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儿》 第1章 纸钱儿 第1章纸钱儿 给死人写纸钱儿最忌讳三种情况。 第一，不写无名钱。第二，不写催命钱。 第三，不给活人写钱。 可我回老家的第一天，舅舅就让我给一个活人写了死人钱。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从我提笔写下那个名字开始，我这辈子就再也没离开过死人钱。 我二十八岁，就职的物流公司今年宣布关门。老板破产，妻离子散，跳楼自杀。 我成了无业游民。 无比焦虑中，投发了很多简历，甚至连跳行业的也进行尝试。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机会，也都没了下文。 其后数天，我都闷在出租屋里，抑郁得都快自杀，步前老板后尘了。这时接到了老家，我妈的电话，让我回去相亲。 本来以前我是拒绝的，可现在是山穷水尽，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去，顺便啃啃老。 回到老家，老妈让我去舅舅店里，说相亲对象就是我舅舅新招的店员，勤劳朴实，任劳任怨，一看是过日子人。 “我舅舅开店了？” 我对相亲不太感兴趣，倒是想着能不能从老舅那里得点便宜。 “对啊，你不在的这几年，他生意开得很大，在咱们这个小城有点小名气。”我妈说。 “啥买卖？奶茶还是黄焖鸡？”我笑着说。 我妈说了三个字。 “纸马店。” 后面又加了三个字。 “做白事。” 我一口老茶差点没喷出去。只觉得有点膈应。 老妈知道我怎么想的，絮絮叨叨骂了我一通，让我过去看看再说。 我舅舅的纸马店，开在老城区的胡同里，门头不怎么起眼，也就是集装箱的横截面大小。门口堆着纸箱子，黑色袋子，靠着大门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墓碑。 我喉头动了动。我没和做白事的打过交道，看这架势就腻歪，就膈应，心里就堵得慌。 正寻思着，里面出来个女的，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戴着套袖，出来搬着纸箱子。本来平平无奇，可她偏偏梳着两个大长辫，忙活时候甩来甩去的，别有一番韵味。 她看见我了，回头问，你找谁。 我眉头动了动，她不会就是相亲对象吧？ 我走过去说：“我找周怀。” 女的冲里面喊了一嗓子，时间不长，我舅舅叼着烟塔拉着拖鞋出来了，“臭小子，回来了，进来。” 我看着里面，一店铺的纸马纸钱，石碑蜡烛，支支吾吾说，就不进了，外面说吧。 我舅舅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就跟火钳子似的。我疼的呲哇乱叫。 “臭小子，嫌乎我是不？在大城市待的，爹妈不认了。忘了你小时候不吃饭，我嚼烂了馒头塞你嘴里，你吃的那个香。” 闻着他一嘴的烟味，我都快吐了。 他强拉着我进了店。 旁边那个女的，看着这一幕笑了，露出很白的牙齿。 到了店里，舅舅从纸钱下面掏出一个塑料凳，然后甩给我一根烟。 “臭小子，抽烟小心点，别把我店点了。” 我赶忙摆手，说自己不会。 舅舅摇头：“得学，现在的年轻人都雌化，哪有我们那么时候那么闯荡……” 这个地方待得我浑身别扭，赶忙打断他，说我妈叫我来相亲。 舅舅喊了一声：“甜甜，过来。” 果然是那个女的！ 她走过来和我点点头。 “孙甜甜。”舅舅说：“这是胡青山，我外甥，你们认识一下。” 我咳嗽一声，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事，起身就要走。 且不说这女的怎么样，就她在纸马店这个工作…… 舅舅冷笑：“瞧不起我们是不？大城市回来的，牛逼，是不？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行是积阴德！你走！出了这个门，咱爷俩就再也别来往了。踏马的！” 我啧啧嘴，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舅舅从杂物下面，翻出一套文房四宝，“青山，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毛笔字。” “嗯。报过班。” “那正好，帮我写个东西。” 我一看他摆出来的架势，顿时警觉：“先说好啊，舅舅，你这行我可不干。” “谁让你干了？”舅舅把笔往我手里一塞，“先替我写一张。” 他转过身，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吃不吃得了这碗饭，总得落过笔才知道。” 他让叫甜甜的女孩，拿来一张青色的纸，大概a4大小。 制作的古香古色，像是古旧的信笺，周围一圈是黑纹描绘的古图案，中间还有祥云和仙鹤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纸钱儿(第2/2页) 顶头四个字是“冥资袱纸”。 下面紧贴着还有八个小字，“香褚敬奉阴府收用”。 下面的正文是从右向左，从上到下写的，都是印出来的格式模板，空白处有填写生卒年的，有敬奉给冥府什么冥君的，还有一些空白，是留言处。 “这是？”我看的后脖子直窜凉风。 “咱们纸马店有个最大的业务，”舅舅说：“就是给死人写纸钱，行里也叫写袱纸，写冥钱。” “烧纸钱呗。”我撇撇嘴。 舅舅瞥了我一眼。 “纸钱谁都会烧，袱纸可不是谁都能写。” “有区别？” “当然有。外面卖的是纸，我们写的是账。” 我没听明白。 舅舅拿手指敲了敲那张袱纸。 “姓名、籍贯、生卒、敬奉人、多少贯，一笔都不能错。东西写对了，钱烧下去才知道该进谁的手。写错一个地方，轻的是收不到，重的——收钱的就未必是你写的那个人了。” 我听得直乐：“说得跟银行汇款似的。” “差不多。”舅舅点点头：“真要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我们干的就是天地银行在阳间的代办。” 他顿了顿。 “干我们这个的，老辈人叫写袱人。” “草，还是个职业？” “废话。” 舅舅说：“不过会写几个字不叫写袱人。底下认你的笔，才算入门。” 我问：“怎么叫认？” “最开始只能写钱。以后认得深了，才能查账、平账。再往后——” 他说到这里没往下说，只拿指头敲了敲桌面。 “你离那个还远。先把第一张写明白。” 我心中暗笑，他说的煞有介事。这年头如果真有阴曹地府天地银行，什么因果报应，那全世界就应该不会打仗，也没有园区把人当猪宰的事了。 舅舅见我这个模样，没有多说什么，递过来一个手机，“这是一个客户让我们给他家亲人写的袱纸，上面是具体信息。你用毛笔好好填，不明白的问我，争取一次写成。这样的冥府袱纸，全市就咱们家有，也是数量不多，用一张少一张。” 我听得迷迷瞪瞪，接过手机看看，上面是客户发来的信息，下面还有转账。 竟然是2200元！ “就写这么一张袱纸，2200元？”我大吃一惊。 舅舅道：“里面还有换算纸钱的费用……别废话了，赶紧写！” 我磨磨唧唧，觉得写这样的东西晦气，不敢下笔。 舅舅真是怒了：“你真是忘本！咱们做这一行既不犯法，也积阴德，你怕什么的？我告诉你，你做这个不但不会沾染晦气，反而会对自己有所帮助，越来越顺，神鬼都要感激你，都要助你力。” 旁边的甜甜说：“老板，他不写就算了，别勉强。我来吧。” 舅舅背着手在地上走两圈，叹口气：“青山，你连你舅舅都歧视吗？我能害你吗？” “我不爱干，你还非让我写啊？”我梗着脖子说：“有这么当舅舅的吗？” 舅舅看着我：“写这么一张袱纸，我给你提成三百。” “三……”我坐下拿起毛笔：“是写简体字，还是繁体？” 甜甜在一旁捂着嘴笑，舅舅叹口气，“这个无耻劲，挺像我的。” 此刻是我情商的体现。钱不钱的放一边，主要是看舅舅真的发火了，找个台阶下。 舅舅对我家是真的照顾，我父亲走得早，我妈很长时间在抑郁里走不出来，而我一毕业就去了大城市，这些年，都是舅舅陪着我妈，照顾家里家外。 帮他干点白活，并不是原则问题，就是心里有点小膈应，不至于死犟到底。 客户留的信息来看，死者是叫顾成。阳间送奉冥资二百贯整。 我也不懂，啥叫二百贯。按照要求，仔仔细细地把一张袱纸写好了。 舅舅也不含糊，直接转账了三百元。 回家之后，跟老妈说了，那女的看了，不行。老妈又絮絮叨叨，说你奔三了，谁谁谁家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就你管什么都不是。 我不能和她顶嘴，带着郁闷，晚上约了几个发小去喝酒。 大半夜的，醉醺醺往家走，一阵风吹过来，冻得缩脖子。 心下烦闷，不知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和现在一起，黑咚咚的看不到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弟，谢谢你，给我送钱过来！” 第2章 死者的照片 第2章死者的照片 突然来这么一嗓子，给我吓够呛。 大晚上的，这是干什么。 我酒醒了大半，回头去看，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更是看不见人。 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回到家，越想越是别扭。老妈又开始絮絮叨叨，我本来就烦躁，心乱如麻，关了卧室门，蒙头就睡起来。 我想着找机会，把自己失业的事告诉老妈，可又怕刺激她的神经，不知怎么开口。 我这几年工作几乎没攒下什么钱，现在不住在老妈这里，出去就得睡桥洞。 不能回大城市，又不能天天在家躺着。 就感觉天大地大没有自己的一个落脚之处。 老舅那里，我更不可能去。那天晚上遇到的怪事，有人背后叫我一嗓子，回头又没人。 不管是我幻觉也好，是真有其事也罢，总觉得是那白事店带来的霉运。 这天晚上和发小吃完饭，摇摇晃晃从小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心头就有点沉重。 眼瞅着要回家了，在楼洞口的黑暗处，突然闪出一个人。 我吓了一大跳，心怦怦乱蹦。心想谁这是。 定睛一看，是个不认识的老太太，穿着旧棉衣，满头白发站在那里。 我舒了口气，这谁家老太太，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她也不说话，站在黑森森的阴影里，面目模糊，只见一头灰色的白发。 就那么看着我。 我后脖子都窜凉风，闪身让过她，进入黑乎乎的楼道。 大半夜的，不敢回头看，就觉得汗毛竖起来，三步并两步窜上三楼，回到家里。 我妈又在絮絮叨叨，说我奔三的人了，没个稳当劲。 我靠在门上，把门反锁，听着楼道，似乎有人上楼，传来脚蹭楼梯的怪声。说有吧，还听不真，说没有吧，隔几秒隐隐又出现。 我问我妈，这附近住没住过这么一个老太太，然后形容了一番。 我妈想了半天，说了几个人名，什么老姜婆子，陈奶奶，捡破烂的史老太太。我哪见过这些人，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回到屋里，心噔噔噔跳个没完，想给舅舅发个信息，想想还是算了。 过了两天，再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说实话，相比恐怖鬼怪，穷和看不到前途是我目前最大的困扰。 我妈看出端倪，说你怎么还不回去上班，我支支吾吾搪塞过去，知道瞒不长了。 舅舅这时候发来信息，说我怎么不到店里坐坐了，还调侃说，人家甜甜对我的印象不错。 我妈又在问关于工作的事，我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大白天的又没地方去，只好去舅舅那里。 到了纸马店，舅舅和甜甜正在清点物资，招呼了我一声，两人还在忙。 甜甜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给我，冲我笑了笑。 我心头一暖，这个女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能让人平静的亲切感。 我拿起可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随眼瞥到了一个东西。就这一眼，我嘴里的可乐全喷出去。 正喷在舅舅整理好的一沓黄刀纸上。 舅舅怒了：“你他妈来捣乱的是不是？” 我来不及说什么，擦擦嘴，赶紧把那东西拿起来。 那是一堆杂物，里面有冥纸，纸钱，塑料袋，金元宝什么的，其中还有一摞a4纸打印的黑白照片。 “这些是什么照片？”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死者的照片(第2/2页) 舅舅道：“这是死者的照片，咱们店办理过的业务。怎么了？” 我拿着其中一张黑白照片，就这么直勾勾看着。 心底发寒。 黑白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的遗照，面无表情，满头白发。她的眼睛很不让人舒服，眼皮很大，像是困着睁不开眼，眼睛眯缝成一条线。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外面的我。 我抹了把头，冷汗都出来了，心乱如麻。 这个老太太正是前两天夜里，突然出现在楼道的那个。 “哦！”舅舅突然大吼一声。 我吓的差点摔地上。 他一脸坏笑：“怎么了？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到我店里干活。” 我烦躁至极，谁想来这儿干活了。 “老舅，这个老太太，”我喉头动了动：“我见过。” 舅舅拿过照片，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把照片递给旁边的甜甜，甜甜脸色也变了。 我心咚咚跳，知道这里有重大事情：“舅啊，你别吓我，到底咋了？” 舅舅没解释，手头的活儿也不忙了，拉过凳子坐在对面，让我细说说。 我把这几天遇到的怪事都说了，第一是那天疑似幻听，听到有人说，老弟，谢谢你，给我送钱。第二就是半夜在楼道里，见到了这个老太太。 舅舅又和甜甜对视，两人用目光交流，什么都没说。 我烦躁，问到底怎么回事。 舅舅摸着下巴，忽然掏出一包烟扔给我。 我愣了，说自己不抽烟。 舅舅道：“下次你如果又遇到这个老太太，就点燃一根烟。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你去烧她的衣服，看看什么效果。” 我懵逼了，问啥意思。 舅舅没有多说，又摸出打火机扔过来。 “老舅，你能不能说句实话，我是不是……”我喉头动了动：“遇见鬼了？” 舅舅摆摆手，看那模样，讳莫如深，只是让我照办。如果见不到那老太太也就算了，见到了就按他说的办。 中午他叫了我们当地有名的炸土豆粉，我平时最爱这一口，可现在怎么吃都不香。 我问他，是不是那天帮着他写袱纸，写出问题了？ 舅舅脸色有些不好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青山，我是你亲舅舅，我害谁也不能害你。对不？” 我郁闷至极，只能信他。 “舅舅，今天这个土豆粉在哪买的，真好吃。” 我吃的满嘴香，土豆粉里还撒了胡椒面，看着黑糊糊的，那叫一个香。 这时，甜甜把她没吃的那份递过来，默默放在我的面前。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架不住实在太香，稀里呼噜也吃了。 烦心事暂时不想了，我摸着肚皮回家睡午觉。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不知是不是太阳晒的，忽然犯恶心，喉咙发痒。 实在忍不住，扶着墙，哇哇大吐，把中午那点土豆粉全吐出来，黑糊糊吐了一地。 来回有过路的，都捂着鼻子看我。 我擦擦嘴，浑身冷汗，蹲下身，借着阳光细看。 只见土豆粉上面一层黑糊糊的胡椒面。不对， 不是胡椒面。 我仔细去看，身上发冷，那是， 纸灰。 给死人的烧纸。 黄刀纸的纸灰。 第3章 纸衣服 第3章纸衣服 我吓懵圈了。 停了好一会儿，上对面的超市里，买了一盒便宜的冰淇淋。 冰淇淋全倒了，用小勺小心把呕吐物还有纸灰，挖了一些放在盒里。 存这个是不是给舅舅看，我也没想清楚，反正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事。 我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心跳好快，这些天遇到的怪事，总觉得和舅舅那天让我写的袱纸有关系。 当时自己怎么就屈服了呢，如果咬着牙硬杠，舅舅也不能强迫我干吧。 我一阵后悔。 下午到家，身体虚的厉害，像是肠胃感冒一样，肚子咕噜噜响。 睡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屋里没人，老妈不在，桌上摆着两根肉肠和一个馒头。老妈写个字条，说去跳广场舞了，让我自己垫吧一口。 我整个中焦都堵得慌，也没啥食欲，喝了两口水，直干哕，差点又吐了。 坐在黑森森的客厅里，整个人就像是被黑暗的潮水淹没。 加上前途灰暗，人生没有希望，悲从中来，眼圈红了。 这股情绪来得很突然，只觉得万念俱灰。 就在这时，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抹了把脸，又是老妈，出去跳舞忘了拿钥匙，昏昏沉沉过去，把门打开。 走廊昏黄的感应灯下，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正背对着我，一身的黑色衣服，佝偻着腰。 最扎眼的，就是她一头的灰色白发，没有任何生机。 我再想关门，晚了。 她慢慢转过身，就这么看着我。 我腿都在哆嗦，眼前这个老太太，正是前两天出现的那位，我还看过她的黑白遗照。 “老……” 老太太看着我，脸上的皮都是硬的，就像是玻尿酸打多了。 她似笑非笑：“小伙子……” 我这人还有点涵养，明知道不对劲，可也不会当着一个老太太关门。 “有啥事？”我硬着头皮问。 老太太道：“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家里没有明白人。” “你说吧……” 这个时候，我脑子激烈运转，怎么办？突然想到了，舅舅给我一包烟，说再看见老太太，就当着她的面，把烟点上。 老太太正要开口，我说道，先等等。我，我，我去抽根烟。 连滚带爬回到屋里，随手翻着白天的衣服，终于摸到了那包烟，正要回去，忽然想到，还得拿打火机。 又是一顿翻。 等找齐了，再回来时候，老太太竟然进门了。 门关上，她站在门口，就这么冲我笑。 我抖着手，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擦动打火机，几次都没点上。 “小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儿子的朋友啊，在银行贷款。然后呢，让我儿子做担保人，签字画押。这笔钱他拿着了，可银行非说这贷款是我儿子牵头贷的，这个钱非得我儿子来还。你说有道理吗？” 我正点烟，还没点上，听老太太说完，愣住了。 然后道：“听着像是ab贷。” 老太太颤颤巍巍站在门口，扶着墙。我不忍，过去扶她进屋，然后拉开椅子让她坐。 老太太咂咂嘴：“小伙子不错，原以为你挺冷漠的，没想到心真不错。” 我舒了一口气，也不急着点烟了。一个能问出ab贷这种诈骗的老太太，不像是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纸衣服(第2/2页) 我坐在她的对面，解释什么是ab贷。 所谓ab贷，就是有人想贷款，谎称自己的征信不好，贷不出来，所以找亲戚朋友来做担保人之类的。 一番操作后，钱落在这人兜里，可贷款却是这个朋友背。 现在北方这种骗局都泛滥了，助贷中介天天研究怎么宰肥羊。 听我说完，老太太急着问：“小伙子，我儿子已经签字了画押了，好像还拍照了。是不是这贷款就是他背？” 我也是从短视频上看的，没经历过这个，迟疑道：“应该吧。我觉得让你儿子赶紧找律师，然后和银行沟通，再找找那个朋友，看看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老太太咬牙切齿：“这个挨千刀的，他拿着钱，债务让我儿子背。”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说道：“法律就法律，银行就银行，如果所有程序都合规合法，那你儿子还真没办法挽回。” 老太太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一字一顿：“只要合规，我儿子就算是冤枉的，也得背这个债务，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抹了把脸，迟疑地说，是。 这时候，手里的烟点燃，冒出一缕青烟。 老太太不在看我，叹了口气说，借了不少钱呢，家里可怎么办啊？ 我顺嘴问，背了多少债？ 老太太抬起眼，慢慢道：“二百贯。” 我喉头动了动，这是什么计量单位，现在不是元吗？ 突然我想起来，几天前在舅舅店里帮忙，写过一张冥资袱纸，就是给死人写纸钱，写钱票。上面的数目，就是二百贯。 我手都在抖。老太太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鬼？ “二百贯？多不多？”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多嘛，倒也不多。可这个事闹心，烦人，我儿子本来没有错，替朋友背债，说起来都恶心。可没办法啊，法律就是法律，流程就是流程。” 我颤抖着声音说：“那，那把这个钱还上呢？是不是就没事了？” 老太太摆摆手：“没那么简单，银行的规矩可大咧。这里还有个大错误，如果只是欠债，像你说的，还上就得了。可偏偏借贷的这个朋友，他本身就是个黑户，就是违法分子，就是钻了银行的漏子。以前吧，也出过这样的事，所以银行就订了个规矩……” 她看着我：“这笔钱，连本带利从我儿子的账户里扣，扣完为止。” 我擦擦汗：“幸好，幸好。幸亏是你儿子，不是我。” 老太太瞪我：“开始还觉得你是好人，你现在说的是人话吗？你的年纪做我儿子，也不差……” 这时外面响起门铃声，我震了一下，这次应该是我妈回来了。 老太太站起来，咳嗽着：“得嘞，你家来人了，别给你家添乱了。咱老太太都是老不死的，别招人讨厌……” 她颤巍巍走向门口，我过去扶着。趁老太太不注意，我拿着手里的烟，悄悄在她的黑衣服角，烫了一下。 老太太没有觉察，一路走到门口。 我在后面就看着，烫出来一个烟洞。这烟洞竟然内圈带着火星，在扩展，烧出来的面积越来越大。 我看得愣了。这个洞不像是布烧出来的效果，而像是纸。 这老太太穿了一件纸衣服？！ 第4章 写袱纸的三大规矩 第4章写袱纸的三大规矩 外面的敲门声很急。 一定是我妈回来了。我快步到了门前，回头看看老太太，犹豫开不开门。 这老太太行踪诡秘，来历不明，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可不能让我妈见到她。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开钥匙的声音。一定是我妈等着急，要自己开门。 我一咬牙，上去开了门，我妈提溜着一塑料袋熟食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要你有什么用？！连个门都不会开。我还想着晚上你没吃饭，给你买点好的。” 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道：“不是不开门，家里来人了。” “谁啊？”我妈往后面看了一眼：“在哪呢？你往家领小姑娘了？” 我打了个激灵，回头去看，黑洞洞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我愣了半秒钟，忽然暗道不好，赶紧把袋子放桌子上，奔头去了两个卧室。 我家是二室一厅，我和我妈各住一屋。 两个房间都打开了，里面没有开灯，不过也能看出来，老太太并没有进来。 我又检查了一下厕所和阳台，也是没人。 真的见鬼了。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上冒冷汗。老太太这么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不行，得马上找舅舅，他得负全责！ 我晚上饭都没吃，老妈在后面猛骂，还是跑出门。 我们小城不大，去舅舅的店里，骑着电动车就到了。 刚进去就看见舅舅和甜甜，还有舅妈，三个人正在围着电脑转，急得火上房了，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办。 一见我来了，舅舅眼睛亮了：“青山是大学生，一定知道怎么办。” 而舅妈狐疑地看着我，没说什么。 屋里十分逼仄，在电脑后面还连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上铺着一个黑色墓碑。 舅舅满头都是汗，“青山啊，我这是刻碑机器，明天大早客户就得要碑办丧事。可现在电脑坏了，急死我了都。” 甜甜在旁边道：“刚才给厂家打电话，要修也是明天派人过来，不赶趟了。” 舅妈道：“别瞎碰了，还是明天等个明白人再说吧。” 舅舅挂了脸：“明天黄花菜都凉了。青山，你给我看看，快！” 我坐在电脑上看看，屏幕死机，摇鼠标没反应。 我赶紧重启电脑。 舅舅在旁边搓着手：“我重启好几遍，一打开软件就死机，愁死人了。” 果然，开机之后，一开刻碑软件，自动死机。 我也没招了。 舅舅还有甜甜焦急期盼的眼神，就在盯着我，全指望我了。 舅妈在旁边嘟囔：“我就说吧，别瞎碰，碰坏了咋整。” 我想了想，问这个软件是怎么安装的？是网上下的，还是有安装源程序。 他们三个都是电脑小白，舅舅也就会操作个软件，玩个简单游戏，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个女将也更是白给。 问他们还不如问我脚后跟。 我是真不想管，舅妈的态度在这儿摆着，我要弄坏了弄残了，真甩锅给我，还不好办。 可看舅舅着急那样，我又不能不管。 搜了一圈，本地电脑上没有源程序，只能尝试着网上搜索，别说还真找着在线安装的，不过需要序列号。 舅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证件和各种说明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写袱纸的三大规矩(第2/2页) 我找了半天，真翻出了刻碑机器说明书，里面有正版的序列号。 这一番折腾，先把原软件卸载，又在网上下好，重新试用。 这几个人眼珠子都盯着电脑，心跳几乎都听不到了，就在等着最后结果。 我用鼠标点击开始，只听“嘎吱嘎吱”连声脆响，刻碑机正常工作，在墓碑上开始刻字。 舅舅“嗷”一嗓子，拍手大笑。 舅妈淡淡笑笑，说还得是大学生。 甜甜长长舒了一口气。 舅舅搂着我，“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全是烟臭的唾液。 我抹了抹脸，他哈哈大笑，“青山，晚上吃没吃呢，等一会儿干完活，咱几个去吃烧烤喝点小酒，我买单。” 舅妈笑着说：“青山，好好宰你舅舅一道。别说，还得是大学生，咱们都不行。” 我来这儿不是帮他们干活的，还有正事，拉着舅舅到了里面。 我把烟掏出来，舅舅马上明白了，问我，又遇到那老太太了？ 我把刚刚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以及老太太说得那些话，还有我妈回来的时候，她的突然消失。 舅舅本来一副笑脸，变得严肃无比，背着手走了两圈，念叨着，不至于啊。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舅舅看我：“根据你说的这些情况，老太太极有可能是鬼差。” “啊？！”我懵了：“你别吓我。” 舅舅道：“我就说不至于，鬼差不是什么人能见的。她来找你，说明那冥资出问题了。不过不至于啊。” 我让他说明白。 “咱们这一行，我和你说过了，就是天地银行在阳间的办事处，”他解释说：“阳间的人会通过咱们代笔，用现实世界流通的货币来来换阴间的钱。咱们写了冥资袱纸后，相当于寄存到死人在阴间的户头里。” “那和平常老百姓家烧纸有什么区别？” 舅舅淡淡笑了笑：“老百姓家烧纸，很小的几率才能到正主手里。基本上这边刚烧，就被孤魂野鬼野庙野神什么的收走了。就算到了下面，各种环节卡要，最后到正主手里也是少之又少。” 我傻眼了：“阴间也有吃拿卡要。” “废话，那也是个小社会。”舅舅自觉说多了：“我前两年有个莫大的机缘，拿到了天地银行在咱们市的阳间总代理。相当难得，全市就咱们一家！” “那，那天我写的冥资袱纸出了什么问题呢？”我问。 舅舅道：“给阴间写袱纸有三个大规矩，都是红线。第一个是不写无名钱。袱纸上必须有名有姓。姓名、籍贯、生卒、敬奉人、多少贯，一笔都不能错。东西写对了，钱烧下去才知道该进谁的手。写错一个地方，轻的是收不到，重的——收钱的就未必是你写的那个人了。” 我都听傻了。 “第二是不写催命钱。” 舅舅并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道：“第三……” “不能给活人写钱。” 我眨眨眼。 舅舅道：“冥资袱纸上，死者那一栏，填写了活人的名字。这是大忌，忌中之忌。” “为什么？还有人把自己名字写上去？”我喉头动了动：“傻吗？” 舅舅说：“人没死，提前在天地银行里开户头，往里存钱。这不是傻，这是钻天地之道的漏洞。” 第5章 提前存钱 第5章提前存钱 舅舅告诉我，鬼差找过来，肯定是犯了这三条大忌中的一个。 “青山，放心吧。”舅舅说：“袱纸是我让你写的，出了任何问题，我给你兜着。” 他拿出电话，给谁发信息，手指奇快如飞。 等放下电话，告诉我，明天跟他走一趟，他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我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舅舅说：“我能坑自己亲外甥吗？” 他又上下看着我，表情似乎含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小子可以，落笔第一张就能达到天地银行。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我脸色变了，“舅舅，我可不干这个啊。我还要回去找工作呢……” “找工作？”他狐疑看着我。 我赶紧闭嘴，一时口误，差点把自己老底说出去。 忙活完印碑的事，舅舅锁了店，带我们几个去吃烧烤。 我反正是没什么办法，既然舅舅说能解决，那就交给他了。 第二天大早就醒了，虽说喝了酒，可做了一宿的噩梦，夜里醒来好几次。 迷迷糊糊刚吃完饭，舅舅就来了电话，让我跟他走一趟。 他在楼下等着我，开着一辆小破车。上了车，他告诉我，一大早石碑就被拉走了，客户那面很满意。昨晚多谢我的帮忙了。 我道，自己家舅舅，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嗯，现在就去解决你的事。”舅舅开车出了城，到了一片小区。 车子停在路边，他打了个电话，我们就在车里等着。 没多长时间，有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出来，左右看着。 舅舅推车门下车，我赶紧跟在后面。 心里很是疑惑，整件事还是云里雾里的。再说了，是老太太闹妖，找这个男的干什么？ 我们走过去，这男人正左右看着，舅舅过去就拍他的肩膀：“老顾。” 这个男的随口答应了一声“唉”，转身看到我们，当时脸色就白了。他勉强笑了一下：“这不是周哥吗？” “姓顾的，你他妈害惨我了，知道吗？”舅舅过去对着他的胃口就是一拳。 胃上集中了神经丛，特别敏感吃疼，这个男人也搭着虚点，一拳就打躺下了，张开嘴哇哇竟然吐了。 我皱眉，这个男的怎么跟纸糊一样。 我拉住舅舅，低声说：“别动手，小心他讹咱们。” 舅舅呵呵一乐，蹲下身：“姓顾的，你能告我吗？” 男人摆摆手，痛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在我眼里这么陌生，我大学毕业到南方城市工作的时候，他还没工作。 那时候舅妈天天唠叨，舅舅就出去打工，几乎什么都干，从早到晚，人累得像是疲惫的老狗，养活家里，还照顾了我妈。 说实话，那时候我意气风发，大学毕业，前途远大，当时离开家远行，就一个想法，起码不要像舅舅一样活着，活在社会底层。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一个大学生，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时候，灰溜溜失业回来。而舅舅则开起了自己的生意，而且腰板直了，说话就像是老年间混社会的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提前存钱(第2/2页) 男人此时摆摆手，艰难地说，“我，我错了。” 一听这个口音，我猛地一阵，特别熟悉。 写袱纸之后，我遇到了怪事，晚上有人喊我，还说谢谢送钱过来。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死人来道谢。 而现在一听这个动静，和那天晚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你来找我道谢的？”我纳闷。 男人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我那天去你们店里，看到老周在教你写袱纸，我没露面，在旮沓偷听来着。知道我的袱纸是你写的。” 我愣了愣，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过了片刻，我“啊”一声。 “卧槽，你就是死者顾成？卧槽，你没死？！”我大叫。 舅舅把他拽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像是亲密的兄弟，“走，去你家。” 顾成也不反抗，被舅舅挟持着进了小区。 这老伙计还挺有钱，这片高档小区有物业把门，里面绿化不错，像是个大花园。 我们在物业登记的时候，顾成十分配合，并没有给我们使坏。 他家住在一栋高楼的二十楼，屋子是三室一厅，大落地窗，外面是江景。这家伙有钱。 我和舅舅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我看到桌上放着几板白色封面的药。 拿起来看，很古怪的名字，一长串。我拿给舅舅看。 舅舅脸色就变了。 这时顾成从冰箱里取出几瓶饮料过来，还有价值不菲的苏打水。 “喝哪个自己挑。”他说。 舅舅拿着药盒：“这是非处方的止痛药吧。必须有医院开的单子才能去换。” “是。”顾成说：“国家补贴的特殊药物，一般人见不着。周老哥果然是见多识广。” 舅舅沉吟一下：“我干白事多了，很多人都是得病走的，有些绝症就是吃这种止痛药。要不然疼的喊爹叫妈。” “嗯。”顾成给我们分烟。 “你什么状况？”舅舅接过烟，抽了两口。 “肝。”他指指自己的肚子：“发现就是晚期。治不了。医院说是还有两个月。我觉得我熬不到。” “没去想想办法？”舅舅的口气软下来。 我坐在旁边极为震惊，说不出话。 “呵呵，神仙难治。”顾成抽着烟说：“我的情况还好，和美剧里的老白差不多，现在还能说能走，还没到卧床那一步。真到那一步，我也不进什么icu，直接等死就完了。” 舅舅抽着烟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才道：“你说死者是你的亲戚，叫顾成。让我们写袱纸，是为了提前在阴间存钱？” “对！”顾成点头：“我以前做生意，有点积蓄。结过一次婚，离了，无儿无女。我要挂了，钱不知道会便宜谁。我知道你家能写袱纸，我就想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变成阴间的钱，提前在天地银行储蓄上。” 舅舅没说话，突然烟头弹出去，崩在顾成的脸上。 他惨叫一声。 舅舅隔着茶几就是一拳：“我敲你妈的，你挺有心眼啊。把我外甥害惨了，你知道吗？！” 第6章 培养接班人 第6章培养接班人 “什么，什么害惨了？”顾成糊涂，看着我说：“老弟，你帮我写袱纸，我感谢你。该多少钱给多少钱……” “他妈的，装糊涂？！”舅舅站起来又是一拳。 顾成惨叫：“周哥，现在可不行动手，我忍让了几次，别逼我报警。” “报你大爷的。”舅舅一脚踹翻椅子。 顾成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喊疼，满脸痛苦。 舅舅大吼，还装？！ 我赶紧拉住他，这顾成的模样真是不对。一旦就这么死了，舅舅的罪过大了。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顾成喊着，“疼，疼，快，药……水……” 他指着茶几另一侧的药盒，打开之后，里面全是药丸，按天数都码好了。 我把药盒给他，顺便扭开苏打水。 他也不管那些，抓了大把药塞嘴里，咕嘟咕嘟喝了大口。尤其是止疼药，一口就吞了四个。 我都怕他吃死。 顾成躺在地上，还是痛苦，用手摸着苏打水的瓶子，用瓶口使劲怼着肚子。 表情几度狰狞。 过了片刻，他才缓和下来，嘴角竟然还有满足之后的笑意。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两位，见笑了。人得病了，就没什么尊严了。” 舅舅还是气呼呼地看着他：“姓顾的，你别给我装糊涂，你肯定知道规矩。要不然，你不会假说顾成这个名字是你亲戚了。你早就在隐瞒。” 顾成坐在沙发上，模样精疲力尽，喘了两口气说：“确实有人告诉我的。说我可以提前在阴间的天地银行开账户，早点把钱送下去。到了下面，什么都要钱。起码能混个舒舒服服，不至于到地狱里受罪。” “谁？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舅舅大喝。 顾成道：“出城有个地方叫二十堡，那里有个出马的陈仙姑。非常有名。我确诊了这个病，自然不甘心受死，除了西医，什么中医，算命的，跳大神的……咱们这里有名的，有头有脸的，我都拜见过。那个陈仙姑很有些道行，直接跟我说，你的阳寿就到这儿了，想活着是肯定没办法，除非能遇到神仙，有神遇……否则，还是痛快死了算了。” 我看着舅舅，舅舅没说话，低眉抽烟，不知在想什么。 顾成看看我们，继续说：“陈仙姑说我是活罪难免，但死罪可饶。要为身后事准备。他就提到了周哥你，说你能给阴间的死人写袱纸，能在天地银行开账户存钱。说等死了之后进入阴曹地府，要打点的环节多了，鬼差要给，判官要给，小鬼儿要给。” “阎罗王，你不给啊？”舅舅冷冷地说。 “级别太高，就不是小钱能收买。”顾成说：“陈仙姑说，如果打点好了，下辈子投个好胎也有可能。我还想当富二代，投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舅舅冷笑。 “这个陈仙姑，说没说这么做的忌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培养接班人(第2/2页) 顾成迟疑了一下说，仙姑当时说了，人活着的时候不能往袱纸上写自己的名，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在天地银行开账户。而且下面查得很严。 舅舅道：“你的袱纸是我外甥给你写的。现在下面来查账了，查到他这儿，你说怎么办吧？” 顾成看看我们，突然“咳咳咳”猛烈咳嗽，肺管子都快呛破了。 他颤抖着拿着烟要抽，舅舅一把抢过来，塞到自己兜里。 “快说！你破了规矩，你想怎么办？” 顾成低着头说：“现在是你们来找我，我不知怎么办，你们画出道来我就走。” 舅舅道：“来个三堂会审吧。” 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舅舅没有多解释：“现在起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动歪心眼，我去找找阴差，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我说的不算，得看下面的意思。你也争取宽大处理，下面可是酷刑一堆，还没人搭救。落园区，或许还有被救的可能，可落到地狱里，那真是没有尽头了。” 顾成赶紧点头，说自己听话。 舅舅站起来，说等他电话吧，还要把钱准备好，他还要找更高级别的人。 顾成苦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剩下钱，你们看着弄吧。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怎么剁随你们。” 舅舅招呼我一声，我们从他家出来。 回到车里，我问怎么办。 舅舅让我别**听，他去安排，肯定把这件事处理好。说这是他欠我的。 过了五六天，舅舅那里也没动静。 我是待不住了，上次来的那个老太太倒是没出现，可我妈逼着我，比老太太还吓人。 她一直追问我，为什么还不去上班，天天就在家待着。 我实在躲不过去了，这才说自己被裁员了，没工作，失业了。 没等老妈发飙，我赶紧承诺，自己会去找工作的，等休息一段时间再次南下。 “你呀，我也看了。”老妈说：“当初让你考咱们这里的公务员，你不考，说要出去打拼看世界。现在灰溜溜回来，世界也看了，该听我的了。” 我苦笑说，现在考公也晚了，考不上去。 “不用考公。”老妈说：“你舅舅跟我说过，说你是个材料，他想栽培你当个接班人什么的。去他店里干。” 我满嘴泛苦，心里膈应做白事这一行。我说，你不嫌晦气？ “以前是嫌弃，”老妈道：“可干这行，你舅舅说是积阴德的，我也见到一些善有善报的事。我信这个。” 她顿了顿：“你干这个，妈支持。” 我苦笑，摇摇头，心中做好盘算：等顾成这个事处理完，我就走，回南方。毕竟有工作经验，慢慢再找个活儿。 白事这一行，包括写袱纸什么的，我肯定不干！ 第7章 阴差三渡 第7章阴差三渡 第二天我正睡大觉，舅舅来了电话，让我今晚七点到他店上。 是要解决了吧。心情还有点忐忑呢。 很快一天过去了，吃完晚饭，和老妈打了招呼，我骑着电动车到了驻马店。 一进去，就看到顾成也来了。 屋里是舅舅，甜甜，还有顾成。甜甜站在一旁忙活着什么，舅舅对顾成的态度不像前两天那么恶劣，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我打了个招呼，坐过去。 见人到齐了，舅舅道：“今天呢，咱们来个三堂会审。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顾成脸色晦暗，手里揉着佛珠，隔几秒就下意识叹口气。 舅舅给甜甜一个眼色，甜甜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两个红色的灯笼，来到外面，搬过梯子，踩着梯子上去。 要在屋檐下挂灯笼。 我正看着，舅舅喝道，你有没有眼力见，看人家小姑娘干活，你就这么坐着。 我只好出去，帮甜甜扶着梯子。甜甜挂好了之后，下来，十分和善地冲我笑笑。 舅舅道：“一会儿我来扶乩请神儿，你们不要害怕，该怎么样怎么样，把发生的事实实在在说清楚就行。” 顾成害怕了：“会，会有什么事？” 舅舅瞪眼：“现在知道欺骗阴间不好玩了？想当初干嘛去了？” 他大咧咧坐在正中，面前是个破桌子，从桌子下面翻出一张纸，正是我上次写的冥资袱纸。 让甜甜拿来烟灰缸，压在纸上，压平。 舅舅从桌子里翻出三根长香，点燃之后，插在香炉里。然后又翻出一本发黄的油印小册子，翻开一页，对着上面的字开始念咒。 一开始我还觉得好笑，慢慢的气氛阴沉起来。 屋里的灯都关了，只有三根香的香头亮着光，屋里屋外一抹黑。屋檐下两盏红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更添诡谲。 顾成手都在发抖，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坐着，身体都僵了。 甜甜搬着小凳子坐在后面的角落，估计也是害怕了。 这个场景，换谁来，后脖子都得窜凉风。 这家纸马店是在整条街的尽头，再往里就是死胡同一堵墙了。所以除了客户，一般闲人很少能走到这里。 从店里看出去，外面大街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夜雾，慢慢蔓延，门口都是，视线极差。仿佛这里，被大雾给隔离了。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手紧紧抓住桌子腿。 既害怕出现什么，又极度好奇。牙床子都在高度紧张中，隐隐发痒。 这时候，浓雾之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黑色，佝偻，冲着我们就过来了。 顾成大叫一声：“鬼啊。” 舅舅停下咒语，也在直愣愣看着。我觉察到，他的喉头因为紧张，在上下动。 敢情他也是赶鸭子上架啊。 我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会真把阴间的鬼差叫上来了吧，是那个老太太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阴差三渡(第2/2页) 这个人影越来越近，到了店口，继续往前走，破雾走了进来。 “呦，你们干嘛呢？灯都不开。想吓死人啊。” 来人操着一口本土风味的普通话，像苞米面那么糙。 舅舅愣了一下，半回头招呼甜甜开灯。 灯亮了，只见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男人，穿着黑夹克，夹着公文包，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保温杯。 戴着眼镜，笑笑呵呵。 我们对视一眼。 顾成还是那么紧张，坐的僵直。 舅舅清清嗓子说道：“哥，走错了吧？” “哈哈，”那人笑了：“老周，不是你刚才叫我来的吗？一起查账。” 我们互相看看。 那人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对甜甜说：“丫头，不对，你没这么小，妹妹吧，帮我打点热水。岁数大了是不小，保温杯里放枸杞，哈哈哈。” 甜甜看看舅舅，舅舅点点头。 甜甜提起保温杯，到后面的净水器上打热水去了。 舅舅道：“老兄，怎么称呼？” 那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沓子资料，然后拿出一管钢笔，道：“现在开始？” “您，自我介绍一下？”舅舅问。 那人笑：“你念招魂咒让我上来的。” 舅舅咽了下口水：“那咒我是第一次念，我是为了个外甥查账，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念那玩意儿。” 那人点点头：“我叫周三渡。” 他摸了摸身上，“不好意思啊，没带名片。看这个也行。”他从资料最上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们几个互相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凑过去。 只见上面写着“周三渡，天地银行阴司事务部—账务监察员。”下面还有任责：“核查阳间代办业务，处理错账，追查阴资流向，督促阳间写袱人平账。” 周三渡呵呵笑：“我在下面就是个碎催，查账的。” 我坐在那里实在忍不住，“你，你是人是鬼？” 他看着我，用手点着桌上的冥资袱纸，“这个应该是你写的吧？” 我看看舅舅，舅舅冲我做个手势，示意不要怕，他道：“这是我外甥。袱纸是我让他写的，和他没关系。” 周三渡没有笑呵呵的，极其严肃，就这么看着我，“我问他，让他自己说。这袱纸是你写的？” 我喉头动了动，心一横：“好汉做事好汉当。袱纸是我写的，我第一次没经验。可主要原因是， 是上了这小子的当。”我指着顾成。 顾成脸都白了。 周三渡看着我，圆脸男人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屋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你真是第一次写袱纸？” 我点点头，认了，他能吃了我怎么滴。 此人突然大笑，“哈哈哈。” 我们所有人都闹懵了。 周三渡看着我，眼里含笑：“有点意思，第一次写袱纸，就能贯通阴阳，通达阴司，到了下面的天地银行。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了。” 第8章 一级错账 第8章一级错账 他说着，拿起桌上用烟灰缸压着的袱纸。 拿起来看看，“嗯”了一声：“毛笔字写的不错，有欧阳询的意思，法度严密，基本功很扎实。” 我摸了下脸，看来这个叫周三渡的，对我还挺欣赏。 我轻声说：“童子功，下时候在少年宫下过几年工夫。” 周三渡放下袱纸：“你是个人才，但咱们一码归一码，眼下这件事可是你的不对了，没有核查明白，就写了这么个袱纸。给生者开了天地银行的阴司账户，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我正要说话，舅舅抢先道：“周先生，是我让写的，有什么话跟我说。” 周三渡哈哈了一声：“老周，咱俩是本家，你还是本市天地银行唯一一家阳间总代理，按说睁一眼闭一眼得了。可是不赶巧，那天恰好上面有大神去查账，看到生者开了阴司账户，勃然大怒，特别生气。所以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场无人说话。 这时，甜甜把泡好的保温杯递过来。 周三渡哈哈一笑：“谢了。” 顾成清清嗓子，犹豫了一下，大声说道：“我就是始作俑者，别难为他们。” 周三渡冷笑。 瞥了一眼顾成，阴暗的灯光下，他道：“你以为自己能逃得了？耍这种手段，钻这样的空子，以为能得逞？阴司比阳间的规矩还大，阴法如炉，你是罪上加罪。但是，” 他顿了顿：“现在还没轮到你。咱们一件一件来。先说写袱纸的小伙子。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我看看舅舅。 舅舅点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对于阴差来说，名字是藏不住的。 “我叫胡青山。” 周三渡展开手里的资料，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听钢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为生人写袱纸，钻天地银行的漏洞，提前为生人开阴司账户。”他一边写一边念叨：“属于一级错账。” 我艰难地说：“很严重吗？” 他抬头看看我，推推眼镜，“很严重。”然后拿起这张纸递给我：“阳寿折损三年，阴资追缴三千贯，阳籍封存七日。你如果没异议，就签个字，按个手印。” 他递过笔，还有一个类似卧虎形状的镇纸，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我接过笔，哆哆嗦嗦，看着这张纸。 这纸呈青绿色，上面的文字都在抖动，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紧张花眼的缘故，脑子嗡嗡响。 周三渡轻声笑，和善地说：“没事，签了字就没事，我就撤了。” 我迷迷瞪瞪，大脑缺氧，就要下笔，突然被人抓住手。 正是舅舅。 舅舅道：“姓周的，有什么你冲我来。还让我外甥阳寿折损三年，嘿嘿嘿，你们怎么想的？” 周三渡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法规法度。他个人和我们没有私仇，但公家定下来的规矩如此，他有什么办法呢。 舅舅起身，到后面去。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一级错账(第2/2页) 能有个五六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大笸箩，里面堆满了金元宝。 他把笸箩放在一边，从桌膛里抽出一张冥资袱纸。 “老兄，”他说：“你在下面叫什么名？我用袱纸给你送点金元宝。这金元宝可不是普通纸钱能比的。一锭金元宝在下面可是兑换一万贯阴钱的。这一筐有两锭左右，够你花一阵了。” 周三渡没说话，看着一箩筐的金元宝，喉头不经意的动了动：“啥意思？买通我？” “没啥意思。”舅舅说：“下面你来来去去都要钱，下面的鬼际关系不比人单纯，干什么都得花钱。拿着花呗。” 周三渡嘿嘿笑，沉默了两下，说两个字，“上道。” 舅舅看了我一眼，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周三渡站起来，到笸箩前，伸手摸着里面的金元宝。 这时，顾成说道：“这位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能放过他们……我愿意捐出我的全部家产，换成阴资给你。” 我看了看顾成，这小子还行，是条汉子。 至少敢作敢当。 周三渡摸着金元宝：“好诱人啊。” 屋里几个人都松口气。 “小胡，你喜不喜欢钱？”周三顾摸出一个金元宝，在灯光下看看。 “喜欢……”我说：“谁又不喜欢呢？” “是啊，”周三渡道：“财帛动人心，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会不喜欢呢？但是呢，有句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呢，不是什么君子，却有要职在身。” 他突然一个箭步到了我的近前。 我大吃一惊。 还没等反应过来，我的脖子就被掐住。 周三渡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把我提起来，快步离开他们，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 然后把我抵在墙上。 我低头一看，他的右手伸出长长的五根指甲，如同僵尸。死死抓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腕，有黑气缠绕，一直延伸到肩膀，胸前，一张脸。 他的人外面像是糊了一层黑气的气膜。 这股黑气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竟然形成另一副面孔，阴森地看着我。 舅舅“卧槽”了一声，抄起凳子就要冲过来，周三渡右手抓住我，左手做了个禁行的手势。 “敢过来，我马上带他下去。” 周三渡脸上那层黑气，形成的面孔，在说话。 舅舅不敢动了。 周三渡看着我，他眯起眼：“你看到什么了？” “你，你身上，身上，有黑气……”我咳嗽着喘不上气，大脑一阵阵缺氧，眼前越来越模糊。 “很好，很好。”周三渡点点头：“能看到我的真身，不愧是第一张袱纸就能通达阴间的人，有点天赋。” “可惜，可惜。”他冲我笑着说：“你这次撞在枪口上，要折损三年阳寿。” 第9章 原来是你 第9章原来是你 我被他死死怼在墙上，脑子嗡嗡响，一片空白。 真是无妄之灾。 好好的，就为了给舅舅帮个忙，结果折损了三年阳寿，真tm的，上哪说理去。 不行， 不能这么认栽。 此时店里的局面完全被周三渡控制了，他一张脸阴鸷无比，而那一层黑气面孔，隐隐还透着邪性的笑意。 “胡青山，好好，好一个小伙子。”他说道：“其实你死了也无所谓，凭你的天赋，完全可以死了去天地银行供职。我们那里正缺像你这样的人才。” “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下去，”他说：“你去走一圈，就知道那里有多好了。” 我艰难地说：“周……哥……” “嗯？” “去你……妈的……”我吐出几个字。 周三渡哈哈大笑：“这小朋友有意思，有意思。”他转头对我舅舅说：“老周，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外甥下去玩玩。明天早上送他回来，他保管会改变态度。” 我舅舅大怒，抄着凳子：“你动我外甥一下试试？！” 周三渡特别爱笑，长笑不止，死死用手抓住我的脖子，从墙上扯下来，往外面走。 他忽然停住，疑惑地看着门口。 我歪着眼看，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道：“把他放下。”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谁，好像是个女人。 “你是谁？你不是这个店的小丫头服务员吗？你也想出头？”周三渡道。 “把他放下，”那人说：“你不贪钱这很好，可是滥用神通和暴力，这也是渎职。” 周三渡停了几秒钟，没想到真的松开了手，缓缓松开。 我摔在地上，大口咳嗽着，借着屋里的光往门口看去。 这次算是看清楚了，是甜甜。 她还是一身工作服，两个胳膊套着套袖，辫子甩在后面，看着就是个打杂的服务员。 “周先生，”她说：“我问你一句，这张出事的袱纸是谁开的？” “当然是胡青山了。” “不对。”甜甜说：“是这家店做的担保，主要原因是事主欺骗导致的。” 舅舅赶紧说：“是我的责任。我不应该在网上直接接这个活儿，至少要查查死亡证明。这件事以后成个制度，杜绝类似的错误发生。” 他踹了旁边顾成一脚，顾成有气无力地说：“我犯罪了，我该死，不该做假账。” “我不管！”周三渡大声说：“我就管落笔那人。我就认胡青山！走！” 他低头抓我。 我还没来得及躲，被他抓住。 可他没有提起来，一只手被甜甜抓住。 周三渡握住甜甜的手，甜甜也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互相看着。 周三渡手腕上的黑气，如果黑蛇一般爬行，爬到了甜甜的手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原来是你(第2/2页) 甜甜没有躲，就这么看着他。 周三渡眉头跳了跳：“是你。” 甜甜道：“我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今天按一级错账处理，以后谁还敢替天地银行办事？” 我坐在地上，听着。这句话很关键，周三渡明显震了一下。 甜甜说道：“就算一个城市一个代理，全国也有几百家的代理。我就不信，只有我们犯过这样的错误。这件事你们想严办，可以理解，但别拿我们开刀！说白了就是个错账，只是因为大神查你们的账，你们才开始严办。这合规矩不合人情。而且传出去，阳间人人自危，谁还敢为你们出力？你这么办事，看似对上有了交待，可事情后续的影响很大，到头来还是你背锅！” 周三渡呵呵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片刻问了一句：“你爷爷怎么样了？” “退休了，颐养天年，在家待着。”甜甜讽刺地说：“怎么？连我们家也想弄？我爷爷真想去下面和谁聊聊，还是能说得上的。” 周三渡松开手，呵呵笑：“这话说哪去了。” 甜甜又加了一句：“什么错都是我们的，你们天地银行就没有责任？什么事都得讲理吧？！” 周三渡面无表情，忽然咧嘴笑，对我说：“起来吧，还坐在地上放什么赖。” 他快步回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关于我的惩罚。他几下撕碎，不过碎片没有乱扔，放在包里。 舅舅眉眼都开了，惊喜地看看我，又看看甜甜。 甜甜把我扶起来。 舅舅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她：“丫头，怎么回事？你还藏着什么身份？咱们得好好唠唠。” 甜甜轻声说，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我心放下了，没想到小店里真正的大神是甜甜啊。没有她关键时候出头，莫名其妙就少活三年。上哪说理去。 周三渡下面一句话，又让我心提起来。 “死罪可免，”他又掏出一张纸：“可活罪难逃。” 我们都凑过去。 周三渡没有多说，扭开保温杯盖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口。“我尝尝老孙家的孙女，热的水是啥滋味。” 他往杯里吐了两口茶叶沫子，然后道：“胡青山，寿命不减，但犯下的错还是要还的。你既然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就负责把错误的账改回来吧。” 我懵了，没明白什么意思。 周三渡道：“你要在两个月之内，查出三笔坏账烂账，把它改好。具体的账务，咱俩私下对接，这里就不说了。除了三笔烂账之外，你还要在期限内写够十张冥资袱纸。当然了，这次可不能再犯错误了。一定要谨慎。” 我小心问：“怎么算是坏帐烂账？” 他摆摆手，告诉我，这里不便多说，私下和我对接。 我满嘴泛苦，看着舅舅。 舅舅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且听周三渡下面怎么说。 第10章 给天地银行平账 第10章给天地银行平账 周三渡道：“这么处理吧。三年的阳寿就不减了，怎么改成戴罪平账。两个月三笔坏账，平完了，就没事了。” 我小心翼翼说：“一笔坏帐顶一年阳寿？” 周三渡推了推圆边眼镜，就像是温暖的邻家大叔，笑着说：“不是这么算的。三笔帐，全平了没事。有一笔帐没平，三年阳寿尽扣，到时候还有别的惩罚。” “啊？！”我满嘴泛苦，看着舅舅。 舅舅正要说话，周三渡摆摆手：“就这样吧，咱们都得讲理，能这么处理已经是我职责内的极限了。不要再说了！” 三笔阴账，怎么平啊？ 我心乱如麻。 这时，身边的甜甜轻轻说：“放心吧，我来帮你。” 我侧头看看她，这个女孩侧脸线条还挺好看的，她也回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舅舅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得给天地银行打白工呗？没点奖励啥的？” 周三渡笑了：“写冥资袱纸是你们的业务，你们靠这个挣钱积阴德，这个就不说了。胡青山，你平坏账，每做好一笔，我给你积一千的阴功。” “阴功？”我疑惑：“纸钱吗？我能花吗？” 旁边的甜甜推了我一下，低声说：“阴功是好东西！比钱可值钱多了！” 周三渡写完了这张纸，把笔盖扭上，喝了一口热水，然后道：“阴功这个东西不能直接换钱。但在阴间极珍贵。比如查一个封存多年的死人档案、请阴差办一次特殊业务、开某种特殊阴间户头、替亡魂补籍、调用一些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碰的东西，都需要消耗【阴功】。你可以理解成阴间的信用额度。” 我咂咂嘴，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啊，听着好像挺重要，其实有个鸟用。 真不如给点真金白银实惠。 周三渡把纸递给我：“刚才说的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儿按手印画押。” 他又把那卧虎形状的，类似镇尺的东西递过来。 我低头看纸，上面字迹缥缈，如淡雾笼罩，越仔细看，越发现字迹晕染，如一片片墨云。 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我看看舅舅，又看看甜甜，两人都没有阻止。我叹了一声，摸了摸卧虎镇尺，问怎么画押。 还没等反应过来，突然右手指尖一疼，低头去看，只见卧虎镇尺的虎嘴边，鲜血淋淋。 我好像被咬了一口。 周三渡指着纸，做了个手势，示意把血指印按上去。 我忍着疼，把指尖按上去，血迹迅速翁染开来，一片片红色在纸面上荡漾。 周三渡颇为满意，拿起纸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放进公文包里。 他拖着凳子，面向顾成，“好了，现在该说说你了。” 顾成脸色苍白，低着头：“我认罚。” 周三渡笑眯眯地说：“你不认也不行啊。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是真如炉。犯错，就是犯错。” “我会下地狱吗？”顾成都快哭了，浑身颤抖。 周三渡笑：“那就看怎么操作了。”他抬头道：“老周，有没有僻静点的地方，我们两个说点私房话。” 舅舅愣了一下，回过味来：“有，有，后面有仓库，两位移步！” 周三渡一手抱着保温杯，一手搂着顾成的脖子，两人在舅舅的带领下，绕过杂屋，进了后面的仓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给天地银行平账(第2/2页) 关上门，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 我们三个在前面。 舅舅舒了口气：“青山，放心，给阴间平账的事也有我的责任，咱爷俩一块面对。” 甜甜轻声说：“还有我。” 我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舅舅，平账这事难吗？” 舅舅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的业务没到这么深。不过上一个给天地银行平账的，是个大名人。” “谁？” “孙悟空。” 我差点苦笑出来：“你就别开玩笑了。” 甜甜在旁边轻轻说：“不，上一个给天地银行平账的，是我爷爷。” 我和舅舅一起看向她。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舅舅问。 这时，里面门开了，周三渡笑笑哈哈走出来，后面跟着顾成，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周三渡把东西收拾好，保温杯拿好：“今天什么都谈妥了，心情舒畅，那就废话不多说了，我得先回去报告，然后喝两杯。” 他往外走，我们看着他的背影。这老伙计是面善心硬，纯纯一个瘟神，赶紧走。 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小胡，咱俩私聊，等我铃铃啊。”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随即一声长笑，摇摇晃晃出门去了。 身影消失在迷雾中，说来也怪，他这么一走，没有十分钟，雾气开始消散。 一会儿工夫，外面的雾气散尽，又能看见街道和路灯。 我们几个人都舒了一口气，全身没劲，就像是经历一场生死浩劫一般。 舅舅道：“甜甜，青山，把外面的红灯笼摘下来吧，别把别的什么东西给招来。” 甜甜正往外走，舅舅犹豫了一下：“甜甜你别弄了，让青山去。” 甜甜愣了，问咋了。 舅舅苦涩地说：“你是大神，我可不敢用你。” 孙甜甜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到外面，撑好梯子，上去摘灯笼。 等下来的时候，看到孙甜甜眼圈红了，在那不说话。 舅舅冲我招手，示意把灯笼放在角落。 甜甜道：“周哥，我不是什么大神，我也不是有意瞒你。” 舅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我们家用不起你。明天我给你结算这个月的工钱，你另谋高就吧。” 我一听就急了，我平账需要人帮忙，甜甜连周三渡这样的人物都能压制，肯定是我的一个大助力啊！ “舅舅……” 舅舅一瞪眼，“我在处理公司事务，你别瞎插嘴。” 甜甜道：“我没骗你们，我不是什么大神，我来工作其实是……”她咬了咬牙，后面的话没说。 她冲过来，冲着舅舅深深鞠了一躬：“周先生，你别辞退我，好吗？” 舅舅赶紧起身，说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顾成突然大喊：“你们谁关心关心我！” 我们全都看他。 他脸是青灰色的，“我只能活三天了。” 第11章 死诡道谢 第11章死诡道谢 我们都静下来，看着顾成。 他叫上舅舅，两人又进后面的小黑屋单谈去了。 外面就剩下我和甜甜。 一时有些尴尬，我笑笑：“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话一脱口，我就后悔了，这里拥有最多秘密的人，就是眼前的姑娘，孙甜甜。 孙甜甜坐在对面，轻声说：“胡青山，你能和舅舅说说吗，我想留在这里干。” “你到底是谁？”我问。 孙甜甜低着头：“甜甜是我的小名，我本名叫孙晓棠。我爷爷叫孙守一。他，” 她顿了顿：“他以前是本市上一代天地银行本地代办处的负责人。” “啊？！”我惊了一下。 孙甜甜还低着头：“有点事发生在我们家，我必须要解决！我爷爷没法再和阴间通信息了，所以我只能过来。来应聘的时候，怕周先生有想法，我就没说实话。” “你们家怎么了？”我问。 孙甜甜嘴里喃喃说了什么，没听清，可她不再继续说下去。 一时间我们没什么可聊的，气氛尴尬，我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平账的事，这时，里面的门开了。 舅舅和顾成走了出来。 顾成来到我的面前，突然一鞠躬。我吓了一跳，他说道：“胡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他神情很是落寞，叹口气，想说什么而没有说出口。冲舅舅点点头，转身一个人走了。 最后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人。 舅舅道：“顾成明天早上来签协议，我和他商量好了，他的后事全权交给我们来做。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所有的钱也交给我们处理。” “哦？”我来了兴趣：“多少？” 舅舅道：“房子，公司什么的，固定资产咱们处理不了。他会把手头所有流动资金交给咱们，大概有五六百个吧。” “万？”我瞠目结舌。 舅舅点点头：“这笔钱一半拿出来捐了，这给他积累功德，这样进地狱少受点罪。这也是他和周三渡达成的协议。另一半，全部写成冥资袱纸，烧纸钱给下面，他在天地银行的户头上。这是很大一笔钱，下去了怎么处理，那是他和阴间的事，咱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我扒拉手指头一算，好家伙的，小三百万全买纸钱烧了。如果平时听到这样的事，肯定骂一句败家子，有钱就那么糟践。 可现在我的认知和以前不一样了。 真的有天地银行，真的有阴间，而且有人已经在生前布局自己死后的事了！ 我听得心又痒痒了，问舅舅，如果过来帮着干活，是不是有提成？ 舅舅道：“我不是奸商，在我这儿干多少活儿拿多少工资，亲是亲财是财。” 我细细一盘算，小三百万啊，都拿来办后事。我在里面跟着忙活，那劳务费也不少了。也就厚着脸皮笑着说，顾成的后事我也来帮忙。 舅舅冷冷看我：“你不是嫌弃这一行吗？” 我叹口气：“嫌不嫌弃能咋的，我都被老鬼盯上，两个月之内甩不开，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舅舅抄起板鞋，朝着我就要摔过来，我赶紧溜走。 他在后面喊：“顾成葬礼的时候，我再叫你过来，这两天好好在家待着。” 我走出去一段，想起周三渡，这老鬼肯定要来找我，到时候咋办啊。 我回去想问问舅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舅舅道：“甜甜，你在我这儿也小半年了，我对你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死诡道谢(第2/2页) “那没说的，很照顾我，钱也到位。”孙甜甜说。 舅舅道：“咱爷俩，我希望开诚布公，你把你的事都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 孙甜甜道：“好！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我希望这个事就你自己知道。我不想什么人都知道，这是我的秘密。” “放心。”舅舅道：“连我老婆儿子，连我外甥亲姐，我都不说。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嘴严，什么话到我这儿就算到一站了。” “好！”孙甜甜说道：“我爷爷叫孙守一。” “老孙？！”舅舅惊叫：“上一任天地银行代理吧？”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孙甜甜说：“我家里出现了重大变故……” 我趴墙根正听着，只觉得后脖子直窜凉风，心里一毛，回头看是空空的街道。 心下有点不得劲的感觉，偷听真是不好，还是算了吧，毕竟是人家隐私，孙甜甜再三说了，不要让外人知道。 我也没兴致再听，转身走远，那毛毛的感觉慢慢消失。 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君子不能欺暗室啊。 回到家，过后这几天我都没出去，在家彻底躺平。 我也告诉老妈，没工作了，现在失业，爱咋滴咋滴吧。 没想到的是，老妈没有絮絮叨叨说我，这几天反而顿顿做大鱼大肉，还反过来劝我。 聊起来才知道，我们这儿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失业之后把钱拿来炒股，全都赔了，家里人也说他。 这小子晚上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说是有抑郁倾向。 我妈吓得不轻，跟我说，你没钱就躺家里，妈养着，妈还有养老金。人活着，就比死了强。 她生怕说我狠了，给我说抑郁，也跳楼去。 我到不至于，我这人天生厚脸皮，心大。被阴司的天地银行盯上，我晚上也能睡着觉。 这几天，谁也没找我，舅舅也没来电话，周三渡也没影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就像是悬在头上的刀，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 晚上我出去和朋友吃了点饭，扣着牙往家走，刚到楼道口，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老弟，谢谢你啊，给我送钱。” 我吓得一激灵，回头看，是顾成。 这小子怎么找来了。他脸色很差，肤白如雪，一点血色都没有，站在黑洞洞的角落里。 我过去道：“顾先生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上次你玩了这一套，现在又玩？” 顾成站在那里，身体佝偻，像是个痨病鬼。他苦笑一声：“我就是来道个谢，算是了结一些心事。谢谢了，我走了。” 他这莫名其妙的，说完就走。 我正要招呼他，手机响了，想追过去再和他唠唠，可手机响个不停。 刚接上，顾成走没影了。 我看看号码，是舅舅来的。 “青山，”他的声音有点疲惫：“明天上午六点，我开车接你。” “去哪？”我问。 “去火葬场。”他说：“顾青山今天下午死了，刚刚送到殡仪馆。定在明天火化，他一死，咱们这边就要忙起来了。” 他说完之后，又“喂喂”了几声：“说话啊？明天别睡懒觉。” “舅舅……”我声音干涩：“我刚刚遇见顾成了。他，还跟我道谢。” 第12章 阴钱两万贯 第12章阴钱两万贯 第二天大早，我五点就被老妈叫起来，她一边做早饭一边嘱咐我，到那边和舅舅好好干。 我嘟囔说，那地方还是不能长干，等过两月我还是走。 老妈骂我，说都养活不了自己，还死要那面子。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六点整，舅舅开着面包车过来了。 我上了车，这辆面包车后面的座位都拆了，成个小仓库，堆满了白事的东西。我只认识一麻袋一麻袋的金元宝和纸钱。 地上很放着一个白色的中等花圈。 “虽然顾成没什么家人，”舅舅一边开车一边说：“但该有的还是得有。” 我问舅舅，金元宝都是烧给他的吗？ “这是一部分，还有一些纸钱，得写完冥资袱纸才能烧。到时候我告诉你怎么办。” 孙甜甜坐在副驾，我在后面和那堆纸箱子坐在一起，空气中充满着说不清什么味，类似老烟油子，不知为什么，我会想起火葬场烧人的炉子味儿。 本市有个小火葬场，在白衣路。那地方地处荒凉，是一条死路，火葬场在路的尽头。 先是安排一场小型的追悼会。 厅都是租用最小的。 除了我们纸马店三人，还来了四五个顾成的朋友亲戚。 没有女的，一色男人，天很冷，他们有的穿着大衣，有的穿着棉袄，都是面无表情。 顾成的遗体推出来。 就在几天前，我们还一起说话，几天后就天人相隔。 顾成躺在里面，化妆很重，脸白嘴红，像是才参加厂矿汇报表演下来。 我抹了把脸，想着昨晚见到他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我跟舅舅说了，疑似顾成的鬼魂来找我。舅舅只说了一句话，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这场葬礼是顾成生前委托舅舅办的，虽然规模不大，但舅舅还算尽心，该有的流程一个不差。 还雇了一个人，朗诵悼词。 全部流程结束，顾成推到烧尸房的高炉里火化。时间不长，送出一个骨灰盒，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骨灰，上面还燃着一层淡淡的烟。 舅舅把顾成的手机关机，还有一副手套和手表，一起放进骨灰盒里，最后封盖。 我站在旁边，看着一大坨骨灰，想着几天前顾成的音容相貌，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里。 “怎么了？”孙甜甜在旁边轻轻说。 我吸了口气，“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孙甜甜愣了，没有说话，她没想到我能问这个问题。 舅舅抱着骨灰盒过来，塞到我怀里：“抱着，咱们去落葬，就算完事了。没有答案的问题别乱想，越想越抑郁，活着就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这回答倒也质朴。 我们一起开车出了火葬场。舅舅开着车，左转右转进到一片郊区的山里。 一直开到无法再开，才从车里下来。 我们三人徒步爬山，进入一片密林深处。舅舅用脚扒拉开一片烂树叶子，上面是参天大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阴钱两万贯(第2/2页) 他让我把骨灰倒这儿。 我打开骨灰盒，对着地面就倒，一股烟雾蒸腾出来，呛得我们几个人直咳嗽。 “你真是什么活儿都不会干。”舅舅把我扒拉开，他接过骨灰盒，慢慢往下倒，倒满了整个树根。 然后用脚把烂叶子扒拉过来，掩盖在骨灰上。 他把骨灰盒放在一边，双手合十。甜甜也这样做。我在后面只能跟着做。 舅舅道：“尘归尘土归土，顾成你这一生该享的福都享了，该遭的罪也遭了，没有白来。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树林里没有人说话，一片沉静，甚至连鸟叫都听不到。 “走吧。”舅舅拍拍我的肩膀，又对甜甜做了个手势。 我们三人从林子里出来，回到车上。 我问舅舅怎么不给顾成买个墓地，就这么倒在山里，好吗？ 舅舅一边开车一边说：“顾成连个家人都没有，买墓地干什么？有什么用？说白了就是挖个坑埋了，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他继续道：“别说顾成这样没家人的，就算有家人又怎么样？顶多儿子女儿能惦记，等到了孙子那一辈，谁还记得你老几。现在人都看明白了，都不怎么买墓地了，都是在山里找个没人地方埋了。” 孙甜甜道：“现在的墓地动辄好几万，确实也买不起。” 舅舅道：“咱们市离着江近，可不让骨灰撒进江里，对环境不好，还有人查。咱们这儿又不是恒河。倒在山里就挺好。” 回到店里，舅舅问我想不想在这里干活。 我点点头，暂时先收起态度，等三起平账处理完再说。 舅舅递给我一张袱纸，告诉我主要负责写这个，先给顾成写。 “第一笔钱，先给顾成二万贯。”舅舅搬过来一个大筐，里面满满登登都是金元宝，缝隙处还塞着纸钱。 甜甜把文房四宝准备好了，我在桌前展开袱纸，提起毛笔，饱蘸墨水。 然后一笔一划写起来。 我随口问，二万贯是什么概念，和咱们阳间的钱怎么对比。 舅舅点燃一根烟道：“阳钱十元，兑阴钱一贯。也就是：10元等于1贯。问你个问题，比如客户拿100块。那能兑多少阴钱？” 我迟疑一下：“十贯呗。” 舅舅摆摆手：“不，记住了，90块兑九贯阴钱。剩下的10块，是纸、墨、香和店里的工钱。这叫：十抽一。” 我这才明白，长长的“哦”了一声。 舅舅道：“客户另给工钱或是打赏，那是另外的钱。但往阴间烧纸钱和金元宝，就是这个价和兑换比例，你要记好了。这钱也叫过路钱，也叫买路钱。说白了就是生意，童叟无欺。” 我道：“如果不懂的人，烧了再多的纸钱也是白烧。” “大部分是白烧，”舅舅说：“我说过了，不懂的人瞎烧，会被孤魂野鬼野庙野神什么的收走了。就算到了下面，各种环节卡要，最后到正主手里也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存到天地银行的阴间户头了。” 第13章 给阴间干活 第13章给阴间干活 我这几天连续给顾成写冥资袱纸。 渐渐了解到了一些其中的门道。 要把钱通达天地银行的账户，除了写冥资袱纸外，还要烧一种特制的纸钱和金元宝。 这种钱要由专人专店印刷，舅舅说这些人叫扎纸匠，是和店面有紧密生意联系的上游制造商。 为啥这帮人造的钱就能用，而超市或是其他野鸡殡葬店里卖的大路货，就不行呢？ 关键是两样东西。 舅舅说，一个是印纸钱或是做金元宝的材质，就极其特殊。叫阴竹纸。至于这种纸怎么个特殊法，舅舅也不知道，只知道只有老纸坊才能做。 第二个是冥印。 就是做纸钱或是金元宝的时候，扎纸匠会在钱上印一种特殊的大印。 说到这儿，舅舅从箩筐里拿出一个金元宝递给我看。 翻到下面。 只见金元宝底下，印着底款。 “能看得懂吗？写的什么字？”舅舅问。 这时候甜甜走过来，看看金元宝，又看看我。 我沉吟一下，“这是小篆。” 两个人都惊了，互相看看，舅舅道：“可以啊，有点意思了，小篆都认识。” 我笑了笑：“我小时候学毛笔字的时候，老师都夸有天赋。我写的《沁园春》几可乱真。到现在功夫也没落下。这不算什么。” 甜甜眯着眼笑。 舅舅道：“先别急着吹牛逼，你说说这篆字写的是啥？” 我道：“冥府通宝。” 甜甜鼓掌：“厉害厉害。” 我洋洋得意至于极点，夸下海口：“只要和写字有关的，你们就问我就行了，我全通。” 舅舅挥挥手，不爱听这些，继续道：“扎纸匠印刷出来的钱或金元宝，正因为有了这两个元素，所以才能准确无误地到达下面的天地银行。”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这么说来，咱们挣的钱，也得分给他们。” “当然了，”舅舅说：“有个成语叫术业有专攻。这些钱咱们印不了，可冥资袱纸，他们也写不了。各挣各的钱，不要贪心。” 大概三四天的工夫，我便写好了给顾成的所有冥资袱纸。我暗暗算了算，一共有二十六万贯之多。 什么都怕细算，我暗暗算了一笔账，舅舅这一笔业务，怎么也得进账小三十万。 就算扣除给上游扎纸匠的钱，各种损耗，人工，成本，二十多万是有了。 这一行这么挣钱吗？ 且看看舅舅怎么分成，毕竟亲兄弟，不，亲舅甥明算账。 顾成这笔业务总算全部做完。我们烧了最后一笔纸钱。舅舅带我和甜甜去吃海鲜大餐。 在席间，他宣布说，这个月出大单，有劳两位的付出。咱们亲是亲，财是财，下个月发工资，连带着提成一起发给你们。 我心里乐开花了。 一开始对这行的厌恶感少了一些，毕竟钱到位嘛。这年头，凭本事挣钱，不寒掺。 喝完了酒，我哼哼唧唧的回家，老妈看我这样又开始唠叨，说她弟弟不像话，怎么经常喝酒，正经工作有这么样的吗？ 我心情舒爽，笑着和她说，我们接了一笔大单，下个月提成就就不少。 正好天要冷了，我发了钱给你买海参吃。 我草草洗了洗，困得不行，脱了衣服就上了床，晕晕的正好睡觉。 老妈在外面说：“现在不嫌弃这个行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给阴间干活(第2/2页) 我躺着，闭着眼，哈哈笑：“给钱得了。只要不让我去卖，干啥都行。” “胡说什么！”老妈在外面忙叨，忽然想起什么，进来把我屋灯关了，让我踏踏实实睡。 她絮絮叨叨地说：“要不然你就在舅舅店上长干，是不是，都是亲戚里道的，他能照顾你。再一个，离着也不远。那店我去看了，面积是不大，里面塞满了东西，办公环境不行。等你舅舅有钱了，你告诉他再弄一个大的店……” 在这个催眠曲下，我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窗外有人叫我。 我家在二楼，谁在外面叫，很容易就能听见。 我推窗出去，看到黑糊糊的街道上站着个人。这人手里拿着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灯笼。 他手里提着灯笼，站在黑森森的夜空下，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车了。 不知为什么， 看到这个灯笼，我想起几天前，舅舅在店里三堂会审的场景。 挂上红灯笼，招魂上来，一起解决顾成的账户问题。 此时此刻，那灯笼又出来了，在风里轻轻摇动。 那人在下面招手，看不清是谁。 “干嘛？”我喊了一声。 “有点活儿，”他顿了顿：“别磨磨唧唧的，弄完早休息。” 是舅舅？ 听声又不太像。 我是真不想出去，还是穿着衣服，换了鞋，招呼老妈一声，我出去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没看见老妈在哪，估计她睡了。 我往墙上瞥了一眼，想看看时间。而钟表蒙尘，上面的指针走的飞快，一会儿一圈，一会儿一圈。 我的心脏噔噔噔跳，像是突然心悸一样。 我揉揉眼，怎么了这是。 晃晃头，还是关门下楼，到了下面。那人在前面，只留个背影，提着红灯笼说：“大小伙子怎么睡这么早？” 我有点恼火：“晚上喝酒了。再说，就是不喝酒，这么个小地方哪有什么夜生活？你让我上哪。” 前面那人嘿嘿笑：“可以跟我干活去。” 我“切”了一声，不再说话，酒劲还没过，迷迷糊糊跟着他走。 晃晃悠悠的，这一路什么人都没见着。 等到了一地，他说了声，到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舅舅的纸马店。卷闸门此时拉起来，门口堆着的纸箱子，花圈什么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摸着下巴。 真是怪了。刚刚老妈还吐槽舅舅店里怎么堵得慌，都是杂物，地方小。怎么一觉的工夫，都收拾出来了。 别说，老妈说话，舅舅真的听。 活儿干得相当利落，我信步走进店里，只见店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大八仙桌放在中间。 我正愣着的时候，那人提着灯笼进来，灯笼放在一边。 然后在桌子下面抱上来一个大木头箱子，古香古色，他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古纸，装订成册，好家伙的，足有上千页。 “干什么？”我说。 那人抬起头看我，说了两个字。 “干活。” 我看着他的脸，一下愣了。 不是旁人。 正是阴差周三渡。 第14章 积累阴功 第14章积累阴功 “周……” 周三渡圆圆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哈哈一笑：“叫我周大哥就行。你怎么一脸无辜？你亲自滴血画押的，难道都忘了？” “这里……”我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是我舅舅的店。” “嗯。”周三渡道：“现在是梦里，也是阴间。” “啊？”我惊叫，“在阴间？” “废话。”周三渡道：“不到阴间，你怎么平账？” 透过红灯笼看出去，外面的街道似乎没了，是一片片浓浓的雾气。 周三渡道：“以后咱们处理账本，处理天地银行的公务，都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地方。这里就算是你的办公室了。” 我满嘴发苦，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坐在八仙桌旁。 周三渡从木箱子里抱出厚厚一沓纸，递给我一份，拿起来看，封面写着“天地银行帐务二”的字眼。 “头半夜，你先查老账。”周三渡道：“看看里面的人员，帐务，登记资料什么的，能不能对上，有没有错误？” 我苦笑出来：“周……周大哥，你们那里没有电脑，ai什么的吗？非得手搓吗？” “阳间的科技我们那里暂时还用不了。”周三渡说：“就算能用，上千年的陈年老账，也得人为审查之后才能登记入册吧。行了，你干吧，不让你白干。你干多少都会入阴功，那是阴间的信用额度。以后你死了，进入阴曹地府，凭着给天地银行做过事，还有累计那么多阴功，你也能混的风生水起，不至于进地狱受罪。” 听着还行。 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拿起这陈年老账看起来，一入眼只觉得扑面都是字，黑压压的看着头疼。 细细看来，我吸了口冷气，这是手写的毛笔字，字写得极漂亮，有点文征明晚年小楷的意思。 毛笔字扔了很多年了，现在很少写，但爱看。家里一摞摞的书法帖子。 眼前这字写得确实棒，我一边看一边手在下面动着，揣摩着笔画的韵势和用笔。 “唉唉唉！”周三渡在另一侧写着什么，见我这样，赶忙敲桌子。 “让你来对账的，不是让你来练毛笔字的。要练回家练。”周三渡道：“别想着在这儿摸鱼，我们这儿是阴间的天地银行，不是你混工资的私人企业。” 我打起精神，开始看着这个账本。上面记录的是二十世纪初的账单，推算一下，上面的人都是清民时期的。 有的人三岁不到就挂了，有的在那个战乱年代居然能活到九十多。 大部分人的生命就终结在25-40岁之间。 我审查每一个名字的条款，核对数目。这一干就干进去，只听外面隐隐有鸡叫。 我还纳闷，城市里哪来的鸡。 只听周三渡道：“辛苦辛苦。”他递过来一个黑卡的东西，另外还有那卧虎形的镇纸。 我正愣着，小小的镇纸忽然像活了一般，虎头猛的一动，咬了我的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积累阴功(第2/2页) 血马上涌出来。 周三渡点着黑卡，对我说，把血按在这儿，这就是打卡了。 我忍着疼按了个血手印。 他晃了晃卡：“这张卡就是你的积累阴功卡，每次干完活都会打卡入账，不会少你一分的。” 我甩甩手说：“周大哥，下次打卡能不能别让这个老虎咬我。次次出血，别交叉感染了，不得不防。” 周三渡收拾好东西，拍拍我的肩，长笑一声，走出门去。 走出的时候，也忘了带着他的红灯笼。 等他一走出去，大鼓的烟雾弥漫进了纸马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眼瞅着被烟雾包围。 心头一紧，握着双手，坏了。 没周三渡领着，我怎么出去？别误打误撞进入阴间其他地方，那就麻烦了。 片刻的工夫，浓浓的烟雾渗透进身旁的空间，目不识物，什么都看清。 我尝试着用手摸着墙壁，空空荡荡，什么都摸不到。 怎么办？难道要活活困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只听浓雾深处，似乎有刀枪剑戟互相拼杀，撞击之声。 我吓得往后退，没成想，一步踏空，掉了下去。 身体瞬间失重，我情不自禁大叫一声，耳边还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我被人叫醒，睁开眼睛一看，我妈拿着大锅勺子站在旁边，担心地看过来。 我打了个哆嗦，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早已天空大亮。 “怎么了？”老妈摇着勺子说：“睡毛楞了？我正在做饭呢，就听见你呜嗷乱叫。” 我从床上起来，浑身这个疲劳劲。看着老妈手里的大勺子，想着梦里兵器的叮当作响，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去冲了个澡，出来之后还是困乏不堪。真他娘的倒霉，晚上睡觉还能抓去出公差，真是天生当牛马的料。 这算不算加班？ 吃完了饭，我打着哈欠去舅舅那里上班。 他看我哈欠连天的，问怎么了。我把昨晚在梦里给周三渡查账的事说了。 舅舅也没有办法，只能劝我，这两个月辛苦辛苦吧。不过，幸好不是打白工，至少还能积攒一下阴功。 舅舅扒拉手指头，细细算说阴功的好处。能提升阴籍等级，减少刑罚，提前投胎，换取阴职等等。 他这么一说，我就美了，心想忙活两个月，真要积累一堆阴功，也不赖。 “其实也有弊处。”甜甜走过来，说：“你有了阴功，就会被心术不正的人或鬼觊觎。不过，他们没法生抢，只能巧取豪夺。在阴间，有一种阴差专门在私下做这种买卖，叫做对缝儿的。如果有这样的人找你，你千万不能拿自己的阴功去交易什么。” “那又怎么样？”我一耸肩。 甜甜看着我，半天后说：“我爸爸就是吃了这个亏，到现在生死不明。” 第15章 吃斋念佛之家 第15章吃斋念佛之家 上次偷听甜甜和舅舅的谈话，听了一半没有下文，不知道她的身世。 我赶忙道歉，说对不起。 “你又不知道，跟你没关系。”甜甜说：“我的意思是，很多东西都需要谨慎注意。不能光看它的好处。咱们在阳间存钱玩投资，都有可能入坑，输得倾家荡产。阴间的账目更要注意。” “道理我懂，”我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阴间也有股票？也能炒股？” 甜甜还没说话，我脑袋一疼，舅舅弹了我一个脑瓜崩：“问这些臭氧层问题，有啥意思。你是不是还想问阴间有没有华尔街？那些东西跟咱们都无关。” 最近天气很好，夏天刚过，深秋未来，也可能是气候原因，没什么死人，店里也就没什么活儿。 舅舅见我百无聊赖，便说，人家卖雨伞的可以盼着下雨，厨师可以盼着人饿肚子，可是干咱们这一行的，千万别为了钱盼着谁家死人。 我现在对于白事的业务很生疏，就算有活儿，也是舅舅和甜甜在做。我一般也就打个下手。 在店里混了一天，晚上回到家睡觉。 这一睡着，周三渡又来了，提着小红灯笼，引着我进入舅舅的纸马店。 这里成了我们的办公场所。 我算是进入阴间了，可谁也见不着，对接的只有周三渡，比传销的上下级还隐秘。 我干了大半夜的账目，找出十几个有差错的，全提交给周三渡。 他审核之后，点点头：“你人很仔细，写的字又能贯通阴阳，很有点天赋。等你挂了之后，我会推荐你成为天地银行正式工的。” 我苦笑一声，说谢谢你啊。 周三渡拿出我的阴功黑卡，我还是用血签字画押。 他收了之后，我长舒口气，终于打卡下班，可以回去了。 周三渡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份发黄的文件，拍在面前：“我说过了，你要在两个月里，负责平三笔帐。这是第一笔。” 我心噔噔跳，终于来了。 我拿过来看，死者叫郑文，男性，死亡时的年龄是三十二岁，死因是猝死。原因不明。 所有的资料都是毛笔写的，看到死因这里，字迹一片翁染，晕染出一个动态的画面。 纸面上，出现一个小人儿在路上走动，走着走着，一头摔在地上不动了。 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上去搭理的。他躺了很长时间，可能是有人报了急救，车才来，拉上车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我抹了把脸，看得心里不得劲。 周三渡道：“郑文就是本地人，死了三年了，他家里给他烧的纸，他是一分钱都没收到。” 我发现了问题，说道：“烧纸钱不是有讲的吗？必须用盖有冥章的纸钱，还有必须冥资袱纸，那些钱才能到位。普通烧纸是不行的。” 周三渡点点头：“你只知其一，要让钱到位，渠道很多。郑文的母亲是信佛的，常年供奉观音，她是带功德的。她常年借助观音之力，给郑文烧了不少纸钱。这钱是神佛罩着，有信徒的念力加持，也可以通达到天地银行的。但是，郑文一分钱也没收到。而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吃斋念佛之家(第2/2页) 他顿了顿：“经过查册，郑文的阴籍也突然消失了。” “啥意思？” 他道：“这个人就变成了孤魂野鬼。阳间，他是死人。阴间不收，没有阴籍，只能变成阿飘，在阳间那么飘。直到被哪个伏魔大神灭了形神为止。” 我目瞪口呆，“啥原因啊？” 周三渡道：“郑文一开始是有阴籍的，突然就没了，嘿嘿嘿，”他突然鬼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们都处理不了，只能交给你了。记得这笔账你只有七天时间，过了七天，郑文就彻底被阴间驱逐。你的第一笔平账就以失败告终。这七天，我不会再来找你，你晚上也不用干活了。好好把这笔账弄明白，我给你争取奖励。” “别啊，我晕头晕脑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说。 周三渡开始收拾东西，把包背上，然后提起红灯笼：“我给你个提示吧，你去他家找找，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低头看看单薄的卷宗，上面倒是有郑文生前的地址。 带我抬头细问，周三渡已经不在了，外面的黑暗里，摇摇晃晃的一点红灯笼，越来越远。 嘿，这叫什么事嘛。 我拿起卷宗，这时无数的浓烟渗进店里，周围迅速被雾包裹。 又来？！ 我暗骂一声。知道自己快醒了，索性主动退后一步。 果然踏空，顿时失重感传来，一阵迷糊过后，我猛然睁眼，自己躺在床上。 外面天光大亮。 我翻身起床，开始满床找卷宗，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果然啊，梦里的东西带不进现实。 草草吃完饭，我急急忙忙赶到店里。 阳间舅舅的店，还是门口堆满了杂物，好几个大花圈吊在半空。 和阴间干干净净的场地，截然不同。 我到了店里，甜甜正在喝豆浆。舅舅拿着计算器，翘着二郎腿正在算账。 “青山，吃了没？”他招呼我。 我赶忙说吃了，然后道：“舅舅，昨晚周三渡给了我第一份平账的任务。” “哦？”舅舅挑眉：“果然来了，快，说说。” 我把郑文的情况讲述一遍。 舅舅点燃一根烟，半晌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心提起来：“怎么个情况？” 舅舅招呼甜甜，让她从柜子下面翻出一个老账本，年头台酒，封面堆灰。 舅舅用抹布抹了抹，再翻开查找。翻到其中一页，招呼我过来，“你看看。” 上面登记着一条信息。 死者郑文，年龄三十二岁，本地人出身。客户委托人叫陈玉兰，后面打着括号，标记母子。最后写着服务款项：全套殡葬流程，骨灰盒一个，纸衣三套，香火七日。 舅舅道：“这个客户我接待过，有印象，那小伙子可惜了，据说是个好人，帮助了很多人。他妈妈也是个吃斋念佛的。这么个向善之家出来的孩子……” 他叹口气。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孤魂野鬼。” 第16章 洁癖的大妈 第16章洁癖的大妈 既然接了这么一单业务，就要把这件事做好。 舅舅让甜甜看店，他亲自带我去找死者郑文的母亲，也就是陈玉兰。 按照当时登记的地址，舅舅开了个导航，拉着我过去。 在路上，我把接到任务后的一些疑惑，问了舅舅。 “为啥这么巧，我接的第一个任务，也在本市呢？”我问道：“按说平账不是应该平这个天下所有的账吗？” “不落在本市，难道落在三亚？”舅舅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是下面对你的考量。你一说本市的账，我马上就反应过来。阴司是想看看你的成色。” 我吸了口气：“算是入门考试？” 舅舅点点头：“青山，我告诉你，下面这些鬼鬼神神的，比阳间会玩，而且用意极深。它们的手段和心思，都不是阳间人能理解，能想象到的。” 他长长叹口气：“做咱们这一行，就是阴阳相交的行业，一定要谨慎，不能犯错。甚至还要做到滑不留手，否则什么时候被当成替罪羊都不知道。” “这么黑？”我嘬着牙花子。 舅舅道：“青山，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天地银行那么多的大神，且不说它们，就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周三渡，那天他的神力你也看见了。弄我们就跟弄个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我“嗯”了一声，现在回忆起来还后怕，周三渡把我怼在墙上，手上身上脸上是一层黑烟，阴森至极。 舅舅道：“这么多大神，按说它们平账会很容易，随便耍点神通就行。且不说能不能平账，查个前因后果总没有问题吧？可为什么它们要你从头开始查，根本就不提供任何帮助？” “为啥？”我想了想：“它们不信任我的能力？想试试我？还是想锻炼锻炼我？” 舅舅看了我一眼，“哎呀”了一声。 我有点不高兴了，问咋了。 他道：“你都出去工作这么多年了，在职场也算是混过的人，怎么还那么天真。” 我皱眉，没听明白。 舅舅道：“这些烂账他们平不了，所以找你平。” 我抹了把脸。 “这些账肯定是有问题的，”他说：“现在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拿我背锅？” “呵呵，”舅舅笑了笑：“想当年为啥孙悟空打入阴曹地府，人家没怎么阻止，反而任由它划生死薄？” “让孙悟空平账？”我喉头动了动。 舅舅哼哼唧唧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心头乌云压顶，觉得很不舒服。现在一想到周三渡那个形象，就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我最讨厌的就是为人耍阴谋诡计，阴曹地府怎么是这么一种办事风格？我问舅舅，那这笔账我们还要不要平了？ “当然要。”他说：“不过三笔帐，我们都认了。做完了，阴司和天地银行也无话可说。” “那如果遇到孙悟空级别的烂账怎么办？”我问。 舅舅这时把车慢慢停下来，说道：“到时候看，如果把咱们逼急眼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我喉头动了动，我们也能像孙悟空那样，闹得天翻地覆吗？ 舅舅招呼我下车，到了郑文他妈住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洁癖的大妈(第2/2页) 这里是一片普通的民居，每栋楼到还干干净净的，此时已经入秋，有些车的车顶落满了枯黄的树叶。 舅舅带着我进了一栋楼，径直上到四楼，对着南向住户的红门敲了敲。 他正敲着，我就看到这扇门连带着周围的墙面和地面，那叫一个干净。 这种半老不新的楼，里面的墙上基本都有陈年老斑，什么手印子，小广告的贴纸，甚至还有谁吐的痰印。可这一家，连带着这一层，都干干净净的。 墙那叫一个白，就像是刚刚刷过大白一样。 舅舅敲了一会儿，没人开门。他摸着头正寻思的时候，后面的门开了，探出一个大姨的脑袋，“你们找陈奶奶？” 舅舅赶紧说是啊，我是陈玉兰的表侄儿。 大姨儿还挺热情：“你们先等会儿啊，陈奶奶下去收拾卫生了，她一天不闲着，就喜欢干净，整洁。” 然后给夸了一大通，说自己这一层的卫生都是陈奶奶自发做的，比物业都上心，都专业，摊上这样的好邻居，是修来的福分。 正说着，一个老太太提着水桶和拖布从楼下走上来。 我和舅舅对视了一眼，赶紧下楼梯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工具。 老太太抬头看了看我们，眼神里是平静，并没有惊讶和疑惑。 大姨和她打了个招呼，老太太笑着点点头，人家回去了。 到了门口，老太太掏出钥匙，看着我们。 舅舅赶紧说：“陈大妈，你忘了？三年前？你儿子的下葬……”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我是做白事的，纸马店的老板。” 老太太看着他，眉头动了动。 她开口说的一句话，我和舅舅都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你有没有洁癖？” 舅舅愣了一下，呵呵笑说，我哪来的洁癖，我这人脏惯了。哦，大妈，你有洁癖是不？你嫌我们给你家弄脏。 老太太摇摇头，转过脸问我，小伙子，你有没有洁癖？ 我张口结舌，不知说有，还是说没有。舅舅在旁边道，实话实话。 老太太点头：“对，实话实说。” 我道：“我没有洁癖。” 老太太没说什么，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钥匙。 然后又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把钥匙从上到下抹一遍。 我和舅舅在后面互相做手势，对眼神，我的意思是怎么办，舅舅的意思是见招拆招。 老太太打开了房门，然后说了声，“进来吧。” 我和舅舅小心翼翼往里走，看来老太太爱干净，我们两个进去小心一点，别惹人家讨厌。 进到门里，大白天的屋里很暗，屋里处处都亮着小红灯泡。整个屋子仿佛萤火虫的巢穴。 还没等反应过来，灯被点开了，屋里霎时大亮。 眼前的屋子全是佛像，神龛摆的到处都是。甚至墙上都钉着架空的神龛。 地上摆放着花环，香炉，火盆，墙角码得高高的纸钱和香烛。 这个地方破烂堵塞不堪，比舅舅的纸马店还热闹，就像是做佛用品批发的仓库。 这里和洁癖完全不搭。 倒像是极端脏癖的人，才住的地方。 第17章 你们跟我来 第17章你们跟我来 “陈大妈，你这儿……” 舅舅有点懵。 陈玉兰老太太咳嗽了一声：“所以啊，我才问你们有没有洁癖。有洁癖的进不了我这个屋。” 这里脏乱差都占全了，外加一个堵。 跟着往里走，我顺手把一个纸箱子拿起来，放堆在其他箱子上。老太太看见了，就跟杀猪一样叫出来：“别动！别乱动！我都是放好的。” 舅舅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只好把箱子重新放好。 我们一路就像是过迷宫，到了厅里。这里更是乱糟糟的，沙发上堆满了纸钱儿的黑塑料袋。 要不是我已经从事了几天这样的工作，以前遇到这一幕肯定膈应得要死，碰都不敢碰一下。 现在无所谓了，我清理出一小片能坐人的地方，让给舅舅坐。我在站在旁边。 舅舅摸出一包烟，正要自己点上，老太太道：“啥烟，我也来一根。” 舅舅迟疑了一下，还是摸出一根烟递给她，顺便用打火机点上。 老太太一看就是老烟枪，小烟在手里玩得极溜，时不时吐出个烟圈。 “陈大妈，”舅舅道：“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看你这个脸就想起来了。”老太太说：“你们怎么意思？” 舅舅道：“是这样的，我的店铺不是能给天地银行写袱纸嘛，我这个外甥……”他指指我，“那天就和阴间的阴差联系上了，阴差说你儿子在阴间根本没收到钱。” 我摇摇头，舅舅说得太直白了，老太太就算吃斋念佛，也不能一下就相信。 谁知道，老太太的表现很怪，她抽着烟，忽然哭了。 一下一下抽泣。 我和舅舅赶紧过去扶住她，问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太太摆摆手，摇摇晃晃站起来，跨过一地的破烂，走到靠墙的神龛前。 灯下能看到，神龛里供奉着观音大士的神像，浑身洁白，，手持净瓶。 老太太“扑通”一下跪在观音像前，就是磕了三个头。“观音娘娘，大吉大利，保佑我儿子在地下平平安安的。” 舅舅把她扶起来，轻声问，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三年！三年了！”老太太声嘶力竭，眼泪出来。 她一把抓住舅舅的袖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舅舅让我上前，刚才都说过一遍，我又添油加醋地说了。说阴差的意思是，要好好查查你儿子的账。 “好，好！”老太太让我们坐，她摇摇晃晃要去烧水。 舅舅赶忙按下她，“陈大妈，我们说这个你一下就信了？” 老太太叹口气，神色恢复，擦擦眼角：“那个谁啊……” “我姓周，叫小周就行。” “小周，还有这个小伙儿，”老太太说：“其实从我儿子走了之后，这三年我就开始做梦。” 陈玉兰告诉我们，她经常做一种梦。 场景不固定，有时候是在家里，有时候是在学校，有时候是在山里，共同点是梦里的时间都是夜里，而且天气不好，压抑的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你们跟我来(第2/2页) 她在这样的场景里，就想跑出去，实在太压抑了。可最后，她都会遇到同一个人。 那就是儿子郑文。 郑文的形象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就在那里哭。 为母则刚。这个环境特别恐怖，特别吓人，可陈玉兰没有再跑，打看见儿子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儿子带出去，不让他在这里受罪。 她就奔向儿子。 可怎么都抓不到他。儿子郑文永远和她保持这么个距离，然后在那里哭。 哭得老太太也跟着伤心，在梦里跟着哭，大声喊，儿啊，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和妈妈说。妈妈就算死了，也不让你遭罪！ 这样的梦，陆陆续续持续了三年。 一直到第三年，也就是今年，郑文终于说话了。 他在梦里，和妈妈陈玉兰，说着同一句话。 反反复复的重复。 就这一句话。 “妈，我没钱了。” 陈玉兰说到这里，擦擦眼泪，“小周，小伙儿，你们不知道，自从文文走了之后，我几乎逢年过节，还有他的忌日，我都会烧纸。那花的钱都花老了。我这退休金几乎一半都拿出来给他烧。” 舅舅道：“你找我们就好了。我是天地银行阳间办事处。” “我哪知道啊，当初给文文办事的时候，你们也没说啊。” 舅舅道：“这事赖我，三年前我还没取得这个资格。” 陈玉兰道：“今年，我找过二十堡的仙姑，她说你吃斋念佛的，积累功德，不至于烧纸孩子收不到啊。她便给我出了个主意，要更虔诚地供佛，家里能拜的佛都拜。” 她环顾一周：“你们看到了，我家里除了观音大士，还有什么普贤，文殊菩萨，还有释迦摩尼。这些佛都是仙姑帮我请的。” 我和舅舅扫了一圈。 我说道：“为什么白天不拉开窗帘？” “不能拉，这些佛像见不得外光。”陈玉兰说：“仙姑交代过。” 舅舅骂了一声：“大妈，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见过哪个佛像不能见阳光的？那还叫正经佛吗？” 他走到窗边，就要拉窗帘，陈玉兰疯了一样：“别动！你别动！” 舅舅被吓到，“好，好，我不动。” 我赶紧扶住老太太，陈玉兰道：“只要我虔诚信佛，心诚则灵烧纸钱，孩子就能收到。” 她看着我。 我被她瞅得心里发毛。 她拉住我的手：“小伙儿，你说，我儿子没收到钱，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心诚？是不是？” “你，你别多想。”我看着自己的手背，她的指甲都伸进我肉里了，都见血了。 我道：“我就没见过信佛信到你这么虔诚的。你儿子没收到钱，一定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别的原因……”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18章 老太太拎菜刀 第18章老太太拎菜刀 陈玉兰拉着我的手，另一手拉住舅舅，然后就往阳台的方向去。 屋里杂乱不堪，到处都是神仙佛像，每一尊佛像前都供奉着香炉、长明灯和食物，七个碟子八个碗。 长明灯插着电，亮着微红的光，暗暗幽幽。 走过杂物间一样的客厅，到了阳台前。 陈玉兰推开阳台的小窄门，我们往里看了一眼，阳台里也黑漆漆的，整个落地窗全部用纸壳子糊死，一点光都不漏。 黑森森的环境里，唯有两点小红灯亮着。 陈玉兰先从小门钻了进去。 我和舅舅对视一眼。 这个家说实话，阴森森的，比外面的什么长藤鬼校都吓人。好歹知道，那些鬼校是娱乐场所，而这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舅舅做了个手势，让我留在这儿，他钻了进去。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一人在外面不妥。 阴司查账这件事是落在我身上。我在外面，让舅舅一个人冲在前面，心里过意不去。 这地方真让人害怕啊。我还是一咬牙，跟着他们进了阳台。 阳台里，此时亮起了头上的小灯，小空间里亮了起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靠着侧窗安放着一个很大的神龛。 在神龛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黑白遗像，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很严肃，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茫然而悲伤。 在遗像下面也是摆着香炉，长明灯和供碗儿。香炉里插着香，飘出渺渺白眼，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我和舅舅站在遗像前，舅舅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起鞠躬。 鞠了三个躬。 舅舅低声道：“这就是郑文。” 看此人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行啊，死者为大，鞠躬也不算什么。 舅舅鞠躬还不算，为了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意，上前在台上拿出三根长香。我在后面跟着学，毕竟这些规矩都不懂，那就舅舅怎么做我怎么做。 刚把香拿出来，身边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手里的香夺走，正是陈玉兰。 舅舅有些尴尬，怎么香都不让上。 陈玉兰在黑暗里说：“小周，还有这个小伙儿。我儿子走了之后，我就把阳台收拾出来，一直供着他，你说他收不到钱，和这个是不是有关系？” 舅舅没说话。 她继续说：“会不会是和佛像什么的平起平坐，那些佛祖都不愿意了？” 舅舅挠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这里拍照。 “你干什么？”陈玉兰瞪眼。 舅舅道：“我现在暂时看不出来，拍个照，回去慢慢研究。” “不行！”老太太有点发疯的意思：“看不出来是你水平问题，我这里不准拍照！更不准拍我儿子。” 舅舅只好收了手机。 老太太眨眨眼，忽然道：“我儿子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能查出来？” 舅舅苦笑说我这不让干，那不让干，你得配合我们啊。 老太太走到遗像前，双手合十，念叨着：“儿子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我们好给你查案。让你能收到钱。你总这样，妈心里不忍。妈妈能活到现在，就为了你啊，一定不要让你在那么受苦。要不然妈早就撑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老太太拎菜刀(第2/2页) 郑文的遗像就这么看着我们，昏暗封闭的阳台里，照片里人物的神色愈加阴森。 我实在受不了，压抑得喘不上气，尤其阳台里充斥着香火味儿，闻多头疼，脑袋嗡嗡的。 我先出来。 舅舅和老太太还在里面说着什么。 出来之后，也没好哪去。屋里能供着十几个神佛，充斥得满满当当，什么姿势什么神色的都有，阴森至极，看着就像是到了小雷音寺。 这时候舅舅和老太太走出来。 舅舅的脸色也不好看，说道：“陈大妈，等我们再过来吧，你要好好保重。” 陈玉兰苦笑：“我儿子一天不好过，我就一天保重不了。” 我们这就告辞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舅舅一不小心把门口放着一个香炉踢到了。 里面全是香灰，扑的满哪都是。 陈玉兰哎呦一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干嘛呢？！” “还说我呢，”舅舅疼的撸开裤腿，他的腿被香炉划伤了，都是血。 舅舅说：“你老辛苦辛苦，家里有没有创可贴啊，青山，你去打水。咱们弄得，咱们负责清理干净。” 陈玉兰一跺脚：“看你伤口挺大，别用创可贴了，我这儿有云南白药，那个好用，你别乱动了。这么大个人了，走路嗨不长眼。” 老太太一边念叨着一边进了里面的屋。 舅舅看她背影进去，急着低声说：“你去阳台摄像，在里面走一圈，全拍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舅舅是故意的。 “舅……” 舅舅一瞪眼：“快去，别浪费时间。拍下来，咱们回去研究。” 我“唉”了一声，不再废话，三步两步窜进阳台。 里面已经关了灯，只有两盏长明灯亮着小红灯泡，就跟鬼屋似的。 我喉头咽了两下，正要开灯。 外面响起老太太和舅舅的对话：“看看白药好不好用？” “我自己来，自己来，哎呦，自己弄不上啊。”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搞的……”老太太絮叨着。 我知道时间不多，摸索着墙上，竟然一时找不到灯的开关。 这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掏出手机，点开手电模式，再打开录像功能。 虽然紧张到爆，但尽量控制平衡，让手机别抖，然后在这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到遗像上。 说实话，我是真有点膈应。不是对死者不敬，而是感觉手机里保存这样死人照片，有点大不祥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手机的手电光，正照在遗像上，也就是郑文的脸上。 他的脸打上了光，这一瞬间，似乎神态变了。 我一惊，仔细去看着遗像，脸上的表情和五官似乎有些变化，似是这个人不是这个人。 我的心脏一顿狂跳。 “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一声尖嗓子传过来。 我差点吓尿了。 陈玉兰站在阳台门的出口，手里提着菜刀。 第19章 连舅舅都怕了 第19章连舅舅都怕了 老婆子眼珠子都红了，提着菜刀，气势汹汹逼问我：“谁让你进来的？” 舅舅跛着脚过来：“哎呀陈大妈，咱们别打打杀杀的。我外甥寻思进来给我找绷带呢，是吧？” “啊，对。”我赶忙解释，说自己是找绷带来的。 老太太上前一步，“那你拍什么？说话，拍什么？！” 我心脏狂跳，嗫嚅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阳台能有多大，老太太一旦抄着菜刀进来行凶，我跑都跑不出去。 我擦擦头上的冷汗，心想老太太吃斋念佛的，估计菜刀就是吓唬人用，不能真砍。 外面舅舅嬉皮笑脸过来：“好了，外甥，给陈大妈赔个不是，咱们赶紧走。” 老太太毫无征兆中，回头就是一刀。 幸亏舅舅加着小心，赶忙躲开，一刀走空，都挂着风。 我眼看着舅舅的脸色都变白了，他如果刚才没躲利索，现在就撂在这儿了，估计半拉膀子都能砍掉。 老太太转过脸，就在外面那么盯着我，刀竖起来了。 我腿都软了，这老太婆是真砍啊。 她提着刀慢慢往里走，钻进阳台。 舅舅破口大骂：“好你个老陈婆子，你这是杀人未遂！我要告你，我要报j。” 老太太根本不搭理他，径直进了阳台，提着刀就这么砍着我。 我心都提嗓子眼了。 此时阳台光线晦暗，老太太站在对面，提着刀形若鬼魅。 舅舅在外面没进来，说道：“青山，你慢慢出来，快！” 我往后退一步，老太太菜刀竖起来，“动！” 我都快哭了：“大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太太一张脸在黑暗中，黑黑的，看不清表情。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一脚剁碎！我就放你们走，快！” 老太太又往前逼一步。 舅舅在后面说道：“青山，按她说的做吧，手机我再给你买新的。” 我知道舅舅这是理智的，一个手机三四千，没了就没了，一条命多少钱？！ 这老太太真不是说着玩的。 我看着手里的手机，是真的不舍得，且不说那些生活必用软件，需要身份注册什么的。光是相册里就好几千张照片，都是珍贵的回忆。 “快！”老太太又上前逼一步。 菜刀就离我三步远，她一挥就能砍过来。 舅舅急了：“手机咱不要了，我给你买苹果的，你快按她说的办。” 我慢慢把手机放地上。 还没等放实，我一下又把手机抓起来，实在是舍不得。 老太太眼珠子竟然在黑暗里亮了亮，跟狗眼差不多，她一个箭步滑过来，举手挥刀就砍。 舅舅在外面惨叫一声：“青山，快跑！” 生死一瞬之间，我没有跑。 而是一把抓住旁边她儿子的遗像，猛的提起来，挡在身前。 我大吼：“砍！快砍！这是你儿子。” 老太太尖叫：“你放下！” 我汗都下来了，兵行险招，这也是你逼我的。我没想过对死者不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连舅舅都怕了(第2/2页) 我摸了把脸，说道：“你往后退，要不然我把这遗像砸碎！” 老太太提着刀，已经占据主动，又带着那么一股子疯味，可偏偏儿子是她软肋。 “好，好，你别伤我儿子，怎么都行。” “往后退！刀扔地下！”我喊了一声，发现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哑了。 老太太乖乖退到阳台角落，把菜刀扔在脚边。 我举着遗像往外走，临出来的时候，抓了一把桌子上的香，“陈大妈，我们不想伤害你儿子，你可别逼我们。等回去，我给你儿子烧香赔罪。” 舅舅道：“我给你儿子写袱纸，免费送他两贯阴钞，下去花花。” 老太太也不说话，就站在角落里，盯着我们。 被她瞅的，我冷汗直冒。 我退出阳台，和舅舅一起来到玄关。 奇怪的是，老太太就在阳台里，并没有追出来。 阳台灭着灯，黑森森的，也不知老太太在里面干什么。 我正看着，舅舅拉着我，喝道：“快走，快走。” 到了门口，舅舅把门打开，我把遗像放在鞋柜上，喊了一声：“陈大妈，遗像给你放好了，我们走了。” 我和舅舅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房子。 现在还没完全脱险，等从楼道里出来，到了外面的小区，看着人来人往，大人小孩的，这口气才慢慢平缓。 我们回到车里，我这个手还在抖，“舅，刚才吓死我了。” 舅舅点燃一根烟，苦笑：“我才吓死了好吧。你要真有个意外，我怎么和你妈交待，她就爱你这么个宝贝儿子，我都没法往深里想。” 我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看，手里的香已经捏断了，一根根在手心里。 舅舅道：“断了就断了吧。店里有的是，回头再烧。” 他把车窗摇下来，示意我扔。 我可不舍的，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拿出来的。我说道，就这样吧。 等平静了之后，舅舅开着车往回走，问我，都录下来了吗？ 我“嗯”了一声，“也算没别惊吓一场。” 他看了我一眼：“你小子还行，有点历练出来的爷们样。没说吓得走不动路，现在也能说话。” 我哈哈一笑：“不至于。” 说是这么说，还是后怕，估计今晚得做噩梦了。 舅舅没有直接回店里，而是在路上绕了几个弯儿，后来停在森林公园的门口。 我愣了，问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舅舅道：“你说那老陈婆子，能不能找到店里去？” 我一惊：“拿着刀报复？” 能看出舅舅的脸色很差，坐在车里，半晌没说话，然后自我安慰道：“应该不至于。她疯了吗，拿着刀去砍人……” “老太太还记得你的店地址？” “三年了……”舅舅猛然想起什么，突然哈哈大笑：“我的店搬过一次，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地址了，哈哈，她找不来。” 我看着他高兴那样，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号称跑江湖的舅舅，今天终于知道怕了。 第20章 奇怪的面相 第20章奇怪的面相 我们在公园里待了一会儿，舅舅抽了两只烟，终于平复下来。 说来也怪，我可能是天生的心大，过去就过去了，没觉得后怕，也可能是无知者无罪。 回去的路上，舅舅给甜甜发了语音，问店上怎么样。 甜甜说没啥事，就是老板娘来了，两人正在忙活一些杂务。 舅舅舒了口气，缓过神来问我，你去摄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知为什么？”我说道：“我感觉遗像的神态变了。” “哦？”舅舅疑惑地看我，他想了想，没有细问，只是道，回店再说。 等回到店上，舅妈也在，见我打了招呼。 我和舅妈交流很少，见面没什么话，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陌生。 舅舅拉过躺椅半躺下，让舅妈泡茶，然后讲了去陈玉兰老太太家里发生的事。 舅妈赶紧过来拉着他看，忽然转过脸对我说：“青山啊，你舅舅要出什么事就麻烦了，他可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你可不兴再让他这么冒险了。” 我有些尴尬，看看甜甜，点点头，答应一声。 舅舅一脸不悦：“和人家青山有个屁关系。到是今天那么危险，青山有点什么事，我没法跟我的老姐姐交待。” 舅妈还想说什么，舅舅不高兴了：“你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小川是不是中午回来，你赶紧做饭去吧。” 周小川是我表弟，舅舅的孩子，现在上高二，学业很忙，我到现在还没见到他。 舅妈嘟囔两声，并没有走，而是把舅舅叫到里面的仓库。 一会儿就传来两人若隐若现的对话声，舅妈在查舅舅的账，说这个月接了大活儿，能拿多少钱。 我和甜甜坐在外面，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尴尬。 我清清嗓子，低声问她，你爷爷既然是上一代天地银行的办事处，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 “我爸爸失踪之后，爷爷就不让我做了。”甜甜说：“可是我不能看着自己亲爹失踪了不管吧，我就偷着来你们家应聘干活。你舅舅毕竟是这一代天地银行的阳间代理。” “你爸爸……”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时，舅妈从里面出来，脸色极度不好看，冲我们打了个招呼，就气呼呼走了。 舅舅一步三摇出来，半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婆娘当家，房倒屋塌，什么都听她的哪成，头发长见识短。”他吐槽了一气，说道：“青山，你给甜甜看看拍的摄像。” 我把拍到的视频导入电脑。 大屏幕里开始播放。 当时时间非常仓促，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拍摄的画面有点糊。不过我控制着手机平衡，能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等画面转到遗像的时候，我按了暂停键：“舅，你看这遗像的长相，是不是变了？” 舅舅坐起身子，拉着躺椅凑近，仔细看，“嘿，还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奇怪的面相(第2/2页) 甜甜奇怪：“怎么变了？是不是光的原因？” 舅舅用手摸着遗像的脸颊，“不是光。你看死者的这个脸颊，我们第一次看的时候，是个宽下巴，而现在看起来，是个稍尖的下巴。这不是光照能解释的。” 见我和甜甜看他。 舅舅道：“我在这一行也干了好几年了，认人什么的，还是在行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三年前接过郑文的丧事，那你肯定见过他啊，他本来长什么样？” 舅舅苦笑：“我就算再能认人，也不可能记住三年前一面之缘的人，还是个死鬼。大概有个形像，和这两个面孔好像都差不多。细节真的忘了。” 我摸着下巴，疑惑，喃喃地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遗像的面容发生了变化呢？ “你们没看走眼？”甜甜说。 舅舅叹口气：“真应该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拍张照片，这样就能对比着看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甜甜皱着眉没说话。 从侧脸看，这个女孩长得还是可以的，中等吧。她的侧脸比正脸好看。 她觉察到我在盯着，脸有点红晕，赶紧说道：“你们觉得遗像的面容变化，这一点很重要吗？和要平的账有关系吗？” “不知道。”舅舅摇头：“青山，周三渡这个驴槽的玩意儿，给你多长时间处理？” “七天。”我心情晦暗，一下情绪就下来了。 舅舅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变化总比什么都没发现好。下午我和青山再跑一趟。” 我看着他。 舅舅道：“去他们的小区，看看附近的居民，有没有认识郑文的。辨认一下，哪个面孔是他。一件事一件事的搞清楚。” 我也想不出太好的主意，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正聊着，从外面进来个男的，“你们这里是做白事的吗？我是介绍过来的，我家老太太不行了……” 舅舅赶忙起身：“大哥，里面坐来，甜甜倒水。” 他们两个操持起来，让大哥坐，讲述家里需要怎么办。 我虽然暂时参合不了，可也装模作样忙起来，别让人看着这里人这么闲。 这都是我工作里带出来的陋习，俗称企业文化。 这大哥的老太太下了病危通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他们家早有这个思想准备，也没太过伤感，现在就是要找一家靠谱的白事，做殡葬一条龙。 不知哪个好人推荐了我舅舅这里，人家就找来了。 这还是个大活儿，人家要从头到尾，全部包办，舅舅就不能分身了，要亲力亲为。 下午去调查郑文的事，只能甜甜跟我去了。 我说自己就行，甜甜留下来帮你忙。 舅舅的意思是不用，他把舅妈叫来。 我心头一沉，舅妈本来就对我有意见，这下成见会更深了。 第21章 一个老太太怎么吃这么多 第21章一个老太太怎么吃这么多 中午吃完饭，舅妈过来了，舅舅招呼她一起，开始为新客户准备东西。 舅妈果然开始摔摔打打，说你有两个员工，怎么一点都帮不忙。 舅舅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瞅舅妈不注意，给我和甜甜一个眼色，示意赶紧去，别走这里待着。 我和甜甜出来。 甜甜开着舅舅的车，拉着我又去郑文的小区。 路上我们没说话，我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谢谢她的帮忙。 甜甜淡淡地说：“我爸爸失踪之后，消息全无，现在但凡有点线索，我都不会放过。” 我问你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侧头看我，犹豫了片刻，道：“和平账有关。” 这一句话给我噎在那。 甜甜轻轻说：“胡青山，做完三次平账，如果你都能做好，就不要再和天地银行扯上帐务关系。很麻烦的，里面的水很深。” 到了小区，甜甜在路边停车，正要出去，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细，柔嫩无骨，我像是烫手一样赶紧松开。 甜甜看着我，倒是没说什么。 我指着外面，指给她看。 只见陈玉兰老太太阴着脸刚刚出了小区。 甜甜低声说，就是她？ 我点点头。 “这老太太长得够凶的。”她说。 “是吧。”我心有余悸：“你还没看她拿着菜刀的模样，真真吓死个人。” 我们两个就在车里，看着老太太提着个篮子，往外走。但没有走远，拐个弯，到了旁边一个修鞋铺。 进去好一会儿，她才出来，然后慢悠悠走远了。 我指指修鞋铺，甜甜很有默契，点点头。 我们两个下了车，过了车道，来到修鞋铺。 里面是很逼仄一条过道，墙上全是各种鞋皮子，还挂着红色胶皮。 一个老头戴着花镜，正在用修鞋架子修鞋。旁边的椅子上，也坐着个老头，一脚穿皮鞋，一脚赤着。 两人一边修，一边聊天。 修鞋老头看看我们，问修鞋吗？ 我还反应过来，甜甜把外衣脱下来，递过去：“师傅，你帮我看看，我衣服拉链不好用了。” “不着急就先放这儿，”老头说：“给老赵的鞋修完了，就给你们弄。” 两个老头继续聊天，修鞋老头感叹说：“老陈是个好人啊，前几年看着她，那叫一个年轻。都不像同龄人。可自从她儿子过世之后，你看看这三年老的。” 坐在休息的老头，不像修鞋那么邋遢，穿的衣冠楚楚，六十岁的年纪还穿着土黄色的风衣，挺有风度的。 他咳嗽一声：“有外人，别说了。” 我灵机一动：“你们说的是陈玉兰大妈吧？” 修鞋老头惊讶：“你认识？” 我也是顺嘴胡咧咧：“我和郑文是同学。郑文就是她儿子。” “对，对……小郑这孩子，”修鞋老头狂点头：“原来你是他同学啊，这样，修拉链不要钱了。” 甜甜赶忙摆手，说不好。 修鞋老头道：“你们不知道，他们娘俩是信佛的，对我们可好了。尤其小郑，那年轻人，真是没得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一个老太太怎么吃这么多(第2/2页) 说到这里，老头还哽咽了一下：“头几年，那时候我刚弄这个修鞋铺子，手头没什么钱。然后我那姑娘得了重病，当时下着大雨，她疼得叽哇乱叫，是小郑把她送到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好人啊！” 老头竖起大拇指。 他感叹了两句，对风度翩翩的老头说：“老赵，你也说说。” 赵老头明显不想说，修鞋的一直坚持让他说，他才说道：““那时候我说话还有点用，就跟徒弟打了个招呼，让小郑上我徒弟的公司去上班。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就是联系个小客户，打打电话，跑跑腿什么的。可他的一年里，天天自动加班学习，谦虚谨慎，眼里有活儿，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夸他呢。” “这么好啊。”甜甜感叹。 修鞋的老头说道：“小姑娘，你是没早见小郑，要不然你现在这个男朋友，”他看看我，哼哼两声：“真不够看。” 甜甜看了我一眼，没有争辩什么，反而抿嘴在笑。 修鞋老头洋洋得意：“小伙儿，我说这话你别不愿听。小郑活着的时候，帮助过很多人，我们这片不少人都受过他的帮助呢。” 一旁的赵老头咳嗽一声：“我发现你这个老小子怎么说话没个把门呢。怎么什么都说。” “嗨，怕什么的，这个小伙儿是小郑同学，也不是外人。” 我掏出手机，把郑文遗像那段摄像调出来，定格在遗像的照片上，然后递给修鞋老头看。 老头看了一眼：“遗像你怎么都拍，对啊，这是郑文。” 他把手机递给赵老头，赵老头皱眉：“你们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拍人家的遗像？在哪拍的？” 我支支吾吾随便编个借口，衣服也没修，拿着手机出来。 我们又围着小区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有不知道的，有知道的，认识的都说郑文和他妈是大善人。 也肯定了此时遗像上的照片，就是郑文本人。 我们正打听着，就看到陈玉兰老太太提着一篮子菜，阴着脸从小区外回来。 我拉着甜甜赶紧藏在垃圾箱后面。 甜甜捂着鼻子皱眉，虽然熏得不轻，可没有破坏大事，从后面出来。 只见我们刚刚打听过的一个大妈，拦住了陈玉兰，在说着什么。 细听之下，大妈说，刚才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还在打听你们家呢。 陈玉兰脸色变了，找着人在哪。 我赶紧缩回头，对着甜甜做手势。陈玉兰拿菜刀那架势，给我和舅舅造成了一定的阴影，真是不敢和她面对面了。 大妈也看了一圈，奇怪地说，咦，刚才那两人还在这儿，一转眼没了。 陈玉兰提着菜篮子一脸阴沉进了楼道，从始至终并没有发现我们。 等她们都走了，我才拉着甜甜出来。 跟她说对不起，刚才情急之中藏在垃圾箱后面。 甜甜倒是没说什么，而是快速眨着眼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陈玉兰自己在家，为什么买这么多菜？她吃的了吗？” 第22章 真的怕她 第22章真的怕她 “这老太太说是吃斋念佛，但感觉鬼里鬼气的，”我说：“自己一个人买这么多菜，我觉得也不是无法解释，她神经有毛病。” 甜甜想了想：“青山，我有个想法。” 我示意她说。 甜甜道：“掐着老太太做好饭这个时间点，我想去她家看看，看看这些饭到底做给谁！” “不行！”我第一反应就是否决，这不扯淡吗，老太太是敢提刀砍活人的主儿，甜甜一个姑娘，这叫羊入虎口。 甜甜竟然伸出手抓了一下我的胳膊，“我会小心的。你不要出现，别刺激到老太太，我上去看看，弄明白就走。” 我实在忍不住，“有意义吗？” 甜甜点点头：“胡青山，不光是为你，我也是为找我爸爸。但凡和平账有关的事，我都会彻查到底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答应。看甜甜这个坚持劲儿，就算我不答应，她也得去。 我是干嘛的，根本也管不了人家。甜甜跟我说一声，就够给面子了，人家完全可以楞干。 我们在下面等了二十多分钟，估摸饭做的差不多了，甜甜拍拍我，一个人上了楼。 我在下面喊了一声，要注意安全，不行就撤。我在下面接你。 也不知她听到没有，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她噔噔噔上楼去了。 我在一楼的楼道里等着，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了，她还下来。 我焦躁不安，团团转圈。楼道里有一些人进来出去的，看着我，目光都很奇怪。 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走到楼道外，蹲在地上，搓着手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 甜甜还是没有下来。 不行。 我站起来，狠狠一跺脚，起身就往楼里冲，噔噔噔上到四楼。 陈玉兰老太太她家非常好认，顶着一扇大红门，极其扎眼。 此刻，大门紧闭。 我心跳加速，没急着砸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这时，门突然拉开。 我还保持着撅着屁股，趴墙根的动作。眼前出来两个人，正是孙甜甜和陈老太太。 此时此刻，我们三个人互相看看，气氛极为焦灼，尴尬。 老太太先反应过来：“是你？” 她看看孙甜甜，口气沉下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孙甜甜看看我，我看看她，情急之中，我灵机一动：“你好，我是做殡葬业的，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 孙甜甜看我，说道：“我是街道的，谁允许你们上门推销？你是哪个公司的？” 老太太尖着嗓子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然后回身去屋，好像去拿什么东西去了。 莫不是菜刀？ 甜甜压低声音：“快走！” 我转身就跑，噔噔噔下楼，就听甜甜在后面说：“陈大妈，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人抓住。” 随后她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楼道，疾奔后，逃出小区。转了一大圈，这才回到车里。 等坐在车里，她看看我，我看看她，她噗嗤一下笑了，辫子乱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真的怕她(第2/2页) 我是没笑，想到陈老太太的英姿，根本笑不出来。 “唉，你是怎么想的，装不认识。”甜甜笑着说。 我擦擦头上的汗：“你也不错，反应够快……趴下！” 我一把按住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和我一起趴在车台下面。 我们两个悄悄探头出去，，只见陈玉兰从小区里追出来，她随身拿着一卷报纸，报纸里鼓鼓囊囊似乎包着什么。 她左右巡视，眼睛就跟鹰眼差不多，那叫一个阴鸷。 “那是什么？”甜甜轻声问。 我擦擦冷汗，“你看报纸里包着的像不像一把菜刀？” 甜甜脸色就变了。 别说，还真像是，报纸成四四方方的，看着真像大菜刀。 我心头狂跳，对这个老太太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和惧怕。 老太太应该是没发现我们，她慢慢走着。 竟然朝我们车的方向走过来。 我和甜甜伏低，就差拱在座位下面了。我时不时偷着把眼递出去，就看到老太太越来越近。 我靠，这老太太是不是会点什么，那么多方向不走，偏偏朝这儿来。 眼瞅着到了车旁边。 这时来了个阿姨，“哎呦，陈奶奶，你干嘛呢？” 她们对话的声音就在车门外。 陈玉兰这时候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说道：“有个街道的丫头来找我，一晃眼人不见了。” “我知道这事，”阿姨说：“街道最近组织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免费体检。你等带好证件，上街道登记就行。走走，正好我没什么事，一会儿我要带老婆婆去登记。咱们一起去。” 陈玉兰道谢了几声，愣是被这个热情的阿姨给拉走了。 等她们走远，拐进小区，我赶快扭钥匙，手都在抖。车子发动起来。 甜甜像是想起什么：“你会开车啊？” “我这么大的人了，没学过车得了，先走先走。”我开着车，像是末世躲丧尸一样，赶紧开出去。 等过了几个街道，路上车上，我直接拉到车速八十公里。 “唉，唉，红灯，红灯！”甜甜大叫。 我这才反应过来，头上出个灯，正好车子过线。就在这一瞬间，黄灯变红灯。 我吓得一身汗，晚一秒就是闯红灯。 车子靠在路边，手心都是汗。甜甜让我下来，交换了位置。 甜甜开着车，保持在五十公里上下，往店里去。 “你就这么怕她吗？” 我喉头动了动：“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太太操着菜刀的模样，跟恶鬼没什么区别。” “对了。”我想起来：“你进去说你是街道的？” “对啊。”甜甜说，她在楼梯口看到了街道关于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体检的宣传单，然后就冒充街道人员上门。 “聪明。”我吸了口气：“对了，她给谁做饭呢？你看到了？” “嗯。”甜甜说。 “她在给她儿子郑文做饭。” 我愣了：“她儿子？郑文？不是死了吗？” “对，就是死人饭。”甜甜说。 第23章 相片上就不是一个人 第23章相片上就不是一个人 甜甜一边开车一边讲起来。 她以街道工作者的身份，进到了陈玉兰她家。正看到桌上摆着几个炒好的菜。有西红柿炒蛋，有红烧大虾，还有小白菜炖排骨。 桌上还有盛好的一碗大米饭。 她就说，大妈你对自己够好的了，能吃的了吗？ 陈玉兰捧着一个空碗过来，里面是几个蒸好的地瓜，笑着说，姑娘，我不吃米饭，我吃地瓜。 她坐下来，旁边是一碗白米饭，而自己面前的是地瓜。桌上还摆着两副筷子。 甜甜觉察到了不对劲，她还是说道：“大妈，我就不吃了，你别客气。” 陈玉兰十分奇怪地瞅着她，好像甜甜说了一句特别难理解特别搞笑的话。 陈玉兰道：“哦，对了，不能慢客。小孙儿，你吃啊，我给你盛。” 甜甜这才确定，这饭确实不是给她吃的。 甜甜赶紧客气，说自己不吃，又问这碗饭是给谁盛的。 陈玉兰笑：“看这丫头，还是街道工作的，一点功课不做。我和我儿子在家，我吃地瓜，你说我儿子吃什么？！” 甜甜脸色有些变化，可她没说你儿子死了的话，反而顺着陈玉兰说，你儿子在哪呢？ 陈玉兰冲着阳台叫：“文文，文文，出来吃饭了。” 甜甜舔了舔嘴唇，整件事愈发诡异。她压根没想到陈玉兰会这么疯。 陈玉兰又喊了两嗓子，咳嗽着，站起来。让甜甜在这儿稍等，她去叫儿子。 然后老太太就去了阳台。 我听到这里，手心都是汗，“然后呢？” 甜甜正要说什么，车子已经开到了巷子里，把车停好。 我们下了车，一边往店里走，她一边继续讲。 老太太不多时从阳台出来，手里不是空的，抱着儿子的遗像。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甜甜张得嘴老大，这么惊愕地看着。 老太太把遗像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回座位，笑着说：“文文，跟小姐姐打个招呼。” 孙甜甜家传的白事，从小就在纸马店里熏出来的，换成旁人，这时候都能吓尿了。 她还算冷静，看着遗像，艰难地说：“大妈，你儿子……”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我儿子就喜欢吃大虾，现在可贵了，可贵妈也买，只要他喜欢。” 说着，夹了一块大虾放在遗像面前的白米饭上。 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现在他还没法吃。” 说着，她拿起一根筷子，插在白米饭上。 孙甜甜这时候再也受不了，她再怎么混这一行，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姑娘。 这个场面她描述出来，我都有点受不了，后脖子窜凉风。 甜甜就要告辞。她说，她还会回来，现在要走了。 老太太还客气，说喝点水，再歇歇。 就在这时，孙甜甜就看到，遗像面前放着的白米饭，慢慢发黑，表面如同蒙了一层深黑色的霉菌。 她真是害怕了，看了看遗像，赶紧往玄关快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相片上就不是一个人(第2/2页) 老太太跟在后面，要送送。 等打开门的时候，孙甜甜说到这里，看着我说，“你就在外面。差点穿帮。” 我是一头汗，真是后怕。 回到店上，舅舅一个人正在清点东西，拿着一张单子在对照。见我们回来，赶紧招呼，问怎么样了。 我从角落成箱的矿泉水里拿出两瓶，递给甜甜一瓶。 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口，重重地喘了一会儿，把经历又重新说了一遍。 舅舅都听呆了，好一会儿道：“这老太太脑子确实不好，有精神病啊，让她儿子刺激的。” 我说道：“那米饭变黑怎么解释？” 舅舅嘟囔着，沉思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轻声说：“难道郑文的鬼魂儿还在？” 甜甜道：“这次冒险也不是没用，我发现了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我们都看着她。 甜甜道：“第一个细节就是周哥刚才说的，米饭变黑。爷爷以前跟我说过，有鬼吃了米饭，那米饭就会变黑色。” 舅舅点点头，说确有这么一说。 甜甜道：“还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很关键。” 我和舅舅听着。 甜甜说：“我看到遗像上的郑文照片，”她顿了顿：“和胡青山拍下来的视频里的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和舅舅面面相觑，舅舅道，什么意思？ 甜甜说：“最有可能的是存在两张遗像，分别是不同的人。但这件事太荒谬了，很难解释。还有一种可能，”她道：“是同一张遗像，但这个遗像上的照片，或是死者形象，是变化的。” 舅舅推开手里忙活的东西，挥挥手说：“青山，咱俩上次去，看到的遗像也是这个问题。” 我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的第一眼是一个人，等我私进阳台偷偷拍摄的时候，遗像又换了个人，脸绝对换了！” 甜甜道：“是两张遗像？还是同一张遗像会呈现出两张脸？” 我们面面相觑，舅舅苦笑说不知道，我更是脑子里一团乱麻。甜甜想了想，摇摇头也说，不知道。 “那怎么办？”舅舅说：“我们不可能再去老太太家里了，这老太太看着我们，肯定动刀。” 我烦躁地说：“她这种性格，那么爱动刀，为什么现在还没抓起来？” 甜甜说道：“你发现没有，说其他事这老太太都和正常人一样，可一提起关于她儿子的事，她就发了疯。我估计是没人像咱们这样，去对她儿子这么深挖过。” 我摇摇头，“那遗像绝对有问题。要是能弄到咱们手就好了。舅，你和甜甜都能好好研究研究。” “废话，”舅舅说：“那是老太太的宝贝，再说了，咱们一靠近她就玩刀，谁受得了。” “不用我们，有个人可以进入她家，把遗像偷出来。”我说。 舅舅和甜甜一起看我，同声问，“谁？” “我舅妈啊。” 我说道。 第24章 小心身边的人 第24章小心身边的人 我说出“舅妈”这两个字，舅舅和甜甜都愣住了，一起看我。 舅舅反应很强烈，一挥手：“你可拉倒吧。那娘们……” 他喝了口水：“那娘们什么都不会干，别说这样的活儿，我让她在店里随便干点什么，都能给你干砸了。别说那么危险的事了，不行不行。” 我清清嗓子，喝了口水。 甜甜也有点尴尬，揉揉眼，收拾眼前的东西。 舅舅忽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小子挺腹黑啊。” 我愣了，说怎么讲。 舅舅说：“让你舅妈上陈老婆子她家，一言不合，陈老婆子拿菜刀把她砍成重伤，或是直接砍死。这样，咱们还不用负任何责任。你这个计策够毒的啊，小看你小子了，这一招堪比给继子买九号摩托车。阳谋，直接无解。” 我咂咂嘴，一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甜甜可以作证，都是你脑补出来的。” 甜甜笑：“胡青山，你舅舅能把这个话说出来，就说明不能这么做了。真要做就不说了。” “咬人的狗不叫？”我道。 舅舅脱下老汉鞋，作势打：“让你胡说八道。”他摇摇头：“你舅妈是个市井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可毕竟她是我儿子的妈。对不？咱不能干那种事。” 我忽然想起来：“甜甜，你不说发现了三个细节吗？第三个是什么？” 甜甜指指自己的鼻子：“我鼻子是很灵的。” 她见我们都迷惑，继续说道：“我一进老太太家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儿。等老太太把儿子遗像抱出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 她加了一句，“是遗像带过来的。” 我和舅舅惊得目瞪口呆，我们异口同声说，“遗像还有味儿？” “这个味儿不是遗像本身的味道，”甜甜说：“是从阳台带出来的。我想可能是阳台里烧的香。” 阳台烧的香？ 舅舅忽然看着我，做口型说：“青山，我记得你拿了一把香，是不是？” 我坐在那发愣，脑子里却激烈运动。没错，那天走的时候我是拿了一把香，放哪了来。没什么印象了。 甜甜认真说：“那股香的味道很奇怪，你们不觉得吗？” 我点点头：“好像是，当时我在阳台的时候，就感觉脑子嗡嗡的，被这个香迷的都迷糊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舅舅说：“我以为这个香是用特殊松香做的。” 甜甜叹口气：“真是可惜，后面发生的事太震撼了，就是遗像吃饭，大米饭变黑。我就把这茬给忘了，要不然怎不管怎么样，也得取点这个香，好好研究研究。” 舅舅一蹬我的椅子：“你拿了是不是？” “拿了拿了。”我想想，“哎呀，可能是放在那件衣服里，在家呢。我靠，别让我妈洗了。” 舅舅让甜甜把车钥匙给我，让我赶紧回家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小心身边的人(第2/2页) 见我起身走，甜甜犹豫了一下，“胡青山开车太快太毛楞，我来吧。” 我有点不爽，我爱开快车这是对的，可说我毛楞我不认，这不是啥好词。 我正要争辩两句，舅舅一瞪眼，让我赶紧去。 甜甜开车，带我回到家，其实距离不远。我邀甜甜上去，甜甜不去待在车里。 我只好一个人上楼，老妈正在收拾屋子。 我赶紧找衣服，衣服都没了，我问老妈，前两天穿的衣服呢？ 我妈一边抹地一边唠叨：“洗了啊。我不说你，那么大人了，吃饭怎么还拉拉汤，嘴漏吗？我呀，我看你就是特意的。就是让我累。” 我急匆匆跑到阳台，上面挂着一排衣服，里面就有穿的那件。 完了。 我抹了把脸，心一直往下沉。 关于郑文这个事，确实有很多疑点，可现在全都推不下去，都到了死胡同。 接下来怎么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办？ 我往外走，老妈问我上班时间怎么跑回来。我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没事。 老妈指着我的屋：“你看看你，什么都往衣服里装。不知从哪弄了一把破香，那个味儿难闻，你就来折腾我吧。还是看我太闲了。” 我赶紧跑回房间，正看到写字台上，放着一把把断香。 凑近了闻，果然是难言的怪味儿，熏脑子。 我乐的差点跳起来。 赶紧找来a4纸，把这些香都细致的放好，然后小心卷起纸，拿起来就走。 老妈还在絮絮叨叨的，看我火烧一样跑出门，还嘱咐呢，慢点，慢点。 到了楼下，我进到车里，把香给甜甜。 甜甜闻了闻，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儿。 她开车往回开，走到一半的时候，把车停在路边。她握着方向盘，眨眨眼，盯着车窗外。 我有点毛了，好奇怪，便问怎么了。 甜甜没说话，打开车台上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纸，告诉我，把香分成两份。 一小份，一大份，分别包好。 “啥意思啊？”我问。 甜甜让我快点。 我还是按她说的，把香分好。 她让我把大份留好，然后车一拐，调头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怎么回事？”我问：“不回店里了？” “嗯。”甜甜说：“正好出来了。我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人，他或许能帮我们。” 这一开就是半个多小时，舅舅来了信息，问我们取个香取哪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是决定实话实讲，发信息给他，说甜甜带我去找一个人，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舅舅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个两个字，“小心。” 我心里一抖，不知道他是提醒我此去一行要小心，还是要小心甜甜这个人。 第25章 野外求生 第25章野外求生 我坐在副驾，偷眼看甜甜，她开车非常认真，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观察。 甜甜这个女孩，是带着任务来打工的。 对我来说，她确实身世成谜，但也不至于就架着小心吧，我对她还是信任的。 可不知怎么的，车子越走越偏。出了城市，直进郊区。 周围人流稀少，一排排房子也处于半荒凉状态。 “甜甜，我们这是去哪啊？”我问。 “都说了，去找一个人，哎呀，放心吧，不能把你卖了。” 我也就不问了，都到这儿，爱咋咋地吧。 车子停在郊外的一个地方，这里好像是个废弃的公园，里面都是各种公园游戏道具，什么跳跳床，什么滑梯，还有鬼屋，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成了破铜烂铁。 不远处是一片湖水，一阵风吹来，极为清冷。 我抱着肩膀，扫了一圈，这地方就是末世废土流，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甜甜停好车，让我带好纸里包着的香，然后顺公园往里走，什么也不解释。 我只好跟在后面。 我们一前一后穿过公园，到了后墙，这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啷当在门框上，随风一吹，吱呀吱呀来回动，发出声响。 低着头，小心翼翼穿过铁门，出了后墙。 这里更加荒凉，全是荒草，不远处有个废弃的两层小楼，连门窗都没有。 小楼一晃一晃有个人影，看模样是个大汉，手里拿着编织袋，正在往小楼里拖。 甜甜老远喊了一声：“沙沙！” 那大汉停下来，回头看我们，站在那不动。 此时阳光剪影落在他身上，这汉子一米八几的大个，穿着劳保服，手里拖着大袋子，远远一看，就跟变态杀手差不多。专门杀在湖畔露营的高中生。 我喉头动了动，甜甜这是在哪认识的那么个人。 我们走过去，大汉看到甜甜松了口气：“我以为是灰狗子，来撵我呢，不让我住。” 甜甜道：“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胡青山。胡青山，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叫他沙哥就行。” “别沙哥了，就叫沙沙吧，还亲切点。”大汉说：“走，走，进庇护所咱们热乎热乎，外面太冷了。” 进到小楼里，沙沙从地上捡起一个破门板，挡在入口，多少能挡挡风。 带我们往里走。 这里屋子还挺多，在最里面的房子里，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是一堆杂物，有编织袋有捡来的废品，有一些生锈的钢筋和铁板。 在正中的地上，铺着一条不知从哪捡来的棉被，上面都擀毡了，有个破枕头。 “怎么样，我这庇护所挺温馨吧。”沙沙洋洋得意：“如果没有意外，我要在这里过冬。” 他取来一堆砖头，叠高，然后让我们坐。 我和甜甜抱着肩膀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野外求生(第2/2页) “怎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沙沙点燃一根烟，然后甩给我一根。 我赶忙摆手说不会。 沙沙撇了我一眼，多少有点轻蔑，可能他觉得还有不会抽烟的男人。 我有点气笑，你丫都混到捡破烂了，还有心笑话别人。 甜甜道：“沙沙，你是高人，我想让你帮个忙。” 沙沙盘腿坐在破烂的被子上，玩着手里的烟，没说话。 甜甜给我个眼色，我打开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沙沙拿过来，看看说：“这是烧的香啊，咋了……”他鼻子动了动，忽然怔住，看看甜甜。 甜甜点点头：“你闻闻这股味儿。” 沙沙鼻子凑过去，使劲儿闻，脸色有些变了：“哪来的？” “解释起来很麻烦。”甜甜说：“你能不能确定它的成分，不知道也没关系，最起码得知道这种香有什么用。” 沙沙道：“先留在我这儿吧。你要不着急，我晚上试试。你们明后天过来。我要不在，那就是捡铁去了，你们就等等。一般黄昏的时候都在。” 甜甜刚要说什么，沙沙道：“要不就后天晚上吧，过来的时候帮我捎点土豆子，最好来一盒午餐肉，大白菜，肉丸子。我好长时间没吃这口了，馋得慌。” 甜甜答应，拍拍我，示意起来走。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说道：“这些香放在你这儿，你要不回来了咋整？” 甜甜咳嗽一声：“胡青山，咱们走吧，人家沙沙不是那种人。” “别，别，”沙沙摆摆手：“这个小伙儿担心的不是没道理，这样吧，我写个收条。” 他摸摸身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圆珠笔，然后又把烟盒撕下一块空白，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我拿过一看，呦呵，写得正经不错。 烟盒纸才多大，他能在方寸之间龙飞凤舞，写出非常漂亮的行书，“收香纸为证。沙” “好字。”我说。 沙沙哈哈一笑：“就这样吧，不留你们了，后天再过来。” 我和甜甜从小屋出来，天色晦暗，我舒了一口气，问道那人是谁。 甜甜和我往外走，说道：“沙沙可是个神人，他以前做过故事主播，专门讲玄学，神神鬼鬼的事。后来给封杀了。可他还有粉丝无数，从三年前他就开始接粉丝任务，做末世的荒野求生。然后发一些视频。也不知怎么，他爱上了这种生活，他的钱可不少，可还是爱过这种流浪汉的生活，颇有滋有味。” “他能认出香来？” 甜甜点点头：“沙沙以前做探灵主播的时候，拜过师傅，请过大仙儿。而且他见多识广，什么乱七八糟事都经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找他准没错。” 我低头看着沙沙的手书。 其他不知道，这小子字写的是真不错，有点内秀。 第26章 狼一样的目光 第26章狼一样的目光 这两天，舅舅得忙着新客户那一摊子，一大早就带着甜甜出去了。 我们这儿的规矩是，烧尸还要抢头炉，就跟烧香抢头炷香差不多。 所以就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出殡的时间越早越好。 大早上还不到五点，舅舅就带着甜甜去客户那边了，估计他们得忙活一天。 我一个人守在店里，手头没什么活儿，拿出香想研究研究，只能闻一股怪味儿，而不得其所。 忽然我心念一动，如果点燃了闻呢？ 想想又算了，明天就见到沙沙了，或许就知道真相了。这个香点燃之后散发出来的怪味，实在让难绷，想想都头疼。 晚上六点来钟，舅舅和甜甜回来了。 舅舅累的躺在躺椅上，呼哧带喘。我赶紧给他们递过矿泉水。 舅舅虽然累，可精神状态很好，说这个月好几笔大业务，等月底给你们发大红包。 我是很喜欢钱，多挣钱当然是好事，可郑文平账的事到现在已经三四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下文，心情很憋闷。 舅舅拍拍我，说没事，就算这个没做好，还有下一个。周三渡给出的日期是两个月，还早着。 我心里可没谱，到现在我也弄清楚两个月是做完三次平账，还是一共就三次平账，做两个月。 行吧，爱谁谁吧，希望明天沙沙那边能有下文。 又过一天，忙活完了这笔大单，店里也清闲下来。舅舅躺在躺椅上，盖着毯子刷ai短剧，一口烟一口茶。 甜甜清点和收拾着物资，我心乱如麻，不知道沙沙那边怎么样了，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舅舅道：“你坐下歇歇，走得我头大。” 我叹口气：“心乱。” 甜甜过来，递给我一瓶可乐：“放心吧，沙沙相当厉害，他肯定会认出那些香是什么，我们会有线索的。” 离着晚上还有点时间，我和甜甜到附近的超市，按照沙沙给列出来的物资，给他都买足了东西。 什么肉丸子，两颗白菜，还有一袋子土豆之类的。 我又备了两条烟。 看看差不多了，夜幕降临，甜甜开车拉着我，一起去找流浪汉沙沙。 六点多钟到了废弃公园，天色已经全黑了，今晚夜色很大，风呜呜吹。公园里那些设施，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非常渗人。 我们穿过公园，还没等到后门，就看到木马那里，竟然有光照出来。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我做了个手势，示意过去看一眼。 走到附近，就看到一匹木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巨婴一样跨在马上。夜色中，月光遮蔽，这么个大人坐在那里，孤独感爆棚。 甜甜拿着手机，调出手电模式，照过去。 坐在木马上的，正是沙沙。 他穿着劳保服，一米八几的大个，戴着白色的劳保手套，坐在木马上，黑暗中正盯着我们。 “沙，沙沙吗？”甜甜问。 “嗯。你们过来了。”沙沙说道。 甜甜要过去，我拉住她，轻声说，不对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狼一样的目光(第2/2页) 甜甜也就没过去，沙沙叫了两声，见我们不过来也就作罢。他一个人骑着木马，没有通电，木马也不动啊。 他一只手抓住前面的杆子，一只手在后面拍着马屁股，嘴里发出“驾驾”的口号，“冲啊，杀啊！” 我摇摇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甜甜站在这里，用手机照着，面色都是担心和愁容。 我咳嗽一声，招呼道：“沙沙，别玩了，你不是让我们晚上来吗？” “你们一起过来玩啊。”沙沙大喊：“陪朕打下天下，征战四方，杀啊！杀光胡虏，不教胡马度阴山！” 我差点笑出来，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那么大的人了，还玩骑马打仗呢。 这时甜甜忽然道：“胡青山，你发没发现沙沙和陈大妈有共同点。” “啥共同点？”我哼哼地说：“都是神经病？” 我随口这么一说，甜甜很认真。我心里一紧：“你是说香？闻了那股香，都变成了神经病？” “我不知道啊。”甜甜把声调提高：“皇上，敌人都跑了，咱们该议事了！” 沙沙愣了一下。 我以为他不想玩了，该正经儿了。谁知道他从鞋筒里拔出一把刀来，一边骑着木马，一边朝着天空乱划。 这刀明显开刃，夜色中也能看到精光乱闪。 甜甜往后退了一步，“陈大妈也是有暴力倾向。” “我靠。”我冷汗下来了：“这个香这么邪性吗？我们岂不是害人了。” 这时，沙沙忽然停下来，仔细看着我们，一片腿从木马上下来，提着半长不长的刀过来：“你们是潜伏在我们阵营中的奸细吗？” 我拦在甜甜的身前，低喝一声：“快跑！” 甜甜没跑，拉着我，我们一起慢慢往后退。 沙沙一步步就过来了，我左瞅右瞅，从地上捡起一根生了锈的铁条。 不管怎么样，能防防身。 这个公园真是天然杀人抛尸的地方，沙沙真要被我们宰了，扔在这地方，如果我们没提前和舅舅报备，估计查个一年半载都查不出来。 沙沙到了近前，一米八几大个，拎着长刀，嘿嘿嘿笑。 我的手都在抖。 这时，他哈哈大笑，把刀收起来，插回鞋筒。 “看你们吓得那样。”他笑着说：“我刚才突然想起小时候了，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骑马打仗，征战四方。三国无双玩过吗，就那种，自己拎着长枪长刀，杀了一面一面的敌人。” “对了，”他说道：“东西带了？” 甜甜把手里的塑料袋抬抬，“都拿来了。” 沙沙哈哈笑着，一摆手，示意回去。 我把生锈铁条扔掉，“沙沙，我们还以为你烧那个香，发了疯，犯了神经病呢。” 沙沙在前面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们。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像狼一样。 我心里一紧，陈玉兰老太婆从阳台出来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发光的。 第27章 猪头上司 第27章猪头上司 沙沙哈哈大笑：“看你们吓的那样，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甜甜知道。” 甜甜“嗯”了一声：“沙沙是个暖男，当初我们还一起探灵来着，他一直非常照顾我。” 沙沙回来，拉住我的胳膊，那边环住甜甜的胳膊，我们三个人就像参加学校组织的三人四足，一起蹦蹦跳跳走。 穿过后门，到了废弃的二层小楼，沙沙用铁板把门堵上。 进到最里面的房间，沙沙道：“你那些香我研究过了，而且进行了很危险的实验。” 我们问什么。 “点燃香之后，我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冥想。”他说道：“能够在冥想之中追根溯源，找到来头。” “怎么样？找到了？”我问。 沙沙在黑暗中，走到角落里不知翻什么，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过生日时用的那些电子小蜡烛。 他在地上摆了一圈，每个蜡烛都亮起淡黄色的光，有些诡异。 他坐在破被褥上，说道：“我这么说还是差点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重复一遍这个冥想，看看是不是和我遇到的是一种情况。” 我和甜甜对视一眼。 沙沙道：“放心吧。我自己冥想的时候才危险呢，而现在有我在为你们护法，有什么可怕的。” 我心说话，就是因为你护法，我们才害怕。 甜甜道：“以前探灵的时候，我做过冥想，我有经验。胡青山你不要做了，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香的来源。” “别别，”我赶紧拦住：“我的事哪能让你冒险，我来吧，甜甜正好……”我咳嗽两句。 甜甜还要说什么，我凑过压低声音：“你在的外面看着，我放心。靠这个沙沙，我心里没底。” 她坚持她来，我一瞪眼说，就这么定了。 沙沙让我躺在他的破褥子上，那些小灯笼摆了一圈。我就闻到褥子散发出来难以描述的气味，皱眉说这什么味儿。 沙沙道：“咱们这儿有个小民俗，老人过世，老头老太太的，都会把他们的褥子烧了，或是扔了。” 我一听就炸了，要爬起来，他伸手按住我。 “没事啊，看你吓得那样，”沙沙道：“我在这里住了小一个月了，屁事没有。再说了，有我加持过，这褥子现在只有阳气，没有阴气，不会闹妖。” 我还是不舒服，甜甜道：“沙沙拜过师，他身上的阳气师傅都夸过。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抹了把脸。 甜甜说，要不然我来？她都这么讲了，我就不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眼睛。 不敢做深呼吸，味道实在太浓了，只能轻微闭气，慢慢闭上眼睛。 沙沙道：“我现在开始燃香，然后有引导词，你跟着我的词走，就行了。” 我轻轻点点头。 等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腻人味道，知道这是点燃香了。 只听沙沙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你现在做几个呼吸，把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其他的事不要乱想……心静下来，让香的气味自己钻进鼻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猪头上司(第2/2页) “记住这个味道。再吸一口，慢慢吐出去。” “现在，忘了你坐在哪里，忘了身边还有什么人。你只需要记住这股香。” “香烟有去路，香火有来处。烟是给眼睛看的，香是给魂闻的。” “不要追烟，顺着那股香气，往它来时的地方走。” 在他的引导下，就像听着asmr，声音越来越低沉，我越来越困，慢慢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是做梦，还是什么的，自己有了意识，但不是在废弃的房子里，而是走在一条街道上，缓缓向前。 这条街道很像是通往舅舅店铺的路，可又不太像。 走着走着，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小区，看着又像是陈玉兰住的地方。 我对这个地方有种潜意识的排斥，便想绕道离开，这时候就看到了鞋铺子。 里面修鞋老头，还有那个帅老头，还在叮叮当当的修鞋。 我看得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干这来了。 忽然想到，我闻香入冥想，循着香找过来，这里就是陈玉兰的小区，也就是说，这个冥想应该是起作用了，我追随到了上一站。 香就是在这里取得的。 不过，这里是我的梦吗，还是幻想？还是真实？ 这时，小区里出来两个人，是陈玉兰，身边还有个小伙儿。 我一看就惊住了，看侧脸怎么那么像郑文。 这娘俩出了小区，没有看见我，径直往前走。 我心脏狂跳，有点意思了。 郑文在这个幻象里还活着，平账就要落在他身上，好，正好看看有什么猫腻。 我跟在他们后面。 周围都是雾气，所有的建筑都隐隐在雾里，看着这些建筑的形状，像人造的，又不像人造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娘俩来到一栋高楼前，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我咬了咬牙，跟在后面，一起进了楼。 这个楼怎么形容呢，极其奇怪，里面的住户有门有窗有墙，却偏偏能看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墙还不是透明的，可为什么能看到，很难解释，就像是感知到。 他们径直上了四楼，顺着走廊往里走。我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 路过第一个房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周三渡。 他正在挨训，毕恭毕肃站在办公桌的后面，办公桌主位上坐着一头猪。 精确地说，是猪头人身，穿着一身西服，正在看报表，拍着桌子。 周三渡那个嚣张劲儿没有了，低着头，满头冷汗，不停地用手帕擦头。那模样就像是契科夫写的小公务员之死。 我跟着那娘俩继续往前走，路过第二个住所，里面更是神奇。 有个男鬼正在用舌头炒饭，锅里是金黄色的米饭，他的舌头赤红色的，上下翻飞，米饭高来高去。 旁边有个女的，笑眯眯鼓掌。 第28章 钉子钉 第28章钉子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跟在这娘俩的后面，继续往里走，看着他们进入到一个房间里。 我没有进去，在外面就能看到。 房间的陈设就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布景，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而已。 娘俩进了这个屋子，就开始抱头痛哭。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在外面听不见。讲的都是贴己的私房话。 能看出娘俩感情很深，陈玉兰恨不得把心都扒出来给儿子，而儿子郑文，哭的几乎跪在自己母亲面前。 我看的有些感动，又觉得不太得劲儿。 就算母子感情很好，儿子又逝去了，可他俩这么个哭法，简直是肝肠寸断。按说不至于，没到这一步，也可能是我理解不了人家娘俩这种感情吧。 哭完之后，陈玉兰表情坚定，似乎要做一件很艰难的事，她要下定决心。而郑文表情痛苦，似乎在躲，不想做。 母亲的态度极为坚决，在劝说着儿子，郑文最后焉头搭脑的答应了。 郑文坐在床上，陈玉兰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工具包，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钉。 我看得皱眉，这是要做什么。 紧接着，又从包里取出一个锤子。 而郑文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我眉头一挑，突然明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陈玉兰要用锤子钉子来伤害郑文？把钉子钉在他身上？手上？ 为啥啊？ 图点什么啊？这一系列骚操作和郑文在天地银行的账户有什么关系？ 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有意思了。 郑文看着钉子，表情变得极为痛苦，他闭上眼睛，准备好了，要承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他坐在床上，张开嘴，伸出手。 陈玉兰拿着锤子和铁钉过来。果然，她要钉手。 走到儿子近前，她拿起钉子，奇怪的是，并没有往手上放，而是提起来，到了他的嘴边。 然后把钉子慢慢塞进郑文的嘴里。 我看的都傻了。 钉子一直往下，到了一定程度下不去，只见郑文的喉咙头部略略凸起。陈玉兰拿着锤子，照着钉子头重重一锤。 钉子“蹭”一声往里进了一小截。 郑文“嗯嗯”的痛苦呻吟出来。 陈玉兰眼神里都是心疼，心如刀绞，可手上一点没省力。继续往下砸钉子。 一直到整根钉子都进了郑文的嘴里。 这郑文也就是鬼了，换成大活人，现在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他满脸铁青看着自己的妈妈，张着嘴，不敢闭合，表情似乎在祈求。 大概过了十个呼吸的时间，陈玉兰赤手不在拿工具，一只手进入儿子的喉咙，往外一拔。 那根铁钉子生生拔了出来。 我是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只想说两个字，牛逼儿。 拔出之后，这根钉子，肉眼可见阴气缭绕，环绕着黑气。老太太从桌子下面掏出个木偶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钉子钉(第2/2页) 这木偶雕刻的活灵活现，和郑文颇有几分相像，可细看之下还是不像。 我仔细看去，差点“卧槽”叫出来。 木偶这张脸不就是遗像上的脸吗？ 遗像上呈现出两个面庞，一个是郑文，还有一个不知是谁的脸。 现在知道了，是这个木偶的。 我越看越是糊涂，只见陈玉兰把这根钉子插在这个木偶上。木偶僵硬的身体，似乎被点化了一般，有了一丝活气儿。 陈玉兰叹口气，抚着木偶，轻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却似乎想到了很重要的东西，所有问题的关键。 郑文和这个木偶之间的关系，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郑文，木偶，郑文的阴间账户收不到钱…… 这几个关键字连在一起，似乎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郑文不但没有阴间账户，也没有了阴籍。 难道…… 我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难道郑文的阴籍被这个木偶给顶了？ 包括阴间账户？ 这个想法有点太突破认知了，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用逻辑推导出来的。至于是不是事实，还不太清楚。 我正看着，忽然走廊的墙上，浮现出了几个字。 写着“快跑”。 我惊了一下，这两个字写的龙飞凤舞，颇有章法。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走廊里的三个房间，第一个是周三渡，第二个是男鬼炒菜，第三个是陈玉兰和郑文母子，他们几乎同时转头看过来。 我在走廊，他们在屋里，我能看见他们，但无法判断他们能不能看见我。 只见墙上两个“快跑”的字，写的是红艳欲滴，如同鲜血淋漓。 我突然意识到了强大的危险靠近，转头顺着走廊就往外跑，一点不带犹豫的。 刚跑出来，三扇门几乎都开了，他们追了出来。 我恰好拐弯儿，顺楼梯直扑楼下，像是一股风般跑下来。 一边跑一边喊，“出去，我要出去！快，让我出去！” 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眼前的一切变得雾雾隆隆。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出现了破烂的天花板。 一瞬间我没意识到落在什么地方，像是在异地做了一场梦，梦醒后的一刹那，忘了自己在哪。 等熟悉之后，身体的感觉回来了，我一咕噜爬起来，看到沙沙，看到了甜甜。 甜甜过来看着我，伸手估计想摸摸我，忽觉得不妥，把手收回来，压抑住自己的声音，问怎么样了。 我大口喘着气，闭上眼睛，此刻回忆起刚才的经历，像是做了一场梦。 我脑袋晕晕的，鼻子前都是香的这股怪味儿。我这个恶心啊，猛的推开甜甜，踉踉跄跄往外跑。 到了门口，把头探出窗框，吹着外面的夜风，浑身发冷。 胃里翻涌，哇哇呕吐起来。 第29章 太阴 第29章太阴 甜甜出来帮我拍着后背，然后拿出矿泉水让我漱口。 我摆摆手，坚决不回去了，香的味道让我有种生理性的厌恶。闻到这个味儿，我就想起老太太钉子钉儿子的场景。 沙沙也出来了，他没有勉强我再回去。他们两个便在这里问，闻香进入冥想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把整个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最后陈玉兰老太太用钉子打进郑文的身体，然后拔出来，又捅进木偶的身体。 “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我说：“会不会是那个木偶顶替了郑文在阴间的阴籍和账户？” 说完这句话，沙沙和甜甜面面相觑。 隔了好一会儿，甜甜道：“有这个可能性。沙沙，你怎么看？” 沙沙苦笑：“你们别问我，我和天地银行不熟。不过，从胡老弟的分析来看，逻辑上是有问题的。” 我做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沙沙道：“陈玉兰老太太给自己儿子邮寄纸钱，往他阴间账户里汇钱。解释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再用个木偶顶替儿子的账户，把钱都冒领走呢？” 他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整个推理链条里，确实存在一个解释不清的bug。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有，”沙沙说：“陈玉兰是平凡的老太太，听你们描述，她就是疯，精神不好，可没说她会什么法术吧。用钉子钉儿子的魂儿，然后再找个木头人来寄生魂魄。最关键的是，这个木头人怎么就那么精准可以顶替阴间账户？”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我觉得这件事你们想简单了。” “那，那我见到的这些场景是怎么回事？”我问。 沙沙道：“冥想中所见之物，有真有假，有幻有实，未必什么都是真实的。” 我有点生气，摇摇头说：“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法聊了。什么都是似真似假，可能所有的都是假的，那还怎么说。” 甜甜问沙沙，你在香火的冥想中都见到了什么？ 沙沙道：“我看到的比较简单，没那么复杂，我看到的是老太太，应该是你们说的陈玉兰。她在一个做殡葬的白事店里，买香。很有可能，这些香就是这么来的。” 我挠着头看向甜甜。 甜甜马上知道了什么意思，说道：“那我也冥想看看。” 谁知道沙沙没说话，想了想说：“我觉得意义不大。” 我们同时问为什么。 沙沙说：“我们通过香看到的东西，有真有假，信息极为零碎。我不认为孙晓棠看到的信息，就对我们整个认识有什么突破性的提示。” 我生气了：“沙哥，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你们手里应该还留有一些香。”他说道：“你们说过，前来调查是受了天地银行的委托，有阴差让你们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太阴(第2/2页) 我点点头，想起周三渡。 沙沙道：“你们不如试试把这些香交给那个阴差，让他看看，或有所得。” “那找你白找了呗。”我说。 甜甜打了我一下：“沙哥，你别怪他。这人一急，就满嘴胡说。” 沙沙笑：“交个朋友嘛。以后说不定谁用得上谁呢。” 甜甜拉着我从破房子出来，走了一半，我实在忍不住又要回去，“不行。” “你怎么了？”甜甜拉住我：“沙沙能答应帮忙，帮到这个程度就够意思了。他能力有限，咱们不能强求他一定怎么样。咱们还是要自己想想办法，他说的办法其实可以试试，找周三渡。” “这个鸟人浪费了我两天时间！”我大声说。 甜甜脸色不好看，“沙沙是我好哥哥，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坐回车里，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甜甜发动车子，往回走，夜色朦胧，这里偏僻至极，路上连个人都看不见。 甜甜见我神色落寞，轻声说：“今晚回去让周哥招唤一下周三渡吧。” 车子开回店里，已经夜里八点多钟了，舅舅还没走，正等我们。 我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也没什么主意，觉得我的推论靠谱，又觉得沙沙推论的几个漏洞也在理。 那就按计划来吧。 舅舅还是老一套的方法，在屋檐下挂红灯笼，然后上香诵经。 时间不长，外面烟雾弥漫。 从雾气中，摇摇晃晃出来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咯吱窝下面夹着皮包，正是周三渡。 舅舅在身旁，我低声问他，要不要说点香冥想的时候，在幻象中见过他。 舅舅轻轻摆手，低声道，再说，不要节外生枝。 周三渡笑眯眯过来：“我正忙着呢，你们又是点灯又是烧香的，把我叫过来干什么？当我们阴间人真不拿时间当时间？” 他是笑容满面，但语气里是不满和杀气，而且透着烦躁。 还没等我说话，甜甜道：“你不是让胡青山平账吗，我们现在有线索了。” 周三渡挥挥手：“我不要线索，我要结果。” 舅舅道：“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忙活……” 周三渡突然伸出手，用手指头指着我们三个，“糙你们吗的。” 他突然爆粗口，我们都傻了。 他又笑起来，像是脖子发痒，左右扭着头：“你们怎么这样，老招我破戒，人家不想骂人的。别逼我，逼我我真的会伤人。哈哈哈哈。”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 只有一个感觉。 太tm阴了。 第30章 幕后的黑手 第30章幕后的黑手 周三渡再阴，这时候事关生死，我也得硬着头皮上。 “周大哥，我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我说道：“我想看看郑文的账。能看吧？” 周三渡搔首弄姿了一会儿，“账目现在挂在天地银行里，看的话要花很多手续和流程，你还要跟我下去，你确定？” 舅舅拍拍我，示意让开，他说道：“老周，我跟你下去查账。” 周三渡冷笑：“这东西是谁查就能查的吗？” 我一下就怒了：“周大哥，你们安排我查账，又不允许我看原始账目，有这么办事的吗？最起码让我看一眼吧。” 周三渡道：“要去天地银行查账，必须经过‘三查一保’。” 我们都听愣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道：“第一，查生死籍。你，胡青山，曾经给活人写过钱，犯过阴间禁忌。阴籍有污点。你是给我们干活，可就凭现在，就想进天地银行，门儿都没有。第二，查阴阳往来，是否存在阴阳之间互相做假账的行为。第三，查往上数，三代阴债。最后一保，是阴差作保。就是我。也就是说，你进天地银行，一旦出点什么事，咱俩是连坐！懂不？！” 这一番话说来，，我们都闷不做声。 阴间的规矩简直大如山，比阳间的规矩还多，还严苛。 气氛极为凝重。 我已经没信心了，心力衰竭，“周大哥，现在已经四天过去了。你让我一周办妥。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线索有，推不下去。” “呦呵。”周三渡慢慢走过来，推了推圆边眼镜：“跟我耍青皮？” 我索性拖过椅子坐下，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滴咋滴。 周三渡满脸黑气缠绕，身后是幽幽红灯晃动，雾气凝聚不散，整个场面压迫性极强。 我也有点害怕，可已然这样了，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舅舅道：“老周啊，阴间办事也得讲究个人情吧，不能光让我们拉车不让我们吃草吧。” 周三渡满脸烦躁，转身背着手走了几圈，脸上的黑气更盛。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就这样吧，我回去了，三天后我来验收。三天后，郑文的阴籍就彻底销户，这件事是不可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一直忽略的事，细细想，又有点抓不住重点。 心里反倒盼望着周三渡赶紧走，我好整理一下思路。 谁知道他走到门口时候，停下来，转头说：“咱俩现在是一成具成，你做好了，我脸上也有面。在第七天给郑文销户的时候，我会想点办法，尽力往后拖。还有，账你们是肯定看不着的，但我可以看。我也只能申请看一次原始账目。你们必须把前后关联想明白，才能跟我申请，听见没有。我觉得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幕后的黑手(第2/2页) 他走进街道弥漫的黑暗雾气中，再也不见。 我们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雾气散去。 好一会儿，舅舅才说，把灯笼摘掉吧。 把东西都收拾好，舅舅宽慰我，“青山啊，周三渡吐口了，咱们还能多争取……” “啊！”我大叫一声。 他们两个都吓一跳。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说：“沙沙曾经分析过，说陈玉兰老太太为什么用个木偶顶替自己儿子。刚才周三渡也说了，七天过去的时候，郑文就会在阴间销户。” 舅舅和甜甜对视一眼。 舅舅纳闷，问咋了？ 我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种可能联系在一起：陈玉兰老太太用木偶法术的目的，就是帮儿子在阴间销户？！” 舅舅张着大嘴，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为啥？”甜甜说：“老太太为什么要帮儿子在阴间销户？” “我也不知道。”我说道：“她的所为常人想不到，难道是为了躲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像孙悟空那样？” 舅舅摸出一根烟，抽了半根，还是摇摇头，说解释不通。 我有点不服气，问为什么。 舅舅道：“既然为了给儿子销户，那么她为什么还要烧纸，往阴间的账户里打钱？” 没等我说话，甜甜便猜测说，会不会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做法。这边用假账户糊弄阴间，那边悄悄给儿子销户。 “这么说也在理，”舅舅道：“可问题是糊弄住了吗？天地银行不还是知道了吗？” 我也摇摇头，觉得舅舅驳斥我的观点，站不住脚。 舅舅道：“其实咱们说来说去，还有个最关键的点，大家都忽略了。” 我和甜甜互相看看。 舅舅道：“那个叫沙沙的，曾经分析过这么一个事，那就是陈玉兰这些妖邪法术，木偶也好，想在阴间暗度陈仓也罢，她是跟谁学的，在哪学的，谁教的？” 我有些恍然，说道：“我们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忽略了一个人。” “对！”甜甜还激动起来了，抓住我的袖子：“对，陈玉兰后面还有人！”，她的语气又下来了：“但是，是谁呢？怎么找这个人。” 我看着她，眨眨眼说：“其实是有线索的。香！” 他们两个看着我。 我说道：“陈玉兰烧的那些香，绝不是从白事店里买来的。” “是那个人给她的。”甜甜说。 我仔细回忆，冥想中见到的场景，一共出现过三个房间。 第一个房里是周三渡向猪头汇报。第二个是男鬼用舌头给女人炒菜。第三个就是陈玉兰母子钉铁钉子。 我吸口气，一个人的形象浮现出来。 难道陈玉兰背后的那个人， 是周三渡？ 第31章 庇护所 第31章庇护所 我晃晃头，不应该是周三渡，和他没关系。要不然，这个剧情也太烂俗了。 到底是谁呢？ 用舌头炒菜的男鬼？ 现在是有一些光亮了，可细想之下，还是混沌啊。 我脑子很混乱，乱如麻，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这时看到甜甜坐在椅子上，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门外，不知在想什么。 舅舅拎着车钥匙，要送我们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出了店，他把卷闸门拉上，招呼我们上了车。 刚要发动，甜甜忽然道：“老板，我想去个地方。” 我和舅舅愣了一下，看着他，舅舅皱眉：“大晚上的姑娘家家早点回家，我给你送到小区门口。” 甜甜道：“我想到一件事，必须今晚要看看，等明天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舅舅问去哪。 甜甜道：“我想再去看看沙沙。” 我心猛的跳了跳，看着她。 “你觉得他……” 甜甜点点头：“我觉得他有所隐瞒，没说实话。我也不知对不对，就想去看看。老板，你要不方便，我自己打车过去。” “走吧。”舅舅发动车子：“告诉我路怎么走。你为我外甥办事，还能让你自己打车吗？” 甜甜说了地址，舅舅开着车出去了。 到了荒郊野外，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点了。这是一晚上，我们过来的第二趟。 从车上下来，夜幕四合，罩在这个废弃的公园上。声音静寂，只有偶尔狂风吹动游乐设施，发出涩牙的嘎吱声。 我们穿过公园，周围一个影子都看不着，连鸟都没有。 舅舅道：“这什么地方，他就住在这儿……” 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机一阵爆响。 我们都吓了一跳，低头看自己手机，甜甜轻声说，是我的。 她在黑暗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的是男人声音。 舅舅做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离人家女孩远点。我能解读出他的意思，肯定是和甜甜关系很好的男人打来的，咱们别讨厌的往前凑。 我有点不舒坦，甜甜不是介绍和我相亲吗，怎么又有别的暧昧对象？ 不过，我和她没谈过，也没必要深究。 甜甜挂了电话。 我正要问是谁，就是顺口问问，舅舅拍拍我，示意不要问。他道，继续过去吧。 我们两个走了两步，回头看，甜甜居然没动，还站在黑暗里，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店里的时候就表现的奇怪，现在接了电话，又开始发呆，这是干什么呢。 舅舅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刚才的电话是沙沙来的。”甜甜说。 我和舅舅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我问。 甜甜在黑暗里，露出一个极为奇怪的表情。 她说：“沙沙来电话说，今天晚上千万不要过来找他。” 我都听傻了，马上反应过来：“你告诉他，我们要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庇护所(第2/2页) 甜甜摇摇头说，怎么可能，这一路咱们过来，你看见我打电话或是发什么消息了？ 我没吭声。 甜甜说：“刚刚是沙沙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不要过来找他。” “奇怪了。”舅舅道：“他怎么知道的？你在电话里怎么说？” “我没告诉他，我们正在去的路上。我就说知道了。”甜甜说：“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好奇怪，听着像是个老人，还带着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舅舅问还有什么。 甜甜迷茫的摇摇头。 舅舅打开手机，调出手电模式，在地面照着，找到了一根铁棍，在手里抡了抡，还是趁手。 他交给我。 “什么意思？”我问。 舅舅只说了两个字，“防身”。他又走远，不知从哪掏弄出另一根生锈的铁管。 “甜甜，待会儿到了他那地方，你在我们后面站着，见势不妙你就跑。赶紧报j。”舅舅说。 甜甜咬着下唇，轻轻说，不至于吧。 “有备无患。”舅舅抡着管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我们三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后门，过去就能看到沙沙住的废弃小屋。 一推之下，后门竟然给锁住了。 舅舅拿着手机凑过去看，在外面不知被谁用一堆铁丝把锁头缠住。 挣了几下，完全挣不开。 舅舅“操”了一声，退后几步，一个冲刺过去，抬脚猛踹。 连续狂踹，草草绑着的铁丝终于松动。又踹了几脚，铁丝落地，门开了。 我们从后门钻出去，隔着不远，就是黑漆漆的二层小楼。 舅舅做了个深呼吸，转转手里的铁管，低声问甜甜，那沙沙多高的个。 甜甜说，也就是一米八多，快一米九了。 我加了一句，虎背熊腰。 舅舅又“操”了一声，慢慢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甜甜在最后。 到了小楼跟前，门板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一阵风吹来，小楼旁边有臭水沟，传来尿骚味。舅舅捂着鼻子骂，真踏马臭。 我推了推半掩的挡门，正要用力推开，甜甜轻声说：“还是不要弄出声音好。” “对。”舅舅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指着旁边的空窗户，双手撑在窗台上，艰难爬上去，一纵身跳了进去。 我也跟着爬进去。 甜甜要撑着上来，舅舅的意思是，让她在外面等着，一旦里面情况有变，我们要往外跑，到时候还得再从窗户跳出去，会拖时间。 可甜甜的态度很坚决，说沙沙是她的朋友，她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一定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和舅舅只好拉着她进来。搭手的时候，就感觉甜甜的小手柔腻无比，温热温热的。 我正愣着，舅舅在黑暗里低声道，往里进啊，发什么呆。 我脸一红，谁知道甜甜的脸更红，把手缩了回去。 第32章 大蟒蛇 第32章大蟒蛇 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往里进，这里乌漆嘛黑的，黑到一塌糊涂。 我来过这里两次，废弃房子，自然是没有照明的，夜里也黑。但现在不知是怎么回事，比前两次来，更黑。 我伸出手，根本看不到手指头。 前面只有莹莹一点光，便是舅舅手里的手机。 向前走了能有十几步，左右两面墙都看不见，没有参照点。 我在黑暗里说，不对啊，按说该走到里屋了。 这时，身后有人扒拉了我一下，我吓的毛竖起来，原来是甜甜。甜甜挤过来，拿过舅舅手里的手机，直着往前照。 前面还是黑森森一团。 甜甜忍不住了，大声说：“沙沙！沙沙！你搞什么猫腻，你在哪，快出来。” 喊了两声，黑暗里没有反应。 甜甜大怒，“我还不信了。”她问舅舅要过铁管，在黑暗里舞动着呼呼见风。 我和舅舅赶紧往后退，这姑娘真是棉里藏针，有股子泼辣劲，虎起来也是拦不住的主儿。 甜甜手里的管子在黑暗中，呜呜直响，好像砸到了什么硬东西，黑暗里蹦出火花。 舅舅赶紧道：“小姑奶奶，伤手了没有？” 甜甜咬牙切齿，“这个沙沙，装神弄鬼！搞……” 就在这时，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不是让你别来嘛。” 这声音听起来隔着一道门，非常虚淡，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甜甜大声说：“怕人没好事，好事不怕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干嘛怕我们？！” 里面没有了声音。 甜甜继续往里走，幽幽光亮中，看到房门关着。门板上有个凹陷的大坑，就是刚才她用铁管砸的。 甜甜要推门，我过去就要一脚，她一把拉住我，目光坚定，不让踢门。 都这个时候了，她对沙沙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尊重。 舅舅拍拍我的肩膀，示意退后，他过去接过甜甜手里的手机，顺势推开了门。 门打开，还没进去，迎面便是扑鼻的香味儿。 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一瞬间骨软筋麻。脑海里霎时出现了画面，一个古代的老太监，坐在荤汤绿水的澡盆里，正在洗澡，水面上全是花瓣。 他满头白发，却肤若凝脂，身体像少女一样滑嫰。 这种违和的场景，配上鼻子里的奇香，邪性到让人沉迷，不可自拔。 舅舅低声说：“这股味儿有古怪，你们别进，我进看看。” 他把右手袖子拖长，捂着鼻子。 我和甜甜没有听，也一样捂着鼻子，进到房间里。 破烂的房间很黑，但比外面的黑强了一些，手机光亮中隐隐，能看感觉到屋里有个东西在，就在地上，还很长，但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 舅舅清清嗓子：“那个叫沙沙的，你别装神弄鬼啊，赶紧出来！” 只听地上传来瑟瑟的声音，隐隐中，就见那长物在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大蟒蛇(第2/2页) 我和舅舅头皮都炸了，赶紧退后，不会是什么大蟒蛇吧。 我赶**出手机，要照过去，黑暗里那长物传来苍老的声音：“别照，别照。” 他越这么说，我越照。 我的手机是才买的，电池量倍儿足，打开手电模式，强光照出来，正照在地上那坨长物上。 大概一米八多，成年男人的长短。第一眼我以就是沙沙躺地上，第二眼知道不是。 那长物浑身是亮晶晶的皮肤，像是那种烟盒的纸箔。 总体来说，就像一个银色的大雪茄，或是屎撅子。 长物被我照亮，惨叫一声，猛的往旁边滚。 惨叫的声音听着不是旁人，正是苍老的沙沙。 甜甜“咦”了一声，快步过去，她可真行，蹲在地上按住那长物，轻声说：“沙沙？” 那长物停下来。 我和舅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鬼地方真是邪性的要命。 长物无头无尾，是两头尖尖的形状，通身都是纸箔。 里面传来嗡声嗡气的老年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沙沙，你怎么了？” “你这个东西，害死我了。”老年人的声音叹息着。 甜甜抬头看看我，我咂咂嘴，满嘴泛苦。 “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明天我就好了。”他说：“我会告诉你们一切的。你们快走！” 没人说话。 甜甜清清嗓子：“沙沙，起码让我看看你吧。” “走，快走！我求求你了，快走！好吗？”沙沙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近乎哀求。 “好吧。”甜甜实在是于心不忍，站起来对我们说：“明天早上过来。” 舅舅点点头，没有二话，拍拍我。 我们一起往外走，到了门口，他们两人出了门，我道：“老舅，你看地上是什么？！” 舅舅举着手机往那照，甜甜也走过去看。 就在这时，“哐”一声门响，我在里面把房门关上。 他们两个在外面还没反应过来，舅舅道：“这里没风啊，怎么门关了。” 门后有内销，我赶紧插死。 甜甜明白了，过来推门，怎么都推不开，她在外面喊：“胡青山，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们，快步来到那长物前，我蹲在地上：“沙沙，沙哥，我不知道你闹什么妖。但现在这件事关系到我了，关系到我的生死。不管你变成什么，对不住了。” 我一咬牙，就过去撕纸箔。 长物在地上扭动，痛苦地发出低声嘶吼，“你是胡青山，我要杀了你，不要碰我！” 做了就做了，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头上冒汗，用手撕了两下，发现纸箔几乎粘在里面的东西上，一时间剥不下来。 我用手机照亮，在地上扫了一圈，发现有把砍柴的斧子，走过去顺手抄起。 第33章 长物 第33章长物 我用斧子把纸箔一点点挑开。 终于漏出了下面的东西。 纸箔黏连在一些东西上，挑开后，里面漏出烂肉一样的玩意儿。 那肉还在里面动。 我强忍着恶心，鼻子里都是那股奇香，偏偏眼前是蠕动的烂肉，这种双重刺激，真的是太……爽了。 我用斧子轻轻触碰，烂肉马上就给了反馈，不停地动着。 我强保持冷静，发现这东西好像不是人脸，人的脸，乃至人的脑袋，不可能这么个动法。 我拿着斧子，慢慢划动纸箔，顺着肉往上走，想扩开更大的面积，看看里面是什么。 纸箔里包裹的沙沙，发出驴一样的叫声，一阵阵低声嘶吼。 我手都在发抖。 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逼着自己，看到结果。要不然努力全都白费。 外面“框框”砸门。 甜甜带着哭腔在喊，“胡青山，你开门，开门！你别伤害沙沙！” 随着纸箔的划开，里面漏出的烂肉越来越多。 肉在不停地蠕动。 已经划了很长一道口子，漏出的肉也多了，可奇怪的是，还是没找到沙沙的脸。 我愣了愣，这怎么回事？ 心噔噔噔跳，有点慌神了，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这个怪物不是沙沙？ 这是一个局？是一个阴谋？ 外面门砸的山响，舅舅大怒的声音传进来：“臭小子赶紧开门。甜甜真生气了！” 我只好站起来，往门边走，一边走一边纳闷，到底咋回事呢。 走到门边，把插销打开，就在这个瞬间，突然脑子里一闪。 我靠，我这个臭脑子啊，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 人有一头一脚，是有上下主次的。 我刚才割开的那一头，就不是沙沙的头，是沙沙的脚。 我赶紧提着斧子回身，准备去割另一头。 门开了，舅舅和甜甜冲进来。 甜甜大叫：“胡青山，你把斧子给我，你干什么呢？！” 舅舅举着手机照过来，就看到地上的长物，其中一头已经划开，里面漏出蠕动的烂肉。 “这是什么？大蛆？”舅舅大叫。 我正待过去割，甜甜带着哭腔：“胡青山，你要敢再过去，咱们就绝交。我辞职，你们再也看不见我了！” 舅舅回过神，赶紧说：“青山，不至于闹成这样，赶紧把斧子扔过来。” 我狠狠一跺脚，功亏一篑。 看着甜甜那样，这女孩是真能做出来。我长叹一声，把斧子扔在她的脚边。 甜甜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斧子踢一边，冲过去，抱住长物，对着蠕动的烂肉说：“沙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没事，我来了，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那烂肉一动一动的，纸箔里传来了低低的哭声。 舅舅走过来，低声说：“真够邪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长物(第2/2页) 我忍不住道：“甜甜，你在和他的脚说话，头在另一头。” 甜甜怔了怔，脸红，羞愤之余又狠狠瞪我。 甜甜来到长物那一头，轻轻拍着：“沙沙，沙沙。” 我十分好奇，沙沙的双脚变成了烂肉状，像是蛆的尾巴，那么脸会成什么？ 沙沙低沉的声音，从纸箔里传出来，嗡嗡的：“我要死了，你们快走吧，可以吗？” 甜甜带着哭腔：“你死了，我更不能我走了，我要守着你。” 沙沙恨恨：“你怎么这么蠢？唉，是我不对，你快走。我是死而复生的，明早我又活过来。唉，跟你说实话吧，我在修炼一种功法，必须这样把自己打碎了，死去，再重新捏回去，就是重生。我就能突破肉身了。” 甜甜愣了：“没听过你在修炼什么啊？” “你能不能走？”沙沙声音都哑了：“我求求你了，你怎么这么磨叽，能不能走？” 舅舅过来，拉着甜甜，“算了吧，关心还关心错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舅舅顺便踢了一脚。 长物随着滚，撞在墙上，甜甜“啊”了一声，过去抚它。 那长物突然急了，猛的撅起下部，烂肉喷出一股股绿色汁液。 我手疾眼快，把甜甜拉到一边，说道，算了，让它自生自灭得了。 甜甜狠狠地甩开我，看着裹在纸箔里的沙沙，叹口气，往外走，说沙沙，我明天早上再来。 这次甜甜可看准我了，眼睛就在我身上，生怕我再把他们关门外，自己再捣鬼。 我对这个怪东西已经倒足了胃口，没有什么心思再去弄它。 这口气就是出不来，黑暗里踢了几脚，只听“啪啪”作响，好像把什么踢飞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先别走，帮我把阵布好。蜡烛摆回去。” 我用手机照了照，黑暗的房间里，果然好几个蜡烛都被踢倒一边，有的滚到了墙角。 甜甜一边哭一边帮着捡这些蜡烛，带着哭腔说：“沙哥，你这是干嘛啊。” “你们来，冲了我，这都是天意。”沙沙低低地笑：“那人告诉我，想利用这个香有所成就，本身就是逆天而行。” “谁？”我问。 沙沙呵呵笑：“明早来，我告诉你答案。我知道你们要找香背后的主人。就是他告诉我修行的办法。” 甜甜说：“好，那我们明早来。” “甜甜。”沙沙低低地说：“你把蜡烛布好，让他们走，我跟你单独说句话。” 甜甜回头看我们。 舅舅沉声提醒她，要小心。 甜甜一跺脚：“你们先出去，沙哥是不会害我的？” 我提着斧子，呵呵道：“沙哥沙哥的，感情挺深嘛。” 甜甜瞪我：“你走不走？” 第34章 烟丝 第34章烟丝 我和舅舅从黑屋里，被甜甜赶出来。 外面乌漆嘛黑，我呆得实在气闷，多走两步，想出去喘口气。 还没到窗边，小屋里陡然传出一声尖叫，“啊！” 是甜甜。 舅舅在黑暗里招呼了我一声，我提着斧子跟进去。 我还纳闷，自己怎么这么鲁这么猛，应该是被这里刺激的，尤其是半人半鬼的沙沙，刺激的我们神经都不太好了。 这个念头不过一晃神，我就忘在脑后，现在只想救下甜甜。 进到小屋里，地上亮着几个蜡烛，甜甜哎呦哎呦直叫，头发竟然被纸箔里的长物咬住。 应该是沙沙脑袋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口，甜甜的头发被口子里什么东西给咬住，怎么都甩不开。 舅舅暴怒，冲过去对着长物拳打脚踢。 长物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就是不松口。 我大踏步过去，抓住甜甜后脑的头发，手起斧落，把头发砍断。拉着甜甜站起来。 甜甜尖叫着，紧紧拉住我。 借着微亮的蜡烛光往下看，长物外面纸箔划出长长一道口子，里面黑糊糊的，看不见嘴，甜甜的黑头发塞在里面，还有长长一截落在外面。 她吓得不轻，胸口起伏着。 舅舅对着长物打个不停，跳起来用脚踹。长物发出驴叫的声音，低低沉沉，听着后脖子窜凉风。 甜甜过去抓住舅舅：“老板，老板，周哥，周哥，别打了！” 舅舅抹了把脸，脸红脖子粗的，眼神中似是惊讶。那意思是，我怎么这么冲动。 我暗觉不对，自从进来之后，我也变得冲动起来。 刚才的念头又出来了，这一切不对的源头，就一个。 那就是气味。 我们开始还能捂着鼻子，发生了这些冲突，现在早忘了，大口大口呼吸，不知吸了多少香气。 长物在地上蠕动，一点点把甜甜的头发都给吃进去。 舅舅拿过我手里的斧子，沉声道，我tm劈了他。 长物在地上蠕动着，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那个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个线索。” 长长的缺口里面，吐出一样东西，落在地上。 我过去蹲在地上。 看到那是半截没有抽完的香烟。 “这是什么？” 长物低低地笑：“这是你们拿过来的香，它的本源。此物名叫命烟。就是那人给我的。你们拿去查，能查到什么就是什么，查不到我也没办法。我已经答应他，不能说出他的来历。” 我捡起这根香烟，有点不太相信。 就这么个玩意儿，就能查出这一切的根源？ 长物笑的阴森：“我确实没说实话，我第一次借香冥想的时候，就见到那个人了。他很吃惊，有人发现他。香散播出去，很多人都用过，但从来没有一个，利用香能找到他的！我是第一个。” 我提着斧子，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给他一下。 “你是不是很愤怒？”长物在笑：“这就是命烟的作用。他给我命烟的时候，还传了一套功法，我第一次尝试，就变成了这样。他说我今晚会死去，明天会重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烟丝(第2/2页) “擦你大爷的，说了半天到底是谁？！”我喝骂。 “明天……会重生……”长物说着说着，没了动静。 等了数秒钟，我感觉不对，用脚踢了踢，一动不动。 甜甜泪如泉涌，扑过来：“沙哥，沙哥……” 我有些烦躁，你和沙哥感情这么好，一开始还跟我相什么亲。看她那样，柔肠寸断的…… 唉，不对，会不会甜甜也被这种香气迷惑了，所以才这样？ 我拍拍她，意思是赶紧走，这地方太诡异了，越呆越觉得阴得慌。 甜甜哭着说，要陪着沙哥，走完这最后一程，让我们先走。 舅舅皱眉，揉着胸口，很难受的样子。 我头也是嗡嗡的，觉得很不舒服。抓住甜甜的手腕，强行拖拽，要赶紧离开这儿。 甜甜对我拳打脚踢。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抱住她，使劲往外拖。 舅舅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的长物，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我情急之中，踢了他一脚：“舅，过来帮忙啊，咱们先离开这儿。” 舅舅回过神，看着燃烧的蜡烛，用脚全都踢灭。 那些蜡烛都缥缈出一股股白烟，融入空气里。 那股气味更加香甜，像是在水牢里布置出一个人工的花房。 屋里顿时黑下来。舅舅举着手机，拉着甜甜，我们一起往外走。 甜甜又蹬又刨，上下窜动，一时还真摆弄不住。 这时，舅舅忽然松开手，在黑暗里慢慢走向长物，也就是沙沙的尸体。 “舅，你干嘛呢？”我大声喊。 舅舅蹲在地上，用手机照，不知在看什么，就是不说话。 “舅，老舅，老舅舅！”我招呼了几声，舅舅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蹲在地上不动。 我实在弄不住甜甜，一松手，甜甜猛的推开我，跑到长物前。 她站在那里，和舅舅一起往下看，竟然也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动。 两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不知看到了什么。 我抹了把脸，说了声“卧槽”。走过去看，到底看到了什么西洋光景。 只见长物的口子，也就是疑似沙沙尸体嘴的部位，此时吐出很多黑色的长丝儿。 这些丝儿，不断从破口里出来，落在地上。 断裂之后，形成了很多类似头发的东西。但比头发要短，要硬。 他们两个就像是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这东西一看就是邪物。 沙沙吃了甜甜的头发，他死了之后，又吐出了堪比头发的怪东西。 什么玩意儿。 我用脚在地上搓，舅舅反应过来，突然一推我：“不能动！” 甜甜也回过神，严厉地看我。 我大声说：“你们都中邪了！” 舅舅道：“你懂什么，这些是调查的重要线索。你不想解决平账问题了？” “这是什么？怎么成线索了？” 甜甜蹲下来，用手抓起那一把黑色的丝线儿。 “这明显是烟丝。命烟的烟丝。” 第35章 带到阴间来了 第35章带到阴间来了 甜甜说是烟丝儿，我都惊着了，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啊。”甜甜抓起一把黑色的丝线，还有尘土混在里面，她冲我打个响指，“胡青山，车里有a4纸，你拿来。” “干什么？” 甜甜看着黑色丝线，眼神儿在拉丝儿：“我要卷起来抽啊。” 我大骇，现在气氛诡异到窒息。 舅舅张开嘴，抓起一把黑色丝线，就要往嘴里送。 我情急之中，一脚过去，把他踢翻，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舅舅愣了片刻，勃然大怒：“干什么？” 他现在这种情形，好像是恢复了一些神智。我知道机会难得，赶紧说，舅舅，咱们快走…… 还没说完，一眼瞥到，甜甜正把手里的烟丝儿，放到嘴巴里。 情急之下，我又是一脚，把甜甜踢到一边。看她是女的，我脚下留情，没有踢那么狠。 舅舅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我。 我吼了一声：“快走！这地方太邪性。” 我们两个搀着甜甜，从这个小房子里撤出来，一路过了黑暗的长廊，到了大门口。 我一脚踢飞了挡在门口的三合板，带着他们两个，从废弃小楼里出来。 外面正是夜深之时，贼清冷，一股夜风吹过来，遍体透凉。 冷归冷，在这股风里，倒是清醒了不少。 舅舅眼睛也亮了一些。 不过甜甜还在昏迷状态，垂着头，嘴里哼哼唧唧的，十分难受的模样。 我和舅舅搀扶着她，一路穿过公园，回到车旁边。 舅舅清醒多了，让我上后备箱，拿出三瓶矿泉水。 车的后备箱，舅舅常年备着一箱矿泉水。我取过来，他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递给我，“给甜甜洗洗脸。让她清醒清醒。” 我不敢怠慢，在夜风中，矿泉水的温度比常温还要低一些。扭开盖子，倒出水在手心，我全抹在甜甜脸上。 甜甜本来昏昏沉沉，冷水激荡之下，打了个激灵，猛的醒了。 “啊………” 那边舅舅也用水冲自己，吩咐我也这么办。 别说，冷水抹脸上，顿时清醒多了。脑子本来跟脑雾一样，洗了把脸，脑子里一片清明。 “走，此地不宜久留，先送你们回去。”舅舅说。 我们上了车，他一脚油门开出去。 回到市区，先送了甜甜。 甜甜在离着店铺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 我们把她送进屋，才离开。 舅舅又开车把我送回家，嘱咐我，今天晚上赶紧睡，别琢磨其他的。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他说。 我看着他。 “咱俩再去那座破房子，看沙沙。” “还去干嘛？”我喉头动了动。 舅舅道：“他不说明早能复活吗，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其实对这个事也好奇，明天看看也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带到阴间来了(第2/2页) “舅，”我说：“咱们不算杀人犯吧？” “算个屁。”舅舅道：“他是自己吞什么炼药死的，要修炼什么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晚上，你表现的很好！在路上的时候，我琢磨过了，一身冷汗。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我和孙甜甜都要栽在那。” 我此时也冷静下来，回想起在破旧二层小楼里的经历，那么的不切实。 脑子始终在一种喝假酒的状态。 不过，我没说自己那么勇，是因为香味的加持。 我们爷俩正说着，老妈出来了：“他舅，赶紧进来。” 舅舅道：“姐，大晚上的不进去了。我只说一句，你儿子长大了。以后会有出息的。” 老妈乐了，“说啥呢？！” 舅舅摆摆手，一个人下楼去了，不多时传来出车发动的声音。 老妈上下打量我，笑着说：“咋了这是，你舅舅这么夸你。” “我临危不惧救了他。”我说：“不值一提。” 老妈撇嘴，觉得我在吹牛。不过，有人夸赞自己儿子，总归是好事。 老妈这一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从兜里掏出半根香烟，还有一堆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铺在一张a4纸上。 这是情急中，我在沙沙身边拿的。 他临死前，说这些东西是“命烟”。就是背后那个人给他的。 到底什么是命烟？ 陈玉兰和郑文种种反常之举，都是这东西延伸出来的。也是平账，至关重要的一个线索。 我不会抽烟，如果会，说不定现在就点燃了抽一口，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实在太困了，握着烟丝上了床，不知什么时候，稀里糊涂睡着了。 梦中，不知怎么回到了舅舅的纸马店里。 我正沉吟时，周三渡夹着包走了进来：“青山，通知个事，我好不容易跟上面申请，卖足了面子，老脸都不要了，为你又争取了三天。一共十天。行不行？” 我赶忙过去，双手抱拳：“多谢周大哥，还是你疼我，别人都白费。” 周三渡哈哈大笑，看着我的表情，一副孺子可教。他道：“不过，这三天也不是白申请的，你还要对五百个阴间账。” 他从包里取出厚厚沓沓的一摞古纸。 我耸耸肩，坐下拿过来，就开始核对。 “呦，”周三渡道：“我还以为你能发脾气呢。” 我笑了：“周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再说了，发脾气也没用，这些活儿该干还得干。” “哎呦。”周三渡眉头动了动：“有点意思。能说出这番话，你小子就有点意思了。可以可以。慢慢干吧。” 他提着包要走。 这时，我一翻手，愣住了。 就在手心里，是半截“命烟”。 奇怪了，竟然给带到梦里，带到阴间来了。 “周大哥……”我叫了一声。 第36章 他确实活过来了 第36章他确实活过来了 周三渡走回来，问我还要做什么。 我把带进来的命烟，递过去：“周大哥，你说过可以再去天地银行查一次账。这个账嘛，你就不用查了，你帮我查查这个烟的来历。” 周三渡呵呵笑：“你可真拿豆包不当干粮。我这么大的阴差，帮你小子查香烟。这是什么牌的？” “我也不知道。”我道：“是卷烟。重要的关口是里面的线丝。” “哦？”周三渡摸出个老式的打火石，把烟接过来，道：“我尝尝。” “别。”我赶紧阻止。 “怎么了？烟不就是给人抽的吗？”周三渡忽然露出阴森的笑意：“难道你觉得我不是人。” “不是……”我汗都下来了。 可也想看看，他一个阴差，从阴间来的人，如果抽了这个命烟，会发生什么。 周三渡叼在嘴里，单手一碰打火石，眼见一团火苗腾腾而起。 火苗凑在命烟上，就要点着。 我坐在那，眼瞅着，看看会发生什么。 周三渡忽然停下手，单手一晃，打火石熄灭，哈哈笑：“臭小子，你以为大爷我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啊？要是这玩意儿邪性，能引发什么副作用，我岂不是吃亏。” 我笑着说：“周大爷，你不是神通广大的阴差吗？还怕一根烟？” 周三渡坐下，把命烟放在手里掂掂，“小伙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往前数大概十年前吧，阳世中出来一个魔头。这个魔头悟性了得，本来是个富二代，却偏偏喜好黄老之术，修行之术，没想到一番奇遇，还真让他修明白了。” 我觉得有意思，问然后呢。 周三渡打开话匣子，“此人进入阴曹地府，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啥？” 说到这里，他一笑：“这是我们阴间的糗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聊聊嘛。”我说。 周三渡站起身，拿着命烟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眉：“这是什么怪味儿。此物不是凡品啊。得嘞，我帮你查查吧。” 他正要抬脚，见我拿起一份帐务要看，便道：“刚才的故事你不好奇？” “你不是说是糗事，没法说嘛。” “嘿，我算服了你了。”他道：“行啊，反正你以后挂了会去天地银行上班，早点告诉你也没啥。那个魔头，到了阴间之后，窃取了彼岸花。” 我听得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 周三渡继续道：“他竟然在阳间找了一处鬼门关，利用阴阳相交的特殊地势风水，开始培养彼岸花。” 我纳闷，培养那玩意儿做什么。 周三渡笑：“所以说你成不了大魔，思维方式就想不到。他是取出彼岸花的花粉，利用某种工艺，加工成了一种叫彼岸香的吸食物。” 我的大嘴张开，合不拢。 “这种吸食物，我没吸过，不过有前辈吸过，说是吸完之后，会达到一种境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他确实活过来了(第2/2页) “啥？” “三位一体。”周三渡说：“身体，魂魄，第八识……嗨，你小子就别打听了，继续听下去，也有入魔的危险。” 我苦笑：“我可不喜欢折腾。明知道这玩意儿有搞头，我也不会去做。” 周三渡摆摆手，示意说多了，拿着半截命烟，摇摇晃晃夹着包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干活儿，这一晚上对账对到忘了时间。只听得外面鸡叫。 一晃神的工夫，我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只觉得头晕脑胀，哪有一点睡觉休息的迹象。 真是的，以前白天当牛马至少晚上还可以睡觉，现在是晚上睡觉也得当牛马。 吃完饭，我去了舅舅的店里。 舅舅和甜甜都来了，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舅舅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打瞌睡。 甜甜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也在头一下一下犯困。 我告诉他们，命烟已经交给周三渡了，他会调查来历。 舅舅猛的惊醒，“对了，我还说今早去看看那个沙沙。他不说第二天复活吗，正好去看看。” 甜甜赶紧起身，说也要去。 我对沙沙不是那么好奇，便留下看店。舅舅和甜甜开车过去了。 这一去就没个影，大概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舅舅买了几份土豆粉，放在桌子上。我赶紧问怎么样了。 舅舅摇摇头：“我们去了之后，废弃的小楼里没有人，沙沙的尸体也不在。” 我问，“就那个长长的，像是蛆一样的东西？” “对。”舅舅道：“我和甜甜在屋里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它回来。” “等等，”我摆摆手：“我想到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用的是‘回来’，你能确定它是‘去’了什么地方？” 舅舅点点头，用手指着甜甜，意思是让她说。 甜甜道：“我们到了小楼，除了没人没尸体，地上的东西都被收拾过了。残烛还在，被褥也在，但是我知道他走了。” 我问为啥。 甜甜舔舔嘴唇说，她先前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墙角有编织袋，里面塞满了钢条，铁条和一些压秤的木板。这些都是沙沙捡破烂捡来的。 而刚才再去，那些被褥，蜡烛还在，可是真正值钱的破烂儿，都没了。 甜甜道：“所以我判断出，沙沙是走了。他应该复活了，要不然不会拿着这些破烂走。其他人发现这么个尸体，不会既把尸体搬走，又把藏好的破烂儿带走。” 我摸着头，“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所以你们在那里等。” 舅舅道：“可不，等了快两个小时，这小子明显就是走了。再没回来过。” 第37章 蜉蝣干 第37章蜉蝣干 “对了，你还有第二个问题呢？”甜甜问。 我说道：“你们再去的时候，闻没闻到香味？” 舅舅摇摇头：“如果有香味，我们怎么可能待两个小时。我估摸，这件事还真是说不准，那个叫沙沙的，真的复活了，然后走了。” 我们又讨论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结果。 甜甜也不像那天那么激动，她私下把我叫出来，找了个没人地方，跟我道歉。 我道，用不着，昨天晚上我也有冲动的地方。 “你和沙沙关系很好吗？”我问。 甜甜低着头：“他就像我的大哥哥。我们以前一起探灵，徒步，冒险，那时候我爸爸还在，我无忧无虑的。沙沙作为大哥哥没得说，保护我很好。” 她道：“我一定要找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蛊惑了沙哥，给他的命烟。” 我伸了个懒腰，现在就看周三渡了。 混了一天，到了晚上，睡着之后，我又混混沌沌的到了纸马店。 舅舅这家纸马店，在阴间，成了我和周三渡办公查账的办公室。 到了之后，周三渡已经来了，正拍着桌子，手敲着一摞帐务。 “昨天辛苦了，”他说道：“今天晚上继续工作，能吃得消吧。” 我说这到没什么，关键是那根烟查出端倪没有。 周三渡手里摆弄着半截烟，抬眼看我。 “你跟我说实话，这烟是从来的？” 我和沙沙没交情，用不着替他隐瞒，当下便把关于他的事说了。最后并聊了我的一些推论，这个命烟很可能和郑文这个事件的背后始作俑者有关系。 “此物确名为命烟，”他说道：“你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烟丝吗？” “头发？”我尝试着说。 周三渡摇摇头：“头发是这种烟丝的一种变量，不是原始材料。最原始的材料，是用蜉蝣做的。” “哦？蜉蝣？”我吸了口气：“就是庄子说的那种东西？” “行。”周三渡看我，点点头：“《逍遥游》里提到过，蜉蝣不知昼夜，夏蝉不知春秋……” 我接道：“……此小年也。” 周三渡看着我，目光里更加欣赏：“蜉蝣这种生物，生命极短，一天连完整的白天黑夜都轮不上。用它做烟丝，会有一种效果，就是体验朝生暮死。身体，按照蜉蝣的命数运转。朝为孩童，暮为老人，一天之内经历身体的几十年变化。一日之内，历尽一生。这勉强算是修行中的一种法门，不过也是小道。” 我都快听傻。慢慢有点搞明白，沙沙身上发生的事。 他说的第二天能活，果然不是一句撒谎，他晚上变成那德性，第二天还能活。就算活过来也是个非人的形象，以后在人群中怎么混呢？ 周三渡道：“关于命烟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上面的意思是严查，这事可比单单给郑文平账，难多了。不过，你这一下你是误打误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蜉蝣干(第2/2页) “怎么讲？” 他说道：“上面重视了啊，开放了更多权限，派遣了天地银行办事处的人帮我。查来查去，终于锁定了那个老小子。” “谁？”我激动起来，终于要查到最后的大boss了。 周三渡：“此人名叫赵成国。我可以提供他的资料，但是目前在阴间来说，他是干净的，我们不便出手。阳间的事只能阳间办。” 赵成国？ 我念叨着，这个名字太陌生了，我从来没见过。 我便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周三渡打了个响指。 我以为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其实，并没有。他从包里，掏出一面光滑至极的铜镜。 把铜镜竖着靠在包上，然后他拿起半截命烟，轻轻一吹，命烟的烟头燃烧起来。 缓缓飘出白烟。 烟遮蔽在铜镜上，慢慢飘过，隐隐的，镜子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看的喉头动了动，赶紧凑过来看。 周三渡见我这没见识的模样，微微一笑，又打了个响指，命烟燃烧的更快了，白烟越来越多。 镜面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我正待细看，忽然闻到空气中有奇香的味道，正是沙沙房间里闻到的香味，极是邪性。 “周大哥，就是这股味。”我一下捂住鼻子。 周三渡没有捂，点点头说：“这就是蜉蝣晒干的味道。这东西有妙用，不过我们还没有摸清楚，你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赵国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 这时，铜镜里的形象越来越鲜明，我的目光全都在上面。他说的话，后面根本没听进去。 铜镜里出现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而且，是个老男人。 他虽说头发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可身上穿着相当帅气的风衣，眉目之间透漏出来的，都是睿智和成熟。 我喉头上下窜动，看着周三渡，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哦？” 我抹了把脸，脑海中出现了当时的一幕。我和甜甜去陈玉兰老太太的小区调查，当时走访了一个鞋铺子，里面有两个老人。 修鞋的是个老头，另一个也是老头。我隐隐记得，修鞋老头称呼他，就是姓赵。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老头，短促出现过，竟然是整件事的幕后boss。 “周大哥，我知道他。”我说。 周三渡道：“那就好办了。我说过，阳间的事交给阳间的人来办。” 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即使知道了这个姓赵的老头，可能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可还是没主意，应该怎么拿下他。 “周大哥，阴间一点支持都没有吗？”我问。 第38章 两个老头 第38章两个老头 周三渡打了个响指，伸手进包里，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纸钱。 裁剪得圆溜溜的，中间抠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仿古代的铜钱。 “此物名叫验路钱，”周三渡说：“是天地银行发行的一种内部钱票。妙用无穷。能够追踪钱从阳间如何流到阴间的。” 我接过这张纸钱，翻来覆去地看，再抬头时，周三渡已经不在了。 正迟疑间，忽然天崩地裂，脚下不稳，我“哎呀”一声向下狂跌。 再大叫一声，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半拉身子在床边，不知怎么睡的，差点轱辘到地上。 坐起来，那个心跳啊，噔噔噔的快。 这时我妈进来，见我这个模样，特别心疼。问我咋了，有毛病赶紧想办法治。 我是有苦难言，没法和她说，自己每天夜里都要去阴间干活的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周三渡在梦里给了一张验路钱。我赶紧翻被子找，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张钱。 我妈以为我什么东西丢床上了，跟着过来翻被套，抖落褥子，确实没有东西。 我昏昏沉沉下了床，心中狐疑，难道只是一个梦，梦里给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现实来。 到了卫生间洗脸，扭开水龙头，接水的瞬间，突然看到自己右手掌心，多出一块图案，像是长了个胎记。 我吓得退后一步，任凭水哗哗作响。 翻开手掌，借光线看过去，是一块圆形的污迹。这块污迹的中心，有个四四方方的空洞。 呦，验路钱？！ 我吸了口凉气，原来如此，梦里的验路钱确实带出来了，却以如此匪夷所思的形式出现在身上。 我心里有数，不慌了。 吃完了饭，我到了纸马店，舅舅和甜甜都到了。 我把昨晚周三渡调查的结果，说了一下。他们两个都有些吃惊。尤其是甜甜。 “幕后的boss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老头？”甜甜对这个人有印象。 我点点头：“这老头叫赵成国。命烟就是从他手里出来的。” 甜甜若有所思。 舅舅道，人找到了，下面应该怎么办？ “人是找到了，但是这里还有很多问题不清楚。”我说：“我想面对面和这个人聊聊，看看他什么反应。可惜，只知道他在陈玉兰小区附近住，但不知准确位置在哪。” 甜甜道：“可以向修鞋匠打听。” 她想了想说：“我还是想去找找沙沙，最好能说服他和我们一起干。就算不能，他见过那个幕后人，可以确定一下，是不是老赵头。” 舅舅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兵分三路，我一个人去陈玉兰的小区，打听赵成国的信息，看看能不能和他短兵相接，面对面对峙一下。甜甜开车去找沙沙。舅舅在店里不动，稳坐中军帐。 按照计划，我又去了陈玉兰的小区。 先去找修鞋铺，有些忐忑，修鞋老头能告诉我，赵成国的住处吗？如果，赵成国就在修鞋铺子里，我们迎面撞上，我应该说点什么？ 本来豪情壮志，越临近目的地心里越没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两个老头(第2/2页) 觉得自己天真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等到了修鞋铺子，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挂着锁。 我到舒了口气。看看表，已经上午九点半了，按说这个点，旁边的铺子都开张了，唯独这里关着。 我向旁边剃头铺的老板打听，老板说，修鞋老头已经两三天没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中隐隐不安，问老板，修鞋老头姓字名谁，家在哪里住。我撒了个谎，说自己以前得过老头的恩，想回来报答一下。 老板纳闷问，“既然他对你有恩，你怎么连叫什么名都不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哽叽了一会儿，才说他当初救助我的时候，没留下姓名，好心人啊。 老板没在多问，摸出手机，让我抄个电话号码。还告诉我，修鞋这个老头姓张。 我从剃头铺子里出来，拿出电话打过去。 好一会儿，那边接了，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问，是谁。 我早就打好了腹稿，跟他说，我有一所特别名贵的皮鞋交给老张头修，说好了今天来拿，但门锁着。 “操，”那男人吐口就是脏字：“我爹死了，你再等等吧，过几天过来。” “什么玩意儿？”我差点跳起来。 那男人以为我不信，怕我找事，便告诉说，到小区三十四号楼的二楼来，这是他家，来了就知道。 真是计划突变。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小区，好不容易在后面找到了三十四号楼。等到了二楼，就看到一户人家，大门开着。里面乌烟瘴气，有不少人在走动。 我过去敲门，里面是很大的房子，客厅就六七十平。一些男人穿着皮鞋，踩在地板上，有坐着有来回走的，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一个小媳妇模样的女人过来，问我找谁。 我正要说话，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在客厅靠墙的**，放着一个四方桌，上面摆着硕大的黑白遗像，前面有供碗和长明灯。 遗像上是一张老头疲惫的脸，眼袋很大。 我认出来，正是几天前见过的，修鞋老头。 我心噔噔跳，感觉有些不舒服，回过神跟女人说，我是张大爷的老客户，经常上他那修鞋。才从外地回来，知道他过世了，就过来看看。 小媳妇点点头，客客气气地让我进来。 家里本来就有很多外人，乌烟瘴气的，估计也不差我这一个。 “这谁啊？”一个男的，没有好气地走过来。 小媳妇低声说，这是爹生前的客户，经常找爹修鞋的。 男的不耐烦：“现在都忙成什么样了，没来由的闲人别往家里放。” 小媳妇有点委屈，说人家过来看爹，我也不能往外撵。 男的径自走过来，对我说，你看我们家这么乱，你等过段时间再过来。 我没有听他的，径直走到供桌前，想起舅舅教的一些白事礼仪，拿起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对着遗像毕恭毕恭三鞠躬。 我这么尊敬的上香，礼仪极其标准，一下把这男的和小媳妇给镇住了。 第39章 看起来不是凡人 第39章看起来不是凡人 本来想对死者上香，敬意达到后，可以走了。 但就在上香之后，我忽然怔住，因为闻到了一股奇香之味。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是命烟的香火。 味道很淡，凑近了才能闻到。 我正琢磨着，男的过来和我握手，他是死者老张头的儿子，还主动递过来一根烟。 我摆摆手示意不会。 我们两个简单聊了起来，他爸爸是修鞋的时候，突然脑出血噶过去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老张头的儿子抽着烟感叹说，“老爷子倒是没遭什么罪，也行吧。平时我自己也有一摊子事，我们爷俩是分开过的。他一个人也不容易，死了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我顿了顿，有点无语，这儿子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拿起香，漫不经心地说道：“这香味道好好闻，是在哪买的，我家里供奉着菩萨什么的，也想请点这样的香。” “这香不是买的，”老张头的儿子说：“是我爸生前一个好朋友送的。” “哦？” 我问是谁。 老张头的儿子想了想，摇摇头，问旁边的小媳妇。小媳妇也摇头，说想不起是谁送的。 这时候，又有人上门，他还得招待去，跟我客气了两句。 那意思明显是想让我走。我故意装傻，就是不走。老张头儿子还得应酬别人，实在顾不上撵我。我自行进屋。 今天冷，客厅窗户大多关着，只有一扇窗开着小缝隙，不断往里吹着小风。 这么一吹，我提鼻子闻，其实屋里这股香味极淡极淡了。可我接触过命烟，对这个味儿还是很敏感的。 这些香应该幕后boss老陈头给修鞋老张的。 老张突然的过世，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突然下手害人呢？ 我入神想着，忽然意识到，我即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个凶手。 郑文的死未必和他没关系，现在又多出一个老张头。 此刻现场这些人，有的是老张家的亲戚，有些是朋友。老张头过世，这里就像是办起一个交友沙龙。这些男人，天南地北的都不认识，可相聊甚欢。 屋里温度很低，这些人却颇为热情，还有人主动和我说话。 我坐了片刻，就要走，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老陈头。 旁边有个大哥，是从南方来的，听出我的口音略带南方，便拉着我聊。我心思不在这儿，想要走，正准备客气地打断他，大门外迎进一个人。 是小媳妇迎进来的。 我一看，眉头就跳了下，赶紧往沙发里缩缩，生怕让这个人看到。 来的人，竟然是陈玉兰老太太。 老太太挎着篮子，拉着小媳妇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我藏着自己的身形，生怕让她看见，拉着这位大哥，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幸好陈玉兰老太太上了柱香后，就撤了。 我这才舒口气，心想着，陈玉兰出来了，要不然跟着她？ 总比现在瞎耗时间强。 我对大哥说，一会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看起来不是凡人(第2/2页) 大哥对我还挺感兴趣，说以后到南方了就多联系。还要和我加好友。 这也算无心插柳吧，无意中多个朋友。 我心中着急，可又不能得罪新朋友，只好耐着性子和他扫码。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带着一身的寒气。 屋里人大多在聊天，这个瞬间竟然安静下来，大家不由自主，目光都看了过去。 来的是个穿着土黄色风衣的老头。 这老头六十岁上下，风度翩翩，一头白发更显睿智和成熟。就像是从时装画里走出来的老模特差不多。 老张头的儿子一看到他，比亲爹都亲，拉着他的手：“赵叔叔，你来了。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过来。” 我眼睛眯了一下，终于把他等来了。 这老头就是幕后boss，赵国成。 老头是帅，和家属们一一握手，然后来到供桌前，从随背的包里，掏出一把包装极为精美的长香。 “这些天，你们忙来忙去的，有些事可能想不到，”他说：“我把你们用香都备齐了。以后还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赵国成擦擦眼，看着遗像，长长叹口气：“我和老张多少年的交情，没想到他突然就这么过去了。人生啊，唉，就这么回事吧。” 他对着遗像鞠了一躬，然后撕开自己带来的香，抽出三根点燃，插进香炉。 香火冒出股股白烟。 我细细一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空气里那股奇香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赵国成道：“这么怎么这么冷？” 老张头的儿子道：“屋里太闷了，来的客人都说喘不上气，窗户开了条缝。” 赵国成看了看窗户，淡淡说：“关上吧，要不然老张那点福分，那点香火都让风吹散了。” 老张头这个儿子，对他是言听计从，赶忙过去关窗。 赵国成最后看了一眼遗像，叹口气，转身要走。 “先生，也懂这个？”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赵国成回头看过来。 说这话的，正是我。 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堵这老小子，试试深浅。 赵国成上下打量我，疑惑道：“小伙子，看起来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几天前，张大爷还活着的时候，我和我对象在修鞋铺子里，和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我说。 赵国成有些恍然：“对，对，你说你是郑文的同学，还是同事来着。” “同学，同学，”我道：“真是没想到，张大爷也这么走了。上哪说理去。” 赵国成呵呵笑：“小伙子，你还年轻，正所谓生死由命啊。阎王爷点卯，谁能逃得了，哪怕是帝王将相。” “是。”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赵先生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精神状态很好。” 赵国成本来对我不怎么认真，此时眉头一皱，看着我。 “这位小朋友，看起来也不是凡人。” 第40章 劫持 第40章劫持 我和赵国成深一句浅一句聊着。 我决定不兜圈子，提提鼻子说：“赵先生，你拿过来的香味道真好闻，带着香味。就是闻多了让人迷糊。” 赵国成大笑：“小伙子，要锻炼了，是不是血压高了？” 我们俩对着笑。 赵国成看看表，“你有点意思，咱们有空再聊。”说着，匆匆就走了。 我没有急着追出去，而是来到窗前。 透过窗户，慢慢看着他出了楼，径直拐向另一栋楼的后面。 这老小子极为警觉，走的太仔细了，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踪。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看过来，我还是微微侧身，隐蔽着身体，不让他发现。 等他转过楼角，我赶紧疾奔出去。老张头的儿子端着水果过来，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滴了。 我从楼里出来，一直追过去，楼后是小区的后面，靠着一片断崖。 这个小区也不知是哪年建的，靠着山底，高高的土质悬崖。这里几乎就是个死胡同了，赵国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在这片区域来回走了几遍，确实没看到人，评估一下断崖，赵国成一个老头，就算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里，徒手爬上去。 我摇摇头，这个老头还真是邪性。找不到就算了，顺着原路回去。 这里在楼后，阳光照不过来，大片大片的阴影，温度很低。我抱着肩膀，哈了口气，竟然一口寒气吐出来。 想着赶紧出去，就在这时，忽然脑子出现了一个念头，如同炸雷一般。 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空空荡荡的楼后空间，什么都没有。 我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会不会是一个局？ 赵国成故意在这里消失，他其实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正在观察，看看到底会是谁追过来。 真的暴露了？ 我最后又扫了一眼，确实没有人。这里是楼后，又没有可藏身的楼洞，真是古怪。 这次和赵国成短兵相接，我觉得自己是做对了，起码确定了他的身份。 我从楼后转出来，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还好我反应快，赶忙跳开。定睛一看，竟然是陈玉兰老太太。 我完全是猝不及防，赶忙道：“陈大妈。” 陈玉兰盯着我：“你怎么又来了？” 我张口结舌了半天，脑子硬挤出一个理由：“上次过来之后，我还是挺担心你的，就过来看看。” 陈玉兰阴森地看着我，花白的头发飘散着，嘿嘿嘿笑，“来了怎么不去家坐坐。” “是啊。” 这个老太太手提菜刀的场景，在我脑海里留下太深的黑暗画面。 我低着头急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就这么看着我，还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走过去，我舒了口气，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她的声音：“小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劫持(第2/2页) 我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儿都飞了。 她不知在哪藏着菜刀，此时拔出来，正提在手上，就这么看着我。 “大妈，你，你别冲动。”我说话都结巴了。 陈玉兰嘿嘿笑：“小伙子，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叫门。” 我满嘴泛苦，心说话，你也知道自己是鬼啊。 我往后瞅瞅，这里靠近小区的最后面，现在又是大白天的上班时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嘿，别看了，”她说：“这里没人。” 我慢慢往后退，这个老太太已经失了智，真要大刀片砍过来。是，把我砍伤砍死了，她也得伏法进监狱。可我一个大小伙子，和她老太太兑子，我冤不冤，上哪说理去。 我突然想到，我就当她面跑掉，又能怎么样？她一个老太太还能追着我砍啊？ 我正要动，陈玉兰嘿嘿嘿笑：“小伙子，你动一个试试！” 她把大刀高高举起来。 说实话，她如果拿着其他刀，我真就试试逃走了。可偏偏手里是大菜刀，压迫感十足，这么一举起来，刀刃寒光毕露，换谁腿都得发软。 我喉头动了动：“大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我回家。”她上前一步，趁我没反应过来，刀就架在脖子上。 我真是不敢动了，心脏咚咚咚地跳。 “你，你别冲动。”我牙都在发抖。 “你老老实实听话，我不会伤害你。”陈玉兰眼珠子瞪起来：“但是你别逼我。听明白了吗，别逼我！” 我暗暗叫苦，想走也走不了。 陈玉兰就这么架着我，她还算聪明，没把刀架在脖子上，而是藏在外衣下，用刀顶在我的后腰。 我都能感觉到刀刃触碰到肌肤的痛感。 “大妈……” “放心，我手里有数。”她说：“老老实实走，回家再说。走！” 没办法，我被架着往前走。 我们两人从后楼的阴影里出来，等走到小区的前面，渐渐有了人。 大白天的，人来人往，我有了一定的安全感，也有了逃跑的勇气。正有所动，只听身后陈玉兰低喝：“我告诉你，别做傻事！我不伤你，但前提是你别逼我！” 我喃喃地念叨着：“冷静，冷静。” “走！”她一推我，正好刀刃戳到后腰的皮肤，我“哎呦”了一声。 附近有个宝妈带小孩，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陈玉兰在身后低喝：“让人发现，我们就同归于尽！别逼我！” 我是真想冒险冲出去，可转念一想，还是强忍住这个想法。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么近的距离，老太太急眼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刀。砍个半死不死的，躺床上受罪，那真是得不偿失。 我们一步步往陈玉兰她家去，正走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老弟，你没走啊？” 第41章 你的生辰八字 第41章你的生辰八字 声音好熟悉，我转头看，原来是在修鞋老头他家认识的那位南方大哥。 和我相谈甚欢当时。 他走过来，看到我和陈老太太，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我冲他做了个眼神。 他完全没理解，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这老太太拿着菜刀在逼我。 陈老太太凑过来低声说：“你透漏一句，刀子就进去。” 我喉头动了动：“大哥，我还有事，你忙。” 南方大哥凑过来。 我只觉后背一凉，刀刃死死贴在皮肤上。 我赶忙道：“大哥，你还有啥事？” 南方大哥疑惑地看着我，“你咋了？不舒服？” 刀刃又怼了怼。我暗暗叫苦，应该是出血了吧？ 陈玉兰的疯劲儿我是知道的，老太太是真敢砍。她儿子挂了，感觉她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而且在幻象中我还见过，她把那么长的钉子钉进儿子的嘴里。 对自己孩子都能下得了手，何况对外人。 我深吸口气：“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忙你的。” 南方大哥看看我，又狐疑地看看后面的陈老太太。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腰处，似乎发现了端倪。 陈老太太在我身后，一时看不到我的脸，我冲着大哥又做了个眼色。 也不知他是不是读懂了，点点头说，兄弟，既然你忙，就不耽误了。 他走了。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怅然若失。 后面就没什么人拦着了，陈玉兰一路带我回到了她家，进门之后，哐一声把房门反锁。 我心头狂跳：“大妈……” 陈玉兰拎着大菜刀，说道：“衣服脱了。” “啊？” “衣服脱了！”她大吼。 老太太怎么还好这一口。不过，我没往那想，估计是老太太怕我不老实。 她用菜刀逼着，我只能含恨脱衣，把外衣脱了。 “裤子！快点！” 这就有点过分了。 见我犹豫，她冷笑：“我儿子都养这么大了，你还怕我看？男人那点零碎，我什么没见过。快点！” 大菜刀晃着，我咬了咬牙，把裤子脱了。 她又要我脱里面的衣服。 我真有点火了，正要说什么，陈玉兰道：“留着裤头就行，其他全脱。” 见我还是犹豫，她眉头竖起来，“别逼我让你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我抹了把脸，最后脱的只剩裤头。 陈玉兰用菜刀逼着我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特别小，竟然还有沐浴的地方，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下水道往上泛臭水。 陈玉兰瞪着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吓得靠在墙上，“你……你要分了我？” 我可是阅片达人，这方面的电影可没少看。把人扒光了，放在卫生间里，弄死了处理起来也方便。 我就知道这个老太太真能砍人，没想到还能干这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那得心理多强大的变态才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你的生辰八字(第2/2页) “大……大妈……” 我正磕磕巴巴说着，陈玉兰瞪着我：“别想耍花招，等着！” 她把门“哐”的关死，又传来卡扣声，锁上了。 我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不知道去干嘛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赶紧检查整个卫生间，都是些生活用品，什么牙刷，梳子，洗头膏。香皂，厕纸，毛巾架。 勉强能用的，也就牙刷了。 我记得美剧讲监狱的一些情节，拿着牙刷在地上“哐哐”磨。只要把把手那里磨尖了，就能到匕首用。 可磨了一会儿，手都出浆子了，牙刷作为武器，还差得远。 这时，我瞥到一样东西，心噔噔直跳，倒是可以作为武器。 那就是梳妆镜。 把它打碎，捡起尖锐一角，就能防身用。 想到这儿，我后背冷汗都出来了，至于嘛？都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我和陈玉兰肉搏，她给我一刀，我给她一玻璃。 我们两个在全是血的客厅滚来滚去，然后咆哮尖笑，两个人跟血葫芦似的。 想到这儿，我浑身酥麻，打了个冷颤，算了吧。 我不是那种人，没那么强大的心理。 还是想办法逃走。 手机在衣服里，脱在客厅，呼救是没门了。 我抬眼一瞅，看到了卫生间的天花板。 上面封着一层三合板，勉强遮住了上面。要不然，看看能不能从上面爬出去？ 电影里不都演的嘛，上面的是通风口，主角都是从上面钻走的。 我顺着盥洗台爬上去，用手敲着三合板，发出砰砰声。不管了，先弄下来再说。 我捣了一拳，发出超大声，三合板被锤出一个破洞。 我吓得心跳剧烈，等了一会儿，好像外面无人察觉。我用手扒着破洞的边缘，想扩大面积。 “小伙子！” 外面突然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我在盥洗台上站立不稳，差点失足摔下去。赶忙从上面爬下来我。 抬头看看上面的洞，不由暗暗叫苦，希望老太太一会儿推门进来，不要发现。 谁知道，老太太并没有开门。 她在外面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犹豫着，说道：“我叫胡力伟。” 我蹑手蹑脚来到门口，左右瞅瞅，把肥皂盒拎起来，也算个武器。 等老太太推门进来，我准备上去就是一下子。 老太太没有进来，在外面又问，你是哪年生人？ 我随口编：“九九年的，咋了，你想干啥？” “问问。九九年几月几号，精确到时辰。快说！” “九九年十月十九号，下午三点十二分。”我随口瞎编。 我就是再不懂，也知道一个理儿，不能随便把自己的生辰说出去。舅舅也曾经跟我说过这事。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利用生辰八字害你。 第42章 冥资 第42章冥资 老太太没有了声音，我就在这儿干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脚步声渐近，老太太的嗓音特别尖，能听出她特别愤怒：“你的生日是假的！重新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就是知道！快说！”老太太在外面逼问。 我呵呵了一声。 老太太加了一句：“不说就砍死你。” 一股情绪流涌上来，我突然暴怒：“砍吧，砍吧，我看你怎么收拾尸体！” 刚说完，厕所门的卡扣放掉，有人要进来。 我心脏狂跳，紧紧捏着牙刷，把尖头立起来，对准了外面。只要一进来，我就往下戳。 门开了，还没等我动，一道黑影从外面劈进来。 我吓得后退，撞在墙上，刚要扑回去，就看到陈玉兰拿着菜刀站在外面。 那黑影就是她大菜刀往里劈了这么一下。 “大妈……” 还没等我说完，陈玉兰大吼：“出来，滚出来！” 我握着牙刷，看看这小玩意儿，再看看老太太手里剁猪骨头的大菜刀，这不是闹吗？ 我慢慢往外走。 陈玉兰吼：“手里的东西扔了。给你小子聪明的，居然还会用牙刷。幼稚，可笑！” 我无奈地笑了笑，把牙刷扔掉，穿着裤头从里面走出来。 陈玉兰押着我到了客厅，坐在椅子上，她不知从哪掏出两副玩具手铐，把我右脚铐在椅子腿上，左手铐在靠背上。 别看是玩具的，可也是铁制品，我挣了两下，没有挣脱。 陈玉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小伙儿，你老老实实说，你叫什么？” 她口气和蔼下来。 这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讨好感。 赶紧甩头，把这个感觉收起来，可千万别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我说：“好吧，说实话，我叫胡刚。” “胡刚，胡刚……”老太太念叨了两句：“没撒谎吧？我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我摇摇头，说没。 这时候，老太太做了个奇怪的举动。她侧头往阳台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过后，她突然暴怒，提着刀冲过来。 我吓得赶紧站起来，可脚腕子被手铐死死锁紧，根本站不起来，脚腕还生疼。 老太太冲过来，一菜刀劈下来。我大叫一声，一侧头，正劈在旁边的椅子背上。 我汗都下来。 她是真砍啊。 刚才要不是一扭头，半拉脑袋就下来了。 “别逼我，”老太太朝我狂吼：“你到底叫什么？！” 她一用力，把菜刀拔下来，刀刃就贴着我的脖子。 我后背都湿透了，吓得魂儿都飞了，大声喊，“我叫胡青山！” 她拎着菜刀，到阳台门口往里看了看。 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然后坐回沙发，柔声细气说：“这就好多了，实话实说，我不会为难你的。下一个问题，你的出生年月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冥资(第2/2页) 她加了一句：“想好了说，听明白没有？” 我舔舔嘴唇，往阳台看了看，也不知她在看什么。我隐约感觉到，阳台里藏个人，这个人好像知道我的底细，能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 我说道：“我是九七年生人，八月十三日的生日。但具体哪个时间点，这个真不知道。我妈没和我说过。” 陈玉兰往阳台看了看。 她点点头：“好，也算你说实话。接下来你再做最后一个任务，就可以走，我就可以放了你。” 我没说话，看着她。 陈玉兰进了阳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古旧的黄纸。 摊开之后，我瞅了一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仔细看了看，心噔噔噔乱跳。 陈玉兰拿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冥资袱纸。 我在舅舅的店里，这种袱纸现在写了不下十几张，非常熟悉。 名头是四个字“冥资袱纸”。 下面紧贴八个小字，“香褚敬奉阴府收用”。 正文从右向左，从上到下写的，都是印出来的格式模板，空白处有填写生卒年的，有敬奉给冥府什么冥君。 陈玉兰指着一处空白处道：“把你名字和生辰年都写上。” 我做了个深呼吸，故作不解说：“这是什么？” “你别管了，填上就行，快写！”陈玉兰说。 这张纸我曾经给顾成写过，这小子骗我们说自己是死人。填写冥资袱纸，是有三大忌讳的，其中有一个就是禁止给活人写袱纸。 而现在，这老太太竟然逼着我，把自己的名字个写上。 不但犯了忌讳，而且是双重忌讳。 “你先告我是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陈玉兰手里的大菜刀又砍过来，“彭”砍在椅子背上，“你写完就放你走！快！” 我火腾腾往上冒。 从被挟持到现在，我是受够了屈辱。可脑海里还是有一股理智的声音在提醒，冷静，冷静一些。 我舔舔嘴唇：“你不告我是什么，我不会填写的。” 陈玉兰点点头，抓住我被锁住的左手。 我怒了，问干什么。 她把我左手的食指压平，然后竖起菜刀：“你不写，我也没办法，咱们就一个一个手指头剁。” 情急之中，我赶紧说：“大妈……我还叫你一声大妈，你挟持我，这到没什么。可你对我做出实际伤害，这个性质就变了。你就真触犯法律了。” 陈玉兰目光空洞，嘴角动了动，竟然笑了：“触犯又怎么样。从我儿子死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打算活下去。如果不是……”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一眼阳台，“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地府里的儿子需要我，我真就不活了。” 第43章 你一刀我一刀 第43章你一刀我一刀 “地府的儿子需要你……”我咽了下口水：“那你应该去地府陪他。” 陈玉兰暴怒：“别废话，快写。” 菜刀举起来，对准我左手的食指就要砍。 我吸了口气，好汉不吃眼前亏。写袱纸是个忌讳，不写就被砍手指头，他奶奶的，左右不给活路。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赶紧喊：“好，好，我写。” 陈玉兰把笔塞到我的右手，她用托盘托着那张袱纸，我抖抖手，歪歪扭扭往上写字。 本来想写草一点，胡乱编个错字，可陈玉兰眼珠子瞪的溜圆，只要一笔写的不像样，她巴掌就扇过来，威胁用菜刀砍我。 最后还是写完了名字和生辰年。 老太太很满意，过来拿起我左手的中指，我大惊：“你还想做什么。” 她也不答话，只是掐住我的中指，在不停地撸手指头。 我预感到不妙，左右挣扎，大声喊，你要做什么。 只觉得指尖突然一疼，这才看清楚，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测血糖的刺针。 我见过，我妈就血糖不稳，经常早上空腹测血糖，没想到现在她给我用上了。 我中指的指尖慢慢溢出一滴鲜红的血。 她拿过刚才的袱纸，把这滴血沾在上面。 我“嘶嘶”抽了两口冷气。 “你是男人吗？”老太太还骂我：“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么点小伤就呲牙咧嘴的，还能指望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上战场？！” 我都无语了，老太太说话颠三倒四，说些什么东西。 老太太小心翼翼捧着这张袱纸，往阳台去，回头还骂我了一声，让我老老实实坐着，要不然就不放我，就弄死我。 等她一进去，我就开始挣扎。我使劲掰着扣在手腕的手铐。 手铐虽说是塑料的，可异常结实，我用尽全力，都给掰弯了，还没打开。 这时，我看到了菜刀，被老太太扔在不远的地方。我看了看阳台，不知老太太在里面干什么，不管那么多了。 我拖着椅子，慢慢往前走，一寸一寸挪。 这边还得盯着阳台，生怕老太太出来。 还好，一直到菜刀旁边，她也没出来。 此时我已经紧张到爆，心都提嗓子眼了。俯身探手，抓起地上的菜刀。 老太太还没出来。 太好了。 我抄起刀，对着手腕上的手铐子，准备就来一下，把它砍断。 刀刚挥起来，突然我右手的手心巨疼，疼到喊了出来，一下失手，菜刀脱落。 刚一脱落，我吓得浑身汗都凉了，低头去看，刀锋蹭着我两个大腿中间下去。 刀多锋利吧，正砍在椅子边缘，径直下落，直落到地上，深深嵌进地板，刀把在兀自颤动。 我的心噔噔跳，到现在还没平复，刚才差点把自己给弄了。 等反应过来，抬手去看，怎么这么疼。 就看到右手手心，污了一片，在污迹的中间是个四四方方的空洞。 是周三渡给的验路钱！ 奇怪了，这东西长在我的手心，一直没有反应，偏偏刚才要逃走的时候，开始巨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你一刀我一刀(第2/2页) 现在好一些了。 我正想着，陈玉兰老太太从阳台里出来，见到这一幕。她猛的扑过来。 我反应贼快，知道机会难得，顺手抄起嵌在地上的菜刀。 大菜刀在手，形势马上逆转，我心里有了胆气，喝道：“别过来！” 陈玉兰道：“你看你，年轻人沉不住气，我这就来放你的。把菜刀放下。” “放屁！” 奇怪了，我的右手手心又不疼了，验路钱怎么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 我用刀蹭着手腕上的手铐。 别说，菜刀相当锋利，割了几下，塑料手铐应声而断，落在地上。我狂喜，只要把脚上的铐子解开，就获得自由了。 陈玉兰老太太正待上前，我用菜刀比量了一下，喝道：“敢过来？！别逼我！” 老太太笑：“小伙子，我是要帮你解开的，那好吧，你自己走吧。你的衣服裤子，都在沙发上。” 我正要转头看沙发，余光看到这老太太要扑过来，我赶忙收回眼：“站住！” 老太太站在原地，呲牙冲我笑。 我弯下腰，一边盯着她，一边割着脚下的铐子。 刀刚刚触碰，还没怎么细割，只见又一个人从阳台走出来。 陈玉兰老太太转头看他，“赵先生。” 出来的人，正是赵国成。 我一惊，原来藏在阳台里的人，就是他。 他和陈玉兰有关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赵国成指着我，对陈玉兰说道：“没成功，出问题了。” “啊，什么问题？”陈玉兰赶紧说。 赵国成摇摇头：“可能是生辰年他撒谎了。刚刚我做法进入天地银行，要夺此人的阴籍，结果失败了，是个空账号。” “我儿子呢？”陈玉兰赶紧问。 “他的账号没有查到，自然没法给你儿子替换，还是没办法。”赵国成遗憾地说。 陈玉兰呆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神里似乎蓄了毒针。 “你又撒谎了。”她直愣愣看着我。 我心一惊，自己刚才写的都是真的，怎么撒谎了。 可此时此刻，自尊心犯上来，对着老太太不能犯怂。再说了，我还拿着菜刀呢，怎么可能怕他们两个。 我梗着脖子道：“撒谎怎么的，骗的就是你们两个老丫挺的。” 赵国成呵呵笑了笑，“你儿子的事，我是管不了。过了明天，他就变成孤魂野鬼。唉，可怜，可怜呦。” 他起身就走。 陈玉兰一把抓住他：“先生，现在还来得及吧？” “没过今天晚上凌晨，就都来得及。”赵国成说。 “好！” 陈玉兰直冲冲奔着我就来了，路过桌子的时候，抄起上面的美工刀，把长刃亮出来。 我脚腕的铐子还没解开，脚上拖着椅子，把菜刀亮起来：“老太太，找死吗？” “死就死！”陈玉兰眼珠子都红了：“你一刀我一刀，不砍你是我孙子！” 第44章 如何隐藏阴籍 第44章如何隐藏阴籍 陈玉兰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冲了进来，当胸就是一刀。 我大怒，抄起菜刀对着她就砍。 这老太太真是性命置之度外，完全不顾菜刀当头，就是奔着我心脏去的。 我这一刀没有下去，停在半空。 说实话，我就是个普通人，并没有以命搏命的勇气。这一刀砍在老太太头上，哪怕不死，我后半辈子都得天天晚上做噩梦。 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猛的往后一躺，连椅子带自己，全都摔在地上。 菜刀没拿稳，当啷一声，甩出去老远。 老太太一刀没有击中，过来踩住我的右手手腕，竖起美工刀，对准我的右眼，就要捅下来。 我拼命闪躲，她的脚狠狠踩住，一点不留情，刀子直扑我的眼睛。 我大吼一声，用左手去挡。 宁拼得左手废了，也不能伤眼。 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大不了手不要了。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喊了一声：“老陈，且慢！” 陈大妈在空中停下美工刀。 关键时候喊停的人是赵国成。 他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把我右手的手掌翻开。 手掌正踩在陈大妈的脚底下，动不了一分。 赵国成仔细看着掌心的污迹，我知道，那是周三渡给个阴间验路钱。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赵国成问。 还没等我说话，陈玉兰老太太吼了一声：“说！” 赵国成做个手势，示意老太太不要喊，他轻声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是胎记。” “胎记？呵呵。”赵国成笑了笑，“这可不是阳间的玩意儿，你当我们是傻波一呢。说，从哪弄来的？！” 陈玉兰什么都不懂，跟着招呼，“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磕磕巴巴说。 赵国成笑了：“这东西我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一眼便看出和阴间有关系，而且是和天地银行有关系吧？我说怎么刚才查不到你的阴籍和账户，原来是这个东西在起作用。” “怎么回事？”陈玉兰赶紧问。 赵国成道：“这小子还真不可小看，他极有可能和下面有关系。他是有阴籍的，他又不是猴子。” “什么意思？”陈玉兰不明白。 赵国成道：“自从孙悟空大闹了地府，勾去了猿类的名字，所以大多的猴子都没有阴籍，在阴间没有注册。但，这是特例，人，我还没听说过。” 他顿了顿：“想隐藏阴籍，必须要隐藏天魂，地魂和人魂的其中一个。天魂是阎王爷的生死薄，那玩意儿通天，是原始记录，没法碰。地魂，记的是籍，人活着有户口，死了也一样。阳间由官府管户籍，阴间则是土地、城隍层层造册，最后归入阴司。这份阴籍就系在地魂上。至于人魂……” 他笑了笑：“……记的是名，爹娘给你的姓名，旁人对你的称呼，祖宗留下的血脉，后人祭祀时写下的名讳，都系在人魂上。天魂，我们查不到，档次不够。地魂现在没有查到阴籍，只能说明地魂或是人魂出了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如何隐藏阴籍(第2/2页) 陈玉兰赶紧问，出了什么问题。 赵国成拍拍我的手掌心：“你用这个阴间的玩意儿，把地魂给隐藏了。” 我心脏狂跳，我是真不知道这些讲究，周三渡给我的时候就说了，此物大有妙用。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就连赵国成这样的人，都不认识。 “赵先生，我儿子无法顶替他的户籍，就因为这个东西。”陈玉兰急着问。 赵国成眼睛眯缝起来，半晌未动，然后点点头。 陈玉兰左右看着，一眼看到了墙角的菜刀：“赵先生，你帮我把刀拿过来。” 赵国成沉吟，没有动。 陈玉兰道：“我一刀把他的手掌砍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别，别啊。”我赶紧说：“别这么干，没用。” “闭嘴！”陈玉兰吼了一声，然后对赵国成说：“赵先生，从头到尾都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就行。我一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帮我儿子恢复阴籍。呜呜，就可以了。” 她哭了。 赵国成点点头，站起来，到墙角捡刀。 把刀提过来，交给陈玉兰。 老太太看着我，“小伙子，咱们无恩无怨，但为了我儿子，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儿子在阴间查不到户籍，只能拿一个人的账户来顶才行。就你吧。你就做做好事，别那么自私。” 我破口大骂，我草…… 老太太踩住我的右手，高高举起刀，对准了手腕。 “小伙子，你放心，等我儿子恢复了阴籍，什么都办妥了，我去法院自首，该判多少年判多少年。”陈玉兰带着哭腔。 赵国成叹口气：“看看，这就是当妈的，我都感动了。小伙子，你就这么冷血吗？” 我气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砍的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 老太太吸了口气，刀子对准了，呼一下就往下砍。 电光火石之间，我大吼了一声：“大妈，我就是来帮郑文的，帮他恢复阴籍的。你别伤了自家人。” 这刀行到一半，停了下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赵国成。 赵国成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说什么？” 我说话艰难：“我是受天地银行阴差所托，过来调查郑文的阴籍。咱们是一家人，干的是一个活儿，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赵国成看着我，忽然道：“你小子真够聪明的。居然从我们说话中，总结出关键信息，然后撒谎！老陈，剁手！” 陈大妈有些狐疑，还是抬起刀。 我知道机会难得，这老太太只要是涉及到儿子，她的耳朵根就会发软。 我赶紧说：“陈大妈，你儿子想光明正大获得阴籍吗？有阴间和天地银行证明的，而不是随便冒充一个人的户头，那样迟早还会出问题。” 赵国成碰了碰老太太，“砍啊。” 陈玉兰嘴角抽了抽，看看他，又看看我，道：“赵先生，这小伙子说的不是没道理。” 第45章 了结公案 第45章了结公案 我大声说：“陈大妈，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想想，是光明正大要个阴籍好，还是冒名顶替非法乱纪好？迟早要出毛病。” “闭嘴！”赵国成死死摁住我，对着陈玉兰吼：“把他的手掌砍下来。” 陈玉兰在犹豫，目光游移不定。 赵国成忽然起身，急匆匆到另一边的地上，捡起美工刀。 回来之后，摊开我的手心，用美工刀对准了验路钱的胎记，要刀刃就要开始刮。 我拼命挣扎，左右滚动，赵国成本来儒雅的一个老头，这时花白的头发都散开了，目光里都淬着毒针。 我大叫：“陈大妈，我是来帮你的，咱们好好谈谈，我可以帮你儿子！” “再叫，再叫弄死你！” 赵国成也不装了，美工刀本来对准我的手心，这次对准我的喉咙，就要刺进去。 “陈大妈，陈大妈！”我吼着：“我挂了，你儿子也完了。” 赵国成这一下还没捅进去，陈玉兰抓住他的手：“赵先生，先听听这小子说什么。” 赵国成恨恨地说：“你不信我，信他？” 陈玉兰犹豫。 赵国成把美工刀扔在一边，站起来：“行，你信他，对不？你们慢慢玩，我走了。告辞。” 说着，他往外走。 陈玉兰赶紧追过去：“赵先生，你帮帮忙。我儿子的事，一直有赖你的帮助。没了你，我们娘俩怎么办？” “这小子呢？”赵国成指着地上的我。 陈玉兰道：“咱们两手准备呗。” 赵国成笑了，转身又要走。 陈玉兰看看我，又看看他，表情几度狰狞，说道：“好，赵先生，我信你。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帮忙，我就信你。” 赵国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嘴角咧起：“好，很好，你把他杀了。” 陈玉兰做了两个深呼吸，下定了某种决心，提着刀就过来了。 她蹲在我的面前：“小伙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就信赵先生的，对不住了。” 她抬起刀，对准我的脑袋，猛的劈下来。 我大叫，已经想象自己脑瓜子迸裂，鲜血四溅的下场了。心在这一刻都停跳了，只有一个念头，别弄得半死不活的，最好直接来个痛快。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我躺在地上，随眼瞥到了赵国成。 他站在不远处，老头儒雅至极，轻轻捋了一下散开的头发，嘴角含笑。 老登…… 可惜没有拿下他。 在刀下来的这一瞬，忽然房间不知哪个方位，响起一声极为空洞的声音。 “妈妈。” 陈玉兰的大刀停在我额头上方几寸的地方，冷锋逼人，我都成木鸡了，一动不敢动。 陈玉兰站起来，四下看着：“儿子，儿子！” 那个空洞的声音又传了一声：“妈妈。” “唉！”陈玉兰答应，瞬间泪如雨下。 赵国成大踏步过来，抓住陈玉兰的双肩：“老陈！你醒醒！这是妖人妖法。” 陈玉兰哭着说：“这不是妖法，这是我儿子，文文，文文，你在哪？！” “妈妈！”那声音空空的。 现在是白天，屋里拉着窗帘，可还是有微微的光透进来。此时的光线忽然黯淡下来，整个屋子都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了结公案(第2/2页) 像是突然房间里飘来乌云，黑暗笼罩，我们的身影都朦胧起来。 “怎么回事？”赵国成喃喃自语。 陈玉兰喃喃地说：“儿子……” 他们两个都不管我，我小心翼翼从地上爬起来。现在一只脚还拷在椅子上。 瞅着他俩没注意我，我赶紧摸到地上的美工刀。 对着铐子一顿拉，一顿割。 终于把铐子割断了。 这一瞬间，我乐得差点跳起来，心框框跳。 房间里黑不隆冬的，那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如同站在黑森森的荒野深处。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路摸向沙发。上面还有我的衣服裤子。 按说我着也能出去，可情形似乎不那么危急，应该有时间让我套上衣服裤子吧。 我摸黑摸到一堆衣服，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胡乱套上，然后开始摸裤子。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件怪事。 从阳台里，隐隐的，又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赵国成和陈玉兰不远处的对面。 黑暗里，就听陈玉兰突然尖叫：“儿子！” 因为太黑了，导致一种感官失常，无法把声音和人联系在一起。 就听到黑暗里，响起一个极空洞的声音：“妈！” 但无法确定，这个声音是不是来自阳台里出来的人影。 我坐在沙发上，被这个邪门的场景给看住了，一时竟忘了逃生。 陈玉兰就要扑上去，那人影退后一步：“妈！别过来。” 他说话的声音太空洞了，像是在一个大型的山洞里说话，嗡嗡的，自带混响。 “文文，文文，是你吗？” “妈。”人影说：“我已经死了，我们人鬼殊途，你不要过来。” “儿子……儿子……” 只听咣当一声，陈玉兰手里的菜刀落地。 我一下从沉迷中惊醒，赶紧摸裤子。沙发上一堆衣服，也不知哪个是我的裤子，急得满头是汗。 “妈！”人影说：“我们都上当了。是这个人在害我！” 他伸出手，一指赵国成。 赵国成声音发颤：“妖法，妖法。老陈，这不是你儿子，这是那个人的妖法。” “住嘴！”陈玉兰大吼一声，“儿子，你真的是我儿子。” “妈，”人影说：“我生前左屁股上有个胎记，你还说会不会以后被媳妇嫌乎。” 陈玉兰愣了半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而后哭腔出来，喊着儿子，就要上前。 人影退后一步：“妈，你别过来。” “你既然能从阴间出来，为什么三年了，不来看看妈妈？”陈玉兰哭着说。 人影在黑暗里说：“妈，不是我不想看，人和鬼是有规矩的。我现在能上来，是经过批示的，有人押我上来的。” 正说着，又一个人从阳台里走出来。 陈玉兰颤着声音：“你，你是谁，为什么押我的儿子？” “不才姓周，”那人笑：“周三渡。是阴间的阴差一枚。带你儿子上来，是要了结一桩公案。” 第46章 求求你，让他重新做人 第46章求求你，让他重新做人 “你是阴差？”赵国成质问。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这几个人，全都在黑暗里，只有模糊的人影。 他们晃晃悠悠的，犹如远离在舞台上的纸人。 周三渡一说话就笑：“这个职位很高级吗？为什么要冒名呢？我原身卒于一九二一年，在阴间什么都干过，这三十年才调任到天地银行。资历不算老，却也有些经验。” 赵国成还要问什么，陈玉兰抢先说：“阴差大人，我儿子是怎么回事？” 周三渡笑着说：“你儿子在阴间本来是有账户的，可惜不知什么原因，阳间烧的所有钱都无法通达他阴间的账户。我们又仔细核对，发现他的阴籍在消失，这个账户也在慢慢消失。估计是有人顶了。把阳间给他的钱和功德，都贪为己有。” “对，对，”老太太说着：“唉，不对啊，这是后面才出的问题，前面其实已经出了问题。我儿子的阴籍被阴间一个大佬盯上了，不但要贪图他的身份，还要让他成为孤魂野鬼，成为天地都不容的灵魂。呜呜呜……” 周三渡口气颇为好奇，问道，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陈玉兰道：“是赵先……” 她这么一招呼，黑暗里少了个人，赵国成没影了。 我一边看着发生的事，一边找裤子，说实话没怎么注意，这老小子什么时候没的，还真没注意。 我转着头，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来到门前，就要开门出去。 我大叫：“姓赵的要跑。” 黑暗里传来周三渡的笑声，哈哈哈不绝，喝道：“臭小子，犯了错，就想跑。哪里跑！” 只听的“哗啦啦”锁链响动。 我坐在沙发上，只见黑暗里什么东西飞出来，一条直线，直扑大门口的赵国成。 老小子惨叫一声，被直线锁住单脚，猛的一拽，他摔倒在地上。 周三渡笑：“公案未了，你往哪跑？” 他猛的拽了拽，赵国成在地上干拖。赵国成这么儒雅的老头，此时竟然发出驴叫一般的声音，“哼哈，哼哈……” “哈哈，”周三渡在黑暗里狂笑：“前世是驴子转世，这一辈子还没脱离驴性。敢在天地银行动歪脑筋，你小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就再当驴偿还业力吧。” 赵国成眼瞅着被拖到阳台那里。 他大叫：“我不明白，为什么抓我？” 周三渡道：“你开发命烟，妖物惑人，其罪一。谎言欺瞒陈玉兰郑文母女，让他们放弃阴间户头，其罪二。用命烟制假账户，顶替郑文，其罪三。滥用邪术，欺瞒阴阳，其罪五。你还……” 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我大叫一声：“他还伤我害我，其罪六。” 周三渡大笑：“哈哈哈，不错，伤害无辜弱小，你还有什么还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求求你，让他重新做人(第2/2页) 这个时候赵国成被拖到了阳台那里。 他大叫：“你没有证据，为啥说什么命烟，什么做假账户跟我有关系。我是会一点法术，可不是邪法，都是帮助人的。再说了，那个小伙子是要伤我，我是自卫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阴间都不讲理吗？就算告到阎王爷那里，我也不服！” “呦，有点意思了。”周三渡笑着点点头，“不服呗。” “不服！”赵国成躺在地上耍赖，跟小孩一样：“再说了，你们为什么不早抓我，放在现在抓？你们如果有证据，为什么不早动手。” “好，好，”周三渡说：“现在就告诉你，省的锁你下去，你还咋咋呼呼的不服气。以前确实没证据，抓不了你，但就在刚才，你太心急了，漏了一个破绽。” 此时黑暗的屋里，气氛相当压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大戏，有一种极度危险中的绝对安全感。那是一种幸福感。 在一个屋檐下，看着另一个人被审判，爽的脚趾发麻。 想起一个典故，一群办案人员冲进老李家里，要把他带走。老李说抓错了，你们要抓的人是老王，就在我隔壁住。然后这些人上隔壁，把老王给押走。 老李看着老王的背影，那个幸福感，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周三渡一手拎着链子，呵呵笑：“我告诉你，你漏了什么破绽。你知道郑文的事藏不住了，所以你要急着用另一个人来顶郑文的账户，这个人就是他！” 周三渡另一手指过来，正指着我。 赵国成不说话。 周三渡道：“你逼着他写下了袱纸，然后你要命烟做法，来顶他的账户。可惜啊可惜啊，你当时不知道他身上有一个天地银行的特殊后门，那就是验路钱。” 赵国成“啊”的大叫一声，黑暗里转头看我：“他掌心那片污迹。” “正是。”周三渡道：“你眼拙有什么办法呢。你这么一动，天地银行马上就根据验路钱追踪，发现了你。也不能说发现吧，我们早就盯上你了。你的所有手脚，在天地银行都有了备案。你完了。” 赵国成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呼吸。 周三渡道：“我现在不能抓你。你的阳寿只有三天。嘿嘿，阴间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你三天内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后事吧。从你死之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能做人。好好改造，先争取当几世好驴，然后再想办法做乞丐，做烂人，受尽几世的苦楚，才有机会托到现在这样的人身。” 赵国成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也不说话。 突然“噗通”一声，陈玉兰跪在地上，“阴差大人，你能帮我儿子吗？让他重生，让他重新当人，我去找他！” 周三渡哈哈大笑。 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第47章 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 第47章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 周三渡道：“老太太，你儿子是命该使然，寿数和轮回掐在阎王爷手里，我一个小小的天地银行会计，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主。不过呢……” 他顿了一顿：“你儿子这三年因为邪人作祟，受了三年的冤苦，我们天地银行会补偿他的。给他一个正式工的名头，给他一个体制内的工作，让他进入天地银行打杂，积累阴德。” 陈老太太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周三渡“哗啦”一声，收了锁链，在黑暗中喊了一声：“胡青山，我带郑文下去结案。你这次以身犯险，引蛇出洞，做的还算到位。这次平账找到了始作俑者，找到了整个原因，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穿着裤头在沙发上，这一瞬间爽的天灵盖发麻，就像一泼冰凉的山泉水，把我从火坑里拯救出来。 终于结案了！ 第一个任务完成！ 我实在控制不住，“耶”了一声。 黑暗里忽然有人大骂一声：“哼哈！我让你美！” 有个人影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冲着我就扑过来了。 我在沙发上，见形势不好，想站起来。 可沙发上一时找不到借力的东西，我还瘫软在上面，怎么都站不起来。 那人就到了。 正是赵国成。 他在黑暗里大骂：“反正就三天的活命了，弄死一个算一个。他奶奶的，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呼”的一声。 他手里的东西就到了，劈头盖脸过来。 我整个倒在沙发靠背上，脚下踩不到地，借不上力，眼瞅着那东西过来。 我打了个激灵。 那是菜刀。 坏了，这老小子真是亡命徒，真砍啊。 我是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只听锁链嘎嘎做响，黑暗里一条直线飞出，正扣在赵国成的手腕上。 他的刀就没剁下来。 可这么一下，我都快吓尿了。开始没反应过来，此时才知道自己是死里逃生，腿都在软。 黑暗里，周三渡的笑声从阳台那里传来：“哈哈哈，你怕什么。当着我的面，如果真把你伤了，我这个阴差也不用当了，趁早轮回出去当个牛马得了。” 周三渡道：“回来吧。” 猛的一挣锁链，赵国成的身体往后缩，噗通摔在地上，完全不受控制，被拖了过去。 我咽了下口水，还好，还好。 周三渡道：“陈大妹子，你其实犯下的错误很多，不过现在不和你论。你有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你说，你说。”陈玉兰现在恨不得把心扒出来，奉献给周三渡。 周三渡道：“把他的刀下了，然后尿他一脸。” “啊？” “能不能办到？” “能，能，太能了。”陈玉兰说：“还要怎么做？你说吧。” “把你的裤衩子套他头上，”周三渡狂笑：“跟我耍三青子。赵国成，我让你最后这三天都活不舒服！倒霉透顶。本来心慈手软，给你时间处理最后的后事，你小子不领情。那就赖不得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第2/2页) 他猛的又是一拽，赵国成被拉到他的脚下。 周三渡哈哈笑，黑暗里似乎抬起脚，去踩赵国成，一边道：“陈大妹子，先把他手里的菜刀下了。” “唉！”陈玉兰脆生生答应一声，蹲下来，就去拿赵国成手里的刀。 赵国成嘿嘿嘿低声笑，似乎说了一句“这是你逼我的。” 黑暗里，突然赵国成的身上散出一大片的烟雾。 我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烟雾蒸腾，混乱之中，听到好几声怪异的叫声，有驴叫，有猪叫，似乎还有类似太监那种男女声混杂的高啸。 我在沙发上都吓傻了。 只见赵国成手里拉着一个人，直奔大门口。 烟雾中传来周三渡惊疑至极的声音：“拾灰郎是你什么人？” 赵国成嘿嘿嘿就是笑，手里拉着那个人影，并不答话。 这时候就到了门口。 陈玉兰撕心裂肺地哭声：“他抢走了我儿子。” 赵国成哈哈大笑：“我把你儿子炼了，就没有证据了，哈哈哈……” 一阵狂笑中，他打开了房门，就要出去了。 周三渡大骂：“胡青山，你就看戏吗？快，拦住他。” 我暗骂了一声，你自己学艺不精，装比装大了，弄丢了人，赖我头上。 不过赵国成刚才那一下，是什么邪法，一阵风烟，居然连周三渡都着了道。 赵国成大笑着，往门外冲。 他这么一开门，抬头去看，门外不知何时来了几个人。 为首那人，见他冲出来，手疾眼快，竟然当胸一脚。 把赵国成生生从门外给踢回屋里。 凌空都飞起来了，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惨叫。 赵国成牵制的那个人影，几乎是瞬移，又回到了阳台附近，藏在周三渡的身后。 进来的几个人，一见屋里黑森森的，变伸手摸灯的开关。 连按了几下，灯都没反应。 有人嘟囔了一句，“停电了？” 听这个声音，我激动得快哭了，是舅舅！ 我在沙发这里大喊一声：“舅！” 舅舅转头看过来，“青山，你没事吧？” 随即是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摸索着打开照亮。 黑暗里突然传来周三渡的声音：“门关上，此处不能见光！” 进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舅舅反应快，过去把外门关好。 周三渡道：“这里暂时和阴间相连，还有阴魂在这儿，不能见光。老周，是你吗？” 舅舅道：“是我，还有我店里的店员。我外甥丢了，我们一直找到这儿，我一猜就是在这里。” 周三渡道：“这桩公案已经结案，你外甥做的不错，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这个赵国成，不但是此案的始作俑者，还可能另有它案。本来我想给他三天阳寿的，现在一天都不给了！” 第48章 恶有恶报 第48章恶有恶报 舅舅道：“你现在就要弄死他？” 周三渡哼哼两声：“也不是不行。” “别呀，我的上仙，”舅舅说：“等我们走了，你再想办法弄他，他如果现在死了，我们也脱不了关系。” 周三渡又哼哼两声，不说话。 舅舅一共是三个人进来的。除了舅舅和甜甜，还有一个人，谁呢？ 这个人就是刚才一脚把赵国成踢进门的那位。 这时，那个人说话了：“难道人的寿命不是天定的吗？你们可以随意撷取？” 周三渡“呦”了一声，“阁下是谁？” “无名鼠辈。”那人道：“只是好奇，恰有机缘遇到阴间的上仙，所以问问。” 声音好熟悉啊。 我仔细思索，一下想起来，是沙沙。 我眉头一挑，他果然没死，他也来了。 不对，他没死……现在又遇到了阴差……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无法抓住这个念头，只能静静听着。 周三渡扯了扯手里的链子，此时赵国成已无还手之力，黑暗里能看到他被锁链层层缠绕，已无法挣脱。 周三渡道：“看在你帮忙抓捕妖人，我告诉你也无妨。人的寿数，是天定不假，可谁告诉你，生死簿上只记了一个死期？” “哦？”沙沙疑惑。 “生死簿上，人的寿数分为正寿和留阳。正寿是老天爷定下的，谁也改不了。可留阳不同。”周三渡说。 “什么是留阳？”沙沙急问。 “人到寿终之时，老天爷额外留下的几日宽限。少则半日，甚至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多则三天。有没有这份宽限，也是命里注定的。” “可是……”周三渡来了个大喘气：“这几天给不给，就得由下面按规矩办了。” 他哈哈哈一阵狂笑，指着赵国成。 “就拿他来说，命里还留三日。我本来念他家中尚有未完之事，让他回去把后事交代了，三天后再来勾魂。” “可你也看见了，这王八蛋死到临头还敢害人。” “别说三天，一天我都不给！” 周三渡笑眯眯地看着沙沙，“明白了？” 沙沙若有所思，轻轻地问了一句：“那这些留阳的日子，岂不是浪费了。” 周三渡笑：“没有，留阳的日子会像积分一样在我们手里积压，到时候可以凭借阴功来换。天地银行会酌情考虑。” 我在沙发上听得很清楚，心里一动，这些天跟着周三渡查账，每一天都会积累一些阴功。难道可以换成活着的时间？ 周三渡这时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金银，是一个人还能看见明天。” 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 沙沙清清嗓子说：“我还有一个疑问，假如一个人假死，或者说死去活来，或者说心脏停跳，生理机能全部结束，而后因为某些原因又活了。这个在阴间怎么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恶有恶报(第2/2页) 果然！ 他现在问出的这个问题，正是我刚才的疑惑。 沙沙从赵国成那里得到了命烟，学到了一些邪术，居然可以朝生暮死。他这个死亡和阴间有没有关系呢？这些也是我们疑惑的。 周三渡看着他：“老兄，你的古怪问题还真是多啊。你是哪位？有没有雅兴，随我入阴间看看。我给你查查阴籍，找判官看看生死薄，或许你的问题会有答案。” 沙沙干笑两声，不问了。 周三渡道：“你们就先走吧，我的下去做结案准备。胡青山！” 我在沙发上应了一声。 “这单做的不错，辛苦了，具体的功劳奖赏，咱们日后再说。你好好休息几天。” “唉。”我脆生生答应了一声。 整个人舒爽无比，舒坦的冒泡。 黑暗里只听锁链声声，周三渡的人影，带着两个人走了。一个是郑文，还有一个人影，似乎是从赵国成身体里撷取出来的，不知是何物。 等他走了，屋里的黑暗慢慢褪去，如同一波深黑色的雾气，随这海浪的远去和散尽。 好一会儿，舅舅才反应过来，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我在黑暗里时间太长了，眼睛有点不适应，赶紧用手挡住脸。 只听甜甜叫了一声：“胡青山，你干嘛？！” 透过指缝看到舅舅和沙沙两人看过来，而甜甜背过脸不看我。 我穿着橘红色的裤头，坐在沙发上，是瘫软的姿势。 舅舅大怒：“臭小子，我们在这儿玩生死局，你在那撸。你……” 沙沙笑道：“胡老弟，撸点还真是低啊。看阴差都能来一下，世间少有。” 我满脸通红，这时眼睛适应了光线，赶紧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裤子，匆匆穿上。 我连跑带颠过来，“你们别误会，我刚才脱裤子，是因为陈大妈，陈玉兰。” 舅舅难以置信地看我，又看看陈玉兰，“青山，你……” “嗨！”我真是没法说了，赶紧叫陈玉兰解释。 而陈玉兰对着阳台，只是跪着，眼睛巴巴地看着，我们闹出什么误会，她都没听见。 我还要说什么，舅舅做个手势，示意先噤声。他蹑手蹑脚来到阳台门口，探头往里看。 我们几个也跟过去，一起看进去。 阳台里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周三渡带着那两个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干嘛，我，怎么，在这儿？” 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声音传来。 我们低头去看，说话的正是赵国成。 他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发愣，头发竟然变成了大半的灰白色，披散下来，再无帅老头的英姿。 他胡子剃的很干净，此时就像从宫里逃出来的末代老太监，痴痴傻傻坐在台阶上，向行人兜售香烟。 第49章 论功行赏 第49章论功行赏 舅舅见大势已定，就要带我们走。 陈玉兰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看那模样像要感谢我们，可手里还拿着菜刀。 舅舅大惊：“陈大妈，你还有完没完了。” 陈玉兰看着手里的菜刀，有点尴尬，并不答话，急匆匆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扎上了围裙。 “你们对我儿子，对我家有恩，”陈玉兰说：“眼瞅着中午了，大家别走，一起吃个饭。我买了一堆菜。” 舅舅还没等说话，我在后面推了他一下，可千万别留下，在这个鬼地方，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舅舅心灵神会，说今天就不吃饭了，等有时间再聚。 “陈大妈，”舅舅说：“赵国成是恶有恶报，他眼瞅着就没时间好活头了，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我知道。”陈玉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痴痴傻傻的赵国成：“他就交给我处理，我待会儿把他送家去，就跟他家里人说，老赵血压犯了。” “好，好。”舅舅连说几个好，带着我们走出陈家。 等开了门，到了外面楼道，阳光洒过来，一阵风吹在脸上，那个舒坦劲就甭提了。 我们几个出了楼，太阳明晃晃在天上，阳光照在脸上，一时睁不开眼。 我呻吟了一声：“嗯哼，舒坦。” “青山，玩笑归玩笑，到底发生什么了？”舅舅看我：“怎么裤子都脱了？” 我舔舔嘴唇，又渴又饿，“舅，正好中午了，你请我们吃饭吧。” 舅舅真是够意思，带我们直接去了“浪江山”自助餐厅。 你们不是饿吗，那就吃自助，往死里造。 我们几个要了堆成山的牛羊肉和海鲜，啤酒都论箱抱。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沙沙拿的。 他现在胃口奇大，我们还准备聊聊天再吃饭，可这小子上来就造。成盘的牛羊肉倒进锅里，筷子搅了搅，稍微变色就拿出来，蘸了酱之后塞嘴里满满的，开始狂吃。 我看的都忘了自己饿了。 甜甜轻声说：“沙沙现在不知怎么的，胃口变得特别大。” 这时候沙沙倒出嘴来，咽下一口羊肉：“晓棠，你就直白地说把，我是因为用了命烟才变成这样的。” 他拿起瓶酒，手指一抠，硬开瓶盖，然后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擦擦嘴。 “我的生命状态发生了改变，”沙沙说着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现在是早上重生，晚上死去。一落日，我就会变成像蛆一样的东西。你们都见过了。而且我的胃口奇大，吃什么都吃不饱。” 他拿起一个鸡腿，啃了两口：“我现在这样已经不适合户外生存，也就是捡破烂了。现在租了一套房子，自己在里面咕秋。” 咕秋是很老的词，那都是我奶奶辈儿说的，意思是自己折腾。 “那以后怎么办？”我问。 说话这工夫，沙沙手里的鸡腿已经吃了大半，他擦擦满嘴的油星：“不知道。你们看我问阴差的问题，我就想知道我在夜里死去，会不会去阴间，白天再从那还阳出来。不过，看阴差的态度，似乎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论功行赏(第2/2页) 我疑惑了一下：“沙大哥，你确定你是……死了，不是睡了？” “哈哈哈。”沙沙摸出一根烟，看看四周有女人和孩子，便收了起来，“死亡和睡眠我还是能区分的。那就是死亡。” 他大口灌了半瓶酒。 我默不作声，这人怎么样先不论，起码乐观，都这样了，还跟没事人似的。 “说不定因祸得福呢，”沙沙道：“我说不定以后就是新新人类，死去永远能复活，那就真成不死人了。我可以看看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网上那些预言家说的那样。” 舅舅顿了顿酒瓶子：“来，来，喝酒，就冲沙老弟这么豁达，够喝一杯的。” 吃着饭的时候，我把在陈玉兰家的经历说了一遍。 堪称一波三折，生死跌宕。 就连沙沙这样的大肚汉都不吃饭了，听得眼睛都不眨。 舅舅拍拍我，叹口气说了声，“不容易。” 我们又一起喝了酒。 甜甜道：“不管怎么样，祝贺你胡青山，你起码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是啊。” 我靠在椅子背上，喝着冰镇啤酒，那个舒坦劲就甭提了。 “其实，我一直在做件事，”沙沙说：“那就是找出命烟的来历。” 我道：“阴差都说了，命烟是是用蜉蝣做的。” 我想起周三渡讲解蜉蝣这种生物的特性，他说蜉蝣这种生物，生命极短，一天连完整的白天黑夜都轮不上。用它做烟丝，会有一种效果，就是体验朝生暮死。身体，按照蜉蝣的命数运转。朝为孩童，暮为老人，一天之内经历身体的几十年变化。一日之内，历尽一生。这勉强算是修行中的一种法门。 我把这番话说出来。 沙沙点点头，“和我了解的差不多。” “那就行了，你找到命烟的来历了。”我说。 他又摇了摇头：“我说的来历是指，命烟是谁做出来的，其目的是什么。” “不是赵国成吗？”我问。 沙沙道：“不是他，他也是个傀儡。他背后其实还有人。” 甜甜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阴差把赵国成押下去的时候，说这个人除了涉及到这个案子，还有他案。是不是指的这个？” 我疑惑问，赵国成不是没死吗，怎么押下去的。 甜甜道：“赵国成为什么变得痴痴傻傻，是因为阴差把他的人魂牵走了。赵国成如今三魂少了一魂，所以变成了痴傻，就等着大限到吧。” 舅舅掰开一块螃蟹腿，幸灾乐祸地说：“到阴间，有的罪遭了。” 第50章 大红包 第50章大红包 “我记得一个细节，”我对他们说：“当时赵国成老小子想临死蹬腿，弄出一片烟雾。当然了，属于雕虫小技，阴差自然是不在乎的。但当时阴差周三渡的反应很怪。” 他们都看我，等着下文。 我说道：“周三渡当时腔调都变了，按说不至于。然后制服赵国成之后，对姓赵的说了一句话。我不知是不是理解的那个意思，听起来有点怪。” 沙沙急着问，阴差说的什么？ 我道：“他说你认不认识‘拾灰郎’。” 舅舅和沙沙面面相觑。沙沙道：“什么叫石灰狼？” 我一摊手，说不知道，后面周三渡也没再提起。 沙沙摸摸下巴，“胡老弟，你听到的是这三个字？我可以查查，没听错吧。” “应该是没听错。”我自己也有点咬不准。 “他没听错，就是‘拾灰郎’。”旁边传来声音，正是一直沉默的甜甜。 我们看过去，舅舅狐疑问，你知道？ 甜甜点点头，看看我们，脸上竟然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我爷爷和我爸爸……都跟我说过，大概在一百年前出来了两个大妖怪，一个叫散钱娘，一个叫拾灰郎。散钱娘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脸色蜡黄的女人，拾灰郎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 沙沙道：“没有其他特征？” 甜甜摇摇头：“见过他们的人，很少有活下来的。见面就是死。” 舅舅脸上的肉都跳了两下，“这两个妖怪是干嘛的？” “不知道。”甜甜摇头：“他们好像是两个互相爱恋的怨魂转世，互相依托，焦不离孟。” “怨魂而已……”我说：“那有什么可怕的？周三渡可是阴差啊。” 甜甜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两个遇到了大机缘吧，获得了大神通。在阴间，连恶鬼谈起来都色变，在阳间更是横行无忌的大妖。” 她形容了一番，我们桌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我突然觉得很幽默，沙沙和舅舅都极为认真，他们越认真我越觉得可乐。 “哈哈，有什么可害怕的。”我说：“这两个人离着我们的生活很远，碰不到的。” 沙沙端起酒瓶子，没有喝，而是叹口气：“晓棠说话一般不会夸大其词。我继续调查吧，如果命烟的来历真的和什么拾灰郎有关系，那就没法查下去了。” 舅舅摆摆手，说道，喝酒喝酒。 散局之后，我晕晕叨叨回到家，沾枕头就睡。 自从回到老家以来，还没这么舒坦过。 第二天酒醒之后，舒舒服服去上班。 舅舅和甜甜都到了，甜甜告诉我，沙沙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舒了口气，身子说不出的轻盈。 这一天没什么事，到了晚上五点来钟，舅舅抠着牙把我们叫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大红包(第2/2页) “本来还没到一个月，”舅舅说：“我想着把奖励和工资一起给你们开。可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你们两个都辛苦了。尤其是顾成的业务，做的很好，我们店盈利了一大笔。还有一个，最近忙活郑文的事，也解决的很漂亮，没有烂尾。” 甜甜打趣说，要给我们包红包吗？ 舅舅点点头：“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接到电话，是陈玉兰打来的。这老太太找我，给了一笔钱。我本来不要的，她是硬塞给我，说这是菩萨让她给的，她要补偿自己的无礼。” 舅舅看我：“陈大妈特意提到你，说用菜刀几次吓唬你，是她的不对。好了，不说这么多了。” 舅舅拿着手机，给我和甜甜转了一笔钱。我打开看，是一千元的红包。我看看甜甜，甜甜做了个口型，是一千元。 我其实这个细节上是有点私心的，怕舅舅转给我和甜甜的不是一个数目，所以没表态。 甜甜却主动说了自己的钱数。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钱。 舅舅见到了这一幕，呵呵笑笑：“你们放心吧，我这人公是公私是私，你们都是我的员工，我绝对一视同仁。” 我暗暗想着，自己还是格局小了，舅舅真要另外塞钱给我，什么时候都行，没必要现在玩这个。 不管怎么样，拿到了钱，总归是件高兴的事。 舅舅说，等月底发奖金的时候，还有一笔钱。 接下来几天，纸马店都没有什么生意。舅舅也不着急，每天懒散地躺在躺椅上，不是刷短剧，就是晒太阳。 他跟我说，做白事也是看时间的。 一般夏冬两季和入秋换季寒凉的时候，业务能多点，平时都没什么活儿。 “不过，因为我们行业的特殊性，”舅舅说：“每年的鬼月，我们要大量写袱纸，告慰下面的人。还有中元节啊，鬼节啊，都需要在业务之外忙一些，写袱纸嘛。” 我一算时间，今年的鬼月已经过去了，最忙的时候躲了过去。 舅舅见我出神，便说，忙的时候会给你们发奖金，不忙的时候，工资也不会少，这个不要担心。 甜甜点头说，咱们周老板绝对不是周扒皮，对员工还是可以的。 “那是。”舅舅哈哈大笑。 我领了钱，给老妈打电话，让她晚上别做饭了，出去吃。 我准备拿这笔钱，请舅舅，舅妈还有表弟一起去。回来小一个月，我还没见到表弟呢，正好吃饭聊聊。 舅舅道，今天就算了，你请你妈，你们娘俩好好吃。等真要聚餐，等一个月结束的，找个周末，大家一起聚聚。 我请老妈晚上吃了烤鱼，喝了点小酒，舒舒服服回到家。 晚上，刷了会儿手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在朦朦胧胧的时候，只听周三渡冷笑：“呵呵呵，你过得好舒服啊。” 第51章 唢呐之声 第51章唢呐之声 我打了个冷颤，抬头去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舅舅的纸马店。 望出去，整条街都在黑森森的迷雾里。 我马上明白，坏了，又在梦里来到了阴间。 周三渡正坐在舅舅常坐的躺椅上，前后悠哉悠哉晃着，瞅着我笑眯眯的。 我对这个人是又敬又怕。 周三渡绝对的亦正亦邪，说正常人不正常人，说疯子不疯子。跟他说话，得小心翼翼。 “周大哥。”我学着古人抱拳。 周三渡一晃一晃，翘着二郎腿：“这两天休息怎么样？” “好，真好，”我说：“自从回到老家，这两天是最舒服的。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 周三渡饶有兴趣：“虽然说我在阴间有官职，不用遭罪，有自己的意识，但还是和阳间的生人不一样啊。我特别羡慕活着的人。” “是吗？” 周三渡道：“你知道为啥吧？因为活着的人再苦再累，也有享清福的时间，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可人死了之后，混得好的，可以在阴曹地府供职，那也不过是终身牛马，毫无清福可言。” 我咂咂嘴，他这么说，我没法接这个话，只能干笑两声。 “所以啊，”周三渡道：“看人这么闲，我就难受。” 我喉头动了动，一股莫名的阴森笼罩在身上，当下没有吭声。觉得要坏菜。 周三渡从兜里翻出一张黑卡，我眼皮子跳了跳，这是记录我阴功的天地银行卡，相当高级。 周三渡道：“胡青山，目前查账积累阴功，另外帮助了结郑文这一案子，也积累了阴功。目前是九百点阴功，不错，不错。” 他鼓掌。 我干笑两声，跟着鼓两下，“周大哥，这算多啊，还是少？” 周三渡嘬着牙花子：“怎么讲呢，多也不多，可以换留阳两天。” 我想起这个留阳这个概念，人的寿命分老天爷定下的寿日，外加机动性的留阳。寿日一般人动不了，阎王爷也得遵守。可留阳不一样了，机动性的，阴曹地府的人让你多喘一口气，甚至多活三天都行，不让你留着，当下就能套上锁链拉走。 我目前的积分，能换得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两天。 说起来不算什么，但真要拿到秤上称称，有的是愿意为这两天付钱的人，价值千金。 我正天马行空想着，周三渡继续道：“……少能也不少了，很多人一辈子吃斋念佛，行善积德，阴功也攒不下几点。如果换成财富的话，在人世间里，你也算中产阶级了。” 我搓着手问，阴功除了换留阳之寿，还能换什么？ “多了。”周三渡道：“在阴间的一些操作权限都能换的。比如查一个封存多年的死人档案、开某种特殊阴间户头、替亡魂补籍、调用一些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碰的东西，都需要消耗阴功。可以理解成阴间的信用额度。” “好，好，好。”我嘿嘿嘿笑，连说三个好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唢呐之声(第2/2页) 周三渡道：“好处说完了，该讲讲下面你的活儿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就知道没好事，要来了。 周三渡打了个响指，“你先把验路钱给我。” 我正愣着，手心忽的一麻，抬手去看，右手手心多了一张纸钱，正是验路钱。 验路钱对于拿下赵国成，当时发挥了妙用，直接追踪他的操作，所有一切记档，这才把这个老小子定罪。 我还真舍不得，拿着纸摩挲半天。 周三渡铛铛铛敲着桌面。 我叹口气，把验路钱递过去。周三渡拿回手上，这么一划拉，就跟变魔术一样，那张钱就没有了。 他看着我，笑眯眯的，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钱。 这张纸钱和刚才的验路钱，完全是两股劲头，首先是不规则的正圆，有点椭圆的意思，中间抠出一个弧形如月牙的空洞。 最古怪的是，这张钱是深红色的，看着惨咧咧的，像是谁的一腔血泼在上面。 我正要接过去看，周三渡往回一缩手，呵呵笑：“此物你可不能碰，随我来。” 他拿着这张纸钱，从躺椅上站起来，背着手摇摇晃晃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狐疑地说：“周大哥，你不是说要给我派活儿吗？这次又是平谁的账？” 周三渡并不搭话，一步三摇出了纸马店，来到浓烟迷雾的街上。 我用手拨拨迷雾，这里太浓了，根本就拨不开。 周三渡就站在三步之外，可身形模糊，若隐若现。 我喉头动了动，抹了把脸，说道：“周大……”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沉闷的民间乐器声，幽幽冥冥，从迷雾的远处传来。 后半截，我就没说出来，站在迷雾中。 周三渡转过身道：“不要乱动，就站在那，我让你干嘛再干嘛。” 乐器声渐渐而今，我听出来了，是农村乡下过年过节才有的唢呐之声。 我心头狂跳。 站在那里不敢动。 在浓浓的迷雾之中，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穿着黑色衣服，如同鬼影，不见五官，一跳一跳的过来。 整个身形逐渐清晰，来到了周三度的旁边，这才站定。 周三渡回头对我说了一声，过来吧。 我的腿有点发麻，还是期期艾艾地走过去，到了他的身边，这才看清这两个人。 这两个都是男人，穿着黑色的马甲，里面没有衣服，露出两个赤裸的手臂，上面都是腱子肉。 他们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不见眉眼。 站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 在这两个人的肩膀上，隐隐有个粗粗的木头桩子，另一头藏在迷雾里，不知挑着什么东西。 周三渡看了我一眼。 他眉目中都是古怪与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