任昊、谈幼敏和她自己,显然是因为这几人中有人和韦呈延有联系。否则一个天关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会是谁呢? 叶梓琪原本怀疑的对象是墨云,毕竟在天岚林中面对火犀牛的时候他使出了天关阶别的实力,徐小北也值得怀疑,是他对火犀牛造成了致命的创伤,显然也是天关阶别的枪劲。至于五岁的地关巅峰谈幼敏,也在叶梓琪的考虑之中。 但这次见到墨云,却发现原来和他形影不离的谈幼敏消失了。听墨云说谈幼敏是被人掳走了。这么一来,真相似乎就明了了。可以认为,谈幼敏的消失并不是被人掳走了,而是她自愿地出走! 从一开始她就是韦呈延的人,所以在第二场考核中韦呈延见到地关的她选择认输,第三场考核中及时出现救下了处于危险中的她所在的队伍。这么分析,逻辑很说得通,那么和韦呈延在一起的人就是消失的谈幼敏了,至于和谈幼敏关系密切的墨云很有可能是和韦呈延一伙的,同样,段不尘也值得怀疑。 叶梓琪皱了皱眉,胡尧作为天支的弟子没有选择天支的后辈,反而拣选了墨云和他进入采生堂,这其中的含义是什么、难道说胡尧也和韦呈延有关系? 这样想的话未免太令人惊讶了,韦呈延究竟在天岚门中渗透了多少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听到梅姨汇报了这个消息,叶梓琪当机立断让她要求宗门加派人手,目前光从天关阶别的实力,玄冰宗这边就不占优,也就和明面上朱家的那个朱殿差不多,新冒出来的韦呈延已经被梅姨说是远在她之上了。这样看来,如果要安全地带走那个东西,宗门必须还要派些人过来。 三千年过去了,天岚门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宵小宗门变成一个在天地玄境中都有所耳闻的强盛门派。许多人都想知道天岚门是怎么发展得如此迅速的。 不知何时,一个消息在各宗门中广为流传,三千年前有一个神奇的宝物坠落在天岚门中,在此之后,天岚门的命运开始转折,一步步变强。 有些人动了心思,派了人来天岚门通过层层考核进入其中探查消息。 三千年后,天岚门因为那个神奇的宝物命运再次转折。 采生堂中,夜明珠持续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在玉石之间折射,分离出奇幻的色彩。 韦呈延的对面,沐光收敛了笑意,缓缓坐直了身子,“你要我怎么做?”沐光看向韦呈延,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开口求助的。 韦呈延对上沐光的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几千年没见,老朋友仍然是没有离开自己,自己一句话就能让他愿意动身。虽然以为自己活得够久了,见过了这世上能发生的所有事情了,但韦呈延此刻心中仍然多了一丝和平时不同的情绪。 舔了舔嘴唇,韦呈延轻声道:“到时候回来通知你的,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时候可能做不到从那么多天关之中带着那东西出来。”韦呈延眯眯眼,好像眼前已经出现了预想中的场景,无数天关出现,争夺那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物。 沐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韦呈延,点了点头,身上的阴柔之气淡了一些,多了一丝睥睨众生的霸气,“放心,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帮你拿回那件东西。” “那个孩子是你选中的人吗?你指望他帮你拿到那件东西?”沐光冷不丁地问道。 韦呈延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沐光的感觉如此敏锐,“是的,他的血统十分纯粹,在这之前只有五个人和他比肩,在这之后,五人可以超越。” “六道真身?”沐光的语气不像反问,更像是重复了一遍,他看到墨云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珏流有些异常,显然是被什么影响了。韦呈延这么一说,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沐光抿了抿嘴,笑了笑,“没想到连未来的‘皇’都参与进来了。” “不对,”韦呈延摇了摇头,“他不是‘皇’,他是未来的‘帝’!在‘皇’之上!” “‘帝’!”沐光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那个计划已经启动了?” 韦呈延笑了笑,没有说话。 沐光靠在了椅子上,好像力气都被抽光了,“才安静了三千年,竟然又有这么大的风雨。” “到头来,我还是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力,只不过这一次,我要利用规则做成我想做的事情。”韦呈延拿起折扇,扇子上山河之间光芒闪耀,韦呈延眼中黑色旋涡缓缓成形,闪着光芒。 “那你给他那么仓促的附加了真气性质能行吗?”沐光的洞察力让韦呈延十分惊叹,一直都是这么细致入微,只是见过墨云一面,在他没有使出真气的情况下,就能判断出是否附加了真气性质。 “当然,他是万众期待的‘帝’啊!有什么不能的呢!”韦呈延淡淡道。 沐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抬头看向韦呈延意味深长道:“对啊,连草盛珏流他们都可以认为赐予,那么‘帝’身上这点状况他们也一定可以处理的吧。”说这句话时,沐光眼神不再如之前一般毫无波澜,反倒充斥着惊涛骇浪,能把人淹没一般。 韦呈延懂得沐光的心情,他们俩一直很想,“墨光别激动,弃族的命运一样可以改变,所谓的‘帝’不一样在我们手中吗?” 沐光点了点头,眼中有着熔岩般的火光。 多少年了,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墨光’啊! 第一百章 北门 阳明郡笼统分为散街、清道、核城三个区域,细分之下有分为营业和囤货区。 其中营业区位于郡南,散街、清道、核城都在里面,囤货区则是专属于核城区,位于郡北。客户可以凭借商家所给的玉牌去郡北相应的仓库取货。 清一色的红顶楼阁,规律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上,每一栋楼阁门匾上刻着不同的名字,代表着核城区中不同的店铺。这里防守严密,每一栋楼阁都有人把守着,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隐藏着天关的强者。 有人说阳明郡最令人心悸的地方不是核城区,而是郡北的囤货区。要知道,那里并不是简单的囤货区,并非所有楼阁中都是无边无尽的药材。其中还有阳明郡三巨头的住宅!统治者阳明郡的大本营就在这里,每天都会有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巨头们汇报阳明郡中发生的事情和每家店的收支。这里就是阳明郡的中枢。 墨云等人走在郡北的街道上,身边偶尔经过一些神色平静的人。所有路人的表情都是一个模样,宛若孪生兄弟。 徐小北在墨云耳边小声地说道:“小云,这些人不会是吃了什么药吧?怎么都这一副表情?”徐小北显然观察到了这些人的反常。 墨云同样小声地说:“不知道啊,这阳明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已经麻木了。” 从进入阳明郡以来,墨云不断推翻之前对阳明郡的印象。阳明郡反常地不像一个云晞天境中有名的药材城市。 严肃来说,只有散街才有那种气势和规模,清道和核城更像是小众的药材贸易,完全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至于这偌大的郡北,更是阳明郡中奇葩一般的存在,街道比散街的宽两倍,鲜有人影。听说还是阳明郡三巨头的住宅所在!这是商郡吗?浪费了寸土寸金的土地,郡北和郡南就是两个郡! 墨云不知道阳明郡是怎么规划安排的,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说,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城市,别人怎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地盘他们做主。 胡尧带领众人穿过一成不变的街道,唯一可以让他们确定自己在行走的是不断变换的阁名。终于,阁匾上的大字变成了采生堂。 胡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众人说道;“站在这里等着我。”言罢,胡尧踏上阶梯走向阁门的守卫,出示了沐光递给他的玉牌。 表情硬如岩石的守卫接过玉牌摩挲了一下,熟悉的质感和纹路,旋即对胡尧点点头,打开了阁门。阁中一人领着他去取购买的药材。 墨云和段不尘对视了一眼,这么看来,天岚门在阳明郡的药材不算多,否则胡尧不会一个人进去的。,不过也有可能阁中的人帮胡尧把药材搬出来。 一刻钟不到,胡尧搬着一个半人高的密封铁箱走了出来,对天支的两个弟子努了努嘴。两个弟子赶忙将箱子接过搬了起来。 “现在从北门出去,准备回天岚门。”胡尧对众人平淡道。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天岚门在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的珍贵药材,价值十几万金! 胡尧回头望了一下高耸的采生堂药阁,这个阁子看起来大,其实里面药材并不多,只不过每一种药材都有着种种机关封存和专人把守,占了很大的空间。胡尧不敢猜测那些守卫的实力,这些药材就是天关也会动心!那么守卫的实力显然离天关不远,或者说超过天关。 那这么多的楼阁,其中的天关到底是多少啊?胡尧背上流过冷汗,仅此来看,阳明郡郡北天关遍地都是,比天岚门的天关强者不知道多了多少。再想想天岚门三大巨头,掌握这么一个商郡的人究竟有多强?不敢想象。 “走吧。”胡尧一挥手,领着众人走了。这箱药材无比贵重,尽快回宗门是最明智的。 这一趟是作为诱饵的,杨明军中他们显然不敢动手,但出了城门之后,胡尧就不敢确定了。接下里就不能这么放松了,胡尧的身体逐渐绷紧,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即使是诱饵,也要做一个鱼儿咬不掉的诱饵! 马不是留在南门了吗?墨云皱了皱眉,记得当时是将马留在南门的马厩,现在从北门出去,难道南门的马已经转到了北门了。墨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段不尘,后者显然一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墨云抚额,这十几天真是荒诞,什么都没有搞清楚,一直跟着胡尧跑,耽误了修炼。墨云突然有种想结束现在这一切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他们,他们就像迷宫中的蚂蚁,到处都是冲入天空的围墙,在其中毫无边际地乱转。 胡尧自然知道来时骑的马在南门放着,他也知道去北门能够骑着马走。马寄存在马厩时已经记录在案了,胡尧可以凭借当时厩卫交给他的令牌去北门取走相应品质和数量的马匹。 这是阳明郡千年以来总结出的高效率方法,避免了来往的人乘骑马匹造成街道堵塞,影响人流效率。 胡尧认为这些没有必要对新弟子们解释,到时候他们一看就懂了,就像这次和采生堂的交易一样,他相信明年让墨云来采生堂采购药材,墨云可以做得和自己一样行云流水。来阳明郡就是一个程序,一个天岚门和采生堂这么多年的交易形成的固定流程,不复杂,双方都有了信任的基础,不像第一次交易时的摸索和试探。 北门就要到了,墨云远远地就望到了一匹匹马整齐地排列在马厩中。东西城墙边的道路中不断涌出人,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走向马厩,向马夫们出示铜制的令牌,马夫们按着令牌交给他们马匹。 一排排火把插在城墙上的火格中,炽热的火光着凉了北门的一片天,亮如白昼! 从阳明郡轴道上走出郡北的天岚门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散街区和清道区的人都没有资格从轴道走向北门,只能挤在东西两条道路中涌向北门。\ 一匹匹马被人牵走,于此同时,又有一匹匹马从地下运出补充着不断清空的马厩。 墨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原来这大理石下并不是夯实的泥土啊,南门的马通过地下源源不断地运到北门。这是多么大的地下工程!墨云估计自己脚下的至少有一个三倍宽于轴道的地下空洞用来马匹运输! “别露出那副表情了。”胡尧大声道,不大声他们听不见,现在四周都是东西道上的人,喧闹无比,“抓紧回宗门!” 胡尧望了一眼天。 黑风高夜,杀人正此时! 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阳明郡 黑色城墙上火阁延伸,其中的火把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东西两条城道。与之不同的是作为阳明郡的轴道,竟然没有丝毫的照明。只能在接近北门时借着东西道路的亮光看清路面。 如同在进入阳明郡时看到的摩肩接踵的热闹场面,北门作为出口也是人声鼎沸,但丝毫不显混乱,所有人都在这里按照阳明郡的规定做事,严苛的执法守卫一旁待命,随时准备出动。 宏大却不混乱,井井有条、墨云不禁佩服阳明郡的管理和效率。这么庞大的工作量,却丝毫没有耽误客户们的时间。人流速度不比南门的慢,不会造成人员滞留。 沿着轴道径直走向北门中央的马厩,这里专属于轴道客户的马厩。所有从轴道走出来的人都是进入了核城区的尊贵客户,值得特别对待。 所有马厩整齐排列,成九宫格形状,无数马夫守在马厩边,接过来人的令牌,领出相应的马匹,没有一刻停歇,即使是在深夜。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片天空。 巨大的城门从未关闭过,这座城门可以允许一百个人并行而出。遥遥望去,不断有人牵着马从北门出去,马上载着药材。人潮涌动,犹如万川归海。 纵使是从轴道上走出,最终也只能混着人流走出北门,特别待遇在经过马厩区之后就没有了。 天岚门的弟子牵着马竭力保持着队形,却不免被人群冲散。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行人,宽阔的道路上挤满了人;后面源源不断得有人跟上来。即使自己不走,也会被人流推着前进。 搬着药材的两个天支弟子被其他弟子护在中间。铁箱中的药材价值万金,之所以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价值不菲的药材被人劫走。 往常都是会有长老级别的强者随行的,这一次反常地没有。胡尧知道这次是作为诱饵,诱出袭杀的凶手。但胡尧不会因此将防备可能的袭杀而疏忽了对药材的保护,毕竟这药材被劫了也是天岚门的一大损失,不光是金钱,可能还会影响一些人的修炼。 胡尧回头望了一眼箱子,箱子表面是钢铁,箱口只有铁扣搭着,看起来极为随意,一般人不会将这么一个普通的箱子联系到珍稀的药材。 胡尧深呼了一口气,出了城,他们这个诱饵很有可能就有鱼儿咬上了。 墨云站在队伍的末尾,旁边是段不尘徐小北等人。队伍的排列胡尧没有硬性要求,大家都是凭着熟悉程度自行聚在一起的。 牵着马在人群中走着,墨云回头望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北门,就这么离开了一座神秘的城市吗?墨云能够感觉到阳明郡的不凡,却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匆匆离开了。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会有什么事情爆发的。 随着离开阳明郡的距离越来越远,人群逐渐散开,胡尧率先停下了脚步,身后众位弟子跟着停下。 “接下来我们要换条路回宗门,路上保持警惕,这箱药材十分珍贵,损失了责任重大!”胡尧冷峻道,话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生曾经笑着说他这声色很有成为支主的潜力。这句话不是随意乱说的,这代表着罗生对胡尧成为支主很看好!罗生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弟子的声音决定支主的继承,显然胡尧的实力已经让罗生青睐了,罗生只是这句调笑表达他的意思。 胡尧并没有告诉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这一趟是作为诱饵,而且捕食者实力不弱。告诉他们没有意义,只会徒增他们的恐惧。只要达到让他们警惕的目的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宁师姐在不在这里,胡尧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宁宁儿在暗,胡尧在明,安排固然不错,但是并不是滴水不漏,两人并没有合作的默契,行动之前也没有商量好交流的方式。这一点胡尧上路之后才发现。 胡尧心中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宁师姐一直跟在队伍周围,在危急情况下能及时出现。对于那些捕食者,胡尧没有多少信心,自身实力固然够了,但身后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显然是敌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袭杀者。 “上马吧。”胡尧从弟子怀中接过铁箱固定在自己的马匹上,翻身上了马。铁箱体积大,但是并不重,里面有着层层的布置保证药材的鲜活,避免失去药力。 墨云漫不经心看向不远处,又转回了头,上马。 果然,宁师姐还在暗中跟着。墨云心中嘀咕道,这一趟运输并不平常,作为浮支首席大弟子的宁师姐竟然一直暗中跟着队伍,显然是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是什么值得宁师姐一路跟过来啊,墨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唔!墨云猛然转身,身后一片空地,没有人?怎么会! 刚才那一瞬间墨云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凝视着他,那目光虽然没有对上,但是已经让墨云背后衣衫湿透!杀气十足。 谁在看着我,墨云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 “怎么了,墨云?”段不尘观察到了墨云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事。”墨云对段不尘笑了笑,难道是我的幻觉?可刚刚那道目光犹如实质,像是有人用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般! 漆黑天空中,月光皎洁。月下众人驾马疾驰。 天岚门每年从阳明郡回去的路都会变换。总共有六条路,每年一条,六年一轮。道路的变换有效地避免了一大堆人埋伏天岚门的运输队。但是,剩下的能够蹲守埋伏天岚门的必然不是寻常货色。 这一次回去的道路,途经许多城镇,是六条道路中最有生气的一条路,适宜埋伏的地点并不多。 胡尧心中默念着几个最有可能被袭击的地方,衣服下的肌肉一块块鼓起,旋即一块块恢复正常。一路上胡尧就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他要保证事情突发时作为领队的他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有效的反击。 第一百零二章 埋伏 沉沉夜色缓缓退去,天边残云中多出了一抹粉红。粉红逐渐变成深红,云群散开,一轮红日初升。 晨曦之中,一队人马向一个小村镇疾奔,行色匆匆。从离开阳明郡到现在,墨云等人一直没有进食,严谨来说是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大家虽然都是修炼者,但是长时间不吃饭也不行,况且还没有休息。精力和体力都不是最好的状态。胡尧也知道这样急于赶路不行,需要停下了休整一下。 前方的村镇是胡尧预定的休息地点。那是一个普通的村镇,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过一个修炼者,全是普通人。据天岚卫的史料记载,这个村镇名字叫刘家村,全部人都姓刘,与外界没有联姻,族内通婚,消息很是闭塞,但对来往的商旅和修士都十分热情,是歇脚的好地点。 胡尧回头望了一眼绑在马背上的铁箱子,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正常。 就在刘家村停一下,正好马也进一下食。胡尧视野尽头是个黑点,黑点就是刘家村,随着胡尧的奔驰,它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刘家村,这个地处偏僻的村镇,与外界的交流一直很少。这么多年来,固定经过的就只有天岚门的弟子们。 村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让他们一直不求回报地招待他们。天岚门的人并非每年都来,村民们多年来终于摸清了规律,六年一次,那些人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这里。每一次天岚门弟子来的时候,村子里都会像过节一样热闹,因为这是他们难得见到外面世界的人的机会。 今年秋季,正好是天岚门弟子来的时候了。村民们已经早早备好的客人们的餐饭,骏马所需要的草食。晨光熹微中,家家户户都醒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 在这里没有真气,没有功法,没有天赋,只有祖祖辈辈的劳作和繁衍生息。 一队人马出现在路经村口的村民眼中,他们驾马疾奔,飞速地接近村镇。 村口的淳朴大汉嚎了一声,“崽子们,客人来了,准备好!” 这句话让原本宁静的村镇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敲打声响了起来。村民开始准备招待客人的盛餐,节日来了。那些风尘仆仆地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又来了!欢笑声充斥着村镇,伴随着菜香味传向远方。 这里与世隔绝,村民们不知道真气为何物,外面的广阔世界与他们无关。以他们的脚力抵达不了最近的城市,这么多年来他们一代代在这闭塞的村镇中繁衍,和谐幸福的生活,夜不闭户。 时隔五年那些年轻人又来了,虽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那一模一样地灰色衣服以及奔袭的状态,让村民确认了他们就是节日里会出现的客人。 每个村民都面露喜色,所有的农活今天都可以暂时停下,招待客人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小镇中充满了祥和的气氛。 胡尧勒停了马,面前就是刘家村的村口了。 一条笔直的土路穿过村镇,两旁是间隔随意的草房,高度大多一致。烟囱中还有黑烟冒出。 现在还是初晨,村子中并不安静。公鸡在鸡笼中嘶鸣,扑棱着翅膀,狗在门口大叫,全身毛都竖了起来。 在本应该安静的凌晨,这个村镇却这么的吵闹,胡尧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墨云皱了皱眉,村子很吵是真的,但是细听之下,会发现没有人的声音。按理说早晨这么鸡鸣狗叫的,应该会有人呵斥制止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来!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人都去哪了?怎么会对外面的喧闹毫无反应!不可能还没有醒,墨云站在村外都觉得噪声刺耳了,常理来说睡得再沉都会被吵醒了。 胡尧竖起了右手,这是对队员的警示,说明他认为这个村镇有问题。胡尧的经验比墨云丰富的多,只凭直觉他都能发现这个与世隔绝的村镇有问题。 所有人都警觉地看向村镇,乡间小路上空无一人,疯狂的狗叫和鸡鸣声刺痛着众人的耳膜,在如此环境中,没有一个村民的抱怨和制止声,显得这个村子有些死气沉沉,只有人都死了,才会任由家畜们这么嘶叫。 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在体内运转真气,不祥的气息笼罩着众人。 胡尧眉头微拧,在他看来,这个村镇就是那些袭杀者选择的地点了。鱼儿已经上钩,关键的是接下来诱饵会不会被鱼儿安然食下。 村镇中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天岚门的弟子已经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弟子们就一直在村口站了很久,没有挪动一步。村镇中也是,一刻钟过去了,家畜们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直在嘶吼着。唯一变化的是,天已经亮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朦朦胧胧的。 胡尧看了一眼村镇中的草屋,他可以确定那群袭杀天岚门弟子的人就在其中,是他们将这个村镇弄成现在这样。这是胡尧的战斗嗅觉,面前的村镇是那群袭杀者布下的囚笼,但他们不得不进去,对方显然抓住了他想知道袭杀者真面目的心理,对方显然也知道了他们是诱饵。 现在那些袭杀者利用胡尧的心理让他们这群诱饵主动进入鱼儿的口中。 说起来,查出那些袭杀者的真面目汇报给宗门才是胡尧这次真正的任务,虽然宗主安排的时候并没有这么说,但是宗主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胡尧很清楚,所以他一路上只是让队员们小心,却没有刻意地隐藏踪迹,目的就是让那些袭杀者知道他们的路线。 现在对方就在这个村镇中,等待着诱饵进来捕食。胡尧则准备带领着身后的新弟子反咬他们一口。 鹿死谁手不知道,但胡尧清楚,即使是成功,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新人们大多也会倒下。从已知的情报能看,对方能够让一个小卫队来不及报信就全灭。 这种实力,胡尧知道自己加上身后的新人敌不过,但不代表没有人能逃脱,只要判断出了他们是谁报告出去,那这次任务就算成功了! 胡尧的眼神凝重起来,体内真气飞快的运转着。 第一百零三章 死城 十几分钟前,一场浩劫降临在刘家村。 村民们满怀激动的心情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醇酒和美食。 被当做是客人的灰衣人群并没有在村口停下马,保持着迅疾的速度冲向村镇中,他们伸出手来,手上握着锋利的刀剑。 村民们怔怔地望着灰衣的“客人”,不明白他们的行为、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在村口下马,接收村民们的热情招待。可现在,他们冲进村镇中,马蹄飞扬,尘土蒙蒙。刀剑因为快速地挥动留下来在空中留下了虚影。 鲜血四溅,一个个村民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村民没有来得及害怕,只有震惊。刀剑挥得那么快,让村民们无从反应。 一直以来大家不都和睦相处吗?你们是远方的客人,我们像过节一般招待你们,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们用刀剑刺入我们的胸膛、割破我们的喉咙。 没有人来得及惨叫,这群人屠杀得非常迅速,他们很有经验,一切都做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怜悯。 家畜们见到了这血腥的一幕,猩红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在洼地里聚集,触目惊心。某些草屋的烟囱还在冒着黑烟,锅里的食物还没有煮熟。 一缕缕菜香从屋中飘了出来,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村子中。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一只狗疯狂地吠了起来,汪汪!声音凄厉,像瘟疫一般感染了村镇里的家畜。很快村镇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像是亡魂一般久久不散。 死亡笼罩了这座村镇,这些吼叫不过是在无力地展示这个村镇最后的生机,却带上了死亡的意味。 刘家村变成了一个空村,没有人逃走,屠杀在一瞬间完成,这群人训练有素,必中要害,村民们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就倒下了,鲜血汩汩流出。 这里就是他们选择的狩猎场。据情报,天岚门今年去阳明郡的运输队会在这个村镇停下来休整。他们并不指望天岚门的弟子察觉不出这座村镇的异样,他们只是在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传达一个消息——你们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虽然心底里没有将天岚门那些弟子当回事儿,但这群灰衣人还是选择了在他们战力虚弱的时候选择动手。他们知道这些弟子为了那箱药材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和休息,在这种时候袭杀他们,不会有变故。 结局在那群弟子来到这个村镇时就已经注定,他们必定会和这些村民死在同一天,死在同一个地点。 冷风穿过村镇里的街道,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冷笑,也像是在可怜这些无知无辜的村民。 红日东升,金色的日光透过云层投射到地面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胡尧看着眼前的村口,觉得它就像一个将要进食的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胡尧可以确定将天岚卫小队全灭的那群人就在这个镇子中待着,等待他们进去。 胡尧可以选择不进去,带领着身后的这些新弟子换条道路继续前行。但是对方做的这么明显显然是不怕他们离开。这是一个四面围捕的网,胡尧微不可察地环视了四周,如果选择一直在这里警戒着,那他们的战力会越来越弱,被活活地耗尽力气,到最后面对那群人无力反抗。 无论前方是什么,胡尧都选择要进去。龙潭虎穴,也要闯进去。作为诱饵,他们需要引诱出来的人就在这个村镇中,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看到的消息传回宗门。 胡尧摸了摸鼻子,这个就要看宁师姐了,希望她没有被那群人发现。宁师姐,浮支的首席大弟子,应该可以脱离这个牢笼回到宗门吧。胡尧合上了眼睛,长呼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宁师姐将看到的一切传达给宗门了。 这样的话,诱饵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生死,胡尧并不担心。虽然才进入天岚门半年,但是他一直都在出生入死,从考核到进入天支,时常执行任务,阶别突破有时也需要赌上性命。 作为修炼者,要在这条路上走的远,就要有那种坚毅的品质和不畏艰难的精神。胡尧早已有了这样的觉悟,每一次他都把自己当做一柄未成形的刀,用绝境的火来锤炼,千锤百炼,终成宝刀! 只是身后这些弟子还不知道即将要经历着什么,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将是血腥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这些刚入宗门未经训练的弟子在那群专业的杀手面前根本不够看。走入了这个村镇,他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胡尧突然有些同情这些弟子。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牺牲这种事情他已经见多了,很多的同伴都死在了他的身旁。他早已麻木,这种同情的闪过只不过证明他还有着正常人的感情。 收回了思绪,胡尧手向前一挥,示意身后的弟子跟着自己前进。 所有人都下了马,跟在胡尧身后缓慢地前行,保持着警惕。这座村镇的异常是个人都能发觉。 狗叫声刺入耳膜,无比凄厉。这个村镇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看向村中的街道,似乎空无一人。 嗯?什么味道?墨云仔细嗅了嗅,好浓的血腥气!有人死了,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墨云的脑海。 死了多少人才会让空气中有人这么浓厚的血气!墨云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座村镇中听不到哪怕一个人的声音了。这或许是一座死城!所有人都死了,才会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段不尘望向了墨云,眼中有着深深地忧色,显然段不尘也闻到了这血腥气,和墨云有了差不多的猜测。 这绝对不是自然的,不会一瞬间死了整座城,瘟疫也不可能,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味。 所有人都察觉了这个村镇的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风在嘶吼,仿佛是在哭泣。 家畜们还在疯了一般的嘶鸣,马儿感受到了动物们的恐惧与悲伤,不安地仰头长嘶。 这是一座死城,而进入这里的他们,也会死去。不知道为什么,墨云突然有了这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零四章 袭杀 这是一间低矮的草屋,狂风刮过偶尔还会带走屋顶的几片草。拴在门口石柱上的狼狗在疯狂的嘶叫着,有些癫狂。屋后院的鸡笼中像瘟疫传播了一般,所有鸡在笼中乱飞,反常地精神。 草屋的一家人都横死在了门口,温热的鲜血溅到柴门上,沿着斑驳的纹路向下流,逐渐凝固,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刘家村的每家每户,在本以为是节日的今天,村民遭到了无情的屠杀,不可置信的表情还留在了他们的脸上。 刘家村并不大,总共百来户人家,几百个人,对于那些专业的杀手来说,不费事儿就能杀干净了。这次行动之前,他们已经将刘家村的人口和生活习惯摸清楚了,没有一个遗漏。 死去的村民并没有罪,只是因为这群人要借用这个村镇猎杀另一群人。他们为了不让村民看到那血腥的场面,善解人意地将他们都杀了。人命,在他们看来并不值钱。 刘家村一间草屋中,一人拿起摆在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口菜送入了嘴中,蛋花香味四溢。“烧的真是好啊。”他细细地品尝,丝毫不在乎屋外一家几口死在门口。 “赶了几天路,还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此人瞥了一眼屋外的惨景,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几个好菜,挑了挑眉,去锅上盛了一碗饭,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身穿一袭白衣,肩上、袖边、衣角都绣着金线,纤尘不染,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丝毫不像赶过路的样子。桌边还放着一把合起来的折扇,扇骨是万年老檀木,檀香味淡淡地逸出。 韦呈延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快朵颐,不得不承认,吃过了那些山珍海味,还是这些家常菜最对自己的胃口。吃了饱饱的一顿,韦呈延近乎冷血地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一家四口人,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来到没有人知道,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他一直在这间屋子坐着,听着那些屠杀村民的人勒停了马,分散在村子中,成包裹之势,似乎在等待着某些人。 韦呈延知道这些人就是将天岚卫那个小队袭杀殆尽的那群暗杀者。的确训练有素,韦呈延听着他们的动作和心跳,点了点头,仅凭这一点,天岚门那些弟子就逃不出这群人的手掌心。 韦呈延擦了擦嘴角的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带着笑意,他要看看天岚门那群弟子会怎么反抗。 “墨云,我让你附加的真气性质这次应该有用了,让我来看看‘帝’使出来的效果。”韦呈延手指轻敲着桌子,啪啪声被家畜们的嘶叫声盖住。 “太吵了!”韦呈延脸上露出一丝厌烦,“这场屠杀快点结束吧!”韦呈延指尖青色真气缭绕,“这一次我要不要出手呢?” 狂风穿过村镇,将柴门紧紧地带上,发出震天的响声,似乎要将这个草屋震塌一般。风透过门缝、窗缝袭了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在哭号。 墨云等人根本制不住马长嘶,更有马甚至扬蹄踢在了弟子身上。一种慌乱的情绪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 这座村镇,究竟发生了什么?墨云环视周,眉头紧皱。没有人了吗?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胡尧眼尖地发现最近一间草屋的门口躺着人。胡尧眯了眯眼,转头对众人说道:“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言罢胡尧走向距离最近的草屋,身子紧绷,不得不警惕,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突然袭杀。 死尸!胡尧没有凑近便判断了出来,咽喉处的伤口十分显眼,鲜血还在汩汩留着。死者双眼还圆睁着,脸上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疑惑。胡尧拧了拧眉,这些村民甚至都没来得及害怕就死了!多么快的屠杀速度。 胡尧向前望去,一条街道上几乎尽是这种情景,村民死在自家的门口,被门口堆放的柴禾挡住了。 太残忍了!胡尧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铛!兵器碰撞声自背后不远处来。胡尧心中一震,体内真气飞速运转,转身一看,大部分弟子已经倒下! 那群人穿着和他们相似的灰色大衣,刀剑上流着天岚门弟子的鲜血。看样子有四十余个,气势浑然一体。 剩下的寥寥几位弟子仍在苦战,墨云、段不尘、任昊、叶梓琪、朱穜、徐小北。胡尧认得这几个在入门考核中表现出彩的弟子。没想到在这场袭杀中,也是他们撑到了最后。 诱饵已经被咬住了,要想发挥出他们的价值,就要弄出这群人的身份传回宗门!胡尧脸色镇定,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心跳开始加速,对方的杀人速度太快了,就像切菜一般简单。 “你们是谁?为什么杀我天岚门的弟子!不怕我天岚门的追杀吗?”胡尧缓缓走向那群人,声色俱厉道。 墨云等人还在和那些人一对一的搏杀,剩下的人没有帮忙的意思,都回过头看向胡尧。 其中一个瘦高男子蹦了出来,尖嘴猴腮,指着胡尧嗤笑道:“嘻嘻,天岚门的追杀?如果就是这种程度的弟子,我们这些人可一点不怕!”言罢他又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天岚门弟子,言行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胡尧眼神冷了下来,手中真气交织,形成一把黑色的长剑,一股凛然不可阻挡的气势散发了出来。胡尧冷眼看向瘦高男子,“不敢说你们的身份吗?接下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天岚门的弟子!” 话音落下,胡尧化为一道灰色的身影,冲向瘦高男子,气势如虹。 瘦高男子脸色微变,体内真气周转,紧握住手中的长刀,迎向胡尧。 他们知道这次带队的是天岚门天支的胡尧,特意搜集了胡尧的资料。天支第八顺位,人关三十二重天!实力非凡,在他们这群袭杀者中算是佼佼者。 但是就这么一个天关高阶带着这群雏儿出来,是必死的局! 抖掉刀上的鲜血,瘦高男子真气喷涌而出,砍向迎面而来的胡尧。, 第一百零五章 碾压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瞬间死去。这种场景墨云不是没有见过,天岚门第一场考核时就目睹了更血腥的场面。血浆在喷溅,地上粘稠无比。 可是那时有心理准备,千人之战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进入第二场考核。而现在,本来是运输药材回天岚门,发觉了这个村镇不对劲,可能有危险,但是谁能想到这几十余名弟子眨眼间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太过突然,猩红的鲜血顺着刀刃滴在尸体的脸上。 墨云来不及惊骇,因为他自己还身在危险之中,或者说是绝境! 这是一群实力不俗的灰衣人,他们行动敏捷,出手果断精准,一招毙命。绝大部分弟子来不及反应就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墨云面前的灰衣人暗暗吃惊,竟然没有一击得手。墨云握着哭天的手微微颤抖。从进入刘家村时他就手上握着匕首了,以防突发情况,没想到情况真的出现了! 墨云回想之前的一刹那,心中还有点后怕,后背惊出了冷汗。胡尧让他们原地待命,不到一分钟,灰色的身影袭来,紧接着是那隐藏在灰衣下的寒光。 墨云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将哭天挡在自己咽喉处,只听铛的一声,哭天震动,握着的右手也是阵阵发麻。墨云知道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前面的弟子们纷纷无力地倒下,眼中失去了光彩。 墨云瞟了一眼身旁,嗯,段不尘、徐小北还站着,远一点那个身影好像是叶梓琪,任昊看不见了。前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头发在灰色的人群中十分显眼,是朱穜,此刻他已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巨剑,战意浓厚,没有丝毫的畏惧。 墨云心中点了点头,虽然第二场考核中朱穜的行为有些下作,但现在的他无疑是众人的楷模,没有惊慌,而是坚决地反抗。 看了看眼前的灰衣人,墨云心中有些疑惑,他的同伴没有帮他的意思,似乎是让他单独杀掉自己,显然这群人并没有将天岚门的弟子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墨云心中冷笑,先不管之后怎么办,现在你一个人想杀了我,没那么简单!收起哭天,墨云拔出了腰间佩戴的木刀,刀刃锋利。 灰衣人瞄了一眼木刀,嘴角流露出不屑的笑意,下一刻手中长刀闪电般递出,只取墨云心脏。 墨云深吸一口气,左脚后撤一步,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抵住刀背,挡下了长刀的凌厉攻势。刀身微鸣,墨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惊人的力气。 现在对方还只是纯以自身身体素质进攻墨云,如果带上道途阶别的话,墨云不相信自己会挡得这么轻松。 场面很奇怪,灰衣人群似乎很公平,让活着的天岚门弟子和他们的人一对一战斗,这和他们之前袭杀时我都风格不同,一点都不迅速和隐秘。这是为了什么? 墨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而且一击不成之后,这些人并没有迅速全力击杀剩下的弟子,反而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墨云皱了皱眉,没有想通。 不过在如此险境之中,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先想着如何活命最重要。 灰衣人手上的长刀此刻萦绕着赤红色的浓郁真气,些许真气聚集在刀尖处,形成尖锐的刺突,闪着晶莹的光芒。 墨云经脉中真气流动加速,从掌心逸出,迅速包裹住木刀全身,形成碧绿色的护层,生机盎然。如果现在查看墨云身体的话,会惊讶地发现,不止木刀,他全身上下,都覆盖着草盛真气。 灰衣人突然动身,转眼间便近到墨云身边,一刀当头劈下。速度迅疾到墨云不能趁机偷袭他没有防备的胸膛,只能举刀挡住这雷霆一击,唔!墨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大的力气,墨云只觉双手发麻,五脏六腑被手上传来的力道震得剧痛。 那人一脚踹在墨云胸口,噗,鲜血喷出,墨云倒飞了出去,用尽全力握住木刀,不至于脱手飞出去。 灰衣人并未停歇,在踹飞墨云的同时就冲向还未落地的墨云。长刀挥起,刀尖红色的光芒闪耀,直刺墨云的胸口,似乎要把墨云钉在地上。 墨云瞳孔放大,心中震惊,没想到实力的差距这么大,打败自己如此轻松。墨云刚倒在地上,长刀如影随行,下一刻就要刺入他的心脏。 墨云脸涨得通红,心跳加速,刚忙在地上打了个滚,长刀擦着他的胳膊插入地面。墨云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灰衣人踩住胸口。墨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有几滴还落在自己的脸上。 寒光闪过,墨云看见清冽的刀刃插入自己的脖子,刺穿了自己的喉结。浸入骨髓的疼痛从全身泛起,下一刻墨云眼睛一黑,松开了手中的木刀。 灰衣人冷笑了一声,拔出刺入无数人要害的长刀,转身走回大部队,不去看死去的墨云。 “二爷,目标四号解决。”灰衣人毕恭毕敬地对背对着自己的一人说道。 那人摆了摆手,灰衣人缓缓退下。 他们情报收集得很充足,拣选出了七个值得关注的目标。一号朱穜,二号段不尘,三号叶梓琪,四号墨云,五号任昊,六号徐小北,七号谈幼敏。 七号不在队伍中,剩下的六个目标不负目标的称号没有在第一轮的袭杀中死去。 王明生没想到四号目标是最先死的,看来排序有点失误。瘦猴正在和天岚门的胡尧交手,不分上下,看来天岚门排位赛还有点水准,这个天支第七顺位有两下子。 怎么还不出来?难道看着这些人全死?王明生皱了皱眉,他知道天岚门肯定还派了人在暗中跟着这支队伍,他特意拖着时间,给暗中的人思考和准备,结果现在暗中的人还不出来。让王明生有些心烦。 暗中的人才是这群人中最有价值的,杀了他天岚门的损失才最大。 如果不来的话,把你们这个天支第七杀了也可以!反正你们天岚门仍然不知道我们是谁。王明生笑了笑,拉低了帽檐,这个诱饵我们成功的吃下了。 第一百零六章 真的死了? 胡尧知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显然在避免这一点,并不做出任何可以透露自己身份的行为。 无奈之下,胡尧只能选择和对方交手,想看看对方会不会使出什么势力的招牌武技或功法。事与愿违,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使出武技,很轻松地应付着胡尧的进攻。 胡尧估计对方实力也是人关高阶,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强!是谁呢?胡尧皱了皱眉,对方尖嘴猴腮,瘦高身材,看起来猥琐,但身手不凡,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天赋极佳。 也不知道宁师姐在哪里,希望她能够在暗中看出点什么吧。胡尧不指望宁宁儿现在出来救下众人,凭师姐和他加上剩下的几个弟子显然不够这些人瞧的。 只能抱希望于师姐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汇报给宗门,那他们这些诱饵还算死得有点价值。胡尧也把自己算作诱饵之内。从这群灰衣人出来胡尧就没指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天岚门。 宗主为什么没有派个天关阶别的长老跟出来呢?胡尧心中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胡尧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了,面前的瘦高男子已经不再是一味地防守了,开始反击了。 瘦高男子刀身微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波冲向胡尧。 胡尧不退反进,横持长剑,削向真气波纹。 咔擦,胡尧手中长剑碎裂,黑色的真气四处逸散。胡尧眼睛不禁睁大,他没想到对方一道简单的真气波刃就能碎掉自己最精纯的真气所凝聚成的长剑。 在来天岚门这么久,执行那么多的任务中,他的长剑断了不超过三次,断得这么轻而易举的是第一次! 见胡尧真气长剑碎成两半,瘦猴嗤笑道:“这就是天支第七顺位的水平?看来天岚门不过如此啊,是该消失在云晞天境里了!” 胡尧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对方很清楚他在天岚门中的身份和位置,天岚门中出了叛徒,否则这么详细的情报对方怎么知道! 竟然说天岚门应该消失在云晞天境中!这么大的口气,不会是小势力,再加上这么年轻就有人关高阶的实力,寻常势力应该将这样的天才当做宝一样,不会让他出头袭杀天岚门的人。这么来说对方在宗门中并不是独一无二,应该还有许多人和他差不多或者比他更优秀!这样的势力有几个? 胡尧嘴角微微扬起,觉得对方的身份渐渐清晰了,在云晞天境中也就那么几个势力了。 “与其推测我的身份,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吧。”瘦猴冷声道,“你所有的推测都随着你的死一起埋进土里吧!” 瘦猴刀光清冽,他是这群人中仅次于二爷的佼佼者,胡尧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以他的机灵自然知道对方试图从他的一言一行判断身份但是瘦猴不在乎,因为胡尧必定会死在这里! 紫色的真气包裹住瘦猴的刀身,下一刻瘦猴闪电般冲向没了长剑的胡尧。十八道刀影闪过,胡尧无从反应,瞬间身上多处十八道刀伤,刀刀见骨! 胡尧只觉全身穿心般的疼痛,无力地倒在地上,实力差距太大了,明明自己是个三十二重天,却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人关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他这只小诱饵也要死了。胡尧只希望宁师姐将看到的情报传回宗门,让他死得其所。弟子之间的差距已经显现出来了,希望宗门能够警惕,否则天岚门危矣! 瘦猴一刀穿过胡尧的心脏,抽了出来,啐了一口。他走到王明生身边,脸上堆满笑意,恭声道:“二爷,胡尧我已经杀了!” 王明生点了点头,小声道:“天岚门暗中跟着的人怎么还不出来,难道回去报信了?” 瘦猴轻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回去报信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啊。” “对,天岚门的这些弟子都会死在这里,天岚门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又损失了一批人,想来暗中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离去,再等等。”王明生说道。 “目标四号也太不禁打了,这么快就死了,其他几个还撑到了现在。”瘦猴瞥了一眼还在交手的几人。 “如果我们的人认真打,那剩下这几个早死了!刚才那个冲动了,否则四号不会那么早死。”王明生望向拼死缠斗的几个天岚门新弟子,“希望这几个再撑一会儿,看看暗中的人能不能出来。” 朱穜和叶梓琪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们俩暗中还有天关跟着保护,不会有生命危险。 段不尘现在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他知道墨云已经被会灰衣人一刀穿了喉咙,不知道生死。他对墨云还抱有一丝希望,草盛补珏流的强大让墨云从三关开碑手下都活下来了,致命伤没准也能治愈! 对方这个人关高阶比段不尘高了几重天,段不尘打起来并不吃力,只是现在情况十分严峻,胡尧已经死了!整个队就剩下朱穜叶梓琪任昊徐小北和他自己五个人了。旁边还有几十个人关高阶在看戏,这就是绝境啊! 就算杀了面前这个人,也逃不离这个地方,况且还不知道墨云是生是死。 该怎么办?段不尘从一开始就觉得这趟出行不对劲,现在想来,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么重要的任务,却交给了新入门的弟子和一个高一届的师兄,太草率了!事先没有通知和准备,整个事情恐怕只有师兄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段不尘一箭射向灰衣人,银光闪过。对方一刀斩断,实力比叚家的长老强上太多。 徐小北一枪挑开灰衣人刺向自己胸口的长剑,一边大喊道:“小尘,小云不会真死了吧!那我们可要给小云报仇啊!” 任昊抡转巨斧,让对方不能近身,没好气地大喊道:“先把眼前的人干掉吧!” “他没那么容易死的。”叶梓琪含光青色剑气浓郁,插了一句。墨云的实力她知道,还有未知来源的助力,这么简单就死了她根本不会相信。 几人说的话全落在了道灵殿的人耳中,王明生拧了拧眉,对身旁一人说道:“去看看四号目标是不是真死了。” “是。那人应道,走向远处躺在地上的墨云。 第一百零七章 宁宁儿出现 那一幕在墨云脑海中频繁地闪过,灰衣人面无表情地将长刀插向自己的脖子。刀光清冽,鲜血溅出。 贯穿了喉结,这是致命伤。墨云下一刹那就返现无法呼吸,难以描述的疼痛从脖子传到全身。墨云抽搐着,视野慢慢变黑。 这一次,墨云感受到了人关低阶和人关高阶的巨大差距,无从反抗。碾压式的屠杀。 下山以来不断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弱小,身陷险境大多靠别人搭救。第一次面对叚歌飞,自己逃走;第二次被紫纹虎捕食,段不尘射箭帮忙;第三次叚家追杀,段不尘担当下来,带着昏迷的自己逃出帝国;第四次偶遇见到天关火犀牛,是队友及时赶过来才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了,段不尘他们都在和人关高阶交手。 对不起啊,谈幼敏,还说会一直照顾保护你,可你被抓走了我无能找不到你,现在又被一个人关高阶穿了喉结,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和依赖。 碧绿色的真气丝丝缕缕从脖子上的伤口逸出,浓郁的生机从其中散发出来。 道灵殿来的人看到了这奇异的一点,赶忙回去回报王明生:“二爷,那小子脖子上的伤口有绿色的真气,还有很大的活力。” 王明生皱了皱眉,“真的没死?瘦猴,你去给那小子最后一刀。”王明生扭头看向一旁站没站形的瘦猴。 瘦猴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昏迷不醒的墨云。 低头看了一眼墨云脖子处绿色的真气,瘦猴皱了皱眉,这真气蕴含的生机可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应该有的。也罢,管你是谁,现在都得死!瘦猴灰衣下的长刀扬起,向墨云看去,想要将墨云的脑袋削下来。 一道灰色的真气从远处激射而来,将瘦猴的刀震开。瘦猴心中微微震惊,随即一丝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等了这么久,天岚门暗中的人终于出现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村口转瞬间到了墨云身旁,神情冷漠,身上杀气盎然。 瘦猴看向那张绝美的脸庞,猥琐地笑了笑:“没想到是天岚门中的浮支首席大弟子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瘦猴这句话吸引了道灵殿众人的注意力,一齐看向宁宁儿。 王明生心情极好,这么久了,天岚门弟子都快杀完了,都以为暗中的人不会出来了,没想到对方还是出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王明生缓缓走向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我们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宁宁儿没有理王明生和瘦猴,蹲下身来向墨云口中塞了一枚丹药。 王明生并没有制止,这座村镇就是天岚门弟子的囚笼,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作用。不过宁宁儿这个行为太值得深思了。 天支的胡尧死了她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瘦猴要补上墨云一刀的时候冲了出来,并且喂了他一枚丹药。 这是说明天岚门对墨云更加重视吗?不对,胡尧是天支的,墨云和宁宁儿是浮支的,可能是支系的原因。 王明生摸了摸下巴,细细地琢磨宁宁儿行为的含义。 宁宁儿看向瘦猴和王明生两人,将两人的容貌记了下来。回宗门画出来这两人的样貌,相信情报司能够判断出来他们是谁。 “你们这么做,不怕与天岚门为敌吗?”宁宁儿冷声道。 瘦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猖狂大笑,笑声在村镇中回荡,“天岚门算什么?一个要倒下的宗门!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能不能活着回去!” 宁宁儿眼神微冷,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胡尧还是太年轻,虽然在天支排第七,但是阶别并不高,人关二十重天而已。记得义父曾经评价他日后必是天岚门一栋梁,可是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死了。他的实力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再有天赋的人也需要时间来成长。都说莫欺少年穷,可是假如这个穷少年不能活到成年,那欺负了又如何! 墨云是义父选中的人,让她特别注意保护他的安全。宁宁儿听说了义父在第一场考核中救下了这个孩子,显然看中了他的资质。可是有资质未必能够成材,这根良木也在折断的边缘啊。 资质优秀的人真正成长起来的并不多,大多被扼杀,或者自己荒废了。看那些强者,资质在同辈中未必是最好的,但走的路却是同辈中最长的。但是宗门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总是喜欢为天赋好的人保驾护航。 宁宁儿柳眉微皱,瞟了一眼墨云,还没有任何动静。那枚丹药是义父交给她的,虽然不是起死回生的药,但是脖子这种贯穿伤还是能治愈的。 “你们天岚门对这个小子很重视吗?”王明生似乎并不急于和宁宁儿交手,随意地问着。 宁宁儿不屑道:“想从我这里刺探情报吗?不要白费力气了。” 王明生脸上笑容如春日般和煦,“好,不白费力气,那接下来宁小姐准备怎么做呢。要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带走他吗?”说话间,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瘦猴插了一句嘴,“宁小姐给这小子吃了什么药呢?该不会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药吧?”这句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嘲笑,嘲笑宁宁儿做的是无用功。 宁宁儿眼神复杂,对方几十人全是人关高阶,凭她自己的实力难以将活着的弟子带走。又瞟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墨云,宁宁儿眉头微皱,墨云怎么还是这副样子?丹药没有效果? 观察到宁宁儿的神色变化,王明生轻笑,“看样子,你冒着危险送来的丹药并没有拯救这个濒死的小子啊,反而还搭上了你自己一条性命。” 宁宁儿并没有理王明生讽刺的话,出发之前,义父对她特别嘱咐过,这趟运输就是送死的诱饵,暗中跟着的她不必强求拯救全队,但是务必要保证墨云的生命安全,将他带回宗门。他身上有着韦呈延的线索。 一时间,宁宁儿想好了怎么做,带着一个人离开,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灰色的真气萦绕在她的指尖。 第一百零八章 杀了他 丹药进入墨云口中后,自动化开。随即药力传遍全身,脖子处的疼痛开始缓解,伤口开始愈合。 这是救命的丹药,草盛珏流虽然强大,但是墨云实力不够,不能发挥出草盛珏流的强大功效。否则这种伤完全可以凭借草盛珏流自行恢复! 一刀贯穿喉咙,这是致命伤,墨云本来根本活不到宁宁儿将丹药喂给他。但草盛珏流自发的治愈将墨云的生命延长了时间。 瘦猴眼尖地发现宁宁儿指尖的真气,嗤笑了一声,摇头道:“宁小姐,不要太自信了,想要从我们这里抢走人,你的实力可远远不够。” 宁宁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明生,对方神情无比轻松,显然没有将宁宁儿看成什么厉害的角色,根本就不值得认真对待。 墨云还是昏迷不醒,这让宁宁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迟了,义父这个丹药只要墨云还有一口气应该就能救回来的。不管了,带他走!宁宁儿下定了决心。 宁宁儿朝瘦猴和王明生弹出数缕灰色真气,低身搂住墨云的腰,转身就走。 瘦猴长刀一挥,挡住了宁宁儿弹射过来的黑色真气,并不去追宁宁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宁儿的背影。踏入这个村镇,就别想活着出去。 两个人关高阶拦在了村口,与此同时,宁宁儿身后也站出了两个人关高阶。左右两边各两个人关高阶缓缓逼近宁宁儿。 “听说浮支大弟子是天岚门三大俊杰之一,现在让我看看在八个人关高阶面前这个称号是不是有用!”王明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宁宁儿。 “明知道是送死,还要来。天岚门的人都这么蠢吗?”瘦猴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王明生瞪了瘦猴一眼,“蠢,我看你才是真的蠢!宁宁儿来干什么的?她是喂了那小子一枚丹药!” “难道,喂那小子值得她牺牲一条性命?”瘦猴支支吾吾,不敢确定道。 “回去仔细查一下那小子,别有遗漏!”王明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儿至今仍未放手的墨云。 “那边应该结束了!暗中的人已经出来了,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王明生指了指段不尘那边。他们几人还在和道灵殿的人鏖战着。 “是!”瘦猴微微弯腰,旋即转身喊道:“那边的快点,直接清杀!” 瘦猴话音一落,段不尘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原本一直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灰衣人实力陡然提升,让他感到一丝吃力。 “小尘啊,一个女的好像来救了小云哎!”徐小北枪尖真气萦绕,如龙长吟。 段不尘收起长弓,对方已经近了自己的身,再用弓箭来不及应对了。他也知道有个女的突然出现将墨云带走了,但是现在无暇顾及这件事,面前的对手已经是招招杀手了,显然决定要将自己留在这里了。 段不尘眼中太极图案缓缓浮现,看向面前的人,冷声道:“无论你们是谁,都必须死,你们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不待对面那人反应,段不尘手中阴阳真气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随手一挥,五根由阴阳真气凝聚的长箭射向对方,呼啸声入耳。 对方怔了一下,没想到段不尘的实力突然增长。这才十几岁啊!天岚门竟然也有这种天赋异禀的弟子,必须留下他! 见段不尘气势一变,徐小北哈哈大笑,“快点解决了这些人,去帮小云!”言罢徐小北长枪一挑,地上泥土被掀起了一层。 长枪一杵,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梓琪含光剑气缓缓收敛,剑身消隐不见,剑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她抓住了对方掉以轻心的小时机,剑气封喉,结束了对方。不去看死在地上的灰衣人,叶梓琪扫了一眼段不尘徐小北和任昊,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径直走向了村口被拦住的宁宁儿。 她知道宁宁儿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但是在弟子们几乎死绝的时候才出现,只救下希望渺茫的墨云,这不禁令人深思。 梅姨在暗中跟着,叶梓琪并不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不仇恨这群灰衣人,因为他们这是在削弱天岚门的力量,有利于玄冰宗的行动。 叶梓琪知道朱穜现在心中也在暗笑,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一个势力,但是是带着同一个目的来的。她也不想去帮宁宁儿,宁宁儿死了天岚门的实力又会减少一点,到时候争夺那个宝物时天岚门的阻力会更小一点。但是宁宁儿还带着墨云。 她和墨云并没有多少牵扯,但是潜意识里叶梓琪就是不希望墨云死。这一点叶梓琪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想到墨云死了她就会觉得不安。 见叶梓琪杀掉了自己的人,王明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的精锐会被天岚门今年新招的弟子给单杀了! 云晞天境中天岚门最有名的就是它三千年来的迅速发展和每年大张旗鼓地招新。严苛血腥的考核方式让他的弟子质量奇高。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惊人。 现在王明生算是见识到了,这次出行的都是跟着他赶了好几年的老面孔了。被天岚门的新人单杀,这让王明生意识到天岚门并不是软柿子,捏起来并不轻松。 这么说来,宁宁儿并不那么容易就能留下!王明生望向村口,只见宁宁儿已经放下墨云,与堵住路的人交起手,已经有三个人关倒下来了。 并不是虚名啊!王明生点点头,对瘦猴道:“你去会会那个宁宁儿,别让她走了!” “是!”瘦猴立即走向村口,时刻盯着宁宁儿的神情和动作。 王明生摸了摸下巴,他这次除了瘦猴,一共带了三十个人关高阶,最低的都有人关二十重天。据情报,宁宁儿几年前就是人关三十重天了! 这个实力,在场的只有王明生和瘦猴可以匹敌。 “不知道暗中还有没有人啊。”王明生心中念道,眼中有一丝担忧。 “重点是先杀了那个小子!”王明生看向村口地上的昏死的墨云,目露凶光。 宁宁儿既然冒着危险来救他,那就说明他有道灵殿不知道的价值!杀了他,对道灵殿是极大的收益! 杀了他! 第一百零九章 闲聊 墨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飘扬的裙摆。目光再深入一点…… 墨云赶忙闭上了双眼,心中惊讶无比,这是什么情况?昏死之前是被灰衣人一刀贯穿喉咙,按理说现在应该身在险境,可现在为什么一睁眼发现在女人的裙子底下! 宁宁儿有些无奈,刚刚八个人关高阶堵在她周围,抱着墨云实在太不方便,也有些托大。斟酌了一下宁宁儿将墨云放在自己身旁,避免他被这些人关伤到。 刚刚她被人逼得跨过墨云的身体,一道真气随手射出,穿过一个人关的手臂,鲜血溅出。 墨云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耳朵仍然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凭声音判断,现在自己周围有六个人,听脚步声还有两个人在接近这里。而且自始至终一直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周围或者说在自己的正上方,与其他几人交手。 这么看来,是这个人在保护自己。不过是谁呢?墨云疑惑地想道,队伍里唯一的女子就是叶梓琪了,但是她没有穿裙子啊。那是谁?墨云抿了抿嘴。 “你们退下吧。”脚步声停了,一个男声响起。 这个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人都停下了,间隔了一下,好像有五个人都退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宁小姐的实力真是强啊!不愧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我们八个人关高阶都奈何不了你。” 宁宁儿冷哼了一声,“所以你来了?想要拦下我?” 墨云听着两人的交流,心中一阵惊讶,宁小姐,浮支首席大弟子!那不就是宁宁儿嘛!她终于出来了。 墨云知道宁宁儿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但见到弟子们几乎全死了宁宁儿还不出来,墨云以为宁宁儿已经走了。毕竟看着几十个人关高阶的场面,以宁师姐的实力来也是送死。 回想刚才睁眼看到的裙下风景,墨云有些脸发红。 “是啊,”瘦猴点了点头,“宁小姐这么强,拿那些虾兵蟹将来对付你是在是太不恭敬了。” 宁宁儿眯了眯眼,她知道眼前的人不能小瞧,轻描淡写地就进胡尧这个天支第七的弟子杀了,就算胡尧再年轻,那阶别也在那里。由此看出,这个男的其貌不扬,但实力肯定是人关中的顶尖水平了。 又一个脚步声逼近,站到了墨云的身旁。蹲下来看了墨云脖子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叶梓琪松了口气,那一刀下去,她以为墨云已经回天乏术了。现在看来,墨云并没有什么大碍,真是令人惊讶。 “呦!叶小姐真是厉害啊!竟然已经将我们的人关高阶杀了。”瘦猴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死的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一样。 叶小姐,墨云眉头微皱,这又是谁,还能杀掉一个人关高阶。 “你们那个人关的太大意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云身子微震,这声音是叶梓琪!她杀了一个人关高阶!看来段不尘应该不危险,他的实力对付人关高阶绰绰有余。不会像我一样,被对方一刀戳破了喉咙。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回去后一定让他们改掉这个毛病!”瘦猴很是谦逊,脸上堆满了笑意。 宁宁儿柳眉微挑,“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们闲聊吗?” “当然不是,”瘦猴眼中精光闪过,看向躺在地上的墨云道:“墨云小兄弟,既然醒了,就不用躺在那里了!” 瘦猴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宁宁儿赶忙蹲下身,看向双眼还是闭着的墨云。醒了? 墨云现在心里也是惊讶无比,那个男子怎么会知道他醒了!叶梓琪倒是不太惊讶,墨云既然没有大碍,那按照时间,他现在醒着也不奇怪。 墨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睁开眼,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宁宁儿。都被对方指出来了,也不能装下去了,墨云无奈地站起身来,看向瘦猴道:“真是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的?” 瘦猴微微笑了笑,“我不知道啊,只是诈你一下,试一试。”瘦猴脸上有着他独有的狡黠。 墨云顿时觉得无话可说,被诈了,经验还是太少啊,竟然这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招。 宁宁儿瞟了一眼墨云的脖子,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看他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这样带着他离开会轻松很多。 瘦猴看了一眼精神十足的墨云,受了贯穿喉咙的致命伤,就算是宁宁儿送来的灵丹妙药起了效果,那这个小子本身的生命力也是惊人的。 回想刺探回来的情报,浮支支主宁浮生在第一场考核中救下了这个小子,现在浮支首席大弟子冒着生命危险给这小子送来了药,还要带他走。瘦猴不由得深思,宁浮生究竟有多看重这小子,连自己的义女都舍得拿来冒险。 “你还真是厉害啊,受了那样的伤竟然还这么精神,真是令人羡慕。”瘦猴摸了摸下巴。 墨云笑了笑,“羡慕的人有很多,我也搞不明白,可能是命大吧!”墨云嘴上说搞不懂,可是内心里清楚得很,草盛珏流功不可没啊!没有它,墨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宁宁儿一旁冷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她不想在这里和瘦猴耗下去,处境对他们并不利!必须赶快离开。 瘦猴愣了愣,旋即意味深长道:“宁小姐不准备把你们天岚门剩下的弟子也带走吗?只带走这个小子?” 这句话有些挑拨的意味了,宁宁儿面色不变,“我的任务是保证他的安全!” 宁宁儿这句话一出,瘦猴眼中闪过精光,这样的话他的猜测就成立了!这个墨云绝对不能放他走,必须让他死在这里! 叶梓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墨云才进入天岚门没多久,竟然这么受浮支的重视。 墨云也是震惊无比,宁宁儿说她的任务是保证他的安全。谁安排的?浮支支主宁浮生?想到那一日宁浮生考核中出手相救,墨云觉得很有可能。 “宁小姐,这个小子必须死在这里。”不知何时王明生出现在瘦猴身旁,脸色冷峻,斩钉截铁道。 原本“和睦”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杀机四起。 第一百一十章 七羽化丹青 说实话,王明生并不担心天岚门剩下的这些弟子活着回去。因为天岚门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赚了,杀了天岚门今年招的一批弟子、 然而宁宁儿的种种行为让王明生意识到墨云这个小子并不简单,否则天岚门不会花如此的力气来保他。墨云对天岚门这么重要,那么杀了他对于道灵殿来说就是有利的。 听了王明生的话,宁宁儿神色一冷,手心间的灰色真气在高速地旋转着。 墨云微微一怔,旋即看向王明生,只见对方神色平淡,显然势在必得。墨云刚刚从重伤恢复过来,有了之前和人关高阶交手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个领头的对手。 “动手吧。”王明生对瘦猴下了命令。 瘦猴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在王明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冲向了墨云,长刀挥向墨云的脖颈。 宁宁儿将墨云推开,右手直接握住瘦猴的刀。灰色的真气沿着刀身袭向瘦猴。瘦猴立刻抽出长刀,尖锐的摩擦声自宁宁儿右手与长刀间发了出来。 瘦猴不再似闲聊时那般随和,而是无比严肃,他的表情像一个真正的杀手,看不出感情色彩。 墨云看了看身后,五个人关高阶封住了村口那条路。退无可退,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宁宁儿来救他就是自投罗网。对方这么多的人关高阶,宁宁儿就算再强也对付不了。 草屋中,韦呈延展开折扇,他虽然身在屋中,但对外面发生的情况十分清楚。 “宁宁儿竟然会出手救下墨云,她那丹药应该是宁浮生给的,如此说来她的行动都是宁浮生授意的。”韦呈延左手食指轻敲桌沿,“看来宁浮生和我一样看重这个孩子。” “不过这样的险境你们怎么破得了?没有天关的帮助凭你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离开这座村镇。”韦呈延轻笑了一声,“道灵殿这几十个人关高阶,其中的王明生和瘦猴是人关中的佼佼者,和宁宁儿相差无几甚至犹有胜之。” 云雷把你们这群新入门的弟子当做诱饵,甚至牺牲了一个天支第七都在所不惜,想来他会跟着来吧。否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韦呈延确定云雷一定在暗中。只不过他实在太有耐心了,弟子们都死得只剩那么几个了,他还没有出来。 不过也对,宁宁儿出来才轮到他嘛。韦呈延笑了笑,只不过云雷这次注定是折损了许多弟子,还极有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道灵殿这边肯定也有天关高手跟着,道灵不会放心自己的继位者一个人在宗门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的。 我就拭目以待吧。韦呈延脸上笑意盎然。 王明生的行为匪夷所思,他疾声厉色地所要墨云死在这里,可是现在又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看着瘦猴和宁宁儿交手。 段不尘一道阴阳真气凝成长箭穿透对方头颅,瞬间毙命。看向被王明生等人围堵的墨云,段不尘赶忙跑向墨云。 这场变故太突然,而且道灵殿的行为不循常理,如果说是袭杀,那应该尽快解决,而不是讲究一对一公平战斗,除此之外,王明生在叶梓琪解决了他的人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叶梓琪和宁宁儿墨云聚在了一块儿。 段不尘并不担心徐小北和任昊,他们俩解决掉人关高阶只是时间的事,现在场上最危险的是墨云那里!据段不尘观察,王明生和瘦猴两个人与其余的人关高阶实力有着显著的差距,瘦猴能够轻描淡写地杀了胡尧,那就说明他的实力与人关巅峰很接近了。为首的是王明生,瘦猴是他的手下,那王明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此看来,墨云那边情况是最危险的。墨云的实力段不尘弄不清楚,时高时低,有时候能够与天关一战,有时候就和他的实力阶别相匹配,实在不能等闲看待。不过眼下,墨云并没有展现天关的实力,被人关高阶一刀穿了喉咙,也就是个普通的人关低阶。 与对叶梓琪一样,王明生也是任由段不尘走到了墨云身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看来这两个目标很有水准,不愧是情报里特意提到的人。 不过,这个表现并不好的墨云为什么会被天岚门这么看重?王明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难道是他那可怕的恢复能力你? 王明生想到了这一点,被一刀贯穿喉咙,这是致命伤!可是墨云竟然撑到宁宁儿喂给他丹药!至少撑到那时候!那是多么可怕的生命力!这就是天岚门看重这小子的地方!王明生确定。 宁宁儿此刻心中确定了胡尧临死前猜测的可能性。对方是一个不弱于天岚门的势力,瘦猴的身手和实力不是寻常宗门中弟子可以达到的!在云晞天境中有这个底蕴的只有道灵殿和罗生门以及那几个家族了,那么是哪一家呢? 七羽化丹青!宁宁儿不想拖下去了,多呆在这里一秒都多一分危险。灰色的真气自宁宁儿十指汹涌而出,不断交织,最终形成一幅水墨画,画上有人在山间引吭高歌,有樵夫山间砍柴,意境深远。 瘦猴脸色微变,以他们的情报自然知道这一招是宁宁儿最狠的几手之一了,看来宁宁儿已经下定了杀心了!瘦猴长刀微震,真气如同波浪层叠而出,最终犹如万川归海,气势雄浑,让人心中不敢生出阻拦之意。紫色的真气汇成一股冲向宁宁儿的丹青。 宁宁儿十指交叉,原本淡雅的水墨画顿时杀机四溢,山间樵夫忽然掷出手中的斧子,竟直出画外,瞬间变成半人高的巨斧,迎向瘦猴的如浪真气。 水声作响,巨斧势如破竹,将真气浪潮劈开,砍向瘦猴的头颅。 瘦猴眼神一冷,长刀闪电般挥出,将巨斧劈碎成四散的真气。 “没办法了,只能和你好好打一场了。”话音落下,瘦猴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威严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水墨 说起来瘦猴的实力王明生也不清楚,这么多年瘦猴跟在他的身边,他也没问过瘦猴什么阶位,只知道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得到完成。想来和他的实力差不多。 作为道灵殿中为数不多被称为爷的人物,瘦猴并没有什么令人羡慕的兵器,他手上的刀就是寻常市面上卖的刀,战斗激烈的话刀容易损伤,甚至折断。 自瘦猴习武以来,换了多少把刀,瘦猴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手上的这一柄,几个月前刚换,目前刀刃已是钝了,还有斑驳的裂痕。 虽然刀换得很勤,但是瘦猴手里的每一把刀都是一个样式。没有刀镡,刀柄和刀身直接相连,刀柄上缠绕着白色的布条,避免太滑握不住。刀长三尺二寸,由一般的钢材打造而成。 这是瘦猴定下的标准,道灵殿的刀匠每年都会严格按照标准打出十把以做备用。到现在为止,今年瘦猴用了两把。 一开始的时候瘦猴一年十把刀都不够,后来逐年减少,直到去年,只用了三把刀。看样子今年只会用到两把刀了、 这让刀匠很奇怪,小爷这些年来明明任务出得越多,难度越来越大,怎么刀折损得越来越少了? 这是瘦猴修炼的一种方式,他的目的是不再将刀当做武器,而是将刀当做工具。 小的时候总是脱离不了将刀当做武器的桎梏,对敌人的伤害依赖刀的锋利。随着年龄的增长,瘦猴逐渐将刀当做传递自己意志的工具,当做媒介,对敌人的杀戮由自己通过刀传递到敌人的身上。 这种想法很抽象,旁人难以理解,所以瘦猴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一点。但是对自己这一方面的训练瘦猴从来没有放松过,他从来不要名刀,那些刀本身就不容易损伤,看不出来效果。 瘦猴嘱咐刀匠每年准备十把刀。近十年下来,刀的损伤越来越少,今年才用到第二把。看样子明年让刀匠打造三把刀就可以了。 所谓刀是媒介,传递着杀人的意志。正如瘦猴现在所做的这样。 紫色的真气在刀身上缓缓游动,一丝丝粘成片,包裹住刀身。 七羽化丹青,宁宁儿面前的水墨画再度恢复平静,遮住了宁宁儿的上半身。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杀机,这个瘦猴只一次试探就知道这个武技不是徒有虚名,非常强! 灰色的真气化为水墨,在空中一点点汇成一笔又一笔,最终形成一幅山水画。虽然是灰色的真气组成的,但水墨却没有给人单调的感觉,只觉画中景色变幻无穷。 瘦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儿身前的水墨画,挥起长刀,紫色的真气离开刀身,在空中交织。下一刻瘦猴消失在原地,紫色的光影闪电般。出现在宁宁儿头顶。 墨云心中一惊,这种速度他也可以达到,但是他用的是功法,还需要事先的蓄势,还容易被打断,和瘦猴这种瞬间爆发差距太大 宁宁儿眼神一凛,水墨画瞬间化为万千墨汁散开,随后悉数聚于头顶,重新凝聚成一幅水墨画,这一幅水墨画与之前的不同。不再是一片祥和的山中世人图,变成了一潭平静的湖水,湖水中倒映的是现实世界的景象。 七道紫色的刀光穿过湖面。水面炸齐一人高的水浪,袭向还在宁宁儿头顶的瘦猴。 瘦猴神色镇定,长刀在身前掠过,紫色的光影亮眼。水浪被拨开,散落一地,重新归为真气。宁宁儿十指铺开,灰色真气丝丝缕缕逸出,又一幅水墨画在宁宁儿头顶形成。 这一幅水墨画画风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十分凌厉和阴暗。画中是一个黢黑的山洞,洞外怪石嶙峋。穿过湖面的刀光刺入这幅水墨画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在出现水墨画后,好像一切都在那幅画前终止了。 重新站在地面上的瘦猴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宁宁儿能够这么轻松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击。这几道刀光是他认真之后的试探,是带有他阶位实力的纯正真气,借由刀挥了出去。 既然如此,瘦猴手臂发力,一刀插进地上,紫色的真气自地上的裂口中逸散出来。瘦猴眼神凌厉,身上杀意浓郁,这一次我可不是试探了! 瘦猴手一扬,大片泥土被掀起,泥土上覆着紫色的真气。随即瘦猴长刀横扫,泥土悉数朝宁宁儿飞去。瘦猴跟在泥土后面奔向宁宁儿,长刀上真气层层叠叠,犹如大潮般相互拍击。 这就是人关巅峰的实力吗?墨云眉头皱成川字形,瘦猴这一次攻击要是他自己来应付的话估计只能转身就逃了。可是看宁宁儿仍然淡然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 宁宁儿眉头微皱,这泥土的攻势强劲,如果打在身上不亚于刀剑穿身。宁宁儿毫不迟疑,十指散开再度交织,原本在头顶的山洞水墨迅速散开在宁宁儿身前汇聚。宁宁儿手向前一推,山洞水墨在移动的过程中暴涨为原来的数倍大小,迅速迎向漫天的碎土,隐隐有包裹它们的趋势。 与之前的刀光类似,泥土在碰到水墨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隐藏在土幕之后的瘦猴挥刀利落得砍向水墨,刀身上附着的层层叠叠真气忽然间脱离刀身,化为一道影刃劈开了水墨。紫色的刀光穿透水墨后猛然炸开,随后水墨碎开,回复为灰色的真气回到宁宁儿手中。 宁宁儿神色一凝,十指如同弹奏乐曲般灵动,灰色的真气从其中逸出,又一幅水墨画形成,只不过这次的水墨画不再是单纯地防守,而是带着强烈的进攻意味。 水墨画上一柄无镡的刀,刀光清冽。刀中真气浓郁,缓缓如蠕动,一点点隆起,隆起的速度由慢变快,几秒钟之间一柄水墨立体的刀形成,迅疾地刺向迎面而来的瘦猴。 王明生看了一眼还是站在原地的宁宁儿,和她身旁的墨云,嘴角掀起一丝微笑,时机就快到了。王明生眼中有过一闪而逝的杀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明生在一旁的虎视眈眈,让宁宁儿不敢和瘦猴放手一搏,她来这里冒险的目的是保护好墨云。然而王明生说了必杀墨云,这让宁宁儿不禁对他留了心,她不会轻易动身和瘦猴激烈交手,防的就是王明生对墨云突然出手。 瘦猴自小就跟随在王明生身边,知道二爷的想法,因此瘦猴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得宁宁儿动身,离开墨云身边,让二爷好下手。瘦猴不指望自己能和宁宁儿短时间内分出个胜负来,宁宁儿和他同是人关巅峰,如果没有人插手的话,他们俩可以打上很久。 王明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手中并非只有瘦猴一个人!王明生看了一眼站在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手下心领神会,霎时悄无声息地冲向墨云。 段不尘感觉敏锐,全身猛然紧绷,他一直都警惕着身后的几人,刚才看到王明生眼神朝后望去,段不尘便知道身后有情况了。 这一次段不尘没有拿背后的长弓,手中真气交织,瞬间形成一把与身后长弓形式如出一辙的劲弓。段不尘猛然转身,手拉弓弦,银色的真气犹如宝剑出鞘,形成五支长长的羽箭,箭头锐利。 五支真气箭矢呼啸,直射五个人的心窝。 叶梓琪随即反应过来,含光出鞘,剑身显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青色的剑气暴涨。叶梓琪毫不迟疑地冲向五个人关高阶。 墨云也是反应过来,正想与对方交手却被段不尘拦住,段不尘对他使了个眼神,墨云立刻明白了,那边还有一个扬言要将自己留下的王明生,这个才是正主儿,他一旦出手,那生死就在一瞬间! 见段不尘和叶梓琪与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交上手,王明生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墨云,心中冷笑,这下子,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吧! 瘦猴一刀削向宁宁儿的水墨长刀后,才发觉到宁宁儿这一手的不简单,竟然没有砍断!瘦猴眼神一凝,旋即加大力度,只是真气凝聚成的而已,砍碎还不容易! 宁宁儿右手伸出,五根手指上灰色真气丝线般连向在空中悬着的长刀。原本纤细的灰色刀剑顿时充满了杀气,刀身发出微鸣,瘦猴感受到了传来的可怕力道。 瘦猴借着力道跳了开来,与宁宁儿的真气刀刃分开,长呼了一口气。七羽化丹青,这武技真不是吹出来的啊!瘦猴察觉到了那柄无镡的灰色长刀不是普通的真气刀,其中有着玄机,不会被他轻易地折断。 见瘦猴退后,宁宁儿眼中杀意大盛,十指轻敲,只听水墨刀颤鸣,灰光大振,冲向了瘦猴,角度极其刁钻,直冲瘦猴腋下。 你用武技,那我就也用武技了!瘦猴心中轻喝,紫色的真气在他经脉中流转,紫色的光晕自他手中的刀散发开来。刀身上霞光流淌,刀罡已然形成。 瘦猴长刀轻轻划过自己身前,一面七彩的光幕在他面前形成。光幕上紫色真气流转。 水墨刀插入光幕的一刹那化为灰色的真气四处逸散。 瘦猴咧嘴一笑,无镡刀幕!看似只是简单地挥了一下刀,实则那一下中包含着上百次的出刀,快到连成一片,让人以为他只出了一下刀。 与宁宁儿那山洞水墨的吞噬不同,瘦猴化解攻击是因为光幕中含着无数的刀光,刀光在其中闪动。水墨刀进入光幕的那一刹那,无数的刀光将它撕碎。 宁宁儿盯着瘦猴身前闪亮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武技她之前从未见过,不过显然品阶不低,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化解她七面丹青中的刀丹青。 宁宁儿瞥了一眼仍然站在那里的王明生,真有耐心!到现在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动手的意思。宁宁儿有些纠结,她必须留有余力,应付王明生的出手,光凭墨云他们显然对付不了这个神秘的领头,但是瘦猴的实力不下于她,现在看来瘦猴不准备留手了,她再保守下去就敌不过瘦猴了! 该怎么办?宁宁儿柳眉微蹙,让墨云先走吧!他在这里只会让我掣肘。宁宁儿扭头对身旁墨云轻声道;“你找个时机自己走吧!” 墨云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发现宁师姐已经转回头去看向瘦猴了,瘦猴身前的七彩光幕暗藏杀机。 轻叹了一口气,墨云不懂为什么不知不觉间自己就成为需要大家冒着生命危险要保护的人了。身后段不尘和叶梓琪在拖住五个人关高阶,身旁宁师姐一边应对着那个相貌猥琐男子的攻击,一边还要防备着王明生的出手。 墨云不禁想到自己刚下山在巴尺中遇到叚歌飞等人时,那时他自己孤身一人,万险之中逃生。如今他身在比当时更加危险的境况中,却有好几个人舍身护他。墨云有些感动,说起来这几人中只有段不尘和他有这样的情谊,宁师姐和叶梓琪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虽然宁师姐口中说了这是任务,但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仍没有放弃他,这就让墨云记下她的恩情。有恩必报,这是墨云的准则。 我也不能在这里光看着,该怎么办呢?墨云看向了嘴角带有一丝微笑的王明生。你要杀了我?那不如我杀了你! 朱穜重霄甩过,剑尖砸向灰衣人的胸口,噗i,对方口中鲜血喷出,夹杂着血块。本来他是想借着这群人的手将墨云几人灭掉,斟酌了一下后凭自己是不可能逃出这几十个人关高阶的杀戮的,到时候必定会暴露老殿,段不尘不知道这暗中还有没有人在看戏。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和天岚门的人合力脱离困境。杀掉墨云他们固然重要,但是保证老殿的隐秘更重要! 一剑斩下灰衣人的头颅,朱穜缓步走向村口。 徐小北大喝一声,如雷声震响。手中长枪如电,刺入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溅。 下一刻徐小北长枪递出,如流星般穿过正与任昊僵持的灰衣人,大笑道:“大斧头,你可不行啊,打了这么久!” 任昊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徐小北,“本大爷要你帮了吗?” “行了,快去帮小云,那边打得很激烈呢!”徐小北耸了耸肩。 任昊没有反驳,当务之急就是去村口帮墨云他们。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这群人这么讲公正?一对一,从不插手。”徐小北瞟了一眼剩下的杵在原地不动的灰衣人,轻声对任昊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明生出手 徐小北和任昊来了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很有默契地一同去帮了段不尘和叶梓琪。他们两人应对五个人关高阶十分吃力,只能形容成在硬撑着,负伤累累。 宁宁儿已经被瘦猴逼得不得不离开墨云身边,与他真正交手了。七幅丹青中已经展开了六幅,一幅更比一幅宏大开阔。瘦猴四周刀光交错,七彩的霞光自瘦猴手中平凡无奇的刀身上流淌出来。 两人交手十分激烈,肉眼已经难以辨出他们的出手速度。打得难解难分,看来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王明生瞥了一眼正向墨云走去的朱穜,对身边的两个灰衣人使了眼色,两人立即向朱穜奔去,手中武器已然握紧,挡住了朱穜的去路。朱穜心中一惊,向王明生看去,只见对方又看了一眼几个站在原地不动的手下,灰衣人顿时奔向村口。 墨云一直在观察着王明生,他的行为全部落入墨云的眼中。 墨云意识到王明生这是为了拖住段不尘他们,但是他之前任由自己的手下被天岚门的人反杀,直到现在才采取以多欺少的方式呢?墨云不敢细想,王明生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准备动手了! 王明生瞟了一眼瘦猴和宁宁儿,在瘦猴的刻意下,宁宁儿和墨云已经有了不短的距离;前来支援的朱穜已经被两个人关高阶拖住,;其他四个人正在和村口的五个人关高阶交手,刚刚又派去了几个。这下子这群人自身都难保了! 王明生看都没看一眼死去的手下,作为他执行队的成员,竟然连天岚门新招的弟子都敌不过!有什么资格活着!王明生不需要那样的手下,好久没有对你们测试了,这次正好筛选出一些渣子。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表情冷漠。 “我死了这么多人,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小子!”王明生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形成实质,直指墨云。 墨云背后发寒,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霎时体内阴阳真气流转。墨云确定了自己的草盛真气不是王明生的对手。想到之前自己被王明生的手下几招击败,墨云心中有些忐忑,现在再也没有人会来帮他了。他又回到了初下山时的境地。 果然,一切的危险最终还是要自己面对。 韦呈延话语中曾经无意透露出阴阳真气附加真气性质后的不同,语焉不详。但是墨云并没有将韦呈延的话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反而是深深地记在了脑中。 那句话是这样的,“其实真气性质不是你现在应该有的。” 墨云将他理解为这是在低段位接近高段位实力的一个方式,也就是常说的越阶。 王明生的实力比墨云高出不知道多少,墨云如果想和王明生交手几个回合,显然不能用之前应对他手下的那种水平。墨云斟酌了一下,目前能用的只有这个希望渺茫的阴阳真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女子的善缘。善缘可是连天关都能打败的。只不过来得突然,没有预兆,还是阴阳真气更靠谱些。 见墨云已经严阵以待,算准了自己会去拿下他,王明生轻蔑地笑了笑,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再旺盛的生命力都没有用!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王明生右手探出,黄色的真气从长袍中汹涌而出,凝聚成一根长鞭。长鞭甩在地面上,地上登时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还有些许黄色的真气残留。 墨云瞥了一眼王明生手中的额黄鞭,旋即拔出背在身后的禹水,充足的阴阳真气覆在木刀刀身上。轻轻在身前划过,竟隐隐有水滴出现。 本来是黑白两色的阴阳真气自从附加了真气性质后就变成了晶莹的蓝色。 一使出阴阳真气,墨云顿觉得全身舒畅,十分轻松,原本身在险境中的疲惫和紧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意义地反抗!王明生撇了撇嘴,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犹如鬼神般出现在了墨云的面前。 墨云不敢迟疑,挥动木刀。 啪!响声如雷。 墨云被震得后退,心中惊叹着王明生的力气,比任昊还要大!看了一眼木刀上的可怕裂痕,墨云心中惊愕不止,只是一击,他的木刀就基本废了! 王明生心中也有些惊诧,那柄木刀材质看起来也就中等,这小子竟然只是刀上附着了一些真气就挡住了自己的一记黄鞭。 看来还有些不同,王明生眉毛微微一挑。这小子真气有些蹊跷,按理说真气是与阶位相关的,可是这小子人关低阶的真气却能挡住他人关巅峰真气的一击。王明生眯了眯眼,观察到了墨云木刀挥过后空中隐隐的水渍。 王明生狐疑地望向表情凝重的墨云,这小子该不会…… 墨云有些无奈,这种情况下哭天那种短匕首显然应付不了面前这人的黄鞭,然而木刀在对方承受对方一鞭之后就不堪重负了。好强啊,墨云心中暗暗惊叹,同时不断地向木刀上附着真气,冰蓝色的阴阳真气聚在木刀上犹如水团包裹着木刀,湿气浓厚。 王明生黄鞭上缭绕的真气渐渐凝聚成实质般的晶体,在黄鞭的鞭节上凸起一根根突刺,尖锐骇人。这一鞭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王明生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呼!鞭子朝墨云的腰部甩去,风声猎猎。 墨云眼神一凝,木刀竖拦在身前。蓝色的真气在涌动,一滴滴水珠滴落。 啪!木刀应声折断,水团炸开。墨云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腰部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多了一丝玩味,水?这小子凭真气凭空造出来了水? 他附加了真气性质!王明生盯着墨云,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岚门护住他的目的可能不是因为这小子强大的生命力,”王明生思索道,“应该是他这种阶位是就附加了真气性质,不简单啊。” 一个人关低阶,竟然附加了真气性质! 王明生突然轻笑了起来,笑声意味深长,让墨云有些不明白。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气性质 这个世界修炼成风,无数道途。每个踏上修炼这条道路的人都会在自己的道途上不断前进。无数先行者为后人的道途划定了阶别,今日所说的多少重天等就是从其中演变出来的。 决定修炼者实力的因素有很多,珏流、真气、精神、肉体等等,都是与修炼者的阶别有关。也有例外,比如补珏流和圣珏流,就是珏流方面的例外,上古时代修炼珏流的功法早已绝迹,它们的出现现今靠的完全是机遇和天启。 至于真气,随着修炼者阶别的提升,修炼者真气的品质会有显著的差别。就世间三关这条道途来说,修炼者从人关踏入天关时真气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踏入天关之后,真气就具有了性质,如水,如雷。 云弗,九品雷系得天,从一出生真气便具有了雷系的性质,不符合常理,所以这一类人被称为得天,是例外。 还有一个例外就是墨云这种未到天关实力便强行附加了真气性质的。这与得天和常规进入天关后具有性质都不同,墨云是自己附加的,没有顺气自然。得天至少还是天生具有,没有自己的意志在其中。 这是违反了天道的。违反了天道,便要付出代价。 墨云晋入草盛珏流时也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违反了天道,强行为自己续了一命,之后巴尺大多被毁,便是代价。 未到天关便附加了真气性质,也要付出代价。即使是云弗那般上天赐予真气性质,其母亲仍然为此失去了性命。有得必有失。墨云这么早就附加真气性质,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一切韦呈延都知道,但是没有和墨云透露过丝毫。墨云也不知道晋入天关真气才会具有性质,心里没有丝毫的负担。所以没有顾忌得就在王明生面前使了出来。 王明生见到凭空出现了水团后便意识到了眼前的这小子是具有真气性质的。他听说过天岚门宗主女儿是天生九品得天,而眼前的这位,人关低阶,也具有真气性质!难道也是得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件事就更解释得通了,一个首席大弟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潜力无穷的得天,不亏啊!再加上那令人生畏的生命力,的确值得宁宁儿不顾一切前来啊。想到这里,王明生不禁咧开嘴笑了,如果把他杀了,那几个废物换掉天岚门一个未来的强者,我稳赚啊! 王明生真气汹涌而出,黄色的真气如同云雾一般将他笼罩在其中,手中黄鞭鞭节一节节扣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天关才能具有的真气性质有什么特别的。”王明生握紧长鞭,指节有些发白。 墨云见黄鞭颜色些许退去,一点点收敛到鞭中,鞭环逐渐变得透明,紧紧扣合的鞭节发出咔咔声,显然鞭子比之前还要硬上许多。下一鞭要怎么接下呢? 木刀已经断了,没有了武器怎么抗住他的攻击,墨云眉头微皱,脸上忧色浓郁,难道真的要拔出瑓矢吗?墨云不禁想到了自己一直放在神识里的名刀。 可是这样无疑会把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墨云有些纠结,该怎么做呢? 草屋中,韦呈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一般。 屋外的响声传到韦呈延的耳中,韦呈延缓缓坐起身,眼珠转了转,王明生开始对墨云动手了?那墨云可不是的对手。宁宁儿和瘦猴倒是不相上下,不过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伸出手来帮墨云的。段不尘几人正被王明生安排的手下缠住了,显然也没有机会帮墨云。 韦呈延食指轻敲床沿,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墨云的实力在王明生手下是撑不过几招的,那么谁来救他呢?不知道宁浮生你来了没有?韦呈延嘴角扬起,你既然敢派义女深入险境,肯定留了后手,我相信你在这附近,而且你一定会在墨云命悬一线的时候出场!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你出来的话,那道灵殿这边暗中的天关也会出来,毕竟王明生在道灵殿中的重要性也不小。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天关之间的交手,我是好久都没有观赏过了。 想完这些,韦呈延翻了个身,嘀咕道:“这村夫家的床倒是挺软和的,比我当年修炼时睡的地方好多了。这样一辈子,是不是也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自己的命运如同玩具一般被别人掌控着,旁人一个兴起便被屠杀干净,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好。”韦呈延突然睁开眼,换了一个语调自言自语道,生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可是倘若真有一块净地,没有任何的修炼者,与世无争地过完这一生,想必也不错。”韦呈延躺下,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呢喃道。 墨云看了看腰部骇人的鞭痕,鲜血汩汩,伤口中充盈着碧绿的草盛真气,缓解着剧痛,其中中还夹杂着残留在伤口中的黄色真气,怎么也祛除不掉。 即使拿出瑓矢也敌不过他啊,墨云心中轻叹,实力的差距在那里,人关低阶和人关巅峰,光凭武器的品质是不可能逾越的。 就用真气来硬碰硬吧!墨云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明生手中的惊人长鞭,黄色的真气被他凝聚得宛如实质般的晶体。 绿蓝两色真气分别从墨云双手中涌出,相互缠绕凝聚,按照墨云的念想迅速成形,一柄样式和之前断掉的木刀丝毫不差的真气长刀出现在墨云的手中。刀身缭绕着碧绿的草盛真气。刀身上冰蓝色的阴阳真气犹如水波荡起一道道波纹,反射着耀眼的日光。 墨云轻轻挥动长刀,水光潋滟,心中暗暗摇头,真气凝聚得还是不够,这样的强度肯定扛不住王明生的一鞭。墨云再度发力,刀身中的真气丝丝缕缕再次缠绕汇聚,拧成一根根肉眼看不清的细丝,连成一片,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闪动, 无形之中,墨云的真气长刀提升了一个阶层,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接下你的一鞭?墨云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王明生,战意盎然。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境 这个世界武学发展无数年,源远流长。前人创造出来的功法武技不计其数。历史浩劫无数,大多功法卷帙都销声匿迹。只有少数流传了下来。 如今世上存在的功法除了少数古籍,就是一代代人口耳相传,凭着记忆转述上古的功法武技。 天岚门这种宗门之所以可以存在于世间,每年有那么多的弟子赌上性命也要去考核,就是因为天岚门中有许多的功法武技,弟子们有机会接触到。天岚门会传授给他们一些功法武技,让他们提升实力。 功法武技受人追捧是因为相比于直接使用真气,按照功法武技所教授的方法使用真气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和威力。对于那些追求强大的实力的修炼者,功法武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宁宁儿的七羽化丹青、瘦猴的无镡刀幕都是武技,功法则是类似于韦呈延交给墨云的阴阳玄身诀,两者有差别,但是界限并非那么明显。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一些普通的修炼者甚至没有一个武技或功法,只能凭借阶位带来的真气改变获得实力的提升。 墨云知道光凭自己的真气是接不住王明生的黄鞭的,必须要使用武技。脑中回顾在小巫峰上练习了许久的见景刀法,每一招每一式仿佛在眼前展现。墨云缓缓挥动长刀,刀身光芒清冽,隐隐有水声。 挥动的速度忽慢忽快,长刀的残影仿佛留在了空中,一道道残影连接,碧绿色的真气在其中游弋。 墨云的眼神有些迷离,见景刀法,先要见景,后要忘景。墨云还不能做到全然忘景,脑中仍是有许多场景闪现。刀光阵阵,水汽蒙蒙。 王明生揭下帽子,阳光照射在他蓝色的头发上,眼中有一丝怜悯,“放下刀吧,这么多年夭折在我手上的的天才不计其数。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王明生的语气平淡,仿佛自己是在给墨云机会一般。 看着王明生,墨云不禁想到了巴尺中的叚歌飞,两个人说的话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有资格这么说,他们人多势众,实力又强。只不过,放弃是什么? 墨云眼神微冷,嗤笑道:“放下刀?你尽管来杀我,到时候死了就是放下刀了!” 王明生笑着点头,“好好好,现在我就让你放下刀。”王明生似乎将墨云当成一个淘气的孩子,没有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话音落下,王明生奔向墨云,黄鞭在空中抡成一个大圆,黄色真气缭绕。王明生一跃而起,黄鞭当头甩下。 墨云顿觉头皮发麻,长刀之上草盛真气流转,挡住黄鞭。 啪,响声震耳欲聋,真气四散,黄绿蓝三色交错。 墨云嘴角在颤抖,他感觉现在自己的右手都废了,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连真气长刀都握不住。王明飞一鞭势大力沉,如同千斤巨石砸在墨云的刀上。 此刻长刀真气溃散,徒留刀柄握在墨云手中,蓝绿绿色真气四处逸散。 王明生漠然地看着墨云黔驴技穷,他知道墨云在自己的这一鞭下右手是废了,短时间绝对不会再使得上力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管用。哪怕是天关之后才能拥有的真气性质,也改变不了结局。 瞥了一眼还在和瘦猴交手的宁宁儿,那才是实力,借助于不属于自己的外力是饮鸩止渴!“结束了,你去死吧!我可不会让你这种特殊的小子活着回天岚门!”王明生脸上杀意浓厚。 “说过杀了你,就一定杀掉你!”王明生扬起黄鞭,鞭上真气缭绕。 一鞭闪电般的挥去,风声猎猎,如果这一鞭打到墨云身上,毫不怀疑可以将墨云直接鞭死! 墨云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无力承受这一鞭,否则必死!可是右手已经毫无感觉,让他难以做出应对。鞭子攻击的范围这么大,逃都来不及,没有鞭子的速度快。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墨云不甘心,体内真气涌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股真气在他身边游动,绿蓝相间。 啊!墨云双目圆睁,眼睛通红,将全身的力气都使出,真气一股股拧在一起,聚成一面真气薄板,晶莹剔透。 昨晚这一切,墨云无力地倒在地上,这个真气板耗尽了他的真气。这一次是他的最后一搏了。 长鞭甩下,与真气薄板相碰。咔擦,真气薄板碎裂,长鞭速度丝毫未减.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墨云叹息了一声,自己竭尽全力没有一点效果,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墨云苦笑,可惜了,不能找到你了,墨云脑海中出现那个女孩的影子。 真是可惜啊,没有找到你,还说了要照顾你,真是可笑啊。墨云心中自嘲道。 长鞭落到身上,咔,墨云听到了骨头的碎裂声,刺骨的疼痛从腰部传来,墨云能够感觉到腰部那里已经陷进去。断裂的骨头穿出皮外。 墨云额头青筋暴露,嘴唇咬出了鲜血,腰部的疼痛让他连喊痛的精力都没有。 王明生望了一眼还在苟延残喘的墨云,冷笑了一声,“为了避免你还像之前那样奇迹般的活着,我会直接将你送上黄泉!”说完王明生再度扬鞭,黄色的真气环绕着鞭子,一丝丝渗入鞭节中。 墨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慢慢变黑,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迟钝,天怎么变黑了?墨云吃吃道。 啪,一鞭甩在墨云后颈上,皮开肉绽,墨云感觉整个脖子都断了。墨云痛的全身颤抖,脑子一片混沌,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剧痛的感觉刺激着身体,不住地颤抖。 王明生瞥了墨云一眼,不禁笑了,“还没死?像蟑螂一样!那么弱小,却又那么烦人!” “算了,还是直接一点吧,”王明生化去了长鞭,黄色的真气悉数回归到他的体内,“我还是直接一刀把你头割下来吧,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丹药可以救你了吧。” 王明生缓缓走向趴在地上如死鱼一般的墨云,拔出了腰间配的名刀。 “结束了,你这可笑的生命力。”王明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来了 出发前,巫真峰。 “宁儿,这个你带着。”宁浮生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绿色圆润的丹药,馨香味逸出。 宁宁儿疑惑道:“义父,这是?” “这是救命药,关键时刻你可能要用它救一个人。”宁浮生意味深长道。 “救谁?”宁宁儿不明白,这一届弟子中那么多人,义父看中了哪个弟子,该不会是那个叫墨云的吧,听说义父在第一场考核中还救下了他。 宁浮生笑了笑,“这次让新入门的弟子做运输阳明郡药材的队员,是宗主的安排,”宁浮生没有对宁宁儿隐瞒,继续说道:“驰道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说明了那群暗杀者实力的强大,让这么一群未经训练的弟子去无疑是诱饵,即使天支第七带队,也必然是送死。” “所以你不必见到他们危险就出手,”宁浮生对宁宁儿严肃道:“因为即使加上你,他们也敌不过暗中的那些人,所以你的任务就不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你就暗中跟着,注意自己的安全。” 见宁宁儿仔细地倾听,宁浮生继续道:“宗主的任务你可以不必理会,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弟子们的生命,我不希望你因此牺牲。” 宁浮生脸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宁宁儿和义父一样,点了点头,在议事阁时她就觉得这个安排不合理,当时天支的胡尧提出来了,可是宗主并没有更改的意思。 “但是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宁浮生看向宁宁儿道,“保护墨云的安全。” 宁宁儿微微一怔,还真的是墨云。“墨云?为什么要特别保护他?” 在宁宁儿印象中,墨云虽然是新弟子中排位赛第一名,但那并不算什么,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义父究竟看上墨云哪里了? “他是一个线索,有个人我需要通过他来找到。“宁浮生想到了韦呈延,那个天关如从天降,行为诡秘,打上了天地玺的主意。听墨云说他把那个五岁的地关掳走了,值得深思。 宁宁儿秀眉微皱,一个人?义父的话说的太含糊了。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宁宁儿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义父既然现在不愿意说,那就说明还没有到自己该知道的时候。 “那枚丹药要及时给他服下。”宁浮生嘱咐道。 宁宁儿点头应道。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宁浮生挥了挥手,让宁宁儿退下去。 “是。”宁宁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宁浮生望着宁宁儿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仅凭宁宁儿也难以在那袭杀之中保住墨云,虽然不知道袭杀的那堆人是什么组成,但是能够将拥有足够经验的天岚卫杀得没有机会汇报给宗门,那么实力显然不容小觑。 宁儿人关巅峰,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宁浮生眯眯眼,眼神有些缥缈。我得去一趟。宁浮生望向主脉的方向,脸色冷了下来。 王明生拔出腰间长刀,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脚旁的墨云,“你的顽强生命力去哪了?”刀身反射着日光,“以防万一,我还是将你首级取下来。” 墨云咳嗽着,血块从他口中呕了出来,脸上满是血污。王明生两鞭子将他颈部和腰部打得深凹。现在只要稍微一动便痛不欲生。鲜血肆意地淌到地上,墨云想要抬起头,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从身体构造上来说,他已经做出仰头的动作了。 “结束了。”王明生冷声道,漠然地看着墨云临死前的挣扎,长刀挥下,莹白色的弧光划过。 铛!并没有预想的砍下头颅的轻松,反而受到了阻力,削铁如泥的宝刀竟然破坏不了血肉之躯。王明生有些吃惊,看向墨云,长刀贴在他的脖子上,却无法再侵入半分。 金色的光芒自墨云眉心闪现,绿色的真气自灵脉中不断涌出,传到四肢百骸。腰部和颈部的致命伤快速地恢复。伤口的血瞬间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轮又一轮的绿色光芒自墨云身上扩散而出。 王明生迅速退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已经是连呼吸都困难了吗,回光返照? 墨云背后的龙形纹身闪闪发光,金色的光芒在龙鳞上流转。 涣散的意识重新汇聚,墨云的视野渐渐恢复了光明,右臂的伤迅速愈合,墨云攥了攥拳,力气又回来了。 墨云抬眼看向王明生,眼中金色光芒瞩目。 被墨云这么一看,王明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恐惧,旋即遏制住了这种情绪。 “究竟发生了什么?”王明生额头渗出些许冷汗,眼前的发生的事情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光凭血肉之躯就挡住了锋利的刀刃,王明生刚才完全没有感到墨云身上有一丝真气的流动。 墨云已经站了起来,气势远非倒下之前可以比。王明生又退了一步,脸上惊愕之色毫不掩饰,这是怎样的恢复能力,致命伤转瞬之间好了! 这一点墨云很清楚,和见到火犀牛那时一样,紫玉和他结的“善缘”又起作用了。天关的实力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扭转乾坤! 墨云瞥了王明生一眼,伸出右手,冰蓝色的真气从其手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凝聚成一支长矛,长矛矛头尖锐,闪着蓝色的光芒,碧绿的真气萦绕在矛头。天上的云朵渐渐聚集,天地能量不断被长矛吸收,村镇中忽起大风。草屋上的茅草被掀飞,不见踪迹。 王明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那支真气长矛和墨云之前凝聚的真气长剑根本不是一个水准的,这个长矛蕴含的能量仿佛能撕裂山川! 村镇外,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一袭青衫,鹤发童颜。 一个男子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身穿水墨长袍,笑吟吟道:“就在这里待着吧,后辈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老者停下了脚步,缓缓道:“宁浮生,你来了。” “是啊,要不然有些不放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关的长矛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此刻阴沉了下来,周围的云悉数聚在了村口上空。空中隐隐有隆隆雷声。 宁浮生抬头望了一眼变了模样的天,笑着对面前的老者说道:“这异象是你的弟子造成的,还是我的弟子造成的,老人家,你想知道吗?” 老者没有回答宁浮生的问题,只是绕过他继续走向村口。 “看来老人家已经知道答案了,否则不会这么着急的往那个小村子走,只不过,你认为我会让你去那里吗?”宁浮生闪现在老者的面前,脸上笑意盈盈。 老者看了一眼宁浮生,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弟子们的事情就让弟子们解决吧。” 宁浮生脸上笑意缓缓褪去,眼神逐渐变冷,“这真的是弟子们的事情吗?你们杀了我天岚门这么多弟子,今天要全部偿还回来!”宁浮生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者面不改色,语调平和,“这么说来,宁先生要大动干戈了。是要和老朽打一场吗?” “我可没有这个打算,”宁浮生摇了摇头,“这些债由弟子们自己讨回,至少到现在为止你们也没有插手啊。”宁浮生恢复微笑道,让人如沐春风。 老者沉默了一下,干枯发皱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宁先生,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你们的弟子能在这次交手中占优吧。” “难道不是吗?”宁浮生瞥了一眼远处天空的积云,黑云压城城欲摧啊。这是天关才有的实力吧。 “那好,就让我们俩在这看看你天岚门的弟子能不能讨回债。”老者额头的皱纹舒展开,轻松道。 草屋中,韦呈延已经端坐在桌旁,食指轻敲桌沿,“这天地间的元素能量竟然被这小子悉数吸收到长矛之中,这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这是那个女人赐予他的力量。紫玉!” “上次在遇见火犀牛的时候你就将力量赐予他一次,那一次他可是痛不欲生,而且仅仅使出了天关的一击,这一次的声势科比上次大了太多了,不知道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不会也是生命这样沉重的代价呢?”韦呈延自言自语道。 韦呈延呵呵一笑,“正好将王明生逼入绝境,让我看看道灵殿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作为道灵殿下任殿主的候选人,应该会一些寻常弟子不会的吧。让我看看你怎么应对这天关实力的一击,是否还具有刚才睥睨众生的气势。”韦呈延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墨云眼神冷漠,长矛横置在他的身前,悬浮着。蓝色的真气不断汇入矛中,快速凝结。碧绿色的真气环绕着长矛迅速地旋转。上方乌云汇聚,天地间逐渐暗淡,失去了光芒。雷声阵阵,云中隐约有雷光闪现。 王明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墨云,原来天岚门看重的并非是他卓越惊人的生命力,而是他这份突然展现的实力,他那个生命力也是因此才具有的吧。 王明生心念电闪,眉头紧皱,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对方显然要雷霆一击,要将自己化为尘土。怎么躲过那个,王明生面色凝重,天关的实力,怎么躲过去呢? 一直闲在周围的手下见情况不对,准备走向王明生这边,被王明生制止了。这可不是人多就能挡得下的,王明生能够感受到那长矛中蕴含的可怖力量。 天关之后才有的真气性质,天关才能凝聚出的如此长矛,你该不会是一个真正的天关高手吧。王明生眼皮跳了跳。 王明生叹了口气,天关的实力,那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王明生缓缓闭上右眼,与此同时,左眼中闪起紫色的光芒。脸部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 瘦猴一刀挥过,强烈的刀罡朝宁宁儿袭去。旋即瘦猴迅速朝王明生跑去。墨云搞出这般动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可怕的能量,这不是人关能具有的。 宁宁儿并没有出手阻拦瘦猴,七羽化丹青化解了刀罡后缓缓散去,她和瘦猴短时间也分不出胜负。宁宁儿有些惊讶地望向此刻气息大变的墨云,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弟子竟然可以在那个人针对下活到现在,并且展现出这样的实力。这就是义父要我刻意照看他的原因吗? 段不尘和墨云因为分阴阳印的原因有些许心意相通。因为被这些人关拖住,他无法赶去帮墨云,本来一度感觉墨云生机消逝,没想到一瞬间墨云像重生一般,又展现了天关的实力。 天关的实力,这场景和天岚林中有些相似。叶梓琪不禁想到天岚林面对火犀牛时墨云的雷霆一击,可是那副作用…… 对此,段不尘几人心中了然,心也放了下来。 朱穜心中惊愕,那小子不是人关初阶吗?应该必死无疑啊!怎么突然有了天关的实力?难道第三场考核中他们那个队的天关魔核是他取得的? 墨云脸上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这次的副作用比上次来得还要早。忍住体内传来的阵阵疼痛,墨云艰难地握住长矛,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轰隆!雷声充斥在天地间,村镇中一片灰暗。 王明生眼中紫光越发闪亮,表情渐渐凝滞。瘦猴赶忙将王明生的左眼遮住,长呼一口气道:“还是让我来吧,二爷。您不能受伤,暗伤也不行。” 王明生的脸渐渐活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变,“你来?小心一点,这小子太古怪了。” 瘦猴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犹如神助的墨云,深呼了一口气,双眼紫光闪耀,他和王明生一样,都会那招,只不过他使出来的更加不顾后果,因为他要保证王明生不受一丝的伤害。 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轨迹边缘雷光跳动。 墨云扫了一眼王明生,大喝一声,旋即将长矛掷向王明生。天上电闪雷鸣,一道道奔雷在空中炸开,雷光照亮了这片天地。 狂风刮过村镇的街道,许多屋顶的茅草都被掀得一干二净。 瘦猴眼中的紫光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暗淡。 第一百一十八章 紫色十字 远处村镇上空积云压城,电闪雷鸣,狂风肆虐。 村外的一条大路上,一老者和中年男子相对而站。 老者一身青色衣衫,满头白发,岁月留下的痕迹悉数展现在他的脸上,眉毛稀疏,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毫不浑浊。拄着的拐杖青白两色相间,是万年老青木,质地坚硬。 中年男子宁浮生,眉目舒朗,面色平和。 两人默默站着,不时望向远处村镇。 “你不担心你的弟子们吗?”宁浮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向神色平淡的老者。 老者笑得脸上皱纹都合在了一块儿,道:“宁先生不是不让我去吗?再担心也不能去啊。”老者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十分笃定自己的弟子不会有事。 “也对,你的确不需要担心你的弟子,”宁浮生瞥了一眼老者手中的拐杖,忽然沉声道:“道灵殿的二爷的确可以应付的了。” 老者眉毛有些抖动,宁浮生这句话让他不得不吃惊。一下子指出了他们是道灵殿的,甚至说出了最核心的弟子是二爷!这种机密宁浮生怎么会知道! 道灵殿这两次袭杀可以说是没有一点泄露身份的地方,这一次天岚门虽然有支主暗中跟着,但是道灵殿这边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被宁浮生察觉啊。 老者迅速平复了心情,皱着眉,笑眯眯道:“没错,我们就是道灵殿,二爷的确可以应付的了!他天关的实力杀掉你们的弟子太容易了,”想炸我身份,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老夫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老者心中冷哼道。 宁浮生淡定回应道:“原来道灵殿的二爷已经天关了啊。”心中却不禁思索,据情报,道灵殿的二爷也只是人关巅峰,这老者虽然承认是道灵殿,但说出来的信息却不符合。难道他们不是道灵殿的。天关这层境界不是那么容易踏入的,即使是天赋异禀如云弗那般的九品得天,也卡在天关进阶上两年了。 可是如果不是道灵殿,他们又是何方势力,宁浮生还是不敢轻易否定这个猜想。对道灵殿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天岚门的情报能力真的欠缺啊。宁浮生心中叹道,光从这两次袭杀来看,不管这是哪个势力,在天岚门中都渗入了足够的人,而且占据了一些重要位置,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 老者望了一眼村口方向,有瞥了一眼面前的宁浮生,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宁浮生堵在这里,想要去就得和他交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只能看二爷和小爷了,估计小爷应该会接下这天关一击吧。 此地不宜久留啊,宁浮生既然到了这里,那想必天岚门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了,到时候局势不妙啊,殿里只派了自己一个天关来,,就怕天岚门还来了别的天关啊。老者眼中有一抹担忧之色。 这次损失也不小了,老者心中有些忧愁,小爷要那么做,肯定重伤啊! 天边浓云翻滚,遮住了炎日。电闪雷鸣,空气中湿度加大,身上衣衫隐隐沾染了水汽。 村口的几人迅速地停止了与段不尘几人的纠缠,回到队伍中。 段不尘几人和宁宁儿汇到一处,来到墨云身旁。 此刻墨云眼中金光无比耀眼,甚至可以照亮身前的地面。手中长矛环绕着些许雷芒。蓝绿两色真气交错,长矛通体透明,远远望去如同一根晶莹的玉棒。 唔,墨云冷哼一声,眉心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了,让眼睛有些难以睁开了,几乎想要流出眼泪。墨云看不到背后的龙形文身,但是他能感觉到背后此刻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坚持住,墨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握紧真气长矛,游动的电芒渐渐凝聚到矛尖,形成一道蓝色的雷弧,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如果这矛尖刺到肉身,让人毫不怀疑可以瞬间毁灭敌人的肉体。 瘦猴眼中紫光逐渐收敛,在眼瞳中聚成一个紫色十字。瘦猴拔出配在王明生腰间的名刀,王明生习以为常。本来以瘦猴的身份足以获得属于自己的佩刀,但是因为他的修炼习惯,一直没有要。所以这一招瘦猴每次练习时都是用的王明生的刀。 名刀时封!无镡长刀,和瘦猴要求刀匠打造的样式一模一样,只不过两者之间经过的工序和使用的材料天壤之别。 瘦猴表情已经凝固,手中时封刀光如流水般淌过。紫色的真气从眼瞳中的紫色十字不断逸出,聚在时封上。 紫色的真气缓缓凝成真气晶体覆在时封上,原本无镡的长刀多出了刀镡,刀镡紫色,真气在其中流转。下一刻,时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刀身瞬间变得透明,旋即时隐时现,与含光有些类似。刀镡则是渐渐变化,形成了紫色十字贴在时封上。 轰隆,雷光闪过,雷声大作。 墨云举起长矛,一道道奔雷在天上炸开。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迹,弧迹边缘雷芒闪动。 下一刻墨云大喝一声,将长矛掷向王明生。长矛脱手,化成一道蓝光划向王明生。 瘦猴眼中紫色十字已经淡去,头发衣袍无风自动,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瘦猴眼神一冷,他已经感受到了墨云的长矛的威势,实打实的天关一击啊! 王明生始终盯着墨云,不曾因他掷出的长矛而转移视线,他知道这个小子不是天关,但是能够使出天关的一击和令人惊讶地生命力和天关才能有的真气性质,让他对这个小子产生了兴趣。天岚门愿意用支主的义女来保他,可见他的重要性。 王明生突然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浓厚的杀意。我一定会把你留在这里的,或者把你带回去研究研究。你这种小子背后应该有人在强力栽培,渊源值得去深究! 长矛转瞬间到了王明生身边。 瘦猴大喝一声,堪比天空中的隆隆雷鸣,眼眶流出紫色的鲜血。啊!瘦猴长刀划过。紫色的真气如同水波一般向外荡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关一击之后 噗,墨云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旋即身子一软,身上那股睥睨众生的气势荡然无存。+ 段不尘一直都在观察墨云的状况,见到他不对劲,赶忙上前扶住已经站不稳的他。 墨云看向段不尘,神色痛苦,眉间的剧痛让他已经只能眯着眼了。 对于墨云的这一变化,段不尘徐小北几人在天岚林中就已经了解了,巨大的副作用会让墨云整个人都变了许多。在天岚林时,好几天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段不尘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能感觉到墨云全身在发烫,像一团火一般,这是上次所没有的情状,更严重! 宁宁儿在一旁看着气若游丝的墨云,说实话,墨云现在就是是立刻断气她都不惊讶。来的时候他受的可是喉部的贯穿伤!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可是他活着,服下义父的丹药后又坚持了这么久,还使出了天关实力的真气长矛。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了。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出众的,没想到生命力这么顽强。 宁宁儿回头看了一眼村口,若有所思。 瘦猴长刀划过,紫色真气如浪,一层层奔涌而出。瘦猴翻转长刀,整个真气浪面涌起,朝天而去,如同帷幕一般,垂在天地间。 长矛挟着万千雷芒如流星般刺向王明生。紫色真气帷幕横亘在他必经的去路。 一片灰暗,不时雷声大作,雷光闪亮天地,猎猎风声刮的茅草四处乱飞。一些脆弱的草房已经被强风吹为一片废墟。飞沙走石,天地间嘈杂一片。 空中长矛势如破竹,蓝色的光矛扎入紫色帷幕。雷光涌动,紫色真气四处散开,帷幕破开一个大洞。 瘦猴盯着空中真气帷幕,帷幕在他眼中被长矛一点点撕裂,四处逸散的真气再也无法聚拢。这还挡不住这小子的一击吗?瘦猴表情无比凝重,没想到一个天岚门的年轻弟子可以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真的小看天岚门了,毕竟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啊!瘦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那件宝物真的有用,殿里要抓紧了。 瘦猴望向空中那根长矛,叹了口气,一声大喝,手臂上青筋暴露,握紧时封。瘦猴仰身,将时封投了出去,化成一道紫光。刀镡处的紫色十字转眼间扩大数十倍,远远超过时封的长度。 王明生见到段不尘扶着全身瘫软的墨云,轻蔑地笑了。外来的力量终究是外来的力量,哪有什么年轻的天关,无疑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使出这天关的一击。看你小子这样子,恐怕是废了。 只不过你这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王明生看向神色淡然地宁宁儿,心中升起一丝疑云,难道是天岚门的天关通过什么方法赐予的? 轰隆,一声巨响从空中传来,无数流光划过天际。 紫色十字和真气长矛相撞,真气晶体碎裂,无数真气在空中涌流。 只是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刻真气长矛一寸寸碎裂,紫色十字化为万千碎片,飘零在空中。 瘦猴脸色苍白,时封掉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明生回过神来,瞥了瘦猴一眼,借用了那种力量,这下子暗伤是落下了,回殿里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了。让道灵大人炼点药调理一下。 王明生捡回时封插回剑鞘,回头看发现瘦猴已经摔倒在地,显然也是脱力了。 王明生有些怒气,冷眼看向墨云,一个人关初阶的小子竟然让他们有些失利。杀了他们!王明生目露凶光,对着远处战战兢兢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宁宁儿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下的局势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墨云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作战能力,但是对方一个人关巅峰看样子也不行了。不过还是不容乐观啊,对面还有几十个人关高阶。耗也能耗死啊! 村镇上方的乌云已经散开,惊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浮生对老者说道:“看来弟子们的交手告一段落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吗?”宁浮生似笑非笑地看向老者。 老者神色不变,对宁浮生道:“宁先生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弟子吗?” “你都不担心,我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老者心中微动,刚才村口那场景,已经是天关级别在交手的场面了。声势巨大,强行改变了天气。天地一片昏暗,电闪雷鸣。强大的威压扩散到了村外。 据情报,天岚门这一支队伍只有一个胡尧带队,是人关高阶,暗中跟着的是浮支的首席大弟子,人关巅峰。这两个哪个能使出这天关的一击?老者想不到除了这两人外,还有谁能使出天关一击。那些刚进入天岚门的弟子怎么能够做到这个?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宁浮生突然道。 老者望向宁浮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你不想看看你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吗?我可是很想看看的。”宁浮生一脸真诚道。 老者可不相信这是宁浮生真是的想法,不过事已至此,显然已经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这些天岚门的弟子了。没想到那弟子中竟有能使出天关一击的,这个一定得回禀道灵大人。 天岚门也不是毫无作为的宗门,这个诱饵虽然道灵殿吞下了一大半,但是损伤也不小,而且宁浮生已经怀疑到道灵殿身上了,老者不相信这是宁浮生随口说说的,一定是有人露出了马脚。 看了一眼露出人畜无害表情地宁浮生,老者点了点头,“那我就和宁先生一起去看看吧。” “好,这样我们一起见见道灵殿中的二爷和小爷。”宁浮生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道。 老者心中一惊,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你宁先生,你是怎么判断出来我们是道灵殿的呢?” 老者知道宁浮生已经不再是试探了,这是他确定了后才会如此说的,二爷和小爷,都在其中,这个消息他显然不是臆想出来的。 “边走边聊啊。”宁浮生看了一眼老者,率先走向村口。 第一百二十章 平静收场 草屋中原本安逸的韦呈延忽地站起身来,他感受到了天关的气息在接近这个村镇。其中一个是宁浮生的,另一个更为浑厚一些,但是十分陌生。 “天岚门的人来了,这样我也不用待在这里了。那小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韦呈延心念一动,化为缕缕白烟消失在草屋之中。 再在这里呆着,那两个天关也不是饭桶,肯定会察觉到我的气息,好戏已经看完了。紫玉给那小子的力量为他带来了不少的伤害,我得帮他祛除这些暗伤,否则日后境界提升会受到阻碍啊。 桌上一碗刚倒的热水还在冒着些许热气。 驰道上的暗杀和这次的袭杀都是道灵殿的一队人干的。 一路上不止宁宁儿在暗中跟着,宁浮生还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随行。 胡尧等人进城时宁浮生并没有急于跟进去,反而在城外跟了许久,那是他就发现王明生这支队伍的不同。训练有素,纪律性非常强。气息内敛,行动毫不拖泥带水。 宁浮生从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在阳明郡中便尾随王明生等人。那是他发现这支队伍的周围始终有个隐藏得十分好的天关强者,尽管在他眼中暴露了。但这很有可能是示威,对方或许已经察觉了宁浮生在跟踪,想让他知难而退。 那时宁浮生就明白袭杀天岚卫的人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判断有些不够慎重,毕竟一个有天关跟随着的队伍也有可能是商队,阳明郡中有很多类似的队伍。 然而宁浮生的确定了就是这一支,他们没有在阳明郡的任何药铺购买,也没有进入核城区,这样的行为是十分诡异的。暗中有天关护着,却没有购买什么价值不菲的药材,那又是带着什么目的?值得一位天关一直在暗中跟随着保护。 宁浮生的这一点猜想在胡尧等人出城后就变成切实的判断了。王明生的队伍和胡尧等人预定的路线一模一样,只不过一直行进在胡尧等人的前面。先一步到达村镇之后,王明生等人开始了血腥地屠杀,手法极其果断,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在开辟战场,宁浮生了解了王明生心中所想,选择这个偏僻但是是天岚门常年歇脚的城镇,可以有效地进行埋伏。事先屠城避免了任何不利于他们消息的泄露。 之后胡尧等人进行了艰难地反抗,宁宁儿出手救下墨云,王明生碾压墨云,这些宁浮生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那暗中的天关强者在村外的路上现身时,他明白对方是让他也出来了,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己一直在暗中尾随。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老者的实力并不亚于宁浮生,见到宁浮生出现时,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宁浮生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情报能力。 宁浮生对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了那些人中有一个是瘦猴,道灵殿的小爷!瘦猴无镡的破刀给人印象深刻,这一点声名在外。宁浮生也有所耳闻,据说那是瘦猴独特的修炼方式,否则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配这样一把拿出来都有些丢人的劣质长刀。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王明生的身份,毕竟下一任道灵出来执行风险这么大的任务,宁浮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联想到自己宗门里的少宗主,这么多年也没露面几次,宁浮生对于王明生的身份还持有保留。但是看到墨云使出天关一击时,身为小爷的瘦猴挡在了王明生的身前,拔出了王明生配的无镡名刀时封! 那一刻,宁浮生确信为首的那个人就是下一任道灵——王明生! 当他对老者说出这句话后,老者的反应很让他满意,道灵殿的二爷和小爷都在其中。这一点,宁浮生已经深信不疑。如此看来,接下来天岚门将会占据着主动,毕竟道灵殿担着更大的风险,最重要的继承人都在其中,无疑会谨小慎微。 事实上也做不了什么,宁浮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双方目前的实力还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作为一只诱饵已经让对方暴露了身份,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牺牲了天支第七的胡尧和一批新入门的弟子,宁浮生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不过对于宗主来说,应该是稳赚不赔的吧。宁浮生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墨云能使出天关一击还是让宁宁儿无比吃惊的,本来以为要全军覆没,宁浮生本人也不敢出手,一旦出手,道灵殿的强者就是插手,无疑会使局面变得更加紧张。但墨云这突然展现的天关实力保住了自己的一命,也挽回了天岚门在这场交手中的颓势。 不简单啊,宁浮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回去得问一下他那天关的实力是怎么来的,以及那天关才具有的真气性质又是什么情况。 宁浮生和老者一并走入村中,众人心中都有些惊讶。 宁浮生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老先生怎么想的?” 老者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小爷,又瞥了一眼被段不尘扶着的墨云,两个人的状况都差不多,不容乐观。 没有理宁浮生的话,老者走向面有怒意的王明生,轻声道:“二爷,走吧。” 王明生冷哼一声,迎上宁浮生的视线。浮支支主宁浮生,王明生知道他,女儿父亲都来了啊。这样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没有什么结果。 “走!”王明生不爽地甩袖,瘦猴被一个人关初阶逼得借用了天关力量,受了暗伤,这个亏要咽下了。那小子虽然也是重伤,但他那贱命怎么能和瘦猴比!这个仇,我迟早会报的!王明生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地上几具道灵殿的尸体,挥挥手让弟子们收拾了,离开了村镇。 宁浮生没有出手阻拦,以这样的场面收场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对方队伍的实力明显碾压这群新入门的弟子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缓解一下墨云的伤势。宁浮生走向已经面如金纸的墨云,袖袍鼓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紫玉 小巫峰山中木屋。 知了在林中不知疲倦地叫着,夏日炽热,屋中却是一片清凉。 阳光透过窗缝洒在床上,屋中一片寂静。墨云正在熟睡。韦呈延坐在床沿假寐着。 一只彩雀儿落在窗台,扑棱着翅膀停下了。微风穿过门缝,带动着门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声音渐渐变大。 韦呈延睁开眼,化成缕缕白烟消失在床边。 门被推开,吱呀声在屋中显得刺耳,彩雀惊起,扇动翅膀飞入林中。 进来一位女子,面容姣好,却极为冷淡,看不到笑意。眼神也看不到一丝灵动,只有如深水般的平静。身材婀娜,紧紧是普通的行走都别有风采,让人心旌荡漾。 宁宁儿一身素白衣裙,淡雅动人,走到墨云床边。 暗杀的事情过了已经有半个月了。 天岚门这边损失了几十个新入门的弟子和天支第七顺位,道灵殿方面损失了几位人关高阶。对于这个结果,云雷表示惋惜,很是心痛失去了新入门的弟子以及天损失了一位极有潜力的天支弟子。 天支支主罗生反应比较正常,对胡尧的死也很是痛心,但是因此获得了暗杀的人是道灵殿的这个情报,罗生认为胡尧死得其所。 宁浮生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清楚云雷事实上没有任何痛心和惋惜,甚至还有些失望。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门派势力,不需要让这么多弟子去送死。道灵殿显然也并不特别在意天岚门是否知道是他们干的,二爷都派出来了,道灵殿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云雷只不过是想借道灵殿之手除掉这批含有线人的新入门弟子而已,顺便还要除掉天支的胡尧和浮支的宁宁儿。这一点宁浮生了然于胸。 天支和浮支的实力太过强大不利于主脉的领导地位,也不利于云雷的权威,这么多年来云雷始终在削弱天支和浮支的势力、影响力,巩固主脉的统治地位。云雷减少过对天支浮支资金的支持、药材的供给以及不公平的待遇。这些方面的压制让每年进入主脉的弟子是最多的,天支和浮支的人相对减少。 然而天支和浮支仍然有许多优秀的弟子,云雷一直不放心,因此这次他借机会将被誉为第二个王岐的胡尧派了出去送死,顺便还想让宁宁儿也赴黄泉,但是宁浮生跟了过去,没有死成,否则这次天岚门外出的队伍必然全军覆没,云雷根本没想过让这群弟子活着回来。 宁浮生知道云雷的想法,他只在乎自己的女儿,为了让他女儿顺利的成长云雷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让整个宗门作为牺牲品。这一切宁浮生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四方游历来到天岚门,呆了千多年,有着他自己的目的。 自从村镇回来后,墨云便一直昏迷,全身发热。宁浮生喂他服了几枚丹药后仍无效果,使用真气探入墨云体内发现其中真气乱流,真气强度和实力丝毫不亚于宁浮生的真气! 这一点让宁浮生十分惊讶,宁浮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无奈之下让宁宁儿将墨云送回小巫峰,每日按时服用丹药。宁浮生自己则是遍翻古籍,试图找到破解之法。 近几日根据宁宁儿的禀报,墨云的状况在一天天的好转,身体发热的症状已经消失了,只是仍在昏迷中,不见醒来。这一点让宁浮生有些意外,目前看来,他的丹药事实上并没有起到效果,是墨云自己在每日逐渐的好转。否则不见得前些日子无论怎么治疗都没有任何进展。 想起第一场考核时墨云四两拨千斤,第三场考核时的天关魔核,村镇上的天关长矛,天地变色,宁浮生不禁觉得这个孩子身上的谜太多了。还有韦呈延,想必和这个小子有不简单的关系,宁浮生的直觉告诉自己,墨云的天关实力可能就与韦呈延有关,那个天关才能有的真气性质,墨云人关初阶就有了,匪夷所思啊! 女子轻哼了一声,体内的痛楚已经无法忍受了。 好了,孩子,你把手伸过来,我和你结一份善缘。 墨云木然点了点头,走向前去,伸出了手。 女子轻笑,将自己的手也伸出,轻轻放在墨云手上。女子的手白皙嫩滑。 记住了,我的名字,紫玉。 女子说完这句话后,金光大盛,身影消散。 这个场景不断在墨云脑海中回放。那个女子,身形曼妙,骨肉匀停,面目模糊,身穿金色丝线织成的华丽长裙。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墨云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女子必然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结一份善缘? 是啊,真的是结了一份善缘,每一次我危难绝境之时就是你给了我力量。墨云心中感慨,本来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但是那股天关的力量从眉间涌出之时,草盛珏流的爆发让他的伤势在转眼之间缓解最终愈合。随后又使出惊天一击。 紫玉,你是谁啊?临死前给了我这么一份力量。墨云第一次迫切地想知道紫玉是谁。是谁伤的你?能将你打伤的一定是天关之上的强者吧。墨云自言自语。真想知道是谁伤的你,等我变强的时候就去帮你报仇! 眉间一阵刺痛,墨云发现自己处在茫茫苍白之中。 虚空之中有一男一女遥遥对立。 墨云一眼就确定了那女子是紫玉。金色长裙拖着七彩流光,傲人身材,只是脸仍然看不清楚。 男子黑色衣衫,身形瘦削,面部同样模糊。 这是?墨云眉头微皱,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茫茫一片雪白。一男一女默然伫立。 紫玉突然开口道,声音有些悲愤,“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没有任何回应。 紫玉叹了口气,声音已如铁石般坚硬,“那就来吧!” 男子抬起手,旋即放下。 下一刻紫玉身上血光闪现,瘫倒在虚空之中。 两人身影消失,只留下墨云一人站在虚空中。 发生了什么?墨云茫然。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醒 茫茫虚空之中,墨云在努力地回想着紫玉和那个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个男子仅仅是抬手,之后紫玉就浑身出血瘫倒。这是多大的实力差距? 墨云眉头不禁拧紧了眉,如此看来,想要回报紫玉的恩情,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唔,墨云缓缓睁开眼,只见宁宁儿站在床边望着自己。 “师姐好。”墨云大病初愈,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宁宁儿点了点头,内心有些讶异。这个弟子真的震惊到了她,在村镇中本是必死的境况竟然使出了天关实力的一击将对方逼退。随之带来的副作用义父都治不好,这几天竟然自愈了。这让宁宁儿不禁对墨云生出了一丝好奇。 “感觉如何?”宁宁儿轻问道。 “还好。”墨云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没有力气。 宁宁儿察觉到了墨云的异样,轻柔道:“要坐起来吗?” 墨云怔了一下,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冷冰冰的师姐说话突然变得平易近人。 宁宁儿弯腰将墨云扶起身来靠在床头。看着如此接近自己的宁宁儿的侧脸,墨云微微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师姐挺美的。 宁宁儿倒是神色如常,顺便将墨云的被子掖了掖。 “师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墨云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小木屋,师姐不会平白无故地过来。 “义父让我定时过来看望你。”宁宁儿说道,旋即她看了墨云一眼,“你的伤还没有好全,现在身上还没有力气,静养一段时间吧。一日三餐会有人定时送过来。” 墨云点了点头,考虑得还挺周到。 “我先走了。”宁宁儿说道。 “师姐慢走。”墨云望着宁宁儿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对于村镇袭杀这件事墨云还有些混乱,天岚门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可以说今年招收的弟子基本上全死了,天支第七的胡尧也战死。对方只损失了几个人关高阶,自己的天关一击也只伤了那个猴子模样的人。 墨云不知道宗门的反应如何,等一下,墨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昏迷之后是怎么回来的,按理说当时的情况十分严峻,不可能回来的。显然是有人前来相救。是谁呢? 墨云拍了拍脑子,有点懊恼,刚才竟然忘记问师姐了。 “感觉怎么样?”韦呈延闪现在墨云的床边,笑道。 对于韦呈延的神出鬼没墨云早已习惯,“还好。” 韦呈延毫不客气地坐到床上,斜倚着看向墨云道:“我看你接下来可不好过了。” “为什么?”墨云微微拧眉。 “你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的一击,这一点已经传到了云雷的耳朵里了。”韦呈延微笑道。 “有什么问题吗?”墨云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韦呈延满脸笑容地看着墨云,让墨云有些发怵,“你想想,作为一个门派的宗主,自己新招收的弟子竟然有天关的实力,这不值得特别关注一下吗?” “如果我是宗主,一定会把这个弟子叫过来,仔细地观察考量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奸细,要不要处死!”韦呈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墨云身子颤了一下,不得不说韦呈延的话很有道理。从一个宗主的角度来看,自己的确很值得怀疑和关注。 “怎么办?”墨云下意识地问道。 韦呈延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慌张的墨云,不管天赋如何,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 “别担心,那个宗主很快就不是宗主了。”韦呈延意味深长道。 墨云皱了皱眉,“很快就不是宗主了?” “放心,就算他找你麻烦也不用担心,还有我这个师父在。”韦呈延拍了拍墨云肩膀。 墨云看了韦呈延一眼,韦呈延每次说话都神神秘秘的,难以捉摸。 “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韦呈延问道,伸出手来把了一下墨云右手的脉。 “还可以,”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脉象平稳,“接下来几天静养一下,估计过不了多久云雷就要见你了。” 墨云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记得韦呈延说过谈幼敏很有可能就在云雷的手上。 “听说你浮支的一个弟子有天关的实力?”云雷看向宁浮生,问道。 宁浮生自然知道疑心颇重的云雷已经在打墨云的主意了,淡淡道:“天关的实力没有,但那突然的一击却是有着天关的水准。” “这一届弟子真是卧虎藏龙啊,竟然有一个天关。”云雷浓眉挑了挑,轻轻感叹道。 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不想和云雷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墨云对于他来说还有用处。“宗主,袭杀的人属于道灵殿,我们要不要防备一下。”宁浮生转移话题道。 听宁浮生提到道灵殿,云雷表情冷了下来,“他们这么狂妄,竟然敢对我天岚门下杀手。真当我天岚门五人?”云雷怒道。 “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那件宝物来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了。”宁浮生严肃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云雷对宁浮生笑道,“如果他们打的是那件宝物的注意,那他们注定要空手而归!” 宁浮生身子一震,问道:“这么说少宗主晋升天关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日子快到了!”云雷喜形于色。 “对了,三天后,把你那个天关的弟子带过来,我要见见他。”云雷突然说道。 宁浮生面不改色,点头应道:“是。”看来宗主对墨云很上心,这样的话墨云真不好过宗主这一关啊,宗主极有可能将墨云认定为其他势力渗入进来的奸细。不过也确实值得怀疑,十六岁天关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平生所见也只有少宗主可以有这个水平。 墨云啊墨云,你和韦呈延到底是什么关系?天关才有的真气性质,你又不是得天,怎么会有水的真气性质。宁浮生眯了眯眼,值得深思啊。 “好。”云雷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女儿在突破的关口,这个时候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天岚门的宁静,再大的风浪都要等到弗儿突破再掀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力 众所周知,云晞天境是各个宗门发展得沃土,这里每天都会涌现许多新的势力,也有许多旧有的势力被吞并。成王败寇这个规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万千年的历史下来你,有些势力在云晞天境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力量的代名词。 处在央河流域的道灵殿;矗立在北茫海区的天岚门;隐匿在浮屠林的罗生门;神农架中的阳明郡……每一个都是声名赫赫的势力,说出去都能震慑一方人。 道灵殿,云晞天境第一宗门。其下有五殿,东殿、南殿、西殿、北殿,以及以宗派名字命名的至尊中殿:道灵殿。 道灵殿的五个殿主俱是天关阶别,实力一个比一个恐怖。外界传言道灵已经到达了天关十八重天的惊人境界。 罗生门,外界称之为云晞天境第三大宗门。虽然名声如此响亮,但是罗生门的事迹却鲜有人知。它建立在浮屠林中,寻常人连进去的方法都不知道。每年也没有像天岚门一般大肆招人。 对于外界而言,罗生门十分神秘,这么多年能够让人津津乐道的也只有那位实力通天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今日堪称云晞天境中一大奇观的浮屠林!不可不谓之大手笔,夺造化之工。 阳明郡,其中药商纷多繁杂,恒河沙数,但在外界面前,他们是一个整体,发出一致的声音。他们掌握着云晞天境三分之一的药材流动,是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势力。 阳明郡中最大的三个商户:小西天、大富司、长生殿。不光拥有巨额的财富,还有着强大的实力,底下更是有无数强者为其卖命。他们手中的额丹药就是吸引强者的法宝。 在云晞天境中每一天都会有着势力的角逐。竞争虽然激烈,但是千百年来云晞天境中的几大势力似乎形成了默契,没有产生大的冲突。故而云晞天境中这千年来总体上是和平的。 局势总是在变化,云晞天境中的人或多或少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许多蛰伏起来的宗门势力又再次出来活动,涌现了许多新面孔,一般涌向北茫海。 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要变天了。让无数人深以为然。今日的云晞天境完全没有千年以前的动荡,太和平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如今云晞天境有了再度热闹起来的迹象,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无关的人也随着大流去往了北茫海,想要亲眼见证历史。 央河流域、浮屠林、阳明郡,一队队人马奔出,马不停蹄,目的地北茫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冲着天岚门去了。除了天岚门,再也想不到哪个北茫海的势力值得如此之多的人大动干戈了。 许多依附天岚门的小门派见势不妙,急忙改换门庭,纷纷叛离天岚门。一时之间,天岚门岌岌可危,大有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态势。 天岚门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然而反应却是出乎意料,没有任何的动作,似乎还像之前一般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墨云是完全不了解。他只知道伤刚好的他被召去见宗主云雷。 因为在村镇中天关的一击,云雷十分怀疑墨云的身份。在女儿云弗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他宁可错杀一个,也不愿意错放一个。这次所谓的召见,云雷就要了解墨云的性命,不过在那之前,云雷还准备从墨云口中挖出点什么。 云雷的心思,宁浮生是最为清楚不过的。千年前的相识,他非常清楚云雷的性格。再者在这么一个风雨欲来的时候,云雷的做法想法不无道理。况且女儿晋升天关这个是云雷多年的夙愿,他不想让人破坏是人之常情。 只是对于宁浮生来说,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的直觉告诉他墨云并非外界的奸细,只不过十分特别,甚至比云弗还要特别。村镇中他墨云展现的顽强生命力和越阶的天关实力,让宁浮生有了了解墨云的兴趣。并且墨云可能是唯一一个可能找到韦呈延的线索了。五岁的地关女孩据墨云说是被韦呈延掳走的。 宁浮生眉头紧皱,近年来宗主云雷的行为越来越独断,不在乎宗门的利益,将重心完全放在了女儿晋升天关上面。甚至为了诱出袭杀者将新招收得到一届弟子作为诱饵,这种事情是云雷原来绝不会做的。 “宁儿啊,你去把墨云带到我这里来。”宁浮生对侍立在一旁的宁宁儿吩咐道。 “是。”宁宁儿应了一声,离开了竹屋。 抱歉了宗主,这一次不能再由着你胡来了,墨云我是不会让你杀的。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小巫峰。 “云雷召见你,宁宁儿马上就到了。”一道白烟缭绕升起,韦呈延笑着出现在躺在床上的墨云身旁。 墨云看了韦呈延一眼,“因为我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的一击吗?” “是的,而且这次召见你恐怕是回不来了。” “云雷要杀我?”墨云坐起身来,盯着韦呈延道。 韦呈延笑了笑,“猜测正确,你的实力让他怀疑你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在这个敏感地时刻,他必杀你。” “我可以向他解释啊,我这个实力不是我自己的。”墨云有些惊慌。 韦呈延嗤笑了一声,“幼稚,你没有机会解释,他只想从你嘴里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哪一个,如果你说不出来,那你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这样就认定我是奸细吗?”墨云眼中涌出愤怒,全身都气愤地颤抖着。 韦呈延观察到了墨云的变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容意味深长,“当然啊,人家实力比你强,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能反抗吗?” 韦呈延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墨云,那股因为天关一击淡去的无力感再度回到墨云的身上。原来我的实力这么弱,墨云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冰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宁浮生的古怪 因为实力,巴尺中叚歌飞可以那样蛮横不讲理;因为实力,叚家长老可以将毁灭巴尺的罪责强加在墨云段不尘身上;因为实力,道灵殿可以在边界设下道灵关。 那股无力的弱小感再度回到墨云的身上,云雷要杀他,他没有实力反抗,对方是真正的天关,还拥有云晞天境第二强的宗门。 一股冷意从墨云身上散发而出。察觉到这一点的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想不想反抗?”韦呈延眉毛微挑。 “当然!”墨云看向韦呈延。 韦呈延笑了笑,右手食指点上墨云额头,一缕青色真气渗入墨云体内。 “你这是干什么?”墨云疑惑道。 韦呈延神秘地一笑,“云雷会召见你到号称天岚门禁地的北海,会一掌将你拍入北海中,当然在杀你之前会问你一点事情。记住了,你死的原因不是北海溺死,而是云雷拍你的那一掌。”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墨云不敢相信,韦呈延说的好像他是云雷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十分清楚云雷的想法。 韦呈延没有理会墨云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道:“我给你渡的这一缕真气可以帮你抵过云雷必杀你的那一掌。只不过落入北海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你会发现北海下别有洞天。”韦呈延笑道。 墨云不解地望着胸有成竹的韦呈延,他想不通韦呈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印象中韦呈延似乎一直都是无所不知。 “好了,宁宁儿来了,我先走了。”白烟缭绕,韦呈延消失在木屋中。 墨云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宁宁儿走了进来。 见墨云坐在床上,宁宁儿淡淡道:“准备一下,去见支主。” 支主?宁宁儿这句话让墨云有些惊讶,按照韦呈延的说法应该是去见宗主云雷啊。看来韦呈延也不是神,他也会预料错的。墨云心中嘀咕道。 巫真峰,竹屋。 被宁宁儿带入竹屋中的墨云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身为支主的宁浮生住在这么一个设施简陋的屋子中,和他在小巫峰上简单建造的木屋相差无几。只不过多了一丝出尘的味道。 宁浮生一袭水墨长袍,坐在木桌旁自顾自地品茶。墨云坐在宁浮生的对面,一边看着宁浮生一口一口啜饮,一边在想宁浮生召见自己有什么事。 宁宁儿站在墨云的背后,她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墨云的紧张,这和他在村镇中的睥睨众生决然不同。让宁宁儿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弟子使出了天关的实力,真是匪夷所思。 沉寂了许久,宁浮生终于开口道:“墨云,宗主要召见你。” 墨云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韦呈延竟然说对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死! “我想你也知道宗主召见你的原因,十六岁有着天关的实力,这一点让无数人讶异和怀疑,宗主也不例外。”宁浮生盯着墨云的双眼道。 “不过你并非唯一,天岚门中马上还要诞生一个十六岁的天关,货真价实的天关。”宁浮生在货真价实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他看出来了那天关的实力并不是墨云所拥有的。 即将诞生一个十六岁的天关,墨云心中震惊,这种天赋未免太惊人了吧! “她的名字叫云弗,宗主唯一的女儿,九品雷系得天。”宁浮生缓缓道,看着墨云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玩味。 站在墨云身后的宁宁儿有些讶异,她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会对墨云说这些东西,寻常弟子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云弗即将天关更是机密中的机密,义父究竟要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她天赋如此惊人吗?”宁浮生问道。 墨云摇了摇头,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说是父母生的好? 宁浮生眯了眯眼,放下茶杯,淡淡道:“北海沙滩下有一个宝物,那个宝物三千年来一直影响着天岚门,是天岚门发展壮大的关键。云弗这么快就要突破人关瓶颈也是因为这个宝物。” 宁浮生表情平静,仿佛说着什么平常的事情。宁宁儿却是眼神中充满了惊讶,那件宝物可以说是绝密,整个天岚门知道它的不超过双手之数,义父竟然告诉了墨云! 墨云心中微微一动,一件宝物,北海沙滩下。据韦呈延所说,云雷会将他一掌拍入北海中,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借此机会去找找那个宝物。 宁浮生细致地观察着墨云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虽然那是天岚门的重宝,但由于位置隐秘,天岚门并没有在那里设置重重把守,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防卫,天关的实力也无法将它带走。并且人关巅峰的云弗在那里修炼。” 宁浮生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泄密了,如果被宗主知道,那就是叛出宗门的死罪。宁宁儿不解地看了义父一眼,义父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明明是宗主召见墨云,义父还要在此之前见一下墨云,和他说这些绝密的东西。义父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宁宁儿心中疑惑。 墨云也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宁浮生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是在暗示自己找那件宝物吗?还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外来的奸细! 宁浮生微微一笑,仿佛是察觉到了墨云的想法,站起身来,“好了,我们去北海见宗主吧。” 墨云又是一阵疑惑,是不是所有的高手都这样,行事好像完全没有逻辑。让人捉摸不透。 宁宁儿深深地看了一眼义父淡然的表情,这么多年下来,宁宁儿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了解义父,行事总是会出乎自己的意料。虽然不知道义父为什么要和墨云说这些,但是宁宁儿相信义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墨云啊墨云,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告诉了你这些普通天岚门弟子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你可要好好地利用这些信息。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云雷,我不能让你那么自私,天地玺是宗门的宝物,不是你的宝物。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雷召见 由于韦呈延的事先提醒,墨云对于云雷的召见没有任何的胆战心惊,反而有一丝反常的平静。这让宁宁儿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年轻的师弟。 村镇中天关的一击、强大的生命力,以及现在不同于常人的镇静,让宁宁儿看到了不同于平庸外表的墨云。 墨云摸了摸额头,韦呈延在这里渡了一缕真气给他,只能寄希望于此。天关一掌,墨云自己是决然不可能受得了的。韦呈延的一缕真气似乎也难以抵抗。 然而墨云只能相信这个,韦呈延的神秘和强大实力让他对这渺小的一缕真气有着足够的信心。 宁浮生的一番话透露了不少信息,让墨云不禁有些期待被云雷拍下北海,似乎可以借此机会见见那个十六岁的人关巅峰和天岚门的绝密珍宝。 墨云听段不尘提过天岚门的发展史,三千年前的一个宵小门派成为如今名震云晞天境的庞大宗门,发展之迅速让人来不及惊讶。许多人都在好奇天岚门是如何在资源人才都匮乏的北茫海一步步崛起,好像被上天眷顾了一般。 如今在墨云看来,似乎有了正确答案。宁浮生也说了那件宝物正是天岚门发展壮大的关键。 墨云突然打了个激灵,他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事件的核心了,那件宝物!韦呈延如此强大为什么要在天岚门逗留这么久,好像还在谋划着什么,极有可能是为了那个宝物。 据墨云了解,天岚门几千年来都和道灵殿没有什么恩怨。然而入秋以来,道灵殿对天岚门的运输队进行了两次袭击,杀了天岚门近百位弟子。这背后的用意让人不得不深思。 道灵殿作为一个大宗门,不会轻易做这种拉仇恨的事情,它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有利益的驱动。那么道灵殿不惜和天岚门结仇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解释为是为了那个能够让天岚门迅猛发展的宝物,是极为合理的。不过袭杀看起来并没有意义啊,是为了试探天岚门的实力吗? 北海外滩,海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水珠。碧蓝的海面延伸到视野尽头,不时翻起白色的浪花。 一身黑袍的云雷伫立在岸边,眼神深邃。云晞天境的暗流涌动他已经知道了,许多方的势力都派了许多人前往北茫海。云雷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天岚门。 是谁泄露这个秘密的!云雷有些愠怒,叛徒必然在宗门之中,会是谁呢?知道那件宝物的就那几个人,几位长老和罗生、宁浮生。这几个人,哪一个是叛徒?或者说哪几个是叛徒?云雷脸上掠过一丝杀意。 还有那个韦呈延,行踪诡秘。云雷眯了眯眼,明明那天见他死在血蟒蛇毒之下,没想到他之后又掳走了一名弟子,那天的障眼法竟然没有识破!云雷记得自己仔细确认了韦呈延的尸体,没有看出来什么猫腻,但韦呈延的再次出现说明了那天他的确是被蒙混过去了。 弗儿就要晋入天关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一定不能出岔子!云雷一脸严肃,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势猛然散发出来。无论你们是道灵殿,还是罗生门、阳明郡,都改变不了我的计划!那件宝物,是我留给弗儿的! “宗主。”宁浮生的声音在云雷身后响了起来。 云雷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天岚门新招收的弟子。就是面前这个弟子,在村镇中使出了天关一击,避免了天岚门在道灵殿的袭击之下全军覆没。 墨云也是第一次见到天岚门中权势最大的宗主,的确是不怒自威,眉宇间的成熟深邃是常人所没有的。仅仅是对视一眼,云雷就让墨云领会了什么叫高深莫测。 云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墨云,几千年来,他还没有见过比女儿天赋更好的修炼者,没想到今年的弟子**现了一个!不过他也不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只是使出了天关的一击!但这让云雷不得不上心,无论如何,使出天关一击这一点都值得他认真去对待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弟子。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说是吗,墨云?”云雷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作为召见墨云的开头。 墨云有些惊讶,云雷这是什么意思?墨云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对于修炼者来说,代与代之间的区别太模糊了。” 听了墨云这句话,云雷眼中闪过一道锐芒,“那墨云是这一代的人才吗?” “人才什么的没有意义,修炼最重要的还是坚持,还要有机遇……缺了任何一个,都难以成为引领风骚的强者。”清楚云雷会将自己一掌拍入北海后墨云对于云雷并没有那种弟子面对宗主的敬畏,坦然说出自己的看法。 云雷点了点头,“那墨云十六岁的天关,看样子已经是可以引领百年的强者了。”说这话时,云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十六岁使出天关一击,这个消息实在是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墨云微不可察地抖了抖眉,他不准备和云雷实话实说,他不会告诉云雷这是紫玉赐予他的力量。韦呈延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无论他说什么,云雷最后一定会杀了他。这样的话,与其告诉云雷诸多秘密死去,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这个世界强者如云,天关并非顶峰。”墨云不卑不亢道,紫玉的强大他是知道的,还有那个将紫玉重伤的人,绝对是天关之上,显然已经踏入征途了。小小的天关在他们面前不够看的。 云雷眼神一滞,他自然知道天关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他对女儿的希望就是她能够踏入征途,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完成他不能企及的梦想。 可是现在墨云说出天关并非顶峰,这种见识在天岚门上万弟子中也难以找出来几个。这让云雷不得不又高看了墨云一分,面前的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这种弟子,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不知道为什么,云雷心中起了莫名的杀意。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墨云将会成为他计划的最大威胁!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欲起 央河流域,道灵殿。 道灵殿可以说是云晞天境中历史最久的宗门,显赫屹立之久让许多门派都由衷地敬畏。 富饶的央河流域养育了无数的百姓。这里人修炼成风,大部分人都通过层层筛选进入了天岚门。 一条澄澈的央河横穿这片肥沃的土地,哺育了百万人。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建筑充满着视野。位于这片流域中央的便是道灵殿。 近万年的历史让道灵殿成为这片流域实际的主人。道灵殿的底蕴,云晞天境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小视。央河流域人杰地灵,这么多年来道灵殿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知道培养出了多少惊艳的人才。 在云晞天境中,原本似乎不应该出现能够和道灵殿分庭抗礼的宗门,但是三千年前天岚门横空出世,如流星般崛起,让无数人惊讶得合不上嘴。这让道灵殿对这个后起之秀产生了兴趣,想知道天岚门是如何在那资源贫瘠的北茫海崛起。 近千年来道灵殿一直没有停止探求真想的努力,直到最近几年才有所突破。道灵殿知道了,有一件宝物,为天岚门带来了逆天的气运,甚至改变了弟子们平庸的资质。 道灵殿的至高首领道灵因此动了心。万年以来,他的境界一直停滞在天关,做过无数努力,仍是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得知天岚门有这么一件令人眼红的至宝,道灵的八风不动受到了影响。 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境界的提升始终是致命的诱惑。 在道灵的意识里看,天岚门发展得再怎么快,终究只是一个小宗门,哪怕在世人眼中排名是仅次于道灵殿的,但是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简单的数字之差! 道灵的确是很轻视天岚门,在他眼里天岚门只配做一道磨刀石,锻炼一下自己选定的继承人。 整个云晞天境中,有几个人敢将排名第二的天岚门当做磨练继承人的工具,恐怕也只有道灵了。 道灵虽然心中没有把天岚门当回事,但是计划上十分谨慎。在让继承人王明生挑衅天岚门之前,他已经在天岚门中策反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掌握了不少绝密的情报,甚至对于云雷的计划也有些了解。 十六岁的人关巅峰云弗,还是九品雷系得天,这让道灵对天岚门那件还未出世的宝物充满了兴趣。 道灵一向奉行谋定后动的原则,计划周全后才将王明生派了出去。王明生对天岚卫的袭击只不过是初次试探,感受一下天岚门弟子的实力和观察一下天岚门的反应。 让道灵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不值一提的试探中天岚门竟然又冒出了一个天关实力的弟子。这让道灵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那件宝物的强大,不到二十岁的天关,天岚门隐约有了两个。这方面,底蕴可怖如道灵殿也只不过和天岚门刚刚持平。 试探中诱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天关并不是道灵最惊讶的,令他惊愕的是他花费了不少心力才知道的天岚门绝密在一夜之间似乎传遍大江南北。许多宗门都知道了天岚门有一件秘宝是它崛起的原因。无数人闻风而动。 不到半个月,上万人涌进天岚门所在的北茫海,其中有着无数势力的影子。比较出名的几个有罗生门、阳明郡等等,当然少不了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马陆陆续续在北茫海驻扎。 原本人烟稀少的贫瘠之地北茫海现在热闹无比。反观风潮核心的天岚门仍是没有一丝动静。 道灵对于天岚门的反应比较满意,他自然不会认为天岚门是害怕了。既然被外界誉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那天岚门一定是有几分能耐的。几万人涌入北茫海,这种场面天岚门自然不会畏惧。只是天岚门没有任何动作这让道灵对天岚门的决策层高看了一分。 在这种时候,不动才是最好的动。上万人代表了无数的势力。天岚门现在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牵动无数宗门势力的神经,都会带来对天岚门有利或不利的影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岚门没有守好宝物的秘密,就只能迎接各方势力觊觎的危急局面。 在这么混乱的时候,道灵自然不会率先动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坐山观虎斗,先等一些没有耐心的势力磨掉天岚门的一些元气再动手。 先动手不意味着能够获得最终的战利品。道灵眼中冒出一丝精光,他要成为这盘棋局的胜出者,这北茫海的成千上万人只是他的棋子而已。天岚门,你时日不多了。 道灵站在位于央河流域最中央的高阁上凭栏远眺,视野尽头是一片白云茫茫,“天岚门,过些时日孤会亲自取来那尊玉玺。”道灵狭长的眼眸流出一丝令天地失色的光彩。一份云雷身上没有的孤傲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北海外滩,狂风不减,几人衣衫随风飘动。 宁浮生伫立在远处,静静看着云雷和墨云。他心如明镜,将墨云带到这里他就知道墨云不可能再回到小巫峰上的木屋。 然而宁浮生并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他知道云雷了解墨云天关一击的实力后必杀墨云,所以他留了一手。这一手云雷不知道,宁宁儿不知道,墨云也不知道,谁都没有丝毫地察觉。 宁浮生已经做好了一切,他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了解云雷的人了。 云雷的计划宁浮生这么多年也摸了个七七八八。然而宝物的秘密泄露,无数人蜂拥而至,天岚门岌岌可危。宁浮生不允许天岚门覆灭的事情发生,他不会让那件宝物为云弗私用,他要将那件宝物作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事物。 至于墨云,宁浮生不会让他轻易死掉,他身上可是还有着韦呈延的线索。想到韦呈延那张永远有着微笑的脸庞,宁浮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 宁宁儿站在宁浮生身边,表情恬淡,自从记事起,她就一直跟在义父身边。每次义父有谋划时她都会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从义父身上散发出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只是不知道义父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墨云之死 众人脚下是北海外滩,对于绝大部分弟子来说这里是一生都不可踏足的禁地。原因不外乎是这北海滩底下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宽广洞穴。 北海外滩下是寒水潭。顾名思义,潭水极为冰冷。冷到常人一触碰水面皮肤就会结冰。 这里平常暗无灯光,也无人把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密。只有云雷来这里探查时才会燃起寥寥火光,照亮小片幽暗的潭水。 水面上不时飘起丝丝寒气,潭边的木栏覆上了细密的水珠。潭中央一座石浮台,台上一妙龄女子盘腿而坐。 云弗,天岚门宗主云雷独女,年十六,地关巅峰,九品雷系得天,天之骄子! 自出生之始,云弗就被云雷安置到这里修炼。十六年来她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修炼和成长,比任何人都要与世隔绝。这一点连年少在坋栎上成长的墨云也比不过。墨云至少还有师父陪着,有师父的书阁满足他的好奇心。云弗,只有无尽的修炼。 因为她的天赋,令任何人惊讶!天生的九品雷系得天。众所周知,修炼者只有在进入天关之后真气才具有性质。云弗天生就具有雷系的性质,呼吸时隐隐有雷芒闪现,眼中更是有灼目的雷光。 经年的修炼终于要结出果实。云弗就在这几日要晋升天关,这是云雷观察女儿修炼状况得出的结论。为此云雷对于各方聚集在北茫海并不担心。他只在乎女儿的修炼是否顺利 吧。 云雷要的是那尊天地玺被女儿彻底吸收,让天地玺带来的气运彻底转嫁到云弗身上,从而让女儿的修炼之路走得更加顺畅。云雷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天岚门必然覆灭。他不在乎,在妻子产出女儿死的那一刻,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韦呈延的出现让云雷感受到了危机。本来已经确认了韦呈延死在血蟒蛇毒之下,宁浮生却又报告说韦呈延掳走了新人中的一个地关巅峰。联想到韦呈延知道那些本不外传的秘辛以及那摸不清的实力,云雷的直觉告诉他计划很有可能会毁在韦呈延手上。 宁浮生知道墨云是找到韦呈延的线索,云雷何尝不知道。只是他还有另一层担心,墨云是和韦呈延一伙的。在这种紧要关头,云雷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无论有没有从墨云口中得知讯息,云雷都会让着茫茫北海成为墨云的墓地。 北海外滩上狂风不减,云雷表情愈发凝重,眼中掠过一道杀意,扭头看向表情淡然的墨云,沉声问道:“墨云,你知道韦呈延现在在哪里吗?” 云雷此话一出,宁浮生眼睛微眯。 墨云瞬间想到那日韦呈延对他说谈幼敏很有可能是云雷掳走的,不是他掳走的。想到这一点,墨云身上气息微变,他缓缓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他,谈幼敏还在他手上。” 云雷眯眯眼,果然没有什么有用的讯息,留着这个弟子没有什么用了。“你的天关实力是怎么来的?”云雷灵光一闪,这是关键的一点,一个突破口。 墨云心中微动,天关的实力是一个秘密,关系到紫玉以及那个将紫玉打伤的神秘人。韦呈延已经告诉了他云雷必杀他,所以墨云没有抱着坦白一切让云雷放过自己的想法。云雷知道的越多,自己死的几率越大。 “不知道。”墨云装傻,“我当时在濒死的绝境下一激动就使出了天关实力。我也不知道这天关的实力从哪里来的。” 任谁听了墨云的回答也不会相信,云雷不是呆子,自然清楚墨云这是不想说。 也好,既然从你嘴里挖不出来什么了,那你也到死的时候了!云雷眼中寒光闪过,体内真气奔涌。外滩上的海风陡然加剧,刮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云雷掌心雷光闪现,旋即以雷霆之势拍出一掌。 纵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墨云还是没有看清云雷这一掌是如何拍出的。只是眼前一道光闪过,下一刻墨云失去了知觉。 宁浮生瞥了一眼被云雷一掌击飞,落入北海中的墨云。宁浮生心里叹了口气。 从云雷这一掌他就能看出云雷下的是必杀之心。这一掌实打实的天关一掌,云雷精纯的雷霆之力直接打入墨云体内,接下来雷霆之力会在墨云经脉中肆虐,将墨云的经脉丹田珏流悉数毁掉。没有意识的墨云会死在北海中。 只不过这是云雷的预想,事实却不是这样。早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宁浮生就为云雷这一掌在墨云身上做了充足的准备。 宁宁儿黛眉微蹙,她不是很赞同云雷的做法,不过义父没有表示,作为弟子的宁宁儿也不会去表达自己对宗主此举的异议。 解决了墨云云雷心中舒畅了一些,接下来就要专心为女儿晋升天关做准备了。至于北茫海的暗流涌动…… “宁浮生,北茫海几日来身份可疑的人越来越多,你要多加注意,保证宗门安全。”云雷转头看向宁浮生,沉声道。 “是!”宁浮生点头道,没有人看到他眼中那一抹奇特的光彩。这意味着云弗晋升天关的时刻要来了吗?宁浮生心中暗道。 不过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也太明显了。天岚门这几千年来攒下的基业你就如此不在乎,难道这些比不上你一个女儿晋升天关吗?宁浮生心中有些不满。 天岚门现在内忧外患。宗门内宗主无心管理宗门,有些高层还是奸细;宗门外各方势力云集,都在觊觎那个连样子都没见过的绝世宝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岚门已经成为云晞天境的一块大肥肉,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局,该怎么破呢?即使智慧如宁浮生,也感到了难度。敌我实力悬殊,关系错综复杂。该从哪里入手呢?宁浮生拧眉,陷入了沉思。 北海外滩上狂风依旧,云雷早已离开,留下宁浮生与宁宁儿。宁宁儿望了一眼波涛汹涌的北茫海,突然觉得墨云没有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罗生现身 海风肆虐,北海上浪花瞩目。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大雨滂沱。雨水融入海中,海面升高,涌到沙滩上。 北海中,墨云随着海水浮沉,如无根的浮萍。 云雷一掌,天关级别的雷霆之力悉数打入了墨云体内。于此同时,墨云眉心青光金光闪现,经脉中还多出一股奇特的药力,一齐迎向云雷的雷霆之力。 宁浮生早在这几日对墨云的治疗恢复中下了心思。墨云昏迷时服用的丹药,清醒后每日吃到的饭菜,都被宁浮生注入了纯正的天关真气,以药力的形态存在于墨云体内。防的就是云雷对墨云下杀手。 韦呈延在小巫峰渡给墨云一丝他的真气,存在墨云的眉骨中,防的也是云雷的掌力。论起实力,韦呈延比云雷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韦呈延留下的一缕真气迎上云雷一股雷霆之力,摧古拉朽。 紫玉与墨云结的善缘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眉间晶核释放出一丝金光。速度比之韦呈延的青色真气慢了些许,两者连同药力直接将云雷的雷霆之力化解。 云雷是将墨云当做真正的天关强者拍出的绝杀一掌,想让墨云没有生还的可能,永远地葬在北海中。他没有料想到墨云体内有着三股力量保着,抵抗他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 云雷以为自己足够谨慎,殊不知在外人看来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且不说韦呈延、宁浮生这种老狐狸,就连墨云这种后辈都能略微察觉到他的心思。 女儿晋升天关的喜悦让云雷的心情不再像千年前那般平稳,他做不到以前的八风不动。当宗门内出现墨云这种展现天关实力的弟子,他没有像以前那般仔细地寻找蛛丝马迹,而只是草率地召见一下墨云,走的只是一个过场。 北海上海浪滔天,乌云笼罩。一道道雷光闪现,黄豆般大的雨滴砸落到海面,发出啪啪的响声。 北海上一道青光在这黑暗中闪亮,直通天际。敢如此嚣张地出现在云晞天境中的第二大宗门的禁地,只有韦呈延了。 韦呈延微微笑了笑,抬手挡住了瓢泼大雨。 “这雨可真大啊。”韦呈延轻声道,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外滩。“这已经不是风雨欲来,是风雨已来了啊。” 韦呈延蹲下身来,伸出右手探入海水中,闭上眼睛仔细地探查墨云的气息。 “很好,还活着。”韦呈延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由我来做点工作。”韦呈延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个小小的云晞天境竟然有这么多人敢觊觎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让你们安然地回去!”韦呈延脸上掠过一道狠厉之色。 韦呈延站起身来,长呼一口气,瞟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那个云弗就靠你解决了,墨云。”白烟自韦呈延身下缭绕而起,下一刻韦呈延消失在北海上。 海风席卷天地,海浪滔天。天地间一片灰暗。 北海外滩上一个身影闪现。男子头发半黑半百,眉毛像女子那般仔细地描了,薄唇微红。如果不是男子的桀骜眼神,旁人真的会将他当成一个女子。他的相貌表情都太阴柔了。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男子轻声的自言自语,“宗主大人竟然这么草率地杀了一个天关的弟子,亏我还想好好地研究一下那个孩子呢!一个年仅十六的孩子竟然伤了道灵殿的小爷,真是令人惊讶啊。” “不过,那个小子,真的死了吗?”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之前韦呈延出现在海面上释放的青光他注意到了,“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吧。这样的话,这北海下,应该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男子眼睛微眯。 “那个人应该就是宁浮生提到的韦呈延吧,天关实力,还在宁浮生之上。如此嚣张地出现在天岚门的禁地,是把我天岚门当做自家的后院吗?”男子轻声道。 “王岐啊,你对这次宗门面对的困境有什么看法?”男子问道。 在男子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青年,王岐!天支首席大弟子,实力可以媲美宁宁儿。王岐长相俊美,丰神俊朗,听到师父问话,王岐恭敬道:“现在来到北茫海的人还不足为惧,但是宗门必须要解决,有人在坐山观虎斗,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宗门不可不察。” 男子,天支支主,罗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宗主将应对外敌的重任交给了宁浮生,我天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宁浮生肯定会找我调动天支的弟子,你说我到时候是给还是不给呢?”罗生脸上掠过一丝嘲讽之意。 “外患面前,宗门内应该要团结一致,师父让浮支主调动一些弟子吧。”王岐斟酌了一下,缓缓道。 ”哼!你是因为浮支的宁宁儿才替那宁浮生说话的吧!”罗生声音很冷,却不生气。王岐对宁宁儿的爱慕他一直都很了解。 王岐被师父说出了心事,脸庞微红,脑海中掠过那道倩影,沉默不语。宗门中弟子总是将他俩相提并论,称为十分合适的一队金童玉女。对此王岐虽然表面呵斥,心中却是十分喜悦。 只不过宁宁儿一直以来都十分冷淡,对王岐从不假以颜色,让王岐有些吃瘪。宁宁儿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态度让他不好下手。 “好了,等这件事完了,我去帮你和宁浮生说说。”罗生轻笑道。 “是,师父。”王岐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想到能和宁宁儿在一起,不禁喜形于色。 瞥了一眼兴奋的王岐,罗生脸上抹过一丝忧色,又沉声道:“只是宗门面对的困境并不简单,几乎整个云晞天境的大势力都闻风而来了。” 王岐点了点头,师父说的是事实,前几日派出去的弟子探查完情况回来时神情都十分惊恐,汇报说外面的人十分强悍,宗门危在旦夕了。这些话王岐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能够让弟子们如此恐惧,显然外面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天岚门的处境,岌岌可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寒水潭底 寒水潭,天岚门几千年来的幽静之地。能够涉足这里的人无不在天岚门中位置显赫,是天岚门中元老中的元老。 这里是一个地下洞穴。穹顶半圆,漆黑无比。穹顶之下便是清冷的寒水潭。潭水不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水潭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浮台。台上端坐一个双目紧闭的绝美少女。 云弗,天岚门宗主云雷之女。年十六,人关巅峰。 洞中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细细的水流声。女子保持盘腿的姿势已经半月有余,一直都在凝神突破。她将要按照云雷预想中的那样成为天关阶别的强者。 水面下的千米深处,并不像从常理那般黑漆漆一片,反而亮如白昼,七彩的霞气充盈着水底。霞气缭绕,隐约间可以看见一方玉玺陷在泥土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尊玉玺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即使是陷在污浊的泥土中,它依然那样高贵,让人不禁仰望。 自从三千年前玉玺从天而降,云雷就一直在思索如何将它挪为己用。然而那一次入洞穴被玉玺重伤让云雷心有余悸。女儿的诞生让云雷又产生了一丝希望。想到妻子临终前对女儿的希冀以及道出的惊天秘密,云雷对于这一次获取天地玺势在必得。 杀了墨云之后云雷并没有来到寒水潭,云弗现在处于闭关时期,任何人的打扰都可能会使她功亏一篑。 虽然将应对外界的任务交给了宁浮生,但云雷并不放心,他要去北茫海亲自了解一下情况,看看究竟有多少势力试图染指天地玺。 哗哗,水声回荡。 轻哼一声,墨云恢复了意识。真的没有死,墨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自嘲地笑了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么相信韦呈延了。 云雷那一掌速度真快啊,无从反应。墨云心中嘀咕道,这就是天关的实力吗?差距真大。 墨云缓缓睁开眼睛,当视线投在上方时,他一脸愕然。不合常理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层悬浮在墨云的上方!这里是哪? 墨云惊得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湿冷的空气,湿软的泥土,七彩的霞气,漂浮的水层。墨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里是哪里?墨云记得自己是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中,可是这里不像是海啊!连条鱼都没有。 这里是寒水潭底,至今只有云雷一人来过,那一次还是千年前的旧事了。自那以后,再无人踏足。 天地玺释放出的七彩霞气充斥着潭底,撑住了这千米深的水层。 墨云打了个哆嗦,好冷啊。这里是哪啊?墨云眉头微皱。除了哗哗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安静得可怕。周围的一切都让墨云觉得这里不简单。 在潭底走了一圈,脚印时深时浅,墨云发现了位于中央的玉玺。墨云盯着玉玺陷入了沉思。他有一种感觉,这就是韦呈延一个天关之上的强者在天岚门逗留的原因。这尊玉玺不简单。 天地玺通体青色,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其上雕刻着两只凶神恶煞的猛虎,一打盹,一瞪眼,栩栩如生。天地玺不时震出青色的光辉,散在空气中化成七彩的霞气。 墨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玺的威压,这不亚于云雷给他的压迫感。斟酌了一下,墨云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地玺几步,蹲下身来,更近距离的观察天地玺。 墨云眯了眯眼,盯着几近透明的天地玺,轻咦了一声,他在玉玺中看到了人影。眼睛花了,墨云揉了揉眼,再次望向玉玺,隐约还是看见了灰色的身影。 有人在身后!墨云头皮一炸,体内真气在一瞬间涌出丹田,沿着经脉高速流转。下一刻墨云挥动刹那间凝聚而成的真气长刀转身砍向身后。 嗯?没有人。墨云垂下长刀,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七彩的霞气缭绕。墨云回头看向天地玺,灰色的人影依然在。 难道这人影就是在这玉玺中?墨云眉头微拧,警惕地环视一周后再度蹲下身看向天地玺,灰色的人影在玉玺中闪动,似乎很痛苦。明明没有声音发出,却让墨云感觉自己听见了凄惨的嚎叫声。 青色的光辉不时从玉玺上散发而出,化成七彩的霞气。墨云站起身来,心中有些迷茫。自己虽然在韦呈延的保护下没有被云雷一击毙命,但是醒来后所处的地方却是十分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墨云摸了摸下巴,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知道自己怎么来的,那就能知道怎么回去。 墨云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天岚门振兴崛起的关键所在,这里是寒水潭潭底。他不知道自己所见到的玉玺是整个云晞天境骚动的根源。比起这尊玉玺,他更想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潭底更像一个监狱,与世隔绝。千米厚的水层将外界的任何声音完全过滤,同时也将墨云封在了这里。经过短暂的思考,墨云便明白,除非这里有暗道,那么他一定是从头顶上方的水层掉下来的。 事实的确是这样,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后,随着海浪浮沉,最后顺着海水从寒水潭的入水口流了进来,坠落到潭底。云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掌,竟然将墨云送到了禁地中的禁地,使天地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墨云面前。 对于墨云来说,此刻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在这诡异的地方肯定会饿死,水里连条游鱼都没有。 抬头看着距潭底十米多远的水层,墨云欲哭无泪,就算自己真是从水层掉下来的,也回不去啊。自己不可能一个纵身便冲入水层,太高了,没有那个实力。 墨云眉头紧皱,脸色无比凝重,必须要抓紧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否则撑不了几天自己就要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潭底下,天地玺释放着青色的光辉,没有一丝声响。 潭水上,石浮台上女子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雷光闪耀,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第一百三十章 神秘老者 北茫海在云晞天境中的位置比较偏僻。不过由于天岚门名声在外,北茫海倒也是为云晞天境中众人熟知。这里土地贫瘠,资源匮乏。 云晞天境中别的地方宗派林立,天上一块石头砸下来能挨到好几个宗门,北茫海却是只有一个天岚门独树一帜,再无其他宗门。 正因如此,闻风而来的门派势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否则以其他地区的复杂势力区域划分,外界的人手想要**来是难如登天。 天岚门因为机密泄露,正为应对外界势力忙的焦头烂额。北茫海的酒楼客店的掌柜们倒是笑得合不拢嘴。这近半月来,房间天天爆满,价格提了好几倍,赚了个盆钵满盈。 在天岚门唯一一条与外界通连的交通要道边,有一家客店招牌迎风飘扬。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站在驰道上满面红光,这几日客人们的房钱已经让他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当初选择将客店建在这里时,掌柜受到不少人的嘲笑。北茫海如此人烟稀少,建在这里有何利润。再说这驰道每天都会有天岚门的弟子骑马疾驰而过,马蹄声响亮,不分昼夜。客人们怎么休息?这样一来,原本不多的生意又要溜走许多。哪有钱可赚,完全就是个赔本生意。 时来运转,天岚门有重宝的消息传遍云晞天境。无数人挤进了北茫海,原本举目无人的北茫海热闹了许多。为数不多的客店酒楼更是人满为患。其中以掌柜的驰道客店生意最为火爆。 其他客店的掌柜都不明白为什么驰道客店的生意如此只好,许多人干脆包了一个月的房间,出手之大方令人咋舌。 其中的奥秘只有驰道客店的掌柜心知肚明。涌进北茫海的人是奔着天岚门来的。驰道是天岚门唯一的交通要道。天岚门有任何动作肯定是从驰道上传出去的。为了掌握第一手消息,他们肯定会选择唯一一家靠在驰道边的客店。即使是付出高价也在所不惜。 驰道客店的掌柜姓徐,这几天不在店里呆着,总是在店门外的驰道上张望着。客人们都笑这掌柜的赚钱赚的喜出望外。 徐掌柜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让他暴富的恩人。当年他走投无路时,有一个老者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这里开一家客店,好歹维持住了生计。转眼十几年过去,徐掌柜由一个青年人变成了中年人,却仍没有忘记那个老者的话,“在你暴富的时候我会来找你,记得在店里给我留一间客房。” 这句话徐掌柜一直记在心里,是那位老者将他从绝望中拉了出来,让他还能安稳地活着。在没有暴富的前十几年,徐掌柜只想将这客店开下去,等着老者来入住客店中最好的一间房。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如今徐掌柜已经暴富,他想着那位料事如神的恩人也该来了。只是这几日任凭他在街上张望,也没有看到那位恩人的身影。徐掌柜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咣当,轰隆,客店中发出巨响,应该是酒柜倒了。徐掌柜心道不好,赶忙回到客店中。刚进门他便被一个九尺壮汉揪住衣领,拎着双脚离地。 “老子问你,这店里那间房让不让人住!老子付三倍价钱。”壮汉声音如雷。 徐掌柜定了定神,坚定道:“抱歉啊客官,那间房不让人住的。” “哼!”壮汉将徐掌柜掼在地上,傲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偏住!” “不行啊客官,那间房不让人住的。”徐掌柜心中虽然有些害怕,却仍然不松口,那间房是留给他的恩人的。 在客店喝酒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下了酒杯,都朝徐掌柜望去,心中有些惋惜。这壮汉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掌柜开门做生意,哪能嘴风这么硬,这壮汉脾气这么爆,讨打啊! 见徐掌柜丝毫不让步,壮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老子这么多年来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既然你这掌柜这么不做老子生意,老子就送你上西天!干脆不要做生意了!”壮汉拔出腰间长刀,砍向徐掌柜头颅。 众人心中默哀,没有出头,毕竟是背负着任务来的,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背后门派的意思。不可能轻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徐掌柜表情平静,他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那位恩人救了他,让他在这里苟活十余年,此时死在这个壮汉手下也不亏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再见恩人一面,那间客房估计是留不住了。 恩人,我徐有才对不起你啊。徐掌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嗯?徐掌柜迟迟没有感受到刀刃的锋利,心中一阵惊疑,两眼睁开一条缝,只见那壮汉已经人首两处! 客店中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看到这位老者如何出手,只是一刹那,那位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失去了生机。 “老头,你哪个宗派的,敢杀我月牙门的人!”和壮汉同门的一个精瘦小子壮着胆子道。 老头?是恩人吗?徐掌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和十几年前一样,恩人依然是一声黑袍,神色古井不波,即使出手杀人仍然十分平静! “恩人!”徐掌柜激动得不能自已,朝黑袍老者扑通一声跪下。 老者满头银发,脸上遍布树皮一般的皱纹,朝徐掌柜点了点头,问道:“这店里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徐掌柜激动道。 “不错,我要住下。”老者轻声道,对身旁俊秀男子嘱咐道:“把这里解决干净了!”旋即老者对徐掌柜道:“起来吧,带我去那间客房。” “是!”徐掌柜麻利地起身,领着老者走上楼梯。那间房空了十几年,他始终没有让人住进去,每日打扫,不落灰尘,等的就是今天。 客店里客人们都有些明白了。他们听说过掌柜的规矩,有一间客房从不让人入住,哪怕出十倍百倍的价钱也不行,都在疑惑是不是掌柜嫌钱多了不想赚,原来是留给这个神秘的老者啊。 “老不死的!真当我月牙门无人?”精瘦男子怒道,拔出长刀奔向老者。 徐掌柜脚步一顿,刚要挡在老者身前便被老者拦住。老者轻笑一声,“别担心,马上就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者到来 老者的强大,徐掌柜十分清楚。老者说不用担心,很快解决。徐掌柜便一心一意地带着老者上楼。 精瘦男子喊声戛然而止。和壮汉的死法一样,他也是尸首两处,脸上还是那副狰狞的表情。 之前站在老者身边的俊美男子收刀回鞘,不屑地啐了一口,“月牙门,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踩过精瘦男子的身体,俊美男子跟着老者的脚步上了楼。 驰道客店中死一般的寂静,相比月牙门的蛮横行径,还是这一老一少地悍然出手更令人震惊。都说天岚门的重宝吸引了许多多年闭关的绝世强者前来,眼下看来传言不虚啊。 月牙门的两个人虽然不说是什么强者,但至少也是人关中阶的水准,却被这一老一少一招解决。其中的实力差距得有多大,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都在估量自己能不能惹得起这神秘的一老一少。 月牙门来的人肯定不止这两个莽撞的弟子,余下的弟子赶紧将同门收了尸,灰溜溜地离开了驰道客店。先不说老者会不会惦记上月牙门,他们自己呆在这里心里还有些害怕。住在这家客店?笑话!就凭刚才两个同门的表现,这掌柜的怎么可能会让月牙门入住!更别说这里一间房要的巨额银子了。 楼上一间客房,古色古香,纤尘不染,收拾得极为干净清爽。 老者坐在屋中央的毯椅上,俊美男子则是干脆躺在了床上。徐掌柜毕恭毕敬地站在老者面前,等候着老者的吩咐。 “这半月来赚了不少银子了吧。”老者闭着眼睛,缓缓道。 徐掌柜头低了一点,说道;“恩人高瞻远瞩,指了一条明路给了小人。”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来了北茫海吗?”老者问道。 徐掌柜赶忙道:“天岚门中有一件不世出的宝贝,听说可以凝聚气运,是天岚门快速稳定发展得关键。不知道谁泄露了这个绝密,云晞天境的各门派都派人来了。” “天岚门有什么动静?”老者语气不变,继续问道。 徐掌柜头又低了一点,“这个小人没发现什么,天岚门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只不过以前每天都有的天岚卫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现在驰道上了。”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发现,看来天岚门也察觉到了危机。” “好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让小霆告诉你的。”老者摆了摆手。 “是。”徐掌柜面色恭敬,缓缓退出房间。 在徐掌柜将要离开房间的那一刹那,老者睁开了眼睛,沉声道:“徐有才,你的能力恢复了吗?” 徐掌柜身子一震,回过头,面色严肃,“恩人,小人的能力已经恢复了。” “好。”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徐掌柜离开。 见徐掌柜合上房门,一直躺在床上假寐的俊美男子笑道:“师父还真是料事如神,十几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会出现这种事情,天岚门那么快的发展竟然是因为一件宝物,匪夷所思啊,真想看看那个宝物长什么样,这么神奇。” 老者轻哼了一声,“你的想法和来这里的大多人都一样,想见见那个宝物。”有一句话老者没有说出口,哪是我料事如神啊,这是老天安排好的剧本啊,我只不过是看过剧本了而已。 “不过我搞不懂师父你当初救这个掌柜干什么,不会就是因为今天要一间房住吧?”俊美男子坐起身来,扫了一眼整间房。 老者笑了笑,满脸的皱纹聚在了一起,“难道不行吗?否则以这客店的火爆,你现在来这里能有张床躺着?” “那倒也是,不亏不亏。”俊美男子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床上,马不停蹄地赶路这么久,有一张床躺着真舒服。 老者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临着驰道的窗边,静静地看着比往常更热闹的驰道。 天岚门的一帆风顺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那件宝物也该物归原主了。云晞天境这么多宗门都来了,天关强者不在少数啊,到时候的场面应该会很壮观吧。你会怎么做呢,道灵?这个消息应该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道灵你担心与天岚门两虎相争伤了元气,因此借这些小宗门之手消耗一下天岚门,好坐享其成。既然这样,我罗生门也乐得顺水推舟。 老者眯了眯眼,双眼流露出不寻常的精明。罗生门宗主,墨长山! 只是现在还是有些平静,你道灵把人都聚到这里,却没有让他们惹出事情,没有让天岚门感受到压迫。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先让这群人和天岚门交手,我们来坐山观虎斗。看看是天岚门这只老虎厉害,还是这万只蚂蚁更强。 北海外滩,寒水潭。 在这潭底,墨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对他而言,这段时间比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都要漫长。没有人,没有风景,只有七彩的霞气和一尊奇特的玉玺,还有望不到水面的庞大潭水,哗哗水声。 即使潭水底下的空间如此之大,墨云仍然感到了压抑,从内心泛到全身的压抑。没多久就让他感到了乏力、虚脱、困乏。 墨云已经放弃了找出路了,他想即使是韦呈延也想不到他会被云雷一掌拍到一个见不到天的地方,与世隔绝。 静下心来,静下心来,墨云一直对自己暗示。他在书中看过一些强者的事迹,有些强者也陷入过和自己类似的困境,然而他们没有惊慌,反而怡然自得地修炼,一日千里。 墨云挑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内心一遍遍地强调自己静心。眼下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要想将谈幼敏从云雷手中夺回来就一定要变强。既然来到这个地方出不去,不如就在这里安心地修炼,无人打扰岂不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心念一动,墨云伸出右手,一缕冰蓝色的真气逸出。这个地方湿气颇重,不如在这里修炼一下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水性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根由 每一件事发生都有它的根由,每一个人的不可理喻都有它自己的想法。今日的事在我们看来都难以理解。但如果我们能够追溯到最初,浏览下来,或许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了。 天岚门出现过一位副宗主,担任职务大概有一千余年。她的名字叫玺,于云雷晋升天关时出现,自此之后陪伴在云雷左右。最终与云雷喜结连理,恩爱异常。玺天赋异禀,在云雷看来玺不用修炼就能达到稳步的实力提升。 云雷一直好奇玺的身世,每当提及此事,玺总是笑着说:“现在不告诉你,但你迟早会知道的。” 妻子如此说,云雷自然不会强迫她,只是心中一直留着这个疑问。玺的实力之强,连云雷都比不上。在云雷印象中,玺有一次小露峥嵘,一刀便是挥去一个山头,当真是实力超凡。 在玺担任副宗主的千余年中,天岚门发展飞快,名声传到了云晞天境大部分地区,那时候已经有人说天岚门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是在那个时候,宁浮生被玺招进天岚门,担任浮支支主。 宁浮生当年十分落魄,玺却一眼相中他的潜力与才华,力排众议,任命宁浮生为浮支支主。玺对宁浮生说,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支主,辅佐云雷将宗门发展得越来越好。 知遇之恩让宁浮生今时今日仍然兢兢业业,即使当年招他进门的玺已经不再,即使云雷已经不在乎宗门的发展,但他仍要力挽狂澜,不能让宗门就此毁灭。这一切只是因为当初那个女子说了一句相信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在天岚门蒸蒸日上的同时,玺的身体却在一天天恶化。云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找来许多名贵丹药,仍是无济于事。玺安慰他说不要再买丹药了,没用的,自己身体自己最清楚,自己不行了。 云雷情绪激动,握着玺的手嗫嚅着说不出来话。千年来的陪伴早让云雷这个刚硬男子离不开她。 玺对云雷嫣然一笑,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别担心,我走了,还有孩子陪你。”玺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 云雷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玺的臂弯中,他懂玺的意思,产下孩子后玺就要死了。想到这,云雷不禁又握紧玺的手一分,生怕她就此离去。 “你去把宁浮生叫来,我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他。”玺轻声道。 云雷抬起头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玺的话做了。在她最后的生命中,一定满足她的要求。 宁浮生被招来,玺将云雷支出了房间。宁浮生看着面色惨白的玺,想到那是拯救落魄自己的绝美容颜,不禁有些心痛。 “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玺黛眉微皱,对宁浮生严肃道。 宁浮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听我说,我就要死了。以后没有人辅佐云雷,你要担起这个重任,云雷他以后可能会十分不把宗门当回事,你要替他管好。明白吗?”玺盯着宁浮生的眼睛,沉声道。 “明白。”宁浮生看向玺青色的眼眸。 玺轻轻点了点头,“我还要告诉你个绝密。在北海外滩下有一件宝物,叫做天地玺,是天岚门的气运所在!你一定不要让任何人毁了,你自己也不能碰!明白吗?” 宁浮生狠狠点了点头,“一定不辜负副宗主的期望。”宁浮生有些感动,气运所在,这种绝密玺都愿意告诉自己,是何等的信任自己啊! 玺满意地笑了,“那就好,你先下去吧。”目送着宁浮生离开,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得笑意,竟然全不似一个病危的女子。 半月后,北海外滩。狂风呼啸,海浪滔天。 呼啸风声中夹杂着一个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云雷眉头紧皱,眼神中有一丝痛苦和心痛,玺要生了! 云雷不懂,为什么玺要挑一个这么条件恶劣的地方? 轰隆隆,电闪雷鸣。隆隆雷声盖住一声婴儿的啼哭。 云雷赶忙抱起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旋即云雷关切地望向玺,他一直都在担心玺的安危。 只见玺面如金纸,嘴唇在微不可察地动着。云雷赶忙俯下身来,耳朵靠近玺的嘴唇。 “我……就要……死了。你一定……要……要把孩子照顾好。”玺艰难地说道。 云雷面色痛苦,狠命地点头。 “你,不是……一直问我……从哪里来……的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是从……那尊玉玺里来……的。”玺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云雷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从哪里来的,我只想你活下去。我这就带你去阳明郡!” 玺轻轻摇头道:“没用的,我……还没说完呢,我死后,……孩子你要……好好抚养。” 不等云雷表示,玺又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说完玺眼神一黯,生机尽失。 云雷不可置信地看着玺的脸庞,缓缓抚上玺的双眼,神色痛苦万分。 啊!云雷嘶吼一声,现在他不想她是从哪里来,也不想获得天地玺,他只想她还活着啊! 轰隆隆,天地间一阵轰鸣,千百道雷光闪现,一道道闪电击入北海,激起漫天水柱。 玺身上震出青色的光辉,化为七彩的霞气。 轰隆,一道奔雷划过天际,击向玺。青色光辉耀眼,散于天地间。雷光消散,玺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闪闪发光的青色晶体。 云雷一脸震惊。 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玺的话回响在云雷耳畔,云雷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青色的晶体,心中思绪万千。 怀中的女儿早已不哭泣,一道道奔雷在空中炸响,女儿睁大眼睛喜滋滋地看着,眼中雷光闪耀。一缕紫色的真气自女儿身上逸出,隐隐带着雷芒。 云雷身子一怔,看了看那缕紫色真气,又看了看女儿宝石般的眼眸,面庞坚毅。 那一刻,影响到十六年后的决定在云雷心中萌发。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玺 对于主脉的弟子来说,他们基本处在一种无领导的状态下。宗主大人日理万机,又忙着女儿的天关进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管自己主脉的弟子。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主脉没有一个人知道宗主平常会在哪,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办事处,底下的人有事情也不好禀报给宗主。这让有些负责主脉的长老们不禁怀念副宗主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宗门井井有条,什么事都会得到及时地处理。 现在倒好,宗主成了一个甩手掌柜。平日里见宗主一面都可遇不可求。 北茫海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宗门中弟子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即使如此,弟子们仍不见宗主有何指示,倒是浮支的支主站了出来,扛住了担子。 天岚门的境况云雷不是没有察觉,相反他是最清楚天岚门处境的几个人之一。 云晞天境各宗门闻风而动,数万人聚在北茫海,看似情势万分紧急,天岚门岌岌可危。事实上云雷清楚这些人不敢轻易对天岚门动手。天岚门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的名头在那里,没有人会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一定要有一件事使这些人由隔岸观火转变为亲自烧火,让他们彻底地参与进来。这件事道灵殿在等、罗生门在等,阳明郡也在等。 云雷知道能使天岚门被人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就是女儿云弗晋升天关。那时必然会有天地异象惊动所有人,肯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向天岚门进发。这样的话,天岚门就要开始面对真正的劫难。在宝物的诱惑下,这些人不会将2天岚门的名头看得有多重。 只不过这些对于云雷都不重要。他的目标就是女儿晋升天关,随后将天地玺吸收化为己有就可以了。只要天岚门能够在那之前抵挡住那些人的入侵,天岚门的作用就起到了。 北海外滩,云雷伫立在飒飒寒风中,表情凝重。往事如烟,一一在心头闪过。玺临死前说的话一直在他心中重复。 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地玺吗?我……就是……天地玺的……钥匙,拿着我,……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玺了。 玺化成的青色晶体云雷一直贴身放着,那样给他的感觉就好像玺还在一直陪着他。 玺啊,你以为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天地玺吗?不是啊,我宁可没有钥匙,没有天地玺,也不想你死啊。你从哪里来也不重要,哪里来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只想你还活着,好好地陪陪我。 云雷眼中浮现了罕见的柔情。 我曾多少次幻想你能活着有多好,但这不现实,我欺骗不了自己,这不可能。所以我就想将我们的女儿好好培养,不辜负你我的期望,和你赋予她的这么好的天赋。在我发现她是九品得天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天地玺留给她,我要将你的遗物送给女儿。她从小就是修炼,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母亲。 也许在她心中也不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概念。云雷苦笑,但这些我不在乎,我不准备让她一辈子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她终究要离开我。她的潜力不是一个云晞天境能够容得下的。不破不立,这宗门我要让它败落在我手里,从此之后女儿不再是天岚门少宗主,而是孤身一人。 她晋入天关之后我就会把你留下的钥匙给她,让她吸收天地玺。之后我会让女儿离开天岚门,自己去闯荡。你我的女儿,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云雷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天岚门既然是因天地玺而起,那就让它因天地玺而灭。我让宁浮生去应对外界的势力,希望他能够好好地完成,撑到弗儿晋升天关吸收完天地玺。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宁浮生。云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云雷时常会在北海外滩上自言自语。这里就是玺死的地方。云雷觉得站在这里能够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标和任务,一定要照顾好玺唯一的骨血。 北茫海风雨欲来,云雷十分清楚,但不在乎。只要那群人不影响弗儿的晋升和吸收天地玺就可以了。否则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与云雷的悠闲不同,宁浮生现在压力十分大。天岚门遇到的危难是三千年来所没有的。快速发展得弊病已经凸显出来。天岚门三千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多少处理危机的经验,现在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宁浮生知道这场危机的幕后推手是道灵殿,只有道灵殿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让云晞天境的绝大多数宗门闻风而来。 眼下情况还算正常,那群人只是滞留在北茫海,没有什么行动。倒是各小宗门之间起了冲突。这对于天岚门是个缓冲时间带,必须要想出应对的方法。 以天岚门的实力自然不可能挑战整个云晞天境的宗门,不能正面对抗,否则必然溃灭啊。 宁浮生眉头紧皱,凝神思索。如何才能破解这个局? 问题的关键在于宝物,这些人都是被那件宝物吸引过来的,如果能证明那件宝物不存在,这些人就会离开。可这就是天方夜谭啊,没有人会相信天岚门没有宝物。 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很精明,利用了所有人对天岚门流星般崛起的惊疑,将宝物扯到了天岚门的气运上,成功调动了所有人的贪婪和觊觎之心。 “道灵殿。”宁浮生喃喃念道,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宗门中必有奸细!而且奸细在天岚门身份不低,可以接触到天岚门许多机密。天地玺的秘密就是有人泄露出去的!会是谁呢?宁浮生眯了眯眼,这个如果不解决,天岚门终究会毁灭。 宁浮生站起身来,长呼一口气,迷雾重重,许多人都藏在暗中,云雷还丝毫不管事。 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听我说,我就要死了。以后没有人辅佐云雷,你要担起这个重任,云雷他以后可能会十分不把宗门当回事,你要替他管好。明白吗? 宁浮生一直记着玺当年对他的嘱咐,那是玺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玺。”宁浮生眼神坚毅,表情严肃。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熟悉的名字 寒水潭底,七彩霞气缭绕。墨云在玉玺旁盘腿而坐,凝神修炼。 现在墨云对于这潭底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越发的感觉那尊陷在泥土中的玉玺十分不凡。潭底能量充沛,修炼事半功倍。比韦呈延带他去的天岚三江坛还要好上不少。 不仅如此,在这里呆了应该有好几天了,可是却丝毫没有感到饥饿和口渴,这一点让墨云再无后顾之忧,完完全全地静下心来修炼。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之地,因祸得福,所以才得以到这里来。不能浪费这样宝贵的机会,抓紧时间修炼。这就是墨云的想法。 墨云丝毫不知道整个北茫海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大厦将倾。在他印象中,天岚门还是强盛无比的宗门,底蕴雄厚。然而现状却是天岚门有可能朝夕之间覆灭。 在这与世隔绝的潭底,所有杂事都离墨云而去。墨云在离开坋栎之后,再次感受到了心灵上的平静。 只不过这一次与在山上时有所不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心灵上的宁静十分难得。虽然只是假象,但在墨云陷于假象之中时他修炼的效率是令人惊讶的。 有着天地玺霞气的浸润,在潭底这段时间中,墨云的进展速度比潭水上的云弗还要快上不少。 墨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不禁有些好奇身旁的天地玺。对这个陷在土里却晶莹剔透的玉玺,墨云心中总有着一丝朦胧的恐惧。一旦触碰,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就是墨云的直觉。所以在潭底呆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像当初云雷那般冲动地试图取走天地玺。 潭水上一座石浮台十余年来巍然不动。灰色石浮台的空间只足以容纳一个人活动。 浮台极为朴素,没有丝毫装饰,仿佛仍是保持着当年从山里凿出来的样子。云弗盘腿坐在浮台上,面无表情。绝美的面容因此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弗就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在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常事,甚至都没有父母这种概念。对于她来说,时常来看自己的男人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角色,不会让她有身心上的警惕。 这么多年,云弗只见过些许几个人,除了那个时常来的男人,对其他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在云雷不知道的情况下,云弗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世界观。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古老的功法和武技,其中提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只言片语组成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当然这些云雷并不在乎,他只要女儿能够晋入天关吸收天地玺,然后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潜力,踏入那个世界上鲜有几人能够踏入的征途,就足够了。 作为最早发现天地玺的一批人,云雷是唯一存活至今的,他清楚地知道天地玺的强大,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能够产生的宝物。妻子玺化成了天地玺的钥匙,云雷不像让玺的心思白费,所以决定将天地玺传给女儿。云弗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是云雷心中继承天地玺最好的人选。即使是他自己也不配,只有这个有玺一半血的女儿才配! 经过十六年专心致志的修炼,云弗已经窥见了天关的门户,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关境界。这一点云雷感受最深,在女儿晋升天关的最后时刻,他不分昼夜地坐镇在北海外滩,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他和玺的女儿的突破。 按照云雷的推算,云弗晋升天关最多只要半个月。他清楚天岚门不可能撑得过半个月,肯定有许多人突破天岚门的防守来到这里。他要成为云弗的最后一道守卫,哪怕是死,他也会让云弗没有干扰地晋入天关。 宁浮生以为云雷不管事,事实上云雷对北茫海的情况一清二楚。为了云弗晋升天关,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的每一手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件事上,他不会有一丝马虎。云雷之所以能做三千年天岚门的宗主,不仅仅是因为他天关的强大实力,还有他的头脑,不比宁浮生差多少。 能够在整个云晞天境宗门都压到北茫海的时候,仍能淡定自若的伫立在北海外滩,没有一丝慌乱,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庸人! 只是这一次云雷决然不能实施完自己的计划。有一个比他更加聪明,比他实力更强的人参加了这场斗争。韦呈延,身份未知,实力未知,大智若妖。他在暗中已经将云雷的计划窥了个大概,对云雷的心理了如指掌。在杀墨云这件事上,韦呈延可以说的是一丝不差。 有韦呈延这样一个人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云雷的掌控。潭底墨云坐在天地玺旁就是云雷没有料到的,在云雷的脑海中,墨云这个少年已经被永远地除掉了。 这就是韦呈延下的一步棋,一个能够让云雷计划功亏一篑的暗棋。 小巫峰,墨云建的那间木屋中,韦呈延悠闲地躺在床上。 桌旁一个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男子眼神迷离,似乎刚刚睡醒,细长柳眉,高挺的鼻梁,唇极薄,上面的红色鲜艳欲滴。黑色的长发并未扎起,随意地披在肩上,极为阴柔。赫然就是阳明郡采生堂堂主——沐光! “你这么清闲,真的好吗?”沐光缓缓开口道。 韦呈延嘴角微微翘起,瞥了一眼沐光,轻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出去看看到底来了哪些势力吗,心里好歹有个底。”沐光换了个姿势,轻笑道。 韦呈延坐起身来,淡淡道:“那是宁浮生的事情。我们的目的是天地玺,只要拿到天地玺,其他的不用管。再多人我们俩也能走得出去。”韦呈延身上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 沐光狭长的眼眸眨了眨,似笑非笑道:“真的吗?我可是听说一个人来了北茫海。” 看了看沐光的表情,韦呈延脸色微变,问道:“谁?” 沐光轻轻一笑,“这个人你很熟悉,名字叫——墨长山。”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韦呈延表情凝重起来,看来是疏忽了,他竟然来了,这么说,那个孩子也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告诉你在哪 小巫峰山静林幽,完全没有受到宗门内紧张压抑气氛的影响。山腰木屋中,韦呈延和沐光对视。 “看样子你似乎疏漏了什么。”沐光轻笑了一声,本就阴柔邪魅的脸庞因此更显一丝柔美,“不过这样也说明你不是神,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韦呈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沐光的眼睛道:“你怎么知道墨长山来的?” 沐光笑了笑,“论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我还是比你高的。” 韦呈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沐光,他知道沐光接下来还有话说。 “几十年前,一个男子来到鸟不拉屎的北茫海,在天岚门的驰道旁的开了一家客店。”沐光换了一副脸色,不苟言笑,缓缓道。 韦呈延略微一思索,心中不由得一惊,再看向沐光,只见沐光轻轻点了点头!韦呈延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凝重。 三十年前就在鸟不生蛋的北茫海开了一家客店,显然不是正常的生意人做出来的事情,必然带着目的。那么是谁如此远见卓识,能够在三十年前就料到北茫海会有大事发生,安排一家客店一直守在这里,为其张目。 “他什么时候到的那家客店?”韦呈延问道。 “几天前,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沐光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道锐芒,“那个少年,和墨云很像。” 韦呈延愣了一下,默然不语,良久之后才癫狂似的大笑,有些神经质地看向沐光道:“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家族里还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那些老不死的掌控。” 沐光点了点头,苦笑道:“对啊,即使我们是弃族,我们这么多年依然没有逃出家族的手心,我们始终像小丑一般在他们眼皮底下打转。”沐光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猜家族这次有什么打算?”韦呈延问道。 “取走天地玺。”沐光笃定道。 韦呈延意味深长道:“取走天地玺是肯定的,关键是谁取走。” 沐光看向韦呈延,等着他的答案。 “家族肯定会让墨云取走,毕竟他才是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他是‘帝’!”韦呈延胸有成竹。 “所以我肯定不会让家族如愿!我不会让‘帝’按照他们的心意成长!”韦呈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沐光沉默良久后缓缓道:“家族真的是想让‘帝’拿到天地玺吗?要知道那个少年也来了,他是‘皇’啊。在家族那些长老眼中不比‘帝’的地位低多少。” “无论是‘帝’还是‘皇’,我都不会让他们拿到天地玺,那是我的东西!”韦呈延冷声道。 沐光轻叹一口气,“我提醒你一句,墨长山的实力不容小觑,和墨长风不相上下。” 韦呈延下了床,“我知道,我先去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没有变样。” 沐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小心点。” 韦呈延推开门,没有回头,“放心,我和他,很熟的。” 目送着韦呈延离开木屋,沐光叹了口气,墨长风、墨长山,两人都是家族中地位极高的长老,实力极强,以韦呈延现在的实力,难以抗衡。这一次韦呈延想要取得天地玺,沐光并不看好。 家族的力量,沐光从一出生就见识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凡是违背了家族意愿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被逐出家族。韦呈延和他都是如此。 沐光曾经偶然得知家族的继承人诞生,家族长老已经制定好了培养计划。‘帝’与‘皇’的竞争,二者取其一。联想到这次天地玺,沐光感觉自己隐约窥见了家族计划的轮廓。 墨长风抚养‘帝’墨云,墨长山抚养‘皇’墨霆,两者竞争的话……墨云在风波中心——天岚门,墨霆也来到了北茫海。据沐光收集到的情报,这是墨云与墨霆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将是家族安排下的第一次交锋。 韦呈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一来,事情的发展就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来发展了。墨云在他的蓄意安排下已经到了寒水潭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天地玺的守卫。韦呈延本打算时机成熟利用墨云取走天地玺,可是墨长山这种老狐狸来了,让他不得不斟酌一下这样做是不是真的能行。 驰道客店,作为最靠近天岚门的一家客店,临着天岚门的交通要道,驰道客店近半月来客人是络绎不绝。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早就被众人抛至脑后。鲜有几人还记得有一个老者入住了这家客店从不出手的一间客房。 客店大堂人声鼎沸,楼上却是安静无比,隔声设施做得非常好。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房中,满头白发的老者正襟危坐,双目紧闭。俊秀少年躺在被褥软和的床上,惬意无比。 “师父,你说我们怎么拿到那玉玺啊。”少年漫不经心地问道。 良久过后,老者开口缓缓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机行事。” 少年显然没有将老者的话当成一回事,撇了撇嘴道:“这么多人,师父你确定我们能有机会碰到天地玺?” “你知道天地玺在哪吗?”老者反问道。 少年一怔,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绝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一个轻快的声音响在屋中。 少年猛然坐起,看向窗口,只见一个黑色短发男子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如果沐光在场,定然会惊讶于韦呈延的行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墨长山的屋中! “你是谁?”最初的惊讶过后,少年镇定地问道。 韦呈延瞥了一眼与墨云容貌并无二致的少年,随后看向依然双目闭着的墨长山。还是与当年一般模样啊,没有一点变化。韦呈延心中感叹道。 老者睁开双眼,眼眸没有寻常老人应有的浑浊,反而射出锐芒,“好久不见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老者缓缓道,情绪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韦呈延笑了笑,看向墨长山,玩味道:“我来告诉你天地玺在哪啊,你不想知道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理睬 客房中香炉燃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出来。 墨长山神色不变,缓缓道:“既然你想说,你就说吧。” 墨霆望了望淡定如常的师父,有望了望嘴角噙着不屑的韦呈延,摇了摇头,再度躺下。神仙交手,小虾米还是不掺和了。 韦呈延深深地看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墨长山,开口说出这个无数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天地玺在北海外滩下。” 客房中陷入了寂静,墨长山不为所动,仿佛韦呈延说出的不过是个平常的消息。 韦呈延站在窗口,望着墨长山,眉头微皱。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墨长山的强大,让他不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良久,墨长山终于开口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一并说出来吧,免得憋在心里难受。” 韦呈延眉毛抖了抖,冷笑道:“希望你在北茫海玩的开心。”言罢,韦呈延消失在客房中。 墨霆望向窗口,撇了撇嘴,“师父,那人谁啊?这么嚣张?” “一个有故事的人,却还没有认清自己。”墨长山幽幽道。 墨霆眼珠转了转,欲言又止。客房中再度陷入寂静。 北海外滩下……墨长山心中念道,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你等不及了吗?墨长山的视线投向打开的木窗。 云晞天境中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道灵殿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墨长山心中了然。 央河流域,道灵殿。 这里建筑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道灵殿弟子有十万之众,再加上宗门中的各种杂役,足够组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有着万年历史的道灵殿底蕴不可不谓之深厚,这一点天岚门也难以撄其锋芒,阳明郡倒是可以与之相媲美。在央河流域根深蒂固的道灵殿如今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带起云晞天境内的风潮,比如这次北茫海的人流异常。 道灵大人一身玄色锦袍,玉树临风,淡然立在高阁,俯视央河流域。三百里景色尽收眼底,大好河山,山川锦绣,磅礴激荡之情油然而生。 “云晞天境几千年未曾出过大事,也该出一件了。”道灵大人缓缓道。 北茫海多了几十万人,如同一锅蚂蚁,虽然急躁,却不知道哪里是出路。他们想要找到力量的宣泄口,现实却让他们无力可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自相残杀了吧。 也好,就让我为你们找一个宣泄的途经,在给天岚门上正餐之前,先上点甜点吧。道灵大人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漆黑的眉毛微挑,似乎胜券在握。 几日后北茫海一个消息在人群中流传,天岚门将要毁掉那个宝物,避免被别的门派夺走。 这个重磅无疑让这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人有了更多的心思。天岚门为了避免宝物被夺走,要将其毁掉。他们绝不允许天岚门如此走。事已至此,决不能待在这里毫不作为任凭事情发展了。 这个消息虽然经不起推敲,但已经成功地调动了一部分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修炼者。 大家都知道,风雨,已经来了。 面对外界的威胁,天岚门内的弟子却呈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部分人不甘示弱,希望宗门能够正面迎战,天岚门作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何曾怕过谁!一部分人认为纯粹的无力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应该和外面的人好好谈谈;还有一部分人主张将宝物送出去,关门避祸。 对于弟子们的这些观点,宁浮生只有两个字:混账!看来这么多年的考核方式还是有缺陷,弟子们极度缺乏谋略智慧,完全将精力放在实力提升上了。有勇无谋,是大忌! 宁浮生知道这个场景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策划,煽风点火。先让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来蹚一下浑水,试探一下天岚门的反应,为之后的行动多收集一点信息。可真是谨慎啊!宁浮生眼睛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缕精光。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愿,让你看看天岚门的反应。宁浮生眼神狡黠。 北茫海一片荒原,人迹罕至。天岚门建立之初便选在了北茫海最偏僻的地方。傍北海,三山环绕,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虽然地处偏僻,但不得不说是绝佳的战略位置,外人若是想要强攻天岚门,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宁浮生明令禁止弟子们出宗门,对外界的挑衅视而不见。以不变应万变。 在没有揪出叛徒之前,宁浮生不会说出任何针对外界的策略方针,欲先攘外必先安内,在内部没有安定之前,宁浮生对北茫海的热闹采取不理睬政策。 说起来叛徒隐藏得够深啊,宁浮生眯了眯眼,在他的印象里竟然没有人露出什么马脚,仅仅是因为直觉才怀疑某些人。 或许不到最后一刻叛徒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宁浮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宁浮生明令禁止弟子们外出宗门,不准回应外界的挑衅,但他只能禁锢得了行动,不能改变弟子们心中的想法。 段不尘、徐小北、叶梓琪、任昊几人便聚在了一起。北茫海的风声他们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都知道整个云晞天境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天岚门。天岚门处境不妙,宗门内人心浮动,许多弟子都已经无心修炼。 “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任昊脾气最急,开口问道。 段不尘说道:“听传言说是宗门里有个宝物,集聚气运,宗门之所以成为第二大宗门就是因为那个宝物。云晞天境很多宗门望风而来。” 徐小北浓眉挑了挑,惊道:“还有这事?怪不得小爷我对这里很有好感,看来是物以类聚,我也能集聚气运!”徐小北不害臊地指了指自己。 “得了吧,就你还集聚气运,我和你在一起咋感觉是背了气呢?”任昊不客气地拆台道。 叶梓琪没有说话,她作为玄冰宗的少宗主屈尊来到天岚门当弟子就是为了那个宝物。眼下那个绝密却成了人尽皆知的常识,这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寻常。谁会无缘无故将这么一个秘密分享给整个云晞天境呢?这不是增加获取的难度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人的推测 天岚门门规森严,寻常时候是不允许不同支系弟子脱离支系的区域互相交流的。不过眼下非常时刻,人心惶惶,各支系原本就认识的弟子现在聚在一起商量未来也是常态。 宗门中最不缺的就是茂林,弟子们三三两两融入林中,无人察觉。段不尘几人在林中找了一块幽僻的地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几人虽然修炼天赋远非常人可比,但对于未来还是和宗门内的弟子一样有些迷茫。 大多数弟子都将天岚门作为自己的衣食之地,准备一生都待在天岚门。可是目前的情景让他们不得不担忧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云晞天境各种排的上号的门派都在北茫海聚集,对天岚门虎视眈眈。北茫海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像今时今日这般热闹过。 在一些人眼中,天岚门已经时日无多,哪怕它是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 宗门中许多弟子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一天天岚门被破,自己人头落地。 段不尘几人自然没有这种愚蠢的担忧,作为修炼之人,怕死怎么行。要想在修炼之路上走的更远,就要随时准备破而后立,舍身悟道,有死的觉悟。 宗门即使被破,只要自己还能行动,何必担忧自己项上人头。 段不尘几人担心的是如何不随波逐流,如何在这场风波中掌握主动。他们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最合适的应对方式。这种默契他们早在南山组队时就开始形成了。 “小云怎么没来啊?”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六个人中墨云和谈幼敏去了浮支。上次见面的时候墨云说谈幼敏被人掳走了,后来没来得及细问任务便结束了。这次墨云没来,心中好多疑惑得不到解决。 徐小北此问一出,几人都看向段不尘,这次集会是他组织的,什么情况他应该清楚。 段不尘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说道:“小巫峰封山了,我通知不到墨云。” “封山?为什么?”徐小北挠了挠一个星期没洗的头。 段不尘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就得到这个消息,封山,不准任何人进入。” “不会吧,我上次去还是能上山的,虽然被浮支的首席大弟子拦住了。”任昊眉头紧皱。 “你详细说说。”段不尘赶紧道,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徐小北和叶梓琪一齐望向任昊,这件事他们从没听任昊提过。没想到这大汉竟然还有心思去小巫峰,肯定是去找墨云了。 任昊摸了摸下巴,回想那天上小巫峰找墨云的情形,“那我说说,那天我去小巫峰想找墨云切磋,上山到半途的时候一个女的拦住我的路,浮支首席大弟子,我听说过她,她让我停下,我没听,然后就和她交手了。落败,然后下山了。” “就这么简单?”徐小北咂巴嘴道。 任昊瞪了徐小北一眼,“你还想怎样?” “竟然被一个女的打败,垃圾,要是小爷我,那女的肯定乖乖领着小爷去见墨云了。”徐小北瞥了眼任昊,不屑道。 任昊冷笑了一声,“不一定吧,臭小子,我看身旁这位你就打不过。”任昊朝叶梓琪努了努嘴。 徐小北脸色微变,尴尬地咳了两声,吹牛吹过头了,忘记旁边还有叶梓琪了。 段不尘和叶梓琪并没有像任昊两人一样调侃,他们俩从这件事中意识到了一些反常的讯息。 小巫峰是浮支新入门的弟子休憩生活的场所,按理说安全级别没有那么高,不至于特意有人看守生人勿进,更何况还是贵为浮支首席大弟子的宁宁儿在看守,这不合理啊。 段不尘凝神思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宁宁儿在不甚重要的小巫峰转悠,是什么原因让小巫峰封山?一切都透出一丝怪异。 “墨云可能出事了。”叶梓琪语出惊人,这是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可别瞎说啊,梓琪!”徐小北大惊道。 “是啊是啊。”任昊应和道。 叶梓琪瞪了徐小北一眼,“你再乱喊把你舌头割了!” 徐小北缩了缩头,不再说话。 “叶梓琪啊,你这么判断有什么依据?”段不尘最后发言道,事实上在他心中和叶梓琪有着类似的判断。 叶梓琪缓缓道:“我们都知道谈幼敏被人掳走了,这是第一个疑点;上次任昊去小巫峰被宁宁儿拦住,以宁师姐那种尊贵的身份为什么会在小巫峰出现,这是第二个疑点;村镇中我们被袭击时,宁师姐姗姗来迟,对墨云的安危十分在意,她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救下墨云,这是第三个疑点;这次小巫峰封山,是第四个疑点。” “可是这和墨云出事了有什么关系?”徐小北忍不住道。 “第二个疑点和第三个疑点联系来看,宁宁儿显然对墨云很重视,她将任昊拦住极有可能也是因为他是去找墨云的。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她这么看重墨云,但是我们可以推断出来小巫峰封山也是因为墨云。”叶梓琪说出了心中的推断。 “厉害了我的梓琪,那第一个疑点呢?”徐小北神采奕奕,好像这番推论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叶梓琪扬手要打徐小北,徐小北赶忙躲到任昊身后。不去理徐小北,叶梓琪继续说道:“我猜测谈幼敏被掳走很有可能也是因为墨云。” 不顾几人惊讶的神情,叶梓琪继续道:“第一次宁师姐拦住任昊之前,谈幼敏被掳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浮支对此很是戒备;这一次封山定然是因为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目前看来,只有可能是墨云自己出事了。” “可是宁师姐看重墨云什么呢?”徐小北疑惑道,“总不可能因为那小子长得帅吧。” “并不是宁宁儿看重墨云,而是宁浮生看重墨云。宁宁儿是宁支主的义女,她的行动代表的是宁支主的意思。至于看重墨云哪,我想可能和这次的风波有关。”段不尘终于开口道,叶梓琪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那几个疑点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那个宝物?”徐小北和任昊异口同声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谈幼敏再现 段不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墨云被宁浮生特别关注肯定是因为那件宝物。 “可是那宝物和墨云有什么关系?”叶梓琪也怀疑墨云与宝物有关,可是墨云和他们是一起进宗门的,没有可能接触到天岚门的气运之物。 段不尘沉吟半晌,面色凝重,缓缓道:“我们忘记了一个人,韦呈延。” 叶梓琪三人身子一震,的确,神秘的韦呈延十分可疑。身为天关的韦呈延为什么要假扮新人参加考核?为什么要在第三场考核中救下他们?若说没有目的实在是让人不能信服。 “我想在第三场考核中韦呈延救我们可能是因为墨云使我们的一员,他是要救下墨云!而韦呈延混在天岚门的目的多半也与那件宝物有关。两者联系起来的话,墨云应该和那件宝物脱不了干系!”段不尘推断道。 此话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徐小北浓眉挑了挑,“小云能和那宝物有啥关系,他没啥啊,怎么就和天岚门的重宝扯上联系了?” “上次从阳明郡回来的路上我们被人袭杀,墨云展现出了天关的实力,这可能就是联系之一。”叶梓琪纤眉微拧,轻声道。 许多不寻常的地方现在一一分析起来,虽然有些困惑,但事情的大致面貌已经可以窥见。 “这些都是猜测,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墨云,问个清楚。”段不尘一锤定音道,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用,找到墨云事情就都清楚了。 “去哪找啊?”任昊问道。 小巫峰封山,怎么去找? “小巫峰。”段不尘看向任昊,坚定道。 徐小北轻咦了一声,“小巫峰已经封山,我们上不去啊。”任昊跟着点了点头,他也想说这个。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巫峰封山就说明它有问题,我去墨云住处看看。”段不尘显然下定了决心。 “好,有种!大爷我跟你一起去。”任昊站起身大声道。 徐小北眼珠转了转,“小爷我也去,不就是封个山,拦不住小爷我!” 叶梓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一起去。对墨云她很好奇,十六岁有天关的实力,这是怎么来的呢?叶梓琪眯了眯眼。秘密泄露,她已经不能按照母亲定下的计划在天岚门一步步地渗入,非常时期非常行动。叶梓琪相信朱家一定也改变了计划。 不知道是哪个人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竟然让整个云晞天境都知道了。叶梓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们现在就走吧。”任昊急不可耐道,他有半个月没动手了,这次闯山应该能遇到几个能打的弟子。 “嗯。”段不尘点头道,来到天岚门后他和墨云就执行运输任务见过,其他时候都没有碰过面,也不知道墨云怎么样了。段不尘没来由地心中一阵紧张,墨云可能有性命危险。 “走嘞!”徐小北率先走向小巫峰的方向。 段不尘和任昊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这么久没见,大家还是可以信赖的同伴。 寒水潭底,七彩的霞光缭绕。潭水反射着清冽的光,为潭底添了一丝迷幻韵味。 目前看来,墨云并没有段不尘几人担心的性命之忧。在这潭底,他十分安逸,无人打扰,修炼一日千里。在天地玺气运的浸润下,墨云已经晋升到畜生道九重天大成!相当于三关道途的人关中阶。 以当前的速度,墨云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达到九重天圆满,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直接踏入饿鬼道!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潭底不分昼夜,全是一片柔和的霞光笼罩着墨云,天地玺仿佛永不枯竭地释放出青色的光辉,化成七彩的霞光,改善这潭底的环境。 墨云不知道,要不是这七彩霞光,他根本承受不住寒水潭底的冰冷。墨云已经确定,韦呈延这种天关阶别之上的高手在天岚门神出鬼没的原因就是这尊玉玺。只有这种功效奇特,对修炼大有裨益的宝物才能吸引他那种高手。 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人来找我。墨云心中突然有了感慨,也不知道段不尘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在别的支系应该不会知道我的情况吧。韦呈延神通广大,这么久也没来找我,看来这个地方真的是偏僻的很,没有人知道。 或许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吧,墨云叹了口气。他在书上看过许多这种事例,有许多误入宝地的人终其一生也未能离开,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发挥。直到死去无数年之后才被后人偶然间发现。 想到这里墨云突然有些丧气,下一刻一个身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啪,墨云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声骂道:“混账,怎么能这么想!谈幼敏还等着你去救呢!说好的保护她照顾她,你做到了吗?怎么都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变强,然后出去找到她!” 响亮的声音在潭底回荡,墨云的右侧脸颊被扇得通红。 小巫峰山腰木屋。 整间木屋充盈着沁人心脾的檀香。韦呈延悠然自得地品着沐光泡好的茶。 坐在韦呈延对面的沐光却没有他这般好兴致,任凭茶香四溢,双眼却是盯在躺在床上的谈幼敏。 “喝茶啊,愣着干什么。”韦呈延漫不经心道。 沐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昏睡的谈幼敏道:“这女孩你是从哪弄来的?” “你认出来了?”韦呈延笑了笑,“谈家的大小姐,跟在‘帝’的身边,被我掳过来了。” 沐光面色凝重,沉吟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哪怕听到墨长山来了也不是那么紧张。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 韦呈延自得地笑了笑,没有做声。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你又多树了一个敌人,还是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沐光严肃道,话语之中不无担忧。 韦呈延放下茶杯,正色道:“我何曾怕过,当年我一人面对整个墨家的怒火,我何曾退缩半分!时至今日,我依然是当年的那个我!”韦呈延眼中闪耀着凛冽的寒光,让沐光无法直视。 一直昏睡的谈幼敏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金光交错。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生可畏 一个多月以前韦呈延将谈幼敏从墨云身边掳走,无人看见。墨云以其可怕的直觉猜到了是韦呈延干的,却被韦呈延一番话糊弄了过去,终究还是人生经验不足,姜还是老的辣。 在段不尘那支队伍中,韦呈延只看重了两个人,一个是如今在寒水潭底的墨云,一个是现在睁开眼看着他的谈幼敏。至于看重的原因,没有人清楚韦呈延的心思。 墨云以为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事实上韦呈延对于他的位置一直很清楚。到现在为止,墨云都没有脱出他的掌控。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也是韦呈延顺势而为之。 他要让墨云借着天地玺的气运提升实力,为之后的事情打下坚实的实力基础。 沐光第一时间发现谈幼敏的醒来,对上谈幼敏那双全黑的眼瞳时他怔了怔,他很清楚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旋即沐光看向了韦呈延,一切都是韦呈延做的,他这么做肯定有着他的目的。 对于谈幼敏的醒来,韦呈延并不惊讶,让她昏睡了这么久,也该轮到她露面了。 谈幼敏并没有马上出声,她在整理思绪。自从被韦呈延掳走,她就一直昏睡着。说的直白点,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都不清楚。在她的脑海中,她被韦呈延掳走之后,再次有意识便是出现在这座木屋中。 扫了一眼屋中,发现墨云并不在屋子中,反倒是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与韦呈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谈幼敏拧了拧眉,心中猜测自己估计昏迷了很久,她一时醒来竟有些无所适从。 “你对我做了什么?”谈幼敏望向面带微笑的韦呈延,冷冷道。 韦呈延对于谈幼敏的敌意不以为意,淡淡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墨云怎么样了吗?”韦呈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沐光在一旁静静喝茶,不发一语。谈家的大小姐,只有真正到过那个层面见识一下谈家,才会清楚这个身份代表的能量有多恐怖!韦呈延竟然敢对谈家的大小姐下手,这让沐光对韦呈延的胆大包天有了更深的了解。 几千年前韦呈延以一己之力面对墨家,丝毫不惧,那份风采在无数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没想到几千年后他的那份性格丝毫没改,甚至又加深了一些。 这谈家小妮子也不简单,不愧是世家大族,人才辈出!年仅六岁地关巅峰虽然珍稀,但不足以让沐光刮目相看。那个层次的人看重的时什么年龄完成一条道途,那才能真正展现出一个修炼。者的潜力水平。 让沐光在心中确定谈幼敏就是谈家大小姐的是她那双眼睛。全黑的眼眸,以及那眼睛中纵横交错的金光!纵横眼,谈家人独有的眼睛!就像生纹瞳之于墨家,那是一个家族的标识。 好久没有见到纵横眼了,沐光心中有些感慨。年仅六岁就打开了纵横眼,还是金色的!果真是谈家的大小姐,谈家看来又能更上一层楼。 面对韦呈延话语中的刻意挑衅,谈幼敏只是一言不发地冷眼望着,让韦呈延的满脸笑意慢慢干了。 见谈幼敏毫无反应,韦呈延干笑道:“你睡了有半个月了,至于墨云怎么样了……既然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韦呈延眼中有一丝狡黠。 听了韦呈延的话,谈幼敏的眼神又冷了一分,她很少说话,因为在她看来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可以不说话解决,但是韦呈延的表现让她有些动怒,只说一句话似乎是不行了。 谈幼敏心中微惊,自己竟然睡了有半个月,这个韦呈延真是有些手段,自己的血统在他的影响下居然没起什么作用。 半个月能发生多少事情,足够翻天覆地。谈幼敏眉头微皱,韦呈延的话的确勾起了她的担心,墨云怎么样了?韦呈延既然对自己下手,那就极有可能也对墨云下手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谈幼敏终于又开口道。 韦呈延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可不是我把他怎么样了,是有人把他那个了。” 谈幼敏气势忽地一变,韦呈延和沐光两个都能够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森然寒意,“谁动了他?” 简短的四个字再配上她的表情让沐光知道墨云在谈幼敏的心中极为重要。沐光现在有些清楚韦呈延为什么要动谈幼敏了。 韦呈延眉毛微挑,对上谈幼敏的一双黑眸,深沉道:“天岚门宗主云雷把他给杀了!” 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所激起的波浪有时令人难以想象。 “在哪里?”谈幼敏双目如电,面无表情。 韦呈延答道:“北海外滩,云雷一掌将墨云拍入北海中,不知道是生是死。” 看谈幼敏的表情越来越冷,感受到全身的杀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韦呈延别有用心地补充道:“不过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丝真气,应该不至于立刻死了,只不过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谈幼敏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韦呈延,他这段话疑点很多,但是并不重要。关键是墨云被打入北海了,生死未知。谈幼敏不知道韦呈延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墨云对他很重要,不能死。 她还记得他答应她照顾她一辈子的!那是两个人的约定。两个人都要活着,才能完成。 谈幼敏一言不发,下床,走向柴门。 韦呈延和沐光不禁悚然动色。两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谈幼敏的实力飞快地攀升,转眼间从地关巅峰升到人关中阶,这还没有停止……何等恐怖的境界提升速度! 在谈幼敏走出屋门的那一刹那,韦呈延和沐光同时松了口气,谈幼敏的境界提升停止了,达到了天关初阶! 韦呈延和沐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忌惮。 “后生可畏啊。”沉默良久,沐光幽幽叹道。 韦呈延表情恢复了正常,以一贯轻快的语调道:“这样的话这个世界才有意思啊,我们这群老不死的老是站着顶峰多不好!” 瞥了一眼韦呈延森冷的眼神,沐光感觉那个老不死指的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那群人! 第一百四十章 内奸,宁浮生? 央河流域,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中央,矗立着高耸巍峨的建筑群。道灵殿,以俯视之姿在央河流域屹立了万年而不倒。 天岚门的反应在道灵的意料之中,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挑衅,不理睬。在道灵看来,天岚门这样的反应才配得上和道灵殿齐名。若是面对一些宵小宗门的挑衅就大动肝火,岂不是失了大门派的雍容气度! 只不过这样的话,如何让外界的小鱼小虾对天岚门造成困扰成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果然还是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啊,道灵石雕般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还是让依附。道灵殿的小门派去强攻天岚门吧,带动那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宗门。 “禀报道灵大人,小爷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一个男子站在道灵身后低声恭敬道。 道灵殿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瘦猴的伤道灵已经从岳成长老了解了情况,被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所伤。 没想到天岚门竟然还有这等天赋异禀的苗子,年仅十六就可以使出天关实力,还拥有天关才能具有的真气性质。若不是有人揠苗助长,那就是那尊玉玺的功效。 道灵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云雷的女儿天生九品得天,如今年仅十六更是要晋入天关境界,这是天地玺的气运效果;如今又冒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天关,虽然还不是货真价实的,但足以让道灵动心了。 道灵殿最出彩的两个后辈就是王明生和瘦猴了,两人从小到大一直接受殿里极有经验的老家伙训练,配以无数灵丹妙药滋润补养身体,到现在也才培养成两个人关巅峰,距离天关还有一段距离。天岚门却是即将就有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天关! 这让道灵殿对那尊玉玺如何不心动。天岚门作为一个后起之秀,底蕴和万年矗立的道灵殿相差太多,然而在这年轻一辈中,天岚门却将比道灵殿先有一个天关! 一切都是因为天地玺。 “通知几个附宗,务必要将天岚门大门打开!”道灵殿脸上凶狠之色一闪而过。 “是。”身后男子应了一声,唯唯而退。 天岚门三面是山,一面是水,绝大部分建筑都在山上,易守难攻。这也是宁浮生在外面各宗门沸腾如海仍然能够泰然处之的原因。 宁浮生很清楚天岚门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是哪几个。道灵殿、罗生门、阳明郡……只有那些排的上号的势力才能对天岚门造成威胁。 山外那些叫嚣不断的门派不过是那些大势力刻意推出来的炮灰,试图消耗试探天岚门的实力。 宁浮生自然不会中这样明显浅陋的计谋,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在宗门中仍然悠闲如常,只不过对宗门南山的大门留了一份心。他清楚那些势力挑衅不成,接下来一定会硬闯了。 硬闯的话,那就稍微展现一下天岚门的实力好了。宁浮生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丝战意。 我一定会将天岚门守护好的,玺。宁浮生心中坚定道,时隔多年,那道倩影仍然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愈发深刻。 北海外滩,海风呼啸。接天的浪潮不断向岸上涌来,浪花在岸边连成一条白带。 云雷伫立在海滩上,一动不动,他能够感受到云弗的气息在一步步攀升,距离天关越来越近。作为过来人,云雷知道最好的状况是女儿气息攀升丝毫不停,一鼓作气踏入天关,另一种情况是在天关门槛边停滞,这一停滞,下次再有所动作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只是站在这里,方园几里的情况尽在云雷掌握之中。他在这里做的是云弗的护法,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女儿的进阶。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韦呈延。他的出现,让云雷隐隐感觉事情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悬立在北海之上,柔顺的黑发随风飘动。谈幼敏面无表情,冷眼望向伫立在外滩上的云雷,是那个人,将墨云一掌拍入北海。 对于韦呈延的话,谈幼敏自然不会轻易地相信,但是却不得不信,韦呈延说墨云被云雷拍入北海,被谁拍的谈幼敏现在不关心,关键是墨云现在在北海中,她要救他出来。 云雷察觉到了谈幼敏的到来,每一个入门的弟子的资料他都有看过,谈幼敏,六岁地关巅峰,韦呈延所救的六个孩子之一。云雷眯眯眼,这个孩子现在的气息,天关初阶!云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关变得那么稀松平常了吗?墨云算一个,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六岁的天关! 感受到了云雷的视线,谈幼敏漫不经心地瞥了云雷一眼。说实话,在她眼中,云雷真不算什么,从小到大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绝大多数人都是云雷这一生无法企及的对象,谈幼敏没有理由将云雷这个天关初阶看在眼里。她眼下的任务是找到墨云。 谈幼敏眼中金光纵横交错,大海茫茫,其中生物恒河沙数,完全不可能感受到墨云的气息,只能亲自下水去找他。深吸一口气,谈幼敏纵身下水,毫不理会云雷的目光。 云雷此刻心中思绪万千。按照宁浮生禀报上来的,谈幼敏应该是被韦呈延掳走了,现在却以天关的实力出现在这里,令人深思。不仅如此,谈幼敏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反而纵身跳入北海。 应该是去找墨云的。云雷断定谈幼敏的目的就是如此,否则没事好好地潜入北海干什么?只不过墨云在北海的消息是谁泄露的? 当时在场的只有宁浮生宁宁儿和自己三人,自己显然不会泄露,难道是宁浮生?云雷脸上有一丝愤怒。 联想到此前的种种,宁浮生的行为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没有派他跟随胡尧一队,宁浮生却自作主张地出了门,还在道灵殿面前露脸。宁浮生说韦呈延掳走了谈幼敏,眼下她却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宁浮生总是有意无意地保护极有身份嫌疑的墨云,这一切都让云雷不禁怀疑宁浮生的身份。 你就是内奸吗?宁浮生。云雷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巫峰 作为云晞天境中的第一大宗门,道灵殿有着许多希望安稳发展而依附它的小宗门。 依附是从属关系。这些小宗门平时享受着道灵殿威势带来的便捷,作为回报要缴纳一定数量的贡品。关键时刻作为依附者还要听从道灵殿驱使。 比如现在,这些小宗门就成为了道灵殿打开天岚门大门的炮灰。 暗流涌动终于变成波涛汹涌。来到北茫海的数万人中有几百人在道灵殿的指示下成为了第一拨吃螃蟹的人。 这几百人纵使心中有所恐惧,但迫于道灵殿的威势,此时若是不上逃得一命之后道灵殿追究起来还是难逃一死!如此算来,还不如与天岚门搏上一搏!留下点名声也是好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敢踏出来,就有无数人敢跟着一起上。寥寥几百人的悍不畏死带动了上千人心中的豪情,顺便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贪欲。来到北茫海的人无一不想除掉天岚门夺取天地玺。 先下手为强,这是跟风者心中的想法。然而他们却忽视了自己宗门势力和天岚门之间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当然他们的表现让道灵殿、罗生门、阳明郡这些大宗门很欣慰。这些首屈一指的大宗门想法都不谋而合,他们都有许多依附自己的势力,在这种时刻自然是附庸上场实现价值的时候!那些跟风的人中也有罗生门和阳明郡派出的炮灰。 有这些大宗门做幕后推手,天岚门受到的不再是无关痛痒的挑衅,而是实实在在的进攻。 一切都在宁浮生意料之中,道灵殿肯定不会允许之前的局势持续下去,要想打破局势,必然要有人跳出来带头向天岚门发起挑战。如今几千人试图强行冲入天岚门南山,验证了宁浮生的判断。 对于道灵殿的这一手宁浮生早有准备,天岚门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南山更是山势险峻,是绝佳的固守之地。早在云雷将权力交于他之初,宁浮生就安排了两位天岚门长老领着数百名弟子在南山上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宁浮生很清楚现在上千人的强行闯入只是暴风雨前的前奏,接下来必然会有道灵殿精心挑选的精锐对天岚门发起进攻,那才是真正的威胁,眼下只不过是隔靴搔痒,不足为惧。 在宁浮生的整肃下,天岚门恢复了对弟子们的日常训练,除此之外,宁浮生还加上了平常所没有的点名程序。 在如此非常时刻,宁浮生不可能每日巡视宗门,但必须要了解宗门内的动态,通过点名的结果他能判断宗门的人心是否浮动。 各支系的弟子点名每天都会按时呈报给天岚门。当宁浮生瞄到几个名字未画勾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段不尘、任昊、徐小北、叶梓琪,这四个人没有按时参加支系组织的训练,而且一天三次的点名都没有出现。这不是巧合,宁浮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沉思良久,宁浮生对宁宁儿吩咐道:“你去小巫峰墨云住处看一下,如果有人,立即驱逐。” 宁宁儿虽然心中对义父的命令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去了小巫峰。她知道现在义父的压力十分大,这种时候能为义父分忧宁宁儿当然是乐意的。 只是这种时候去那空无一人的小巫峰干什么?如果有人,立即驱逐,怎么会有人去那个地方?小巫峰都已经封山了,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旁人冒着被天岚门诛杀的危险上山啊。 心中抱着怀疑的宁宁儿脚步丝毫不停地走向小巫峰。 不得不说宁浮生料事如神,仅凭一份点名表便判断出了段不尘四人的动向。小巫峰,的确是他们四人的目的地。 段不尘四人抽丝剥茧般地分析出墨云可能出事后,便一齐赶往了已经封山的小巫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是封山,事实上小巫峰还是像往常一样,无人把守,幽静无比。段不尘四人上山也未遭逢段不尘上次遇到的封山之人。 作为有着新人聚集地之称的小巫峰,自从上次阳明郡任务新人几近全灭后,小巫峰便只剩下墨云居住,墨云前几日又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如今小巫峰只剩下韦呈延和沐光两个人鸠占鹊巢。 在段不尘四人进入小巫峰山区的一刹那,韦呈延和沐光这两个天关强者就察觉到到了,以两人的老谋深算,自然清楚这个时候山上来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于是两人默契地离开小巫峰,避开段不尘四人。 “想不到小云住的环境这么好!”徐小北走着山路,啧啧赞叹道。 “环境很好吗?”任昊习惯性地反驳徐小北。 徐小北瞪着眼珠子看着任昊,大声道:“我说臭斧头,这小巫峰不比你天支的山峰环境好?段不尘,你说说。” 段不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对两人的言论发表看法,他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墨云真的可能如叶梓琪所说,出事了。 山路崎岖,不过石板倒是铺的一丝不苟,些许阳光透过林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影子。 段不尘四人在山路上迤逦而行,除了偶尔从林中传来的猿啼鸟鸣,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沿途没有遇见一个守卫的弟子,完全不像是封山的情景。这让几人心生疑窦。 嗒,段不尘止住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徐小北问道。 叶梓琪顺着段不尘的方向望去,脚步顿时也停下了。跟在二人身后的任昊和徐小北有些奇怪,好好地怎么不走了? 当徐小北看到在远处站立的倩影后,他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忍不住出声道:“宁师姐!” 听到徐小北如此喊,任昊顿觉头皮一炸,上一次他来到小巫峰就是被宁宁儿以绝对的实力赶下了山。 视野可见的山路尽头,宁宁儿一袭白色长裙静静站立着,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段不尘四人心中一紧。浮支首席大弟子,这个称号本身就代表这实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巫峰 作为云晞天境中的第一大宗门,道灵殿有着许多希望安稳发展而依附它的小宗门。 依附是从属关系。这些小宗门平时享受着道灵殿威势带来的便捷,作为回报要缴纳一定数量的贡品。关键时刻作为依附者还要听从道灵殿驱使。 比如现在,这些小宗门就成为了道灵殿打开天岚门大门的炮灰。 暗流涌动终于变成波涛汹涌。来到北茫海的数万人中有几百人在道灵殿的指示下成为了第一拨吃螃蟹的人。 这几百人纵使心中有所恐惧,但迫于道灵殿的威势,此时若是不上逃得一命之后道灵殿追究起来还是难逃一死!如此算来,还不如与天岚门搏上一搏!留下点名声也是好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敢踏出来,就有无数人敢跟着一起上。寥寥几百人的悍不畏死带动了上千人心中的豪情,顺便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贪欲。来到北茫海的人无一不想除掉天岚门夺取天地玺。 先下手为强,这是跟风者心中的想法。然而他们却忽视了自己宗门势力和天岚门之间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当然他们的表现让道灵殿、罗生门、阳明郡这些大宗门很欣慰。这些首屈一指的大宗门想法都不谋而合,他们都有许多依附自己的势力,在这种时刻自然是附庸上场实现价值的时候!那些跟风的人中也有罗生门和阳明郡派出的炮灰。 有这些大宗门做幕后推手,天岚门受到的不再是无关痛痒的挑衅,而是实实在在的进攻。 一切都在宁浮生意料之中,道灵殿肯定不会允许之前的局势持续下去,要想打破局势,必然要有人跳出来带头向天岚门发起挑战。如今几千人试图强行冲入天岚门南山,验证了宁浮生的判断。 对于道灵殿的这一手宁浮生早有准备,天岚门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南山更是山势险峻,是绝佳的固守之地。早在云雷将权力交于他之初,宁浮生就安排了两位天岚门长老领着数百名弟子在南山上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宁浮生很清楚现在上千人的强行闯入只是暴风雨前的前奏,接下来必然会有道灵殿精心挑选的精锐对天岚门发起进攻,那才是真正的威胁,眼下只不过是隔靴搔痒,不足为惧。 在宁浮生的整肃下,天岚门恢复了对弟子们的日常训练,除此之外,宁浮生还加上了平常所没有的点名程序。 在如此非常时刻,宁浮生不可能每日巡视宗门,但必须要了解宗门内的动态,通过点名的结果他能判断宗门的人心是否浮动。 各支系的弟子点名每天都会按时呈报给天岚门。当宁浮生瞄到几个名字未画勾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段不尘、任昊、徐小北、叶梓琪,这四个人没有按时参加支系组织的训练,而且一天三次的点名都没有出现。这不是巧合,宁浮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沉思良久,宁浮生对宁宁儿吩咐道:“你去小巫峰墨云住处看一下,如果有人,立即驱逐。” 宁宁儿虽然心中对义父的命令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去了小巫峰。她知道现在义父的压力十分大,这种时候能为义父分忧宁宁儿当然是乐意的。 只是这种时候去那空无一人的小巫峰干什么?如果有人,立即驱逐,怎么会有人去那个地方?小巫峰都已经封山了,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旁人冒着被天岚门诛杀的危险上山啊。 心中抱着怀疑的宁宁儿脚步丝毫不停地走向小巫峰。 不得不说宁浮生料事如神,仅凭一份点名表便判断出了段不尘四人的动向。小巫峰,的确是他们四人的目的地。 段不尘四人抽丝剥茧般地分析出墨云可能出事后,便一齐赶往了已经封山的小巫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是封山,事实上小巫峰还是像往常一样,无人把守,幽静无比。段不尘四人上山也未遭逢段不尘上次遇到的封山之人。 作为有着新人聚集地之称的小巫峰,自从上次阳明郡任务新人几近全灭后,小巫峰便只剩下墨云居住,墨云前几日又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如今小巫峰只剩下韦呈延和沐光两个人鸠占鹊巢。 在段不尘四人进入小巫峰山区的一刹那,韦呈延和沐光这两个天关强者就察觉到到了,以两人的老谋深算,自然清楚这个时候山上来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于是两人默契地离开小巫峰,避开段不尘四人。 “想不到小云住的环境这么好!”徐小北走着山路,啧啧赞叹道。 “环境很好吗?”任昊习惯性地反驳徐小北。 徐小北瞪着眼珠子看着任昊,大声道:“我说臭斧头,这小巫峰不比你天支的山峰环境好?段不尘,你说说。” 段不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对两人的言论发表看法,他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墨云真的可能如叶梓琪所说,出事了。 山路崎岖,不过石板倒是铺的一丝不苟,些许阳光透过林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影子。 段不尘四人在山路上迤逦而行,除了偶尔从林中传来的猿啼鸟鸣,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沿途没有遇见一个守卫的弟子,完全不像是封山的情景。这让几人心生疑窦。 嗒,段不尘止住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徐小北问道。 叶梓琪顺着段不尘的方向望去,脚步顿时也停下了。跟在二人身后的任昊和徐小北有些奇怪,好好地怎么不走了? 当徐小北看到在远处站立的倩影后,他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忍不住出声道:“宁师姐!” 听到徐小北如此喊,任昊顿觉头皮一炸,上一次他来到小巫峰就是被宁宁儿以绝对的实力赶下了山。 视野可见的山路尽头,宁宁儿一袭白色长裙静静站立着,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段不尘四人心中一紧。浮支首席大弟子,这个称号本身就代表这实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交锋 在这片大陆上,云晞天境以其宗派林立闻名。在这里没有国家强权的统治,只有一个个宗门势力的划分。在这不计其数的宗门之中,少数几个宗门如同彗星一般闪耀着。 天岚门便是那声名赫赫的宗门之一,在外人眼中,它是当之无愧的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每年秋季有几万人去天岚门接受血腥严苛的考核,只期望能够被允准进入无数人神牵梦萦的庞大宗门。 有资格进入天岚门的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亮点,天赋也决然不弱。天岚门的寻常弟子放到普通宗门那都是可以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在天岚门万千弟子中,有三个弟子最为出彩,都被授予了象征身份的尊贵称号:首席大弟子。这不是简单的鹤立鸡群,能够进入天岚门的弟子都不是庸才。可想而知,能够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的弟子是何等的天赋异禀,惊艳出彩。 宁宁儿,浮支首席大弟子。天岚门最强的三个弟子之一,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对象。作为今年的新人,段不尘四人有幸见到宁宁儿惊人的实力。 面对秒杀胡尧的瘦猴,,宁宁儿能与其交手不落下风。这等实力,人关巅峰!事实上,宁宁儿与在寒水潭的云弗一样,与天关只差一线,只不过宁宁儿的长了云弗许多岁。 见到宁宁儿站在了自己必经之路上,段不尘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封山,他现在知道这句话不是虚言了。不过,宁宁儿的出现让他越发确定墨云出事了。这样的话,无论谁挡路都不行,段不尘眼神坚定,他一定要见到墨云! 宁宁儿望着段不尘几人,表情平静。义父确实料事如神,小巫峰竟然真的来了人,还是几个新弟子。对段不尘几个,宁宁儿有点印象。 在刘家村遭遇偷袭的时候,这一届的新弟子只活下墨云和面前几人,好像还有个一头红发的弟子。宁宁儿清楚段不尘几人和墨云在入门考核时是一个队伍的,感情比较好。这个时候来到小巫峰,应该是来找墨云的。只不过看几个人紧张的样子,似乎对她有些戒备。 宁宁儿思忖了一下,缓缓道:“小巫峰已经封山,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宛转如莺啼,然而又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冰冷。 “找墨云。”段不尘坦诚道,他不打算隐瞒,这个理由是他们几个上山最为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几人已经不抱希望能在山上找到墨云了,现在来小巫峰只是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看看墨云到底遭受了什么变故。 宁宁儿淡淡道:“墨云不在小巫峰,在浮支支主那里接受治疗。”墨云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的事她当然不会告诉段不尘几人,这是宗门绝密,义父不准任何人泄露出去。 宁宁儿此话一出,段不尘哑口无言。 纵然心中直觉告诉段不尘事情不是这样,但他却找不出反驳置疑的理由,那样无疑是对浮支的挑衅。 段不尘身旁的叶梓琪看向宁宁儿,问道:“请问一下,小巫峰为什么封山?” 徐小北对任昊努了努嘴,一脸得意。任昊懂他意思,叶梓琪这个提问很尖锐,直指问题关键。任昊不屑地耸了耸肩,送给徐小北一个眼神:那是叶梓琪想出来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徐小北对任昊的鄙夷不以为意,自顾自乐呵着。 封山的缘由?宁宁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缘由她当然知道。 义父这是故弄玄虚。义父猜测韦呈延和墨云有关系,于是故意封山,试图让韦呈延以为浮支对墨云做了什么,引诱他来小巫峰。只是过了这么久,韦呈延也没有出现。 其实宁宁儿不知道,韦呈延和沐光一直待在墨云的木屋中,只是天岚门没有察觉而已。 封山的个中缘由宁宁儿自然不可能告诉这些刚入门的弟子,直视着叶梓琪的眼睛,宁宁儿说道:“这是支主的命令,我只负责执行。” 听了宁宁儿的回答,叶梓琪并不意外,她不指望能从宁宁儿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她要看的是宁宁儿的态度。从宁宁儿目前的表现来看,浮支对于墨云的状况讳莫如深,显然墨云出事与浮支有关。 段不尘和叶梓琪的想法不约而同。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上山的必要。 “很抱歉破坏了浮支封山的规定,我等愿意接受惩罚。”段不尘低头谦卑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宁宁儿神色不变,淡淡道:“下山去吧,服从各自支系的安排,下不为例。” “是。”段不尘应道。 几人转身干脆利落地下山,没有再回头。 宁宁儿等到几人离开小巫峰才飘然离去,这件事还需要和义父汇报一下。段不尘几人今天的表现并不正常,值得推敲。 “小尘啊,我们就这么下山了,小云怎么办?”徐小北忍不住道。 下山的时候徐小北一直想要回头和宁宁儿硬拼,敢拦路,打趴了就是!只不过叶梓琪凌厉的眼神让他不敢这么做。 “墨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能感受得到。”段不尘沉稳道,他和墨云之间有分阴阳印的联系,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状况。 段不尘接着说道,语气笃定,“而且墨云现在肯定不在小巫峰!” 叶梓琪点点头,表示赞同段不尘的判断。宁宁儿说在宁浮生那里接受治疗或许不是真的,但是她,没有否定墨云不在小巫峰这个前提条件。这就足够了,他们上山的目的在宁宁儿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 “那墨云现在在哪?”徐小北一脸茫然。身旁任昊附和地点点头。 段不尘摇头道:“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徐小北紧张道,虽然和墨云相处不久,但两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墨云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眼下墨云不知所踪,他很担心。 “不知道。”段不尘面色凝重,再次摇头。所有的推测都需要线索,然而线索到了小巫峰就断了,再聪明也推测不出来墨云到底在哪儿啊! “或许我这个本已经死了的人可以提供给你们一点有用的信息。” 一个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四人脸色均是大变。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了了之 没有人料到韦呈延会在墨云的木屋中住下,包括宁浮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人们耳熟能详,但是真正敢这么做的没有几个。 韦呈延和常人不一样,他的行为向来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来理解。墨云被云雷拍入北海,小巫峰封山,韦呈延和沐光丝毫不惧地住在山腰的木屋。 段不尘四人上山始终在韦呈延暗中观察之下,他们与宁宁儿也尽落韦呈延耳中。韦呈延清楚段不尘四人处在察觉到墨云出了事情却不知道墨云在何处的困境。和沐光交流了一下后,韦呈延决定帮段不尘一把,给云雷制造点麻烦。 对于韦呈延的出现,段不尘几人均是惊讶无比。 叶梓琪心念电闪,她突然想到敏姨曾和她说过在天岚林中看到韦呈延帮助一个人修炼。现在想来,那个人或许就是墨云! 这样一来,许多事都能说得通。第三场考核中在血蟒袭击下获救、墨云的天关实力以及天关才有的真气性质,还有在这个敏感时刻出现在小巫峰,在假设韦呈延和墨云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的基础上,这些事情的发生都十分合理。 “你是什么人?”徐小北并没有见过韦呈延,对方身上的强大气息让他有些警觉。 任昊警惕地握住了背在身后的巨斧,和徐小北一样,他对韦呈延也没有什么印象。 段不尘对韦呈延有些印象,第三场考核中就是韦呈延救下了他们中毒的几人。凭这一点,段不尘认为韦呈延现在不应该是敌人。 “你知道墨云在哪里?”段不尘思忖了一下,缓缓道。 段不尘四人的表情动作尽入韦呈延眼底,几人对他的态度都在韦呈延的意料之中。韦呈延淡淡一笑,“当然,墨云现在在北海外滩。” “北海外滩?”韦呈延此话一出,段不尘四人眉头均是一皱。 虽然来天岚门不久,但几人都知道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地,宗门内能去那里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墨云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怎么会被允许去那里?四人心中想法不谋而同,对韦呈延的话都有些怀疑。 韦呈延不紧不慢道:“事实就是这样,宁宁儿带走了墨云,之后我在天岚林看到了宁浮生宁宁儿带着墨云去往北海外滩。”韦呈延的语气十分诚挚,让人难以生出质疑之心。 对于韦呈延的话,段不尘并不太当真,虽然韦呈延救过他们,但他的身份和目的并不明了,他的话不能轻信。 在叶梓琪看来,韦呈延这番话再次侧面印证他和墨云有不一般的关系,无论韦呈延所说的是真是假。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你看你们自己了。顺便补充一句,墨云的境况不妙。”韦呈延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消失在原地。 “又是天关!什么时候天关普通到满大街走了!”徐小北忿忿道。 不去理会徐小北的牢骚,段不尘看向眉头微蹙的叶梓琪,问道:“叶梓琪,你怎么看韦呈延说的话?” 叶梓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无从考证他所说的话的真假。北海外滩是宗门的禁地,我们不可能真的去那个地方看墨云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段不尘赞同地点了点头,沉思半晌道:“虽然不能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假,但我们试着以他的话为出发点,思考一下这件事蕴含的信息。” 叶梓琪三人均是望向段不尘,等着他的下文。 “北海外滩是宗门的禁地,宁浮生即使贵为浮支支主也不可能自作主张带着墨云去那个地方,他敢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云雷的许可。”段不尘顿了一下,说了自己的推断,“那么是什么让宗主允许宁浮生带着墨云去北海外滩,去干什么?这些就是韦呈延那些话让我们提出的问题。” 叶梓琪斟酌了一下,沉吟道:“如果韦呈延说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云雷对墨云有着足够的重视。墨云有什么能够让云雷重视的点?我想只有墨云在刘家村展现的天关实力了。” “有道理。”徐小北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道。 任昊不屑地拍了一下徐小北的后脑勺,笑嘻嘻地拆台道:“叶梓琪每一次推断你都说有道理,段不尘说的时候也不见你有反应,有偏见啊你小子?” 徐小北被任昊这么一说也不见脸红,反而底气十足地道:“我这是遵从内心,有感而发,不是偏见,是自然反应!” 段不尘和叶梓琪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徐小北和任昊两人的互相挤兑在入门考核时他们就习惯了,给队伍平添了许多欢乐。 小巫峰山中木屋,宁浮生和沐光再次坐下喝茶。 “其实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沐光瞥了一眼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韦呈延。 韦呈延迎上沐光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道:“现在的确没用,但是没用的往往会在某个时刻变成有用的。” 沐光耸了耸肩,“那我静观其变,看你种下的种子能长成什么样的果实。” 北海外滩,云雷在岸上皱眉沉思。虽然身在外滩上始终没有离开过,但云雷并非对宗门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作为一宗之主,云雷并不只有宁浮生一个值得信赖的手下。罗生会定时来向他汇报宁浮生的指令和宗门内的动向。 在对宗门的统治上,云雷一向以平衡天支、浮支实力,压制两偏支,扶主脉为方针,使宁浮生和罗生两人处于颉抗、竞争的状态,避免一方独大。所以云雷表面上将宗门内事务的大权交给宁浮生,暗中却让罗生监视观察宁浮生,保证宗门稳定。 谈幼敏的出现让云雷怀疑宁浮生是内奸,但是罗生的汇报显示宁浮生尽职尽责,对于外界挑衅和进攻的处理十分得当,完全不似是内奸。 云雷一直在留意着谈幼敏的位置,只要谈幼敏不靠近北海海岸,云雷就不准备动她,他在这里就是为了保证女儿修炼不被打扰。谈幼敏不搞事情云雷就不会主动生起事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关交手 云雷作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天岚门的宗主,实力毋庸置疑。他踏入天关境界已经几千余年,可以说是宗门内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宁浮生和罗生两位支主都要弱上他几分。硬要在天岚门中找出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那只有已经故去的副宗主——玺。 在众人的印象中,云雷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动过真格。上一个让云雷倾尽全力的人是一个天关十二重天的高手,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关六重天,差了六个小境界。 那一次云雷一战成名,天关阶别中一重天的差距堪比人关中巅峰和初阶的差距,六重天代表的实力差距更是不能以简单的数字来计算。然而云雷却能硬撼对方不致落败,实属惊人。 时隔数百年,云雷再次展示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北海此刻已是海浪滔天,乌云遮日,蓝色的雷电闪现,照亮压抑无比的天空。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海面上不时升起一道道水柱,直冲天际。 海中云雷全身雷芒闪动,海水自动四散,在云雷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真空环境。云雷傲然立在其中,面色凝重,眼中雷光闪动。 谈幼敏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一头秀发像海带一般漂浮在海曙中,眼眸中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棋盘映在海水中,奇异又柔美。 云雷凝视着神情淡漠的谈幼敏,心中有些惊骇。他本以为谈幼敏是借助外力的催化才在六岁达到天关,不过是虚有其表。可刚才一交手,云雷感受到了谈幼敏那不亚于自己的强大真气。不仅如此,谈幼敏面对他攻击时镇静的态度,让云雷感受到了威胁。他意识到谈幼敏是真正的天关。 谈幼敏面对云雷毫不示弱,手中金光缓缓凝聚,周围的海水迅速蒸发,海底游鱼感受到了谈幼敏释放出来的杀气纷纷四散。 云雷眯了眯眼,他能够感受到谈幼敏手中金光真气的精纯以及武技使用的顺畅,这不是一个新晋天关能有的水平,许多在天关浸淫多年的强者也未必能比谈幼敏做得好。 谈幼敏这种水平能被韦呈延掳走?云雷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宁浮生汇报说墨云说韦呈延将谈幼敏掳走了。一开始云雷的确没有怀疑,韦呈延一介天关掳走一个六岁的女娃确实很正常。 可是现在谈幼敏在她面前展现的却是天关的实力,比起他来丝毫不弱。这让云雷如何相信韦呈延能够掳走谈幼敏? 那么这之间到底是谁说了谎?云雷思绪万千,额头上的皱纹聚在了一起。墨云!云雷在一刹那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看来杀他没有杀错! 云雷大喝一声,海水顿时汹涌起来,一道雷光自其手心激闪出去。紫色的雷光犹如鬼魅般在海水中游走,霎时到了谈幼敏面前。云雷双手张开,真气磅礴而出,细细的紫色雷光在谈幼敏面前瞬时化为一道光幕。 谈幼敏怡然不惧,纤细白皙的右臂轻轻探出,穿过光幕。光幕上电光闪现,蔓延到谈幼敏手臂上。谈幼敏眼眸中的棋盘棋子跳动,下一刻谈幼敏手臂上金光流动,紫色的雷光顿时暗淡下去,消弭不见。 见自己的雷幕对谈幼敏丝毫起不到效果,云雷脸色微变,女儿还在进阶天关的关键时刻,不能受到任何人打扰。谈幼敏显然是冲着外滩底下的寒水潭去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谈幼敏留在这里! 云雷脸上露出一丝杀气,化为一道紫色的流光径直冲向谈幼敏,剧烈的摩擦使得海水发烫。 谈幼敏鼻子皱了皱,她来这里是要找墨云的,本来想和云雷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竟然毫无理由的就气势汹汹地就攻向自己。韦呈延说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现在谈幼敏有些相信了。既然这样,你也不用活着了!谈幼敏眼中金光爆射,棋盘上棋子翻飞,金色的光辉在她身上如水流淌。 转眼间云雷冲到了谈幼敏身前,恍若一尊战神,杀意盎然,一拳轰向谈幼敏的头颅,拳上雷光涌动,威势十足。谈幼敏毫不退让,抬手一拳迎向云雷的铁拳。 轰!金紫两色的光晕在海底震荡开来。光晕所及之处,游鱼海鲨身躯尽皆消融,化为乌有。 重达几千吨的海水被两人拳头相击的气波震开,海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水空间。 光芒散去,谈幼敏立在原地巍然不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雷在距离谈幼敏五十丈的地方悬立,眼中有一丝惊骇。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试探,他刚才的那一拳可以说是用了七分实力。然而这一拳下去也只不过让这个六岁的女娃受了点轻伤。 这让云雷如何不惊! 云弗自小修炼,借助于天地玺的无上气运到现在才要突破天关。面前的谈幼敏,年仅六岁,几次交手让云雷确定了她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六岁的天关!云雷原以为自己的女儿可以说是天赋绝佳,十六岁的天关,在这云晞天境都可以称得上是传奇。 眼前的谈幼敏却让云雷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在没有见到谈幼敏之前,如果有人对他说有人六岁可以达到天关,他一定会认为那人是痴人说梦。 云雷看着谈幼敏,心中不禁有一丝失落。玺死后,他一直将培养云弗当做自己的唯一目标。云弗的表现也确实让他心中充满了骄傲。然而谈幼敏的出现,让云雷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并非那么优秀,还有人比自己的女儿更强。 海水迅速回流,再次包裹住了云雷、谈幼敏两人。 谈幼敏揩去嘴角的血迹,凝眸望向云雷。云雷那一拳势大力沉,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不愧在天关待了这么多年,对真气的运用比我娴熟自然多了。谈幼敏心中暗暗评价道。 寒水潭上,一身白衣的云弗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雷芒闪动,威势比云雷的更盛。下一刻,云弗站起身来,呼吸之中电芒耀眼。 云弗,天关!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晋升天关 这世界道途繁多,品阶高低不同。在三关世境中占据着绝对地位的世间三关,虽然普通,但却是这个境域内人们所修的主流道途。 每一座山峰的顶端都值得山脚的人仰望。世间三关这座山虽然不是矗立穹巅,却也是高耸入云。代表其顶峰的天关境界所意味的实力足以让寻常修炼者肃然起敬,天关境界,是每一个修炼三关道途的修士所渴望到达的境界。 在历史长河中,无数人踏入这个境界,然而这些人的数量与修炼的芸芸众生一相比较,无疑是少之又少,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 从苦修毫无进展那个阶段过来的云雷深知天地玺的不凡,自三千年前的玉玺天降,到今日,云雷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受着天地玺的气息滋润。因为天地玺的气息滋润,他才得以突破自身根骨的桎梏,晋入天关。 于是自女儿出生起,云雷就将其养于寒水潭谷中,让云弗从小就接受天地玺气息的滋润。天生九品得天,再加以神秘无比的天地玺,云雷相信云弗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女儿的未来不是他所能猜测到的。 即使在见到天赋强大如谈幼敏时,云雷仍不改其对女儿的希冀。自玺死后,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女儿培养成人,帮助女儿好好利用自身的天赋。为此即使是将强盛千年的宗门断送也未尝不可。 云弗不负云雷厚望,历经十六年,她终于踏入天关境界! 在继父亲云雷、母亲玺、天支支主罗生、浮支支主宁浮生之后,天岚门第五个明面上的天关强者终于出现! 此刻北海外滩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蓝色的闪电几乎要将天空撕裂。乌云中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让试图感知的人心**现一丝悸动。 云雷和谈幼敏都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警觉地盯着对方,不约而同地浮出海面。 仅仅是看了天空一眼,云雷眼眸嘴角便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意。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晋升天关带来的天地异象!目下有谁在这里晋升天关?无他,云弗耳! 云雷双拳紧握,忽而松开,如此反复,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经年的夙愿已经达成,女儿终于晋升天关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谈幼敏观察到云雷的变化,眉头微皱,她来这里是要找下落不明的墨云的,结果被云雷纠缠至今,现在天地异象,海水涌动,找到墨云的难度又加大了。 云雷渐渐冷静下来,弗儿已经晋入天关,那就可以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这是玺死后化成的天地玺的钥匙,弗儿用它一定可以成功吸收天地玺,到那时,这广阔天地任她遨游!云雷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无关人员解决了!云雷瞟了不远处脸色平静的谈幼敏,这个孩子不容他小觑,五岁的天关,这是何等的恐怖!无论这是她真正的实力还是短时间强制提升的结果,都值得云雷认真的对待,在实现目标的最后时刻,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因素存在。 弗儿晋升天关还要应对一下天劫,在这期间内,我就先将这个孩子解决了!云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刻身形掠向谈幼敏。 谈幼敏自然感受到了云雷的森冷杀意,双眼之中金光闪亮,旋即毫不示弱地迎着云雷走去。金色的光辉自她的脚尖扩散而开,极有规律得化成一道道金线在大地上绘成一面棋盘。这一刻,谈幼敏全身被金光笼罩,让人无法直视。 见谈幼敏有如此气势,云雷心中一沉,尽管内心总是告诉自己即使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有人五岁便晋入天关,可是谈幼敏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不停地否定自己的想法。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关啊! 云雷心中思绪翻涌,五岁晋升天关,这远超他的想象。原本在他的心里,女儿云弗十六岁晋升天关便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同时身具九品得天的女儿便是天地间一流的俊杰了!可是谈幼敏的出现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无论如何,都要让弗儿吸收了天地玺!云雷眼神坚定,大喝一声,紫色的雷芒自他双手爆出。 雷弧爆! 轰隆隆,云雷身上的爆炸声竟盖过了天际间的雷鸣。紫色的光芒在这乌云遮蔽的天地间无比显眼。紫色雷芒在云雷手中不断交织,最终汇成了一条紫色长鞭,鞭上不时有雷鸣之声。握着长鞭的云雷此刻犹如一尊战神,威不可当! 面对气势如此之盛的云雷,谈幼敏怡然不惧,仍是缓缓走向云雷,仿佛没有看到他手中的长鞭。她本不想和云雷进行这无意义的战斗,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墨云。可是云雷一再挑衅,由不得她忽视了。 看来只能将你解决了。谈幼敏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雷,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远处山峰,韦呈延与沐光并肩望着天地变色的北海外滩。 “看样子,云弗晋入了天关,已经引来了天劫。”沐光说道。 韦呈延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缕精光。“果不其然,前去寻找墨云的谈幼敏被云雷视为威胁,要与其大战一场了。” “云弗晋升天关这个情况很快就会被这些挤在北茫海的宗门发现,这下子道灵殿罗生门都会坐不住的,形势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沐光缓缓道,目光一直停驻在北海外滩,“只不过这谈幼敏能够打得过云雷吗?云雷毕竟是进入天关几千年的人了,实力不容小觑。” 韦呈延望了脸上有些忧色的沐光,轻笑道:“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谈家的大小姐轮得到你担心吗?” 韦呈延此话一出,沐光轻轻点了点头,“说得没错,谈家的大小姐啊!” “接下来就看墨云什么时候从那底下出来了。”韦呈延轻轻说道,那自信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灵出动 寒水潭底,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七彩霞气渐渐消失,陷在湿软泥土中的青色玉玺神秘地升起,悬浮在半空。 潭底空间上方的潭水此刻犹如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涌动,千万气泡产生,不断上浮到潭面上。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墨云眉头紧皱,自从霞气消失他就感受到那种修炼的轻松不存在了。在潭底晋级到九重天小成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这里和外界相差无几,对他的修炼没有任何裨益。 再者原本毫无动静的青色玉玺现在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澈的青色光辉,极具美感。这让墨云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依据宁浮生之前对他说的话,墨云判断出这尊玉玺就是天岚门三千年来迅猛发展的气运所在,是众人觊觎的天地玺。 这么一样宝物就在自己身边,墨云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楚天地玺目前还属于天岚门,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在打着这尊玉玺的主意,师父韦呈延就是其中一个。墨云知道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在天岚门眼皮底下取走天地玺的。 云雷的所作所为让墨云对天岚门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救过他的宁浮生和宁宁儿除外。除这二人以外,天岚门便再无墨云倾有感情的事物。所以对于取走天地玺这样能够报复云雷的行为是很乐意的。 只不过以墨云的谨慎并没有贸然做出这种行为。在这潭底这么长时间,他对天地玺始终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情。一尊玉玺散发出来的七彩霞气能够支撑潭水丝毫不落,那这尊玉玺本身得有多强? 嗯?墨云不禁打了个冷战,七彩霞气支撑着潭水不落,那现在霞气渐渐消失……墨云望了望四周已经无比稀薄的霞气,眼睛微眯,神色无比凝重。这样的话,潭水岂不是要落下来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淹死! 墨云抬头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落了一段距离的潭水,额头青筋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为何七彩霞气会消失,但墨云清楚一定是有什么和天地玺有关的情况发生了,导致天地玺不再散发七彩的霞气。 再度望向悬浮着的天地玺,墨云微微张了张嘴,该不会是这个宝物要出世,不再隐藏于潭水下了吧! 这样的话将会有多少人来争夺啊! 驰道客栈,那间永远预留给神秘老者的客房中。 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此刻他眼中划过一道晶芒,“云雷的女儿晋升天关了!”声音苍老却无比坚定。 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闻言坐起身来,“这样的话,天地玺应该要出世了!”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些准备了,再拖下去云雷就要帮助他女儿吸收了天地玺了。” “给天岚门施加点压力吧,我们应该要出场了。”俊秀少年冷声道,话语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杀意。 老者瞥了已从床上下来的少年,轻声道:“你别急着出现,你的对手没有出现前你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俊秀少年撇了撇嘴,嘀咕道:“你总说我的对手,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道灵关的时候,可是那时他还在车厢中,我也没机会看到他。” 少年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一字不落的落入到老者的耳中,老者轻声笑了笑,“不要着急,既然说了你们是对手,你们就一定会见到。之前没有见到是还没有到你们对决的时候,这一次,将是你们的第一次交锋。” 少年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究竟是谁啊,为何我们没有见过面就会成为对手?”这个疑问一直藏在他的心中,直到今天才向师父提起。 老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幽幽道:“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嗡,少年只觉脑子一阵眩晕,脸上遍布惊骇之色,有些接受不了老者所说的话,“你说……我的对手……是……是我的兄弟?”从小到大无人陪伴的自己原来还是有亲人的吗?只是那个亲人是我自己的对手!少年心中思绪澎湃。 “那……他叫什么?我们为何会成为对手!”许久之后,少年再度开口问道。直到现在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可以不用和他的兄弟成为对手。 少年的神态动作尽入老者眼中,老者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孩子这样的现实还是太残忍了。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老者的话一直悬亘在少年心中,久久不散。 为何我们兄弟必须是对手,必须有一人要死?这是什么注定? 少年双手抱头,表情冷峻,眼中一道黑色旋涡缓缓形成,我的命运为什么会注定?我怎么会被这可笑的命运安排而去杀自己的兄弟! 这样的命运,我墨霆怎么会任由他摆布! 少年抬起头来直视前方,眼中黑色旋涡缓缓浮出金色的文字。 央河流域,道灵殿。 一袭锦袍的道灵神情威严,常年身居高位使他不经意间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道灵大人,据内线报告,云雷之女云弗已经晋入天关。”道灵身后一人弓着身子,敬声道。 道灵闻言眯了眯眼,晋入天关,竟然比明生还快,看来这天地玺的威名不是以讹传讹啊,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继续在这里稳坐钓鱼台了。 “通知下去,本座即刻前往天岚门。”道灵吩咐道,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那人应道,缓缓退了下去。 云弗晋入天关,按照那人的情报,接下来云雷你应该就要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了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天岚门已经受了天地玺的福泽三千余年,足够了!天地玺降临云晞天境,绝非你天岚门之物,理应由吾等共享,本座岂能任由你将天地玺据为己有! 道灵身上杀气猛然间浓厚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转机 宁浮生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外界对于天岚门的压迫加剧了许多,这么明显地变化让宁浮生意识到外界对天地玺的渴望之情又浓厚了许多。 然而这种转变不迟不早正好在云弗晋升天关之际发生,宁浮生觉得宗门中一定有内奸,而且还是天岚门的高层! 这个时候能够知晓远在北海外滩的云弗晋升天关这一机密并且自由活动将消息传到外界只有天岚门的支主和长老! 这样的话,谁是内奸?宁浮生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该不会是你吧。”宁浮生轻声嘀咕道,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如果是你的话,那你背叛宗门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先着手解决外界的攻势吧,宁浮生心中叹了口气,旋即拉了一下面前的紫色细绳,一声铃铛清响。下一刻宁宁儿走入房中。 “通知一下天岚卫全体前去南山,准备迎战。”宁浮生严肃道。事已至此只能出动宗门的守卫了。 宁宁儿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天岚门置之不理,只能强势迎战,否则外界的气势会越来越盛。 只是这样的话,宗门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抗云晞天境大部分的势力吗?宁宁儿心中有一丝忐忑。天岚门真的要灭亡了吗? “你退下吧。”宁浮生摆了摆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守住天岚门的大门,如果让外界闯入天岚门,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不堪,要是产生争斗的话,最后的结果都会是天岚门元气大伤。 宁宁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弗晋升天关,宁浮生眉毛抖了抖,这样的话云雷一定会让她吸收天地玺的,内奸是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看来距离你露出马脚的时候不远了。宁浮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消息已经泄露出去,那你们一定知道云雷下一步就是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得知天地玺将被吸收的你们应该正在着急地前往天岚门吧。宁浮生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们一直都在暗中看着天岚门与这些宵小之辈消耗力量,企图不费吹灰之力得获得天地玺,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想要获得天地玺,不把你们的命拿出来哪够!宁浮生猛然睁眼,身上瞬间散发出天关的强烈气势。 云弗,天生九品得天,从出生起便被云雷雪藏在寒水潭,接受天地玺的滋养。十六年来鲜有与人交谈,专心于修炼。不负云雷期望,她于今日终于晋升天关! 十六岁的天关,云弗凭此一点便可被记入云晞天境的史册,更别说她还是天生的九品得天。 从记事起,云弗的印象中就只有偶尔来寒水潭,脸上带着自豪之情的云雷。至于其他人,寥寥几面的记忆早被淹没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了。 十六年的孤独修炼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云弗本人却无丝毫感觉,对于她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吸引力,唯有修炼可稍微缓解一下她内心的寂寞。 十六岁晋升天关,这在云弗心中并没有什么概念,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她修炼的一个阶段。云雷曾经告诉她晋升天关之后将会让她吸收一尊玉玺。眼下云弗做的就是稳固天关境界,等待云雷帮助她吸收天地玺。 北海上,云雷呼吸急促,双眼紧盯着不远处的谈幼敏。越是与谈幼敏交手云雷心中越是惊骇。 对于自己的实力云雷一向自负,他还是天关六重天时便能越阶与天关十二重天一战,这种情形在天关中可是极为少见。然而与谈幼敏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交手是云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杀招总是被对方轻易地化解。 即使到了现在,云雷自己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谈幼敏却仍是一如交手之初的那般闲庭信步。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云雷心中不甘地想道,现在他才意识到谈幼敏并非普通的天关,以他这种在天关境界修炼千余年的实力在对方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不能再耗下去了。云雷眉头紧皱,等下还要帮助弗儿吸收天地玺,不能在她身上消耗太多的真气。云雷看了一眼面前的谈幼敏,心中有些苦涩。战斗是他挑起来的,现在想要停手,对方未必愿意啊。 仿佛是察觉到了云雷心中所想一般,谈幼敏开口缓缓道:“要是知道了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了,你就停手吧,我无意杀你,你不要再来干扰我,否则我必杀你!”话语到最后已是杀意盎然。云雷三番几次的挑衅也是让谈幼敏动了些许杀心。 云雷眉毛微抖,这种威胁性的话语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自从做了宗主之后还有谁敢对他这么说话。眼下他却被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如此警告,不禁感觉有些郝然。 谈幼敏环顾四周,以她的感知能力自然知道这天地异象是有人晋升天关引来的天劫。繁杂的气息波动影响了她寻找墨云的气息。韦呈延说过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中,谈幼敏却并未对云雷下杀手。在谈幼敏心里对韦呈延所说的并不完全相信,一切等到她找到墨云自有定论,如果真的是云雷干的,谈幼敏不介意送云雷上西天! 寒水潭底,墨云此刻处境艰难。七彩霞气消失,万吨重的潭水一股脑儿倾泻了下来。要不是天地玺散发的强大斥力在潭底形成以个半球状的狭小空间,估计墨云此刻已经被潭水碾为肉泥。 难道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墨云心急如焚。在这里的每分每刻他都胆战心惊。他现在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因为天地玺的斥力。可是这斥力何时会消失他却不知道。每一秒他都可能会死。虽然焦急,但他却想不出办法。万吨的海水他也无能为力。 以墨云现有的实力在如此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只能听之任之。 我要坚持下去,一定会发生转机的!幽幽潭水中,孤身一人的墨云给自己打气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劫 在强者如云的云晞天境,天关算是一个区分高手与路人的标准。天关作为三关道途的顶尖境界,其代表的实力自然不俗。 大多数修炼者一生只能在人关中努力,无法触及三关道途最顶尖的边缘。少数人历经磨难,艰苦修炼方才晋入天关,领略另一方天地。 常人踏入天关境界时自身已有千百年岁,像云弗这种十六岁登顶天关的实属罕见。 每一个修炼者在晋入天关境界都会经历天劫,就如云弗此刻面对的一般无二。 轰隆隆,北海上空乌云翻滚,一道道奔雷在天际炸响,紫色的雷芒闪得地面忽明忽暗。狂风呼啸,沙滩上砂砾横飞。整片天地混沌一片,一阵乱象。 作为过来人,云雷知道天劫还在酝酿中。以他当初晋升天关的经历,待会儿应该会有一道粗有几人合抱的奔雷从天而降,直劈云弗。这等天劫以弗儿的实力必能轻易破掉。 寒水潭,云弗原本黑色的双瞳此刻已是遍布紫色的雷芒,汹涌的真气在她四周有序地飘动。她刚刚晋入天关,还需要稳固一下境界,打好基础。 云弗身下的潭水已不复之前十六年的平静。潭水中乱流清晰可见,隆隆响声自潭中传来,在山洞中回响不绝。 随着云弗的气势越来越浓厚,潭中涌起水浪,层层叠叠,几乎要充满整个山洞。 对于外界这些变化,云弗不为所动,双眼之中尽是雷芒,脸上是对一切事物的漠然。晋升天关之后,云弗心中原先对修炼的理解被颠覆,另一番景色在她心中展开。 轰隆! 一道雷光划过天际,照亮了整片北海天空!那道雷光眨眼间劈向北海外滩,迅猛无比。 啪!无数砂砾被激起,尘土飞扬,弥漫在狂风中。一阵阵风暴由此产生,向外界席卷而去。 一直注视着北海外滩的云雷知道这就是女儿所要面临的天劫了。女儿一定会轻松破掉这道雷光的吧。云雷自信地想道,眼中不乏欣喜之色。 轰隆隆! 这一刻,北海天空足足亮了一分钟。数不清的奔雷袭向北海外滩,如同海上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紫色的雷光在天空中涌动,朝着北海外滩倾泻而下。 目睹这一幕的云雷不禁目瞪口呆,这还是天劫吗?这天雷比他当时进入天关时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啊!弗儿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嗡,北海外滩这时已经面目全非。无数砂砾被狂风卷起,整个沙滩灰蒙蒙的一片,外人根本无法接近。紫色的雷光在灰蒙蒙的沙尘中穿梭。 远处谈幼敏惊异地瞥了一眼北海外滩,这样的天劫她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道奔雷,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人是天生的九品得天吧。算了,我还是抓紧找到墨云吧。不再理会北海外滩的异象,谈幼敏将视线投向了北海的茫茫海面。一个小小的天关她还真不放在心上,加上九品得天又如何。 隐藏在北海外滩下的寒水潭山洞此刻已经被无数道奔雷击穿。十六年之后云弗再度暴露在这广阔天地中。嗅到外界的空气,云弗的表情微变。对于随之奔涌而来的天雷,云弗则是袖袍一挥,只见气势骇人的天雷瞬间化为乌有,消失殆尽! 云弗深吸一口气,旋即一跃而起,冲出山洞出现在地面上。 黑色秀发飘扬,两道柳眉微蹙,再加上雷芒充斥的眼瞳、淡漠的神情,以及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云弗现在就像一个绝世的隐者,气息非凡。 天雷还在不断从空中袭来,雷光接连不断。云弗眼底寒光一闪,真气涌动,一道雷障在她面前瞬间形成。啪啪啪,天雷击向雷障之后再无声息。 良久之后,天际不再天雷涌动,乌云逐渐散开,刺眼的眼光再度洒在北海。狂风消弭,骇人的沙尘悉数落地,风暴平息。 云弗静静立在北海外滩上,她已经顺利扛过天劫。 “这女娃不简单啊,九品得天,应对天劫竟然如此轻松。”沐光轻声感叹道。虽然道途不同,但是在他修炼的道途中同样有天劫。作为过来人,沐光清楚一个刚进入如此境界的修炼者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应对属于自己的天劫。 一旁的韦呈延点了点头,“的确不简单,天地玺的女儿怎么会平凡,九品得天,不知道她能不能成长到雷域领主那种地步。” 沐光深深地望了一眼韦呈延,雷域领主,那个人对雷性质的掌握天下有多少人可以望其项背?韦呈延现在竟然在想这个女娃能不能成长到那一步,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天地玺的女儿!沐光身子一震,难道说,那女娃是……沐光转头看向注视着云弗的韦呈延。这样的话,关系可是够乱的。沐光心中苦笑。 见云弗安然无恙,云雷一颗悬着的心也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样的话,可以让弗儿着手吸收天地玺了。云雷心中打算道。只是这女孩还在这里……云雷警惕地望了一眼谈幼敏,天地玺是天岚门重宝,在宗门中算是极度机密的存在。云雷不得不小心,他不可能在谈幼敏在场的时候让云弗吸收天地玺。可是谈幼敏的实力比云雷强,云雷没有办法让谈幼敏离开这里。想到这里,云雷不禁有些为难。 不能拖得太久,云雷心中估量道。虽然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关心过外界的情况,但他清楚此刻外界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会想来天岚门分这天地玺一杯羹。拖得太久的话,道灵殿和罗生门以及一些不出世的强者来了这里,到时弗儿可就更没有吸收天地玺的机会了。 沉吟良久,云雷眉毛抖了抖,终于作出了决定。 玺,你的遗志,我一定完成!云雷下定了决心,摸出了一直贴身放着的青色晶体。晶体透明,七彩的霞气缓缓逸出。 天地玺,你沉寂了三千年,也该重现在人间了。云雷神情凝重,雄浑的真气注入青色晶体中。 只见青色晶体猛然闪亮,青色的光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下一刻青色晶体凭空消失。紧接着大地一阵震动,寒水潭水宛如沸腾了一般,炸向天际。 墨云身旁的天地玺青色光芒四射,一阵极强的真气波动将他震飞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弗出手 罗生,天岚门天支支主,行踪飘忽不定,极为神秘。在宗门中与同样贵为支主的宁浮生不和,两人有过数次交手。这些云雷都知道,以此为制衡宁浮生和罗生的手段。 云雷生性多疑,对于罗生和宁浮生两人一直都没有推心置腹,心中想着的一直都是如何制衡、控制两人为天岚门效力。即使这次,云雷也是让宁浮生暂时代领宗主权力,罗生暗中监视,随时禀报宁浮生动向。 然而云雷万万没想到罗生是叛徒,这一点在罗生夺取天地玺之后云雷略微思索就下定的结论。罗生之所以敢于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取走天地玺,绝不单单是被天地玺的宝贵价值诱惑,他的背后肯定还有援手。再联想到天地玺消息的泄露,云雷瞬间确定了罗生叛徒的身份。 原本有些怀疑宁浮生的云雷现在怒视着罗生,表情十分狰狞,这个家伙敢背叛天岚门,云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尽管心中愤怒得恨不得将罗生千刀万剐,云雷现在是有些掣肘,他被罗生抓住了软肋。罗生就是看准了他与谈幼敏那个丫头交手之后乏力,才敢贸然出头的。 只不过你就算抢到了天地玺,你又能安然地带走他。先不说这里有我和弗儿,海上有谈幼敏,天岚门外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高手呢!云雷盯着表情淡然的罗生,心中想到,我之所以敢取出天地玺是因为我会让弗儿立马吸收,外面那些人就算再怎么觊觎也无计可施!可是你一个没有钥匙的人想要吸收天地玺,哼!强了天地玺也没用! 想好了这一切,云雷舒了口气,现在只要将罗生辖制在这里,等他恢复实力就可以夺回天地玺了。云雷眼中寒光闪了闪,到时候我要把这个叛徒活剐了!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开口缓缓道:“云雷,我知道你现在是在等自己恢复实力再来收拾我,你认为我会让你如愿吗?“说完这句话,罗生挑衅地挑了挑眉。 “交出天地玺的钥匙,否则你的小命就不保了!”罗生话锋一转,语气凌厉道。 云雷听到罗生这句话心中突了突,他没想到罗生还知道钥匙的事情,这一点除了他和已经逝世的玺,天下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啊! 难不成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云雷突然想到了宁浮生说的一句话,有人说天地玺本就是他的宝物!难道天地玺真的是有主之物,所以才会有外人知道钥匙之事!云雷眼皮跳了跳,那这样的话,罗生应该就是那个人的走狗了! 罗生看到云雷脸色变幻不定,嗤笑道:“云雷,想清楚了没有,交还是不交?” “哪有什么钥匙,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云雷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除他和玺以外的人知道天地玺钥匙的秘密,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罗生的口风。 罗生轻蔑地笑了笑,他在暗中都看到了云雷拿出一个青色的晶体,晶体大放光芒,之后天地玺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刚刚他又试图吸收天地玺并未成功,因此作出来了那青色晶体是天地玺钥匙的猜测。再看到方才云雷的表情变换以及如今的欲盖弥彰,罗生便在心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得赶紧抢到钥匙把这天地玺吸收了,之后从这逃出去,这样和那人的合作也就可以不履行了,到时候天下之大还不任我遨游!罗生眼中精光闪动,心中暗道。 “既然你不交,那我就动手了!”罗生阴沉道,他不敢拖延太久,云雷的全盛实力他很清楚,等云雷完全恢复了交起手来绝对是半分便宜讨不到。 言罢,罗生体内真气涌动,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冲向沙滩上的云雷。这速度迅疾得云雷只有全盛的时候才能赶上。 云雷清晰地感受到罗生的浓厚杀机,显然是要一击必杀。只不过现在自己十分虚弱,想要躲避罗生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实在是太困难了。 难道我的计划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吗?云雷心中苦涩地想道。 嘭!一道雷芒闪过,罗生的攻击戛然而止,身子猛然倒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些许鲜血,十分惹眼。 雷芒消散,一头柔顺黑发随意披在肩上的云弗站在云雷面前,双手上还有些许雷芒跳动。 罗生不禁深吸一口气,眼皮跳了跳,还是犯了错误,对形势的判断出了问题,没想到这个丫头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将没有防备的我打成如此重伤。还准备以雷霆之势夺来钥匙吸收掉天地玺呢,现在的话有些难办了,只能等他来了。打算落空,罗生不禁面色有些阴沉。 相反的云雷倒是非常欣喜,女儿刚晋升天关就有如此实力,做父亲的哪能不自豪。 “交出天地玺,否则杀了你。”云弗平时寡言少语,现在说起话来极为生硬,但没有人会忽视她话语中的浓厚杀意。 听到云弗的话罗生眉毛抖了抖,刚才冲动的举动导致现在矛盾激化了,时间有些不好拖了,果然还是自己太贪了吗。 “有实力的话就自己来取吧。”罗生强忍住自己腹部的疼痛,沉声说道。刚才云弗那雷霆一击让他腹部受了重伤。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强悍。现在罗生的腹部还残有云弗的雷霆之力。 云弗神色不变,双手上雷芒渐渐凝聚,其中蕴含的力量十分庞大,让云雷这种老一辈天关掩不住眼中的异色。 罗生则是紧盯着云弗,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想来以那个人的速度也差不多快到了吧。再拖一会儿,局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只是那个人来了的话,这天地玺也就不是我的了。罗生看着散发着纯色青光的天地玺有些恋恋不舍。 轰隆! 罗生耳边传来雷声,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青天白日怎么会打雷,定然是云弗的攻击,那丫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各方势力出现 偌大的天岚门中无人不知主脉首席大弟子云弗是天生九品得天,天赋异禀。然而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云弗的实力有多强。 尽管宗门将云弗排在天岚榜上,与王岐、宁宁儿等人共居榜上前十席,可这么多年没有人真正见过云弗出手。云雷一直将云弗保护得很隐秘,外界对于他的女儿所知甚少。 正因如此,罗生对云弗的实力摸得并不透彻。虽然刚进入天关与浸淫天关千年的修炼者差距甚大,但云弗刚才的突然袭击昭示着她的实力对上罗生并不会落下风。 堪堪躲开云弗的雷霆一击。罗生不禁喘着粗气,心中对云弗实力水平的估量一高再高。天生的九品得天,果然不容小觑啊!这雷霆之力真是使之如臂,和云雷比起来也只是少了经验上的积累,威力却是要更胜一分啊! 接下来可不能在将这丫头忽略了!罗生对云弗多了些忌惮。 眼见一击落空,云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一道雷芒在她手心闪亮,下一刻一杆雷电交织而成的长枪在她手中蓄势待发。这等凝聚速度云雷看在眼里,自认为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女儿果然已经比自己走得远了。 罗生神色凝重,云弗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想,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拖不下去了。那杆雷抢即使是自己也不能硬扛吧。那人要是再不来,我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罗生心中有些焦急,目光朝天岚林方向有些偏移。 没有任何犹豫,云弗将雷枪掷向罗生,雷枪闪电般的速度让罗生眼中多了一丝骇然,躲?异象天开了。你要是再不来,这天地玺就真的要易主了!罗生不禁自言自语道,脸上多了丝听天由命的表情。 啪!一根青木拐杖从远方疾驰而来,挡住了云弗的紫色雷枪。下一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罗生身旁。 青木拐杖真气收敛,缓缓回到老者的手中。老者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弗和云雷,旋即朝力有不支的罗生轻声道:“把天地玺交给我,现在我来保管稳妥些。”话语虽然是商量的一丝,但老者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罗生看了一眼老者,心中有些不满,看老者的状态显然一直在一旁观战,并不是远道而来,那人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啊!竟还放了这么一个人在天岚门中监视我。罗生眼帘低垂,掩住了一闪而过的精光,将天地玺交给了老者。 看到这一幕,云雷气息有些波动,果不其然,罗生就是勾结外宗的叛徒,并非是见到天地玺而起了一时贪念! 远处韦呈延眯了眯眼,这个老者正是在刘家村和宁浮生有过交锋的道灵殿长老!“道灵殿已经正式插足进来了。”韦呈延轻声道。 沐光望向天岚门的南山方向,以现在的情势看来,马上天岚门南山会迎来更多的客人,到那时再想取得天地玺可就有些困难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沐光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韦呈延。 “罗生,你这个宗门的败类,竟然勾结道灵殿!”云雷怒斥道。 罗生不屑地笑了笑,冷声道:“云雷你现在别想着耍宗主的威风,经此一事,天岚门能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呢!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怎么保全天岚门吧。” 听了罗生的话,云雷胸口起伏不定,原本以他养气的功夫是断然不会被罗生如此低劣的激将法惹怒的,可是十六年的苦心经营被罗生轻易破坏,云雷再是风轻云淡也不可能不动怒!天地玺可是玺的遗物,那是留给弗儿的! 现在罗生勾结道灵殿,道灵殿也已经来了援手,还是个资历极老的长老,名号显著,青木老人!云雷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恢复了实力夺回天地玺的希望也渺茫了! 云雷想将宁浮生召来,可是宁浮生还担任着守卫宗门的责任,如果现在召来,那到时南山防守一破,鱼龙涌入,乱局中夺得天地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宗门中那几个硕果仅存的长老此刻估计也被宁浮生召去守卫南山了,这样的话宗门的战力就掣肘了。云雷心中有些焦急。南山和这边都很重要,都需要战力,哪边不做好天地玺都夺不回来。 罗生仿佛是知道云雷心中所想一般,大声道:“云雷,你就不要想着宗门中那些老不死的来帮你了,此刻他们恐怕应付南山都有些困难了。” 果然!道灵殿肯定是预料到这一点,才会在南山逼得宗门这么紧,为的就是捆住宗门的长老。云雷心中冷哼道。 “走吧。”青木老人对罗生淡淡道,显然没有将云弗和云雷放在眼里。 罗生点点头,转身便欲离开。他刚刚被云弗打成重伤,再待在这里显然不妙。 云雷眼中寒光闪过,以青木老人的实力,现在想走他是拦不住的,但如果就这么任由罗生和青木老人走了,天地玺就夺不回来了! “青木老人,罗支主,现在走未免太着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北海沙滩上响起。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锦绣长袍的老者携着一位白衣俊秀少年出现在罗生在面前。 罗生身子一震,听对方语气,并不是友军啊,“阁下是?” 只听青木老人郑重道:“来人想必是罗生门的宗主和少宗主吧。” 墨长山笑了笑,“足下见多识广,初次见面便知晓老夫身份。” 这句话自然是承认了青木老人所说的确凿无误。 罗生门也来了。云雷眯眯眼,这下子道灵殿也不敢太猖狂了,我还有机会! 北海上谈幼敏看向忽然出现在北海沙滩上的墨长山和墨霆,眼瞳中金光纵横,这个和墨云长相一般无二的人又出现了。只是墨云现在在哪呢?刚才好像感受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现在又探查不到了。谈幼敏柳眉微皱,思索道。 “皇出现了。”沐光盯着一脸轻松的墨霆,缓缓道。 韦呈延轻声笑了笑,“这么说来,帝与皇的初次交锋就是这次了。家族安排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帝与皇 墨云有些无奈,自从被云雷一掌拍入北海后,他就搞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原本以为自己是顺着海水坠到了海底,结果天地玺升空周围的水全部化为水汽四散。现在再一抬头,只见上方一片蔚蓝天空。 这让墨云不禁有些迷糊,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还有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出去,这千米的深洞如何爬的出去?刚才还隐隐约约听到人的声音,自己也大声呼救过却没有任何人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云现在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出去成了当务之急。 说起来外面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要是被云雷发现自己还活着的话怕是要将自己活埋了。想到这一点的墨云心中也有些忐忑,心情十分矛盾。 远处谈幼敏此刻眼中金光纵横,她再一次察觉到了墨云的真气波动,是那个深洞吗?谈幼敏看向北海沙滩上天地玺出现的地方。 下一刻谈幼敏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冲进了墨云所在的深洞。咻!不待墨云反应谈幼敏便将墨云带出了深洞。 呼!这一切的变化墨云始料不及,惊魂甫定,等到平静下心情来才注意到带自己出来的是消失已久的谈幼敏! “谈幼敏!”墨云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谈幼敏的双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墨云如此激烈的反应,谈幼敏心中一道暖流流过,旋即轻轻睁开墨云双手,指了指云雷青木老人等一众人。 从洞**来的墨云再次见到云雷神色一怔,这一次他和云雷可就是死仇了!云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拍入北海,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墨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出来了肯定是要想着方法复仇的。 见到墨云安然无恙地出来,云雷心中讶异,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掌蕴含的威力,凭墨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看刚才墨云是从深洞**来,那是天地玺的所在之地,墨云怎么从北海到了那里!云雷心念电闪,一时间整理不出个头绪。 墨云从深洞**来,这等变故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青木老人看向墨云这个在刘家村使出天关一击的少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墨云在这个关头出来,青木老人留了一份心思,这小家伙是哪一边的? 罗生则是眯了眯眼,这小家伙没死,看来宁浮生也做了准备,他也想染指这天地玺吧!罗生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长山见到墨云的出现,下意识地看向了墨霆,这一次是他们两兄弟第一次见面啊,不知道会迸发怎样的火花。想到这里墨长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墨霆脸色变幻,脑海中闪过墨长山不久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是你的兄弟,是你宿命的对手,你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双生子,你们二人中只能存活一个,你们的对决将一直存在,不死不休。 他叫墨云,是你的哥哥。之所以成为对手,是因为你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这是你们还未出生就注定的! 你要想活着,就只能杀了他,否则就会为他所杀。 你们是一生的对手,是不可化解的死敌。 尽管曾经在道灵关惊鸿一瞥,但这一次还是墨霆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自己宿命中的兄弟。看到墨云,墨霆心中有一丝没来由的亲切感,看到了墨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再想到师父墨长山所说的话,墨霆不禁觉得可笑,注定?不可能!我和他怎么可能必须互相残杀! “帝与皇见面了。”沐光看向墨霆,又看向墨云,两者真是像啊,不愧是兄弟。 “嗯。”韦呈延面部没有一丝表情,看到墨云与谈幼敏交流才自嘲似地笑了笑,“看来我有点小麻烦了!” 好似为了应和韦呈延所说,墨云猛然抬头看向小巫峰方向,咬牙切齿道:“韦呈延我要杀了你!”话语中恨意盎然。从谈幼敏口中墨云得知是韦呈延掳走了她,然而韦呈延却骗他是云雷所做! “冷静,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谈幼敏开口道。 谈幼敏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可以说是极为少见了,只不过眼下墨云没有时间惊奇,他想知道谈幼敏为什么这么说。 见到墨云询问的目光,谈幼敏缓缓道:“是韦呈延说你被云雷拍入北海,让我来救你的。” 仅次一句话墨云便陷入了深思。 的确,目前看来韦呈延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天岚林考核时他救过自己,之后还帮助自己附加真气性质,并且在云雷召去自己前留了一丝力量保护自己。掳走谈幼敏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就目前韦呈延所做的一切都是对自己有益的,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想杀他的情感呢? 要不是谈幼敏如此提醒,自己肯定是想都不想要去杀了韦呈延。这是为什么?是自己不知恩图报,还是自己太冲动?墨云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反常。 摇了摇头,墨云抛开心中杂念,现在杀了云雷是当务之急!对于想要自己命的,墨云从不手软!只是现在自己实力不够,云雷可是天关啊!墨云攥紧了拳头,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面对仇人却无力报复。 墨云身旁的谈幼敏此刻却是杀气凛然,既然墨云真的在这里,那么韦呈延也就没有说谎,的确是云雷将墨云拍入北海的。那这一掌,可得好好和云雷算一算账。 没有任何言语,谈幼敏眼中金光纵横,双手结印,强大的真气在其中流动。墨云在一旁愕然,才多久没见,谈幼敏就到了天关境界!她真的是在修炼吗!晋升速度这么恐怖! 随着谈幼敏的结印,云雷胸口处闪出了金色的光芒,一股杀意笼罩着他。云雷眉毛抖了抖,金色光芒蕴含的气息,他很熟悉,就是不久之前和他交手的谈幼敏的!只不过她是何时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云雷体内真气涌动,霎时全身毛孔喷发出紫色的雷芒。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悍然出手 宁浮生作为云雷指定的代宗主,全权管理天岚门的一应事务。宗主的权力,这个时候交给宁浮生,是个烫手山芋,并不好接。 如今的北茫海尽是被天地玺吸引而来的各门派人士,对天岚门造成的压力很大。天岚门即使强大为云晞天境第二大宗门,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应对众多宗门的逼压。 一直关注着北海状况的宁浮生此刻是无法前去援助云雷,南山的形势很严峻,需要他坐镇。 宁浮生站在南山山顶,看着山下熙攘的人群,眉头紧皱。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最近这些小宗门比之前嚣张了起来。再联想到北海的状况,看来道灵殿和罗生门要图穷匕见了。 虽然宁浮生不赞成云雷将天地玺视为己物,试图让云弗吸收,但他也不允许天地玺被外宗夺走。宁宁儿已经将北海的状况禀报过来,罗生是叛徒,道灵殿的青木老人前来支援,墨云没有死,谈幼敏那个黑眼女孩具有天关实力,天地玺在青木老人手上,形势对云雷并不友好。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那个人还没有出场。宁浮生脑海中掠过韦呈延的白衣身影。 嘭!云雷胸口紫色雷光和金光同时闪动,爆炸声响。云雷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流出,极为惹眼。 见到云雷受伤,云弗冷眼看向雷霆出手的谈幼敏,战意十足。 对此谈幼敏毫不在意,在之前的交手中她就在云雷身上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在必需之时让他受伤。云弗的敌意则完全不在谈幼敏的关注范围之内。 墨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俏脸如冰的云弗,云弗的大名他在宗门中多有耳闻,那是主脉首席大弟子,和宁师姐并排的存在。没想到今日得见真人。看云弗这气息,似乎已经是天关强者了!传言不是说她是人关巅峰吗? 青木老人见到谈幼敏悍然出手后云雷瞬间负伤,心中一惊,这么年幼的天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刚才小丫头的出手来看,招式之凌厉,威力之强,绝对不是那种靠药物揠苗助长出来的天关! 又是一股势力加入了进来。青木老人抚摸着青木拐杖,遍布皱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在他心里谈幼敏已经成为一股势力,实力强过声名在外的云雷的谈幼敏,的确不容小觑。 “青木老人,交出天地玺。”墨长山并未将刚才的变故放在心上,淡淡道。来这里,拿到天地玺是第一要务。 青木老人哼了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怒意,在道灵殿身居高位这么久,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带有威胁之意地和他说话了。 “罗生门是要与道灵殿为敌吗?”青木老人冷声道。罗生也是有些惊讶,罗生门虽然与道灵殿天岚门同列为云晞天境前三甲,但整体来说实力与道灵殿是相差甚远的。如何敢和道灵殿正面相抗。 墨长山不屑地笑了笑,“道灵殿,算什么?交出天地玺,否则你必死!” 被墨长山如此挑衅,青木老人也不是泥捏的没火气,怒极反笑道:“那我倒要领教领教罗生门门主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像传言那般可怕!” 墨长山和青木老人的针锋相对引起了墨云的注意,他惊讶地发现罗生门门主与自己的师父墨长风长相极为相似,门主身旁的那个少年长相和自己的相貌更是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和我和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墨云心中有些疑惑。 “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墨长山看向真气已然外放的青木老人,淡淡道。 “想要不战而从我这里取得天地玺,痴人说梦!”青木老人沉声道。 墨长山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在云晞天境中有名号的人,果然有一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虽然嘴里说着青木老人有名号,但墨长山语气却是宛如对待小孩子闹脾气一般随意。 “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出手教你一点礼数。”墨长山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缓慢拔升,展露出天关强者的峥嵘。 远处韦呈延见到墨长山欲出手,神色凝重道:“沐光,我们也该出场了,不能让天地玺落到长山那老头的手里。” 沐光赞同地点了点头,墨长山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任由他将天地玺从青木老人那里抢过来,那局势可就要脱离韦呈延的掌控了。 “墨长山,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韦呈延一声轻笑,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韦呈延一身白色长袍,手摇山河折扇,面对众人惊诧目光脸色淡然。 墨长山脸色不变,身上气息回落,再次回到最初云淡风轻的状态,他刚才假意要夺取天地玺就是要逼迫韦呈延出来,免得韦呈延坐山观虎斗倒是坐收渔翁之利。 青木老人看向似乎只有二十余岁的韦呈延,心中一震。当初在刘家村他感受到一股天关气息的波动,现在从此人身上竟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波动!原来暗中还有人在觊觎着天地玺! 韦呈延的出现倒是在云雷的预料之中。天岚林中韦呈延的死云雷早就怀疑是障眼法了,只不过后来忙于宗门叛徒的寻找和弗儿的晋升,也就忽略了韦呈延这一点。 韦呈延满意地看到墨长山不再有出手的欲望,旋即闪身到墨云身旁,面带微笑,小声道:“谈幼敏的事情是我骗你的,至于原因,是想刺激刺激你,给你产生紧迫感,加紧修炼。现在你的实力想必提升了不少吧。” 墨云听了韦呈延的解释心中残留的些许疙瘩也消失了。韦呈延说的不错,自从听了谈幼敏被云雷掳走后,他的确压力倍增,修炼也加紧了许多,实力更不用多说,在韦呈延的帮助下提升了许多。此次更是在水底升到了九重天圆满,离晋升之境差不了多少了。 云雷看到韦呈延与墨云走得如此近,顿时在心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墨云果然是和韦呈延有关系,在刘家村天关的一击和韦呈延也脱不了干系!自己杀他的决定没有错!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情势 众所周知,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区。在过去的几千年中踏足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今天,天岚门的云雷、云弗,已经背叛天岚门的罗生、道灵殿的青木老人、罗生门的老少宗主、韦呈延、沐光、墨云等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北海外滩。不得不说,时代已经变了。 云雷有些懊恼,北海外滩是天岚门的禁地,是他平日里着重看守的地方。可本以为这里十分隐秘,在这里让弗儿吸收天地玺很保险,可看现在的情况,这北海外滩在道灵殿罗生门眼中并不是秘密,也不是无法踏足的禁地。 以现在的形势判断,我是没有办法顺利的夺回天地玺,道灵殿和罗生门都在虎视眈眈。这边还有一个韦呈延,身份不明,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的。云雷扫视四周,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光,天地朱家、玄冰宗的人还没有冒头,我还不能着急出手,再等等。 天岚门南山,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其中。外人要想进入北海,首先要通过这条小道。 可是此刻天岚门无数人站在宗门外,守住这唯一一条通道。宁浮生更是站在天岚门众人之前,虽然身穿富有书生气息的白色洁净长衫,却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道灵一袭黑色长袍踏空而行,雍容华贵,身后两大殿主以及四位长老紧随而行。仅仅七人,气势却比下方数万人更加强烈。强横的天关气息让这片天地寂静无声。 道灵看向领着天岚门五位长老的宁浮生,气势十足地说道:“宁支主,你真的要当云雷的炮灰吗?” 这一句话不可谓之不诛心。 云雷在远离北门的北海外滩帮助云弗吸收天地玺,却将宁浮生派来抵挡外界的攻势。以云雷的精明自然知道天岚门独木难支,宗门被破是迟早的事。可是明知这样还将宁浮生派过来,那不就是让宁浮生送死嘛! 宁浮生冷笑了一声,心中却是苦涩不已。天岚门光是应付这些名声不显的宗门就有些吃力了,现在道灵亲自出动,宗主在北海外滩脱不开身,罗生更是已经叛变,天岚门的战力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可是如果在这个关头退了的话,那天岚门也就不复存在了。宁浮生眼中坚毅之色甚浓。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他仍然清晰地记得玺临终是苍白脸色上布满的郑重。她要我保住天岚门,我又怎能辜负她的嘱托! “道灵,多说无益,要想通过南山,先过了我这关!”宁浮生一番平常的平淡柔和,话语中杀意凛然。 宁浮生此话一出,无疑破开了道灵殿一方故意营造的压抑氛围,让下方的万人松了口气。 现在这些人才知道,自己的宗门与天岚门道灵殿这些顶级宗门的差距,顶级宗门的天关强者如此之多,再看看自己宗门,人关巅峰便是长老,如果有幸有天关强者那更是要当神明一般供着。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自己想染指天地玺,痴心妄想啊! 听了宁浮生的话,道灵心中暗惊,他没想到宁浮生对天岚门如此忠心耿耿,不想罗生那般容易策反。再看宁浮生的气势,确实是不容小觑啊。如果真在这里和天岚门大战一场,无疑会有损道灵殿的元气。罗生门的人还没有出头,自己也不能过于激进。 想到这里道灵微微笑了笑,朗声道:“既然宁支主如此决绝,那我等就在这里静候北海佳音了。” 宁浮生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据宁儿的报告,北海的状况不容乐观,天地玺在青木老人的手上,除此之外各方觊觎,云雷和云弗两人夺回天地玺的希望渺茫。南山这里宁浮生自己又脱不开身,罗生的叛变让天岚门的战力有些不够用。 道灵好整以暇,他对北海的形势并不担心。青木老人在天关待了有三千多年,实力更是达到了天关十八重天,在天岚门中应该不会有敌手。按照道灵的估计,北海的形势也是由道灵殿主导,最不济也是几足鼎立的状况。不需要他迅速去支援。 这样的话,就慢慢等好了。道灵整了整衣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天地玺,就快到手了! 宁宁儿远远观望着义父宁浮生和道灵对峙,眉间抹过一丝忧郁。北海的情况宁浮生一直让她关注着,所有的情报也是她传达给宁浮生的。看到墨云和韦呈延确有关系后宁宁儿不禁赞叹义父的洞察力,从蛛丝马迹中就推测出来墨云与韦呈延有接触。 当宁宁儿见到罗生门的少宗主与墨云相貌无二时她委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墨云还有如此的背景,罗生门竟然将墨云正大光明的送进了天岚门,宗门内无人察觉。在宁宁儿的潜意识里已经将墨云和墨霆视作兄弟了,如此相似的外貌,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的。 众多弟子中朱穜身材高大,一头红发极为惹眼。朱穜眉头紧锁,朱殿禀报说天地玺已经出世,北海众多天关强者正在僵持。这让朱穜有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的身边只有朱殿一个天关,家族没有增派人手过来。 朱穜原本打算是弄清楚天地玺的位置后让朱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现在天地玺这个秘密已经暴露给了整个云晞天境,道灵殿和罗生门俱是闻风而动,此刻再想凭借朱殿一个天关之力取走天地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见机行事了。朱穜按捺住心中的烦闷,望向不远处的叶梓琪。他知道玄冰宗派了墨梅和少宗主一起来了,战力算起来和自己家差不多。朱穜要看看叶梓琪作何打算。 叶梓琪并不在想如何获得天地玺,对于她来说情势已经十分明朗了,无论是道灵殿还是罗生门夺得天地玺,都不会有玄冰宗的事,就带了一个天关的她在这场堪称世纪争斗中并不算什么。看看道灵殿,可是足足有七个天关在天岚门外站着!显然对天地玺势在必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机会 北海外滩陷入了可怕的寂静,大家虽然面上都是一团和气,但心里无不是想着夺取天地玺,谁挡路就杀谁! 刚刚历经天劫洗礼的沙滩在海浪的抚摸下重新变得光滑平整。清爽的海风拂过众人脸颊。此刻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发血战。 墨云对于天地玺并没有多少兴趣,虽然在水底借助天地玺境界提升了许多,但这种快速的实力提升让他有些畏惧。修炼不能仅仅追求快,还要稳,一定要稳扎稳打,否则日后遇到瓶颈极难突破。 一身白衣的墨霆吸引了墨云的目光,从小到大墨云还没有见过和自己如此像的人。 墨云曾问过师父墨长风自己的父母兄弟,但墨长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也一直横亘在墨云心中。如今看到和自己样貌相差无几的墨霆,墨云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得到了回答。血缘联系带来的奇妙感觉让墨云确定墨霆便是自己的亲人。 墨云与墨霆的相貌相似,这一点北海外滩的众人都已经注意到。那墨云属于哪一方势力就值得众人细细地思索了。 青木老人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墨长山,又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的韦呈延,眉头皱了皱。从刚才韦呈延制止罗生门宗主的举动来看,韦呈延并不是罗生门一伙的。但是与韦呈延关系不浅的墨云却是与罗生门少宗主长相相似,这其中的曲折,却是难以琢磨了。 罗生眼珠转了转,要说在场处境最危险的就是他了。实力他是除了小辈最弱的,叛逃宗门的他无论之后天地玺归于谁家他都会被云雷视为仇人。 作为可耻的叛徒,他又很可能被道灵殿当做弃子牺牲掉。这一点罗生心中十分清楚,所以他更需要小心谨慎。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己获得天地玺吸收掉提升实力,之后离开云晞天境。然而道灵殿十分防备他,青木老人一来就半威胁半商量地要走了天地玺,让罗生心中有些郁闷。 墨长山略微探查了一下墨云的实力,畜生道九重天圆满,比小霆弱了一些。这样的话我就帮帮你吧,孩子。墨长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旋即望向墨云丹田。 于此同时墨云的丹田中的珏流忽然沸腾,汩汩地冒着气泡。 墨云心中一惊,被他强行压制在九重天圆满的境界开始有所松动了,又有了突破的趋势!而这一次,墨云惊讶地发现自己压制不下去境界! 这可怎么办?墨云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他怎么能集中精神晋升到饿鬼道!这么多天关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为了天地玺开战,那时若牵连了正在突破的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墨云额头渗出了细汗,这个境界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突破。 唔!墨云闷哼一声,体内珏流的沸腾开始影响到丹田之外的肉体了,任其沸腾下去,自己的肉身很可能就要被自己的珏流破坏殆尽。如果要制止珏流的沸腾,就必须要突破!可是情形并不允许自己突破啊!墨云额头青筋暴露,脸色潮红,在心中大喊道。 墨长山将墨云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道:孩子,别挣扎了,我用真气引动了你的珏流,你是不可能再将境界压回去的,尽快突破吧,否则最后伤的还是你自己。你一旦着手突破,那这局势就打开了。想到这里,墨长山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姜还是老的辣啊,韦呈延心中暗道。墨云的境界松动他在一旁立刻就察觉到了,旋即意识到这是墨长山动的手脚。 墨长山目光之毒让韦呈延心中不由得赞叹,就目前在场的众人,墨云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这个时候如果墨云要着手晋升饿鬼道。那自己和谈幼敏那小丫头必然要帮他护法,以防旁人打扰。与此同时,云雷重伤未恢复,罗生被云弗打伤也元气有损,在场还具有威胁的就只有青木老人和刚晋升天关的云弗。这样的话,以墨长山的实力,就可以没有顾虑地从青木老人手中夺取天地玺了,之后无论能否离开北海,主动权都在墨长山的手里了。 一连串地想下来,韦呈延发现自己只能任由事情按照墨长山的想法发展,墨云要突破,韦呈延只能选择帮他护法。 “墨云,突破吧,再拖下去就对你的身体有损伤了。我帮你护法。”韦呈延心中叹了口气,转头对墨云低声说道。 墨云惊讶地看了一眼韦呈延,在这里突破,他还是有些犹疑。 “快点,要不然会影响到你日后的修炼!”见墨云迟疑,韦呈延连忙严肃道。 “好!”墨云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再拖了,体内的珏流已经烫到让他感觉肚子烧了起来。墨云立刻盘腿坐在沙地上,绿色的真气从他的四肢百骸逸出,眨眼间形成一道绿色的半圆护罩盖在他身上。 谈幼敏看了看着手突破的墨云,眼中原本暗淡下来的金光再次恢复闪亮,揩去嘴角流出的些许鲜血后便站到墨云的左边,与韦呈延一左一右为墨云护法。 见到谈幼敏的举动,墨长山雪白的长眉抖了抖,谈家的大小姐,五岁就会了那种可怕的法子了吗,强行提升到天关境界,令人生畏,不愧是谈家的公主。 这么早的透支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墨长山敏锐地发觉了谈幼敏脸色的些许苍白。既然韦呈延和谈家的公主都在为墨云护法腾不开手,那这天地玺就该易主了。 “青木老人,交出天地玺,本宗主可以让你安然离去。”墨长山转过头盯着青木老人的面庞,缓缓说道。 青木老人心中咯噔一声,在韦呈延和五岁丫头为墨云护法的时候他就想到墨长山会来逼迫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现实! 定了定心神,青木老人迎着墨长山凛冽的目光,冷声道:“要想拿到天地玺,还是凭本事来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