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世子替身,你咋成天下共主了》 第1章 让我替死?世子,你先去死吧! 第1章让我替死?世子,你先去死吧! “好啊,你们两个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趁着本世子不注意,鬼混到一起了!” “岳风,你个贱奴才,莫不是你是我的替身,就真的当自己是主子了不成?” “还有你,小翠,你是本世子的通房丫鬟,竟然和这个贱奴才通奸?” 大雍都城,镇国公府,世子后院密室内。 世子萧景逸正不断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目光刺骨冰寒的怒骂着两个跪着的人! “说话!” “世子爷……“小翠头不停的往下点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错了……“ 岳风没有回话,回想自己,原是现代社会一名优秀的特种兵,执行任务中意外坠崖,穿越到这个朝代四年了。 刚穿越就被眼前这位世子爷强买到这座国公府,因为他和世子长相身高,几乎完全一样! 秘密的被养在这个密室里面,学习世子萧景逸的言谈举止,大到待人接物,小到生活习惯,整整四年了。 萧景逸继续摇着扇子,慢慢的绕着两个人走一个圈,目光冷冷地看着岳风,随即又笑了笑。 “我说这半年,你怎么气色越来越好,“他用扇骨挑起岳风的下巴,“原来在我这密室里,干了我的女人。“ “世子爷,是我的错。“岳风开口,心跳未加速,但是嘴角略显颤抖,“跟她没关系。“ “你的错?“萧景逸收回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向上翘了一下,“你是我的东西,东西也配有错?“ 他转头看向小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眼角的阴狠一闪而过。 “一个通房丫鬟,基本的节都守不住,“他声音略显冷酷,慢条斯理地说,“按府里的规矩,怎么处理?“ 小翠听见这话,浑身剧烈的颤抖,头磕在地上,瞬间磕出了血:“世子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世子爷饶命……“ “饶命?“萧景逸直接用脚狠狠的踩在她的后脖处,小翠瞬间就趴在了地上,“行啊,你从这密室里走出去,明儿满京城就会传,镇国公府有个和世子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你猜,皇上听见了,怎么想?“ 小翠准备起身的动作停滞了。 她伏在地上,瘦小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抖着抖着,竟然不抖了。 过了很久,她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抓了抓散乱的头发,朝岳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柔,像一片羽毛轻抚而过。 “公子,对不起,来世我定再来寻你。“ 然后她猛地转身,仿佛使用了浑身的力气,一头撞在密室的砖墙上。 血顺着砖缝往下流,很慢,很静。 岳风没动。 他继续跪在那儿,从头到尾没动,只有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掌心里。 “处理了!“萧景逸用扇子掩着鼻子,冷冷地朝岳风吩咐到,“快去快回,我还有事找你。“ 岳风双手指尖不停颤抖,缓缓弯腰,抬手去托那具身体,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萧景逸一眼。 略莫两个时辰后,岳风才回来! 萧景逸坐在椅子上,一壶茶喝的已经见底了,难得这么有耐心的等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东西”! “皇上刚早朝下了圣旨,”萧景逸看见岳风回来,也没关注他此刻的状态,自顾自地说道,“苍狼部骚扰边境,已经连破两城,一路烧杀劫掠,还杀了我朝两员大将。” “命我为先锋,前去征讨苍狼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让我替死?世子,你先去死吧!(第2/2页) “母亲想让我借此机会挣点军功,以后好顺利承袭国公府,我不想去,你替我去!” “等你凯旋而归,莫说这个通房丫鬟,就是我的世子妃给你爽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岳风刚悄悄的处理了小翠的尸首,还没有从身体劳累和悲伤中缓过劲,听见萧景逸这一连串的话语,脑袋瞬间炸开了。 一名优秀的特种兵不仅身体素质好,对危险的敏感性也高于普通人。 【萧景逸虽然对世子妃不亲近,但是也是他男人的脸面,这次居然能拿来作为刺激我的筹码,看来这次出征对于他来说绝对十死无生。】 【虽然这四年,我被困在这密室内,但是从小翠那儿也了解了一些大雍朝的信息,这苍狼部是冠以骑兵之神,马上无敌之师,也是大雍接壤草原各部最有力的夙敌之一。】 【这是千载难逢出去的机会,这十死无生的战局,对于我这个现代的优秀特种兵,也许并非必死!】 【不过,从萧景逸对小翠的处置,不仅有威慑我的意思,更多的是不想我就这么死了,让我发挥我替身的价值,直接替他死在战场上,事后佯装是受伤未死,从而扬名立万!】 【既然你想我让我替你扬名立万,那就……】 岳风思索片刻,心中已有对策! “回世子爷,我可以去,”岳风单膝下跪,抬臂抱手在面前,目光盯着萧景逸! “不过世子爷,我有一个条件。” “好,岳风,果然我没白养你四年,”萧景逸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服,重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眼角透露出一丝狡黠,“别说一件,十件本世子也能答应你!” “说吧,具体什么事!” “还请世子爷凑近些,以防隔墙有耳。”岳风看见了萧景逸眼角的变化,不动声色,更加卑微的叩了一下首。 “真是麻烦!”萧景逸不耐烦的往岳风面前走了两步,顺便摆摆手中的折扇,示意岳风起来说话! 岳风卑微的低头起身,半掩着右手,贴上萧景逸的左边耳朵,小声说道,“请世子爷帮我下去好好的陪陪小翠!” 说时迟,那时快! 岳风瞬间抬起左手,握住萧景逸的右边脸,左右手握紧他的头颅,逆时针一使劲,只听“咯吱”一脆声,再松手,萧景逸已经倒地! 动作连贯,加上说话的时间,不过十息! 萧景逸死了! 岳风瘫软坐在地上,不是吓得,是累的!一方面今天累到了,另外一面,这具身体经过四年悄悄的锻炼,还是太差了! 【让我替死,世子爷,你先去死吧!】 岳风稍做休整,看着躺在地上的萧景逸,啐了一口唾沫! 他赶紧起身,此时天色已黑,需要把尸体尽快拖到外面处理掉! 世子后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曼妙的身影端着一个汤盅,从门外走了进来。 整个屋内还没有掌灯,借着月光还是比较昏暗,一个人影突然闪到她的面前。 “你是谁?” 她手里的汤盅“哐当”一声,掉地上碎了。 “世子妃,希望你别喊,再喊你得下去陪他了!”岳风听见开门声快速丢下尸体,一个箭步闪到门边,堵住了来人的嘴巴! 世子妃沈清玉被堵住了嘴巴,顺着岳风的话语,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和世子一样服装的人,艰难的发出了几个声音! “啊呜……啊呜……地下躺着的是世子?” “你……你杀了世子!” 第2章 从今以后我就是世子 第2章从今以后我就是世子 “世……世子是被你杀的!” 沈清玉被吓得睁大了双眼,脸色已然发白,整个身体都在不自主的颤抖。 岳风没有说话,左手快速形成刀手,朝着她的后颈略微使劲的敲下。 沈清玉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靠着岳风滑倒到地上了,人晕过去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岳风耗着了,他必须快速处理掉尸体! 他将沈清玉扶好靠在椅子上,快速背起萧景逸的尸体出了院门,消失在黑夜里。 …… 两个时辰后,世子后院的房间内。 “醒了?”屋内的灯已经点亮了,还是有些昏暗,岳风已经等了有片刻,看见沈清玉的头动了一下。 长时间一个姿势让沈清玉浑身有点酸痛,她艰难的用双手撑起自己摆正坐姿。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为什么和世子爷长得一模一样。” 沈清玉使劲摸着后颈处,试图缓解一下疼痛! 不愧是前虎威将军的女儿,换做旁人,早就被之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了。 此刻,岳风已经毫不慌乱,整个人半瘫坐在主座的椅子上,脸上涌现一副痞痞的笑容。 “爱妃,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不过是处置了一个不知自己身份,僭越的狗奴才而已,怎么,你心疼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学着世子玩世不恭的样子,整个人往后一仰,嘴角上扬怪笑起来,“还是说,爱妃认不出我?” 沈清玉被他的话问的,整个身体在椅子上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但是,瞬间又恢复了镇静!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无论动作和语气模仿的很像,但是总缺少点熟悉感,而且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根本就不是那软弱胆小,荒淫纨绔的世子爷! “不,你不是世子爷!” 沈清玉惊恐地疯狂摇头,瞬间站起身,往门口跑。 这个人杀了世子,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必须尽快逃出去! 可是她的手刚触及到门插销,一只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 “砰”地一声,她的手被死死的按在了门板上。 “爱妃,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清玉全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意由外而内刺激她全身。 岳风一把把她拽了回来,毫不伶香惜玉的重新丢到了椅子上! “从此刻开始,我就是世子!” “那个人就是个狗奴才,你不认也得认!” “听清楚没?” 沈清玉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到了,这个男人像她父亲上阵杀敌时的样子! 这肯定不是平时欺软怕硬,仗势欺人,荒淫无度的萧景逸。 “你疯了……你肯定疯了。” 沈清玉精神有些失常了,失声痛哭,“我认有什么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国公爷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不仅你,我也会被牵连!” “哦?是吗?” 岳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为什么瞒不了一世?我不仅学他学了四年,而且我马上就要去边境了!” “待我归来,一切的改变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反观他,除了祸害百姓,欺软怕硬,有几个人盼他好?” “你说,如果换个人,是不是更好?” 他俯下身,凑到沈清玉面前,冷声说道,“而且,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沈清玉,只觉呼吸困难,整个人呆住了。 岳风说的是事实,而且他马上要去边境了。 “你……你不准备杀我灭口?” “爱妃,何出此言呀?”岳风重新站了起来,眉毛轻挑,戏谑地笑了笑。 “你我未来还需要携手到老的!” 沈清玉看着岳风的神态,顿时整个人瞬间就被惊恐吓住了,他要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不,不行!我做不到。” 沈清玉已经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停地摇头! 岳风看见她这副被吓破胆的样子,暗叹一口气,收起自身的压迫感,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再逼迫,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清玉,我知道你现在有点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从今以后我就是世子(第2/2页) “你本是沈将军的掌上明珠,却因为太后赐婚,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三年前,嫁入国公府,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过得什么日子,你自己最清楚。” “名为世子妃,其实只是萧景逸身边的高级奴才,他嫌弃你没有情趣,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沈清玉,难道这是你想要的生活?” 这一番话,像一记重锤,重重的锤在了沈清玉的心上 她懵住了,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岳风。 这是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他如何知晓的! “可是我不一样!” 岳风话锋一转,突然提高声量,“只要我成为世子,我便会好好的待你,将来我成为镇国公,你就是镇国公夫人。” “假以时日,我威震天下,定和你一起肩并肩,为了挣个一品诰命夫人!” “还有,你父亲,虎威将军,当年为何突然在边境战死?我也会帮你查的明明白白!” 轰! 沈清玉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眼中已然无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说的这番话,为何给人一种霸气、自信,令人心神震颤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早有预谋,早就计划对世子下手?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遏制不住了! 沈清玉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男人的心机和城府,该有多么的可怕?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心里不禁生出一丝丝的希望,或许他真的可以…… 一边,跟着这个疯子一起撺掇国公府的一切,一旦败露,后果不言而喻! 另外一边,出去揭发他,那她自己今天被杀或者被杀,下场都不会太好! 拼一把,还是不拼? 过了许久,沈清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猛地站起了身!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你只能选择信我!” “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岳风笑了,他知道,她动心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岳风走到主座上坐下,半躺着,嘴角带着微笑,“我四年前被萧景逸强买进府的,一直待在这个后院的密室里,因为长相、身材相似,所以一直充当他的替身。” 替身? 沈清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一个酿跄摔倒! 难怪成婚后,萧景逸严令禁止她未经允许来这。 成婚三年来,虽然来过几次,每次都是送一盅汤,送完就走了。今天也是送汤,不成想,撞见了岳风杀人! “好,我帮你!” 从她撞见岳风搬尸体那一幕起,她和眼前这个男人,就已经绑定在一个船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有一个人,你不得不防。” “谁?” “府上二公子,萧景珩。” 沈清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浮现一抹忧色,“你在这被豢养了四年,虽然隐秘,但是他素来和世子不和,一直暗中派人盯着世子。” “我怀疑,他很可能知道你的存在,若是他将这事捅出去……” 岳风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瞬息又舒展开。 这的确是一个麻烦。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我心中有数,你暂时无需担心。” 他平静的话语,给沈清玉一个放心的眼神。 见他如此镇定,沈清玉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 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两个人彼此又聊了一下关于大雍朝的消息! 不知不觉天已渐亮。 突然,这个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进来! “世子爷,国公爷请你去正大堂去一趟!” 岳风和沈清玉同时脸色大变。 府上的大管家亲自来传话! 这个时候国公爷喊话,看来是为了征讨苍狼部的事! 岳风心头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得来的! 第3章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第3章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瞬间岳风脑海里完全回顾萧景逸昨天说的关于苍狼部的话。 【他说是他母亲想让他去,他自己不想去。】 【莫不是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主动要的,而是他母亲一手促成的。】 【毕竟他母亲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件事被他父亲知晓了,来兴师问罪的?】 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只是一瞬息时间,他就已经有了决策。 他侧头对沈清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接下来发生的事保持镇定,随即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半壶,并快速将剩下半壶直接甩到了地上。 只听“砰”低一声,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臭娘们,每次都这么扫兴,给我滚!” 他学着世子爷那副荒淫颓废的德行,冲着沈清玉的方向破口大骂了一句。 然后才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催什么催?催命啊?没看到本世子正在忙吗?” 岳风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大管家秦忠在前面带路,他则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一边走,他还一边在脑中疯狂运转,预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以及应对方案。 国公府正大堂里,空气异常压抑,所有下人都不敢大喘气。 国公爷萧崇山端坐在进门的主位上,身上穿着朝服,脸色铁青。 主位边上,坐着萧景逸的母亲,身上穿着华服,雍容华贵,面色柔和。 二公子萧景珩站在国公爷的身侧,也是穿着一身华丽服装,手心面向大腿垂着,头始终低着显得很恭谨。 岳风跌跌撞撞的进门,踉跄对着主位行了一礼,学着萧景逸那副轻浮腔调,嘴里的酒气喷涌而出:“父亲、母亲,安好。“ “不知父亲找孩儿有何事?” 国公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对儿子的宠爱。 “皇上下旨让你去出征,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国公爷语气低沉,放在太师椅上的左手更使劲的握了握。 “皇上下旨让我去,我肯定得去。”岳风站在大堂正中间,斜站着,吐着酒气,慵懒地回答。 “逆子,跪下!” 萧崇山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能带兵的?” “你知不知道这次出征有多凶险?” “苍狼部连破两城,杀了我大雍两员大将!” “你能去做什么?去丢脸吗?你把萧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岳风扑通一声就跪了,动作流畅,干脆利落,心里正在想接下来如何应对。 “父亲,还请息怒……” “息怒?”萧崇山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冷笑一声,“知子莫若父,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我萧家世代忠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萧景珩突然往前走一步,低头,双手作揖:“父亲,还请息怒,儿子不才,愿意替大哥分忧。这次出征,不如就让我去吧!” 来了! 岳风身体一惊,心里冷笑。 这才是今天这次找他的重要原因。 【萧景珩这狗东西,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关键时刻露出獠牙了!】 萧崇山回头看一眼萧景珩,微微点了点头,怒气减弱了一点,右手摸着胡子,沉吟了片刻。 “行,我觉得珩儿这个提议很好。” “珩儿虽然年轻,但自幼熟读兵书,且弓马娴熟。” 萧崇山越想月觉得可行,频频的点头,脸上的怒气也不自觉地消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第2/2页) “父亲,儿子不服!” 岳风看见萧崇山流露出来的赞同,知道这个机会不能白白的让出去,故意抬高了语气吼道。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又冰冷了下来。 萧崇山脸上诧色一闪而过,又微微轻蔑一笑:“你说什么?” “儿子不服!”岳风继续梗着脖子吼道,“出征是大事,是皇上下的旨,怎么能说换就换?我虽然平时荒唐,但关键时刻,绝不会给萧家丢脸!” “哦?”萧崇山冷冷一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资本可以让你去?” “我是国公府的世子!”岳风想了想,语气越来越低,卡顿了,“我是嫡长子!我……” “就这些?”萧崇山嗤笑声更大了,“哪又能怎样?” 这个时候国公夫人,轻缓地起身,走到岳风身边,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又回转身,朝着萧崇山浅浅蹲身行了一礼,语气温柔的说道:“国公爷,妾身觉得逸儿也并非一无是处。” “既然珩儿如此有心,逸儿也想出征。” “不如安排两个人比试一番,三局两胜,谁赢了,谁去!” 萧崇山一听,脸上大喜:“夫人此法甚好,公平公正!” 岳风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冷笑。 【比试?这不是刚好正中下怀!】 【萧景珩这小子,虽然熟读兵书、弓马娴熟,但也就纸上谈兵。我一个现代优秀特种兵,会输他?】 【不过,不能露出太多锋芒,得演一下。】 他装作为难,犹豫了一下,才咬牙道:“好!儿子愿意比!” “好,这还像个萧家儿郎,”萧崇山猛地站起身,郑重地宣布道,“第一局,文斗,比兵法!” 不多会儿,大堂中央就摆好了两个行军沙盘。 萧崇山指了指沙盘,厚重感十足的语气说道:“这是北境的地形图,你们俩各自布阵,我来评判!” 只见萧景珩很自信的迈步走上前,拿起令旗就开始操作起来。 他布的是传统的雁行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稳扎稳打,是兵书上的常见标准打法。 岳风紧随其后,看了一眼的沙盘形成的地形图,心中已有注意,面上笑了笑。 他拿起令旗,不走寻常路,把骑兵分成三队,一队正面佯攻,两队从侧翼包抄,步兵则埋伏在山谷里,准备截断敌军退路。 萧崇山两边走动晃晃,看着他布的阵,面色有点沉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是……” “父亲,”岳风看见萧崇山靠近,面上笑笑,自信地指着沙盘,“苍狼部骑兵的确厉害,硬拼咱们肯定拼不过。但他们的弱点是后端,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道,再厉害的骑兵也得饿肚子。” “所以我选择用骑兵佯攻,正面吸引他们的主力,然后派精锐绕道从他们后方偷袭,借机烧他们的粮草。粮草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再两面夹击,必能大获全胜!” 萧崇山盯着沙盘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好!” 他转头看向萧景珩:“珩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景珩脸色难看,咬着牙道:“大哥这阵法,太过冒险,万一……” “兵者,诡道也!”萧崇山没有继续让他说下去,“打仗哪有不冒险的?你大哥这阵法,虽然险,但正中了苍狼部的要害!” “这第一局,你大哥赢了!” 岳风开心的对着萧景珩双手抱拳,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承让。” 说完,岳风突然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萧景珩的耳旁,语气中带着讥讽低声道:“弟弟,看来还得学呀!”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第4章 一箭定输赢 第4章一箭定输赢 “大哥,也别得意,我还有机会。” 萧景珩听见岳风的话,本能的心中突起一大团火,但是又强压下来了,小声回应道。 他从小就刻苦钻研兵书,居然会败给不学无术,纨绔至极的萧景逸。 “二弟,看来你对我调查的不够仔细呀!”岳风再次压低了声音,更贴近萧景珩的耳旁,嘴角略带讥讽,意味深长地说道。 声音很小,但是萧景珩听清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岳风。 “你们两兄弟,嘀嘀咕咕聊啥呢?” 萧崇山看他两个儿子状态不太对,突然就抬高声量,但是对岳风,也少了刚来时的怒气。 “第二局,武斗,比箭术!” “直接都去咱国公府自己的校场吧。” 萧崇山也不等他俩反应过来,直接就宣布下一局比试的内容和场地! “是!” 这两人,迅速就拉开了距离,朝萧崇山一拱手,分开在两边站好! 萧崇山面带微笑,国公夫人慢半步跟在右侧出了大堂,随后就是岳风和萧景珩,自己府里的众多下人! 国公府整个校场占地约200亩,数百名兵士,看见镇国公一行人,快速就动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将箭术练习区围了起来。 岳风也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弓箭和箭靶,国公夫人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逸儿,过来。” 岳风心头一紧,面上毫无波澜,快步上前,低了一下头,身体还是表现的有点慵懒:“母亲,您喊我。” 国公夫人抬起双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和寻常慈母没啥两样。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岳风的肌肉几乎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 “该有个正形了,等会比试,可有把握?”她柔声问道,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儿子尽力。”岳风头又不自觉的低了一下,回答得很简短。 “嗯嗯,尽力就好。”国公夫人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更轻柔了,“有进步就可以了,别像你弟弟,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岳风躬身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后背又添了一层薄汗。 【她在试探我。看来前面兵法比试,超过了她对我的看法。】 【知子莫若母呀!】 【既然这样,索性就再震撼一点吧!】 “第二局,箭术。”萧崇山面朝所有人,声音洪亮,“每人可射三箭,距离二十丈固定靶,中红心多者或者更近红心者胜出。” “父亲,孩儿想先试射一箭!”岳风等萧崇山刚说完,就从队列中出来,回头朝萧崇山弯腰拱手道,“许久未曾碰过弓箭,请父亲许孩儿先热热身。” “行,那你行试一箭吧。”萧崇山摆摆手,略带嫌弃的口吻催促。 岳风二话不说,直接就快步上前,前世练过很多次复合弓,基本的动作要领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只见他左手握弓,将箭搭在弓侧,右手拇指套扳指勾住弓弦,食指中指压住拇指。 侧身立定,左脚对准靶心,后背发力拉满硬弓,后手停在耳下。 视线锁死靶心,稍顿,拇指松开,箭矢“嗖”的一声破空射出。 “世子爷,这射箭姿势,很板正呀。” “世子爷这一看是个练家子呀。” “你们快看,箭射出去了。” “咋箭靶上没有箭呀?” …… 周围的兵士,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箭射出了,可是靶上没有箭! “哈哈,哈哈,大哥,你的箭脱靶了!”萧景珩本来看着岳风的起手姿势还有点紧张,等箭射出去后,他死盯着箭靶,发现没箭,瞬间就笑了出来! 其实,岳风不是因为没射中箭靶,是因为这把弓和复合弓还有很大的区别,稳定性较差,射出去的箭就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一箭定输赢(第2/2页)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怎么用了! 他没有理会萧景珩,快速右手又抽起一根箭,像刚刚的操作一样,只是这次瞄准靶心的位置偏了一寸! “嗖…咻…咚……” 声音入耳之时,箭已经正中靶心了! “哇,世子爷真厉害!” “不会是运气好,蒙的吧?” “刚刚第一箭是故意脱靶的?” “我听说世子爷之前都没摸过弓箭呀。” …… 这下所有兵士都不再掩饰的讨论起来,全都是不可置信! “父亲,我已经试箭完毕!”岳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将弓放回原处,正对着萧崇山抱手,“不过,我以为,这个比试太过简单了,规则可以稍微改一下!” “噢……你想改成啥样?”萧崇山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 一般士兵,十箭中六靶就算合格,中2次靶心就算优秀了! 精英士兵,虽然可以做到十箭十中,但是靶心也只能中两三次。 岳风能两箭就中一箭靶心,已是其中的佼佼者,此时还说简单,不觉让人鄙夷和唏嘘! “世子爷怕不是疯了,这还简单!” “我看呐,刚刚那一箭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碰上了。” …… 岳风没有理会众人,自顾自地说道,“父亲,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站着直直的让我们射杀。” “只有动起来,真正的射中目标,方能显出真实的箭术水平。” “所以我的想法是,现在的静止靶不变,让射箭人动起来,同时增加射中的难度!” 岳风面容平静,一股脑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作为优秀的特种兵,怎么可以甘于平庸! “噢,逸儿,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那具体的,你想怎么比?”萧崇山听完岳风的话,面上笑着,点点头,心里不经诧异,这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荒诞不经,今日怎么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回父亲,参与者需骑马快速从射靶点经过,在一瞬间架弓搭箭,射出箭矢。” “同时在射靶点和箭靶上方高空架设一条横杠。” “横杠上绑上10根细绳,每根细绳长短一致,且每根末端绑上一个鸡蛋大水果!” “参与者骑射准备开始时,这些绳子同时从同一高度下落,保持左右摆动!” “参与者到达骑射点不仅要快速搭弓射箭,还得同时射中绳上水果,最后箭尖射中靶心或者箭靶上也可。” “射中水果多者且中靶获胜。” “相同者,以是否中靶心判定胜负!” “一箭定输赢!” 岳风不急不慢,同时也是面向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全场哗然,这种比箭术的规则,从未听过,都纷纷的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规则光听起来,就很难完成呀!” “这种箭术,世上估计无人能实现。” “不过世子爷说的也对,战场上敌人都是不断移动的,也没有规律,这样比试更能比出真水平。” …… 大家都在不断的议论着,声音也越来越大,突然一声大喝,吓了所有人一惊。 “安静!” “今天我不仅要和萧景珩比试,我也想和全场所有士兵一同比一比。” “谁若能赢我,这次出征我的副将就是谁。” “而且我可以额外满足他一个愿望,当然得我力所能及,也不能违背我大雍国法。” 所有人顿时震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刚刚喊出这话的岳风! “世子爷肯定是疯了,他要挑战所有人!” 第5章 一鸣惊人 第5章一鸣惊人 听岳风说完,全场仅仅安静了一瞬,又都互相讨论了起来。 “既要骑马快速前进,还要快速搭弓射箭,最后还要击透水果,射中箭靶,这太难了!” “世子爷怕不是说大话说习惯了,这事有人能做到?” “这谁能做到,我倒立喝水,喝一盆,不,一缸!” …… 岳风看着场上淅淅索索的说话声,也没有理会,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周,在掠过国公夫人停顿了一息,脸上露出一丝抖动。 【看来刺激产生了效果,她对我的怀疑更盛了,得想办法暂时压下这份怀疑。】 岳风一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一边快速回忆沈清玉告诉他的一些府内情况! 这位国公夫人可不是一名简单的女子,她心思细腻,从小饱读诗书,有“女中诸葛”的赞称,曾经靠一己之力,文斗打败了前来羞辱大雍的南诏国使臣,从而保了大雍南境三年太平。 “母亲,逸儿今天的表现棒不棒?”岳风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国公夫人的面前,双手拽着她的衣袖,左右摇摆着,带着贱贱地口吻,笑嘻嘻的看着她,“棒不棒嘛?你说棒不棒嘛?快说嘛!” 国公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动作惊了一跳,虽然她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慢慢挪到了自己身边,但是突然拽自己的衣袖和贱兮兮的语气,还是被雷到了。 不过,国公夫人瞬间就恢复正常了,平日里在府上,他也是这样和自己交流的,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真的是逸儿呀! 【难道逸儿变了?之前一直在藏拙?】 【不对,还是有些不一样,排兵布阵和箭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 【平日里,他素来讨厌书籍,今日这般表现,难道真如之前萧景珩告诉国公爷的。】 【世子养了一个替身!】 【今日过后必须找他问问。】 “棒,棒,棒,逸儿今日太棒了!”国公夫人额眉微蹙,思索片刻,瞬间就恢复了满脸笑容的看着岳风,“逸儿今时不同往日,为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岳风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松,这夫人肯定还有怀疑,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还好他提前和沈清玉了解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习惯! “母亲,您继续瞧好吧,今日孩儿一定一鸣惊人!” “娘相信你,有进步就好!骑射注意安全。”国公夫人没有再想了,面上温柔的嘱咐着岳风,又偏头转向萧崇山,“国公爷,既然逸儿有此信心,不如就允许他和所有士兵比试一场!” “当然,珩儿只要比逸儿射的多一点,这局就是他赢了!” “夫人的想法,和为夫不谋而合!”萧崇山嘴上说着,还不停的点着头,立即吩咐士兵布置比赛的设施。 此时来到校场就一直站在一旁的萧景珩,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岳风! 虽然萧景珩弓马娴熟,但是这样的比试,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又听着周围的士兵不断的说着有多困难,原本志在必得的心,已经开始发怵了! “父亲,我不信这样的骑射有人能完成,哪怕射中一个水果,我都不信!”萧景珩收回死盯着岳风的目光,死抠着手抱紧拳头,身体僵硬的侧身朝萧崇山躬身道。 “二弟,既然你不信,咱们再打一个赌如何?”岳风赶在萧崇山回话之前,快速开头道,嘴角微微上扬还带着点笑。 “大哥想怎么赌?” “就赌我能完成刚刚我说的骑射!” “好,你要完不成,这次的出征就换给我了!” “可以,倘若我赢了,大哥也不欺负你,事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但是回答必须是真话,不能说谎!”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就约定好了赌约,并且两人还击掌为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一鸣惊人(第2/2页) 萧崇山看着两人,也没阻止,家族要想长期兴盛不衰,这样的竞争必须要有,就像带军队一样,没有狼性的军队,是无法克敌制胜的。 “父亲,我与二弟已经约定,那么我就先上场,给他和所有的士兵们打个样!”岳风看着设施快搭建好了,也没多忧虑,直接对着萧崇山低头说完,就撤身去准备了。 “穿好甲胄再上场!”萧崇山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了岳风的耳朵! 不多时,他就穿好了甲胄从行军帐篷里面出来了,一个士兵已经牵了一匹马在等他了。 只见他一个跳跃,轻松就跃上了马背,重重的拉了一下缰绳,胯下的马瞬间抬起了前脚,滞空整整三息时间,嘶吼一声,脚又稳稳的放了下来! 岳风在马背上丝毫不慌,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又忽然双腿一蹬马肚子,这匹马瞬间就向前蹿跑出去! “吁~~”快到放弓箭的地方,岳风快速拉住了马的缰绳,一名士兵快速的递过去了弓和箭筒! 左手拿弓,右手顺势将箭筒挂在了马背侧面,双腿一蹬马肚,又跑起来了! 岳风骑着马,绕着场地跑了两三圈,每次路过骑射点,眼神看了一眼,又走了! “世子爷是不会射吧,这都跑了三圈了。” “难度太大了,世子爷应该紧张了。” “快看,第四圈了,世子爷的动作和前面不一样,他准备持弓搭箭了。” …… 围观的士兵看的也很紧张,只见岳风在第四圈调整好了马的前进方向,双脚夹住马鞍和马肚稳住,保持身体不晃,左手控紧缰绳,右手抽出马鞍旁的箭,搭在弓上。 马始终在往前跑着,岳风已经侧身,拉满硬弓,做好了随时射箭的准备。 “咻~~”快到射箭点半丈的距离,岳风的箭就射出去了! 只听见一连串“噗~~”的声音后,“咚~” 箭中靶了! 细看之下,箭射穿了10个水果,并且射中了靶心!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震惊失声,短暂过后,士兵逐渐欢呼起来,举着手里的兵器,不断的呐喊! 岳风看着箭靶上的箭,大笑起来! 不仅开心自己没有失去前世的本领,也开心在这里,他终于扬眉吐气! 萧景珩怔怔地看着箭靶上的箭,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嘴唇不自主的疯狂抖动着。 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萧景逸射中10个水果,加射中靶心,”萧崇山多年的军中生涯,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但是这次还是被震撼了,宣布结果的嗓音都有些发抖,“有没有人挑战他?” 等了好一会儿,场上的士兵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吱声,有的还在频频的摇头! 萧景珩继续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儿,目光无神的一直摇头。 “那我宣布,这局箭术比试,萧景逸胜!”萧崇山洪亮的声音,传到了校场每个角落。 全校场的士兵顿时欢呼起来,“世子爷牛逼!”“世子爷真厉害!”…… 萧崇山没有继续宣布岳风和萧景珩的先锋之争结果,一方面场合不合适,另外一方面得等萧景珩的状态恢复一下。 “逸儿,等珩儿缓和一下,明日再宣布你们两之间比试的结果吧,”萧崇山面上震惊之色还在,多半都是喜悦,对待岳风的语气多了些慈父的温柔! “好的,父亲,那孩儿先回了,”岳风看见萧景珩的状态,他也猜到了这个情况,现在必须赶紧回去,和沈清玉聊一下现在的状况。 “逸儿,晚饭到我和你父亲的院子来,我们一家三口今晚一起吃,庆祝一下。” 岳风刚走出去三步,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国公夫人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这哪是庆祝,摆明了鸿门宴呀! “好的,母亲!” 第6章 老将军的遗物 第6章老将军的遗物 在校场所有的士兵欢呼中,岳风没有多说话,对着所有祝贺他的人,一一笑着还礼,快步的就准备离开。 突然他脚步一滞,目光扫视了一眼右后方的校场边缘。 那里空空如也,但是有一些半人高的杂草在不规律的摆动着。 方才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种监视的目光跟随着他移动,他猛地回头,没看见人! 不过,应该已经有人知道了这里的一切,很快关于他今天的表现将会详详细细出现在某个大人物的案桌上。 【这个人,应该一早就在那了!】 【萧景珩的人,不对,他就在现场,不需要额外派人。】 【那会是谁?】 岳风没再多想,脚步继续往前走,心中的紧绷感并未少去,从今天开始,他将不会再低调下去! 不多时就已远离了校场的呐喊声,快到世子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远远地,岳风就看见沈清玉在门口站着,穿着一身浅白色的锦缎,手里拿着一个灯笼,灯光不强! 这是在等他回来? 【这小女子,倒也是个聪明人,外人面前装装样子还是必须有的。】 “怎么没有下人陪你一起?”岳风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微笑着开口道。 沈清玉提着灯笼,朝他浅下身行了一礼,语气平和,声音压得很低:“今日后会有所不同,也怕人多眼杂,妾身把他们都遣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夫君今日在校场,一箭穿十果射中靶心,全府上下已经传遍了。” 传信的人,倒是比他回来的还早。 “传就传吧。”岳风接过她手里的灯笼,“反正,从明天开始,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两人肩并肩一同进了院子,沈清玉反手将院门门闩插了进去,又亲手把每一扇窗都挨个检查了一遍。 岳风还有些奇怪,这天还未全黑,这么小心谨慎,怕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清玉做完这些,独自走到床前,绞了绞手指,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紫檀木匣,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屋内正中间的桌子上。 岳风没说话,一个人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从今日开始,我们就算一对夫妻了,往后,你就是我沈清玉的夫君了。” 她嘴角微微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有些东西,妾身想了很久,觉得可以交给你。” 算一对,不是就是一对。岳风听出了这几个字里的意思和分寸感。 结盟不过一天,她郑重的将这个木匣拿出来,想来不是很普通的东西。 她轻轻地将匣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旧物。 “这是家父留下的《引气诀》。” 她先捧起最上面一本蓝布册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沈家祖传的入门武学,循经脉吐纳,能炼出真气。我家三代人,都靠它打底子。” 岳风轻轻接过她递过来的书籍,郑重地翻开看了几页,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人体真气运行路线,穴位标注,吐纳法门。这不是江湖把式,是真东西。】 【我这具身体亏空了四年,有了它,修补根基就有路了。】 “夫人,这太贵重了。” “夫君,往后沈家和我都得靠你!”沈清玉一边温柔的说着,又取出一卷帛书,边角磨出了毛边,用丝带扎得整整齐齐,“《百战兵法》,这是家父三十年沙场,用血换来的心得。” 岳风轻轻放下《引气决》,双手互相擦了擦手掌郑重接过,就着微弱灯光展开一角。 帛书上的字迹遒劲,第一条写着:粮道即命脉,将不惧死,兵不惧乏,唯惧无粮。 此书虽不厚,分量却压手。 岳风借着灯光不停地往下翻,守城篇里夹着一页小字:城不可全守则不守,地不可全争则不争,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话,和那位伟人的兵法,有相通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老将军的遗物(第2/2页) 【这位“老丈人”,不愧为虎威将军。死得可惜呀。】 他默默把帛书收好,郑重其事地朝沈清玉拱了拱手。 沈清玉微笑的朝他点点头,手却没停。 她从匣底取出半枚青铜虎符,和一张揉皱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这是家父最后的家底。”她的声音压得更低,“青羽卫,两百人,全是家父当年的亲兵。沈家败落后,他们隐姓埋名,散落在京畿各处,只听这半枚虎符调遣。” 岳风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城南,悦来茶肆。买一斤雨前。 “这是一句暗语,是家父和他们约好的。”沈清玉声音压得又低了一点,解释道,“茶肆的掌柜也是旧人,对上暗语,他自会引你去见首领,还需回答那人三个问题。” “回答后,再查验符的真伪,两百条命从此就听你号令。” “他们如今的首领,叫韩铮,是家父的亲兵校尉。”沈清玉神情有些恍然,继续补充道,“此人重诺,认符不认人。你持此符去,他自会询问你三件事,答对了,两百条命就是你的。” “哪三件?”岳风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话直接脱口而出了。 “家父的名讳、籍贯,和最后一次出征的年月。”她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我都写给你。” 岳风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半枚虎符,半晌没有说话。 【200名身经百战的老兵,这是一把尖刀利刃!】 【尖刀暂时藏起了锋芒,接下来北境之行,跟着我,必将功成名就。】 “夫人,你不怕我带他们去送死?” “三年了,我需要往前走一步了,同时,我也有两层考虑,”沈清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第一层,你展示出来的魄力和能力,促进我做了这个决定;第二层,只有交给你,我父亲去世的真相才有可能重见天日。” “我还有一个条件,带上他们,上战场,重现我父亲当年的辉煌!” “这条件我答应你,”岳风用手紧紧的扣着虎符,眼神也直直的看着她,“你父亲的事,也需要跟我说说。” 沈清玉微微抬起头,望着窗外,忽然低声开口:“等你出征,安全归来,得到陛下的奖赏后,再告诉你!” “那好吧!”岳风也没追着问,他自己清楚,以现在的他,能力还很薄弱! 他郑重的将那半枚虎符贴着身收好! “国公夫人让我今晚和他一起用膳,待会儿就得去了!”安静的房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岳风有点无措,不知是安慰还是给承诺,索性直接把国公夫人的事说了。 “嗯嗯,你去吧,既然只让你去,那你得多加留意!” “今天的表现太过扎眼了,这位国公夫人肯定起疑了。” “那你可有应对之法?”沈清玉有些担忧了,急切的问道。 这个男人,虽然她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整个人散发的自信和正气,加上今天传回来的消息,或许是她下半辈子唯一值得托付和信赖的人! 她需要赌一把,而且赌一把大的。 “没事,我心中已有对策,”岳风知道她这句话,肯定没有掺杂利益的关心,也朝她点点头,微笑着表示放心。 无形中,两人的关系更近了,或许,有些东西已经在改变了。 接下来,沈清玉简单的将《引气诀》要领一一告诉了岳风,并告诉他,这个需要每天坚持练习,才有可能武道入品。 不多会儿,沈清玉正准备起身去续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位嬷嬷尖细的嗓音:“世子爷可在?夫人有请……国公爷和夫人已经设好了家宴,庆祝世子爷今日大胜,烦请世子爷快些过去。” 沈清玉手握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差点掉到桌上。 岳风却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悠悠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褶皱。 【家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如主动出击。】 第7章 一半真一半假 第7章一半真一半假 “哎呀,还劳烦张嬷嬷亲自来请,我这就去!” “这娘们就是烦,缠着不让走,这才耽搁了。” “快,快,快,别让父亲和母亲等急了!” 打开院门的那一刻,岳风就立刻变成一副纨绔的模样,大声嚷嚷,边走边前后大幅度的甩着双手! 张嬷嬷是国公夫人身边唯一陪嫁过来的,在府上所有下人中地位仅次于秦忠大管家! 见世子爷已经走到前面了,也没多说话,低着头迈着小碎步,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岳风也没说一句话,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今晚饭局可能会遇见的情况,以及该如何应对! 东院大厅里早已灯火通明,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十六道菜品,几乎都是岳风爱吃的。 桌子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只鎏金兽首炭炉,上面小炭火煨着一坛酒,酒香已经飘了出来。 岳风来的时候,也没敲门,直接一脚跨进门,然后还打了个哈欠。 “给父亲,母亲请安。”他行礼行得歪歪扭扭,简单的拱了拱手就快步走到桌前,袖子一甩,眼睛却直往桌上瞟,“哟,今晚这么丰盛?儿子今日在校场累着了,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自顾自地往椅子上一瘫,半边身子斜着,抓起筷子先夹了块糟鹅掌。 旁边站着布菜的丫鬟低着头,手却抖了一下。 【世子爷今日校场,挺有规矩的,怎的晚上就和平日里一样了?】 国公爷萧崇山眉头早已拧成一个疙瘩,国公夫人在他侧边端坐着,笑容还是依旧:“珩儿今日大胜,为娘甚是高兴,特意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嗯,还是母亲疼我。”岳风快速咽下鹅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酒呢?赶紧把酒满上!还有那个,那个炙烤火腿,切薄点,厚了腻得慌。” 丫鬟战战兢兢地刚倒满一杯酒,他直接端起来就一口闷了,咂咂嘴,一脸淡然地嫌弃道:“温过头了,真的是糟蹋东西。去,让厨房再弄一坛来。” 萧崇山的手指在桌下已经捏得咯咯响。 萧崇山的手指在桌下捏得咯咯响。 岳风只当没听见没看见,继续翘着二郎腿,半靠在椅子上,用筷子尖敲着碗沿,懒洋洋道:“父亲,儿子今日的箭术厉害吧?给您长脸吧?” “您怎么也得赏点什么吧?儿子看上了东市那家成衣铺子的雪狐裘,还有,城南马市那匹照夜白,一并赏了呗?” “你……”萧崇山胸口起伏,手背已经捏得青筋暴起了,“你不想着凭本事争功名,就想着裘衣和马?” “功名又不能穿不能骑。”岳风撇撇嘴,继续靠在椅子上,“再说了,不趁着年轻享受,等老了?” 他突然举起两只手,认真地掰着指头,“父亲,你莫不是舍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满屋的丫鬟仆妇。 有人看见他的眼光瞟过来,下意识的出现了躲闪。 【看来国公身边,也有别人的探子。】 【这出戏,得唱足了。】 酒过三巡,国公夫人忽然放下筷子,举起手摆摆,温声吩咐道:“都退下吧,我们一家三口,说说话。” 丫鬟仆妇鱼贯退出,连张嬷嬷也退出去了,东院的门”吱呀”一声合拢。 气氛瞬间就变得沉寂下来,岳风脸上的慵懒霎时也褪了三分,坐姿缓缓挺直。 “啪!” 萧崇山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碗碟应声跳了起来,“萧景珩!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岳风垂着眼,没有接话。 “一箭穿十果,还正中靶心!”萧崇山死死盯着他,压着嗓子,一字一顿,“你当我瞎?还是你母亲瞎?那是你这一介纨绔能办到的事?” “父亲想要什么样的儿子?”岳风终于抬眼,声音平静,冷冷的说道,“是今日校场上那个一鸣惊人的,还是今日之前那个提笼架鸟、斗鸡走狗的?” 萧崇山被这话一噎,无从反驳。 “我若今日藏拙,输了比试,明日满京城都会传,镇北公世子是个废物。”岳风慢慢道,“我若赢了,便是父亲此刻这般,坐在这里审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一半真一半假(第2/2页) “横竖都是错。父亲,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东院里瞬间又静得可怕。 国公夫人一直端着的笑,语气一直都很平淡:“珩儿,我们不是在审你。” “那儿子斗胆,问一句。”岳风环视二人,坐得更直了,声音抬高了一点,“父亲、母亲深夜设家宴,屏退下人,究竟想听什么?” 萧崇山与夫人对视一眼,沉声道:“说说吧。你的箭术、你的骑术、你的胆识,如何得来的?这几年在府里,哪一样露过一丁半点?” 来了,这是今晚设宴最直接的问题。 岳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母亲这事儿子不能说!” “如果今天没有皇上命我为先锋的事,儿子还会一直藏拙下去!” 事实也的确是出征北境的事,没有这事萧景逸也不会被岳风杀掉。 【是的,都怪死去的萧景逸!】 “为什么不能说?”萧崇山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声音中带着强硬质问的感觉了! “逸儿,你有苦衷,可我们是你的父母呀,”国公夫人还是前半句还是那么的温柔,突然后半句话锋就转了,语气中有失望和无奈,“珩儿说你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了。” “刚开始我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真的有可能不是……” “你到底是谁?我的逸儿在哪?” 国公夫人说着说着,声音中像哽咽起来,语气也加重了,整个人有些颤抖,只能靠着坐在椅子上! 【又是这个萧景珩,果然他知道些什么!】 【看来得找个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不过眼下,时机也到了!】 “母亲这话,让儿子整个心都寒透了!” “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儿子!” “你们看看我的长相,我左手臂上的胎记!”还没说完,岳风就撸起左手袖子给他们看, 这个胎记,刚入府就被萧景逸强行烫上去的,弄得完全一模一样!单独比身体上的东西,那早就已经一模一样了,人和人都无法分别出来! 国公爷夫妇两人,顺着岳风的动作看去,的确看到世子爷身上独有的胎记! 【难道,真的是珩儿搞错了?】 “既然母亲一定要知道,儿子今天也就违背誓言说出来!” “只求父亲,母亲不要误会儿子!” 岳风重重的在地上扣了一个头,两眼湿润的看着萧崇山夫妇!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一切都是为了我岳父大人!” “清玉的父亲原为虎威将军,战死在与苍狼部的对决中,但是他的一个副将活了下来,成为了我的老师。” “我答应他,要保密,必要时候要为我岳父大人报仇。” “所以我必须出征,平日里必须藏拙!”岳风快速简单的说完,其中一半真一半假,更容易让人相信! 听完岳风说的话,萧崇山夫妇先是一怔,而后释然,原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悄悄变了好几年了,变得有情有义,给外人看的都是装出来的! “后面的细节不用说了,我们只要知道大概就可以了!”萧崇山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善待那位副将,现在是你的师傅了!” “是,父亲!” 三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国公夫人,也让他赶紧起来,重新坐下,虽然她知道儿子说的半真半假,但是只要不是全骗她就好。 “好了,既然定好了这次出征的先锋,后面也无需藏着掖着了,出征在外,打的漂亮点,再给为父长脸!” 岳风听到萧崇山的话,也重重的点点头! “另外,由于此次出征先锋,是陛下力排众议派你去的,因为你之前的种种,所以暗地里很多人不服。” “陛下为了平衡各方关系,特意举办了一场比武,你必须得参加。” “事态紧急,趁着朝廷准备粮草辎重的空档,后天直接在皇宫演武场举行!” 【靠,真的是人弱被人欺呀!】 第8章 夫人,形势逼人,对不起了! 第8章夫人,形势逼人,对不起了! “而且由于你母亲的关系,他们明面上不好说什么,暗地里已经到处散播谣言!” “谣言?什么谣言?” “说陛下昏庸,派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去对抗苍狼部,这是要白白将江山送人,不顾百姓的疾苦!” 岳风也是深感无奈,的确,以萧景逸以前的名声,朝廷大臣多想,也是正常的。 这次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立功的机会,苍狼部骑兵虽然凶悍,但是这次是老将冯玉担任主帅,很多大臣也想让自家的后辈跟着后面历练学习。 【还得萧景逸的母亲,当今陛下的亲妹妹,才能拿到这个机会。】 【也就萧景逸这个怂包,这种机会都不敢去。】 “父亲,请放心,这次儿子一定给你再长脸。”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岳风就起身要回自己院中了,他要准备的事还挺多。 从东院出来,夜风一吹,还挺舒服,直接将岳风脸上的醉态吹得干干净净。 他提着灯笼,沿着回廊慢慢走,脚步虚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个吃撑了的纨绔。 慢慢地拐过第二道月洞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身后右侧约莫五十步外,有一片衣角缩回了假山后头。 声音很轻,很专业,要不是他前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直觉,根本察觉不到。 岳风没有回头看,继续哼着曲往前走,心里已经在飞快盘算。 【第一拨,校场边缘的那道目光。】 【第二拨,现在又有人在监视他。】 【这两拨应该不是一路人。校场那道目光沉、稳,居高临下,是奉命观察;现在这个浮、急、生涩,是临时派出来的。】 【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 他忽然蹲下身,系了系压根没有松的鞋带,借着低头的功夫,眼角扫过右后方。 假山后头,果然有一道影子贴着墙根,一动也没动。 他假装系好就站起身,猛地大声喊了一句:“喂!那边的!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信不信小爷明天扒了你的皮!” 那影子吓得动了一下,身体一缩,再不敢露头。 岳风哈哈大笑,摇摇晃晃继续往回走,心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继续走了一会儿,他就回到了世子院,院门没有从里面栓上,屋内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沈清玉正坐在灯光下,手里捧着那本《引气诀》,看见他回来,激动的书直接掉桌子上了,赶紧起身迎了两步:“夫君回来了,怎么样……” 不等她话说完,岳风已经反手关上了房门,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床榻边走去。 沈清玉浑身一僵,瞬间惊慌挣扎:“你要做什么?” 岳风没有直接回复她,顺势将她推倒到床上,然后自己压在她上面,言语轻佻,大声说到: “还能干什么?” “你个骚娘们,为夫今天好好疼疼你!” 沈清玉双手拼命挣扎,想要把岳风推起来! “放开我,赶快放开我!” 可是岳风毕竟比她重,直接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半点也推不动。 “别动。” 岳风贴着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同时左手指了指屋外面! “屋外有人,刚才跟着我一路了!” “配合我,先把外面的人忽悠过去。” 短短两句话,沈清玉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瞬间明白了岳风的意思,心底又慌又羞,咬牙低声道: “我还没准备好,你别乱来!” 岳风无奈摊手,神色坦然,语气格外轻佻: “我也不想如此,但眼下形势逼人,你我都没得选。” “原来的萧景逸什么德行,全府上下,谁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夫人,形势逼人,对不起了!(第2/2页) 岳风还稍微停顿了一下。 “贪生怕死,还骄奢淫逸,好色成性!” “今夜,我们不发生点什么,外面的人知道了,明天某些人肯定会疑心再起。” “我两说不定,都有危险!” 说完,岳风又将她压到了身下! 理由很牵强,借口也荒唐,但是又挑不出毛病! 沈清玉浑身僵硬,心里一惊一团乱麻,砰砰砰的直跳! “况且,那个废物世子,成婚后一直都很嫌弃你!” “嫌你太过端庄,不懂情趣,还不如一个丫鬟放的开。” 这话说完,沈清玉眼底瞬间涌上一抹屈辱与酸涩! 三年的世子妃,空有名头,一直无所出,如同守活寡,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里百般无奈。 其实岳风也不是非得这样不可,但是只有成为了自己的女人,他才会更放心一点。 沈清玉刚给了她父亲的遗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托付终身了,不过还不够! 现在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今夜露出破绽,明日之后,又将会是别人攻击他们的武器! 罢了! 沈清玉闭上双眼,心底苦笑一声。 就当……为了父亲报仇的代价吧! 院外月光透亮,院内烛火摇曳! 不多时,屋内便响起了暧昧的声响,床榻晃动,绵绵不绝! 声音覆盖了整个世子院内,偷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肯定是萧景逸,只有他这么荒诞。】 【好一个世子爷,镇国公府振兴还得靠我主人。】 偷听的人,听得心里直发痒,怨气也重了点! 整整一个时辰。 屋内动静缓缓停歇下来。 岳风起身,缓缓穿好自己的衣裳,低头看向床上面色潮红,眉眼含羞的沈清玉,声音压低,叮嘱道: “你记住,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故意弄出动静,摇一摇床榻,声音越大越好,替我掩人耳目。” 沈清玉听见他的话,脸红的更狠,又羞又恼,可是又无可奈何! 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点头应下了! “我要出去办两件事,天亮之前一定赶回来!” “办事,你去办什么事?” “说两件其实就是一件事,都是为了后天的皇宫演武场比武。” “一件就是去和韩铮碰个面,请教一下武学方面的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另外一件事,去找地方打造一件特殊的比武武器。” 岳风又重新坐在床沿上,声音压低和她解释了一番晚上家宴的事。 沈清玉听完,心中一惊,刚刚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不少,她非常清楚此次比武的重要性。 目前国公爷夫妇还有存疑,萧景珩不断的监视,又有不知道的势力在窥伺。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无所畏惧! 岳风看她这样,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放心,我已有对策。” “还有老丈人遗留下来独一无二的武学著作,这场比武,十拿九稳。” 沈清玉听完他的话,也稍稍平复了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 “可是,你没有时间学《引气诀》了。” “等我请教完韩铮,明晚回来学,还来得及。” “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岳风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屋里墙角,打开之前萧景逸准备的通道,弯腰钻入,走进了漆黑的暗道里,消失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沈清玉一个人。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 第9章 初见韩铮 第9章初见韩铮 “回主子,小的在世子院外足足待了3个时辰,只听到了……只听到了床笫之欢的声音,而且中间只休息半个时辰就又会来一次,最后没动静了,小的才回来了。” 深夜城郊,一个僻静的小院中! 屋内,在世子院中偷听的人单膝跪在一个书案前,头埋得快贴近地面了。 他把在世子院里听到的那一出”夫妻恩爱”,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世子爷确是操劳过度,明天一早怕是起不来。” 书案后坐着一个人,认真听了回话,却没有回头。 在烛火的灯光里,只能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形斜着倚坐在太师椅上,锦袍的领口敞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枚羊脂玉佩。 “床笫之欢?” 那人嘴角上扬,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冷,还是没有回头。 “这位世子爷,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欢世子妃么,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呀?” 地上跪着的人,被笑声吓得一哆嗦,一句话都不敢接。 “在兵法上比我厉害,箭术也能通神,没想到这床上之事,也如此的生猛。” 那人把玉佩往掌心一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只照出半张脸的轮廓,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要么是藏了四年,藏得连父亲都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声音像淬了冰: “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跪着的人,全身突然轻微的颤抖起来,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继续回去盯着。盯紧了。”那人收回看月光的目光,对着背后挥挥手,“还有,他后天不是要去皇宫演武场么?去叫人帮我备一份’礼物’。” “是。”起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那道身影久久伫立在窗前,指尖的玉佩被捏得咯咯作响。 “我的好大哥……”他对着夜色,轻轻吐出几个字,“你最好,一直这么会演。” 与此同时,国公府东院。 “该睡了。” 国公夫人一边准备卸下戴在手腕上的镯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萧崇山坐在桌边的灯下,翻着一本兵册,“今晚这一出,你感觉如何?” “演得好。” 国公夫人把镯子放进妆匣里,声音淡淡的开口: “好得太过了。” “长这么大,一直都是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早已臭名远扬了忽然一日之间,排兵布阵、箭术、骑术、胆色,样样都比珩儿厉害,甚至箭术连咱们亲兵都不敢和他比。” “老爷,你不觉得,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么?” 萧崇山听见后面一句,翻书的手停了停,沉声道: “胎记咱也看过验过了。” “左臂那块,打小就有。模样、谈吐、习性,不管哪样,都是逸儿。” “所以我才怕。”国公夫人转过身,面朝着萧崇山,面色更沉重了。 “一个人藏拙可以,藏了这么多年,藏到连咱这亲爹亲娘都信了他是废物。” “这份心机,深不可测。我估计他今日跪在地上哭戚戚说的那番话,一半真,一半假。” “有这一半真,就够了。”萧崇山直接合上了兵册,也注视着她,“他志在为他老丈人报仇,要挣军功,这条路,和我们想让逸儿走的路,是同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初见韩铮(第2/2页) “眼下北境战事要紧,至于是龙是虫,还是需要留到战场上见真章。” “那珩儿那边散布的话呢?”国公夫人瞬间眼神一冷,冷笑一声,“‘大哥可能不是真的大哥’,这种话也敢往我们耳朵里传。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闯出大祸。” “明日要宣布结果,到时候我再敲打敲打他。”萧崇山直接吹熄了灯,慢慢的躺到床上,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府里有点脏了,是该打扫打扫了。” 继续回到岳风这边。 岳风出了暗道,就把灯笼熄灭丢到暗道里了,借着月光贴着墙根走了两条街,在一间半上着门板的老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悦来茶肆,到了。 【还好沈清玉给的地址够详细,不然给我一个人,估计很难找到。】 门板上了半扇,屋里的还有些许亮光,看样子老板还未打烊。 岳风直接快步就跨了进去。 柜台后的老掌柜抱着自己的双手在火灶边上打着瞌睡,灶上的火还留着一星红。 “掌柜的,”岳风轻轻敲了敲台面,压低了声音,面上还带着微笑,“买一斤雨前。” 老掌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三息,转身轻轻拨了拨灶上的火:“客官里面坐,雨前得现炒。” 老掌柜在前面掌着灯。岳风大大方方跟着他进去里面一间屋子,靠着一方桌子就坐下了。 岳风看着老掌柜在点灯,也没多等,直接把半枚虎符放在桌上: “问吧。” 老掌柜眼睛死死盯着那半枚虎符看了很久,整个人禁不住的在发抖,嗓音已经沙哑中带着些许抽泣:“家主是何名讳?” “沈山河,字镇岳。” “籍贯何处?” “青州临淄,沈家屯。” “最后一次大事是?” “四年前,秋,落鹰峡。” 老掌柜听完他的话,手不自主的抖动着伸进自己的胸口里面,在怀里取出了被一方锦缎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另外半枚虎符。 两枚残符在微弱灯光下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老朽陆九,青羽卫联络人。”他刚看见两枚符合在一起后,整个人直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睛中的泪水已经滑落下来,一边抽泣一边说: “将军的后人终于来了,老朽以为有生之年等不到了。” 岳风被他这突入起来的一跪,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听到他后面的话,回过神,赶紧搀扶着拉了起来: “陆九叔,不要伤感,我来了,后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九被岳风搀扶起来,慢慢收起自己的眼泪,他知道还是正事要紧。 “头领就在后院,您请随我来。” 陆九还是在前面掌灯,岳风在后面跟着,夜里太黑,走的很慢。 后院的柴房里,一个魁梧的身影盘膝坐在柴堆上,像一尊铁塔。 此人正是韩铮。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刀,不到一息,他就看见陆九带着岳风出现了。 他目光冷酷,眼球上下一动,像刀片一样在岳风身上刮了一遍。 “你能来我这,相信陆九已经验过符了。” 韩铮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还故意顿了顿,神情冷峻到了极点,“我验人。” 【还要验人?怎么验?】 第10章 这一夜,很值! 第10章这一夜,很值! 韩铮直接站起身,比岳风高了整整一头,声音低沉有力:“可会武功?” “会一点皮毛,都是野路子。” “来,朝这,打我一拳。” 岳风也不客气,脚下一错,一记直拳直取他面门。 韩铮偏头闪过,反手扣他手腕,岳风顺势卸力变招,两人在狭小的柴房里交手了七八招,最后被韩铮一掌按在肩头,按住了。 “根骨是块好根骨,就是出招有点虚弱无力。”韩铮收回按住的手,眉头紧锁,声音有点阴沉,“你方才那几招,又快又毒,招招奔着咽喉下阴去,这不是江湖把式,是军伍里的杀人路数。”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岳风:“你到底是什么出身?” “一个死过很多次的人。”岳风没有刻意躲避他的目光,眼睛看着他只是眨了几下,答得特别平静。 韩铮盯了他半晌,没有再问。青羽卫的规矩,认符认人,不问世事。 “根骨上佳,可惜这具身子里面亏得太狠。”韩铮重新坐下,手指搭在膝上,始终面无表情,声音平和了不少,“方才那几招,招式的确够毒,劲却是散的。十成力打出去,只剩六成落在人身上。” “你可知为何?” “我不知!” “因为你没有气。”韩铮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静地说道,“武者杀人,靠的不是拳头,是气。” “气沉丹田,发于腰脊,灌于拳脚。你空有一身杀人的巧劲,没有气撑着,遇上真正的武者,人家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 岳风听完心中一惊。 【《引气诀》。】 【看来昨晚那一缕气,就是根。】 “《引气诀》我练了约莫两个时辰。”他说,“刚生出第一缕气。” “哦?”韩铮眉毛一挑,有点不可置信,“两个时辰生气?沈家这法门讲究水到渠成,寻常人三个月才摸得到门。你两个时辰就成?”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是你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气’比常人敏感。”韩铮摆摆手,“但你要记住,引气是引气,用气是用气。两码事。” “明日开始,每日站混元桩,一个时辰,桩稳则气顺。气顺了,我再教你,你学的会更快。” “习武讲究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韩铮看着他,“所以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沈家军当年有一套’破锋八式’,是将军拿命换来的近身短打,专破长兵。你白日里来寻我,我拆开喂给你。” “感谢头领,受教了。”岳风双手作揖,微微弯腰!内心早已震惊。 这个世界,武道分九品,他现在连品都还没入。 韩铮寥寥几句就道破了他的武功路数,以及破绽,还告诉了他如何开始修炼。 前世,他练的都是军队中的融合格斗技术,包括柔术、拳法、散打等,没有关于“气”的介绍和学习。 韩铮还说后面会教他更多的路数,入品有望了。 【不亏是老丈人带出来的兵,直接,厚道。】 韩铮没理会他的异样震惊,忽然话锋一转:“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们,所为何事?” 岳风一顿,回过神,快速开口:“我要去北境,打苍狼。” “北境苍狼?”韩铮的瞳孔缩了一下,松开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 “陛下点了我做先锋。”岳风把家宴上听来的话,挑能说的说了,“主帅是老将冯玉,大军开拔在即。满朝文武不服我这个纨绔,后天皇宫演武场,还有一场比武在等着我。” “冯玉?”韩铮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握拳的手不断地颤抖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匹夫,还没死呢?” “你认得他?” “落鹰峡那一战,中军就是他节制。”韩铮一拳砸在柴堆上,一根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而断,“我家将军的求救急报,一夜三封,三封!一封都没进他的中军大帐!将军至死,都以为是援军被苍狼人拦在了半路!” 岳风听完这几句话,顿时瞳孔一缩,心里也是一紧。 【一封都没到?】 【是没到,还是根本没送?】 “这件事,我记下了。”他重重地将两只手抱拳,躬身缓缓道,“韩头领,其中缘由,我帮你一起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这一夜,很值!(第2/2页) 韩铮死死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还有一件事,我得让你心里有数。”韩铮的声音沉了下来,郑重其事道,“两百人如今散在京畿七处庄子,明面上是种田的、赶车的、守仓库的。每人只认一个联络人,联络人只认陆九,陆九认符。你不动,他们不动;你一动,三天之内,两百人皆能在城外老鸦坡聚齐。” “落鹰峡之后,他们等了四年。”韩铮盯着他,眼眶有点微微湿润,“别让他们白等。” “不会。”岳风迎着他的目光,眼眶同样也微微湿润,“他们等的是一个能带他们回北境的人。我定不负他们。” 韩铮站起身,单膝跪地,重重地抱拳:“青羽卫,听候调遣。” 岳风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来:“韩头领,这一拜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让你们这两百人,光明正大地拿回沈家军的旗号。” “说说苍狼人吧。”激动过后,还是需要恢复理智,岳风话锋一转,“我要的是能带兵打回去的路数,不要纸上谈兵。” “苍狼骑兵,来去如风,骑射精绝,最善佯败诱敌。”韩铮伸出一根手指,“跟他们野战,十场输九场。马比你快,弓比你远,一击就走。你追,中计;你不追,他回来再咬一口。” “那怎么打?” “四个字,避其锋锐。”韩铮盯着他,眼中带着很强烈的自信,“依托堡寨,深沟高垒,让他的箭够不着你。粮道藏好、护好。” “他的马快,可人要吃粮,马要吃料,粮草全在他身后的补给线上。” “他咬不动你的堡,自然去啃你的粮道。你就把粮道做成诱饵,设伏,一次就能打疼他。” “落鹰峡,就是这么输的。”他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带着点失落,“将军不是输给苍狼,是输给自己的粮道,被人卖了。” 岳风越听心里受到的震撼越大,整个陷入呆滞状态。 《百战兵法》帛书上第一句,粮道即命脉。老丈人拿命换来的心得,和韩铮嘴里说的,是相同的。 “第二,斥候。”韩铮竖起手指,目光重新盯着他,“三十里一哨,五十里一马,宁可错报,不可不报。多少人命,都折在’再等等看’四个字上。” “第三,苍狼人最爱夜袭,马眼里涂了药膏,黑夜里看得清路。宿营三件事:营外埋铃,马不卸鞍,火不灭尽。缺一件,夜里恐会掉脑袋。” “兵器呢?”韩铮突然话锋一转,“你总不能空着手上演武场。” “正要问你。”岳风捡起那根断柴,横在膝前比划,“两截精钢短棍,各长二尺四寸,中间九节铁链相连。展开如鞭,收拢如棍。” 他站起身,就地演了一遍:“近身可格挡锁拿,中距离抡扫,铁链缠上对手兵器,一绞一夺,枪都给他缴了。” “演武场上人多眼杂,这件兵器没人见过,没人有破解的路数,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韩铮盯着他手里的断柴,看了足足十几息,忽然一拍大腿:“妙!” “兵刃越怪,越吃功夫。材料上,精钢不够,得掺玄铁。玄铁沉,坠手,抡起来才有劲道,寻常刀剑碰上,一磕一个豁口。”他不住地点头,脸上喜色很浓,“孙老头那儿,有我当年存的三十斤玄铁锭。你提我名字,他自会给你开炉。” “不行,天亮我替你亲自跑一趟。” “不用的。”岳风摇摇头,顺带手也摆了几下,“天亮我自己去,光明正大地去。我堂堂世子,打个趁手的兵器,谁敢嚼舌根?” “你倒是稳。”韩铮咧嘴笑了,“成。孙老头脾气怪,见不得官身。你去的时候,把世子谱收一收。” “记下了。” 两人又核了一遍往后联络的方式。直到院墙外更鼓声遥遥传来,已经四更天了。 天边不知何时已泛起一层蟹壳青,巷口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要亮了。”岳风站起身,“我得走了。” “去吧。”韩铮把他送到门口,忽然又说了一句,“小子。” “嗯?” “两百条命,交给你了。”韩铮的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亮得吓人,死死地看着岳风! “放心!” 【今天的夜,很值!】 第11章 二弟,曾几何时,你可有想过要杀 第11章二弟,曾几何时,你可有想过要杀死我? 岳风拜别韩铮后,走的很快,比去的时候快了一倍的时间,刚从暗道出来的时候,天边我才泛起鱼肚白。 “回来了?怎么……”沈清玉听见声响从内间迎出来,看他一身晨雾,欲言又止。 “嗯,都办妥了。”岳风摆摆手,直接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刚说完话,眼睛一闭,打鼾声已经传出来了。昨夜折腾了一整晚,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沈清玉站在床边看了他半晌,无奈地笑了笑,替他把外套、鞋子脱了,挂在了屏风上,顺便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岳风这一觉,直接睡到正午,日头都有点偏西了。不是他不想继续睡,是有人在“咚咚咚”很重力地急促敲门。 “世子爷,国公爷有令,请您即刻到校场去!” “啊,出什么事了?”岳风慵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国公爷要当众宣布昨日比试的结果,满府的人都到场了,就差您了!” 岳风听完就直接一个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皱眉。 【说好今日公布结果,我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 【当众宣布……还要当众?】 【不考虑萧景珩了?】 校场上,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府中的亲兵、教习、管事、下人等,凡是今天得空的人都到了,齐刷刷地自动站在了两旁。 点将台上,萧崇山负手而立,面色沉峻。台下第一排,站着萧景珩,还是一身锦袍,只不过脸色没有昨日红润。 岳风刚一露面,全场所有人的头同一频率偏了过去,目光也齐刷刷跟随他移动。 “都到了。”萧崇山看见岳风已然站定,便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昨日校场的比试,相信有人看见,有人听说了!骑射有人一箭穿十果、正中靶心。” 他说话顿了顿,又抬手一指岳风,大声宣布:“没错,就是世子萧景逸!他也是胜者!” “同时,萧景逸与萧景珩的比试,前两场都胜利了,正式成为征讨北境苍狼部的先锋。”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轰轰烈烈的鼓掌声,人群中的讨论声也不绝入耳。 “世子爷真厉害。” “世子爷真棒!” “世子爷箭术无敌。” …… “感谢各位!”岳风快步上前,脚步轻盈上了点将台,朝在场的人拱手作揖,同时转身朝着萧崇山大声喊道: “但还有一事未处理,当日我与萧景珩击掌为誓,还立了赌约。” “骑射一箭射中水果且中靶,可向他问一个问题,他必须回答,且不能说假话。” 他看向萧景珩,脸上带着丝丝狡黠:“二弟,你说我可有说错。” 萧景珩的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僵硬,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站到场子中央。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 岳风慢悠悠踱过去,围着他转了半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二弟,别紧张,就一个问题。” 萧景珩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感受到了耻辱,手指紧紧的扣进了掌心里。 “我问你,”岳风也不等他反应,自顾自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人心里,“曾几何时,你可有想过要杀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二弟,曾几何时,你可有想过要杀死我?(第2/2页)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 萧景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白得发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不好说?”岳风逼近一步,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问道,“那我再换个问法,你有没有想过当世子?” “我……我没有……”萧景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忽然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放声嘶吼起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他状若疯癫,双目赤红,朝着岳风就扑,被两名亲兵死死架住。 萧崇山脸色铁青,见状也上前几步,一挥手吩咐到:“带下去!请大夫!” 岳风在他带下去之前,快步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二弟,你还太嫩了!” 萧景珩被架走的时候,还在嘶吼,声音远远传来,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萧崇山继续回到点将台上,转身深深看了岳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看不透。 “就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岳风还站在原地,心里却没多少痛快。 【萧景珩虽没回答,其实已经回答了。】 【希望他能消停一段日子,不然,就别怪我了。】 回到世子院,他简单吃了个饭,就换了身便装,带上韩铮给的地址,径直出了府。 孙记铁铺开在南城最背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小得可怜,不过打铁的炉火却从早烧到晚。 岳风也是提前问了沈清玉,不然以他对京城的熟悉程度,估计要绕很大的弯子。 “铁匠老哥。”岳风径直迈进门槛,把事先画好的图纸往柜上一拍,满脸笑容,“打件兵刃,最快需要多久?” 铁匠台后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他半晌:“客人要打什么?” “两截精钢短棍,各二尺四寸,中间是九节链环。”岳风把图纸展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了一句,“掺玄铁。” “韩铮韩头领存你这儿的那三十斤,我全要了。” 后面这小半句,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孙老头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岳风看了足足十息,忽然起身,把铺子的门板一块块全上上了,转身往里间一让:“贵客,里屋说话。” 半个时辰后,岳风揣着凭据出了铁铺,日头还挂在西边。 【已谈妥,玄铁入炉,加急需要一天半。】 【明天上午应该能拿到,演武在明天下午,来得及。】 他心情舒畅,想抄了条近路往回走,尽快赶回去,时间紧,回去还得继续练功。 顺着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静,静得连虫鸣都没有了。 忽然,岳风的脚步缓停了下来。 【不对劲。】 前世在战场上淬出来的直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后颈。 下一秒,左侧的矮墙后翻出三条黑影,前方巷口又堵上来两条,五人成扇形,缓缓合拢。 都是短打装束,黑布蒙面,手里清一色的短棍。 “几位,哪条道上的?”岳风站定,缓缓活动着手腕,面上已经露出狠色。 没人答话。 五条棍子,同时砸了下来。 【暗处的老鼠,蠢蠢欲动了。】 第12章 想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第12章想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五条棍子,从五个方向过来,躲是躲不开了。 岳风脑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拼一个是一个。 他不退反进,一头扎进最左边那人的怀里,摆拳横扫,正中耳根。那人连哼都没哼全,直挺挺的就倒了。 岳风顺手夺了短棍,反手一磕,“砰”地挡住了直冲脑门的两根,第三根擦着后背砸在地上,砸得青砖崩了个角。 虎口发麻,小臂生疼。 【好大的劲。】 【这四个,加跑不掉那个,都是练家子。】 中间那人一棍当头砸下,岳风双臂交叉硬挡,人也借势矮了半尺,一个勾拳从下面掏上去,正中下巴。那人的面巾都被打飞了,一口血沫子喷出来。 剩下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居然没跑,反而一齐压了上来。 【这都不跑,肯定是冲我命来的。】 左边那个又摸了上来,右手握着棍子横劈过来,直接斜着扫向他的太阳穴。 岳风脑袋一偏,棍风擦着耳朵过去,他顺势贴上去,一把薅住那人手腕,反关节一拧,“咔嚓”一声,棍子落地,人也直接跪到了地上。 剩下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头出现了一丝慌乱。 岳风吐出一口浊气,拳路陡然一变。 不挡了,抢攻! 杀招压着杀招,一拳比一拳快,一脚比一脚刁。 肘撞鼻梁,脚踢膝盖,最后一个被他薅住腰带,整个抡起来,狠狠砸在墙根上。 岳风从动手开始,前后不过二十息,地上就已经躺了四个,最后一个,拖着断腿翻上矮墙。翻到墙头上时,回头还看了岳风一眼。 那阴冷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岳风也没有直接去追。腿断了还能翻墙的,不能追,而且他的力气也快用完了,追不久。 他走到另外四个人面前,蹲下,右手扯下蒙面人的面巾,是一张张的生脸。全身上下也都摸了个遍,没有令牌,没有徽记,连五个铜板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得邪门! 【不像是劫财的。】 【劫财的没这么拼命。】 “杀千刀的!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只听巷口一声暴喝,一队巡城军提着刀枪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着玄甲,嗓门很大,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巡城司副指挥使戚猛!”汉子走近了,环视一下四周,又上下打量了岳风一番,眼睛都瞪圆了,“地上这四个……都是你撂倒的?” “侥幸而已。”岳风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双手抱拳作揖。 “侥幸?”戚猛一脚踢开一根短棍,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带着些许笑怒,“五个打一个,撂倒四个,你管这叫侥幸?兄弟,报上名来?” “镇国公府萧景逸。” “镇国公府……”戚猛一拍脑门,容易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笑容: “哎哟!原来是国公府的世子爷,昨日校场一箭穿十果的,就是你了?早知道是你,我跑什么跑啊,站边上看戏不就完了!” 岳风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忍不住逗笑了。 戚猛大手一挥,让手下将地上的四人捆起来送去报官,自己拉着岳风蹲在巷口就聊开了。 三句话不离本行:校场那一箭怎么射的,北境苍狼什么样,巡城司里哪个兵能打,哪个是混饭吃的。 聊到兴头上,他忽然把声音压了下来。 “世子爷,明日演武场,你得当心。”戚猛糙脸上头一回没了笑,同时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有人到司里打听你的行踪。问得可细了,什么时辰出府,爱走哪条道,带不带人。我听着不对,没敢答。” 岳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收敛了所有表情,脑袋里陷入了沉思。 他晌午出的府,一个时辰不到,伏击就在这个地方等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想我死,哪有那么容易(第2/2页) 这是府里有人把他的行踪,一笔一笔记着呢。 “谢了,戚兄。”岳风收回思绪,朝戚猛抱拳以示感谢。 “客气啥!”戚猛把胸脯拍得山响,“你这个朋友,我戚猛交了!” “戚兄,问你个事。”岳风故意装作很随意的样子,眼睛还是斜瞟了一下他,“京城里,能一次掏出五个死士的,有几家?” 戚猛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半晌,才缓缓摇头:“兄弟,这话我当没听见。死士这东西,京里明面上没人养,暗地里……” 他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水深。不过有一条,养死士跟养猫养狗不一样,那是拿银子堆的,还得有人罩着。你想知道,就往有兵权、有钱、还跟你有过节的人身上想,错不了。” 【有兵权,有钱,有过节。】 岳风听他说完,心里也捋了捋,他刚替身转正,也没得罪人呀。 【该死的萧景逸到处得罪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景珩,毕竟最近几天,只有和他有过过节,他此时输了。 【难道是输了报复?】 【以后行事还是得再仔细一点。】 岳风心里不断想着,还一边和戚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人越聊越投机,太阳落山,天色渐黑,已经从巷口这头看不见另外一头了,岳风才起身拱手告辞。 回到府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清玉已经摆好了饭菜。岳风三两口就扒完了,把她支去歇息,一个人坐在烛火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巷口的五个死士! 有人到巡城司打听他的行踪! 萧景珩上午刚表现出疯态,下午他就遭遇了埋伏! 这一切都太巧了。 可是萧景珩被架走的时候,身边有人,应该是抽不出身调动死士。 那应该还有一拨人,藏在更深处,借着萧景珩发疯这档口,转嫁出去。 不过,还有一拨,是不是昨天校场偷窥的那拨人? 【有人想让我死在演武场之前。】 【我偏不如他所愿。】 现在,提升实力更重要! 他吹熄灯,自顾自摸黑走到院中,站混元桩。 至少一个时辰。 刚站片刻钟,腿就酸得直打颤,半个时辰后,小腹丹田里那缕气顺着桩架往四肢里渗,渗到指尖发麻,渗到脚底生根。 站完后,他就直接回到屋里面,盘膝坐在地上,吐纳修炼。 《引气诀》的行气路线在身体里走了一遍又一遍,那缕气比昨夜又粗了一圈,走到膻中不散了,稳稳沉进气海。 收功前,他尝试着照韩铮说的,把气往拳头上引。 没成想成了。 气顺着胳膊爬上来,聚在拳峰,又胀,又热。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深深吸了口气,一拳轰出去。 噗~。 拳头撞上树皮,树皮没破,树身却晃了三晃,树上的鸟儿惊起一片,叽叽哇哇的绕着树飞了好久。 岳风紧盯着那只拳头,半晌,咧开嘴笑了。 白天打的那五个,他用的是巧劲,是快,靠的是不要命的狠劲。可方才这一拳,不一样。这一拳里,有气的感觉,有这个世界的武道给他的东西。 前世那身杀人的本事,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气。 他要的,就是这两样凑到一处。 “再来。”他低喝一声,又是一拳。 树身再晃,鸟又惊起一片。 与此同时,国公府西跨院的祠堂里,烛火烧得正旺。 国公爷萧崇山正一脸铁青的站在屋内正中央,中间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第13章 这个武器叫双截棍 第13章这个武器叫双截棍 祠堂里,在地上跪着的,正是萧景珩。 头发还是散乱着,身上的锦袍已经起皱,脸上的泪痕也还清晰可见。 白日里请来的大夫说,二公子是急火攻心,邪风入脑,要好生静养。 需要静养?萧崇山心里冷笑。他的种,他自己清楚,这病,一半在脑子,一半在心。 整个祠堂内外都寂静得吓人,只有烛芯偶尔”啪呲”地爆一声。 “父亲……”萧景珩先扛不住了,脸上带了点委屈。 “为父今日叫你来,只为了问你三件事。”萧崇山面上冷酷,但是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第一,昨夜你是否在府上?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第二,’你大哥不是大哥’这种话,谁让你传出来的?你要是再传,我就彻底查一下。查出来,不管他是谁,别怪我不念旧情。” “第三,”萧崇山停了一下,慢慢俯下身,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今日校场,你大哥的问题,你作何回答?” 萧景珩听见这三个问题,脸上表情直接僵住,心脏疯狂的跳动,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父亲如何得知他昨夜不在府上? 萧景逸不是大哥的这个传言,这个只是他推断出来的,还没找到确切证据。 至于第三个问题,他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 “我……我昨夜在房里读书。” “读书。”萧崇山直起身,笑了一下,笑得萧景珩头皮发麻,“好,好一个读书。” “从今日起,禁足西院。没有我的手令,不许出院门一步。府学停了。你外面那些’朋友’,一个都不许见。” “父亲!”萧景珩跪着朝着萧崇山的方向快速挪动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萧崇山没有理他,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头也没回。 “再让我听见你动你大哥半分心思,就滚出萧家。”语气中带着很严厉的态度。 门,“哐当”一声合拢起来。 萧景珩依然跪在原处,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半刻钟,他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还在,可那点癫狂和惶恐,一寸一寸褪干净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来。 淬了毒一样的东西。 他盯着供桌上那簇火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萧景逸。” “既然你非要逼我……” “那就别怪我了。” 第二天岳风破天荒地自己就起了一个大早,天才微微亮,他就已经在院子里面站桩站了一个时辰。 站桩完毕,继续修炼《引气诀》,气走四肢的感觉,丹田内的真气又粗壮了不少,让他更觉得今日的比试把握大了不少。 沈清玉端来的早饭,他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快速地吧唧吧唧完就放下筷子,带上凭据,出了府门直奔南城。 孙记铁铺的门板刚下了一半,炉火看着像一夜未灭,烧得通红。 “取货。”岳风直接大步走了进去,把凭据往柜上轻轻一拍。 孙老头见他过来,没有回话,转身直接去回了屋内。 不大一会儿就从内间捧出一个长条布包,递给岳风! 岳风拿走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手上也快速的将外面包裹的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两截乌沉沉的铁棍,形状一模一样。 两截各有一边打造了一个接口,接口处上链接了九节链环,环环相扣。链子崩直了,笔直一条像根棍;垂下手时,又软得像条鞭。 “玄铁三十斤,精钢百炼,掺了老朽私藏的一钱陨铁。”孙老头布满老茧的手在棍身上抚过,像抚摸儿孙,“老朽打了半辈子的铁,未曾见过像这般形状的兵器,不知叫什么名字?” 岳风将它放在手里不停的把玩着,做工太细致了,和前世见过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了,脸上的笑意也一直没有断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这个武器叫双截棍(第2/2页) “此物名叫双截棍。”他笑的更大声了,又唱着孙老头抱拳拱了拱手,“孙老,演武场回来,我给你带一坛好酒。” “好名字,好名字,很贴切。”孙老头不住地点头,面上的笑容比岳风还多,“谢谢你惦记,以后还有啥新奇的兵器,还找我打造呀!” “老子我重复的的东西打多,就想打造点不一样的!” “好呀,我这正好还有一样武器,需要打造,”岳风凭借着前世优秀特种兵的经验,对很多武器都是了如指掌,画个简图还能做到的,“一定要用上好的玄铁。” “我后天可能就要去一趟远方,需要用得着,到时候我能拿到么?” “我先研究研究,初看不是很复杂,”孙老头接过岳风合肥图纸,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同时心里也犯嘀咕,这一根根细细的管子,能杀人?不会是暗器吧? 岳风把双截棍捶怀里收好,就从铁匠铺出来了,这个时辰太阳已经爬过城墙了。皇宫演武场比武午后开始,他脚程快,原想着还能回府换身衣裳,没承想,刚拐上官道,迎面就被一辆马车横着拦了下来。 一个下人将车帘挑起来,跳下来一个锦袍公子,二十上下,面白无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目光打量了岳风一遍,语带讥讽: “哟,这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么?” 岳风被突然拦下来,心里还是有点恼火,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阁下是?” “兵部侍郎卢家,卢文焕。”折扇”啪”地一收,点在岳风胸口,“近几日世子爷大名传的整个京城到处都是,一箭穿十果,好大的威风。” “今日一见,怎么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不带?” 他绕着岳风转了一圈,嗓门故意吊得老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听说陛下点了世子爷做北境先锋?满朝文武都在纳闷,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凭什么领兵去打苍狼?苍狼铁骑,踏过多少名将的尸骨,世子爷这是嫌命长,还是嫌大雍的江山,败得不够快?” 他这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马车上,几个家丁就哄笑起来。 “依我说,”卢文焕凑近了,扇骨敲着岳风的肩膀,“识相的,今儿就进宫请辞,把这先锋的位置让出来。你若请辞,今日这番冲撞,本公子就当没发生过。你若不识相……” “若不识相,怎样?” “演武场上刀剑无眼,”卢文焕阴阴一笑,“万一世子爷有个三长两短,北境,可就换人去喽。” 岳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卢公子,我也有句话送你。” “什么?” “你说苍狼铁骑踏过多少名将的尸骨。”岳风声音不高,一字一字,“你卢家祖上三代,可有一个人,在北境流过一滴血?” 卢文焕脸色一变,嗓子被噎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你……” “让开。” “不让又如何?”卢文焕继续横身拦在车前,“这官道是你萧家修的?” 岳风叹了口气。 仅一个呼吸,人已经到了卢文焕面前。 卢文焕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人一拧一压,整个人天旋地转,“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车辕上,折扇断成两截,人瘫在车板上,半天喘不过气。 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那几个家丁还张着嘴,没动。 “我说,让开。”岳风拍拍手,理了理衣摆,这次声音高了不少,“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先锋的位置,陛下给的。谁不服……”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在车上的卢文焕,嘴角不自主的讥笑一声。 “一会儿的演武场上,自己来取。” 说完,转身大步就走了,衣袂带风。 【这一出太莫名奇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第14章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第14章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岳风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把卢文焕那张脸翻来覆去地掂量。 一个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敢在天子脚底下当街拦世子的路,还敢拿”刀剑无眼”来威胁,这可不是没脑子的纨绔能干出来的,这是得了哪位大人物吩咐了。 吩咐他的人想干什么? 最简单的路数:拖延时间,亦或者激怒他,让他当街把人打出个好歹,先锋的人选立刻就有了重新掰扯的由头。 【好算计。】 【可惜,我不接。】 岳风心中记下今日之事后,见时辰还早,先回府吃了个饭,就直接马不停蹄往皇宫赶去了。等赶到皇宫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演武场设在皇宫西侧,五丈高台,青石铺地,四周看台层层叠叠,旌旗如林。他报上名号,有小黄门引着往里走。刚走到场边站定,一声尖细的唱喏响彻全场: “陛下驾到……” 整个演武场原先还嘈杂的声响,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满场文武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岳风随着人潮跪下,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从看台正中缓步走出,站在了那把象征权力的龙椅前面。 这就是大雍天子。 隔着半个演武场,看不清面容,可那股子威压,像实质一样压在人头之上。满场数千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大雍的皇帝。】 【也是萧景逸的亲舅舅。】 岳风垂着眼,心里却掀起波澜。按国公夫人的关系,这位雍帝,是他这具身体的亲舅舅。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连萧景逸都不是。 “平身……”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岳风随着人潮起身,再抬眼时,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找什么人。 满场扫过,在岳风身上,停顿了一息。 只一瞬,岳风的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 “传陛下口谕!演武正式开始!”太监的唱喏声再起。 演武的规则早就贴出了告示:不设裁判,不设回合,器械拳脚悉听尊便,一方倒地不起,出声认输,或跌出擂台,即为负。想挑战先锋之位的,皆可上台,车轮战,岳风必须一战到底。 传令声刚说完,岳风就在一个太监的引导下,站上了比武台。 随后,第一个挑战者跳上台,是羽林卫的校尉,姓赵,使一杆丈二长枪,人高马大,枪尖红缨一抖,满场喝彩。 “世子爷,得罪了!”赵校尉抱枪一礼,随即抢攻,长枪直取岳风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稳,是军营里练出来的真功夫。 岳风不退,手腕一抖,腰间那条”腰带”应声而落,两截乌沉沉的短棍在掌中一合。 “铛!” 枪尖被铁棍磕得偏出三尺,赵校尉虎口发麻,还没回神,岳风贴身而进,九节链环哗啦一响,铁链已经缠上了枪杆。 “松手。”岳风大喝一声,手上已然发力。 一绞,一夺。 丈二长枪瞬间就从校尉手上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看台前的地上,红缨乱颤。 赵校尉霎时愣在原地,两手空空,眼中满是惊悚,如同见鬼一般。 在场的人也是一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刹那以后,又全都炸开了锅一样。 “刚才那是什么兵器,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着像两根棍子,怎么中间还有链子!” “链子?哪来的链子?” …… 岳风也没有理会,一个疾步上前,瞬间抬起右脚,朝着赵校尉的胸前就踢过去,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校尉,直接被一脚踢飞下了台! 这从上台到结束才十几个呼吸,就落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第2/2页) “这世子爷从哪倒腾来的兵器,看着很诡异呀!” “赵校尉在羽林卫武功也是佼佼者,这才上去不到几个呼吸,就被一脚踢下来了。” “肯定是他大意了,没有闪,才让镇国公世子有机可乘!” …… 场上的人有震惊,有叹息,有愤怒,各式各样的声音不绝入耳,岳风一个都没回应,只是收拾好自己的服装,重新站在了擂主位置,扫了一眼全场,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第二个上台的,是兵部尚书的侄子,使双刀,刀法狠辣,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打法。岳风且挡且退,棍走弧线,忽然开口,低低地哼了一句前世耳熟能详的歌词: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这场景和那首歌很像,一边哼,一边打。铁棍磕双刀,“铛铛”之声竟隐隐合着调子,一招快过一招。 双刀越舞越急,岳风的棍子却像长了眼睛,专往刀背上磕。看台上渐渐有人咂摸出味道来了——这不是比武,这是在喂招。 七八招后,“当啷”一声,只见那人左手刀被磕飞,右手刀被铁链缠了个结实,被自己的刀带着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倒在台上。 岳风熟练的收回双截棍的另一棍,嘴里还不断地在哼,颇有点得心应手:“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死死捂住嘴。 第三个上台的,听说是个刺头,姓梁的侯府世子,使一柄重剑,剑沉力猛,一上台就砸得青砖崩裂。这位世子不讲任何招数,纯粹以力压人,岳风跟他硬碰了三记,小臂震得发麻。 【这想一力破万法呀,不能跟他拼力气。】 岳风随即脚下方向一边,绕着对方游走,双截棍忽直忽软,直时如棍,磕得重剑嗡嗡作响;软时如鞭,铁链缠上剑锷,借力一引,重剑重心全失。他嘴里还是不停地哼:“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那梁世子被引得东倒西歪,越打越怒,忽然弃了剑,赤手扑上来要抱摔。 岳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侧身,进步,肩撞。 又是二十个呼吸不到,第三条人影就横着飞出了擂台,“咚”地砸在台下的青砖上。 顿时全场又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岳风还在那小声地哼着歌: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全场还没来及从梁世子飞出台中反应过来,台下又跃上去一人。 灰布短打,三十来岁,样貌寻常,手里握着一根本色短棍,往台上一站,一句话也不说,抱了抱拳就直扑向岳风。 岳风和他一交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武功路数,他可太熟了。 棍子沉,步伐稳,且招招直奔要害。两人打到第五个回合,灰衣人短棍横扫,岳风撤步让开,后背忽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和昨日巷子里,那五个蒙面人一模一样的寒意! 【是他们的人!】 【杀到演武场来了!】 岳风眼神一冷,动作忽然转变,脚下不停,前脚掌点地,脚跟悬空,以弹性跳步左右游移,学起了前世一位世界武术大师的武步,嘴里的歌哼的更欢快了:“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突然他抓住机会,铁链一抖,缠上短棍,欺身而入,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紧接着反拧手臂,将人死死按在台面上,膝盖顶住后心。 “说!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趴在台面上,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似是某事得逞了一样。 突然下一瞬,他嘴角溢出一线黑血,头一歪,不动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 第15章 暗流涌动 第15章暗流涌动 岳风按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首,没有立即松手,但是脑子里正在飞快的转着。 单纯为了杀他,应该是最浅的一层。再往深了想一想:演武场有死士当众毙命,“镇国公世子惹来刺客”这话题,天黑之前就能传遍全城。先锋还没出征,先沾上命案。 “护驾!” 不知哪个太监大喊一声,几十名禁军快速涌上了台,一时间演武台上刀枪如林。 只见太医令提着药箱挤着这些人中间,快速扑上来,跪倒在那灰衣人边上,手上动作迅速翻眼皮,探鼻息,最后擦着汗朝着看台上坐着主位的人回话: “回陛下,此人齿间藏有剧毒,已经咬破了,瞬间毙命。应该是一名死士。” “死士。”两个字一出,全场跪倒一片。 看台上,大雍皇帝缓缓起身。 “演武场里混进死士,虽是朕的疏忽,但也是你们的失职。”他说完刻意顿了顿,带着怒气继续大喝一声,“传旨,彻查。” “陛下圣明!” 岳风跪在比武台中央,一直垂着头,不断在思考。 【能在皇宫演武场里塞进一个死士,这幕后之人,身份不简单呀。】 【萧景珩?应该不是,他的份量不够。】 【从这个人的武功路数看,和巷子里面那拨人应该是一路的。】 【行。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镇国公府世子萧景逸。” “臣在。” “此次演武,轻松力压诸多挑战者,先锋之职,实至名归。”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息,面上带着些许赞赏,微微点了点头,“苍狼部进犯,前线告急,一切辎重粮草,尽快备齐!定于三日后,大军开拔。钦此。” 说完,大雍皇帝就缓慢的下台,往回宫的方向走了。 “谢陛下!”岳风快速俯首谢恩,这次光明正大的赢了,应该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是,臣等遵旨!” “皇上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跪地俯首领旨! 待到演武结束的钟声刚一响,台下就有人先喊了一嗓子: “世子爷威武!” 是戚猛。这糙汉不知道何时挤到了最前排,嗓门大得半座演武场都听见了,“末将巡城司戚猛,给世子爷道喜了!” 他一带头,台下的喝彩声才轰隆隆地滚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岳风朝那个方向拱了拱手,心里一暖。 【这京城,总算交下了一个说人话的。】 慢慢的,全场的人都快走完了,岳风也准备往回走,一名小黄门快步过来,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世子爷,陛下口谕,请您移步御书房。” “陛下要单独见您。” 看台西侧,兵部侍郎卢敬之还坐在原位,没动。身旁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 岳风听完就转换了方向,跟着小黄门往深宫走,路过西看台,眼角扫过那盏凉茶,脚步没停。 【卢家的茶,今日怕是不够喝了。】 宫道幽深,一步一景,越走人越少。小黄门一路无话,只在前头引路。岳风跟在后头,把今日的事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兵部侍郎之子拦路,演武胜利,死士自杀,九门戒严,御书房召见。 【陛下要问什么?】 【箭术?兵刃?还是……死士?】 【不管问什么,都得答得七分真,三分稳。】 …… …… 与此同时,京城东南,永兴坊宰相府。 书房里烧着银霜炭,一只紫砂小炉,水刚响边。 首辅严崇坐在案前,穿一件半旧棉袍,花白长须纹丝不乱。他今年五十有七,已执掌内阁十二年,满朝背地里叫他严半朝。 今日的演武比试,他以腿脚不便告假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暗流涌动(第2/2页) 这会儿,严半朝正提着铜壶,冲茶,洗盏,跟寻常没什么两样。 案前跪着个人,白日里演武场,就坐在兵部侍郎卢敬之的侧后方,是相府的幕僚。 “说。” “回相爷,台上三场,全输了。赵校尉、兵部那位、梁世子,没一个撑过二十息。那柄兵刃,两截铁棍一条链,没人见过那种打法。” “萧景珩送去的人呢。” “上去了。”幕僚把头又低了低,“像是被认出来了,直接就咬了毒。” 严崇放下茶盏,刚刚问话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沉思。 “被认出来了?萧景珩这个废物!” “是。”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炉上水咕嘟咕嘟地响。 “敬之那个儿子呢?” “前晌在官道上拦了人,被世子一把摔在车辕上,这会儿……还躺着。” “蠢货。”严崇吐出两个字,不轻不重。 幕僚跪在地上,呼吸都停止了,不敢接话。 “老夫问你,”严崇忽然开口,“他在台上,打赢了哼小曲。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年少轻狂,得意忘形?” “哼。”严崇给自己斟了盏茶,没有端起来,反而又看看了幕僚,淡然道,“满场人看他,他还哼得出调子。这不是轻狂,这是稳。稳到拿对手取乐。”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不会轻敌。” “不会轻敌的人,苍狼人替我们杀不动。” 幕僚眼珠转了转,谄媚一笑:“相爷,冯老帅挂帅,中军在他手里。到了北边,一个先锋,要出点事,法子总是有的。” “冯玉。”严崇呷了口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老匹夫,打仗是一把好手。可他那点心思,全用在怎么把功劳攒给自家人身上了。让他干净利落地替人办脏事?未必。” “冯玉跟沈山河的死,脱不了干系。”幕僚小声道,“世子娶了沈家的女儿。这事要是被他翻出来……” “翻出来,那就是天意。”严崇打断他,“翻不出来,那就是他的命。老夫管不了天意,只能管冯玉。” “那……” 严崇没答。 他从案下取出一本蓝布面的小账册,翻开了,又合上。 “北边这几年,要的是什么?” “盐铁,布匹,药材。”幕僚答得飞快,“出的是皮货,马匹,还有……” “还有什么?” 幕僚的声音低下去:“还有,边关的动静。” “嗯。”严崇把账册推回案下,“这些东西,走的是卢家的商号,过的是冯玉镇守的关口。线走了快十年,养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 “相爷,账上是七成利,三成交了北边。” “七成利。”严崇笑了,“满朝文武,哪个不要吃饭?户部的窟窿,边军的饷,哪一样不是靠这条线填着。断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东墙,揭开一幅山水挂轴,从墙里嵌着的铜管中抽出一卷细纸条,展开,扫了一眼。 纸条上一行小字: “北庭有信,鹰已南下,三日后,老鸦渡。” 严崇看了两息,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了。 火苗窜起来,把那行字一口吞了。 “北边来人了。”他看着纸灰飞尽,“这条线,不能断。” 幕僚跪着,大气不敢出。相爷的话,从来只说三分,剩下的要自己悟。他悟到的那三分,已经让他后背发凉。 “那……那世子这边?” “陛下单独召见他了。”严崇淡淡道,“你当陛下是瞎子?演武场上一柄怪兵刃,满朝文武谁不眼热。召他,是护他,也是用他。” 不过,也看我们这位陛下是不是真的护得住了。 第16章 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一) 第16章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一) 严崇手里盘着茶杯盖,眼睛眯起来看着书房门外,没有再说话。 “相爷。”幕僚迟疑了一下,一边哆嗦着开了口,“要是冯玉,也压不住他呢?” 严崇瞥了他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私印,就着烛火,慢慢擦了一遍,又收回去。 “压不住,就换个人来压。”他说得轻描淡写,嘴角上扬笑了笑,“北境那么大,活不见人的法子,还少么。” “回去告诉卢敬之,让他儿子病上一场,三月别出门。再敢自作主张,他这个侍郎,就当到头了。” “是。” “还有,给冯玉带句话。” 严崇的手停在半空,茶烟袅袅,隔在他和幕僚之间。 “本相不要过程。” “只要结果。” 幕僚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廊下北风一卷,他打了个寒颤,把衣领拢紧,脚步匆匆没入夜色。 书房里只剩严崇一个人。 他对着炉上那壶水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像是说给炭火听: “萧家的种。” “什么时候,长出这么扎手的东西了。” …… 大雍皇宫,御书房。 岳风跟着小黄门穿过三重宫门,在书房外候了片刻,里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四壁挂的都是北境舆图。大雍皇帝负手站在一幅最大的舆图前,已换了常服,可那股子威压,比白日龙椅上更盛。 “臣萧景逸,叩见陛下。”岳风刚进门就直接双膝跪下,双手抱起,恭恭敬敬的弓腰一拜。 “免了。”雍帝没回头,手上摆了摆,“过来这边,看看这个。” 岳风快速起身,上前两步,垂手站在舆图侧后方。 “落鹰峡,白狼堡,饮马河。”雍帝抬手,在舆图上点了三下,“苍狼人十年里,从这里,进到这里。沈山河死在落鹰峡,三万人陪葬。你说,他们下一次,从哪儿来?” 【这是要考校我。】 岳风没有直接回话,盯着舆图看了几息,思索了片刻,抬手,指向饮马河上游的一处谷地。 “回陛下,这里。” “哦?”雍帝侧过脸,有点狐疑,“满朝文武,有说落鹰峡旧路的,有说雁回关的。你说饮马河上游,凭的是什么?” “苍狼人佯败诱敌,最喜欢诱我军深入。落鹰峡旧路,我军吃过一次大亏,必然会派重兵把守;雁回关险要,他们去年在那碰过壁。” 岳风指尖沿河道上移,顿一顿,继续稳稳地答复: “唯独这里,谷阔草深,适合骑兵藏匿。他们若佯攻落鹰峡,实出饮马河,直插白狼堡后方的粮道,我朝边军三面受敌,必定生乱。” 岳风说完,继续垂直站在边上,书房里静了片刻。 “粮道。”雍帝缓缓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满朝文武跟朕说天险,说骑兵,说火器。没有一个人,跟朕提到过粮道。” “陛下,”岳风躬身,保持双手作揖,继续补充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苍狼人骑兵的确快,我们需要做的是不跟他比快。” “我们可以依托堡寨,避其锋锐;保护好粮道,引诱其深入;再将斥候外放三十里,宁可错报,不可不报。” “他们的人要吃粮,马要吃料,只要能断掉他们的补给线,骑兵就是没有牙的老虎。” 雍帝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这些话,谁教你的?” 来了,岳风心中一惊,最近他做的那些大动作,肯定早已传入这位皇帝陛下耳中,今日的试探,也是在看我是否真的有改变。还有变从何来! 【这个时候不能说假话,也不能全说真话,必须做到七分真,三分稳。】 “回陛下,臣的岳父是沈山河沈老将军。”岳风没有急着一下说完,躬身瞄了一眼这位雍帝,继续低头回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一)(第2/2页) “臣今日的看法都是来自他所遗留的兵书上的。” “沈山河。”雍帝眼神动了动,眉宇间微微蹙在了一起,像是陷入了沉思,“你这个岳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往案桌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话锋一转: “演武场上那柄兵刃,叫什么?” “双截棍。” “双截棍。”雍帝微笑着点点头,“样式古怪,打法更古怪。哪来的?” “臣自己琢磨的。”岳风这次没有双手作揖,只是稍微的弯着腰,面无表情,回答得干脆利落。 “自己琢磨的!” 雍帝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双手很随意的鼓起了掌: “好!好!好!” “萧景逸,你藏了四年,藏出个箭术通神,藏出个自创兵刃,藏出个满场文武没人见过的路数。” 突然,雍帝紧盯着岳风,眼神冷酷,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鼓掌的手也收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御书房里,龙涎香静静地燃着,烟气刚出炉子就斜着飘散了,屋内安静的连微弱的风都听得见。 岳风的后背内衬衣衫已经紧紧地贴着一层薄汗,但是面上还是没有丝毫慌乱,嘴唇微颤,稳稳的开口: “回陛下,臣藏的不是本事,是命。臣若早露一分,今日站在陛下面前的,就是一捧黄土。” “满京城,想让臣死的人,臣自己都没有数清。” “呵。”雍帝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忽然抬手,抄起案上一方端砚,随手就砸了过来,嘴里还怒吼道: “你是朕的外甥,谁人敢害你?” 只见砚台来势又快又刁,直奔面门。 岳风头往左一偏,右手快速抬起,稳稳接住。端砚入手沉甸甸的,墨都没洒出一滴。 “陛下,”他把端砚轻轻放回案上,躬身,“我原先的确是一个纨绔,有次被人刺杀,得一位高人搭救,从此我拜他为师!” “师傅告诉我,继续保持纨绔形象,而且要更疯狂,才能保护我自己!” “哦……”雍帝眼睛死死盯着岳风,满脸写满了不相信! “近三天,我的表现,就已经引来了好几波的打探和刺杀!” 雍帝单手放在案桌上,整张生气的脸,缓和了不少,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那你最近为何要暴露实力呢?” “为了我岳父。” “哦??” “沈将军死于苍狼人手里,我答应了清玉要替父报仇,这个先锋我必须握在手里。” 岳风刚说完,后背的汗流的更多了,紧紧捏住的手心为沁出了汗,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该死的萧景逸,臭名远扬了!】 【突然的转变,还真的不好解释。】 【不过我这套说辞也无懈可击,毕竟谁能阻挡替父报仇呢!】 岳风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整个御书房安静了好一会儿。 忽然,雍帝仰面笑出了声。笑声在书房里荡开,门外伺候的小黄门吓得一哆嗦。 “好,好一个替父报仇。” 雍帝收住笑,从案上取过一面鎏金虎符,推到他面前,“先锋营三千人,良莠不齐,冯玉节制中军,未必顾得上你。这面虎符,可调你先锋营本部兵马,先斩后奏。” “朕这个舅舅,能保护你,还是得保护你。记住,只限于你本部。” “谢陛下!” “谢舅舅!” 岳风双手接过,入手冰凉。本来想着谢雍帝的,话说完还是补了一句。 “别急着谢。”雍帝重新坐定,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道: “朕问你,冯玉这个人,你怎么看?” 【这又是在试我?】 第17章 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二) 第17章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二) 岳风准备了一箩筐的感谢之词,还没开口,就被雍帝堵了回来。 又突然听见雍帝把话头转变到这次出征的主帅上,不禁提高了警惕。 这冯玉极有可能就是杀他岳父的仇人之一,刚一听到这个名字,握着虎符的手抓的更紧了。 但是此时他不能表现出来,那该怎么答复呢? 既不能夸的很,这样显得没主见。 又不能直接说坏话,隔墙有耳,这次出征,万一背后使绊子,可能会危机自身性命。 岳风还不知道,就算他不说坏话,背后的人已经做好了局了! 岳风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在心里不断盘算着如何回答才会更好。 雍帝没有催他,自顾自的在案桌前来回踱了几步。 大概过了二十息,岳风脸上表情一收,又双手作揖,恭敬地躬身答复道: “回陛下,冯帅是先帝老臣,戎马三十年,北境各部皆闻其名而色变。” “只是,老将用兵,赢在稳,也困在稳。” “苍狼人十年前能在落鹰峡埋一支伏兵,十年后,未必埋不了第二支。” 他思索再三,还是没有说他岳父沈山河求救急报的事。 一方面,目前证据不足,不足以定罪,如果消息传到冯玉耳朵里,对他不利。 另外一方面,这个时候,皇帝已无人可用,为了大局,可能也不会拿冯玉如何如何! “困在稳。”天子踱着的步停了下来,看着岳风,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满朝都说冯玉是北境的定海神针,就你说他困在稳。” “臣年轻,说话直,陛下恕罪。” “朕恕你无罪。”天子摆摆手,“直话难听得,假话才误国。你方才说,想让你死的人数不清。” “是。” “朕告诉你,想让朕换将的人数,一样数不清。” 雍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靠近他耳朵,声音压低: “这面虎符,不仅为了保你命,而且你在北境用得越狠,京城里想让朕收回去的人就越多。” “朕顶得住一日,顶不住百日。” “所以,”他一字一顿,尽显帝王霸气,“打,就要打出个结果来。打得快,打得狠,打得他们闭嘴。” 岳风心头一凛,连忙90度躬身弯腰:“臣,明白。” 【这是拿我当刀使了。】 【可这把刀,我本来就要当。只是刀柄,得握在我自己手里。】 【一枚虎符,两道意思。】 【一为护身,二却是圈死:只许我用本部三千人,天大的功劳,也出不了这个圈。】 【这位大雍皇帝,赏得痛快,算得更痛快。】 “去吧。”天子重新踱步到舆图前,眼睛还在图上不断地看着,背对着他: “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三日后开拔。别让朕……看走了眼。” “臣,遵旨。”岳风说完,就直接躬身后退出了御书房,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外头原本带他来的小黄门不在了。 站在门口的是个老太监,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着蟒袍玉带,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搭在臂弯里。 看见了见了岳风,先行了半个礼: “咱家冯保,送世子爷出宫。” 【冯保。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头头了。】 岳风记得这个人,刚刚见皇帝的时候,他在御前伺候换茶。 听沈清玉提醒过,皇帝跟前唯一需要关注的太监,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称一声冯公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一试再试,惊险过关(二)(第2/2页) “有劳公公。”岳风连忙抱手还礼。 冯保侧身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岳风随即抬腿走在前面。 冯保脚下不快不慢,正好落后他半步。 走过两重宫门,老太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世子今日在御书房答的话,陛下很是欢喜。” “陛下考校臣,臣自当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冯保轻轻咂摸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世子这四个字,答得比那些把’肝脑涂地’挂在嘴上的,实在多了。” 岳风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没接话。 宫道两侧的红墙高得压人,更鼓声远远地响了三下。 “咱家伺候陛下三十多年,”冯保的拂尘随着脚步一晃一晃,“见过能打的,见过能说的,见过又能打又能说的。前头两种,死了一茬又一茬。后头这一种。” 他突然停住脚,撇头看着岳风,眼睛眯成一条缝。 “活下来的,不多。” “公公提点,我记下了。”岳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和举动,心声一震,连忙也停了下来,抱拳拱手。 “谈不上提点。”冯保摆摆手,重新迈开步,“咱家就是个伺候人的,哪懂什么朝局。” “不过,北境路远,世子此去,有些东西该带的带,不该带的,就留在京城里,省得路上分心。” “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岳风听见这话,原本震动的心,现在走路的节奏也乱了,干脆停下脚步,“还望公公明示。” “咱家说了,咱家不懂朝局。” 冯保笑呵呵地一甩拂尘,指着前头的宫门: “到了。世子慢走。” 岳风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太监垂着手立在门内,笑容恭敬,无懈可击。 【该带的带,不该带的留在京城。】 【这句话,是提点,还是警告?】 【是陛下让他说的,还是他自己要说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回头看见冯保背对着他已经走了,他只好穿过宫道,直接出了宫门。 太阳已经偏西,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回府的车子早已经在宫门口等候了。 他摸了摸袖口里面的那枚虎符,将它捏在手中,踩着登车几刚要上车,动作忽然一顿。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目光正在锁定着他,他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街对角,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后头,有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和校场边缘那道,一模一样。 那人见他上车停顿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自然地赶紧低下了头。 岳风看见这个动作,笑了笑,没有回头,脚步没停,掀帘上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才隔着缝隙往外又扫了一眼。 那摊子摆在老槐树下,挑担的汉子低着头翻饼,吆喝声沙哑,听不出半点破绽。 【从校场跟到宫门口。】 【好耐心。】 【真是好本事,宫城禁卫的地界,他也敢钉在这儿。】 岳风靠回车壁,闭上眼。双截棍缠在腰间,虎符贴在胸口,一冷一凉。 【今天遇见的人和事太多,需要重新盘一下。】 【自杀的死士,皇帝的试探,冯保的提醒,监视的炊饼摊。】 【我有种感觉,这些事可以通过某个点串起来!】 马车辘辘,碾着晚霞,往镇国公府去了。 第18章 与世子妃的交流 第18章与世子妃的交流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刚刚停稳,岳风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门房递过来的灯笼也被他拨到了一边。 “世子爷,夫人还没歇……”门房哈着腰给他让了一条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知道了。”岳风头也没回,直接大步快速进府里去了。 他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间内微弱的灯光下,沈清玉正坐在桌子前等着他,面前一盏茶,也早已凉透了。 一见他推门进来,她立刻就起身,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没受什么伤,才开口: “回来了。” 她伸手想替他解披风,关心的问,“宫里没为难你吧?” “为难什么,好着呢。” 岳风侧身避开她的手,自己把披风扯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把腰间双截棍往桌上一放,棍身磕着桌面,闷响一声。 他自顾自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才慢悠悠开口: “比武赢了,陛下在御书房召见时还赏了枚虎符,定在了三日后大军开拔,我这先锋算是当踏实了。” “虎符?”沈清玉给他续茶的手停了下来,抬起眉眼看着他,“什么样的虎符?” “先锋营本部的,可以先斩后奏。” 岳风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把宫里的事挑能说的简单的说了。 说到舆图考校,他直接就站起来,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草图,落鹰峡、白狼堡、饮马河,一个圈点在饮马河上游: “陛下问苍狼人下次会从哪儿来,满朝都说旧路险关,而我不一样,偏说这儿。只要粮道一断,苍狼骑兵就是没牙的老虎。” 沈清玉盯着桌上那摊水痕看了半晌,才抬眼盯着他:“陛下信了?” “信了,还赏了我一方端砚。”岳风悻悻地笑了,“赏之前先拿它砸我脸,幸亏我接住了。” “砸你?”沈清玉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来,心里也跟针扎了一下,有点疼。 “试探。” 岳风摆摆手,把端砚的事三言两语就带过去了,又把替父报仇的说辞和她说了一下,告诉她下次别说漏嘴了。 接着说出宫的事,说到冯保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留意到她的指尖收紧了,杯沿被捏出一声轻响。 “冯公公亲自送你出来的?” “嗯,还留了句话。”岳风把那句谜语原样学了,学的时候,手指头还比划着冯保甩拂尘的样子。 沈清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才开口: “我爹生前的时候特意提过,这位冯公公,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可怕。” 她抬起眼,继续看着他,“他这个人,给人递话肯定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我没接,也没问。” 岳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面上笑了笑: “不接,他就还是一句谜语。接了,反倒变成我欠他了。” “那他说’不该带的留在京城’……”沈清玉眉宇间还是没有舒展,斟酌半晌才继续说,“指的是什么?” “我也在想。” 岳风的手继续枕着脑袋后仰,眼睛眯起来看着房梁,思索了片刻: “可能是指人,也可能是指事。反正开拔前这三天,府里府外,都得盯紧点。” 沈清玉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忽然她想起什么,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对了,下午演武场的死士自杀,我让人把他的底细查了一下。”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面上很严肃,“刑部的人嘴很严,只漏出来一句,仵作验尸文件的画押上,写的是’无籍’。” “无籍?” 岳风听见这话,急忙放下枕着的手,身体抖了抖,坐直了,把那张纸拿起来。 “京城户口册上没有这个人。” 沈清玉故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把身子也朝他的方向倾斜着过来,两个人只有两只手的距离,面上仍然很严肃: “京畿三营在编军户,十三万七千人,查无此人。北边的逃军册,我也让人对过了,也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与世子妃的交流(第2/2页) 她顿了顿,继续一字一句地说: “夫君,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来路。” 岳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节在桌沿上轻轻叩着。 演武场上的武功,应该是军伍里练出来的,可是京城册子上查无此人。 这样的死士,养一个得砸多少银子进去?京城什么样的人才养得起? 【把最近的所有事串起来。】 【它们背后,一定有一只手。】 “还有件事。” 沈清玉又从另外一个袖中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张花笺: “白日里午后,西院那位递了张帖子进来,说要请你去喝壮行酒。” “萧景珩?”岳风眉眼上挑,面上笑了笑,“他禁足解了?” “没有,只是叫的下人传过来的。” 沈清玉把花笺推过来,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帖子写得倒是情真意切,说什么’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我让丫鬟回的话,说世子爷出征在即,不见客。” “回得好。”岳风看都没看那张帖子,直接就把它扣在了桌上,“猫哭耗子,演给谁看。” “你走后他安分得很,据说天天在房里读书写字。” 沈清玉的声音更低了,面上显得有点担忧: “越是安分,我越不放心。” “放心,他蹦跶不起来。” 岳风把两张纸一并凑到灯上点了,看着它们烧成一截灰,拍了拍手,凑到沈清玉的面前,贴着她的脸,痞痞地笑道: “夫人,很晚了,我们还是先睡觉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沈清玉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一下子就脸红了,整个人不自主地往后挪了一大截,心砰砰直跳: “夫君,你先睡,我……我先收拾一下屋子!” “夫人,这是要躲我呀,很快我就出征了,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我会憋死的!” “没有躲你,我……我还不习惯!” 沈清玉其实心里很乱,上一次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和他发生了关系。 越想起上一次的情形,她的脸更红了!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现在这个处境,还想着这个事,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能依靠的就是他了。 而且从最近的相处看,他对她还不错,有很多事,两个人都是相帮相助的。 马上就要出征了,外面危机四伏,万一……万一…… 她不敢想了,要么还是,从了吧。 “我……我先去准备一下。” “好,好,好!”瞬间岳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动作也是快速宽衣解带的跑到了床上! 又是一个时辰后,剧烈的动静慢慢的静下来。 岳风起身,缓缓地穿好自己的衣裳,低头看了看床上面色潮红的沈清玉,又猛地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然后又快速起身: “夫人,我要去准备继续修炼,你早些休息。” 沈清玉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脸更红了,躲在被窝里,点了点头! 岳风径直出了房门,照例在廊下站混元桩。 气走足少阴,过了一遍又一遍,到第三遍的时候,丹田里那缕气比昨夜又粗了一分,顺着经脉走到拳锋,指节上微微发烫。 【离开京城之前,能进一品是一品。】 【一品炼皮,皮韧如革。真到了北境,刀砍上来,也能多挡三分。】 后半夜他才收功回屋。 躺在床上,他还把后面的事在心里排了个序: 得去铁匠铺取兵器。 还要抽空去一趟悦来茶肆,见一见韩铮。 【青羽卫两百人,是我岳父留给我最后的家底。】 【两百个上过战场的老兵,比两千个没见过血的新兵,值钱多了。】 【怎么把他们带去北境,得见完韩铮再定。】 第19章 听雨楼闯关 第19章听雨楼闯关 次日天刚蒙蒙亮,岳风就已经起床站桩修炼了。 一边修炼,脑海里还在想最近的事,快要出征了,外界的消息还知之甚少,需要找个地方打探消息。 整个京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青楼。 萧景逸本身就是骄奢淫逸的纨绔。 一个纨绔出征前逛青楼,自然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今日刚好还有时间。 想到这,白日里,他就在家继续修炼,刚入了夜,吃了晚饭就换了身行头。身穿月白锦袍,手拿折扇,腰肩带玉,迈着四方步出了府门。 京城最大且人最多的青楼就是听雨楼,坐落在朱雀大街的东面一座牌坊边上。 岳风前脚刚迈进去,整个人就被惊到了。 入门就是两丈高的大厅,酒气混着脂粉香直扑面门,闷得人喉咙发干。 正中间,描金台上两个歌伎正在抱着琵琶对坐,年纪小的那个把”杨柳岸”唱成了”杨柳暗”,台下愣是没人听出来,光顾着划拳了。 楼梯扶手也不知被多少只手摸过,漆亮得能照见人影。 岳风环顾了四周,靠窗的一桌,一个客人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半只蟹钳。 【好家伙。】 【古代高端会所。】 “哟……世子爷!” 一声娇呼,满楼的眼神唰地扫过来。云妈妈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人还没到,笑声先到了: “世子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快快,楼上雅座!” 【认识我。也是,萧景逸这号人物,京城哪座青楼不认识。】 岳风把折扇一摇,端起纨绔腔: “本世子马上就要出征了,今晚来乐呵乐呵。” “哎哟,那敢情好!”云妈妈凑近了,金步摇在她鬓边直颤,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世子爷上回来,连绾绾姑娘的头一道题都没摸着,这回还是老规矩?” “废话,当然是老规矩。” 岳风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刚一坐倒,嗡嗡的议论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镇国公府那个?演武场耍双截棍的?” “据说这次出征,他是先锋。” “我表哥在场,说他一人连战了五个军伍里面的高手,眼都没眨。” “吹牛吧,五个?” …… 岳风脸上摆出十二分的得意,扇子摇得更欢,心里只觉得吵。 绾绾是这家青楼的头牌! 她有个择客的规矩,来过这楼里没人不知道: 必须答对三道题:对子、猜谜、解诗。 三关全过才许上楼。 三年下来,京城的王孙公子、文人墨客折了一茬又一茬,甚至有一回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都在第二关当场翻了脸。 但是,听雨楼依然安然无恙。 第一关:对子。 出题的是楼里老供奉,八十多岁,胡子花白,耳朵有点背。 他摆手不要丫鬟搀扶,自己走到屏风前,提笔写了三个大字: 冰冷酒。 “此联,”他轻轻放下笔,声音沙哑,缓慢的说道: “这上联十几年了,还无人对出,题面就三个字。” “想要对上,需先解题面:冰字旧写作氷,带水一点;冷字,带水二点;酒字,带水三点。合起来,一点水,二点水,三点水。” 他环视满堂,脸上笑笑,又缓慢的补充道: “字面虽是三个不相干的字,但骨子里却是一道往上走的数字梯子。” “京城才子对过一百三十七个,有对”温热茶”的,有对”远近山”的,字面上过得去,可这递进关系连不上。” 他刚说完,引得全场议论纷纷。 邻桌一个瘦高才子摇着纸扇,跟同伴咬耳朵: “三个字的对子,还需要十几年?怕不是以为人人都是老糊涂。” 同伴笑着斟酒,眼皮都没往屏风上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听雨楼闯关(第2/2页) 岳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起身接了笔。 他原本装作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转念一想,借此让这个楼里后面的人看看他的能力,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另外…… 这联他刚好知道。前世考过无数人的绝对,早有传世答案。 他直接走到屏风另一侧,也写了三个字: 丁香花。 写完,满堂看着这三个字愣了几息,忽然,全场哄笑。 “丁香花?”有人拍着桌子,脸上嘲笑尽显,“花对酒还罢了,丁和冷哪里挨得着?” 岳风搁下笔,眼睛眯着看一眼全场,手里轻摇着折扇,声音不高:“对子对的是内在灵魂,不是皮毛。” “冰、冷、酒,是水做的梯子,一点、二点、三点。”他抬手在屏风上虚点,“丁,是百字出头;香,是千字出头;花,是万字出头。百、千、万,也是梯子。” “梯子对梯子,灵魂对灵魂。” 老供奉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枯瘦的手指,不停地在空中颤抖,隔着一寸虚空,把丁、香、花三个字的头挨个描了一遍。然后他直起身,朝屏风深深做了一揖,很久很久,他才起身。 满堂先是安静几瞬,随即全都炸了。 “过了?这就过了?” “礼部的老爷都对不上,他凭什么?” “凭人家是演武场夺先锋的世子爷!” 有人当场嚷起来:“不对!这联他先前听过!肯定听过!”没有人理会他。 …… 在所有不断的激烈讨论中,没有关注那位老供奉已经悄悄的走了。 这时只见一位婢女模样的姑娘,迈着莲步缓缓走到了楼下大厅中间的台上,双手托举一张金笺。 “各位公子,老爷,今日第一关由萧大世子爷答出。”只见她台上站定,就对楼上楼下的人,都深深作了一揖,面对微笑的大声说道: “第二关的内容已经在我手中,各位,请看。” 边说,她边双手展开那张金笺,嘴上继续再说道: “道士腰中两颗钉,和尚脚下一根巾。就是平常两个字,难倒多少读书人。 “打两个字。” 第二关:猜谜。 这姑娘刚念完,楼里就开始嗡嗡讨论起来,争相说出自己想到的答案,有人猜”仙佛”,有人猜”道僧”。 岳风思考了两息,面上就笑了,直接就起身走到答题桌前: “谜底就是’平常’。” 出题姑娘眉眼一眨,甜美一笑:“世子爷不猜就答?” “不用猜。”岳风接过笔,在笺上一边写一边拆: “道士腰中两颗钉,是’平’字上头两点;和尚脚下一根巾,是’常’字底下一条巾。合起来,平常。” 他干脆利落的写完又补了一句: “这谜的机巧不在拆字,在双关。谜面自己说’就是平常两个字’,谁把它当废话,谁就输在这两个字上。” 出题姑娘微微一怔,双手掩着口,半天没合上: “这谜在楼里挂了五年。拆出字来的有过,拆出双关的,您是头一个。” 云妈妈在台下直拍胸口,扭头吩咐丫鬟,嗓子压得极低,满楼却都听得见: “快去备酒,备最好的!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我听雨楼的绾绾姑娘,今夜要破例见客了!” 楼上楼下满堂的人,看见岳风的答案,又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与此同时,最顶楼最里间的厢房里。 一位女子侧坐在屋中间的桌椅前,一边听着楼下的吵闹声,一边听着丫鬟躬身的禀报。 只见她微微垂眸思索,肤白眉秀,眼波如水,一张俏脸在纱影里朦朦胧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抬眼看向丫鬟,嘴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眼底藏着几分思索,缓缓开口:“原先订下的第三关,作罢,换我来出第三关。” “第三关:解诗” 第20章 有了情报系统 第20章有了情报系统 这位姑娘就是听雨楼的头牌:绾绾,只见她起身走到书桌前,快速在笺纸上写下了第三关的题目。 放下毛笔,等待了片刻,就将它卷起来,交给了还在等候的丫鬟。 丫鬟点头应下,就躬身出去了。 绾绾又重新坐回了原先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睫毛轻轻的打了一下眼袋,又分开,嘴里囔囔道: “这份心思,恐怕无人懂!” 丫鬟出了厢房,快速的迈着小碎步下了楼,将这些事和云妈妈详细的说了一遍。云妈妈听完,眉眼一抬,收起一直带笑的脸: “按照姑娘的意思办。” 丫鬟应声退下,快步走到刚刚第二关出题的姑娘面前,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并将笺纸交给了她,又快速回来了。 听雨楼里楼上楼下,还在对第二关的答案议论纷纷: “听雨楼真够损的,答案就放在题目里。” “这就算知道,也不敢胡乱写出来吧。” “不愧是世子爷,文武全才呀。” …… “各位公子,老爷,烦请安静一下。这第二关,又是萧大世子爷正确答出,恭喜恭喜。”只见出题姑娘还站在中间台上,这次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一边说,还一边朝岳风做了一个恭喜的动作: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以往的第三关,是听琴。” “刚刚我们听雨楼的头牌绾绾姑娘改了一下规矩。” 她一边说,还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语速也变得慢了一点: “第三关:解诗。” “诗句是:” 彩绢裁成碧落身, 一线牵来万里云。 休羡高飞天上去, 高低全在放筝人。 出题姑娘继续朗声道: “姑娘的规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诸位读诗,读懂了什么,写下来,署名呈上去。姑娘只先看解诗,再考虑见不见人。” 全场的人听完,顿时寂静了下来,不过几息后,又都纷纷去找纸笔,一展心中所想。 有人在写”托物言志”,有人感叹”仕途浮沉”,还有个酸儒堆了三行典故,写完自己都不停地摇头。 岳风盯着那二十八个字,看了很久。 咏风筝?可这”高低全在放筝人”七个字,不像出题,倒像叹气。 【这诗是替人写的。】 【写的人,是把自己比作那只风筝。】 他提笔,在笺上只写了几行: “诗咏风筝,字字说人。” “飞得高是放得高,飞得低是收得低,风筝作不得主。作不得主的,不止风筝。” “敢把这首诗挂出来让人解,是在赌满楼的人只看得见风筝,看不见人。今日没人看见,来日线一断,风筝连掉在哪儿都不知道。” 大家的笺纸按照顺序一个个的递了上去,都很快就被拿了回来。 只有岳风的笺纸,递上去,半柱香都没有动静。 又过了半柱香,顶楼的厢房门动了。 当晚,听雨楼头牌绾绾姑娘的厢房,三年来头一回挂起了红灯。 红灯一挂,满楼哗然。有人摔了杯子,有人嚷着不服,更多人挤到楼梯口伸长脖子。 云妈妈带四个护院拦在楼梯底下,笑得满脸褶子: “规矩就是规矩!三年头一遭!” 岳风也是在所有人羡慕,怨毒,讥讽,愤怒的眼神中,跟着两个丫鬟慢慢地走上了顶楼。 轻轻推开门,屋内合欢香的香味直扑岳风的全身而去。 绾绾一身绯色,抱着琵琶,眉眼低垂。灯影落在她侧脸上,好看得不太真实。 岳风注意的却是她那双手:指节匀净,指腹和虎口却有一层薄茧。 长年弹琵琶的,也是弹不出这样的茧子。 “公子解诗解得妙。”她轻轻放下琵琶,素手筛酒,双手轻轻托起到岳风的面前,眉眼如丝,笑着说: “今日这三关,公子每题都答得妙。绾绾,敬公子一杯。” “酒就不喝了。”岳风接过杯子,随手搁在桌上,眼睛却落在墙角那只鎏金香炉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姑娘这香,添了半钱龙涎。龙涎金贵,不是用来助兴的,是用来压味的。压的什么味呀?” 绾绾敬酒的手,在空中一滞,片刻后,才不自然的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有了情报系统(第2/2页) “是硝味。”岳风站起来,踱步到一扇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又回头笑着说: “闺阁里面养了鸽子,香炉是为了减弱硝味,还有你床底下那只铁匣,锁却是军中制式。一个青楼头牌,要这些做什么?” 他眉毛一挑,冷冷一笑。 “绾绾姑娘,你是头牌,还是号头?” 厢房内死一样的安静。 下一瞬,绾绾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袖中滑出一柄细刃,快速跃至岳风身后,刀锋直贴咽喉。 动作快如闪电。 岳风进门就已等着这一下,肩都没抖。 “世子这双眼,不该这么毒。” 她的声音又冷又稳: “绾绾相陪过的客人里,七个看穿过这厢房内的一星半点。他们现在都只能睡在城外乱葬岗了。” “那你最好想清楚。”岳风动都没动,刀锋贴着脖子,有点凉: “我今夜身上但凡少了一根毛,明天第一个被掀个底朝天的,就是这听雨楼。” 绾绾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不断的在思索。 如今这位爷即将出征,而且据她所知,他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有这层关系在,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简单的思考片刻后,她将刀刃收了。 “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做买卖。”岳风转过身,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你们楼里生意做得太干净。官面没人砸,江湖没人抢,衙门查不到。” “一座青楼干净成这样,只有一种解释:它不靠卖肉卖笑挣钱,它应该掌握了很多的秘密信息,这些秘密信息重要到黑白两道都得保着它。” “从养鸽子来看,信息互通,是它的重要作用。” 绾绾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世子好毒的眼。可世子想过没有,看穿了,可能就走不出这间厢房了。” “想过。”岳风点点头,面上一点不慌: “我今夜踏进这听雨楼,少说一百双眼睛看着呢,你动不得我。这是第一层。” “再说第二层。” “北境正在和苍狼人开战。这战端一开,军情、粮道、人心、朝局,样样信息都是金子价。你们困在京城一座楼里,吃的是豪门士族的残羹。 “跟我,我可以帮你将渠道通到军中去,通到边关去。” 听到他话的最后一句,绾绾敲桌子的指尖顿时停了。 “第三层。”岳风俯下身,声音压低,整个人透露出自信的笑: “第三道题那首诗,姑娘写「高低全在放筝人」。难处我知道了。” “我岳父沈山河,青羽卫旧部散在边军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根‘风筝线’,我可以替你们连上。” 绾绾没有接话。她盯着岳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世子爷的故事讲得真动听。可是空口无凭,线究竟在哪呢儿?” “城南,悦来茶肆。”岳风迎着她的目光,笑容收起,“进去找掌柜说一句,买一斤雨前。” 绾绾被他的话又怔住了,瞳孔缩了缩。 那是沈山河旧部的接头地点和暗语,落在不相干的人嘴里,是要掉脑袋的。 “世子爷就不怕,”她的声音更低,也更冷,“今日这番话,我转头就卖给别人?” “怕。”岳风承认得痛快,面上平静,“这是我做买卖必须先给的筹码。当然,我也有要求。” “明日这个时辰,我要一份你经营的名册。卖不卖我,你自己可以掂量掂量。” 墙角的香炉里面合欢香还在静静燃着。 过了很久,绾绾缓缓起身。 她整了整衣摆,又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把该收的神色一样一样收回去,然后直接跪了下去。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 “听风阁,京舵楚绾,见过主上。” 跪罢,她从床底直接取出那只铁匣,双手恭敬地呈到桌子上。 “阁中三百七十一人的名册、暗线、银账,全在这里。” 楼下笙歌依旧,吵吵嚷嚷。没有人知道,这座听雨楼,往后就有一个不一样的主人了。 岳风立在窗前看了一眼满城灯火,这个情报系统,不仅是耳朵,也是千里眼。 它必须发展的越大越好! 第21章 夜宿听雨楼 第21章夜宿听雨楼 深夜里,宰相府书房。 灯芯隔一段时间就“噗呲”地爆了个响。 严崇一个人对着棋盘上的一盘残局坐了很久,手里捏着一枚白子,久久都没落下去。 幕僚躬身轻步地走近桌边,压着嗓子: “相爷,萧景逸今夜去了听雨楼,直到现在也还没出来。咱们的人已经就位,何时动手,只等您一句话。” 严崇没抬头,手指夹着那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先都撤了吧。” 幕僚一愣,一脸疑惑:“相爷?” “既然他去青楼了,杀他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严崇把白子丢回棋罐,才慢慢抬眼: “杀了他,陛下肯定会追查到底,万一露出马脚,于我们不利。” “一位即将出征的先锋将领明目张胆的逛青楼,传出去,不仅丢的是镇国公的脸,也给满朝文武的递去了一把刀。” “这把刀用的好,可能会要了他命的刀。” 他端起茶,吹了吹浮沫,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凶光: “两步棋。第一步,给都察院递个话,命官宿娼,德行有亏,让他们明儿早朝上一道弹章。不动他这个人,动他的名声。” “第二步,给五城兵马司递个信,就说听雨楼里有朝廷命官夜宿娼门,让他们天一亮就去拿现行。” “一边递参他的奏折,一边抓现行拿人,双管齐下,事情要闹的越大越好。” 幕僚听完,表情有些许迟疑:“相爷,根据大雍律法,这宿娼该归刑部问,都察院的弹劾奏折,怕是站不住脚。” “弹劾不为定罪,重点在于他的名声变了。” 严崇轻轻抿了口茶,眼睛眯起来: “参不参得倒,这都不打紧。要紧的是出征那日校场点兵,满营将士都要知道,他们新拜的先锋,出征在即还夜宿娼门。” “打战什么最重要,是军心!军心这东西,失去容易,再凝聚就很难了。” “那听雨楼外头那三个?” “先撤了。留着力气,看戏。” 严崇慢悠悠地放下茶盏,嘴角漏出了浅浅的笑。 幕僚应声还是没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相爷,卢家那边……卢敬之白日里递话进来,说他儿子’病’了,兵部的差事还停着。您看,要不要趁这个时候……” “病了好,病了清净。”严崇眼皮都没抬: “让他接着养病。卢家这颗棋子,现在动是打草惊蛇;等北境的战报回来,才是用他的时候。” 幕僚听罢,躬身轻轻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对着棋盘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呵呵,萧崇山,这次你会如何躲!” …… 回到听雨楼顶楼的厢房。 楚绾已经起身,重新坐回了椅子。她亲手斟了酒,双手递过来: “主上,日后听风阁京城分舵听您吩咐。” 岳风接了酒,没喝,随手就放在了桌上。 他扫了一眼这屋子,香炉已经撤了,梳妆台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琴案上那张琴还斜放着,弦都没上紧。 这楼里做事的人,收拾屋子也是别有用心。 “暂时先不喝酒,眼下有两件事要办。” “主上请讲。” “头一件,查人。” 岳风伸出两根手指,眼光直直地盯着她: “前儿个校场后巷,有五个死士拿短棍堵我。” “昨天演武场上,有个灰衣人打输了就咬毒自尽了。” “这两波人没有户籍,出手招数都是军中路数。”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背后主子是谁,叫什么名字。” 楚绾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惊到了,垂着眼想了想: “这样的死士,京里能养得起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才让你们去查。这是头一件,也是你们交给我的第一笔押金,办好了,再说第二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夜宿听雨楼(第2/2页) 岳风停顿了一下,指尖轻点着那杯酒,笑了笑,继续说: “第二件,就看你敢不敢想了。一年内,我要帮助你摆脱总舵的‘风筝线’,三年内,我要帮你将听风阁的耳目铺满大雍十三道府。” “五年,铺满天下。” 屋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楚绾抬起眼看他,这个逛青楼逛出个主仆名分的世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她深深低下头:“楚绾领命。” “名册和银账,还按老法子走暗道送,每十天递一回。” “还有,你身边也缺少一个保镖,回头我让人从悦来茶肆那边推荐一个好手给你。” “一来为了保护你,二来也怕你底下的人闹事,帮你镇镇场子。” “谢主上。” 楚绾心里明白,这是给自己身边安插一个亲信,他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这也正常,所以回的很干脆: “人来了,我亲自带他。” “还有一句。” 岳风看着她,语气平淡: “楼里来什么客、走什么货、鸽房几时喂鸽子,都和往常一样,你当你的家,他不过问。” 楚绾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茶肆那边荐来的人,主上这条线,比她想的深多了。她低声应了,正要退下,院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瓦响。 楚绾起身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支小指长的竹管,双手呈上:“总舵的人来信。这个月,第三回了。” “问什么?” “问北境的耳朵,几时动。” 岳风捏着竹管看了看,没拆,脸上冷笑: “这个月第三回,问的都是同一句话。这位总舵的大人,比我还惦记北境。” “阁里没人见过他的面,他只认鸽子和竹管。”楚绾垂着眼,没抬头看他,“北境要开战的风声一传出来,最近信来得特别勤。” “惦记北境的,不止他一个。”岳风把竹管推回去: “老规矩,你拆,你回。就说耳朵已经动了,具体的词自己掂量,写完再拿来我过目。” 楚绾收了竹管,静等着没走。 她站在灯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说: “主上,楼里规矩,客人过了三关,姑娘是要留客的。” “我知道。” “那主上今夜……”她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声音低下去: “是要走,还是要留?” 岳风看着她。灯下这双手,半个时辰前刚呈过阁中三百七十一人的名册,此刻指尖微凉,搭在他腕上,不抖,也不躲。 他反手把她的手指握住: “我若走了,岂不是枉费我塑造了几年的纨绔形象,而且,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楚绾听他说完,先是一愣,再就是脸上居然有些泛红 “既然认了主上。” 她一张绝美的脸更凑近了些,呼吸拂在他下颌上: “绾绾这个人,也自然是主上的。” 楚绾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主上,绾绾在楼里三年,过三关的,您是头一个。” “所以?” “所以您是绾绾的第一位客人,也是第一个男人。” 她抬起脸,脸上的红更甚了,已经快到耳朵根了,但是笑容更妩媚了。 灯芯“噗呲”响了一声。 岳风伸手,直接用手勾灭了灯。 这一夜,听雨楼的头牌房里,没有琴声,有的更多的是喘息声。 …… “咚咚咚……” 天刚蒙蒙亮,听雨楼的大门就被人在外面敲得震天响。 同时门外面的脚步声杂沓,皮靴踩在青石板上,一层一层往楼门口围。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 “五城兵马司巡城拿人!接人举报,朝廷命官夜宿娼门,有伤风化,即刻开门,协同查问!” 第22章 哑巴吃黄连 第22章哑巴吃黄连 “开门!再不开门,以抗法论处!” 门外的喊声,一次高过一次,已经喊了三遍,这些人也不好说话,直接就将木杠架上了。 不大一会儿云妈妈就下来了,隔着门板赔笑,嗓子抖得不成调: “军爷,军爷消消气,楼里姑娘家家的,都没起身,容老婆子去催,去催……” 这一催,就催了半个时辰。 楼里的姑娘被搅得鸡飞狗跳,全都头发散乱地聚在后堂,个个噤若寒蝉。 兵马司的士兵冲进去的时候,前楼后楼搜了个遍,厢房、柴房、地窖,连腌菜的缸都揭开盖拿刀捅了几下。 愣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带队的队长气得脸黑,把佩刀往桌上一拍: “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举报的人说亲眼看见他进来的,还能飞了不成!” 于是又是大张旗鼓地搜了一遍。 结果还是没有。 云妈妈站在堂中,腰一拧,哭声先出来了: “军爷啊,我们听雨楼虽然做的是那卖艺卖身的生意,但是也是在衙门备过案的,你们这么搜,往后还怎么做生意呀!” 队长被她哭得脑仁疼,正要呵斥,楼梯上脚步声一响,楚绾下来了。 一身素衣,头发松松挽着,眼睛还带着刚醒的肿。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军爷拿人,楼里不敢拦。只是有一句话,敢问军爷。拿人,总要有个名姓。不知军爷要拿的是哪位?” “镇国公世子!” 队长收起怒气,面上冷笑: “有人举报,他昨夜睡在在你们楼里!” “昨夜?” 楚绾眉头轻轻一蹙,转身问云妈妈: “妈妈,昨夜楼里可来了什么贵客?” 云妈妈一拍大腿,声音又响又脆: “哎哟,世子爷是来过!过了三关,满堂都看着呢!可人家过关之后,坐了不到一盅茶的工夫,就走了呀!老婆子亲自送到门口,看着上的马车,这满楼上下,哪个没瞧见?” “走了?” 队长眼睛一瞪,语气不自主的提高了三分: “胡说!有人举报说他一夜未出!” “有人举报,那人在门外看了一夜?” 楚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面上微笑不减: “军爷,世子爷是宗室贵人,楼里姑娘陪他坐一盅茶,聊的是琴。” “军爷进门时,可搜着谁了?可看见什么了?我们一个娼门院子,搜了两遍,连腌菜缸都开了。” “世子爷若真在这儿,是他会长翅膀,还是我们楼子会大变活人?” 队长被噎得一句话顶不上来。 按大雍律,狎妓问的是现行,要的是当场拿住。 现在人没找到,而且楼上楼下几十张嘴众口一词,都说昨夜就走了,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正僵持着,门口传来一声懒洋洋的问话: “这一大早的,堵着人家门口,这是有啥事呀?” 满屋的人齐刷刷回头。 岳风正一身家常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施施然从大门迈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拎食盒的小厮,像是顺路来买早点的。 他扫了一眼满屋的士兵,又看看脸色青白的队长,折扇一收,敲了敲手心: “本世子昨夜听琴听得晚了,回府睡了一觉,怎么,这楼里出事了?” 队长嘴唇哆嗦着,这位爷没抓现行,可惹不得: “世、世子爷……您、您昨夜不在楼里?” “在过。” 岳风回答得很干脆,脸上也是笑意很浓,直直地盯着他: “昨夜过了三关,陪绾绾姑娘坐了一盅茶,聊了半首曲子。府里夫人管得严,本世子没敢多留,就打道回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哑巴吃黄连(第2/2页) 他顿了顿,笑意淡下来: “怎么,本世子在哪里过夜,还要向兵马司报备?” “卑职不敢!” “那还不滚?” 岳风把折扇往怀里一揣,声音冷了三分: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大清早惊动半条街,扰的是百姓,丢的是官府的脸。本世子近日事情繁多,没工夫陪你们耗。” 队长不停地擦着汗,带兵灰溜溜地撤了。 看见这一队士兵走的远了。楼里的人才“呼”地一声松了一口气。 岳风也收了笑,压低声音问楚绾:“昨夜那三个,什么时候撤的?” “三更天。” 楚绾低眉,也轻声答道: “盯到后半夜,和你先后脚走的,没有留什么动静。” “我料得不错,果然是冲着’世子宿娼’来的。如果人真死在这里或者从这里被拿走,这出戏才圆满。” 岳风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得亏你这里有条暗道。我走之后,楼上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楼里的姐妹都只当您从大门走的,连夜我就都吩咐好了口径,就怕有人夜审。” 楚绾顿了顿,声音更低: “只是主上,他们在外头盯了半夜,说明您从进楼那一刻起,就被人算进去了。” “我知道。” 岳风站起身,来回踱着步,手上的折扇轻轻的扇着: “所以我才从正门进来,当着半条街百姓的面,看着他们搜。” 他理了理衣袖,朝大门走去,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 “往后这种阵仗还会有。楼里今日立了大功,记一功。” …… 同一时刻,宰相府书房。 幕僚几乎是连滚带爬进来的,面带恐慌之色: “相爷,兵马司那边……人没在楼里。” “世子昨夜过关之后,就回府了。楼子里几十口人作证,兵马司搜了两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严崇拿着茶盏的手一顿,停在了半空。 “弹劾的折子,今早呈上去了吗?” “已经递了……相爷,这折子如今是拿不住了。人都不在楼里,’宿娼’二字,从何说起?” 话音刚落,书房里空气静止了,安静得可怕。 严崇慢慢把茶盏放回桌上,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两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脸上的肉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好一个过了关就走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他蓦地睁开眼,语速很快吩咐到: “折子,想法子撤回来。就说风闻有误,御史误听人言。” “相爷,都察院的折子,递上去再撤,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脸?” 严崇盯着棋盘,五官有点扭曲,用手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递错了折子是打脸,硬参下去是打脑袋。” “萧崇山教出来的好儿子,连嫖个娼都嫖得滴水不漏。” “传令下去,弹章撤回,此案到此为止。” “出征前,暂时不要动他了,保持监视。” 幕僚应声,躬身就退了出去。 严崇一个人对着棋盘坐了很久,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忽然伸手把满盘棋子哗啦啦地全部扫到了地上。 …… 太阳偏西时刻,京城城南,悦来茶肆。 后堂里,韩铮照旧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动手斟了碗粗茶,面上很恭敬: “世子如今是御赐先锋,往后这地方,少来为妙。” “最后一回。” 岳风接过茶碗,直接喝了一大口: “大军明日出征,我领先锋营先行。今日来,是定三件事。” 第23章 对韩铮的安排,取新兵器 第23章对韩铮的安排,取新兵器 “具体什么事,您说!” “第一件,就是你这儿的200个兄弟。” 岳风放下茶碗,用指尖蘸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明日,出征大军晌午点完兵直接就会开拔,我率先锋营会先走在前头。” “之前你提议的老鸦坡,你们200人先在那碰头汇合,再扮成脚夫民夫,分三批穿插在我的大军里面。” “如果有人问,就说沿途招募的民夫。” “等到了北境,就直接编进先锋营外围哨探,不用到营中点卯,也不用听营中的号令,只需听我的令。” 韩铮盯着那条水线看了两息,不断地点头: “如此甚好!” “人,我早就联系好了,都是沈帅旧部,最差的也在边关摸爬滚打过五年。” “嘴巴都很严,手脚也干净,现在都憋着一口气。沈帅死了六年,他们就等了六年。” “从今往后,他们不用再等了,机会来了。” 岳风面色郑重的看着韩铮,安静了一瞬,继续说下一件事: “第二件,听雨楼。” 一边说,他一边从袖中取出半页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纸上没头没尾,只写了三行字:生面孔,会拳脚,懂分寸。 “听雨楼楼里缺个护卫。人你亲自来挑,三日内要送进去。” “月钱从她们的账上出,去了就说我推荐过去的。” “他去的任务有几个:保护那儿的头牌楚绾,汇报她的一举一动,传递楼里的所有来往消息” “直送到北境我手中,中间不能经由其他任何人。” 韩铮把那半页纸拿起来,看了两遍,抬起头时,眼神都亮了: “世子,那楼里……是您的人了?” “从昨夜起,听雨楼暗地里是我的。” “重点是,它是听风阁在大雍京城分舵。” 岳风笑了笑,右手食指和中指不断交替的点着桌面: “分舵之前的主上就是现在的头牌楚绾。” “楚绾这个人,”韩铮眉头紧锁做思考状,斟酌着字句: “属下让人摸过她的底。她手里那摊事,背后的确牵着一根线,查不到她上面的主子是谁。” “我知道。” 岳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她们上面有人在打探北境开战的消息,这个月,第三回了。” “所以这是第三件事。” “你让派过去的人注意关注这方面的消息:鸽子从哪儿飞来,竹管经谁的手,一层一层地摸,摸到那个接收消息的人为止。” 韩铮眼睛眯起来:“世子要动他?” “不。”岳风摇摇头,眼光看向屋外: “我答应了楚绾,一年内帮助她摆脱听风阁总部,独立成一个情报组织。” “属下明白。” “最后,”岳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像是随口一提: “茶肆外头有两双眼睛,昨天盯到今天了。一会儿我故意走正门,你带两个兄弟从后门出去,从西巷绕过去,把人拿下。” 韩铮一怔,连忙起身: “拿下之后呢?” “别打死就行。” 岳风掀帘继续往外走,丢下一句: “问出是谁的狗,再放回去。让他主人知道,自己养的狗露了。” “至于怎么查到他主人是谁,你知道怎么做!” …… 太阳还未落山,岳风出了茶肆,没有直接回府,也没有管那两双眼睛,直接朝孙记铁匠铺的方向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对韩铮的安排,取新兵器(第2/2页) 孙记的铺面里面有点黑,也还没有点灯,岳风也没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孙老头还是和之前两次来的时候一样,在火炉边低头看火。 抬头的一瞬间,看见岳风进来,也不多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等会儿。 岳风也没客气,直接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眼神跟着孙老头,只见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两只木匣。 大匣里七八样零件散着:一截一尺二寸的玄铁细管,一小包机簧螺丝,几样錾着螺纹的铁件;小匣里铁盒装着三百颗铁丸,油纸包的药子五十个。 “客人要的东西,一样不少。” 老头把油灯往他跟前推了推: “老朽看这个东西,这些都是零件,客人还需要将它们拼接在一块儿吧?” “孙老,好眼力,的确还需要拼装。” 岳风顿了顿,将孙老头推过来的东西,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 “这打造的看着真不错,孙老手艺,真的好!上次答应你的酒,忘记带了。” 岳风说到酒的事,脸上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我还有一些新的兵器需要打造,你这估计铁的品质不够。” 岳风心里想的是,将之前部队里面自己熟悉的兵器让这位孙老头试试,看可能打造出来,不过那些兵器对铁的品质要求比较高: “为感谢你上次打造的兵器,为了欠的酒,我这有一套冶铁的方法,可以提高冶炼铁的质量。” “先给你,你要是能按照方法,冶炼出高品质的铁,回头让韩铮找人递给我,我给你递图纸。” 岳风说完,自顾自的找来了纸和笔,刷刷的把记忆中冶铁的方法都写了下来。 孙老头看见他写的字,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面部不住的抖动: “公子这套方法,真的新奇。粗看之下,有点复杂,细一琢磨,应该可行。” “我明天就开始着手,没想到老朽这辈子,打铁的手艺还能再精进。” 越说孙老头越兴奋,这比喝了美酒还让人心里美! 岳风也没有继续在这逗留,把两个木匣抱在手上,和孙老头道了个别,就出了铁匠铺。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黑,得回国公府了。 刚刚推开世子院的门,岳风就看见沈清玉正坐在桌子边等着他,桌子上摆了几道家常小菜,还在冒着热气,看来也是刚刚做好。 沈清玉见他推门,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回来了!” “咦,你怀里抱的是啥?” “一种兵器。”岳风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走到放物品的货架上,将两个木匣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先吃饭,这一天真够忙的!” “吃完饭,我带你一起试试这个新兵器。” 沈清玉听他这么说,也没有继续追问,顺势转头到桌边,给他盛了一碗安神汤,轻放到他即将要坐的位置上。 岳风也没客气,端起来就放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热气,小嘬了一口。 沈清玉见状,坐到他边上,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饭,小口小口的吃。 整个房间只有吃饭吧唧吧唧嘴的生意,突然沈清玉似乎是想起什么,筷子夹着一块肉,放到了岳风的碗里,又状似随口地问: “对了,昨夜你一夜未归。” “今早府里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睡在了朱雀大街的听雨楼。” 【这是质问还是吃醋了?】 第24章 这东西叫手枪 第24章这东西叫手枪 “嗯,去了。” 岳风夹起碗里那块肉,直接塞进了嘴里,答得很干脆: “不过不是去睡姑娘,是去办正事的。” 沈清玉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嗔怪的笑容: “什么正事,要到青楼里面去办?” “听雨楼,表面上是青楼,背地里是听风阁设在大雍京城的分舵。” 岳风扒了口饭,一字一句地解释: “阁里养着鸽子,做的就是买卖消息的营生。” “昨夜我去连闯了三关,那儿的头牌楚绾,如今认了我做主上。” 随后岳风简单将闯关的过程,和楚绾的智斗说了一下,当然,留宿的事就没说了。 沈清玉听得夹菜进嘴边的筷子都停滞在了半空,瞳孔瞪大地看着他: “你是说,你把一座青楼,收服了?” “收服了。” 岳风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说话也没停: “往后这大雍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咱们也能知道消息,不像之前的睁眼瞎。” 岳风停顿了一下,似有思索,接着说: “而且你爹的案子,如今也多了一条线,就多了一分指望。” 沈清玉盯着他看了半天,心中也涌现出感激,忽然开心的笑了笑: “别人逛青楼都是去寻欢作乐的,你逛青楼,捡回来一个情报系统。” “也不是白捡。” 岳风把另外一碗里的安神汤喝完: “人家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了。所以,我得活着回来。” “你知道就好。” 沈清玉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面上有点担忧: “明日晌午点兵,点完大军直接开拔。刀枪无眼,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都记着。”岳风把碗一推,整个人轻轻往后一仰: “吃饭吃饭,吃完带你试新兵器。” …… 院里的下人刚收拾完桌子,沈清玉就打发他们休息去了。 岳风从置物架上,把那两只木匣搬上来,一样一样往外桌子上摆。 沈清玉挪了挪凳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零件拼到一处。 机簧入槽,螺丝上紧,一截玄铁细管拧上去,拧到三成力,再退半圈。 “拧到了位,这东西怎么还能往回退?”她忍不住问。 “这东西拧死了,头一下就要崩。” 岳风头也没抬,手上还在熟练的组装: “退半圈,它才能吃得住后头的几百下。” “这尺寸我改了七遍图才定下来,差一分,打出去的力道就会不对。” 说话间,一只巴掌长的铁器拼好了。没刃,没尖,乌沉沉地躺在桌上。 沈清玉伸手碰了碰那个机簧座: “这也没刀刃呀。夫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叫手枪,能打死人。” 岳风把手枪拿起来掂了掂: “但希望用不上。双截棍在明面上给人看的,这个是关键时刻救命用的。” “那现在试试?” “试。”岳风起身,向外面走去: “去后院柴房。这玩意儿动静大,不能在屋里响。” …… 柴房里,岳风把两床旧棉被叠在一起,挂在柴堆上,让沈清玉捂紧耳朵。 他手持手枪从棉被底下顶进去,隔着一尺远。 “看清楚喽。” 一声闷响,像有人在被子里向外砸了一拳。 棉被后面,土墙被打出一个坑洞,碎土簌簌往下掉。 沈清玉捂着的耳朵半天没松开,慢慢地走过去看着那个坑,又伸手摸了摸棉被上的洞,指尖从窟窿里穿了过去。 “隔着一床棉被,打进土里这么深……”她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些许颤抖: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呢?” “不管你穿什么甲,都能射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这东西叫手枪(第2/2页) 岳风把手枪收好,藏在身上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 “所以它不能见人。见过它的,要么是自家人,要么是死人。” 沈清玉用力点着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也没关系。”岳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是自家人。” 试完枪,两人就回去了!在路上,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声问: “这样的铁丸,孙记打了多少?” “三百颗,药子五十个。” 岳风也小声回答,还有些叹息: “听着多,真用起来,几场遭遇战就见底了。” “所以我给了孙老头一套冶铁的方子,改造好铁的品质,以后将会有更多更好的兵器。” “你把人家一个铁匠铺,也拴在咱们船上了。” “孙老头是沈家旧人,栓他的不是我,是他骨子里的情分。” 说着话就到了世子院,岳风推开院门,快速迈了进去: “走,继续聊别的事。” 两个人摸黑回到屋里。 沈清玉赶紧去点上了烛火,又忙着铺纸研墨,忽然说: “还有件事,今晚必须定下来。你去了北境,咱两往来的信,怎么写?” “送信的人能查,信可查不了。” 她笔尖蘸了墨,面色沉重: “要紧的话,得藏在闲话里。三层的意思,用三样东西递。” “头一层,称呼。抬头写’夫君’,就是平安;写’世子爷’,就是府里有事;只写’景逸’两个字,就是出大事了。” “第二层,药方。每封信里夹一张方子,写’桂枝三钱’,你就别动;写’桂枝五钱’,你就主动出击;方子里要是没有桂枝,你就快跑。” “第三层,在你身上。你信末添一句’北境风大’,就是一切都好;哪封信末尾没有这四个字,我当天夜里就派人出城找你。” 岳风从头到尾听完,微笑的点头: “再加一条,落款。” “我给你一个特殊的落款计数方式。” “one代表1。” “two代表2。” …… “oneone代表11。” “以此类推。” 岳风一边说着,一边将前世学的漂亮国语言用在写在另外一张纸上面。大雍朝没有人认识这个字母的含义,刚刚可以当防伪码用,而且也能知道信的份数,一旦对不上,就是有问题。 沈清玉眼睛一亮,这新奇的文字,她从来没见过: “这条好。” 她重新临摹了一遍,很认真。她忽然搁下笔: “明日点兵,我不去送你。人多眼杂,我一个妇道人家往军营里一凑,当日闲话就能满城飞。” “嗯,你在家看好院子。” “到了北境,先给我来一封信。”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脸颊泛起了红,像还没熟的樱桃: “写’夫君’的那种。” 岳风伸手把她的手紧紧的握住握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嗯,写’夫君’的那种。” “对了,”沈清玉收拾纸笔的时候,想起什么: “后面需要我和听雨楼通消息么?” “不用。”岳风把灯芯拨亮了些: “这些事我和韩铮聊过了,夫人后面有消息传递可以去悦来茶肆。” “好的,好的。”沈清玉抿嘴笑了笑,可笑意很快收了,“就是这府里,你走了,我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岳风打断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贴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 “你是这个院子的主子。谁给你气受,记下来,等我回来,一家一家替你找回来。”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熄灯,行了夫妻之礼,相拥而眠了。 “咳咳咳……” 二更天,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咳。 第25章 父亲和母亲的践行 第25章父亲和母亲的践行 “世子,国公爷来了。说睡不着,找您说说话。” 秦忠提着灯笼,站在院门外,压着嗓子,低声喊着。 屋内,沈清玉刚刚要入睡,发髻都散了,闻声慌忙坐起,抓过外衣。 “你继续睡着。”岳风按住她,自己披衣下床: “深更半夜,他亲自过来,应该不是来单纯想聊聊的。” 他快速下床穿衣,推门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 院里的石桌旁,萧崇山披着斗篷坐着,手边放了一盏茶,没动。 岳风上前,躬身行礼:“父亲。” “坐。”萧崇山指了指对面,态度比以往好很多: “明日点兵,点完直接开拔。有些话,今日不说,往后未必有机会说。” “父亲请讲。” “冯玉这个人,你路上绕不开。”萧崇山看着他,也不准备绕弯子,直入主题: “落鹰峡的中军,是他的。有谣传,当年你岳父发过求救急报。”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那盏茶的边缘。 “都是他手下经的手。这些,虽然不知真假,但你心里要有数,而且脸上要装不知道。” 岳风拿过茶壶,准备给这位深夜来访的父亲续茶,听着这些话,心里还是有些暖的: “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萧崇山终于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又问: “到了北境,第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这次先锋营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探路。”岳风想都没想,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想了无数遍了: “苍狼人熟悉地形,咱们不熟悉。头一个月,我不接战,只画图。把他们的人马分布、草场水源、退路岔口,一样一样都摸清楚。等图都画全了,再去讨论打的策略。” “要是冯玉催战呢?” “将在外。”岳风笑了笑,一脸的不在乎: “先锋营接的是陛下的印,不是他冯玉的令。他催他的,我该干嘛还得干嘛。” 萧崇山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纹里都透着点骄傲: “你岳父要是活着,见着你,能跟你喝三天三夜。” 笑纹还没散,老头的话锋又是一转: “还有一层,你得记住。京城里那位严相,白日里听说找人参你,结果又撤了。假如他的手伸到北境,你就斩;伸不到,你就当他死了。” “父亲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我跟他同朝二十年。”萧崇山站起身来,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有点得意: “他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笑完,老头把手放下,撑在桌子上,声音又沉了下去: “还有个不省心的。你二弟的事,西院我看着。你在北境,不必分心理会他,府里乱不了。” “有父亲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 萧崇山抬起手,理了理斗篷: “明日点兵,三千先锋营,是陛下亲手交给你的。这是圣恩,也是火炉。” “打好了,满朝的嘴都得闭上;打不好,有什么后果萧家和你一起承担。所以,打不打得赢不要紧,把人带回来。” “儿子记下了。” “你媳妇一个人在府里,我会照看着。”萧崇山没有再坐下,踱步往回走了: “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岳风躬身:“有劳父亲。” 秦忠提着灯笼在门外等他,萧崇山往门口刚走出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 “知子莫若父。”老头没再停留,丢下最后一句说,“早些睡。” 灯笼的光越来越小,脚步声也远了。 岳风在院里面站了很久。 【“把人带回来”,这是第一句实话。】 【还有那一眼。那不是送行的眼神,倒像是来认儿子的。】 【认下了我,还是……认出了什么?】 等再也听不见声响后,他就径直回屋了,点上灯,把床头暗格拉开。 铁盒在,铁丸在,药子在。虎符压在枕头底下。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过手: 手枪贴身带着;铁丸和药子分作两份,一份进书箱底,一份缝进棉袄夹层;双截棍缠上腰,外衣一罩,看不出来。 虎符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贴肉收着。玄铁令牌压在箱底。 这些是他全部的家当。来这个世界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父亲和母亲的践行(第2/2页) 【不管老头认出了什么,明日点兵,木已成舟。】 【走,是一定要走的。】 身后床帐一响,沈清玉披着外衣出来,压着嗓子问: “国公爷深夜来,说什么了?” “交代了几件事。”岳风把匣子合上,看着她: “告诉我冯玉可能是害你父亲的人。” “萧景珩他会看着。” “还有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我很久。” 沈清玉的脸色变了变:“看什么?” “不知道。”岳风把灯吹了,走过去搂着她的腰,朝床边走去: “但他走前看最后那一眼的时候,看的应该不是我。” “那是看谁?” “像是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岳风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面容平静: “清玉,往后国公夫人那边,你多留个心。她若再问你什么,问我以前的起居、幼时的事,你一概推说不知。” “夫人?”沈清玉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好,我记下了。” …… 五更天刚到,沈清玉就起来了。 她给他束发,整甲,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平安符,塞进他怀里。 “我前天夜里缝的。针脚密,北境的箭,认得这个。” “迷信。” “我爹出征那年,我娘也缝了一个。”她的声音很低,有点伤感: “我爹虽没回来,但是符还在。” 岳风把符收进贴身的口袋,没再打趣。 临出门,她又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瓷瓶。 “伤药,金疮药,我爹的方子配的。”她低着头替他系盔带,手指有点抖: “夫君,我等你回来。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我就带着青鸟去北境找你,把你的兵一个个问过来。” “放心。”岳风握住她发抖的手: “你的暗号我都背熟了。第一封信,写’夫君’。” 二门外,秦忠带着全府的下人聚在一块,黑压压跪了一片。 “都起来。”岳风翻身上马前,冲众人拱了拱手: “我去北境杀苍狼,你们在府里把家看好。等我回来,人人有赏。” 府门口,国公夫人带着张嬷嬷已经等了许久了。晨雾还没散,夫人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路上吃。”夫人把食盒塞进他手里,“北境冷,到了就写信回来。” “儿子记住了。” 夫人拉着他的手,不住地轻轻摸着,忽然问: “你五岁那年掉进荷花池,烧了三日三夜。你可还记得,是谁把你捞上来的?” 岳风心里一紧,这是又要试探我? “儿子那时候烧得糊涂,”他垂下眼,没有直视她: “醒来就忘了。下人们后来提过几回,说得都不一样,儿子也没记住。” “是么。”夫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圈更红了,“那可是烧得真不清醒了。” 她不死心,抓着的手更紧了,又问: “你八岁那年,随你父亲去城外庄子上,偷喝了半坛烧刀子,醉了两日。这事,你也不记得了?” 【八岁偷喝烧刀子。】 【我连八岁那年的天是晴是雨都不知道。】 “酒……”岳风皱起眉,装出努力回想的样子,半晌,摇头: “母亲可还记得,儿子自从一次坠水之后,沾酒就头疼。母亲不提,儿子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不记得了,又不记得了……”夫人一连说了两遍,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她没再问,只是伸出手,替他理衣领。手指碰到了他颈后,忽然停了一瞬。 岳风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面上还得笑着:“母亲?” “没什么。”夫人收回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 “见着冯玉,礼数到,心防住。你媳妇在府里,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她。” “谢母亲。” “去吧。”夫人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别回头。” 岳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国公夫人还站在门口,张嬷嬷扶着她。晨雾里,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街角。 【她在我颈后碰到了什么?】 【我颈后有什么?】 第26章 大军出征 第26章大军出征 马蹄声碎,他没有再想。 出了永定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卖炊饼的汉子正在出摊,挑子刚支起来。 汉子低着头翻饼,吆喝声沙哑,和几天前出宫那日,一模一样。 岳风的目光在他那双虎口带茧的手上停了一瞬,没有勒马停步。 【又出来了。】 【今日点兵,你也来看热闹?】 【今日点兵,不宜节外生枝。且让你多活几日。】 【看仔细点。看清楚我,回头好跟你主子交差。】 …… 老鸦坡在城西三十里,四周一片乱石滩。 岳风到的时候,坡上已经站满了人。青布短打,扁担麻绳,两百个脚夫打扮的汉子,或蹲或坐,没人交头接耳。 韩铮从人群里迎出来,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尾巴甩干净了?” “出城门之前甩的。”岳风翻身下马,“人齐了么?” “一个不少。”韩铮递过一本册子: “按你的意思,两百人分作三队,一队进辎重,一队当挑夫,一队做杂役。名册上全是新起的名字,籍贯都对着口音,查不出错。” 岳风翻开册子扫了一遍,合上,揣进怀里。 韩铮回身招了招手,三个队正大步出列。 都是四十岁往上的汉子,脸上风霜刻出来的沟,比册子上的字还深。 三人单膝跪地,为首的独臂汉子从怀里摸出半枚虎符,双手举过头顶: “青羽卫第一队正陈九,验符!” 岳风取出自己那半枚,合上去。 严丝合缝。 陈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重重磕了个头: “六年了。符在人散,今日总算又合上了。世子,两百个兄弟,今日起,命都交给你了。” “我不要你们的命。”岳风把他扶起来,重重地用双手拍了他的肩膀: “我要你们活着,看着仇人一个个死。都起来。” 韩铮又补了一句:“队正都是老人,一人管六七十,都认得你的那半枚虎符。号令一到,三队合一,比营里的编制还快。” “好。”岳风点头,抬头看着坡上这两百张脸,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日起,青羽卫三个字,烂在肚子里。对外,你们只是民夫,是沿途雇来的脚力。” “到了北境,没有我的将令,不许露功夫,不许报旧称。沈帅的仇,我记着,你们也记着。记在心里,别挂在嘴上。” “谁要是忍不住,坏了大局,别怪我翻脸。” 两百人齐齐抱拳,压着嗓子应了一声:“是!” 声音不高,却震得坡上的碎石都跳了跳。 人群最前排,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咧了咧嘴,低声道: “六年了,头一回听人说要替沈帅报仇。” 旁边的中年人瞪他一眼: “噤声。世子的令,你刚才没听见?” 刀疤汉子把扁担往肩上一扛,不吭声了。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韩铮送他下坡,末了抱拳: “京城这条线,我替你守着。茶肆、听雨楼、孙记,有事我直接找夫人身边的青鸟。” “守好。”岳风翻身上马,回头扔了一句:“尤其是那个上面的人。” 【六年了。】 【这股气还憋得住。憋得住,才杀得了人。】 …… 晌午,太阳还未到头顶,西山大营。 点将台上,兵部尚书亲自捧出先锋印,钦使唱喏,岳风跪受。 台下三千先锋营,甲叶层层,点卯声一声接一声,从辕门一直滚到将台。 授印完毕,兵部尚书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嘴角斜着微微上扬笑了笑: “世子,严相府上今早递了话来,预祝世子,旗开得胜。” 岳风双手捧着印,朗声答道:“谢严相。” 三个字,不高不低,满营都听得见。 看台角落里的相府幕僚愣了一下,眼神带着阴冷,嘴角哼哼笑了两声。 幕僚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点将台。 台上那人捧着先锋印,腰背笔直,正与兵部尚书院落有致地答着话。半个月前,这位世子爷还是个满京城闻名的纨绔。 【相爷说他是长出来的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大军出征(第2/2页) 【今日一见,这刺上已经开了刃。】 授印仪式刚落,辕门外又是一声唱喏。 “司礼监冯保,奉旨犒军——” 一乘小轿停在辕门外,轿帘掀开,走出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蟒袍玉带,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只鎏金酒壶。 满营将士齐刷刷跪了一片。 “陛下口谕,”冯保的声音又尖又细,却不难听: “先锋营出征,赐御酒三坛,将士同饮。望尔等奋勇杀敌,早奏凯歌。” “谢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场所有人跪着山呼海啸。 冯保刚念完雍帝口谕,就捧着酒壶径直走到岳风面前,亲自斟了一盏,双手很恭敬地递过来: “世子爷,请。” 岳风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好酒。” “御酒嘛。”冯保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身后的亲兵、马匹、书箱、行装上,一样一样,扫了个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岳风脸上。 “咱家那日在宫门口说的话,世子爷还记得么?” “记得。”岳风把酒盏还给他,“该带的,都带上了。” “哦?” “该留的,”岳风笑了笑,“一样没留。” 冯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又轻又冷: “世子爷是个明白人。” 他收回酒盏,转身上轿,帘子落下之前,又丢下一句: “明白人,在北境,死得最快。世子爷,慢些走。” 小轿起行,轿夫们迈着小碎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大营外。 【他这是在点我?】 【点我那三百七十一只眼线,还是点我这颗脑袋?】 【这老太监,比严崇难缠。】 岳风没有多想,现在想多了也没用。 整军准备出发,点卯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 名册点到”先锋左营校尉赵破奴”,应答的声音慢了半拍,还打了个哈欠。 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这位赵校尉是冯玉的外甥,临行前就放出话来,说一个毛头世子怎配点他的卯。 岳风没动怒,双手把名册合了起来,只问了一句: “赵校尉昨夜睡得好么?” 赵破奴梗着脖子,懒洋洋的答复: “回世子,好得很。” “那就好。”岳风点点头,面上还带着冰冰的笑容: “到了北境,夜里能睡这么好的日子,就不多了。” “还有以后,在军营里,我不再是世子,是你们的上司,你能应该叫我‘将军’” 岳风停顿了一瞬,又大声严肃的补充道: “此刻之前喊错了,我不挑你的理,此刻之后,再喊错,军法处置。” 说完,他打开册子接着往下点,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赵破奴愣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是个刺头。】 【不过我不急着拔。先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动作,到时候一锅端。】 随着点卯结束,号角三声,大军直接开拔。 先锋营打头,岳风骑马走在最前面。出营门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的方向,此时迎着阳光,居然没那么刺眼。 【点兵完了,印到手了。】 【从今天起,京城的漩涡,可以暂时远离了。】 【真正的战场在西北。】 路过看台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立着一匹白马,马上的锦袍公子正死死盯着他,手指把缰绳攥得咯咯响。 正是萧景珩,看来镇国公解了他的禁。 四目相对,岳风冲他笑了笑,拱了拱手,就像对任何一个来送行的都一样。 萧景珩没有还礼。他调转马头,一鞭抽下去,白马绝尘而去。 【等再见面,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国公夫人屏退了下人,独留了张嬷嬷。 “你去查一下。” “把世子这四年在府里的起居注,誊一份出来。饮食、作息、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样一样,都要。” 第27章 出征后,岳风的反制开始了 第27章出征后,岳风的反制开始了 大军开拔当日夜里,岳风就安排陈九偷偷放回了一只信鸽: “原定事项一立即推进。” …… 当日深夜,听雨楼。 华灯初上,楼上楼下已经坐满了风流嫖客,满堂都是酒味,和暧昧的气息。 在二楼靠窗的一桌,有两个生面孔脑袋挨着脑袋。 其中一个身穿灰衫,压着嗓子,才说半句,就抬眼往四下扫一圈,再凑回去: “……前几日,皇宫演武场有人自杀,你可知道?那个人你知道是谁放进场的?” “这件事听说了,皇帝陛下下令彻查,听说一点信息还没查得出来。” 对面那个捧着酒杯,酒在杯里晃了两下,手停在半空: “你知道是谁?” “据说是严相府上的人。流程中的验牌、领路、安排坐席,全是严相的安排。听说连坐哪一排,都是提前定好了的。” 酒杯当啷一声磕在桌子边缘。那人本来喝红了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左右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话你也敢传?不要命了!” “我传?”灰衫茶客一撇嘴,眼睛却亮得反常: “你抬头看看,哪一桌不是低头在窃窃私语。满楼都在传,就差喊出来了。” 旁边伺候酒的小厮提着壶,只听见了最后半句,手一抖,酒洒了半杯。两个人齐齐收了声,端起酒杯就喝,谁也不看他。 小厮直接跑到了后院,把刚刚听到的话说给了云妈妈。云妈妈脸上的粉都顾不上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听见的话都烂在肚子里,管好自己的嘴。” 她停顿片刻,思索了几息,又压低声音: “吩咐下去,楼里姑娘谁都不许多嘴。谁往外漏一个字,小心她的皮。” 她其实心里清楚,这样的大事,捂是捂不住的。堂子里这些客,哪个没有三五个狐朋狗友?不是家里有钱的,就是家里当官的。 这话,今晚肯定会传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次日天还没亮,城隍庙前经常出没的几个乞丐就敲着破碗唱了一首新的讨钱曲子。 也就是一首打油诗: “天子演武场, 死士上了台。 要问谁主谋? 文官第一人。” 就这四句,所有的乞丐翻来覆去的唱,跑来跑去的唱。 领头的老乞丐咧着一张缺牙的嘴,破碗敲得咣咣响,一双浑黄的眼睛却精光四射,哪有半分叫花子的浑浊。 起早赶来上香的人,听见这首打油诗,全都面孔紧缩,有孩子的抱着孩子,没孩子的抱着挎篓,也没心思和往常一样赶市集,低着头快步往回赶。 还没到正午,满城的茶肆酒楼都在议论。上街上的小娃娃都会哼了,满胡同追着跑。 顺天府接到消息,命差役赶来撵了两回。班头横眉竖目的怒斥着,鞭子抽得震天响。 乞丐们抱头鼠窜,可是转角一条街又换了一波,接着唱。这满京城成百上千个乞丐,谁知道头一句是谁教的? 入夜,连皇城根底下都在议论:演武场的死士,是严相安排进场的。 御史台闻风而动,三道折子连夜递进宫去。 有位老言官单手捻着胡子说了一句:演武场的案子,陛下的气还没消呢。 …… 当日夜里,宰相府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出征后,岳风的反制开始了(第2/2页) 书房里的烛火明亮似白昼,桌前还烧着一盆炭火。 严崇靠在椅背上,手里一册书,眼皮都没抬。 幕僚快步跑进来,腰弯得比平日又低三分: “相爷,满京城都在讲,讲……” “讲演武场的死士是相爷您安排进场的。” 严崇翻书的手没停,面上轻哼一声: “传得这么齐?” “齐得有些邪门。”幕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敢抬头看严崇的脸: “走哪条道进的场,谁验的牌,谁领的路,全点了名。说得有鼻子有眼。” 严崇把书搁下,拿起火钳,一下一下拨着炭火,还是没抬眼: “你看像是人编出来的么?” “……不像是编不出来。” “编不出来的,才要命。”炭火哔剥响了一声,严崇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漠,又微闭上双眼: “传话下去。带人进场那条线上的,天亮之前,全部消失。一个不留。” “是。”幕僚应了,脚却没动,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相爷,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死士,本是萧家二公子送去的人,是相爷让人带进去的。这回的火,却烧的是咱们相府……” “暗地里,迟早烧到萧家。”严崇替他说完,缓缓睁开眼,又抬起眼,目光在幕僚脸上落了一瞬,又落回炭火: “他用本相一回,本相本想在一旁看戏。却没想到,戏台子让人拆了,还连着本相看戏的座位一起塌了。” 幕僚低着头,不敢接这话。半晌,小心翼翼道: “那是谁放的火?” “知道其中细节的,满京城三个人。严崇眯起眼,看着炭火,脸上呵呵地笑着: “本相一个,萧家二公子一个。” 他顿了顿,笑容收起,带了丝冰冷的语气: “第三个,此刻在北上的官道上,日行六十里。” 幕僚后背一凉,声音都变了调: “相爷,要不要递折子,把火弹回去?” “弹回去?”严崇眼皮都没抬,从鼻孔里笑了一声: “弹他一个毛孩子散布流言?” “他一口咬死是酒肆里听来的,陛下查下去,查的是演武场的进场路子,查到的还是本相。” “他点的火,料定了本相接不住。” “他如果截断了财路,本相更接不住。” 严崇把火钳搁下,端起茶呷了一口,语气还是平的: “北境这一仗他若打顺了,边关就要换规矩。” “卢家的商号、冯玉的关口、满朝文武塞在边关的银子,全得翻出来晒太阳。” “他截断的不是苍狼部的入侵之路,是这条线上所有人的财路。” “包括本相的。” 幕僚听完直接吓得跪倒了地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字也不敢接。 “再递句话给冯玉。”严崇把茶盏搁下,盏底磕在案上,脆响: “年轻的将军到了北境,让他多’照看’。照看到,离不开人。” …… 同一夜,皇宫,御书房。 烛火照的也很透亮。 三道御史台的折子已经摆在御案上了,雍帝一本没批,靠坐在椅里,闭着眼,手指在案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第28章 这一夜,不平静 第28章这一夜,不平静 皇宫御书房。 冯保轻手轻脚换了茶,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三道折子,眼皮一颤,又赶紧垂下去:“陛下,夜深了,该歇下了。” “外头唱什么?”雍帝继续靠坐着,没睁眼,想起了暗卫的回报,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冯保的手一抖,面上的肌肉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陛下指的是……” “整个京城都在唱。” 雍帝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 “唱朕的演武场,死士和严相有关。冯保,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冯保听到雍帝的问话,身体不自主一颤,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嘴里哆哆嗦嗦地把那句唱词低声念了一遍: “天子演武场, 死士上了台。 要问谁主谋? 文官第一人。”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盆里的火哔剥作响。 “词谁编的?” “查不到源头。昨儿夜里从一座青楼传来开的,一天工夫传遍全城,连城隍庙的乞丐都会唱了。” 冯保顿了顿,跪着的身体稍微往上挺了挺,抬眼看向御案上的折子: “传得太齐太快,快得不像闲话,倒像有人提前就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 雍帝“哼哼”笑了两声,听不出冷热,右手拿着那三道折子轻轻敲着左手心: “演武场的案子,朕传旨彻查过。查到最后一层皮,没了。如今有人替朕把这一层皮揭开,还编了曲儿,全京城替朕唱。” “陛下,要压么?” “压什么?”雍帝停下了动作,把那道折子丢回案上,目光冷冷: “压得住歌,压得住这三道折子么?” 冯保不敢接,垂着眼等下文。 “严崇呢?” “相府今夜灯火通明。” 冯保继续跪着,躬着身,仔细斟酌着字句,慢慢回道: “听说,相爷在书房烧了一盆炭,坐了半宿。” “烧炭好。”雍帝重新闭上眼,往后靠了靠,“天冷。” “陛下,那这三道折子……” 御书房里静了半晌。又只有炭火哔剥的声响。 “留中。” “留中?” “不批,不驳,不问。” 雍帝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继续闭着眼: “让他烧着。烧到谁身上,谁自己知道。” 冯保眼皮猛跳。三道折子留中不发: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处置。事情发展下去,全京城都会以为陛下信了。 这一手,比罚还狠。 “奴婢明白了。”他缓缓起身,躬身要退。 “冯保。” “奴婢在。” “北境的粮道,”雍帝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 “照方抓药。该带的带。” 冯保垂着眼:“该带的,奴婢这就去办。” 他退到门口,听见御书房里又飘出来一句,轻得像自言自语: “朕这个外甥,还真是半点亏吃不得。明日的朝会,应该很精彩。” …… 同一夜,镇国公府,深宅。 一间书房的烛火还亮着,只是有些暗淡。 萧景珩披着件外袍,静静地坐在案前,手边一盏茶早就凉透了。 消息是几个时辰前,他培养的人就汇报给他了。他听完消息,头一个念头竟是痛快:全京城谁人不知道严崇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朝廷权柄,居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白天一天,传的话愈演愈烈,大街小巷全都传唱起来。渐渐地,他坐不住了,越想越不对劲: 【演武场的死士是我送去的人。严相府,只是帮忙将人带进去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严崇要是为了自己的相位,把我卖了怎么办?】 【假如他把死士的来历全都和盘托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这一夜,不平静(第2/2页) 【到时候我该如何。】 他端起那盏凉茶,一口没喝,又搁下了。茶盏磕在案上,磕出一声闷响。 门外传来两声轻咳。骆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进的院,一身青衫,袖口还沾着夜露: “公子,睡不着?” “先生。”萧景珩抬眼,目光有些暗淡: “白日里,全京城都在传的话,你可知道了?” “老朽正是为这个事来的。”骆先生慢条斯理道: “敢把严相推上台面的,全京城数不出三个。” “走的那个。”萧景珩一字一顿,“我那位好大哥。” “人走了一日,这件事就传开了。这是掐着时间点传的。” 骆先生的声音压低了半分,面上依然平静: “公子,他离京之前,应该就布局好了。” 萧景珩盯着桌案上的灯花,半晌没说话,心中一直在回忆着,这几日萧景逸的举动。 【看台那日,他朝我邪魅一笑。】 【原来是有份大礼要送我:这一刀看似捅的相府,实在是转刀捅我。】 “明日大朝。” 骆先生见他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拨了拨灯芯: “相爷只有一条路,上表自请问罪。请罪既是表忠,也是试探。陛下若准,他就算干净的也要受处罚;陛下若留中……” “留中又如何?” “留中,就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骆先生的眼皮耷拉着,看着他,声音又低半分: “公子,我猜咱们这位陛下要的不是相爷的命……”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皮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萧景珩: “要的是满朝文武都看着相爷如何处理,这时候就看谁会再出头。” “相爷会不会把我推出去?” “他不敢。” 骆先生摇头,笑了笑,看着他的目光更亮了几分: “人是他安排进的场。供出公子,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如今比公子更盼着此事能死无对证。只是公子要明白……” 他又故意停顿了几息,语气又低了几分: “相爷不会说,不等于陛下不知道。看破和说破之间,隔着的东西,已经够抄满门了。” 萧景珩的目光缩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一下。 骆先生重新又垂下眼皮: “所以公子今夜就当什么都没听说。明日的事,明日自然会有结果。” 萧景珩没笑出来,目光透出一股凉意。 “先生上回说,” 萧景珩的声音哑了些: “萧景逸有可能有一个替身?” “老朽是说,从近日世子爷的表现看,应是早有准备,或者准备了替身。” “去找。” 萧景珩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 “找一个容貌与他相仿的。找到了,先别带进府,找个偏僻的地方先养着。” “有朝一日,本公子有大用。” 说完,他的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的兴奋,整个人癫狂的冷笑起来,笑声中,透了一股寒意,不过瞬间又静了下来。 “还有。” “悦仙楼安排的人,全都停止行动,那几张嘴,全都封死了。谁要是提出来,就拔了谁的舌头。” “老朽晓得。” 骆先生应下,看着这个年轻人眼底压着的血丝,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冷光,半晌,起身深深一揖: “老朽这就去办。” 人退出去,顺带门也掩上,屋里的灯芯爆了个响。 萧景珩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盏凉茶端起来,走到窗边,泼进了夜色里。 茶汤泼在青砖上,哧的一声响。 “好大哥。” 他望着北边,目光微寒: “这份礼,我记下了。” 第29章 太极殿弹劾宰相 第29章太极殿弹劾宰相 “咻~啪~” “咻~啪~” “咻~啪~”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皇宫太极殿前,丹墀之下,执鞭太监扬臂挥鞭,三声清脆的鞭响,响彻整个皇宫。 雍帝叫了一个大早。 清晨的阳光刚刚落在宫殿的鎏金琉璃瓦上,百官已经开始按班缓缓入殿,文东武西,靴底落在金砖上,没有一声杂音。 雍帝升座,冕旒垂着,看不清神色。满殿文武垂手肃立,只能看见呼吸吐出的水汽缓缓升起,过了头顶就消散了。 死士的案子,昨日刚传遍全京城。 皇帝今日叫大早,谁都知道今儿这殿上要有事,可谁也不敢先开口。 冯保上前半步,尖细的嗓音划开死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殿下的群臣朝服抖了一下,但是没人动。 一秒,两秒。 大殿里还是安静如水,还能听见殿外夜里的虫鸣。 严崇立在文官班首,眼皮半耷,身形纹丝不动。武官班里,已经有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雍帝见半晌无人上奏,目光冷冷地扫视了台阶下的众大臣,挪动了一下脚,正欲开口,突然…… “臣!有本!” 一声大喊炸开。御史台班列里,老言官一步跨出,袍角扫过金砖,牙笏举过头顶,花白的胡子直颤: “臣弹劾宰相严崇!演武场死士一案,验牌、领路、安排坐席,皆出相府!” “如今满城童谣,稚子会唱,乞丐会念,秽乱圣听,动摇国本!” “臣乞陛下夺其相位,发三司会审,以正朝纲!” 他这一嗓子喊完,御史中丞紧跟着出列跪倒。再后头,黑压压又跪下去七八个言官。 三本走章,同时举过头顶。 大殿里静了一瞬,嗡的一声,百官的低气声连成一片,又齐齐掐断。 雍帝没看跪着的言官。他的目光越过丹墀,落在班列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严相,人家参你。你怎么说?” 满殿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严崇出列,走到殿中,撩袍,跪倒,却没有摘冠。动作一气呵成。 他伏地叩首,再抬身时,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陛下。童谣起于大军开拔之夜,一夜传遍十三坊,次日青楼、乞丐、茶肆同词同调。” “臣入仕三十年,自己在京城从没有长出这样的风。” “京城长不出,便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想要借陛下的刀,杀陛下的宰相。” 御史中丞厉声接上,语气更盛一分: “童谣所述,并非空穴来风!死士何来,何人带入,何人安排坐席,全京城都在问!相爷不敢答复?” “只问相爷一句:敢,还是不敢?” “敢。” 严崇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他直起上身,跪着也挺得笔直: “臣若真安排死士行刺,甘愿被凌迟。然此事的由头,是一份查无实据的童谣。臣若据童谣自辩,是自污;陛下若据童谣定罪……” 他转向雍帝的方向,伏地: “那明日有人编一首‘某某该死’,陛下是不是就要杀谁?” 大殿瞬间有陷入死一样的静。 严崇伏在地上,看不见皇帝的脸。他要的就是这一句:今日能借童谣杀他,明日就能借童谣杀任何人。他把刀递到皇帝手里,也让满殿的人都看清,这刀口对着的不是他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太极殿弹劾宰相(第2/2页) 雍帝拍了一下大腿,笑了,笑得声音瘆人。 “好一张利口。”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朕问你,你的意思是有人构陷。构陷者,是谁?” 来了。严崇的指尖在金砖上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臣不知。” “不知?”雍帝的声音凉下来,面上的笑容瞬间一收: “还是不敢说?” “臣若说得出名字,”严崇伏地,一字一顿: “与那编词之人,何异。” 【说不出来。说了,就得有凭据;凭据,本相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去指人,便是构陷。本相今日站上来,争的就是童谣构陷不可取不可信,岂能亲手把这个把柄递出去。】 御史中丞见缝插针,声音又拔高三分: “相爷好利口!那臣再请问!昨夜相府数十骑出城,城南废窑天亮前起了火!相爷烧的,是什么?” 满殿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严崇缓缓回头,看了中丞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中丞后颈一麻。 “府中家奴三名,盗卖相府文书于外宅,昨夜杖毙于家法。” 严崇转回雍帝的方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尸身停在义庄,家卷、口供齐备。陛下一声令下,刑部即刻可验。” “臣治家不严,纵奴卖主,臣认这桩罪。”他顿了顿: “若说城南的火烧的是证人。” 他抬起眼。 “中丞大人,证据呢?” 中丞一噎。 “臣请勘验。”严崇伏地,叩首: “勘臣,勘词,勘那让全城传唱的人。” “将臣和这幕后之人的项上人头,也一同算在这本卷宗里。” 话音说完,回荡在这太极殿内。全都又陷入一片死寂。 雍帝不说话,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敲了两下。严崇跪在地上,听见那两声,心口莫名一沉。这两下敲给谁听,他品不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 “弹章三本,留中。” 雍帝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在议一件家常: “那首打油诗不再追究。” “朕若因一首打油诗夺了宰相的相位,史官的笔,后世的书,朕还要不要了?” 跪着的一排言官脸色发白。老言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 “相府杖毙家奴一事,着刑部勘验备案。”雍帝的目光落下来,在严崇头顶停了停: “严阁老,你头上的朝冠,继续戴着。边关的粮道,还得等你来统筹。” “臣……谢陛下。” 严崇叩首,起身,退回班里,每一步都踩得不快不慢。没人看见他拢在袖中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折子留中,是挂着。勘验备案,也是挂着。】 【不问了,就是让满朝文武日日看着这把刀悬在头顶,谁也不许伸手,谁也不敢伸手。】 【那个人走的时候,连火折子都留在了京城。烧了本相,还堵了本相的嘴。】 议事继续。严崇面上平静,全都对答如常,连户部折子里算错的一笔粮数都顺嘴点了出来。雍帝听着,时不时赞一句“老成谋国”。 赞得越热,严崇越是心冷。 议到一半,雍帝忽然把目光转向宗室班,语气家常: “国公近来气色不大好。府上可是有事?” 第30章 君臣博弈 第30章君臣博弈 萧崇山被雍帝突然转换的话锋惊得一颤,整个人赶紧出列,躬身回应: “劳陛下挂念。臣年纪大了,夜里睡的不太好,养两日就好。” “嗯。”雍帝看着他,目光在他头顶停了停,笑了: “爱卿还是要保重身体呀。朕的江山,还指着你们这些老兄弟。” “臣,谢陛下。” 萧崇山退回班里,脸上纹丝不动。 严崇垂着眼皮立在原地,心里把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咂摸了一遍。 【这哪里是关心身体?这是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敲打他镇国公。】 【不要仗着守江山的些许功劳,就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 阳光已经挪到殿脊上,金砖上的光斑爬过了丹墀,百官躬身,冯保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退朝~~” “严相留步。” 雍帝起身,理了理袖口,轻描淡写: “陪朕对弈一局。” 满殿的官员脚步齐齐一顿,又齐齐加快,没有一个人回头。萧崇山走在最前,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回一次头。 御书房的休息榻上。 棋盘已经摆上了。雍帝执白,随手落了一子,笑了: “严相,该你了。” 严崇撩袍坐下,看着盘面上那一颗白子,半晌,拈起一枚黑子。 “臣,遵旨。” 棋子落在棋盘上,嗒,嗒,嗒。 前二十手,谁也没说话。 雍帝歪在引枕上,一条手臂搭在膝头,两指夹着棋子按在上面,按完了手不收回,指头在棋盘边上点着。 严崇跪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捏子捏得深,黑子整个裹在掌心里,想十几息,才翻出来,落下去。 “严相家里,几个孙辈了?” 雍帝忽然开口,眼睛还盯在棋盘上。 严崇捏着棋子的手没有停: “回陛下,四个。大的进学,小的还抱在手里,都不成器。” “改日带进宫来。”雍帝随口道,手腕一翻,白子落在边角上: “朕瞧瞧。” “臣,谢陛下天恩。” 严崇放下棋子,欠了半身。榻前太窄,起不来全礼,腰弯到一半就弯不下去了。 “老大今年十五了?”雍帝没有抬头,又道: “该恩荫了。回头朕让吏部拟个名,送进国子监。” 严崇手夹着悬在棋盘上的那枚黑子,停了三息,才落下去。 “臣,代孙儿谢陛下。”他伏低了些,声音里带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 “只是孩子愚钝,怕辱了圣恩。” “愚钝好。” 雍帝提起茶壶,自己续了半盏,掀盖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愚钝的孩子,活得长。” 严崇伏身谢恩。额头离金砖三寸,停住了,过了七八息,后背的衣裳又湿了一层,才重新直起腰来。 下到三十手开外,雍帝提了一子,落在黑棋的角上: “这一手,严相看如何?” 严崇的腮帮子绷了一下,咬合肌在皮肉底下动了动,又松开。他垂着眼,拇指抵着一枚黑子,在掌心转了半圈,才靠上去。 “这是一步妙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可用一局,不可用一生。用多了,棋盘会先碎的。” “棋盘碎了,重摆一副就是。” “陛下说的是。”严崇垂眼,眼皮把瞳仁遮去一半: “就怕重摆的时候,有些子,捡不回来了。” 雍帝忽然拈起一枚被提走的黑子,托在掌心,对着窗光看了看。 “弃了的子,还算子么?” “回陛下,算。”严崇的喉结动了一下: “弃子落在哪儿,是下棋的人说了算。弃子自己,说了不算。” 雍帝把那颗黑子丢回棋钵。棋子在钵里滚了半圈,嗒,停住了。他没再言语。 严崇补了一手棋,声音放得更低,身子跟着前倾了半寸: “陛下,老臣还有一句话。” “讲。” “烧火的柴,未必都是干柴。”他盯着盘面,袖口压着手腕,压住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抖: “有些柴,泡过油。烧起来,格外旺。” 雍帝“嗯”了一声,很平淡,听不出信了几分。 下到中盘,雍帝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拈着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两转,停住不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君臣博弈(第2/2页) “今儿殿上,”雍帝看着棋盘,语气随意: “吵得很。” 严崇身体一颤。很快他就将背脊挺了挺,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案上,一声轻响,两只手都收回袖中。 “是臣失德,惊扰圣听。” “朕说吵了么?”雍帝终于落子,落得极重,啪的一声脆响,满盘的棋子都跟着震了一震: “朕是说,吵得热闹。” 他抬起眼,隔着棋盘看过来。眼皮掀得很慢,瞳仁定定,面上带笑,眼底没有一点笑纹。 “京城的冬天太冷。有点动静,暖和。” 严崇端过茶盏,就口,没喝,又放回去。手背上绷起的那道筋慢慢伏了下去,一滴水没洒。 【他说这火烧的好?】 【不是烧不烧的事了。是这盆火,往后归谁看着。】 “动静可以有。”雍帝的声音淡下来,手指在棋盘上空虚虚划了一道,从头划到尾: “分寸,得有个人替朕拿着。” 严崇盯着盘面,瞳孔里没有棋。看懂了。 字字没提那首诗,字字都是那首诗。 留中不是放过,是收编,火把塞进了他手里。 【一根绳是打油诗,一根绳是起火的废窑。陛下这是把臣,吊在了两根绳上。】 “陛下。”严崇双手捧茶盏放回案上,盏柄对齐案沿。撩开袍子下拜,膝盖离开蒲团时响了一声。 “臣老了,眼睛花。掌灯还勉强,掌分寸……”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一字一顿: “请陛下,借臣一双眼睛。” 雍帝没有叫他起来。拈起一枚白子,嗒,落在棋盘上,才慢条斯理开口: “严相啊严相。” 他俯下腰,两只手伸到严崇腋下,把老宰相从地上架起来。力道不重,却托得极稳,稳得不容拒绝。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一回,雍帝笑了,眼角的纹路漾开,笑意落到了眼底。 角落里的冯保头垂得更低,眼观鼻鼻观心,呼吸放细,成了件摆设。 【他要的,就是臣亲口把眼睛借出去。从今日起,这全京城的动静,都有严家的一份干系。】 棋至终盘,黑棋输半目。那处上空,严崇手夹黑子悬了三息,弃了。 雍帝俯身,眯眼,手指点着那处弃子看了半晌。 “严相这一手,亏了两目。” “臣老了,算力不济。” 雍帝抬起眼,眼锋从弃子上挪开,钉在严崇脸上,笑意很淡。 “朕看你是算得太清了。” 严崇脸上只有苦笑,法令纹往下坠了坠: “在陛下面前,臣不敢不清,也不敢太清。” 雍帝盯着他看了两息。屋里静得听见更漏的声音。 忽然他把棋钵一推,钵底擦着案面刮出闷响,几颗棋子蹦出来,滚了半寸停住。 “和了。” 严崇看着被推到一旁的棋钵,黑白杂陈。 帝王嘴里的“和”,原来不是由棋局说了算。 “这副棋,严相带回去。” 雍帝站起身理着袖口,把两个棋钵往前一推。 “暖玉琢的棋子,冬天握着,不冰手。烦闷的时候,自己摆一摆。” “臣,谢陛下赏赐。” “北境今年的粮册,”雍帝往外走,靴声一声一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明日让冯保送相府。粮道上的事,严相亲自把关。”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 “臣,遵旨。” 严崇躬着腰倒退出去,眼睛盯着金砖的缝隙,脚尖探到门槛才转身。衣袖扫过门框。 出门,冯保送到阶下,笑容堆在眼尾,躬身: “严相慢走。” 严崇还了礼,拱手的弧度比平时低了三分。 外头太阳光偏西,光色沉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他才觉出后背朝服湿透,被风一吹,冰凉的又颤抖了一下。 【往后坐在这副棋前,哪一手该赢,哪一手该输,我都得先想一想……这盘棋,到底是谁的。】 严崇闭上眼睛。 棋盘还在眼前,黑白两色,怎么摆,都是陛下的子。 第31章 京中来信,岳风部署 第31章京中来信,岳风部署 出征已经有五日,往北走是越走越冷了。 岳风率领的先锋营已经到了柳河驿,前头就是黑松岭,离白狼堡还有十日的路。 苍狼人已经围堡半个月了。 但是,在柳河驿的官府粮仓有人不识好歹! …… 柳河驿的仓官,只肯拨半数粮草,说先锋营的领粮凭证是兵部的老样式,不合新规矩。 岳风到时,那仓官正歪坐在椅子里,手里抱着茶盏,眼皮耷拉着: “将军,不是小的刁难。上头有令,凭证不合规矩,一粒粮也动不得。” 岳风没接话。他走到粮囤前,抓了一把粟米摊在掌心,捻开几粒,又俯身抓了一把,凑到眼前看。 这是新米,满囤都是。 “仓里的存粮,够这驿站上上下下,吃几年?” 仓官一愣,茶盏停在半空:“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百战兵法》第一条,粮道即命脉。”岳风把米一粒一粒撒回囤里,拍了拍手,转过身: “命脉卡在你一个八品仓官手里。你倒是说说,是凭证不合规矩,还是有人不想让我合规矩?” 仓官的身子坐直了,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将军说笑了……” “半日。”岳风丢下两个字,走了。 …… 半日很快就过了,可是粮草只到了七成。 仓官擦着满头的汗来回话,说余下的调度不开,请岳风宽限。 他弓着腰,眼睛却在滴溜溜的到处转悠,一直到处瞟,瞟周围的亲兵,瞟驿站外的战马。他在赌,赌这位年轻的世子爷不敢真杀人。 岳风听完,没说话,轻轻地解下大氅,递给身边的亲兵。 “军法官。” 军法官出列,双手直接展开律册,没有停顿,直接照着册子大声念。 念到“误军粮者,斩”五个字,仓官吓得腿一软,双膝跪地,嗓子像劈了叉: “将军!小的有功名,上头有人……” “行刑。” 岳风只说了两个字,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站在两边的兵士,手起刀落,直接干脆的砍了。岳风整个脸全程都保持冷酷,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驿门前跪了一地全身颤抖的驿卒。当夜,粮草全数出库,还多拨了两车草料。 【言官的折子,让他们写。粮到了,比什么都值。】 【这一刀,是砍给他上面的人看的。】 …… 后面几日,没有再多的动静,岳风每日都保持天未亮站桩,天黑扎营点灯学习《百战兵法》。 每日的站桩,风雨无阻。渐渐地这具身体慢慢补了回来。武道九品的皮算是磨成了,但是八品的肉也才刚开始。 兵法一道,博大精深,书中所写,终究是纸上谈兵,还是得运用到实践中,真正做到实践出真知。但是眼下,书中的知识必须牢记,毕竟这也是他岳父三十年沙场的心血。 第九日正午时分,全营正在歇息,埋锅造饭,岳风也找了一处地方打坐休息,忽然亲兵快步来报: “将军,京城来人了,说是夫人派来的,给将军送家书。” 岳风抬头打量了一下来的人,是个青衣汉子,风尘满面,眼白里全是血丝,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他看见岳风,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扁匣,封口压着沈清玉的私印。 “夫人还有句话。”汉子垂着手,不敢抬眼,“安神方子,别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京中来信,岳风部署(第2/2页) 【安神方子。家里从没开过方子。】 【应该重点在“方子”。两人定下的“方子”暗号。】 他摆摆手,屏退了左右的亲兵才准备拆信。 信的字迹是沈清玉的,笔画比平时压得沉,看来她心里有事。 岳风仔细核对了一下暗号,都对上了。在家书底下,还垫着一小方裁得极齐的棉纸。 岳风招手让士兵送来一个火把,把棉纸凑到火上慢慢烤。 不一会儿,纸边卷起,几行淡痕浮上来。 是听风阁的急件,没有用鸽子,怕被发现,所以才选择夹在夫人的信件里面。 第一条:事项一的事已全部落位,打油诗编成了童谣,已全京城传唱。御史台上了三道折子,全被陛下留中了。 第二条:听风阁在相府内眼线发现相府发了两封密信去了北境,一封送到了冯玉大元帅的中军大帐,一封出了边境,去向暂时不明。 第三条:匣子底部有个暗格,暗格里面有一本拳法,叫《通背拳》。这是听风阁在京城内搜罗到的,适合八品武者。 这也是岳风当下最缺的东西。 他打开了匣子的暗格,找到了那本拳法。 那本拳谱不厚,纸页发黄,边角卷了毛。岳风就着日头翻了几页,图上人形开肩展背,双臂贯成一条线。八品炼肉,练的是筋骨的整劲,这路拳,正好补上他只会站桩吐纳的空门。 他把拳谱收进怀里,思索了片刻,需要让来人带个信回去,便吩咐亲兵研墨。 墨磨浓了,岳风提笔,悬腕,落纸只有八个字: “原定事项,立即推动。” 同时他将暗号也加了进去: 北境风大,天气越来越冷,夫人在家也注意保暖。 信封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写了一个two。 原定事项其实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留给听雨楼的,如今传遍京城的打油诗。他也没指望靠这个打油诗扳倒一朝宰相,就是为了抹黑他。有些事情,说着说着,信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解释也无用。 另外一个,是他留给沈清玉的,主要是针对自己的。 他又取了一张纸,写了第二封,这是给听风阁:所有京城出去的信,必须查清信中内容,另外出境的那一封,查清去向。不要打草惊蛇。 两封信写完,他把送来的两封信凑到火把上点了,看着火舌卷到指尖才松手。灰落在雪水里,一捻就碎了。 随后转身去了别处,又将回信做好了防偷防窥的“机关”后,才交给青衣汉子。 青衣汉子把回信贴身收好,单膝跪地行了军礼,翻身上马,一口气跑出五里地,才敢回头。 第二日午后,驿道尽头又来了一骑。 来人青绸袍子,纤尘不染,靴帮上却溅满了泥,泥点一直溅到脚踝。他捧着一只公文匣,隔着二十步就下了马,快步上前,长揖到地: “相爷有粮道的公文,命小的送先锋营萧将军亲启。” 岳风当着他的面拆开公文。例行条文,没有细看,就扫一眼便搁到一边。 但是他注意到公文底下压着一封短函,落款一个“崇”字。 他把快速拆开短函,看了三遍。第一遍一目十行,第二遍逐字看过,第三遍,只看了末尾三行。 “闻世子少年时坠马伤了右臂。北地天寒,旧伤可还作痛?” 第32章 严崇的试探 第32章严崇的试探 岳风捏着那张短函,看了三遍。 看到第三遍,他的手指停在了“旧伤”两个字上,指腹压着纸面,不动了。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的嘶嘶声。一块炭“啪”地爆开,蹦出两点火星,溅在他的靴尖前,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坠马。右臂。】 【萧景逸,从没有过坠马,何来受伤呢!他是在试探我。】 他把短函往掌心一扣,站起身,绕着沙盘走了半圈,又停住。 这笔账,得一层一层剥。 死士案是岳风让人先点的火。火势直指严崇,他查不到幕后的人。 萧景珩估计已经和他有过私下接触了,导致他派人来查岳风的“世子”是真是假。 给冯玉的那封密信,是他出的第二手,目前还不知信中内容所为何,仔细一想,对岳风肯定不利。 再深一层是财路。听风阁前面有查到,卢家商号打着军需的旗号频繁过关口,卢敬之是严崇的门生,这是和北边上做起了生意呀。 岳风这一仗要是打赢了,边关肯定会发生大变化,有些人背后的动作就要见光了。 【他为什么盯上我,清楚了。】 岳风抬起眼,目光落在帐边那个长随身上。 那长随三十上下,眉眼低垂,从进帐起就站在灯影照不到的角落里。 靴帮上的泥点子溅到了脚踝,他站了这半天,竟连抖都没抖一下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拢在袖中,纹丝不动,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粮道路线。” 岳风忽然开口: “公文走的是哪一条?” 长随眼皮一掀,又垂下去: “回世子,出京走官道,过柳河驿换马,再往北,由相府的铺子接力。” “铺子?” “相爷在沿途设了几处歇脚的庄子,专走公文。”长随答得不紧不慢: “小的每回都去那儿换马。” 岳风盯着他,盯了两息。这长随的眼睛始终不乱瞟,问什么答什么,答完就闭嘴,喉结都不滚动一下。 【相府调教出来的人。三个问题,滴水不漏。问不出东西。】 “相爷还有别的话么?” “回世子,”长随躬了躬身,腰弯到一半,停住: “相爷说,世子看了信,自然明白。” 岳风的指节在案沿上敲了一下。自然明白。 他收回目光,摆摆手: “知道了。你去吧。” “是。”长随倒退三步,转身直接就出了营帐,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岳风重新坐回案桌前,挽起双袖,自己动手研墨。 墨锭在砚里打着圈,一圈,又一圈,磨到浓得挂住笔锋,他才提笔。 悬腕,蘸墨,落纸。 正文只有一行: “粮道公文已收,谢相爷挂念。” 旧伤的问题,他一个字都没提。 写到“挂念”两个字,他手腕一沉,笔画压重了一分,墨色几乎透到纸背。 【想来试探,我偏不回。】 信写好了,封口,吹了吹未干的墨。 回信封好,交予帐外候着的长随。长随双手接过,揣进怀里,躬身退出去,翻身上马,马蹄声来得急,去得也急。 短函原件,岳风准备收起来。 他解开随身带着的铁匣铜锁,匣盖掀开,把短函压进镇国公手令底下,又用手掌压实了,才合盖,落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严崇的试探(第2/2页) “咔哒”一声,锁舌咬进锁孔。钥匙取出,缠上油布,塞进贴身的衣袋,紧紧按了按。 【宰相的手迹,烧不得。今日是问候,他日就是证物。】 当夜三更,营外树林里面的鸟儿突然被惊动的飞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几个亲兵掀帐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将军,拿住一个。扮作送柴的,柴捆底下压着空筐。” 人被推了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帐前的雪泥里。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左颊一道旧疤,进了帐却不敢抬头,肩膀绷得铁硬。 亲兵把搜出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上: 一块木牌,一锭碎银,一张画满小圈的路线图……从柳河驿到先锋营驻地,每座桥、每道沟,都点了点。 岳风不急着问话。他绕着那人走了一圈,靴底踩在雪水上,咯吱,咯吱。 走第二圈的时候,他看见了: 那人跪在地上,嘴唇抿得死白,可眼睛不受管,一个劲儿往他垂着的右手上瞟。 【这个是严崇派来的眼线。】 【来查我的手,有没有伤。】 岳风思索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放你回去,带一句话。” 那探子猛地抬头,眼珠里不住的抖动,身体上的慌是压不住的。 “就说本世子看完相爷的信,只说了一句……这事,问我的好弟弟去。” 探子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把头磕下去: “小的……小的不敢传这种话,小的是柴夫,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懂了“好弟弟”三个字,值多少银子。现在他心里肯定在盘算,这句话传回去,他是立功还是掉脑袋。】 “耳朵留下一只,话带回去。” 岳风站起身,话音还没落,亲兵已经按住那人的头。 刀光一闪。 “啊……”惨叫压在喉咙里,变成一串漏风的嘶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雪泥上,砸出几个暗红的小坑。 岳风掸了掸衣摆上的霜,眼都没眨: “再领二十个铜板,天亮前走。走远些,别让人知道是我们放的。” 探子捂着头,连滚带爬地去了,雪地上拖出一道杂乱的痕。 【放了他,比杀了他有用。他要带回去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给严崇的礼物。】 …… 第二日天不亮,全营拔寨,进了黑松岭。 岭上黑松合抱,一棵挨一棵,日头升起来了,光也透不下几缕。 马走不快,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岳风勒马立在半山腰,靴跟一磕,马停住了。 他看着前头的隘口,看着一线天光从两壁之间漏下来,看了一刻钟,没说话,手指在缰绳上收紧,又松开。 《百战兵法》里写过这个地方: 先锋探路,不接战,只画图。 可真站到岭上他才知道,纸上一道线,到了山里是一道梁;纸上一片白,到了山里是一片冰坡。 帛书是岳父三十年用命换来的,终究还是不能纸上谈兵。 这时,前队有一骑折回来,亲兵滚鞍下马,跑得直喘气: “将军,前头三里,雪地上有马蹄印,杂沓,约莫十几骑,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