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坑人指南》 第1章 这是只鸟吧? “噗通!” “啪!” 一声惊天巨响,一坨红色不明物体完成自由落体。 顾漠小手一颤,筷子“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莫非是他吃的饭菜喷香丰盛,过于奢侈,引发了天怒,老天要派正义的使者收了他? 顾漠一脸懵逼的看着饭桌上的那红色的一坨,嘴里的粥喷了对方满头。 待看清楚那个人是谁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你这是咋了?” 我饭还没吃完呢! “咳。”风雨艰难的从一堆饭菜中抬起头,一身淡红素衣,眉目如画,两弯柳叶眉微蹙,薄唇轻抿,端的是公子如玉。 可惜满脸的菜汤且一头的米粥。 夏日的骄阳从屋顶的大洞照下来,映的他头发上的米粥亮闪闪的。 “此事说来话长,暂且来不及解释了,为师此番前来,有一人要托你照顾,就是………”风雨四下一看,空无一物。 雕梁画栋的装饰,雍容华贵的摆件,还有饭桌前粉雕玉琢一脸无奈的小孩。 除了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之外,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屋子了。 但是……… 人呢? “噗通!” “啪!” 又是一坨红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吧唧”一声把风雨的脑袋按回了菜汤里。 顾漠的浓眉大眼不想有一丝波动:“………” 他还没吃饱。 风雨再次从饭菜汤里将自己拯救出来,把身上那一坨红色的东西扒拉下来,塞到顾漠怀里。 “喏,就她,替为师照看一下。” “………”顾漠低头,看了看那个疑似是某种飞禽类的家伙,认真的向师父确认道,“人?” 这不是只鸟嘛! “咳!爱徒,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为师回来之前你藏好她,千万千万别被人发现了!”风雨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跳下来,拾起掉落在一旁的面具带上,弹弹衣襟,力求维持自己超尘脱俗的形象。 听着风雨突然一下正经起来的话,顾漠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师父,这才发现他身上不是穿了一件红衣,而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衣,甚至还带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师父!”顾漠震惊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伤到师父?他究竟是去干什么了,莫不是拯救天下苍生去了? 风雨的脸上也透露出了凝重,看着顾漠和他怀里那只鸟,欲言又止地似是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抬手摸摸顾漠的头。 “照顾好她,为师………去去就回。” 说完,风雨一闪身就消失了,留下顾漠一人风中凌乱。 不是,等会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他今年才八岁,八岁! 师父是从哪看出来,他有照顾人这个技能了??? 还有,你倒是把脸擦擦再戴那个破面具啊! 师父,你快回来!!! … … 风满楼虽然叫楼,但还是蛮大的,起码占了好几个山头,嗯,说的文雅点呢,那叫浮峰。 外界对于风满楼的猜测一直很多,比如弟子众多,门下高手如云,一旦倾巢而出便会如蝗蜂过境,杀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风满楼的常住人口,加上顾漠一共三个。 哦,现在还多了一只鸟,还是一只挺漂亮的鸟,就是有点沉。 顾漠端详着手中的小鸟,越看越好看。 通身都是火红的绒毛,没有一点杂色,唯有头顶的一撮是金色的。一身毛有些凌乱的蓬松着,似是有火苗隐隐跳动,周身萦绕着点点金光。微微眯着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茫然。 小小的,只有顾漠两只手加起来那么大。 顾漠把鸟抱到他的屋里,对于这只好看的鸟有八百字的溢美之词想夸,奈何没文化,就简单粗暴的俩字,漂亮。 当然,这不能掩盖这鸟沉的坠手的事实。 顾漠把那只鸟抱到床上安顿好,然后席地而坐,趴在床沿上看她,努力露出一个和善大哥哥的笑容。 小少年生的眉眼精致,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尽管他尽量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可微微上挑的眼眸中依然有掩饰不住的顽皮,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搬起一块大石头,把人家的房顶砸一个大洞。 那鸟撇他一眼,转转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顾漠轻咳了一声,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声音问: “哎,你多大了?” “………” 顾漠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挠挠头,换了个问题。 “那,会化形了不?” “………” 这………不会是不会说话吧?想到这,顾漠又试探着问: “说话呢?说话会不?” “………” “……那我现在说的你能听懂吗?” “啪叽!”某鸟一翅膀呼了过去。 “!!!” 所以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现在的鸟脾气这么大的吗? 长的倒是怪好看的,一身火红的毛儿,挺霸气。 就是这脾气也霸气。 顾漠和那只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得出了一个中肯的结论: 第2章 等她长大 顾漠和那只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得出了一个中肯的结论: 他肯定不是个傻瓜,这个鸟这么好看,应该也不是脑子不好使。那这种不会说话,不会化形,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懂的,明显就是只实打实的雏鸟。 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叫他的无良师父把孩子抢走了。 唉,要是他那好哥们在就好了,有人和他一起分担这个苦差事。可惜最近修仙界人心惶惶,顾漠都好久没见他了。 顾漠无奈,只能去找他屋里的那个阵法。 他那里有隐藏气息的阵法,只要启动,化神期以下都察觉不了。 顾漠启动了阵法,正准备去拿点吃的,弥补被打断的午餐,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为虚弱的声音: “叽~” 嗯?是那只鸟? “你咋了?”顾漠走回去,伸手戳戳她,有点小激动,某鸟终于愿意理他了。 “是哪儿难受吗?” “啪叽!”某鸟一翅膀呼他脸上了。 ………不是吧,还不让碰啊,刚才不是都让抱了嘛。 不对,师父虽然大多数时间都不咋靠谱,但要是这只鸟受伤了,他好歹会说一声的。 “咕噜~”突然,顾漠又听见那只鸟身上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正疑惑她咋换语言了,就听见自己身上也出来了同款的声音: “咕噜~” “………” 饿了呀。 看着某鸟抬起翅膀又想呼他,顾漠躲过去,蹲在她面前,指着她的威胁:“你再打我,我就不给你拿吃的了!” “啪叽!” 他顾漠在修仙界各个山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了对手。 顾漠咬牙,抓住她的翅膀,一字一句的认真威胁,“我!真的!不给你吃的啦!” 那只鸟似乎翻了个白眼,转了个身,肚子还在咕咕叫。 “叽~” 可怜巴巴的。 顾漠站在床前,拿脚尖蹭着地面。 这个家伙这么小,估计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顾漠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转身去厨房拿了剩下的饭菜。 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看在她长的挺好看的份上,大发慈悲不和她计较。 顾漠用食盒装了些饭菜回来,也不知道这种妖兽的幼崽吃什么比较好,索性什么有营养拿什么。 顾漠把小盘子在她面前摆好,盘腿坐在地上。 有点小紧张,不知道她吃不吃。 那只鸟懵懵懂懂的,似乎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可以吃的,懒懒的翻了个身。一身火红的绒毛蹭乱了一点,张扬着。 顾漠只好用筷子夹起一点菜送到她嘴边,示意她张嘴吃。 那只鸟还是不明白,把脑袋枕在翅膀上,懒懒散散的,远看就是一个小红球。 顾漠:“………” 他收回刚才那个中肯的结论,兴许这就是个傻的。 “这个,东西,是,可以,吃的,吃-----你看,就像这样,吃-----” 顾漠示意那只鸟认真的看,不断的重复这个吃的动作,然后他就发现那只鸟又翻了个白眼。 似乎把他当成了傻子。 顾漠:“………” 他索性直接把菜往她嘴里怼,那只鸟掀掀眼皮,终于配合的张嘴吃了一口。 顾漠紧张的盯着她吧唧嘴。 咽下去了。 没吐出来。 然后她伸伸脖子,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顾漠虽然不确定她能不能真的看清,但莫名的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要。 顾漠:“………” 得嘞。 任劳任怨的把每盘菜都给大爷试吃一遍,到鸡蛋那又卡住了。 “吃一口,有营养的。” 小鸟皱皱鼻子,有点小嫌弃。一歪头,躲开筷子。 “吃一口吧。” 顾漠执着的把筷子往她面前怼。 小鸟把脑袋缩回绒毛里。 顾漠执着的喂。 鸟烦了。 “轰!” 一大团火球从她嘴里喷出,瞬间筷子和筷子上的鸡蛋都成了灰。 顾漠:“………”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第一次被人这么拿火球轰,瞬间懵逼。 可是还不能还手,他不欺负小孩子。 生平头一回,顾漠发誓好好修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那只鸟长大了,就揍她。 你给我等着。 第3章 围剿凤族 伺候完大爷用膳,又尽心尽力的哄睡她之后,顾漠身心俱疲。 正准备在某只鸟身边凑合睡了的顾漠,突然被一道传音吵了起来。 “传兰派弟子,求见青云君!” “………” 烦。 顾漠咬咬牙,翻个身,捂住耳朵,装没听见。 “传兰派弟子!求见青云君!” “………” 顾漠往上拽拽被子,把头捂住,眉头紧紧的皱着,略微上挑的眼角一片赤红,是真的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传兰派!弟子!求见青云君!!!” “砰!”顾漠把手边的枕头狠狠的掼到地上,淡粉色的小嘴抿的很紧,被揉乱后的头发翘起来了几根,索性也不束发了,就这么任由它散着。 他倒想看看谁这么不长眼,不知道他在睡觉吗? 顾漠把灵力灌入手中的瞬移符中,心念一转间,人就到了大门口。 来的人可不止是传兰派的,黑压压的一大片,修为至少都在元婴之上。 修仙界何时冒出来这么多高手了?还都堵在他家门口。 来者不善。 “咳。”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客气的冲他一拱手,“想必这便是青云君的爱徒了吧?我等有要事求见青云君,还望通融一二。” 顾漠的师父,这风满楼的主人,风雨,字青云,江湖人称青云君 “师父在忙,不见。” 顾漠想到刚才师父回来时的模样,虽然师父没说,不过八成是不愿让人知道他的去向。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既然如此,那不知风满楼的长老,若华君可有空闲?” 顾漠的师叔,风满楼的长老,叶枫,字若华,江湖人称若华君。 顾漠眯眼,这群人大概认定了他家里没大人,怕是想找事,“师父师叔在忙,何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领头的青衣男子笑容越发猖狂,慢慢悠悠的说: “呵,实不相瞒,今天各仙派围剿凤凰一族,虽然有些仙派没有参加,但是……我们也要确认,哪些是敌,哪些是友呀。” 凤凰一族! 顾漠瞳孔猛地一缩。 不会………是那只鸟吧?! 不是,等会,围剿凤族? 顾漠脑门天雷滚滚,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你们说………你们围剿谁?” “凤凰一族。”青衣男子有点不耐烦了。 “………” 顾漠僵在原地,看向对面那群人的眼神越发一言难尽。 哦,原来是这帮人脑子有问题。 这群人是什么品种的傻逼啊? 那可是凤族,凤族是什么,神族! 这些凡夫俗子,是活腻歪吧,去招惹神族? 这不是集体上赶着送死嘛。 顾漠抬头看看天,兴许一会就会有一道闪电劈下来吧……… 天打雷劈……… 噼里啪啦……… 劈死这帮脑残。 见顾漠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一副吓傻了的表情,青衣男子眼睛一眯,心知这风满楼能打的人恐怕都不在,既如此……… “你干什么!”顾漠又惊又怒,对方竟然放出神识,想要强行搜查风满楼! 顾漠有心想拦,可他一个刚学会引气入体的小孩,连神识都没修炼好,如何拦的住?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瞬间看青衣男子的眼神变成了看纯种傻逼的眼神……… 青衣男子见顾漠站在原地,毫无还手之力,虽然眼神有点奇怪………他还是得意洋洋的展开自己的神识,迅速的向风满楼而去。 呵,什么风满楼,还不是……… “啊!” 第4章 鹿鸣 风满楼外围的护山大阵突然红光大盛,将对方的神识狠狠地弹了出去。 一个完美的青色弧线在天际滑过,“吧唧”一下,自由落体。 那名青衣男子猛地摔到了地上,哇哇吐血。 顾漠站在护山大阵里,颇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个方才还很嚣张的人。 他们就没发现,他一直站在护山大阵里吗? 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他师父师叔怎么可能放心把一个小孩一只鸟扔家里不管嘛。 师父搞出来的东西,有时也是蛮靠谱的。 青衣男子趴在地上,嘴里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哗哗”吐的欢快,看的顾漠都忘了回去睡觉了。 简直神清气爽。 对面的人快气死了。他们本想着趁风满楼大人不在,只有顾漠一个小孩比较好哄骗。加上他修为低,肯定拦不住他们。 没想到还是失算了,顾漠压根就不打算和他们打,老神在在的站在护山大阵里面看戏。 青衣男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身整洁的衣衫如今满是泥土和血渍,他顾不上清理,眼神阴翳,满是被落了面子后的恼羞成怒:“顾漠!你出手伤人,莫非是要与叛徒为伍?” “………我出手伤人?”顾漠一脸懵逼的看着对面的人,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脑回路清奇的,师叔说的对,果然不能与傻逼论长短。 风满楼直到现在都只有顾漠一个小孩,那其他人八成是去支援凤族了。既如此,这风满楼便留不得! 尽管传言风满楼实力深不可测,可连上古神族他们都敢杀,也不在乎得罪这风满楼了。 顾漠收起了面对那只小鸟时的耐心,一双细长的眼眸眯起,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萧杀之气,小嘴紧抿,板起一张包子脸。 顾漠手腕翻转,轻喝:“鹿鸣,招来!” “嗡!” 一柄散发着冷煞之气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柄血红,上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花纹,似是感到了主人心中的怒火,剑身抖动间散发出嘶哑的嗡鸣,与顾漠相呼应。 他顾漠,今年八岁,平日里溜猫逗狗,上房揭瓦的事没少干,可手上还从没有过人命。 今天若是他们对风满楼动手,他不介意带着手中的鹿鸣一起沾沾血。 “上古神武!” “真的是上古神武!” 修仙界现世的上古神武总共就这么几件,有传闻言,风满楼才开始修炼的顾漠手中就有一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连顾漠用的都是神武,可见这风满楼好东西不少,众人的眼神顿时变得贪婪。 霎那间,众人抬手结印,光芒大盛,隐隐能看出冰凌的形态,中间还夹着冲天的火光。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短短几息间,众人的法术便已成型。 顾漠松开紧紧攥起拳头,单手捏决,结成一个防御阵法,与护山大阵相连。 他一个炼气弟子,哪怕有鹿鸣在手,也未必能打过这么多金丹甚至是元婴的天师,护山大阵加上他身上的那些防御法器,也许能撑一会。 运气好,能撑到师父师叔回来,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该庆幸来的人没有化神期的吗……… 最前面的风刃已经冲着他的门面来了,顾漠屏气凝神,拼死撑住阵法。 虽然护山大阵很厉害,可他自身实力太弱,就这么任由他们攻击的话……… 顾漠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攥紧鹿鸣,准备以一己之力拼死抵抗。 第5章 哎呀,都是误会 在风刃离顾漠仅有一掌距离的时候,凌厉的风刃“卡啦”一声碎掉了。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火球、冰箭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下一刻,尽数反弹了回去。 顾漠欣喜的抬起头,就见远处飞过来一道火红的身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这般热闹,干什么呢?” 同时,一道化神期的威压,避开顾漠,向在场其他人压了下去。 然后顾漠就看见,跟下饺子一样,刚才飞在半空中装逼的人转瞬之间“吧唧”“吧唧”掉了一地。 再然后那个穿一身青衣的倒霉家伙吐的更加欢快了。 “哗哗~” “哗哗~” 顾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不用应付这些人了,方才可真是惊险,他后背都湿透了。 男子在空中一个回旋,稳稳的落在了顾漠身边,一身张扬的大红色,三千青丝随随便便的挽起,领口歪斜,眉目含情,偏生那双桃花眼中的凌厉杀气,让人生不出轻薄之意。 正是风满楼的长老,叶枫,叶若华。 “若华君。”另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子艰难的抬头,见是叶枫,顿时瞠目结舌,顾不得别的,连忙压下心口翻涌的气血,恭敬的行礼:“不知若华君方才………是去哪儿忙了?” “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和我师兄去了清幽秘境历练,刚刚归来。怎么,这是看家里大人不在,上门欺负我家孩子了?”叶枫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却冷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欺负人家的小孩,叫人家抓包了! 众人冷汗直流,听闻风满楼的这位长老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与他作对的人都要脱一层皮,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咳,”蓝衣男子强行转移话题“那个………误会,都是误会哈!哎?青云君呢?” “呵,”叶枫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也不拆穿他,抬手一指天空,“这不来了。” 果然是风雨回来了。 清幽秘境的出入都有记录,而且没有三四个月出不来,想知道刚才他们在不在围剿现场,一查便知。 他们虽然有乌泱泱一大群人,可对上化神期的修者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心有不甘,也要先保命才是。 “如此………是我等唐突了,改日再登门道歉。”蓝衣仙人撑着沉重的身子,勉强一拱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所以………能把威压撤了不? 叶枫微微一笑,“无妨。” 然后………威压更重了。 直到在场的所以人都开始哇哇吐血,叶枫这才满意的收回威压。 笑的各外温柔,“还有事?” “没有没有。” 众人顾不上客套,如逢大赦,跟逃命似的赶紧溜了。 顾漠正疑惑叶枫怎么突然这么和善了。对待堵门的人没有上手就揍也没有讹他们一笔,而是像个人一样跟他们好好说话,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正准备八卦一下他这是抽什么风,居然好好做人了,就看见叶枫突然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师叔!” 顾漠一惊,赶紧伸手扶住身旁的人。 咋了这是? “啧………漠漠………还是太弱了呀,记得………好好………修炼………”叶枫勾唇一笑,强撑着说了这么一句,立刻晕了过去。 “!!!” 顾漠六神无主的看向旁边的师父,“师父,这………” 旁边的风雨一脸淡定的接过顾漠手中的人,指尖一转点上他的额头,将灵气输进去护住他的心脉,然后………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顺带和叶枫一块摔到了地上。 顾漠:“………” 什么情况??? 第6章 一烧一整夜 半个时辰之后,满头大汗的顾漠终于把两个晕倒的大男人拖回了床上,第一千五百一十三次下定决心好好修炼。至少拖人也能省点劲。 否则想用瞬移符都会因为太沉了而带不动。 好在他们房中都有汇聚灵气的阵法,丹药什么的也够,倒是不用太担心。 于是顾漠十分放心的去睡了。 于于是顾漠被一把火烧起来了。 嗯??? 火??? “啊!!!!!!!!” … … 风雨和叶枫刚刚调息完,勉强控制住身上的伤势,从昏迷中醒来,就听见了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 两人心下一紧,连忙向顾漠的房中飞去。 一推门,就看见屋内火光冲天,顾漠的裤子都快烧没了。 风雨手间一转,捏了个水系法术的诀,一个水柱哗啦一下浇了下去,把顾漠解救了出来。 叶枫看着顾漠身上那条,被烧的勉强挡住屁股蛋的裤子,遗憾的摇摇头。 他们是不是………来早了? 把顾漠身上的火熄灭了,众人才分出心思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漠的房中依然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除了火烧房子的“啪啦”声,还有……… “哇----哇-----” 嗯?哭声? 风雨再次捏诀,将火都熄灭了,终于露出了火焰中心的某只鸟。 某只………还在一边大哭一边喷火的鸟。 风雨:“………” 叶枫:“………” 顾漠:“………”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半夜起来都是哭闹,他们家的这个不光哭闹,还喷火啊! “所以………现在怎么办?”顾漠回头看向身后的唯二的大人,眯眯眼。 “咳,这个哄孩子这件事,为师好像没啥经验………” “哎呦我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哎呦呦………” 说完,两个无良的大人一溜烟的跑了。 顾漠:“!!!” 这人………啊呸!这鸟,不是你们捡回来的吗! 丢给他这个弱小的孩子算什么? … … 最终风雨和叶枫还是被顾漠抓了回来,三个人一块儿哄孩子。 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奈何某鸟就是不买账。 眼看着顾漠的房子快被烧完了,那只小鸟终于哭累了,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顾漠绷了一晚上的心也松下来,靠在自家师父身上睡的呼呼的。 风雨瞅瞅顾漠那被烧成一片废墟的房子,叹了口气,抱着一人一鸟回了自己屋。 顺手把瘫在地上睡着的某人踹起来。 “哎呦!”叶枫捂着被踹了一脚的屁股,睡眼惺忪的跟上去。 将一人一鸟放在床上躺好,风雨和叶枫这才安心的坐在旁边继续打坐调息。 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于是,没一会……… “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冲天。 ……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某鸟哭高兴了,烧痛快了,再次一歪脑袋睡过去了,内心毫无波澜。 哦呵呵,被烧房子什么的,慢慢也就习惯了呢。 才怪! “喂喂喂,我警告你们哈,不许带着这货来我屋!”叶枫双手抱胸,一脸的良家妇男。 “咳,不要太担心啦,我会布下防火阵的!”风雨笑的一脸和善。 “你可拉倒吧!”叶枫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刚才没布防火阵似的,还不是让人烧了房子………我靠!你干什么?” 风雨默默收回施定身术的小手手,笑的越发温和了。 “天色已晚,歇息吧。”说完把某鸟塞到叶枫怀里,领着顾漠扬长而去。 目标:叶枫屋。 叶枫:!!!混蛋! 第7章 为什么 热热闹闹的一晚就在喷火和灭火中,愉快地过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某个无良的人才想起来把烧成黑炭的叶枫捡回去。 作为掌管风满楼财政大权,外加掌勺的长老,叶枫大手一挥:“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下………个月,你们都别想吃!加!餐!!!” 顾漠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叶枫倒了一杯茶,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伙食,笑的狗腿,“施定身术的是师父,喷火的是鸟,所以………”我可以免罪吗? “哼!你是共犯!”叶枫拿着一把红色的折扇把他的脑袋拍到一边,气的头上快冒火了。 顾漠盯着那把品味极其低下的红扇子,压下了吐槽的欲望。 哪怕那把扇子颜色土的像村头大娘的裤衩子,上面的题字丑的像是用脚丫子写出来的,他也不可以说。 这时候保命要紧。 啧,管钱的生气了,咋办? “咳,如今看来………那大概是火属性的凤凰了吧?”风雨强行转移话题,顾漠见状连忙拎起茶壶给大家续茶,某只小鸟………还在睡。 “凤凰?”顾漠无语了,感情他们昨天出去一趟,还真捡了只凤凰回来啊。 难怪那鸟………从头到脚,都是如此的清新脱俗。 神族就是不一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围剿凤凰?凤凰不是上古神族吗?到底什么情况啊?”顾漠秒变十万个为什么。 风雨慢慢给他讲,正好躲过某人的怒火,说不定一会就忘记取消加餐的事了。 某人:“哼!” “凤凰虽然是上古神族,但是因为当年的灭世危机,神族为了拯救万千世界,纷纷陨落,凤凰一族虽然侥幸存活了几个族人,实力也大不如以前。” 风雨慢慢悠悠的将修仙界的龌龊翻出来,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被窗外老树的枝丫割成一块一块的。 顾漠趴在桌子上,越听越晕。 “所以,他们就要将凤凰一族,全部绞杀?用谋反的罪名?”这群人脑子有坑吗? 当年尽全力保护他们的神族,会谋反,杀了他们? “如果凤凰和当初的其他神族一样全数陨落,那他们还会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如果他们还是拥有着无上神力的神族,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偏偏………凤族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却占着别人得不到的资源。 “修仙界的人眼红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苦于打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相安无事,这次,不知是谁在中间挑起了争端………” “那后来呢?”风满楼和凤族私交一向很好,顾漠以前经常跟着师父师叔去他们那玩,凤族几个长辈都很喜欢他。 在他眼里,凤族就是威风,霸气,无所不能,区区几个凡人罢了,肯定奈何不了他们,可是回想起昨天风雨和叶枫狼狈的样子,顾漠心头萦绕着不安,声音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叶枫叹了口气,睫毛颤了颤,避开顾漠的眼神,伸手戳戳身边还在睡的小凤凰,嘴角扯出一道讽刺的弧度,“按理说,凤凰再弱,也不可能打不过区区几个凡人,可事实上,这已经是天地间,唯一的凤凰了。” “砰!” “这怎么可能?”顾漠惊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被带翻了的椅子砸中小腿都顾不上了。 这怎么会呢,那可是神啊,是当年挺身而出护万世平安的神族呀,就这么陨落了........ 顾漠一向崇拜凤族,觉得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他曾想过也许会是一番血战,也许会伤亡惨重,可从来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怎么可能呢……… 叶枫一折一折的把手中的大红折扇收好,素冷的指尖绷的很紧,手中的扇骨漫不经心的敲着桌沿,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庞满是狠辣。 “嗒,嗒………” 叶枫回忆着昨天看到的惨状,精致上挑的眼尾慢慢染上几分薄红,扇骨敲击桌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似是出征的战鼓,敲在人心尖上。 第8章 岁月静好的前提 风雨伸出左手,握住他的扇骨,苍冷色的指节微微收紧,示意他不必再去回想,自己替他说了下去。“我们杀进去的时候,凤族已经全部自爆元神,仅留下这么一个元神不稳的小凤凰。一个凤凰自爆元神的威力就足以炸平一座城池了,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集体自爆。” 顾漠呆呆的站在桌边,垂着头,阳光照在他的头顶,把斑驳的阴影洒在他脸上,一双小手无意识的扣着桌角,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无所适从。 “自爆………元神,为什么,为什么呢。”顾漠烦躁的扯自己的头发,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被扯乱了些,额前有几缕碎发朦胧了双眼。 “以神族的实力,区区几个凡夫俗子,绝不可能把他们逼到绝路上,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危急关头不得不用这种手段来保族人性命,也犯不上全族集体自爆………这肯定有问题!何况他们为什么要杀凤族?其他人都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看不出来?” 叶枫松开手中紧紧握着的折扇,送到风雨手中,起身扶起歪倒在一旁的椅子,实木的,也不知道刚才砸到顾漠身上,砸伤了没。 “坐。”叶枫揽着小少年的肩膀,把人按到椅子上坐好,温暖的手覆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他僵硬紧绷的身子。 该怎么同他讲呢? 其实但凡能在修仙界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对于那些等着分好处的人来说,为什么杀凤凰,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凰灭族了,他们能获得利益。 而有的人哪怕知道不对,为了活命,不会说,不敢说,不能说。 至于那些生活在下修界的普通民众,这种离他们分外遥远的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他还小,他们愿意让他多知道一些腌臜的事,是为了让他提高警惕,可这些隐藏在背后,可笑的脏和恶,还是不知道为好。 他歪歪斜斜的倚靠在桌沿上,勾唇笑了,还是那么的邪肆,那么的嚣张,拿着从风雨手里抽出来的折扇敲敲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这些事儿交给大人去查,乖哦,和你未来师妹好好玩哦。” 画风急转。 顾漠:“???” 仰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小朋友就拜托你啦。” 说完叶枫就御扇子飞走了,顺手拽走了一旁看戏的风雨。 顾漠:!!! 等会?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这只鸟扔给我的理由吗? !!! 这是甩锅吧? 绝对是吧? 有本事你们就回来啊! 顾漠抱着被塞进来的鸟,指尖收紧,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叹了口气。 小凤凰这会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前依然蒙着一层薄雾。 算了算了。 认命的把鸟抱起来,开始喂她吃饭。 大人都去忙了,他就只好留下来带孩子了。 叶枫的手艺是真心不错,大概有美食在前,而且还有人伺候着喂饭,所以小凤凰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完全看不出来昨天晚上还在放火。 虽然她只是本能的在吃,似乎并不明白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偏偏顾漠就是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然,岁月静好的前提是饭桌上没有鸡蛋。 第9章 大师兄 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谁,手段通天,风雨和叶枫查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气的俩人饭都多吃了几碗。 抢不到饭吃的顾漠:……… 说好的辟谷之后不用吃饭的呢?! 为什么那两个辟谷多年的家伙,吃的比谁都欢?! 还有那个一顿饭吃八碗的鸟,真的是神族凤凰? 神族饭桶吧?! 总之顾漠这几天的日常大概就是: 人生美好,微笑面对生活。 饭被抢光了? 没事儿,忍,尊老爱幼嘛。 床被霸占了?? 没事儿!忍,夏天嘛,睡地上也挺凉快的。 裤子被烧光了??? 没!事!儿!忍,正好换新衣服嘛。 浴池里面有只鸟???? ………不能忍!!! 水里都是鸟毛啊喂!!! 顾漠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准备把某个霸占他浴池的无耻鸟揪出来。 刚进到水里,就觉得水中什么光一闪而过,然后……… “啊啊啊------” 风雨在听到顾漠的惨叫后,立刻火速赶到,手间灵力一转,非常靠谱的把他拽了上来。 “哇啊啊………师父父………”顾漠委屈巴巴的扑到风雨怀里,号啕大哭。 叶枫也姗姗来迟,站在门口跟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框,看见被劈的外焦里嫩的顾漠,有点懵。 “咋了这是?” “哇啊啊………水里有电啊………”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水池里的鸟………那只一边玩水一边次啦啦放电的鸟。 “………” 顾漠包着两包泪花,控诉的看着师父师叔,“不是说是火属性的凤凰吗?为什么还会放电啊!” “………” 叶枫晃着手中的折扇,噼里啪啦的雷电映在他的眼眸中,一闪一闪,狡黠里带着一分媚,眼尾微微上挑,慵慵懒懒的,一双柳叶眉轻弯,颇有几分邪意。 顾漠气呼呼的蹲在一边画圈圈,叶枫无奈的笑笑,上前几步,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十分真诚的开始骗孩子。 “这个吧,据我所知呢,凤凰在雏鸟时期,元神不稳,是感知不到外界的,换句话而言,她现在完全是凭本能做事,啊,当然了,她元神稳固之后,是有这部分记忆的。” “真的?”顾漠一脸怀疑,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说出口的话,最多信一半。 叶枫坐在他旁边,曲起一条腿,托着腮,拿那把红扇子敲他脑袋,“当然是真的,师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师叔别敲,敲傻了怎么办。”顾漠把扇子拍开,腹诽:你什么时候不骗我了? 叶枫从善如流的收起扇子,弯了弯嘴角,开始谆谆善诱。 “小漠漠啊,你想啊,现在陪她时间最长的是不是你啊?” “对呀!”顾漠特认真的点头,没错没错,他可是每天冒着生命危险,陪吃陪睡……… “是吧,所以啊,她元神稳固之后,肯定对你印象深刻啊,你对她这么好,她肯定特别喜欢你,这样看来………你大师兄的地位稳了啊!” 什么什么? 顾漠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作为风满楼唯一常住弟子,天知道他有多羡慕人家门派那弟子众多的场面,每天都有人追在身后喊:“大师兄!” 可事实上,师父师叔一直没有广收弟子,这导致他虽然是大弟子,但是却一个师弟师妹都没有。 师妹。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以后会记得我是她大师兄吗?” 顾漠一脸期待,大师兄! 叶枫但笑不语。 顾漠擦干眼泪,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小师妹啊……… 这似乎还不错。 到时候可以带她一起打群架了。 “那她什么时候元神才能稳了呀?” 叶枫噎了一下,他哪知道? “啊………这个嘛,一年,两年,三年,快的话说不定是明天。” 顾漠:“………” 他为什么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他还要多久才能当上大师兄啊。 最重要的是,在那之前,他不会还要被天天烧裤子外加五雷轰顶吧? 第10章 一件关乎裤子的大事 风雨颇为嫌弃的撇了一眼自家的傻徒弟,回头处理那个小家伙。 小凤凰在水里玩的很欢,烈焰一般的绒毛在水上铺开,周身噼里啪啦的,全是耀眼的闪电。 风雨有些无奈,这家伙还没有自主意识,全凭本能,放出的雷电也是有大有小,威力不同。 再让她这么玩下去,说不定真能把天雷引下来。 到时候不光这间房子,恐怕这座浮峰都会被炸平。 风雨一挥衣袖,将小凤凰从水里托起来,先用灵力顺着安抚了一番,好在小凤凰只是因为玩的开心所以才下意识放电,很快就安静了,不像放火烧屋子的时候那么暴躁,怎么都安抚不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灵力在她的经脉中游走,然后颇有些同情的看向了顾漠。 “怎么样?”地上排排坐的两人抬头,期待的看着他。 风雨往旁边闪了闪,以免某些人身上的傻气传染给自己。 “雷系凤凰。” “雷系?”顾漠有点懵,之前不是还放火吗? “只要是凤凰,都会放火。”叶枫拍拍他的肩,笑的灿烂,孩子,大师兄不是这么好当的。 “………” 所以说他以后不光会被火烧,还时不时会被雷劈喽? 这日子没法过了! … … 在风满楼的所有楼房被烧了个遍,又重建了个遍后,不靠谱的青云君,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孩子晚上哭闹是常事儿,可他们家这个闹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终于,在顾漠第n次一脸淡定的把烧坏的裤子换掉后,叶枫拖着风雨来检查了。 小凤凰睡的正香,脑门上的小黄毛随着她呼吸的起伏,一颤一颤的。 就是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天天拆家。 风雨一点点的把神识探入小凤凰的元神,不敢操之过急。她的元神不稳,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伤到。 “什么情况?”叶枫看着风雨越皱越紧的眉头,耐不住性子问。 “………” “说话呀!” 风雨把小凤凰放到床上,背着手退到一边,“………你自己看吧。” ??? 叶枫伸手接过小凤凰,学着他的样子,将神识探入她的元神。 “………” 叶枫探了半天,眉头也越皱越紧。 风雨叹了口气,坐到桌边,“我早该想到的,凤凰哪怕元神不稳,记忆也是在的。” “而且………”叶枫轻轻的把小凤凰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她似乎多少能理解她看到的事情。” “毕竟是骨肉至亲,想必她也有所感触。” 顾漠左看看右看看,半点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对什么暗号呢! 好歹是关乎他裤子的大事,说明白点儿不好嘛! “她到底怎么了嘛?”顾漠蹲在床边,戳戳小凤凰,回身问。 “小凤凰她………”风雨眸子暗了暗,薄唇轻抿,“记得他们一族被灭的事。” “她是亲眼看着,她所有的族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顾漠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居然都记得!哪怕是不明白,可是这么残酷,这么可怕的事,必定是每晚噩梦连连,难怪了......... 叶枫呼啦呼啦扇了半晌的扇子,平日里惯会勾人的眼眸中,此刻尽是冷意,终于“啪”的一声把扇子拍到了桌子上,几乎是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咬出来一句话。 “封了吧。” 第11章 抱 “啥?”顾漠有些懵,左看右看,封啥? “把她的记忆,暂时封了吧。”叶枫重重的叹了口气,指尖在扇骨上无意识的婆娑着,眼神落在那个沉睡的小身影上,心底一暖。 哪怕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真相,为凤族报仇,可他们也不想逼迫她去回忆那些恐怖的记忆。 “那………她会永远都想不起来吗?”顾漠手指紧了紧,莫名就觉得心口很闷。 “不会,所谓记忆封印,就像是把记忆装在一个盒子里,它就在那里,只是如果你不打开,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风雨轻轻地摸摸凤凰的小脑袋,缓声道,“而且,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凤凰,大概只有她知道真相了。我虽然能大概查到她有这段记忆,但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顾漠垂下眼,烛光映在他的脸颊上,明明暗暗。他看向床榻上毫无所觉的家伙,只觉得嗓子发干,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还这么小。 “那她会知道,凤族.......灭族了吗?” 风雨坐到床头,冷白色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会,就像我们从小就知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她从有自主意识的那一刻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被灭族了。” “..........” 顾漠的眼尾渐渐染上一层薄红,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依旧无力的垂下头,坐到了椅子上。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见他们都没有反对,风雨便调动起体内的灵气,缓缓运于掌心,然后将掌心搭在凤凰的额头上。 一时间屋内光芒大盛,风雨屏气凝神,放开神识探入凤凰的识海。 顾漠和叶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紧的盯着风雨。 风雨重伤初愈,这会绕是化神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的额上便浮现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叶枫有心帮忙,又不敢出手,生怕打扰他施法,让他受到反噬。 凤凰元神不稳,风雨也不敢动作过大,只能控制着灵气慢慢运转,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去封禁。 屋内充斥着灵力,温润的,冷淡的,在小凤凰的周身缓缓打着旋。 半个时辰之后,屋内的灵气终于散开,风雨将最后一丝灵气输入凤凰体内,终于撑不住了,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 “师兄!” 两人一惊,急忙冲上去接住他。 叶枫一探他的经脉就感受到了他体内灵力的凌乱,连忙将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一点点往他体内输,帮着他调息,风雨缓过来一口气,就立刻制止了他的作死行为。 “我没事………你再检查一下凤凰的识海………然后………” “行了,闭嘴吧。”叶枫一巴掌把他脑袋按到了地上,“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说着,叶枫回过身去,给凤凰检查了一番,“啧,还成,你这个记忆封印,马马虎虎能过关吧。” “小漠儿,你陪她一会。”说完把某个快晕过去的家伙扛起来,带走了。 “哦。”顾漠撇嘴,行吧,又把那只鸟扔给他了。 想了想,他还是跑去抱了一堆灵果,一边啃着,一边守着小凤凰。 日头一点点的高升到头顶,又一点点的爬下来,晚风过境,扫去一天的燥热。 这一守,就是一整天。 顾漠快闲的长毛了。 啃完果子啃点心,啃完点心开始琢磨着缝件儿衣服的顾漠,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该修炼才对。 刚闭上眼睛,盘腿坐好,就感觉身后有动静,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顾漠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打量。没有了那层薄雾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这双眼。 小凤凰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他的怀里,同时,顾漠听到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他的心尖上滑过。 “抱。” 第12章 又是美好的一天 “怎么样?” “刚开神智。元神依然不稳,想要化形,还要等一段时间。”叶枫收回手,回头对两人说道。 “才开神智啊………”顾漠伸出小手,一下一下的撩着她头上那撮黄毛,“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玩?” 小凤凰抬头,拿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瞅了他一眼,然后………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嘶………你干嘛呀?”顾漠戳戳她的小脑袋,虽然不疼,但是很不爽嘛! “饿………”小凤凰软软糯糯的开口,还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水灵灵的大眼就那么望着他,相比以前的懵懂无知,这会她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渴望。 顾漠眼都直了,这么………这么可爱的吗?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记得他?看来大师兄的位置稳了! “你想吃什么?点心,果子,糖葫芦?” 果然开了灵智的凤凰就是不一样了,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被烧裤子啦~ 某鸟:我果然记得没错,这就是可以投喂我的人,饿了找他就行。 嗯………对了,这种可以提供食物的人应该怎么称呼嘞? … …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自从小凤凰开了神智,又慢慢化形之后,就开始了和顾漠一起溜猫逗狗的生活。 “顾漠,顾漠,我发现果然豆浆里面加糖好喝,而且要加白糖,上次师父给我加的红糖,搞得可恶心了。”一个伶俐可人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现在做的事有多么的令人发指。 顾漠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 “所以,这就是你在我豆浆里加红糖的理由?” 云凉倒红糖的手一僵,“吧唧”一声,倒了一块超大的糖块出来,把碗里那些又红又白黏黏糊糊的东西溅出来不少。 云凉:“………” 顾漠:“………” “咳………顾漠啊,我跟你讲,这可是………师父亲手做的红糖………你得感受一下师父的爱嘛………”云凉心虚的小声哔哔,一边板着一张正经脸,一边把仅存的一点点白糖藏到桌子底下。 “呵,云小凉,那白糖还是师叔做的呢,你怎么不让我感受一下师叔的爱?你别跑!站住!白糖交出来!” 是的,那只小凤凰的本名叫云凉,本来风雨担心会有人认出她的名字,想让小凤凰随他姓,叫风凉的,被叶枫和顾漠拦下了。 凤族那么多只凤凰,谁知道她一个元神不稳的小家伙叫什么? 不过顾漠现在后悔了,就该让她改名叫风凉,拦什么拦,风凉,让她一边风凉去吧! 云凉足尖一点桌沿,借着这个力向后窜出一大截,双手在墙头上一撑,就翻出了院子,顺便带走了仅存的白糖。 气的顾漠抄起桌子上的筷子就追了出去。 “云小凉!你给我站住!!!” 太过分了!豆浆加红糖,绝对不能忍! 一时间,满院子里鸡飞狗跳。 风雨和叶枫淡定坐在桌前继续吃他们的早饭,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哎,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呀。 叶枫淡定的掏出私下藏起来的白糖,跟风雨分享,一边喝着香甜的豆浆一边看两个孩子为了口白糖抢破头。 对了,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好像是云凉跑在前面? 啧,以她的路痴属性,也不知道午饭前能回来不? 又是美好的一天呐~ 第13章 江行月 “师父,师叔!快来啊!这儿有个人!” 可惜岁月静好的时光没过多久,就被顾漠咋咋唬唬的声音打断了。 “快去,你徒弟叫你呢。”叶枫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豆浆,啧,真甜啊~ 风雨凉凉地横了他一眼,“怎么,那不是你师侄?” 叶枫坐直了身子,正准备跟他好好掰扯掰扯的时候,顾漠冲了进来,脸上是少有的恐慌和焦急,“萧霄………是萧霄………萧霄出事了!” 两人心中一凛,顾不上吵嘴,赶紧起身冲了出去。 刚才云凉和顾漠吵吵闹闹的跑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都闹到了风满楼外面去了。 三人一个瞬移到了门口,刚落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充斥在鼻间。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许久不见的萧霄,另一个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看样子有七八个月了。 云凉从怀里掏出了一堆药瓶,这会儿正捡着能喂的给他们喂进去。她才刚刚化形没几天,还没开始修炼,没法给他们输灵力,只能把一堆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们嘴里喂。 萧霄情况看上去还好一点,只是昏迷着,身上有几处伤,血也基本止住了。那个孕妇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估计是撑着一口气过来的,看见云凉的时候她就松了一口气,本来张张嘴想说什么的,结果直接晕过去了。从她嘴角一直往下流的鲜血看来,估计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她手边残留着瞬移符燃烧的痕迹,估摸着至少有十余张。寻常身体健康的人五六次瞬移身体就吃不消了,这一个孩子,一个孕妇,还都受着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多次瞬移? 最严重的是,她一直蜷缩在地上捂着她的肚子,下身还隐隐渗出血迹。就算在场的人都不怎么了解女人怀孕,却也知道孕妇见红怕不是要流产。 风雨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单手捏诀,将两人稳稳托起,送到屋内躺好,一边吩咐顾漠云凉开启护山大阵,一有突发状况立刻汇报,一边带着叶枫急急忙忙的赶去给人治伤了。 … … 云凉和顾漠排排坐蹲在门口看大门。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顾漠蹲在地上,手里拿了根小树枝,戳着地上的泥巴,他是练剑的,手腕上的力道大,一会的工夫就戳出来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洞。 云凉伸着脑袋瞅他一眼。 他这会全然没有了跟她拌嘴时的样子,跟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让人想摸摸他的头。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云凉摸着他的头顶一通乱揉,本来就束的歪歪斜斜的头发彻底散开了,乌黑的发丝挡住了他结满郁气的脸。 “干嘛啊你。”顾漠一把拽住她的爪子,没好气的给她甩开。 云凉也不恼,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和他并肩,“刚抬进去那个,认识?” 顾漠撇她一眼,也原地坐下,揽过她的肩膀,有些无措的将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云凉因为爱吃甜食,所以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很淡的糖味,和奶香混在一起,很淡很淡,只有靠着她身上的时候才能闻到。 她比顾漠矮很多,这个姿势还挺舒服,他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萧霄只比他小了一岁,今年7岁了。风雨和叶枫有不少至交好友,其中萧霄的母亲江行月算一个。 江家也是世家大族,江行月是他们这一辈唯一的女孩,自小娇宠。 萧霄父亲,萧忆山所在的萧家更是坐拥仙门百家的头把交椅,风光无限。 世家的孩子们,或多或少的都是要陪长辈应酬的。江行月十三岁那年参加一次晚宴,突然灵力暴动,强行突破,千钧一发之际,是萧忆山出手救了她一命。 十三岁的豆蔻年华,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女孩,对这个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英俊少年,一见倾心。 江家自是不同意。萧家旁支众多,人心复杂,不是江行月这种从小娇养的女孩所能应付的。 奈何江行月铁了心,江家人想想,江家也是世家大族,萧家人不敢对江行月不敬。 索性由她去了。 十六岁那年,两人成了亲。 婚后第一年,江行月便生下了萧霄,神仙眷侣,被人传成一段佳话。 婚后第二年,萧忆山开始纳妾。江行月从一开始的苦劝,到大打出手,甚至动用江家的势力,萧忆山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没有那么猖狂罢了。 纳妾,在修仙界既不犯法,也不违反伦理。 萧忆山纳妾,都会先请示江行月,妾室进门,也都对江行月恭恭敬敬的。江行月依然是萧家的当家主母,萧忆山一如既往的对她相敬如宾,人前人后都给了她十足的尊敬。萧家和江家依然是联盟。 江家哪怕是想发作,都抓不到错处。 只不过他到目前为止抬了8个贵妾,17个侍妾,23个填房,31个外室罢了。 江行月和萧忆山除了表面上的婚姻关系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从萧霄纳第一个妾开始,江行月就没让他进过她的房。 江家人都劝她和离,他们江家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不是让人这么作践的! 可江行月知道,和离简单,可是如今江、萧两家利益纠缠在一起,动萧家,就是动江家。 她和萧忆山早晚要离,但是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她能够给江家争取到最大利益的机会。 江行月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却已经迅速的长大了。当年懵懂无知芳心错付,如今便要自己把一切处理好。她性子要强,不愿意把烂摊子扔给疼爱自己的长辈们。 这次围剿凤凰一族,萧家出了大力,叶枫和风雨当时去了现场,江行月负责想办法拖住萧忆山。 那天萧忆山果然去晚了,否则他们可能还真的救不下云凉。 虽然江行月除了传出来一个一切顺利的消息之外,就杳无音信了,但是因为她的修为也已经到了化神,所以大家也没有特别担心。 如今看来,怕是出事了。 第14章 九转迷魂阵 云凉有些不明白,曲起一条腿,坐在那掰着手指头说:“我看萧霄长的挺好看的,行月阿姨肯定也不差。她相貌好,家世好,修为高,性子也好,什么都好,还是他的原配,那个萧忆山为什么还要纳那么多的妾呀?” 顾漠一仰头,就看见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有点好笑:“小丫头片子,懂的还不少。” 云凉翻了个白眼,把他的脑袋推开,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懂得多着呢。” 那种很好闻的糖味没有了,顾漠往旁边挪挪,倚着树,仰头看她,小丫头好像生气了,红润的小嘴噘的老高,眼睛因为阳光太强,不得不眯起,模糊了一双眸子。 一阵风吹过来,吹落一片叶子,正正好落在她头顶。 顾漠看着她,不自觉的就咧嘴笑,笑的眯了眼。 他师妹真好看。 云凉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这副傻子一样的表情,飞起一脚把脚边一块石子踢了过去,不轻不重的砸到了顾漠的小腿上。 “看什么?我懂的不多?” “行行行,你懂的多。”顾漠随口应着,心说着神族就是不一样啊,云凉看着小小的,不到五岁的样子,这心智可绝对不止五岁。 “哎,”云凉看还是一副没回神的样子,走过来伸手戳他,“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他是个坏蛋啊,笨,这都不知道。”顾漠一伸手就拽到了她的手,再一使劲,就把她拽倒了,刚刚好在他怀里,鼻尖又萦绕上那种好闻的糖味,顾漠很满意的笑了。 莫名其妙被拽倒的云凉:“...........” 只当他是为了报复刚才她拿石子砸他的事。 “幼稚吧你。” 顾漠顺手塞给她个果子吃,揽着她的肩膀说道:“吃你的果子吧,大人的事少管。” 云凉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转个身靠在他的背上,啃果子去了。 没良心的,要不是看他那么担心,她犯得着和他在这儿扯皮嘛。 … … 很快那个孕妇就缓过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风雨和叶枫吃了一惊。 “快………快救救行月姐………她还在萧家,在她的房间………快………” 风雨压下心中的震惊,先让叶枫去通知江家到萧家抢人,又继续询问她详细的情况。萧家守卫森严,单凭他们是闯不进去的,江家毕竟是江行月的娘家,萧忆山不敢不放人。 萧忆山一直不停的纳妾,是众人皆知的。但是在这个男女皆可纳妾的修仙界,别人也至多说他一句风流。 萧忆山纳妾表面上是贪图美色,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可事实上,他更多的是借助那些小世家的势力为萧家铺路,或是养炉鼎,为他自己提升法力。 萧忆山养的炉鼎,几乎都会被直接采补致死,逃过一劫的,也会在法力尽失的情况下被扔到荒郊野岭喂狼。 他明面上纳的妾已经不少了,可事实上被他糟蹋过的女孩子不计其数。 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人渣。 江行月一直知道,但管不了。 她私底下查过,可萧忆山防她如防贼,她根本查不到萧忆山是从哪里找到的那些女孩,也不知道那些女孩最终被扔到了哪里。 这个怀孕的女孩,叫何棠,就是萧忆山养的炉鼎。 那天晚上江行月睡不着,出来遛弯,正好撞上萧忆山命人处理她,便把她要了过来。 萧忆山再怎么猖狂,碍于江家,明面上也不敢跟自己的妻子对着干,只得好声好气的把人送到她屋里。 朝夕相处下来,两人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来。江行月答应了何棠,等她养好身体,就送她走,离开萧家,走的远远的。 没想到何棠的肚子却一天天大了。 她怀孕了。 仙胎难怀,一旦怀上便很难流产。两人试过很多方法,偏偏这个孩子怀的稳稳的。就是她这次多次用瞬移符来风满楼,也仅仅只是有点先兆流产,孩子一点事都没有。 两人还没有商量出要怎么办,就传出仙门百家围剿凤凰的事来。 江行月与凤族熟的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别人不知道江行月是怎么绊住与她修为不相上下的萧忆山的,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何棠知道。 江行月用自身血脉为引,幻化出九转迷魂阵,将萧家众人以及萧忆山困在了里面。 而代价就是,一旦被破阵,她将灵根尽废。 第15章 灵根尽废 风雨听她说完,便立刻猜到了当时的凶险。 萧忆山自己本就修为高深,加上当天有不少高手都聚在了萧家。仅凭江行月一人之力,只能困住他们一时。 她没有通知江家,大概是怕他们卷进来。 江行月灵根尽废后,萧忆山立刻猜到是她干的。可是碍于她的身份和江家的势力,他不敢声张,只想着偷偷处理掉她,再对外说成是暴毙。 何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冒死把萧霄带出来,到风满楼报信。 风雨目光沉沉,一旦被人发现江行月在萧家被囚禁且灵根尽废,江家只要稍稍引导一下,就能让大家认为是萧忆山害的江行月。 届时,萧家将会成为众矢之的,谋害发妻的罪名,足矣将他多年的维持的好形象撕碎。 更重要的是,江家可以从中获取非常大的利益,江行月跟萧忆山和离之后,分走一半多的萧家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就是江行月为什么敢赌这么大的原因,一箭多雕,既能救凤族又能跟萧忆山和离,还能撕破他伪善的嘴脸顺便给江家谋利益。 她江行月真是好算计! 风雨险些被气笑了,她就不想想她灵根尽废之后,在人心叵测的修仙界要怎么生存? 想到这儿,风雨坐不住了。 他一开始没想到会怎么严重,如今看来,哪怕是江家上门,萧忆山也不可能放人了。 于是两个小萝卜头儿又被拎到门口看大门去了。 云凉着实闲的无聊,索性也捡了一根树枝,跑到一边挖坑去。 她力气还挺大的,拿的树枝也够大,一会的工夫就挖出了一个很深的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恶心的她瞬间跳出老远,随手扯过旁边的东西把坑遮住了。 顾漠奇怪的问她:“咋了?” 云凉一脸的一言难尽,明显是一点都不想回忆,顾漠虽然好奇,不过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放弃了过去看看这个想法。 屋里两个人虽然伤重,但是风雨给他们输了点儿灵气后,就只需要卧床休息就行了。他跟云凉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人家休息。 有心想去萧家帮忙吧,他俩一个没开始修炼,一个修为低微,去了还不够添乱的。 顾小萝卜头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在门口蹲着了。 本来以为风雨让他们看大门,也就是在门口蹲着罢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人挑衅了。 “哟,这不是顾小公子嘛,好久不见,失敬失敬。” 顾漠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立刻便认出了来人。 哦,是萧家的管家,萧忆山的头号走狗。 这会儿萧家估计都自顾不暇了,萧忆山怎么还有这闲心思让他来这儿汪汪? 顾漠站起身子,随手拍拍身上的灰,借着弯腰的姿势暗暗化出一分灵力,把还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云凉拉了过来,藏到了背后。 小丫头一点灵力都没有,可不要被人欺负了。 云凉站在他的背后,悄悄的和他传音。 “是坏人?” “嗯。” “萧家的?” “嗯。” “嗯.........是萧家的管家和下人吧?” 顾漠有些惊奇,“对………你怎么知道?” 云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着:“他们是为了萧霄和棠姨来的,要带他们走。” “那个管家是元婴,其余有金丹有筑基,我们打不过。而且他们已经知道师父师叔不在家了。” “他们还带了一个法器,能装人的那种,是一个小盒子,在那个管家的腰间。” 顾漠:“???”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和她传音:“能确定吗?” “嗯,神族的五感比你们强,而且,我能看透所有人的修为。” 云凉说的很淡定,就好像在说她天生会喝水一样。 第16章 淡定 顾漠深感自己被打击到了,再次发誓好好修炼------以后总不能让师妹保护他吧? 云凉见他没反应,站在他身后,垫着脚尖戳了戳他,“哎,咋办啊?” “他们不敢动我们,顶多就是言语上威胁一下,只要我们跑回去,有护山大阵在,他们抓不住我们,可是………”顾漠回头目测了一下距离,他没有把握在这么多高手眼皮子底下溜走,哪怕他们现在离家门口仅有十步的距离。 顾漠平生第一次后悔没有好好呆在家里,而是跑出来了。明明知道现在情况紧张,师父师叔既然嘱咐他们看门,那就应该好好的呆在护山大阵里面,而不是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就带着师妹出来。 不及两人商量出对策,对面就等的不耐烦了。 “顾小公子?” “嗯。”顾漠回过神来,冷着脸应了一声。“不知贵府的人到来,有何贵干?” 师叔说了,必要的时候,装逼可以让你看上去十分的高深,让对手摸不清你的底细。 所以虽然顾漠内心慌的一批,表面依旧风轻云淡。 管家又试探的问道:“不知道我们家的大少爷,是否在贵府上做客?” 顾漠指尖一颤,面上依旧稳如泰山,“有事吗?” 对面的人也有点儿被唬住了,他们已经知道风雨和叶枫不在了,可如今顾漠的态度如此淡定,连提到萧霄到没有反应,着实让他们心里没底。 而事实上,两人传音: 顾漠:“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打不过啊!!!” 云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顾漠:“那你快想啊啊啊!” 云凉:“………你是师兄哎好不好………” 顾漠:“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云凉:“………” 师兄什么的,能换吗? … … 云凉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地上前一步,把顾漠拽到身后,抬头对上那些人的目光。 说实话,她这个方案能不能成,她心里也一点数都没有,不过--------能不能成的再说,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你们是萧家的人?”云凉迎上那管家的目光,不卑不亢。 明明她看上去至多不过五岁,可是她站在那里,气场强大的却让人难以忽视。 云凉扬起她那张再稚嫩不过的娃娃脸,带点婴儿肥的脸蛋看上去呆萌可爱,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清清冷冷,圆溜溜的大眼这会微微眯着,眸子里尽是冷意,淡粉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云凉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管家,眼神清明,分明就是小孩子懵懂无知的眼神,却莫名的让人不敢与她对视。 管家一时之间竟被震住了,忘了回答。 见状,云凉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们是萧家的人吗?” 管家这才回过神来,深觉不可思议,自己方才竟然被一个三岁小孩吓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呢? “是,我们是萧家的人,此次前来,是来接我们家大少爷的。” 云凉下颚微扬,小奶音中透露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接人?接人需要带这么多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上门来打架的呢!这就是你们萧家的教养吗?两手空空的就登人家的门,不知道带点见面礼吗?说话也丝毫没有礼貌,你们的礼仪教养在哪里?” 对面的人噎住了,这是哪跟哪啊,他们说话哪里就没有礼貌了?怎么就没有教养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教训他们? 管家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一个小孩子甩脸色,但云凉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敢趁着风满楼没大人的时候上门挑事,可这风满楼里的人,他们却是真的不敢动。 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丫头,我们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并非是怕了你,你别蹬鼻子上脸!还是赶紧把我家大少爷交出来吧,囚禁我家少爷的罪名,不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第17章 生活愉快 云凉高傲的一扬头,语气里满满都是鄙视,“你们不过是萧家的走狗,也有资格来威胁我们?再说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家大少爷在我家?拿出来啊?有证据就拿,没证据就麻溜滚蛋!不要在我家门口站着,被别人看见了,会以为我们和你们同流合污了,会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管家被她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满口的牙齿咬的咯嘣蹦直响。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样骂他们,就算他们想恐吓这两个小屁孩,可他们不也还没说出口嘛,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们?还败坏他们家的名声? 云凉见对面的人都气的吹胡子瞪眼,就知道时机到了,传音给顾漠,“快跑!”两人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对面的人大概气昏了头,没想到用法术拽他们回来,而是下意识的拔腿追过去,“哪里跑…………啊!” 两人一气跑进护山大阵里,才敢回头看他们。为首的管家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即使他立刻从坑中一跃而起,也还是粘了满身的………呃………五谷轮回之物。 顾漠简直目瞪口呆,“那个坑哪来的?” “就是………我刚才在外面闲的无聊挖的嘛,我也没想到那个下面会通着茅房,我嫌它恶心,就扯了些草盖上去。”云凉一脸无辜的摸摸鼻子。 结果………这几个人就那么不张眼的撞上来了。 要是这些人没生气的话,就不会下意识的追他们。 要是他们没生气的话,就不会没注意到地上有个坑。 要是他们没生气的话…………云凉估算了一下那个坑的深度和管家刚才跃起的速度。 其实按他的修为来算,刚踩空的时候就能跳出来,那样最多弄脏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满头满脸,呕………… 云凉嫌恶的转过头,发表了最终总结,“所以说,气大伤身,古人诚不欺我。” 顾漠满心敬佩的冲她竖起大拇指,“高,真高。狠,真狠。” 云凉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大树上斜他一眼,“那是高还是狠?” “又高又狠!” 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很久,因为外面正有人问候他们的八辈祖宗。 “我#%^*¥$你*^$¥…………” 两人看着他身上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的某黄色半固体粘稠物,有一些还顺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巴流了进去,齐齐扭头。 “呕………” 唉,真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哦,这可真是有点伤脑筋。 云凉略微遗憾的摇摇头,“我觉得吧,这个护山大阵还是应该改良一下的,能隔音最好了。” 顾漠:“啧,言之有理。” 管家:“$¥*………” 云凉见他还在骂个不停,实在是忍不住了,扬声说了一句,“我说,你不打算擦擦脸吗?难道………很好吃?” 停顿的地方,引人深思。 瞬间,外面那帮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 “呕~” 唉,生活嘛,就是这么的令人愉快。 有声有色,丰富多彩! 第18章 可惜了 虽然管家立刻给自己捏了一个除尘的诀,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因为面前还有那么一大堆米共田的原因,似乎总有那么一些气味萦绕在他们鼻尖。 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不一会儿,云凉顾漠就听见他们骂骂咧咧的走了。 呼~世界都清净了呢~ … … 江家重兵出动,已经怼在萧家门口了。 萧家启动护山大阵,重兵把守,一步不让。 风雨和叶枫也在,正寻机破阵。 两边的人马都不敢轻举妄动,通报的一波接一波的往萧家主屋跑。 围观群众早都散了,看这个架势,估计一会就要打起来,他们可不想留下当炮灰。 不过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这修仙界的天,真是要变了呀。 先是神族莫名其妙的成了叛徒,然后仙门百家又围剿凤族,现在连萧家都出事了……… 萧忆山听着一遍遍的通报,心中火气蹭蹭的冒,一壶又一壶的凉茶往下灌,却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终于,在听说风雨已经试图摸清阵眼的时候,坐不住了。 一个瞬移符咒,就来到了江行月的床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虚弱异常的江行月拖到地上。 “江行月!婚后七年,我萧忆山自认待你不薄,人前人后,都给了你当家主母的地位和尊重!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 江行月被他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毫无还手之力。 她灵根尽废,调动不起一丝灵气,自然打不过他。 江行月眯着眼睛,遮住眸子里的冷意,艰难的抬起手,借着衣服的掩饰,将什么东西藏到了指间。 紧接着她又看似虚弱无比的伸手搭在了萧忆山的手上,萧忆山被怒气充斥着,额上的青筋直跳,恨不得就这么把江行月掐死。 突然江行月手下一发狠,将手指间的东西狠狠插进萧忆山的手上。 “啊!”萧忆山一声惨叫,下意识的把江行月甩了出去,捧着手跌坐在地上。 江行月摔到地上,张嘴吐出来一口血来。 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还是看见萧忆山想要运气灵力却怎么也不能成功。 “你在针上萃了毒!” 萧忆山慌乱的封住身上要紧的穴位,可根本就阻止不了毒性的蔓延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体内的灵气一点点的从体内抽离。 江行月有些遗憾的扯了扯嘴角。那毒只能让他三天不能运功,体内聚不起灵力,非常虚弱。而且他的症状和脉相都像极了纵欲过度,萧忆山肯定没脸嚷嚷出去。 她还有其他的毒呢,比这个霸道多了,能让他永远不能吸收灵力的能让他全身溃烂的,能让他不能人道的…………刚才下意识的摸了个出来,居然这么温和。 啧,能给萧忆山下毒的机会可不多,这倒是可惜了。 萧忆山气的眼睛都红了,“江行月!你个毒妇!”他双手撑地,想站起来打她,没想到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只能匍匐在地面上仰望着江行月。 “呵。”江行月轻笑了声,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然后扶正头顶的发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步步走到萧忆山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一步,两步………… 仪态万千。 端庄优雅。 步步生莲。 不管江行月处于什么境地,她骨子里的优雅高贵,从来没有磨灭过。 她一直是江家千娇百宠的公主。 萧忆山突然想到了七年前的一个晚上,江行月因为他纳妾的事跟他闹了很久,甚至还调动了江家的势力来压他。 那天晚上,正值隆冬,她突然不闹了,华灯初上,她就穿了一身的正红,站在他的屋门前,身后是院里点的大红灯笼,在她身后红铮铮的亮了一大片,屋内昏暗橙黄的烛火映在她脸上。 她就用这种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她说,萧忆山,你别后悔。 说完那句话,她转身就走,身上火红的披风在空中滑过一道弧,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大火。 他当时对此不屑一顾,认为她不过虚张声势,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现在,当萧忆山再次对上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他慌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脱出了他的掌控。 明明她不过就是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娇小姐,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心眼。 何况江行月灵根都废了,就算他现在也虚弱没有灵力,可怎么说也比她一个废物强! 对,他没什么好怕的! 江行月在他身边站定,轻轻的弯了弯嘴角,淡漠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萧忆山,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为什么对我好,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过是怕遭天谴罢了。” “背弃发妻,是触犯天道的。而你,不敢承担那个后果。” 第19章 结契 “你在胡说什么!”心事被人戳破,萧忆山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把她撕碎,可是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他是真的不敢杀了江行月,尤其是在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之后,他更不敢了。 更别提,他现在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抬一下胳膊都难。 江行月却浑不在意,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手腕轻转,晃悠着杯中浅清的茶汤。 “我无意与你逞口舌之快,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人心中也自有定论。”江行月淡淡的开口,茶香随着袅袅的蒸汽萦绕整室,从容不迫的姿态,越发显得萧忆山气急败坏。 她看着这个男人,纵使他狼狈至此,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顶好的皮囊,也不怪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给他当妾。 只可惜了,有副好皮囊,却没有好心肠。 看他的长相,端的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做的尽是禽兽不如的事。 萧忆山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束起的发冠散了大半,发丝中透出的眼眸血红,目光阴翳的看着她,“说吧,你的目的。” “呵,”江行月斜撇了他一眼,轻笑出声,“也是,没有感情了,那我们就谈一谈利益。” 江行月从桌子底下的夹层中掏出一份协议,手一扬,丢到萧忆山面前。 “看看吧,没什么问题就结契。” 修仙界的协议不是随便签个字就行的,双方一旦结契,这份协议就是受天道保护的。 一旦违反协议,天打雷劈都是轻的。 萧忆山接过协议,果然第一条就是和离,这个在他预料之中,紧接着………… “分走我萧家一半的财产?所有江萧两家共同发展的势力全部归江家所有?江行月,你好大的口气!”萧忆山三两下便把协议撕了个粉碎,手一扬,碎屑漫天。 江行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伸手,又从桌底下摸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扔到他面前。 “结契。” 萧忆山一把抓过来,再次把协议撕碎,而江行月依旧是面色不改的摸出第三份。 “萧忆山你该庆幸,我只是要走了萧家的一半财产而不是一半的萧家。” 萧忆山双目猩红,恨不得把纸团扔到她脸上,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敢。”江行月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挪到了手中的茶盏上,看着细碎的茶沫在浅绿色的茶汤中浮浮沉沉,指尖轻轻婆娑着茶盏上繁复古典的花纹。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清清浅浅的洒在她的身上,映在茶汤里,闪着光。 “这份协议你结契了,这件事的后续我们江家便不会再管,否则…………”江行月敲敲杯沿,轻轻勾起嘴角,冰冷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由江家出面,你萧忆山的下场,只有净身出户。至于说杀了我…………呵,只要我死在萧家,那不正好坐实了你谋杀发妻的罪名。” 江行月当然想让他净身出户,当然想吞下整个萧家。 可她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想要一次板倒萧家,并不现实。 更何况萧忆山现在就是条疯狗,逼急了,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萧家的势力太过庞大,江家如今还吃不下。 更何况,一下子就把人玩死了,多无趣。 总要慢慢磨他。 这只是一个开始。 萧忆山,咱们来日方长。 … … 萧忆山最终还是在那份协议上结契了,并且眼睁睁的看着江行月一抚衣袖,从容不迫的走出了萧家大门,气的呕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老爷!” “家主!” 江行月站在大门前,身后是一派兵荒马乱。 小厮急吼吼的跑来跑去,萧忆山的一众美妾站成一圈,手捧帕子,嘤嘤嘤的哭声合在一起,比嚎丧都响亮。 几个小孩子被自己的娘亲使劲往前推,生怕被别人抢了露脸的机会。 江行月转过身来,望着几乎要挂到天上去的萧府牌匾,不由得想起了八年前她风光大嫁的那天。 江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出阁了。 十里红妆,万众瞩目。 几乎整个修仙界修为高深,颇负盛名的人都到场了。 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江家大小姐,成为了萧家雍容华贵的当家主母。 江行月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见当时热闹的喧哗。 鞭炮声,喝彩声,祝福声,笑闹声………… 天边祥云朵朵,花瓣漫天飞舞。 江行月再一睁眼,便只余下眼前的一派乱象。 一场虚无。 第20章 小日子 江家的人见江行月出来了,立刻围了上去,方才心中一直紧绷着,这会儿见人没事,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江行月的几个哥哥甚至红了眼眶。 叶枫也赶紧凑了上来,把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塞到江行月嘴里。 “咽下去。虽然难吃了点,不过胜在管用,风雨搞出来的东西还是比较靠谱的。” 风雨虽然气她把自己搞成那副模样,不过到底还是担心她的,江行月一出来他就放出神识仔仔细细的把人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冷着一张脸站在那。 … … 自从江行月跟萧家和离之后,那日子过得是越发的滋润了。 平日里在江家住着,隔三差五的就跑到风满楼里玩,时不时的还跑出去游山玩水,给几个孩子寻摸些新鲜玩意儿,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何棠怀了萧忆山的孩子,按理说萧忆山绝对不会放她走的,但是江行月要带走的人,萧忆山拦不住。 何棠在这世上当真是举目无亲,就是个浪迹天涯的命,离开了萧家,倒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江行月一句:“孩子生下来我养。”就把何棠带回江家了。 不过何棠倒没打算一直住在江家,毕竟是借宿。她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后就带着孩子加入风满楼。 风雨和叶枫对此表示欢迎,她在炼丹上极富天赋,可以专门负责帮他们炼一些丹药,去了风满楼绝对会成为很大的助力。 江行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以何棠的性子不愿寄人篱下。 两个人商量好了,反正萧家她们是一定要整的,这个孩子,会跟何棠姓。长大之后,如果不想当家主,就随这孩子高兴,把萧家灭了就好。 只要是想要萧家,她们就会帮这个孩子把萧家夺过来------反正萧霄对萧家厌烦的很,表示死都不想当家主。 萧霄已经高高兴兴的拜在了叶枫门下。虽说江行月和萧忆山和离了,可到底萧忆山还是他亲爹,这关系不是那么好解除的,索性就让萧霄入了风满楼。 仙门百家礼法森严,一旦拜了师门,成了亲传弟子,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师门的人了。 别说是天天住在风满楼不回去,就是哪天为了风满楼跟萧忆山反目成仇,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连天道也管不着。 所以一般情况下,世家大族绝不会让自家孩子拜在别人门下。 萧霄此举,可谓是狠狠地打了萧忆山的脸。 对于花样气萧忆山的事,萧霄非常乐见其成。据说萧忆山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吐了三大口血。 风满楼众人喜滋滋的加了三道好菜。 萧霄本就常来风满楼玩,跟大家熟的很,这下正式成了风满楼的人,大家都欢喜的很。 整日跟顾漠还有云凉漫山遍野的疯跑,时不时的再跑江家去玩几天,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 ... 这天中午,三个小孩吃饱喝足,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夏日的午后,太阳毒辣,树上的叶子懒懒的卷着,外面空荡荡的,在这种动一下就会冒汗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出门,只有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 不过好在有师父师叔设下的结界,挡了一部分阳光,让几个非要在这种天气里晒太阳的小孩不至于晒伤。 结界里放了一个古铜色的大鼎,里面盛满了冰块,晶莹剔透的,带着点寒冬的气息。 大鼎旁还熏着香,香味很淡,清清凉凉的。 每个躺椅旁都有一张小案,上面摆放着时下最新鲜的瓜果,不过因为午饭吃的太饱,几乎没有人去动,只有萧霄慢慢悠悠的剥着葡萄,半天才剥一个,权当消遣。 “我想吃鸡。”萧霄眯着眼,把饱满鲜甜的葡萄填到口中,吮着甜汁,懒洋洋的蹦出一句。 没人搭理他。 萧霄伸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云凉的躺椅,强调,“我想吃鸡。” 云凉掀掀眼皮,撇他一眼,重点看了看他的肚子,“一顿饭吃十碗,还吃?你原型不会是只饕餮吧。” 萧霄扭扭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又摘下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扒,“又没说现在吃,晚上吃嘛。” 云凉咂咂嘴,眯缝着眼睛,晃了两下躺椅。 鸡蛋她是不爱吃,可这鸡肉嘛......... “想的是挺好,可是上哪找鸡啊,外面这么热,总不能跑出去买。” 说着,她伸腿踢了一脚顾漠的躺椅,让它晃了两晃,把用荷叶遮着脸,晒的迷迷糊糊的人晃起来了。 “霄儿想吃鸡,上哪搞一只去?” “嗯.......”顾漠把脸上的荷叶挪挪位置,鼻音挺重,有点奶,半阖着眼问萧霄:“萧家养鸡了吗?” “萧家啊.........”萧霄扯过案几上摆好的湿帕子,把手擦干,又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着,夏日闷热,结界内虽凉爽些,可这盏中的还是徐徐冒着热气。 他合着眼回想了一会,才慢悠悠的答,“有吧,后厨应该是会养鸡。” “得嘞。”顾漠把脸上的荷叶一丢,眼眸中是熟悉的顽劣,“今儿个搞它只鸡吃吃。” 第21章 萧忆山在干嘛 午后。 萧家。 老大个太阳顶在头上,火辣辣的,几乎没有人愿意出来。 被各屋的主子差出来办事的丫鬟小厮也是步履匆匆,眯着眼,低着头,脚下生风,拿个东西传个话,办完了事就赶紧回屋,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停留。 各屋也是紧闭房门,各自避暑。 都说夜黑风高才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谁会在大白天干坏事?更何况是这么个闷热的天儿。 还真有人。 萧家守卫森严,这在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可那仅仅只是对别人而言。 对于在萧家住了七年的萧霄来说,守卫,就是形同虚设。 不多时,三个蒙面小贼就爬上了萧家的一颗大树,仗着身上有隐匿符,光明正大的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看下面走来走去的人。 “霄儿,萧忆山的屋子在哪?”云凉靠在树干上,晃着脚,嘴里吮着一块糖。 “就,那个,黄屋顶,特别大的。”知道她不分东南西北,萧霄也没为难她,直接给她描述出来了。 顾漠正扯着树上的叶子玩,一下,两下,一片,两片,冷不丁听见她这句话,直觉她要搞事情,斜她一眼,“你想干嘛?” 云凉用舌头把糖块从左边换到右边,眯着眼看那间屋。 错觉吗? 总感觉那上面时不时有金光闪过。 “我们一会不是要偷鸡嘛,鸡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让我们抓呀,我们搞出来点动静,一会好下手。” 有理。 于是三个人转了个方向,摸到萧忆山的墙头。 萧忆山大约是在修炼,不让人靠近他的房间,四下无人,这正好方便了三个小贼的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萧忆山并没有在屋外设结界,他们非常顺利的爬上了他的屋顶。 萧霄扣下来一块瓦片,从上往下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顾漠伸手戳戳他,小声问,“看到什么了?萧忆山在里面吗?” 萧霄用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别说话,又掀开一块瓦片,让开那块空,让他们自己看。 顾漠和云凉都凑上来,睁大眼睛围观里面的萧忆山。 要是他在沐浴的话,他们拿着留影石录下来,说不定还可以买个好价钱,大赚一笔。 若是萧忆山和他某个小妾在.......... 嘿嘿嘿~ 可惜了,萧忆山既没有在沐浴,也没和小妾这样那样,而是盘腿坐在屋子正中央,身边画着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咒和阵法,一道一道难以察觉的金光闪过,很快就没有了,仿佛是他们的错觉。 这些符咒和阵法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古里古怪的,云凉是神族,要敏感一些,直觉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到底为什么不好,她也说不上来。 她思考了一番,大概因为萧忆山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大坏蛋,所以坏人的东西都是坏的。 三个学渣端详着研究了一阵子,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只当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学习,孤陋寡闻了。 三人轻轻的把瓦片放回原处,退回墙头上商讨对策。 他们当中正儿八经修炼过的只有顾漠,但是顾漠是剑修,要是在这儿把鹿鸣拿出来,岂不是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是谁了。 几番权衡,还是得让云凉上,反正她还没在修仙界出过手,就算是留下了灵力波动的痕迹,也查不出来。 云凉“嘎嘣嘎嘣”把嘴里的糖嚼碎了咽下去,双手枕在脑后,晃悠着一双小脚丫,笑的嚣张:“我下手可没个轻重,就不怕我把萧家的天翻了?” 顾漠呼啦一把她头上的毛,支起一条腿骑在墙上,偏头,笑的比她还嚣张,“天儿翻过来,哥给你兜着。” 得嘞。 萧霄靠着墙边的树,找了个看戏的好地方,扔给顾漠个果子,对于火烧萧家的事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漫不经心,“云小凉,你要是能弄死萧忆山,我天天喊你师姐都行。” 云凉嗤笑一声,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糖屑,活动了一下手腕,“拉倒吧,真杀人我还怕天打雷劈呢。躲远点儿,别崩着你们。” 第22章 抓鸡 云凉活动活动腿脚,就着半起身的姿势,足尖在墙头一点,一个翻身就跳到了另一棵大树上,看了一眼萧忆山的院子,而后闭眼沉气,几乎完全就是顺着潜意识的指引,抬手捏决,瞬间她的周身就被火热暴戾的烈焰包围了。 通红带着金光的火焰带着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火光冲天。 “我去,这么拽的嘛。”萧霄惊了,张大的嘴里掉出来一堆嚼碎的果肉。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云凉出手,愣愣的连果子都忘了啃。 顾漠颇为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心说你是没见过她拆家的那个样,比这个狂多了。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太好了,以后咱出去烤个肉啊,吃个铜锅涮啊什么的,就有火了!” 顾漠:“..........” 丫的吃货。 云凉手腕一转,身周大片的火海就铺天盖地的朝着萧忆山的屋子压下去,像是滚烫的岩浆一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吞没了整个院子,还在往外蔓延着。 紧接着,他屋外那若有若无的金光猛地一闪,然后就没了,仿佛是被斩断了什么联系般。 “啊!!!呕.......咳咳咳咳咳..........”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彻云霄,夹杂着呕血的声音。 不管是修炼的什么功法,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强行打断,气血逆行都是轻的,重者可能还会走火入魔。 噼里啪啦的火苗跳动中,夹杂着萧忆山气血逆行的惨叫和怒骂,萧霄笑的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这老禽兽,就算是烧不死,被强行打断功法的反噬也够他喝一壶了,真是,痛快!” “行了,别笑了,偷鸡去。”顾漠已经听见远处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喊声,火势蔓延,他们不像云凉一样不惧火,必须得赶紧走了。 萧霄有些遗憾,不能看到萧忆山狼狈的样子了,怪可惜的。 不过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经过大树的时候,拽上云凉就朝后厨摸去。 一路上,全是慌乱的仆人拿着水桶在救火,到处都是尖叫,一堆妾室把自己的孩子叫过来,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准备一会第一个跑上去表示对萧忆山的关心。 萧霄一边领着他们往后厨方向跑,一边还分出心思,紧紧的盯着他的这些小娘和兄弟姐妹们,直到他们跑到了空无一人的后厨。 唉,没有啊.......... 熟悉萧霄的人都知道,在他那里,有一个人不能提。 本来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找找试试,说不定真的见到呢,结果........ 他垂着眼帘,明明是大热天,可下唇却被他咬的毫无血色,额前的几缕碎发遮住了眸底的神色,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当期待落空的时候,还是挺难受的。 顾漠轻咳一声,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找到她?” “嗯。”萧霄拿脚尖蹭着地面,有些心不在焉。 “趁着这会萧家大乱,去找找吧。”云凉看着他眼角漫上的红,有些心疼,轻声,小心的问。 萧霄摇摇头,转身往后厨里走,耷拉着脑袋,嗓音有点点哑,“我住在这,两年都查不到她搬到哪个院子,何况是现在。她躲我总有她的道理,她聪明着呢。”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他捏捏拳,又重复了一遍,“她聪明着呢,不会有人欺负她的。” 话落,他转身便进了后厨,似乎生怕自己后悔。 云凉和顾漠对视了一眼,也抬脚跟了上去。 萧家的后厨是真的大,院子里养了不少活的家禽,鸡鸭鱼鹅,什么都有,为的是让各房的主子随时都能吃上最新鲜的。 养鸡的笼子不少,一排一排的,本来这些倒霉鸡就被刚刚兵荒马乱的场景吓到了,这会又见了生人,一个个凶的很,扯着脖子使劲叫: “喔喔喔!” “咯咯咯咯哒!” 云凉:“...........” 顾漠:“...........” 萧霄:“...........” 这么凶啊。 那这就很尴尬了。 云凉灵光一闪,提议:“干脆我一把火把它们烧成烤鸡算了。” 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更加的狂躁了,伸着脖子拼命嚎,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那架势,恨不得把圆滚滚的身子也顺着缝隙伸出去。 “喔喔喔喔喔!!” “咯咯咯咯哒!!” “你拉倒。”顾漠一把按住了她想放火的小手手,有些头疼,“你一个火球过去,它们就不是烤鸡,成烤灰了。” “那怎么办?”云凉试探着伸手去抓,差点被一只大公鸡捣到手上。 艾玛,太吓人了~ “能怎么办,上呗。”顾漠挽了挽袖子,把宽大的袖子打了个结,系在了胳膊上,率先一步上前。 萧霄也紧跟其后,兴奋的搓着小手手,弯着腰,做好战斗的准备。 云凉见状,嘟囔了一句“别抓母鸡哦”,就跟了上去。 万一抓回来一只母鸡,他们打算养着的话,那就会下蛋的! 不可以! 她讨厌鸡蛋! 第23章 简直不同凡响啊! 顾漠已经摸到了笼子的边上,蹲在锁旁边,一脸的严肃且谨慎。 “抓哪只?” 云凉盯上了离笼子口最近的一只大公鸡,长得特别的好看,昂首挺胸,立在鸡群里,颇有王者的气息。 云凉用下巴点了点它,“就它吧,刚才差点啄我手的那个。” “行。”顾漠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小小声的开始分工,“一会我把着笼子门,先把那只鸡头放出来,霄儿你掐它脖子,然后我再把它的身子放出来,云小凉你按住。” 听上去似乎不错,可是.......... 萧霄声音有点发涩,质疑这样草率又不靠谱的分工:“这能行嘛...........” “理论上能行吧,再说了我又没抓过鸡。”顾漠舔了舔嘴唇,极其不负责任的回答。 萧霄:“.........” 行吧,他也没抓过。 “准备好了吗?我放了..........”顾漠说着,撬开笼子的锁,然后非常小心的把鸡笼打开了一道缝,几乎是在瞬间,一只威武的鸡脑袋就窜了出来。 “娘啊!云小凉!你选的这只鸡也太凶了吧!”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脖子探出了笼子,同时还试图把身体其他部分伸出去。 萧霄马上眼疾手快的掐住,立刻就遭到了大公鸡顽强的抵抗,感受着手下温润毛茸茸,还扭来扭去的触感,萧霄快哭了。 这根本按不住啊!!! “你看看这里面有那只鸡不凶吗?快..........顾漠,把它的身子放出来,霄儿快抓不住了!”云凉蹲在笼子旁边摆好了猛虎扑食的姿势,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威武大公鸡,准备按它,就等着顾漠把一整只鸡放出来了。 顾漠鼻尖都出汗了,他一边控制着笼子慢慢打开,往外放鸡,一边还要顽强抵抗着其他鸡迫切想出来的欲望。 他太难了! 终于,那只威武的大公鸡把硕大的屁股挤出了笼子,云凉立刻扑了上去,顺利的按住了它的身子! 结果没防备它扬起爪子,在她娇嫩的小细胳膊上狠狠的抓了一下。 “啊!!!” 云凉吃痛,手下稍微一松,鸡屁股刷的一下就扬了起来,直接把云凉从它身上掀了下去。 可怜萧霄还掐着它的脖子,放手是不行的,可是按又按不住,只能是被它带着满院跑,越过鸡笼,跨过鱼塘.......... 太凶了! 太凶了!! 这果然是修仙界出品的鸡,就是不同凡响! 云凉翻身爬起来,在后面一圈一圈拼命的追着鸡跑,萧霄在前面连滚带爬的掐鸡脖子。 “啊啊啊!救命啊!” 云凉连窜带跳的,却死活就是追不上那只神鸡,每一次她瞄准想扑的时候,那鸡都能巧妙的躲过去,然后她就会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摔个狗吃屎。 “你.........你干脆........把它脖子拧断算了!” “不行啊!”萧霄已经带上哭腔了,也不知道这鸡为什么这么顽强,脖子硬的和铁似的,带着个人都能飞里离面两尺高。 “我不敢杀生的啊!” 云凉摔了第五个跟头之后,滚了一身泥,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听了这话直接被气笑了,“那你还成天嚷嚷着杀萧忆山?” “那不一样啊!啊啊啊啊!”萧霄又被鸡带着飞过了一个鸡笼,吓的直接哭出来了,就这样还有闲心思回答,“萧忆山那就是个老禽兽!我杀他绝对没有心理负担!这只鸡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你敢杀吗?” 云凉:“..........” 很好,她不敢。 顾漠跟一笼子鸡顽强对抗到了现在,拼命的顶着鸡笼门,奈何锁被他弄坏了,没法锁上,只能是靠他的血肉之躯苦苦支撑。 在第四只鸡挠上他肩头的时候,顾漠终于顶不住了,被旁边助攻的一只鸡啄在肩头,手上的劲一松,瞬间就被万鸡践踏了。 “啊.........”被一只只鸡爪子踩过去,顾漠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转眼间,整个后厨就成了鸡的天下,漫天都是各种颜色的鸡毛,灰的,黑的,黄的,耳边全是各式各样的鸡叫声。 “喔喔喔喔喔!” “咯咯咯咯哒!” “叽叽叽叽叽!” “..........” 三个年龄不到十岁的小豆丁在鸡群里艰难求生。 “啊!!!” 第24章 老~爷~啊~ 萧忆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明明就是一个艳阳天,除了真的是很闷热之外,算是一个好天气。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极好的天气........ 他安安分分的在家里修炼,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 莫名其妙的被一把大火打断了修行,气血逆行,筋脉尽断,片体鳞伤的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时候,萧忆山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不都是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吗? 怎么会有大白天出来干坏事的人啊! 还是这么热的一个天! 不合理啊。 不对不对,应该不是人为。 难道是天意?老天放的火? 可这也不该啊.......... 没等他想明白,就因为吸入的浓烟过多,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一众丫鬟小厮几入火场,才把重伤昏迷的萧忆山拖出来。 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顺气,尽心尽力的抢救他。 萧忆山的一众小妾早早就来全了,一听说他出事了,连午觉都不睡了,拖着自己的孩子就往这跑。 这会一群女人正以萧忆山为圆心,围成一圈,手捧帕子,嘤嘤嘤嘤,哭的好不伤心。 “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丫鬟小厮的抢救手法起了作用,还是被吵的脑壳疼,躺在地上的萧忆山终于有了反应。 萧忆山挣扎着把眼皮睁开,看见眼前的房屋毁于一旦,眼前发黑,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又晕了。 那些阵法.........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又呕出一大口血,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只听得耳边传来了石破天惊般的哭嚎: “老~爷~啊~” “啊!老爷!不要啊..........” “呜呜呜........” “夫君.......醒醒......” “不要啊........” 萧忆山:“..........” 老子还没死! 你们急着擦眼抹泪的干什么! 别以为拿着帕子沾沾眼角就是哭了! 这群女人! 江行月下在他身上的毒让他当了三天的废人,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天降横祸,萧忆山呕的心绞痛,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些装模作样的女人。 这一场大火几乎将萧家都波及了,也就只有后厨那边还没被烧。 丫鬟小厮搀着刚从火场中救出来的的萧忆山,身后跟着一大堆嘘寒问暖的女人孩子,叽叽喳喳的,一大波人向着后厨进发。 萧忆山身上的衣服被烧的差不多了,勉强蔽体,为了仅存的礼义廉耻,不至于裸奔,只得裹上某个妾室的嫩粉外衣。 他一点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唇边,下巴,脖子里全是他吐出来的血,头发被烧掉了一大块,像是被狗啃过,脸上也是黑乎乎的灰,活像路边的叫花子。 他身后跟着的一大波人还在不停的嘘寒问暖,殷勤的呼唤,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老爷,要不要喝杯茶。” “夫君,擦擦汗吧。” “家主,妾身给你打扇。” “..........”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个恨不得离他二尺远,口头表示一下关心就算了,就他现在那副马上要西去的样子,谁敢往前凑。 这会谁离得近谁倒霉。 万一死自己手边上,这怎么说的清楚。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女人这么烦! 萧忆山终于忍无可忍了,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撑着一口气怒吼:“闭嘴!都给我滚远点!咳咳咳..........” “...........” 所有妾室立刻带着自己孩子的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忆山松了口气,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搀扶他的丫鬟小厮身上,继续朝着唯一的清净地走去。 身后的人都闭嘴之后,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鸡叫,乱哄哄的,一声比一声大。 萧忆山额角的青筋直跳,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又怎么了?” 搀扶着他的小厮颤颤巍巍的答:“应该.........应该是后厨养的鸡,府里走水,许是........许是吓到了。” 萧忆山:“...........” 家里什么时候还养鸡了?他怎么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走吧。” 目前就只有这里还没被波及,在火扑灭之前只能去这了。 越往前走,就越能感受到院子里的乱象,扯着嗓子嚎叫的各种鸡,还有飘出墙头的各色鸡毛......... 丫鬟小厮大气不敢出,上前一步打开了院门。 ... ... 萧霄与那只铁脖子·神鸡顽强争斗,奈何顾漠那里没撑住,手一松,把万鸡大军放出来了。 云凉几经波折,艰难的追着鸡屁股后面,眼看着就要抓住神鸡的脚脖子,胜利在即。 只要顺利的抓住它的腿,就能........... “啊!!!” 理想很丰满,可惜半路又杀出来出来一只不知道是公是母的鸡,冲着她可怜的小手就是一爪子。 再一次,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本来被一只鸡遛着跑,萧霄就觉得自己快升天了,没想到生活总是处处有惊喜。 眨眼之间,本来只需要应对一只鸡的萧霄被群鸡围殴了。 这只鸡,来一爪子。 那只鸡,啄一口。 “啊啊啊啊啊!!!!!” 终于,被鸡围攻的萧霄再也撑不住了,手一松,那只鸡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第25章 哎呀呀,这个酸爽~ 后厨的门一开,迎面就飞出来了一只壮硕勇猛的大公鸡,头上火红的鸡冠子在阳光下分外耀眼,一身威武的羽毛仿佛是大将军的战袍,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众人:“..........”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把所有人都搞蒙了,此刻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鸡,这个人畜无害的生物,将成为他们的噩梦。 只见它一个跳跃,翅膀随之扇动,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叹为观止的弧度,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完美的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身,躲过了挡在萧忆山面前的几人,修长尖利的爪子直奔萧忆山的门面而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 若是在平时,萧忆山绝对不会把这么一只鸡放在眼里,他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碾死这只鸡。可偏偏,他刚刚受了重伤........ 几个丫鬟小厮没有什么修为,被随后的万鸡军团冲的东倒西歪,他身后的女人孩子刚刚被他呵斥的老远,就是想救也救不到。 于是乎,在命运的完美安排下,鸡爪子没有丝毫意外的挠上了萧忆山高挺的鼻梁。 特狠。 爪子还挺尖的。 “啊!!!” 萧忆山惨叫着滚到地上,颤抖着捂住自己的鼻子,鲜血从他的指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那只鸡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稳稳当当的骑在他脖子上。 纵横修仙界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一只鸡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萧忆山倒在地上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他那一嗓子把鸡吓到了,铁脖子·神鸡屁股一抖,就着骑在他脖子上的姿势........拉了。 拉了……… 哎呀呀,还是稀的....... 热乎的....... 味还挺大...... 呕........ 刹那间,一众丫鬟小厮女人孩子,以萧忆山为圆点,下意识的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口鼻,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这样好像不对。 顿时,又是天崩地裂的哭嚎: “老~爷~啊~” 萧忆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人的尖叫和鸡的嚎叫混在一起,脖子里热乎乎的全是鸡的五谷轮回之物,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缓了半晌,才喘过来气,几乎是从嗓子里往外挤话:“给........我......弄.......死.........那........只.......鸡!!!!” 萧家养的一众高手在这个时候赶到了,虽然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不过还是一个个拉开的进攻的架势,手里捏决,开始运功,准备将那只胆大包天,骑在萧忆山脖子上拉屎的鸡给绞杀。 然而,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领头的铁脖子·神鸡就从萧忆山身上跳下来,飞到一旁的树桠上,仰着头,朝着天上那一轮圆溜溜,红澄澄的太阳,拉响了冲锋的号角:“喔喔喔喔喔!!!” 在它的身后,有一个军团。 下一秒,万鸡大军踏过门槛。 每一只冲锋鸡都昂着头,扯着嗓子回应它: “喔喔喔喔!” “咯咯咯咯哒!” “喔喔喔!” “咯咯哒!” “叽~” 雄赳赳,气昂昂,迎着在场众人叹为观止的眼神,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嗯? 鸡? 飞起来了??? 霎时间,漫天蔽日全是硕大的鸡屁股,领头的神鸡一声令下,顿时,无数新鲜的,稀的米共田,如同下雨一样,不间断的往下浇,在躲闪攻击的同时还可以外加扫射功能。 一个优雅的转圈~ “嗖嗖嗖~” 本来都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各大高手完全来不及出手,没有一点的反应时间,就被淋了一身一头一脸。 只一招,就瞬间让所有人丧失了攻击的能力,正准备捏决的手,就被淋上一大泡,准备吟唱的嘴,直接被........... “呕........” 萧家几乎是集齐了修仙界大半的高手,却偏偏就是拿着群鸡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数各色各样的鸡毛在半空中飞舞,灰尘蔽日,特有滋味的黄汤兜头浇下,仅仅就是这一招,就让在场所有人缴械投降了。 呕......... 三个小孩仗着身上的隐匿符,正大光明的趴在墙头围观,对于万鸡大军的这番操作简直目瞪口呆。 天哪~ 果然它们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 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被淋的满头满身,还毫无还手之力,这可真是........ 爽啊~ 第26章 风雨的心头好呀 趁着外面乱成了一团,萧家众人自顾不暇,几个小孩溜着边,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在萧家里面他们可不敢用瞬移符,怕被人察觉到灵力波动,等出了萧家之后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疯跑出去一段之后,一个瞬移,再往前疯跑一段,回想起萧忆山的惨状,三个小孩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痛快,太痛快了! 虽然没有吃到鸡,但是看了这么一场闹剧,比吃肉都爽! 跑出一段安全距离之后,他们索性放弃了瞬移符,抄小路,在遮天蔽日的树林子里跑,释放着少年人无处安放的充沛精力。 头顶的太阳依旧毒辣,可是哪怕满头大汗,浑身都湿透了,也压不下去他们上扬的嘴角和猖狂的笑,惊的林子里的鸟纷纷四散逃离。 一路笑,一路叫,就这么非常顺利的就回了风满楼。 只是........谁能来解释一下,那只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大公鸡是怎么一回事啊??? ... ... 风雨在用过午饭之后,就回房打坐调息去了,直到这个时候才出来。 房门一开,正正好,就和一只雄伟的大公鸡对上了眼。 风雨:“........” 还有点眼熟。 他镇定自若的抬手揉了揉眼睛,许是在屋里待的时间太长,猛的出门见阳光,出现了幻觉。 对,再睁一次眼,肯定就没有了。 再睁眼。 正正好和一只雄伟的大公鸡对上眼,那鸡还翻了个白眼。 风雨:“..........” 淡定,要淡定。 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风满楼的,所以......... 他紧紧抿着薄唇,背着一只手,几乎是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在一旁排排站的三个小萝卜头。 风雨:“..........” 来个人告诉他,明明吃饭那会都还乖巧的坐在饭桌上吃饭,吃完饭躺在院子里乖乖晒太阳的,为什么转眼间就搞成这样了? 各个披头散发,浑身是汗,衣服汗哒哒的粘在身上,活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脑门上,脖子里,还有汗液混合着黄泥往下淌。 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泥巴糊的到处都是,完全看不出来衣服原来的颜色了,又脏又黏糊。 脸上也都是鸡爪子印,胳膊,手上,腿上,背上,到处都有血痕。 最重要的是,身上还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恶臭,类似于茅厕的感觉,不断提醒着他真的不是幻觉......... 风雨感觉自己多少年的修养,全部都在看到自家熊孩子的时候毁掉了。 多少年了,没有人能把不食人间烟火的青云君逼到这份上。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稳住他那超尘脱俗的形象,崩溃的几乎是用吼的:“全部!都给我滚去擦门!!!” ... ... 风满楼的大门很特殊,非常特殊,特殊到上天入地独一份。 因为它是由一种非常特殊的材质做的。 这种材质,可以说是全修仙界最稀有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论是什么等级的术法都奈何不了它。 按理说,这种材质绝对是最适合做武器的,但是就因为它太硬了没人知道怎么炼化它,所以即便是有人得到了它,也跟拿着个鸡肋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它有了一个非常符合它的名字:“硬石。” 当然,为了好听,大多数时候都是叫它“萤石”的。 据传言,只有神武才能伤的了它。 作为神武的拥有者之一,顾漠不止一次想拿着鹿鸣砍砍那个大门试试,不过他要是敢砍了这门,他师父估计就得砍了他。 那可是风雨的心头好。 修仙界对此猜测众多,比如风满楼里有惊世珍宝,必须用最坚固的萤石才能守得住。 有人说青云君之所以用萤石做大门,是因为没人能偷的走,想偷走萤石,就得有一把神武,而神武难得,有神武的人根本就看不上萤石,也犯不上得罪风满楼,青云君此举真真是神机妙算呢! 神机妙算个屁。 只有在苦逼擦门的三个小豆丁知道这个修仙界的未解之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的就是觉得萤石好看! 风雨爱干净到了极致,他的房子,衣物,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一尘不染,据叶枫透漏,当年他与风雨一起拜师学艺,风雨最先学会,用的最熟的就是去尘诀。 有事没事来个决。 他非常喜欢纯澈干净的白,恰好萤石通体都是白的,一点杂质都不掺,白的透彻,一下子俘获了风雨的心。 ........据说这扇门还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门跟其他的东西不一样,每天在那里放着,风吹日晒,脏是难免的。用去尘诀,风雨又总是觉得不干净,不如水洗。 可他生活上几乎就是个白痴,洗衣做饭,扫洒庭院,什么都不会。 指望他天天去擦门,还不如指望老天爷每天都给下场雨洗一遍,再用大太阳免费烘干。 于是风满楼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犯错去擦门。 曾经这个活都是顾漠一人独揽的,有了师弟师妹后.......... 三人独揽。 风雨念在他们偷的是萧家的鸡,还大闹萧家的份上,大发慈悲让他们擦一半的门。 一半.......... 三人端着水盆,拎着抹布,站在门前看着直插云霄的门,陷入了迷之沉默........ 回来的路上笑的多猖狂,擦门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萤石这么稀有,也不知道风雨到底是从哪搞来了这么多........ 别问,问就是擦门。 第27章 开始修炼喽 当然,这种到处野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三个小孩就要开始修炼了。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三个小孩就被各自的无良师父从暖被窝里揪出来。 夏天本来夜就短,天亮的早,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一点光都没有,叫了一晚上的蝈蝈这会估计都叫累了,几乎没了声音。空气就像是凝滞了一样,没有风,闷热的很。 这个时候,连鸡都没起床。 “唔,师父父啊,大清早的干什么嘛。”云凉拥着被子打哈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包子,低着头,眼皮直往下耷拉,嘴角也跟着往下撇。 风雨早就洗漱好了,神清气爽的站在她床前。 “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开始修炼,你…………”风雨话音未落,就见她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没办法,风雨只好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拿过一旁的外衣和披风给她随便一裹,然后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出去了。 没错,就是拎。云凉现在的体型跟刚三四岁的小孩差不多,风雨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等着把他们三个都拎出来,东方也只是刚刚露出鱼肚白,风满楼的新常住人口铁脖子难得早起,摇头晃脑的从它的豪华寝屋里走出来,饶有兴趣的围观小孩修炼。 嗯,那天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吃上一顿鸡肉,某神鸡已经正式入驻风满楼了,现在就蹲在他们面前,用一种诡异的慈爱眼神看着他们,看的他们浑身直发毛。 一个萝卜一个坑,叶枫和风雨看着面前的三个小萝卜头,颇有点伤脑筋。 顾漠跟萧霄还好,不管怎么说都修炼过,虽然只是刚刚引气入体,不过悟性都是极佳的,稍加引导日后必有大为。 他们两个只要按照正常人的方式,正常修炼就好。 可是,这还有一个不正常的呢。 这云凉,那毕竟是神族啊…………他们哪里知道神族是怎么修炼的? 别说是教了,他们见都没有见识过。 可云凉又不能不修炼了吧?就算是神族,她也不是天生就法力无边,打遍天下无敌手。 啧,难办。 风雨站在她面前,引着她盘腿坐好,“闭眼。” 云凉依言盘腿闭眼,坐的端端正正,闭着眼,很乖巧。 耳边听见师父低沉的声音。 “摒弃杂念,沉气,去感受潜意识里的传承。” 云凉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按照师父的指示去做,寻找潜意识里的传承。 按理说,神族天生就有传承,里面会包含的东西很多,应该会有修炼的功法。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可是......... “怎样?” 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了她。 “好像.........不太全,没有修炼的功法。”云凉轻轻皱着眉头,她虽不知道完整的传承是什么,但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她识海里的那些传承根本就不全,是残缺的,少了很多东西。 怎么会这样? 风雨皱眉,指尖一转点上她的额头,用灵力仔细检查她的元神。 并没有什么问题呀。 这是什么情况。 “那你能感知到的传承都有什么?” 云凉歪头想了想,然后仰头,在初升的骄阳下笑的非常真诚,不仅露出了两个小酒窝,还很努力的露出了小虎牙:“凤族是不吃鸡蛋的。” 众人:“...........” 风雨温柔的拍拍她的小脑袋,弯下腰,扯着嘴角,也回了她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凤族幼崽绝大多数营养的营养都是从鸡蛋中获得,叶枫,中午我们吃全蛋宴。” 一旁看戏的叶枫,转悠这手里的大红折扇,舔舔嘴唇,拐着九曲十八弯的腔调,应道:“好嘞!” 云凉:“.........” 她要绝食了,认真的那种! 第28章 萧忆山这个老禽兽! 顾漠在剑术方面颇有天赋,本就是剑修,所以这个好办,先把他打发到去一旁练剑去。 至于萧霄,他之前在萧家算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当年他测灵根的时候,江行月特地跑了一趟风满楼,问风雨要了一种隐藏灵根的药,让萧霄吃了。 所以测试灵根的时候,萧霄的测试结果直接轰动了整个修仙界。 江行月和萧忆山那都是当年的天纵奇才,两个天纵奇才的孩子,居然是个废物? 萧家人不信邪,让萧霄测了好多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萧霄就和下修界的那些普通百姓一样,几乎没有修炼的资质。 对此,修仙界有了一种传言:说不定萧霄根本就不是萧忆山的孩子,是江行月跟人偷情生的! 传的有鼻子有眼。 虽然因为不能修炼,母子两个的在修仙界的名声一落千丈,不过江行月这个决定非常正确,有几个天分出众的孩子因为碍了别人的眼,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废掉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江行月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天天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护着他。 他娘亲资质这么出众,儿子怎么可能差,萧霄的灵根一旦暴露,还不知道那些阴险小人要怎么对付他呢。 不过萧霄倒不是一点底子都没有,看在他娘的面子上,倒是让萧霄修炼了,不过也是最基本的引气入体-------就这还是偷偷来风满楼学的。萧家给他找的师父非常不走心,江行月虽然自身修为高强,但是她却不会教。 叶枫先是解了萧霄体内的药性,然后引着他使了几个术法,发现他对灵力的感知和引导超出常人。 倒还真让他娘猜对了,这小子的资质还真是千年不遇。 这种体制若是练好了,无关灵根,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所有属性的术法,不受限制,换句话来说,他这叫………… “灵体。” 风雨放下给他把脉的手,淡淡开口。 难怪那年萧霄偷吃了他娘一大堆灵丹妙药,结果仅仅只是有点消化不良而已。 若是旁人说不定早因为大补过度爆体而亡了,可灵体………随便他吃什么全能吸收了。 叶枫那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味,唇边的笑都没忍住,“哟,最适合做炉鼎的体质?” “嗯。”风雨点头。 萧霄的脸却是唰的一下黑了。 他虽然只有7岁,可他那个便宜爹干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一点,什么是炉鼎,他再清楚不过。 因为知道自己的灵根被隐藏了,所以萧霄常常期待着自己究竟是什么灵根,谁知道……… 小孩儿气的脸都红了,紧紧咬着牙,拳头捏的死紧,像一头发怒的小狼狗,“我要弄死萧忆山!!!” 叶枫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语,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害的他一口口水呛住了,“关萧忆山什么事?” 萧霄眼中闪烁着痛心疾首的光芒,“肯定是那个老禽兽给我下药了!” 叶枫:“..........” 这个..........虽然萧忆山确实就是个老禽兽,但是这事儿,好像确实跟他没啥关系。 “咳,”叶枫摸摸下巴,有点坏,“容我提醒你一下,体质是天生的。” “...........” 萧霄顿了一下,然后眼泪决堤,哭的好不伤心,“呜哇.........我不要当炉鼎,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萧忆山这个老禽兽!” 叶枫:“.........” 这都是哪跟哪,这又关萧忆山啥事? 小徒弟怕不是个傻的。 他又掏出那把大红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你知道为什么灵体是最适合做炉鼎的体质,但是几乎没人这么做吗?” “为…………为什么?”萧霄抬头,捂着小脑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目光重点落在了他的折扇上。 “一个是因为灵体少,千年难遇,再一个,他们不敢。” 叶枫嘴角挂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拿那个骚气的大红扇子继续敲他的头,邦邦邦邦,就像敲木鱼一样。 “灵体,不受灵根的限制,可以随心所欲修行各种属性的法术,甚至于其他人而言的,那些修行之路上的阻碍,也完全不会限制到灵体。” 叶枫蹲下来,与萧霄平视,狭长的凤眼里是认真,“灵体,意味着一方大能现世,前提是,你肯踏踏实实的,跟我学。” 萧霄回望着他,眼角虽还有点儿发红,却也坚定,“好!” 他捏着小拳头,眼里都是认真,认真完之后,还是忍不住把目光瞥到他的扇子上。 “还有,师父你扇子好丑哦。” 像村头大妈的裤衩子。 叶枫:“.........” 好气哦,都怪萧忆山那个老禽兽! 乖巧的小徒弟都开始质疑他的品味了! “哎呦呦喂,神族!剑体!灵体!咱风满楼前途无量啊!”叶枫一秒现正形,跟没骨头一样挂在风雨身上,黏黏糊糊,跟面条一样。 风雨咬着牙往下拽他,结果这家伙就跟粘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萧霄有点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灵体是我,云凉是神族我也知道,这个剑体…………” 风雨一边黑着脸往下撕叶枫,一边顺嘴回答他,完全无视了一旁试图阻止他的顾漠,“顾漠是天生剑体,天生就适合剑,最后是可以修炼成人剑合一的极剑水平…………他没同你说吗?” 剑体顾漠:“…………” 为什么师父就这么说出来了?萧忆山个老禽兽! 萧霄:“…………” 这怎么有点儿像骂人啊?不过,莫名的开心了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棘手哟 叶枫和风雨都是精通丹符阵器剑的,所以自然要把这些通通都教给他们。 不求他们样样精通,但起码要会。 很顺利的解决了两个简单的,俩人回头看向那个棘手的。 棘手的云凉:“………” 她正一脸乖巧的坐在桌边,和某只神鸡一起,吃灵果,啃糕点,做好中午绝食的准备,顺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修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是否能在他们休息之前,把这些通通吃进肚子里。 还没等她盘算出来,就被两道苦大仇深的目光盯上了。 云凉福至心灵的一抬头,就看见两双怨念的眼睛,吓的她一个激灵,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就这么“吧唧”一声掉了。 铁脖子·神鸡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啧,可惜了。 云凉舔舔嘴唇,伸出小手手,掩饰性的把桌上的空盘推到了铁脖子·神鸡那一边,嗯,这些不是她吃的。 “过来。”风雨叹了口气,冲她招招手。 云凉晃着两条小短腿从石凳上蹦下来,走到风雨跟前,仰着头叫他,“师父?” 风雨把一只瓷白的手伸到她面前,道:“伸手,放上来。” “哦。”云凉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什么,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手放了上来。 “闭眼,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到你的丹田。” “好。”云凉郑重的闭上眼睛,按照师父的指示去做,面上满是严肃。 满院子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云凉睁开眼睛,顿时迎上了好几道期待的目光,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猴子。 云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个,师父,丹田………在哪?” “………” 众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所以你刚才根本就没找到丹田吗? 那你还这么认真的闭眼! 叶枫无奈,指尖一转,点在她的眉心,云凉感觉一阵热流从叶枫的指尖进入到了自己的眉心,缓缓流到小腹附近,暖暖的很舒服。 “感觉到那个发热的地方没有?就是那。” 云凉点点头,再次闭上眼,按照风雨的指示做。 这次很顺利的就找到丹田了。 “好。现在,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感受灵气。” 云凉正想问灵力是什么,但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那些星星点点的灵力似乎跟她很熟似的,开始争先恐后的向她体内涌去。 “吸收它们。顺着经脉,引入你的丹田。” 云凉闭着眼睛细细引导,她也没有问什么是经脉,只是凭着感觉去做,去引导。 那些灵气初进入筋脉的时候是凉凉的,继而转换成了一种火热的力量,激烈,充沛,充斥着全身,一如她释放的雷火之力,似是能够毁天灭地,在她的经脉里几乎是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气势涌动着,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并不会伤到她。 萧霄和顾漠也正大光明的围了过来,两人眼里都出现了佩服的神情。 这个小丫头看着小小一只,没想到还挺厉害嘛! 这引气入体,居然一次成功了! 云凉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当成猴子围观了,还在那忙着整理那些灵力。 这种感觉虽陌生,却挺舒服的。 “好了。现在,试着引导着它们,从丹田,到你的手掌,顺着你的指尖,引导给我。慢慢的。” 云凉抿抿唇,再次试着将它们转移,一点点的,顺着指尖流淌出去。 整个过程很顺利。 但是风雨和叶枫一点不敢放松,在那点点星光从云凉指尖流出时,站在风雨旁边的叶枫甚至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果然。 第30章 神力与灵力 尽管云凉只是慢慢引了一点点出去,尽管风雨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风雨的手还是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 风雨顾不上自己,手腕一转,赶紧抬手点上云凉的眉间,安抚她经脉里的灵力,生怕她灵力暴动。 “怎么样?”叶枫拽过他的手,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她吸收进去的确实是灵力没错,可一进入她的丹田,立刻就转化成了神力。神力太霸道了,比灵力强了不止百倍。”风雨皱眉,刚才只有这么一点点,就如此之强,若不是他做好了准备,恐怕都承受不住,难怪神族那么厉害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凤凰灭族的蹊跷,灵力如何能对抗神力? 叶枫抬手揉揉云凉的小脑袋,眼眸里藏着一些说不清的情愫,轻叹道:“好在在寻常人眼里,神力只是比灵力强了点,只要能学会控制,估计这普天之下,根本没人能察觉出区别。” 铁脖子·神鸡也踱步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表示都没有,转身找地方补眠去了。 不过转瞬之间,叶枫便立刻收好那些严肃,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呀,几个小朋友这么辛苦,累了吧?来来来,休息,休息一会。” 风雨凉凉的斜了他一眼,丢给他一块桂花糕,不怎么想搭理他,“呵,是你自己想偷懒吧?” 话虽这么说,可风雨还是招呼着大家来桌边坐下了。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糕点,喝茶水,三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嘻嘻哈哈的打闹,完全没有觉出叶枫话里的问题。 既然寻常人只是觉得有点强,既然普天之下没人能察觉出区别,那为什么风雨和叶枫能察觉出来? … … 顾漠和萧霄刚才练功累了,这会儿获准休息一下,围坐在桌边喝茶。 风雨本来想亲自指点云凉修行的,叶枫怕刚才那一下有什么后劲,把他按在那里坐了,自己去教云凉。 叶枫轻轻婆娑着下巴,嗯,从哪开始教呢……… “先学御火吧。”风雨在他身后淡淡开口,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声音里却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意,“那个她熟。” 在场之人都不由得想起来,几个月之前的大火,还有某人的裤子……… 院子里一时响起一片磨牙声。 唯一一个没有亲历过人,立刻拽着顾漠打听起来。 两个小孩脑袋凑到一起,嘁嘁喳喳,声音还颇大: “我跟你讲啊........然后........后来........” 片刻后,萧霄举着枣糕,十分认真的发表了自己的见地: “啧啧啧,简直是叹为观止,惨无人道,毫无人性,非常人所能及…………啊呜………” 味道不错。 “………” 云凉颇有些尴尬抬头望天,脚丫在地上蹭啊蹭,企图假装没听见,板这一张小脸,耳根却是有点泛红。 她那个时候虽然神智未开,但是干了什么好事儿她还是记得的………… 着实丢人啊。 “咳,那个师叔啊,这个御火啊……要怎么做?”云凉迈着小短腿跑到叶枫,拉着他的衣角,往旁边走了几步,仰起一张求知的小脸。 嗯,才不是嫌丢人。 叶枫带着她往远处走了走,开始仔仔细细的为她示范,“这样,你先调动体内灵气………” 虽然叶枫长了一张不怎么靠谱的脸,但教人还是有模有样的。 风雨净了手,坐在那为大家煮茶,淡淡的茶香渐渐弥漫出来。 顾漠拽着萧霄吐槽关于他裤子的苦难史,两个小孩“咔嚓咔嚓”的啃着灵果。 这个时辰还没有很闷热,时不时还有点风,很是清爽。 某只神鸡也占了一个位置,摇头晃脑的打瞌睡。 院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 “轰!” 一个火球过来,轰翻了桌子。 “………” 桌边三人面面相觑,三脸懵逼。 还是顾漠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摸摸自己的裤子,没有摸到光溜的大腿。 还好还好,还在还在。 萧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点心塞到嘴里。 快吃快吃,吃晚了万一被轰掉怎么办? 远处的云凉收回施法的小手手,这就很尴尬了呀....... 还是风雨最先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微笑。 “无妨。” 语落,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复原,默默的带着几人退出几丈远。 然后依旧是一副鸟语花香,美好和谐的景象。 再然后………… “轰!” 又是一个火球,准确无误的轰翻了他们的桌子。 “………”三人一鸡齐齐喷出一口黑烟。 风雨依旧一脸淡漠,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灰尘:“无妨。” 后退十丈。 “轰!!” 风雨一挥手就将一切复原了,眉头都不皱一下,依然冷静的超尘脱俗,“……无妨。” 后退二十丈。 “轰!!!” 风雨一向冷静自持的脸隐隐崩溃,眉头皱的快要打结,“无!妨!” “轰!!!!” 风雨一个瞬移就到了叶枫面前,怒吼声响彻整个风满楼,“叶!枫!你是在教她瞄准吗???”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第31章 居然要上学堂 十天之后,经过日夜勤学苦练,云凉终于可以将火球控制在西瓜大小了。 这个尺寸,几乎可以算是正常的。于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云凉终于获得赦免可以暂时休息几天。 还没等她抱着被子在床上幸福的打滚,就被一个消息惊的滚床下去了。 她费劲的从一大堆被子里探出脑袋,惊的都破音了,“上学堂???” 不只是她,顾漠和萧霄同样很震惊。 萧霄以前在萧家的时候,倒是对此有所耳闻,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 叶枫把他们抱到床沿上排排坐,耐心的给他们讲解。 修仙界有专门的学堂,给这些世家大族的孩子们准备的。 据说那个地方叫做潜龙山,几乎可以说是全修仙界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最开始发现那个地方的时候,引起了修仙界疯狂的争夺,掀起了好一阵腥风血雨-------在那站着不动,修为就能提升,谁不想要? 后来因为众人打的着实惨烈,这才有人提出共用。 每家18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前来修炼,什么时候来都行,住那也行,但是超了年龄就必须走。山上有阵法,超了年龄的,就会被弹出去,杜绝有人赖着不走的可能。 当然也有几个夫子在这儿看着,不过就是不教什么东西。 作为唯一几个能进来的成年人,这等美差,自然是各家轮着来。 各大世家修炼的功法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共享的,那些孩子在家学自家功法就行了,也用不着外人教。 所谓夫子,就是看着这群熊孩子别惹事儿,然后让他们背点书,学学最基础的那些东西罢了。 三个孩子听完之后,沉默半晌,顾漠举手,认真发言:“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像人质啊?” 云凉:“像被圈养的肥羊。” 萧霄左看看,右看看,也跟风发言:“像……像养肥待宰的肥羊人质!” 叶枫眼角抽了抽,这都是从哪学的! 什么玩意! 还有那个一副要流哈喇子样的傻徒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暗示我想吃烤全羊。 没门! “你们不是人质,也不是肥羊,更不会待宰。在潜龙山上绝对会很安全的,那个地方外人肯定进不来。而且一旦有事夫子会护着你们的,仙门百家的孩子都在呢,真出事没人能承担那个后果。” 正说着,门被推开,风雨拿着三个储物袋过来了,准备给他们打包行李。 “你们先去那住几天,过段时间我们去接你们,就可以天天回家了。” “啊?” 出去上学还不算,还不能回家了? 三个小萝卜头被风雨这话惊着了,齐齐抬头,用无辜的大眼瞪着他,看着风雨一阵心虚。 “五天,最多住五天,我们就回来了。” 顾漠皱眉,“你们这是要去哪?你们从来没有把我们扔下超过一天的时候,如果是一般的出远门,你们肯定会带上我们,所以………你们是不是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他莫名就想起了第一次见云凉那天,心里有点慌。 “这…………”风雨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严肃,私底下已经开始疯狂扯叶枫衣襟了。 快说句话啊喂! 孩子聪明了太可怕! 怎么这么不好糊弄了。 叶枫上前一把把三个孩子都抱起来,低声诱哄:“我们去厨房做好吃的吧?可以多做一点,带去学堂吃,想吃什么?枣泥的好不好…………” 风雨松了一口气,背着手,坐在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压压惊。 不是他不想说啊,主要是…………现在还不好跟孩子们说。 都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可是距离凤凰一族被灭族已经过了一个来月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凤凰重生的事情。 风雨和叶枫也不清楚这个重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准备去看一眼。 正好几个孩子于修炼一事都已经打下了基础,索性就把他们通通扔到潜龙山上去。 虽然云凉知道自己是凤凰,也知道凤凰被灭族了,但是他们平时还是尽量不在她面前提,怕她受刺激。 毕竟云凉表现的再成熟,那也就只是一个小孩,万一受什么刺激想起了之前的事,后果无法估计。 可是如果这一次,他们还是一无所获,恐怕就得让几个孩子走一趟了。 第32章 卷儿与亲娘 虽然有储物袋,可以把所以东西都放进去,可行李还是要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再放,总不能乱七八糟的。 叶枫亲自,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打包行李,确保他们都学会了之后,才去厨房给他们做好吃的。 三个孩子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边很不走心的收拾着要用的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顾漠懒洋洋的趴在一堆被子上,打了个哈欠,随便的扯着平铺在床上的包袱布,并不怎么想认真的收拾,随口扯了个话题聊,“你们说,师父师叔到底是去干嘛了?” “啊,”云凉头也没抬的回答,“肯定是去查我们凤凰是怎么灭族的去了。” “..........” 顾漠和萧霄默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双双顿住了,云凉感受到两人的注视,有些奇怪的抬起头,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萧霄尴尬的笑笑,拿出几块糕点来,分给顾漠一点,然后埋头苦吃。 “哎,霄儿,我也要。”云凉探过脑袋来,讨了一块去。 咬着糕点,靠在床头,云凉用脚踢踢包袱布,啧,还是不会搞。 云凉叹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两人心虚的感觉把目光转开。 云凉咬了一口糕点,枣泥馅的,很甜,软软糯糯,用舌尖一抿就化开了,“你们用不着每天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她垂着眸子,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平淡的很,“我没这么脆弱,这个话题在我这也不是禁区。” “........” 顾漠抿抿唇,莫名有些心疼,声音轻了很多,掩去了平日里的桀骜,“那你........什么打算?” “打算啊.......”云凉伸出舌头舔净了唇边的糕点渣,仰着头,看房梁,“报仇是必须的,真相也是要查,在此期间我也要好好活着,要活的肆意,活的潇洒,因为,” 她轻轻偏头,眼眸里有光,唇角边有笑,“我不是一个人在活呀。” ... ... 于是,经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三个孩子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摆放在床上。 风雨叶枫一一给他们检查。 顾漠将经常需要取用的东西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包括修炼功法以及平时练习使用的剑,和枕头一起裹在中间,然后是床单,褥子,最外面是一床超大号的被子,完美的裹成了一个包袱卷摆放在床上。 叶枫非常满意的拍拍他的包袱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嗯,不错嘛,孺子可教也! 萧霄将一大堆经常需要吃的点心零食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包括飞镖弹弓以及几本塞在枕头夹缝中的修炼功法,和枕头一起裹在中间,然后是床单,褥子,最外面是一床超大号的被子,完美的裹成了一个包袱卷摆放在床上。 叶枫:“......” 无奈的笑笑,行吧,傻徒弟好歹还记得要修炼的事。 待到云凉这边,叶枫彻底笑不出来了。 云凉将一个超大号的指南针和一大堆寻路符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其余杂七杂八的,如糕点,弹弓,暗器,药瓶,小刀,小剑之类的,除了修炼功法以外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和枕头一起裹在中间,然后是床单,褥子,最外面是一床超大号的被子,完美的裹成了一个…………卷。 云凉一脸严肃的站在她的卷旁边,略一松劲,那个卷就有躺平的趋势。 她赶紧悄悄的把它裹紧,双手扶好,眯着眼看她搞出来的卷,眼中是少有的挫败。 所以,为什么都是一块学,同一个人教,学的步骤都一样,别人搞出来的包袱卷儿,就是包袱卷儿,而她的就仅仅只是一个卷??? 风雨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卷看了半晌,十分违心的开口:“………不错。” ………不错个鬼哦。 叶枫伸手戳戳她的“卷”,软踏踏的,一戳一个坑,简直拉低他的教学水平! 他明明教的很好! 一回头对上了风雨怀疑的目光,叶枫炸毛,“要不你教!” 风雨立刻抬头望天.......花板,嗯,此等小事,师弟来就好。 … … 翌日。 江行月听说几个孩子要去潜龙山了,特地过来了一趟。 “这是什么?”萧霄上下打量着手中那朵金色的莲花。 淳澈的金色,隐隐有金光闪烁。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江行月一眼就看出自家儿子在想什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不是补品!不能吃!这可是千年的金莲,关键时候能救你们一命。” “哦~”萧霄抿了抿唇,“怎么救?吃下去功力大增的那种吗?”听起来很有用哎~ 江行月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到一边。 “都说了不能吃!什么都吃,不怕消化不良?”江行月深切感到把金莲给萧霄就是一个错误。要不是这金莲是他们江家代代相传的宝物,只认江家血脉,她就给顾漠或者云凉收着了。 这俩人就算再怎么不靠谱,至少不会把金莲吃了! 第33章 啊呀,师姐~ 萧霄摸摸鼻子,感受到了母上大人十二分的嫌弃,不敢吱声了。 江行月一翻手,又拿出来一本大大的书,塞到萧霄怀里,“拿着,怎么养金莲,上面都写了。” 那书好沉的,萧霄一个没拿稳,差点坐地上。 云凉顾漠本来还在旁边看热闹,一看见那个比砖头还厚的书,立马跑的没影了。 萧霄:“………” 这群没义气的家伙!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萧霄一翻开那本书,立刻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晃晕了眼。 详细到每天几时几分要浇几汤匙水……… 萧霄抬头,认真道:“娘啊,你这是给我找了个祖宗吧………” 伺候祖宗都没这么仔细的! 江行月指尖一转,将金莲送进萧霄的储物袋。 “这金莲是江家祖传的,至少修炼了千年,确实可以算作你祖宗。普通的妖千年早已成精,而草木不易成精,金莲更甚。但是这金莲的功力不可小觑。这是我爹娘给我的,我现在交给你,关键时候能救你们。”话音一转,江行月恨铁不成钢的点上萧霄的额头。 “要不是金莲只认江家人,你以为我很想给你啊?在顾漠云凉那好歹只需要担心弄丢,在你那还要防着你监守自盗!” 萧霄特委屈的捂着额头,哭丧着脸,“娘你要不要这么嫌弃我………我不就是3岁的时候吃了你些天山雪莲啊,百年何首乌之类的,你记仇记到现在………” 江行月一想起这事儿就气的肝疼。那些药材随便一样都是大补之材,成年人吃一个都要花很长时间去调息吸收。 这货倒好,全当白菜萝卜给她啃了! 这家伙捂着肚子躺地上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死,急急忙忙的把人送到风满楼,结果呢? 丫的就是消化不良! “呵,你能活着长这么大,真是一个奇迹。” 萧霄:“………” “娘,你把这个金莲给我了,你怎么办?” 萧霄可没忘自家娘亲现在一点武力值都没有,还把救命的东西给了他……… 果然是绝世好娘亲! 感动! 正当萧霄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就见江行月拉开外袍,一片金光灿灿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哦,你姥姥姥爷和你几个舅舅快把咱家仓库搬空了,各种保命防御的武器全都往我身上塞。要不然我怎么敢一个人游山玩水?我寻思着金莲我也用不上了,干脆给你。” 还不用每天伺候着。 萧霄:“………” 这是亲娘。 ... ... 第二天一早,三只小孩外加一朵金莲,就被打包送到了潜龙山下。 云凉抬头望着直冲云霄,壮丽雄伟的潜龙山,发自内心的感叹:“在这里走丢,应该不容易找到路吧………也不知道寻路符管不管用。” 不多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小孩。有像他们这样的小豆丁,也有十几岁的少年。 一个个衣着光鲜亮丽,身旁跟着一堆忙前忙后的随从。虽然一会儿这些随从进不去,但是在山下,该摆的排场还是要摆起来。 风雨他们没觉得入学的事有什么重要的,何况山上还有江家人当职,没什么好担心的,放下人就走了。 三个小孩也没觉得有什么,见上山的时间还早,索性跑到人群后面,寻了个干净的地方,铺块布吃东西。 “嗯,早上走的匆忙,未曾来得及用早膳,早膳如此重要,二位师兄师姐,如今时日尚早,不如我们就地用餐如何?”萧霄背着小手,笑的一脸的诚恳,完全不觉得叫一个比他小的人为师姐有什么问题。 有东西吃就成啊! 云凉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萧霄只要一叫她师姐,准没好事。 果然。 “师姐,师弟记得你储物袋里有集天地之精华的八宝粥,最适合在早上食用。最近师弟乏力嗜睡,不知师姐能不能………” 云凉连个眼角都不想给他,“不能。” 顾漠铺好布坐下来,拍拍萧霄的肩膀,“兄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在下佩服,佩服。” 萧霄盘腿坐好,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东西,一边继续絮絮叨叨,勾着顾漠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哎呀,民以食为天啊,一切为了生存,兄弟,我的境界你不懂。” 说着,他就把罪恶的小手手伸向了顾漠的早饭。 顾漠一把就拍开了他的手,”我说你到底有多能吃?储物袋里那么多东西不够你吃的。”顾漠撇了一眼他面前小山一样的点心。 “我………咳,只带了零食,没带饭………早饭时间怎么可以只吃零食呢?” 哦豁,活该。 第34章 这冤家路窄的 萧霄又转头继续霍霍云凉,小手攥着她的衣袖,晃晃,“师姐………” 那腔调千回百转,勾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凉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大笑脸,“哦,我亲爱的师弟,当然可以,十块上品灵石。” 十?块? 萧霄瞪大了眼睛,瞬间炸毛,绝世好师弟的形象顿时就没有了。 “云!小!凉!你怎么不去抢!” 啧啧啧,云凉伸手拿过储物袋,开始找她的八宝粥。既然师弟这么想吃,那她就………给他看看吧! “这可是同门友谊价哦,师弟~”云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她的八宝粥,一揭盖,顿时清香四溢。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饥肠辘辘的清晨,这香味简直引人犯罪啊。 “嗯!美味!”云凉还故意在萧霄面前晃了一圈,然后继续香喷喷的吃。 萧霄被馋的直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粥,不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呜呜呜,大清早的只吃几块点心,怎么吃的饱呢......... “啊,我的好师姐,我浑身无力,腹中有异响,胃部也难受,可怜可怜我吧………” 顾漠斜了他一眼,他这副为了吃的不要节操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随手丢给他一个肉包子,“吃你的饭吧,你那就是饿了。” 萧霄捧着肉包子,感动的热泪盈眶,还是热的呢!“哎呀,云凉,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世风日下!” 世上还是好人多! 云凉见他是真的饿了,也不逗他了,一挥手,一个整整齐齐的食盒就出现在了地上,正是萧霄忘记带的早饭。 “切,一个肉包子就收买你了?呐,过来吃饭!” “啊!师姐!” … … 三个人虽然低调的坐在后面,但是因为太低调了,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不少人都在悄悄的打量他们。 人群里开始有人讨论坐地上吃饭的那三个人到底是谁了。 夏日的清晨,三人倒是给无聊的等待时光添了不少话题。 等潜龙山的夫子下来接人的时候,传言就变成了有三个乞丐在要饭。 听到传言的乞丐三人组:“………” 哪有乞丐? 他们怎么不知道? 三个人吃饱喝足站在人群里听八卦,还没搞明白乞丐的事儿,就看见几个接引的夫子坐着飞行法器下来了。 新入学的孩子非常多,分了好几个接引的地方,他们这只是一部分。 不知道会是谁来接他们呢......... 潜龙山有传送法阵,平时出入走法阵就行,但是因为他们都是新来的,第一天来不熟悉地形,所以有人带他们飞一圈,参观参观。 那飞行法器远远的看是一把银色的扇子,离近了才能真切感受到这个扇子有多大,将他们这几百号人装上还绰绰有余。 而且装饰的非常精美,上面纹路的刻画巧夺天工,繁复而精细的做工,高端大气,简直秒杀叶枫那个超丑的红扇子。 顾漠正偏头准备吐槽叶枫的扇子,一一回头就看见萧霄盯着那几个夫子看,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得担心,“怎么了。” “萧家的。”萧霄收回目光,啃了一口手上的灵果,咬的咔嚓咔嚓响,嘴里含着果肉,声音有些闷,“萧家的。” 还真是冤家路窄。 潜龙山那么多接引的地方,那么多! 偏偏就遇上了。 云凉和顾漠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潜龙山上有萧家的人,这个他们早就知道,甚至新入学的这些孩子里也有。但是他们想着潜龙山这么大,这么多人,应该碰不上,没想到……… 倒不是怕了他们,只是见了别扭,双方的身份也尴尬。 不过索性理亏的也不是他们,不管了不管了。 第35章 木牌呀 江家在潜龙山上也有人,不过没有今天和他们一起入学的,江家的孩子都比他们大,之前就入学了。 虽然碰上萧家人有点不开心,不过三个小孩也没太在意,跟着大部队上了那个银扇。 等所有人都站稳之后,领头的仙人便开始捏诀施法,银扇缓缓升起。 在场的孩子们虽然被长辈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矜持,端好架子,不过到底还是年龄小,难藏眼中的兴奋与期待,脑袋尽量保持着不动,眼睛就没这么老实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脸蛋绷着没表情,可嘴角翘起来就没下来过。 不多时,银扇便与云齐平了。 脚下不少村落,田地,这会都渺小的可以忽略掉。 方才在山脚,众人便感到了潜龙山之大,此时升到空中,更是切身体会到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差不多在半山腰。整个山体被一层巨大的结界包裹着,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自山顶到山脚,有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不知其源头,不知其尽头。连接着山上大大小小的温泉池,蒸腾出来的雾气,模糊了潜龙山。 他们仅仅只是站在外围,便感到了整座山充沛的灵力,更别提山里了。 难怪那么多人都对这里趋之若鹜,这么大的一座修炼圣地,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思绪翻转间,银扇已经带他们转了一圈,回到了山脚。 这便是意味着可以正式入潜龙山了,孩子们都开始隐隐的激动起来,终于可以进去看看啦! 领头穿灰衣服的仙人,示意他们下来,并分发给他们一个小木牌。目光扫到顾漠他们的时候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他站到最前面,一挥手,一个巨大的木牌幻影就出现在了半空中,他指着那个幻影开始讲解。 “这个木牌是潜龙山的通行证,也是联络符,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络到山上的夫子,夫子也可以联络你们。有人传讯时木牌会振动发热。左上角的两个法阵是联络我们两个人的,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可以留音,只需要叠加第四排右数第………七个法阵就行了。你们且先记下,日后用多了就熟了。” 他特地把木牌放大,让大家仔细的看上面的阵法。 密密麻麻,长的,短的,直的,弯的,一个连一个,鬼画符般,还长得差不多。 众人拿着那个小小的木牌,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法阵都是一阵无语。 这么麻烦的办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费劲巴力的去记每个阵法的作用,还不如吼两嗓子呢。 不等他们相互吐槽完,那个灰衣服仙人又举着木牌开口了,“第一次入潜龙山需要经过一个迷阵,之后再来就不用了。好了,现在把你们的灵气注入手中的木牌,注意,一丝灵气即可,然后就可以进入潜龙山了。” 话音刚落,两位仙人就消失在了大家眼前。紧接着山脚下的人一个一个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进去之后是什么样子,三个小孩为了避免走散,决定同时注入灵气。 云凉走神了,拿着木牌研究了好一会,拧着眉,正准备发表一下疑问的时候,顾漠拍拍她肩膀,“哎,走了。” 她一抬头,就看见顾漠萧霄已经开始注入灵力了。 “???” “不是,等会.......” 眼看着两人就要消失了,她只好把疑问硬生生咽下去,赶紧拿好木牌,屏气凝神,也往里面注入了神力。 于是一阵白光闪过……… 依然在原地的云凉:“………” 所以我们应该手拉手防走丢??? 第36章 这么好的鸟,偏偏....... 刚才那个仙人特地嘱咐过只需要注入一丝灵力即可,不要过多,否则木牌承受不住会裂开。 一丝灵力,对于别人来说再简单不过,可对于云凉来说……… 她的神力远比灵力霸道,平时可以通过控制伪装成灵力,可是对于修仙之人都明白的“一丝灵力”,她却是一点数都没有。 她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注入一点点神力,结果因为太少了,木牌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着所有人都闪着白光飞走了,云凉烦躁的想掰断这个木牌。 什么玩意! 鬼知道一丝灵气到底是多少!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把木牌掰了,只能站在原地不断的尝试。 加一点点………输进去。 没反应。 再加一点点………输进去。 还是没反应。 继续........ … … 终于,白光一闪,云凉成功的进了潜龙山。 普天同庆! 真不容易,云凉松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蹲着啃个果子,然后就发现………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 为什么四周空无一人呢?? 云凉:“………”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了她心里,那些人不会走了吧? 而且,她依稀记得,刚才那个仙人说要走迷阵的吧? 是的吧? 是吧? 像她这种完全不分东西南北,勉强分上下左右的人,迷阵什么的,有人带着她都不一定能走出去,更别说是自己走了。 云凉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假的假的假的........ 云凉眉眼里拧着的都是烦,眼尾染上了几分赤红,咬着牙,脸板的很紧,指尖已经噼里啪啦的开始冒火星了。 她暴躁的踢飞了一块比她腰还高的石头,石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非常圆润的弧度,摔得四分五裂,连地面都震了几下。 不怎么解气啊。 于是云凉一个转身后踢,又踹倒了一棵六人合抱的大树。 .......... 轰隆轰隆........ 一时间,大地都在颤抖,尘土飞扬。 云凉坐在仅存的一棵树下,曲着一条腿,支着头,看着眼前的狼藉,云凉觉得自己更烦躁了。 好想放火把这里烧了啊。 可是师父师叔说过,随便放火是不好的。 啊啊啊啊........ 云凉气的扯自己的头发,本来就歪歪扭扭发髻,彻底散了下来。 头发糊了满脸,活像个女鬼。 暴躁完之后,该走的迷阵还是要走的。 云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淡定,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比脸还大的指南针,认真的开始找路。 没关系的,如果她能自己走出去的话,以后他们再也不能说她是路痴了! 没错,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 ... 在第七次经过她出发的位置时,云凉看着分为熟悉的一片狼藉,暴躁的摔了指南针,并一把火把它烧成了灰。 她承认了,她就是路痴。 所以有人来捡她吗? 云凉在旁边的大树上一蹬,借着这个力窜上了一块巨石,坐的地方挺得劲,正好还有个靠着的地方,她往后一倚,看着眼前的朦朦的一层迷雾,一张脸皱成包子。 难道只能把那只鸟叫出来了吗? 好烦啊。 云凉用手撑着头,撩开挡在嘴边上的头发,啃了口灵果,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可以的话......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七扭八拐的迷阵,默默叹了口气,向现实低了头。 很好,她不可以。 一番挣扎之后,云凉从怀里掏出寻路符,注入神力,寻路符瞬间化成一只散发着金光的鸟。 几乎在它的身体还没有凝出实体的时候,一道熟悉又令人崩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哦,我的天哪,宝贝,你终于想起我了?你这次又是跑到那里去了?厨房?后山?还是温泉?不是我说啊宝贝,你真的应该准备一张风满楼的地图了,在自己家都能天天迷路也没谁了。不过依你的路痴程度,有地图估计你也看不懂………” 好好一只鸟,为什么偏偏张了一张嘴? 云凉揉揉自己的头发,偏头吐掉果核,打了个响指。 指尖窜起一束火苗,映着赤红色的火焰,云凉笑的温和。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废了你。” 第37章 似乎还有个木牌可以用? 金鸟身上的金光都差点吓散了,它赶紧飞到安全距离,然后才颤颤巍巍的开口。 “哦,我的天哪!宝贝!宝贝冷静!把火收起来我们还能做朋友!” 云凉嗤笑一声,仰头往后靠了靠,单手支着头,指尖一转,火苗又大了一点,“找路去。”末了,又加上一句,“少废话。” 金鸟撇见她指尖跳动的火苗,识相的闭了嘴,到四处转着找路去了。 云凉就坐在大石头上等,把玩着指尖的火,一会让它转个圈,一会让它窜上天,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里也有点没底。 这种会幻化成型的寻路符,修仙界的修士也会画,不过就是没有灵智罢了,云凉倒不怕暴露。 金鸟和一般的寻路符不一样,它是凤族的东西,有点像是召唤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实力似乎被压制了很大一部分,只能充当一个寻路符。 --------就连当个寻路符有时候都找不到路,话还奇多。 不多时,金鸟已经飞了一大圈回来,一回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哦,我的天哪,宝贝,你这是跑哪去了?这四周全是迷雾,我差点回不来了!” 云凉:“........” 云凉掏掏耳朵,饱经沧桑的小娃娃脸一点波动都不想有。 她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你看到顾漠和萧霄他们了吗?”云凉往后靠了靠,抬头看着它,“点头摇头就行,别说话。” 金鸟噎了一下,满肚子的话被憋了回去,摇摇头。 行吧。 云凉上下抛着木牌玩,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仙人,好像说有事可以联系他是吧? 云凉精神一振,连忙坐起来激活法阵。 … … 顾漠和萧霄一传送进去就被分开了。 几百号人乱哄哄的同时被传进来,原本站位都变了,顾漠和萧霄也没多想,以为云凉也是被挤到别的地方去了,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压根就没进来……… 灰衣服的仙人草草的扫了一眼人群,看着人数差不多了,也懒得挨个点名,等了一会见没人再进来,便站起身来,扯扯衣服宣布出发。 潜龙山的迷阵异常难走,就算是带路的仙人也得拿着地图才能走出去。 但是因为这里遍地生长的都是灵植,所以也放任这个迷阵存在了。 灰衣仙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漫不经心的给他们介绍这里的各种灵植。外面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植这里遍地都是。 为了避免争抢,各家约定,这些灵植只能给潜龙山上修炼的孩子用,不可据为己有。除非自己有本事将其炼成丹药,才能带出去。 当然了,这些灵植成药非常难,越是名贵珍稀,越是难炼。 灰衣仙人正口若悬河的讲着,突然别在腰间的木牌开始发热,还震动了起来。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今天是新来孩子入学的日子,所有人几乎都在忙这个事,这个时候会是谁找他呢? 他取下腰间的木牌,那上面密密麻麻刻了很多法阵,此时其中一个小小的法阵正在闪烁着。 灰衣仙人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小法阵。别的法阵他可能不知道是谁,可这个,他刚才特地留意了一下,是跟萧霄一起来的……… 他轻轻婆娑了一下木牌,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重新把它挂到腰间,转身微笑着开口:“大家看我右手边的这丛,它的名字叫做………” 腰间的木牌又挣扎的响了几下,逐渐归于平静。 站在他旁边的仙人掏出来木牌,小声嘀咕,“谁这个时候找我啊?” 灰衣仙人看到那个相同的法阵,他伸出手拿过对方的木牌,帮他挂到腰间。 “这………会不会是有人迷路了?” 灰衣仙人笑了,“这里很安全,即便是迷路,也不过是困住一会。等我们出去清点人数的时候就会发现的。” “可是………”可是这里这么大,就他们这种边走边讲的方式,起码要三个时辰,新入学的孩子都很小,真的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困上三个时辰? “没有可是,在这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还是不是萧家人了?要帮着外人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对方没了话。 灰衣仙人满意的笑了,“好了,走了这么久,大家是不是都累了?原地休息一下吧。” 第38章 萧霄小可爱骂街啦! 萧霄听到原地休息之后,便立刻寻了块石头坐好,从怀里掏出几个灵果开始啃。 但是吧,有句话说的不错,冤家路窄嘛。 “哎呦,这不是我们萧家的嫡长子吗?不对不对,你瞧我,说顺嘴了,现在好像不是嫡长子了吧?” 一堆衣着光鲜亮丽的小孩朝着萧霄这边走来。旁边的孩子看到他们袖口上的萧字,都远远避开,眼神有些担忧,有些恐惧,还隐隐有看戏不怕事大的兴奋。 顶尖世家的人,还是躲远点好,免得神仙打架,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为首的男孩刚在萧霄面前站定,就出言讽刺。 萧霄上辈子可能真的是只饕鬄,虽然刚刚吃过了早饭,可是他觉得根本没吃饱。这会儿忙着啃果子,没功夫搭理他,连个眼角都欠奉。 那个果子可不是什么凡品,他在萧家的地位也不低了,但是像这样的果子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可萧霄呢?这一会的工夫都啃了多少个了? 凭什么他就这么好命,在萧家是唯一的嫡子,离开了萧家,还有江家宠着,甚至旁人可望不可即的风满楼也能随随便便的就进去? 男孩等了一会,没等到萧霄搭理他,挑衅别人却被忽略了,这让他面子上很过不去,他上前一巴掌将萧霄手中的果子打落,“萧霄!我在同你说话!你有没有一点礼貌?” 说到底不过是个刚满六岁的小孩,在妒火的支配下几乎没有理智,单纯想把萧霄踩在脚下来发泄。 萧霄愣愣的看着吃了一半的灵果滚到了地上,粘上了泥,最后停在男孩脚边不动了。 男孩见他那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心中非常痛快,得意洋洋的踩到果子上,耀武扬威。 萧霄盯着粘了泥的果子,眼圈慢慢就红了,这可是最后一个,从顾漠手里讨来的,就这么掉到了地上,不能吃了……… 不能吃了........ 不能吃了........ 不能吃了!! 他猛抬头,看向那个男孩,眼眶赤红,仿佛要吃人一般,那眼神盯的男孩心里发毛。 男孩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 “萧霄!你已经不是萧家的嫡长子了,论身份,你不比我高贵多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对,父亲都说了,萧霄失去了嫡长子的身份之后,并不比他高贵,只要按照父亲说的做......... 没错,他没什么好怕的! 萧霄从石头上跳下来,抚去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他面前站直了身子,萧霄比他大一岁,稍稍比他高出一点来。 他跟萧鸿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萧鸿的母亲是萧忆山第一个抬进门的妾,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喜欢了萧忆山很多年,结果萧忆山娶了江行月。 本来这事到这就算结束了,萧忆山已有正室,且有嫡子,她一个世家小姐,难道要给人做小? 她还真做了。 萧忆山对她宠爱异常,若不是有个江家在那里碍着,他早就把她抬了平妻,与江行月平起平坐了。 连带着萧鸿也受宠,吃穿用度的规格全部仅次于萧霄。 两人的娘亲结的是死仇,两个小孩从小就死掐,互相谁都看谁不顺眼,找到机会就要掐架。 萧霄挽起袖子,收起了方才跟顾漠云凉说笑的软萌,下巴微扬,身上既有贵族子弟的矜贵,也有如顾漠一般的痞。 “萧鸿,你得意什么,这萧家的嫡长子,我是不愿当了,可也轮不到你吧?你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叫嚣?哦,我明白了。” 他自上而下瞥萧鸿,双眸赤红,却突然勾起了一个地痞流氓般的笑,拖着长调,声音很大,“因为你娘是萧忆山纳进门的第一个妾啊,而且还是未婚先孕的!” “你!”萧鸿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人群也轰的一声炸开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群七八岁的小孩,还都是礼法森严的大家族出来的,哪听过这么露骨的话? 萧霄就不一样了,风满楼没有那么多规矩礼仪,顾漠更是个混不吝的,萧霄成天跟他混在一起,把他身上的痞气学了个八成像。 萧霄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有些像是骂街。 他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他恨不得把这些无耻勾当嚷出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娘好端端的在家待着,结果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仅要眼睁睁看着丈夫出轨,还要看着对方登堂入室天天在她眼皮子下晃! 就是因为这对渣男贱女,他娘成了全修仙界的笑柄,他知道江行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早晚收拾他们,可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见他们一次就要骂他们一次。 反正他还小嘛。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亏你娘也是个世家小姐,竟然恬不知耻的爬上有妇之夫的床,没出阁就被人搞大了肚子,要不然哪来的你?一个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嫡女,居然心甘情愿的自降身份给人当妾,萧鸿,你娘贱不贱啊?” 萧鸿气红了眼,论阴私手段,他可以层出不穷,这么多年也没少在背后算计萧霄,可出身,是他最大的诟病。 反观萧霄,他的出身没有一点可以被攻击的地方,干干净净的。 这么多年,每次他和萧霄骂战,萧霄就要把他的出身拽出来骂一遍,但是这是第一次,他的身世,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这种污言秽语大声的嚷了出来。 他胸膛上下起伏,直喘粗气,萧霄的话就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右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风刃就在他手中成形了,风刃裹着地上的黄沙直奔萧霄门面而来,“萧霄!我打死你!你有什么好神气的!没了萧家,你什么都不是………啊!” 眼见着风刃到了萧霄面前,从旁边唰的一声,飞出来一把剑,几乎是在瞬间就打散了他凌厉的攻势,直直的插到他面前的土地上,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嘶鸣,剑身还在颤动。 “哟,我怎么听见有人说我师弟,离了萧家啥也不是?” 第39章 今天不想当好孩子了呢 …… 云凉拧着眉,看着手中的木牌再次归于平静。 没听见? 可她已经触动了十几次阵法了。 木牌就挂在腰间,怎么可能没感觉? 她又触动了留音阵法,传送了两段留音。 依然没人理她。 云凉眸色渐深,婆娑着木牌上的花纹,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 迷阵里寂静无声,没有外面的鸟叫虫鸣,只有云凉敲击木牌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嗒。” “嗒。” “嗒。” “.........” 作为现场唯二有灵智的东西,金鸟在一旁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多嘴,生怕这个小祖宗一个不高兴放火烧了它。 印象里,她很少能耐下性子来做什么,更别说等人了。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云凉手中的木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金鸟胆战心惊的看着她将木牌系回腰间,指尖缠着细线,打了一个很漂亮很板正的蝴蝶结,又一点点的抚平了上面垂下来的流苏,面色平静的可怕。 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看见那个小祖宗手腕一翻,一个大火球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云凉歪头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眼中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手中的火焰似乎感知到了她心中的燥意,亢奋的翻滚。 “哦哦哦我的天哪,宝贝宝贝,你要干嘛?”金鸟吓得连飞都不会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听到云凉云淡风轻的声音,带着点凉意。 “开路。” 手一挥,迅猛地火舌便舔上了迷阵中的奇花异草,赤红的火海再没有一点阻拦,倾巢而出。 师父师叔说了,随便放火不好。 可是他们惹她生气了。 所以她今天不想当好孩子。 “开开开开路?”还没等金鸟想明白她的意思,便看见面前的草丛的一下子燃着了。火光映着小姑娘的脸庞,分外嚣张。 似是嫌火烧的不够旺,云凉又幻化出一个更大的火球,手掌微倾,火焰从她掌心滑落,融进火海,只一瞬,就让那火苗再度窜了一丈,烈焰勾勒着她稚嫩的眉眼,倒映着她唇边的笑,分外张扬。 云凉的火不会伤害到她自己,不过为了遮掩,她还是抬手,随意的在身上布下一个防火阵。 “走吗?”云凉冲金鸟抬抬下巴。 “不不不不用了!”金鸟怂怂的变回一张符,飞回云凉怀里。 哦我的天哪,这小祖宗的脾气,居然也有人敢惹……… 云凉迈步走进那火光,四周的一切都被燃烧的噼啪作响,烟雾环绕,遍地是烧焦的味道,唯有她如信步闲庭,睥睨着大火。 ... ... 顾漠一进来就和萧霄云凉分开了,趁着原地休息的时候,他便开始四处找人。 老远就听见了这边的喧闹,吵吵嚷嚷的,他本是不打算管闲事的,不过那个骂街的声音过分熟悉了。 他探头一瞧,哟,熟人。 一圈转下来,云凉没找到,倒是让他找到了萧霄,还是一个被人欺负的萧霄。 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就有人敢跳着脚骂他师弟了?还想动手? 当他这个师兄是死的吗? 他手腕一转,轻喝:“鹿鸣,招来!” 第40章 这一不小心的........ 一柄长剑自天而降,“嗡”的一声插在地上,吓的在场的人齐刷刷往后退,躲的远了些。 就听见道懒洋洋,拖着长调的声音: “萧霄离了萧家啥也不是?呵,你把风满楼和江家放在哪里?”顾漠跳上刚才萧霄坐的那块石头,勾着萧霄的脖子把他拽过来,眼睛慢慢悠悠的扫视了一圈,那眼神攻击性太强了,嗜血一般,与他对视的人都慌忙低头,挪开视线。 “我........不是........” 祸从口出。 萧鸿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跄踉着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 修仙界的孩子大部分从一出生就生活在恐慌中,穷苦人家的孩子日夜求生存,富贵人家的孩子日夜被算计,像风满楼和江家这种长辈有能力也有心护着的,不多。 所以这些孩子一个个早熟的很,萧鸿那句“萧霄离了萧家什么也不是”一说出口,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他心里看不起萧霄没什么,可是说出这种话来,就等于是在公然挑衅江家和风满楼。 还是在几家关系这么敏感的时候。 还没等他想办法补救,就被顾漠抓住了错处,一时间急的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灰衣仙人早就发现这边的争执了,不过发现是萧鸿他们挑事,欺负萧霄,索性就没管,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打坐调息。 没想到还没一炷香的时间,萧鸿这边就落了下风,还差点动起手来,这下他可坐不住了,连忙站到萧鸿身边。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呢,都是来学习的,不许闹事昂。” 顾漠嗤笑一声,把萧霄拉到身后挡住,伸手召回鹿鸣,站在石头上与他平视,眼神很凶,像只会咬人的狼崽。 “闹事?你没看见他们几个刚才是怎么欺负我师弟的?” 灰衣仙人多少有点心虚,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不过仗着萧家和风满楼地位相当,又挺直了腰板。 “我刚才没注意,确实没看见,” 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不小。 “没看见?”顾漠朝他翻了个白眼,扬了扬手中的鹿鸣,“眼瞎啊?” “你!我可是夫子,你这是目无尊长!”灰衣仙人气结,上前一步,指着顾漠准备教育一下他,虽然他不可能真的对顾漠动手,可是他有夫子的身份,说教的资格还是有的。 顾漠用鹿鸣的剑身拍开了他的手,胳膊撑在萧霄的肩上,勾着唇,挑着眉,连声音都嚣张的很,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怎么着,想教训我啊,你还没这个资格。” 灰衣仙人气的胸膛起伏,正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时,突然被一个巨大的火球轰飞! “嗖------啪!”一道灰色的身影在空中滑过,狠狠的撞上了岩石。 身后,是从火海中走出的云凉。 冲天的火光朝这边蔓延。 众人尖叫着四下逃散,看着火光中的小身影,仿佛见到了恶魔。 云凉刚从火里走出来,眼前都是浓烟,她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呢,就感到自己好像轰飞了一个人........ 云凉:“.........” 对天发誓,她真没想攻击那个灰衣仙人,她不过就是嫌火太小了,随手轰了个火球,谁知道那家伙这么倒霉……… 好在云凉的火球攻击性没有那么高,灰衣仙人只是坐在地上懵了一会,然后就爬起来了。 “谁!胆大包天,连迷阵都敢烧?”灰衣仙人站起来之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漫天的火海,还在向他们这边蔓延着,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大片大片的焦土,火舌舔过之处,所有的珍稀灵草都已经化为灰烬。 这……… 还没等他从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一道稚嫩的嗓音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是我,风满楼,云凉。” 第41章 有人要倒霉喽 灰衣仙人四下看了看,没看见人,云凉有些不悦的咳了两声,他才找到了那个还没他腰高的小豆丁。 “是你?”灰衣仙人不安的抿抿唇,心里一咯噔,明白这个就是被困在迷阵中的小孩了。 本以为一个小孩子翻不起什么浪花,就算是背靠风满楼,只要他们咬死了只是一时疏忽,这小孩没有伤着,风满楼也不好追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最后也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到这孩子脾气这么爆!居然敢放火烧迷阵! 这迷阵里可全都是珍贵异常的灵植,云凉师从风满楼,心里肯定有数,竟放火烧了,烧了! 硬生生把事情闹大了。 风满楼可不好惹。 灰衣仙人额角沁出冷汗,这些可麻烦了……… 顾漠眯了眯眼睛,认出火光中的云凉,那家伙脸上还抹了两道黑灰,傻乎乎的。 顾漠微怔,这小丫头什么情况?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云凉身边,把人拉过去和萧霄一起站好,低声问,“怎么回事?” 云凉也不遮掩,把自己进来之后掉队,求救没有人理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下了输入灵力那块。 她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钻到灰衣仙人的耳朵里,他焦急的攥起拳头,慌的六神无主,而他的同伴早就闪到一边去了。 顾漠把师弟师妹挡在身后,心里的怒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抬头迎上灰衣仙人的闪烁的目光,“我师妹向你求救,为什么不理?” “这………”灰衣仙人故作镇定,强笑道:“许是没听见。” 直到如今,他哪里敢认? “没听见?看来你不光眼瞎,耳朵也不好使。”顾漠抿抿唇,冷呵一声,手中的鹿鸣发出一声长吟,似是在应和他。 自己一时没看住,这些人居然敢欺负他的师弟师妹! 云凉从顾漠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脸上的灰还没擦掉,头上翘着几根头发,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她说的话可是让人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木牌就在你腰间,你方才给我们介绍使用方式的时候,提到过如果有人传讯,木牌会发热振动。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你也没感觉?” 灰衣仙人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着最近修仙界格局变动,他们萧家也受创不轻,再加上江行月在萧家闹出的动静,着实把萧家折腾的厉害。 江行月的那份协议,是给他们打击最大的,几乎折了萧家大半的祖业,没个百十来年,估计缓不过来。 虽然萧家内部也是内斗不断,但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利益都被动了,自然恨上了江家和跟江家关系最好的风满楼。 成人之间的争斗他们打不过,灰衣仙人便想拿孩子出气。 本想小小的整治一下他们,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 灰衣仙人求救般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可是他的同伴这会儿正恼恨他把自己拖下水,趁这会战火还没有烧到自己身上,躲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他。 灰衣仙人身上直冒冷汗,这会只能是咬死了不知情,否则这个结果他担不起。 想到这里,他强撑起一个笑脸,看向对面的三个小孩。 第42章 今天也是一个好孩子呢 “这位小道友第一次拿到这个木牌,使用时必定还不太熟练,兴许………出了什么差错,没有激活法阵呢?”灰衣仙人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辩解,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 身后,已经有一大波仙人向这边走来了。 他们都是这里的夫子,为首几人正是江家人。 迷阵都让人烧了,这谁还坐的住,远远看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早就惊动了潜龙山上上下下。 云凉听见灰衣仙人的说辞,倒是笑了,柳眉一弯,樱桃似的小嘴往上扬,煞是好看。 这法阵是否激活可没有什么记录,若是如此,到还真有可能让他逃过一劫,不过……… “我曾经给你留过音。” 稚嫩的奶音响起,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灰衣仙人一开始没觉出来什么,但是转念一想,登时冷汗满身。 在场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云凉又笑嘻嘻的说道,声音欢快,还很有礼貌: “夫子曾经说过,留音给对方可以等对方闲时查看。夫子看看您木牌上有没有留音,就知道我有没有弄错了。” 看,她都用了您呢。 今天也是一个好孩子呢。 软糯可爱的童音此时在灰衣仙人耳中不亚于恶魔索命的呢喃,使他头脑发懵,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我师妹问你话呢,没听见?木牌拿出来看看。”顾漠把云凉探出去的小脑袋又按到自己身后,拿下巴点点对面的灰衣仙人。 他哪里敢拿? 可这也由不得他,身后,以江家人为首的夫子已经站定。 灰衣仙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心知已经挽回不了了。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只是他被逐出潜龙山,失去了这个修炼宝地虽然可惜,但若是江家和风满楼趁此机会向萧家发难……… 他打了个寒颤。 如果因为他而使萧家受损,萧家是不会发过他的! 领头的江家大哥一挥手,亲自带着身后的人把灰衣仙人和他的同伴带走了,由另外的人把这些新入学的孩子带出去。 少了捣乱的人,大伙很顺利的走出了迷阵,正式进入潜龙山。 迷雾一散,清清淡淡的花香溢了出来,潜龙山的庐山真面目在孩子们的面前揭开。 盛夏,漫山遍野的花争奇斗艳,站在门前,绚烂的花丛一眼望不到尽头。 潜龙山的大门是两棵枝冠相互纠缠的桃树,天然弯出一道拱门。 淡粉色的桃花压满枝头,甜香味萦绕在每个人的身旁。一阵风吹过,带着数瓣花兜兜转转,在地上铺成厚厚的一层。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蜿蜒蜒,直通潜龙山的大门,石板上落了不少淡粉色的花瓣,踩上去有些酥软。 正当众人沉浸在美景中的时候,萧霄落后几步,悄悄传音给云凉顾漠,“哎,你们看那桃树!” 桃树? 两人抬头,顺着萧霄的目光看向那棵高大挺拔的桃树,正值花期,开的艳。 还挺好看的。 二人心中一紧,莫非这桃树有什么不妥? “看见了,怎么了?” 萧霄搓搓手,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这树这么大,花香也是沁人心脾。” 花香? 云凉和顾漠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难道这花香有毒? 云凉心下着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下的步伐,屏气凝神,生怕漏了什么,一番查看也没发现问题,“这树到底有什么问题?” 顾漠一手拽一个,悄无声息的从大部队里退出来,站在路边,有些紧张的看着萧霄:“快说。”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霄,不过........ 萧霄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不太像是发现敌情的样子....... “咕咚。” 萧霄咽下一大口口水,眼中已经发光了,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树,“这样的桃树,结的果子肯定好吃!鲜美多汁!” 顾漠:“………” 云凉:“...........” 云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萧霄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吗?难道这种桃树是不结果的?不可能啊………” “………” 大爷,您说什么都对! 丫的吃货。 第43章 早课很热闹嘛 有江家人坐镇,接下来的事情都非常顺利,云凉他们分到了一个院子,隔壁就是江家的几个哥哥姐姐,从源头上杜绝了有人使坏的可能。 院子新的很,他们来之前便有人洒扫过了,宽敞且明亮,院子里栽着几棵花树。 虽说中间有一点小插曲,不过孩子们新入学的新鲜感,还是压过了那点不愉快。 用过晚膳后,随着血色的残阳慢慢消失在天边,潜龙山自上而下亮起大红灯笼,灯火通明。 一夜无梦。 ... ... 翌日。 一个劲爆的消息,在早膳时间传遍了整个潜龙山。 萧家的萧鸿和萧家前世子萧霄签下了生死擂! 这个消息可谓是平地惊雷,睡醒的,没睡醒的,全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聚在一起,嘁嘁喳喳的八卦,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 这会子正好是潜龙山的早课时间,这是第一次,潜龙山从上到下全员到齐,一个都没少的早课。 每间学堂里都热闹非常,洪亮的声音交错在一起,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不是背书的声音。 虽然一个个的都捧着书,坐的很板正,不过从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里就能看出来,这群家伙嘴里蹦出来的肯定是一个又一个的八卦。 学生聊的热火朝天,夫子也懒的管他们,只要别闹事就行。 更重要的是,夫子也在聊天。 修仙界谁不知道,当年的萧家嫡长子萧霄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材。 就是修炼,也是萧家看在江行月的面子上随便找了个夫子糊弄的。 测灵根的时候,一点修炼的潜质都没有,修仙界甚至传出来了萧霄不是萧忆山亲儿子的说法。 传的有鼻子有眼,连江行月的奸|夫是谁都安排好了,偷情的经过一清二楚,就跟他们当时在现场一样。 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听听就行了,谁信谁傻|叉。 相反,萧鸿出身虽不好听,可他娘毕竟也是名门嫡女,虽说资质是比不上江行月,可那天资也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萧鸿更是百里挑一的单风系天灵根。 在他这一辈里,萧鸿的年龄,修炼时间都仅次于萧霄,更别说他天赋异禀还有名师指点。 这怎么看都是个必死的局。 最不可思议的是,萧霄居然答应了! 莫非传闻中的这位,不光是个废材,就连脑子也不太好? 又或者说,当年测灵根的事,另有隐情? 一位天纵奇才因为豪门内斗而被迫忍辱负重多年........ 众人心中顿时脑补出一本又一本精彩绝伦,跌宕起伏的话本子。 啧啧啧,这豪门辛密啊........ 每个人都激动的直搓手,吐沫横飞,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惊天大瓜! 跪求大佬出书! 当然,这些话他们也就敢在私底下悄悄说,不敢真的写成话本子。 下修界的百姓也就罢了,天高皇帝远的,修仙界的人不至于因为几个平民的议论,就冲到下修界去找他们算账。 可他们这些修仙界的人,天天在正主眼皮子底下晃........ 又不是嫌命长。 毕竟,别看萧霄年纪小,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江家和风满楼两座大山。 特别是昨天云凉进山时候的骚操作,震慑了一大帮人,让本身就神秘的风满楼,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这事儿往小了说,就是两个小孩不懂事,意气之争。 往大了说………萧家,江家,风满楼,新仇旧恨,没那么好解。 神仙打架啊。 第44章 女孩的妆奁可不能动 “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六岁的男孩坐在椅子上吃橘子,眉眼中尽是傲意,两条腿翘起来,架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转头问刚刚从里屋换好衣服的女孩。 女孩大概五岁,眉眼都还稚嫩的很,穿着一身崭新的齐腰襦裙,下摆至地,大红色的,很喜庆,手里拎着一个妆奁。 她朝着桌边走去,经过他的时候,微微敛起眼中的神情,错过他的目光,“办好了。” “办好了?”男孩有些惊奇,连橘子都忘了吃,饶有兴味的问,“这么快,怎么弄的?” 女孩把妆奁放在桌上,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听见他的问话,她指尖在木制的尖角上按了一下,有点疼。 她回过神来,垂眸答话: “把她贴身香囊里的香料换了,换成了避孕的。香囊不离身,她就不可能怀孕。”女孩一边轻声答着,一边把妆奁里的东西往外拿,整整齐齐的在面前摆放好。 “就这样?”男孩有些不满,拿橘子砸她,橘子砸到她头上,没有很疼,但是落下来的时候打翻了她的脂粉盒子。 青瓷胭脂盒,浅浅的,本就装不了多少,这一下,洒出来了大半。 女孩垂了眼,什么也没有说,把宽大的袖子挽上去固定好,用两根手指轻轻扶起青瓷盒,拿着小木梳的背面,一点一点的把洒出来的脂粉装回去,很小心很小心。 “萧柳儿!”男孩见被忽视了,气的喊她,拿起一个橘子作势还要砸。 “就这样。”萧柳儿如他愿,抬头答了这么一句,眸光轻轻浅浅,又低头摆弄她的脂粉盒子了。 男孩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吃他的橘子,两脚抵着桌子,晃悠了两下椅子,橘黄色的汁水溅的到处都是。 “萧柳儿,你倒是心善。” 萧柳儿坐在桌前,把妆奁上的铜镜支起来,拈着螺子黛,细细的描眉,模糊暗黄的铜镜中映出她的眉眼,明明暗暗,不怎么清晰。 她手腕很细,这个年龄的女孩本就瘦,她相较于同龄的孩子而言,有些过于消瘦了。 屋门没有关,窗子也微微撑起,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嬉笑喧哗,明媚的夏日顺着厚重的屋门,单薄的窗纸,照进屋里来,在地上,桌上,铜镜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画眉的手法十分青涩,两根细细的手指捏着螺子黛,别别扭扭的,总掌握不好力道,画出来的痕迹忽而重了,忽而又轻了,她很有耐心的对着铜镜一点点画,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问他一句:“那你还想怎样?” “怎样?”男孩非常不屑的把橘子核吐到地上,翻个白眼,“她敢和我娘亲争宠,我就要她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杀了她都是轻的!最好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哼.........” 萧柳儿画眉的手顿了一下,铜镜里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波动,她用另一只手帮着忙,调整了一下手中的螺子黛,然后才得闲,抬起眼眸,越过铜镜看向他。 “萧鸿,坏事做尽,没什么好下场。” 第45章 什么样的发型比较好看呀? “哟,”萧鸿很不以为然的把橘子皮丢到她身上,“看不出来你还有良心,你可别忘了,那些龌龊事都是你替我办的。” 萧柳儿低头,轻轻捻了一下指尖,什么也没说,把橘子皮从身上拿下来,继续对着铜镜画她的眉毛。 萧鸿看着她那副样子就厌烦,没什么好脸色,明明手上脏的不行,却还要摆出一副清高的样。 “画画画,你别画了行不?今天不过是让你见萧霄一面,你还以为真能留在他身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这么长时间,他说不定早把你忘了。” 狠话放出去了,屋子里却安静的很,没有人理他。 萧柳儿描完了一边的眉,对着镜子照照,觉得还不错,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开始描另一边。模糊的镜子里映出她稚嫩的面容,圆嘟嘟的小脸,很可爱。 被忽视的感觉很不爽,萧鸿嚼着橘子瓣,叉着腰站到萧柳儿身边,养尊处优的少年张扬的很,六岁的年纪,却不惮以最幼稚的恶毒去伤害别人。 他偏着头,回忆着那些人骂萧柳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她身上砸,“你娘就是个婊|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你是婊|子生的小|贱|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他嚼碎了嘴里的果肉,甜甜的汁水炸开,甜的他眯了眼,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又想起了一个词,“哼,杂种。” 这一串话到底什么意思,其实萧鸿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是常见人这么骂萧柳儿,慢慢就学去了。那些人骂她的时候脸上总是有一副嫌恶的表情,让他知道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把它们用在萧柳儿身上,却是无比的痛快,仿佛用刀在人的肌肤上割破一道口子,看着鲜血涌出的那种快感。 末了,还要学那些粗鄙的丫鬟仆人,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上一口才算是最为解气,“呸!” 萧柳儿垂着眸子,仔细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画眉的手连颤都没颤,螺子黛描出来的痕迹不再一深一浅,偶尔有画偏的时候,但总体而言是越来越好了。 比这还恶毒的话,她听的多了去了,听得懂的,听不懂的,每天都环绕在她耳边。 以前大哥哥在的时候,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大哥哥不在身边了,几乎天天都听的到。 两边的眉都画好了。 不错。 再擦上一点点口脂。 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齐齐。 挽头发是有点麻烦,她平日里都是随便一挽,今天要去见大哥哥,不能随便,可也没人帮她。 萧柳儿拿着梳子慢慢悠悠的梳着头,一点点的把打结的头发梳通,琢磨着有什么发型既好看,又简单,她自己就能弄好的那种。 萧鸿骂骂咧咧了半天,却没有人搭理他,当事人老神在在的坐在那梳头,连个眼角都没给他,萧鸿脸色涨的通红,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手腕一翻,风刃裹挟着门口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直朝着萧柳儿腰上砸来。 第46章 衣服可不能弄破 萧柳儿想着心事,没防备萧鸿突然发难,那石块她本是能躲过去的,却生生被砸在了后腰上。 “呃........”萧柳儿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倒在地上,本能的想抓住点什么东西稳住身形,却抓住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妆奁,几声噼里啪啦的脆响,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面上。 红木的椅子,挺沉,整个砸在了她左手肘上,几乎是瞬间,整个手臂就麻木的了,然后就翻上来钻心的疼。 妆奁掉在地上,摔断了一小块,铜镜上也裂开了好几道缝,青瓷的胭脂盒摔出了几道如蛛网般的痕迹。 脂粉扣在地上,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淡淡的脂粉香弥漫在屋里,是海棠的味道,好闻的很。 萧鸿在她身后得意的笑着,软糯的童音,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萧柳儿!我让你画!信不信我让你永远见不到萧霄!” 耳边嗡嗡作响,有人在笑,笑的很猖狂,可似乎还有个人在哭,低低的抽泣声,声音很小,有点可怜。 理智渐渐回笼,她摸了一把脸,触及到了脸上的潮。 原来是她自己。 萧柳儿眼前又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她顾不得再伸手去擦,连忙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搬椅子,腰上使不上劲,一动就钻心的疼。 其实这个椅子的重量,她只要挥挥手,就能够甩出去,甩到萧鸿脸上,砸扁他那个嚣张的嘴脸。 她几乎要忍不住用术法去搬它,手已经开始捏决了,还是忍住了,一点一点用右手去搬。 椅子真的好沉,她勉强搬起来一点点,手心里都是冷汗,指尖都在发抖,掌心一滑,比她还沉的椅子又狠狠砸到了她的手肘上。 “呃.........”萧柳儿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都蜷缩了起来,在地上发着颤,半天都不敢动,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睫毛,砸在地上,很快就看不出来了。 她用右手稍稍往上抬了一下那把椅子,一狠心,直接把左手拽了出来。 可能是有木刺什么的,鲜血很快就淌了出来,顺着袖子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整个手掌。 好在衣服是红的,不怎么看的出来。 萧柳儿慌忙拿着帕子去擦,点住几个止血的穴位,又用帕子系住伤口,几番折腾才把血止住了。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后腰那里没有擦破,手肘处破了一点点,还好还好。 萧柳儿又探头,在裂缝的镜面上照了照,妆容也还好,擦掉冷汗和泪就行。 萧鸿早就坐回椅子上去了,还在专心致志的吃他的柑橘,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不屑的用橘子砸她,“看什么看?信不信我今天直接不带你去了,你早就忘了你大哥哥长什么样子了吧?让你自己去找,整个潜龙山翻过来你也找不到。” 萧柳儿一偏头,躲过他砸过来的橘子,一双通红的眼睛,自上而下,挑着眼眸看他,萧鸿心里一跳,恍惚间以为自己是被一头狼盯上了。 就听得萧柳儿低低的笑了一声,轻柔缥缈的声音飘到他耳中,“那个香囊,她一般一旬换一次。” 第47章 嘘,不要出卖我 萧鸿往嘴里送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听懂,“什么意思?” 萧柳儿用额头抵着一旁翻倒的椅子,缓着身上钻心的疼,忍过一阵之后,轻轻抽着气回他,“那个避孕的香囊,她有习惯,一旬换一次香囊,一旬之后,我要再给她换一次香囊里的香料。” 这次萧鸿听懂了,他几乎是暴怒的从椅子上窜起来,“萧柳儿,你耍我?” 萧柳儿攥着妆奁,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桌面,一点点站起来,后腰上的伤叫嚣一般的疼,她几乎直不起身来,她站在原地,轻轻的吸气,好半天,才从眼前发黑的感觉里缓过来。 妆奁坏了,脂粉全洒了,不过好在妆已经画好,就是铜镜不好用,挽发会更吃力一点。 她带着妆奁小心的挪到桌子另一头,摆放好铜镜,撑着桌子一点点坐下,安顿好之后,才分出心来回答萧鸿的话。 “不是耍你,”她咬着牙,缓了一下身上的疼,“这是事实,你想让她怀不了孩子,又不敢要了她性命,就这一个办法,你若是不满意,就去找别人。” 找别人?他上哪找去! 既有这个本事,又愿意替他干这种龌龊事的,还没什么地位只能任他拿捏的,只有萧柳儿一个。 萧柳儿重新拿出梳子,一点一点的梳开打结的头发,努力的去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 左手使不上劲,只能靠右手,别别扭扭的,本来就不会弄,现在动作更慢了。 “我在萧家的地位,不如你,打架,我也打不过你,于你而言,你确实是可以随意的欺压我,我没有还手的资格。可是萧鸿,我也是有后手的,她香囊里的药材,是我以你的名义去买来的。”萧柳儿不紧不慢的说着,带着点小奶音的腔调,有些懒散,人畜无害。 萧鸿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凉透了,直往天灵盖冲,“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当然不能早说呀,”萧柳儿努力了好久,终于挽好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发髻,虽然稍微有些歪,碎裂的铜镜还有点脏,映的她脸庞似是也不怎么干净。 “早早说出来,难道让你早做准备吗?”萧柳儿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欣赏自己的新发型,这是她能够挽出来的最好的发型了,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别想着跟人揭发我呀。” 她刚刚把梳子放回妆奁里,妆奁就被狂怒的萧鸿掀翻在地,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本就已经有些破损的妆奁铜镜,顿时四分五裂,铜镜就碎在她的脚边。 萧鸿伸手运起风刃,扫飞了萧柳儿坐着的椅子,萧柳儿腰上有伤,躲闪不及,直直摔到了地上。 腰上吃不住劲,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撑,正好按在碎裂的铜镜上,瞬间被碎片扎了满手。 碎片扎在她的掌心,顿时冒出了满手的血,疼的钻心,萧柳儿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手,却是扎的更深了。 身后是萧鸿骂骂咧咧摔门离去的声音,门被砰的一声甩上,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屋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阴影洒在萧柳儿的脸上。 她小口小口的吸着气,慢慢的把自己的手从碎片里拯救出来,猛地把碎片拔出来的时候,血流的特别厉害,很疼,不过好在没有弄坏衣服。 她弯着腰,从怀里摸出一对耳环,雪白的吊坠,特别好看,只可惜被她手上的血弄脏了。 她抖着手,拿着帕子,一遍一遍的擦,干干净净的帕子上沾满了污血。 总算是擦干净了,没有镜子,就只好借着地上的碎片往上带。 她两只手都发着抖,几乎捏不住耳环,总是带不上,萧柳儿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往上戳,一次一次的试,终是带上去了。 第48章 吃是人生第一大事 云凉手里拿着一把银闪闪的小刀,削苹果皮。她削苹果的技术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心烦意乱的,下手又快又狠,恨不得每一刀都削下去二两肉。 “唰。” “唰唰。” 萧霄趴在桌子上,心惊肉跳的看她虐待那个苹果,顺便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片下来的苹果。 浪费可耻呀,何况还是这么好吃又香甜的苹果。 哎呀,罪过罪过。 “云小凉,哎哎哎云小凉!小心点儿手!那苹果你要是不吃给我啊,什么仇什么恨你要这么折腾它………嗷!” 云凉手腕一翻,削下来一大块果肉,锋利的刀锋擦着萧霄手指过去。 嘶,真凶。 “闭嘴。”云凉眼也不抬,继续凌迟手里的苹果。 “唰唰。” “唰唰唰。” 萧霄耸耸肩,仰头靠在椅子背上,反手把手里的苹果塞到顾漠嘴里,“尝尝,甜的很。别折腾那壶茶叶了,拿滚水一遍遍的煮,都快熟了。” 顾漠摆弄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垂眸没说什么,用舌尖把苹果卷进嘴里,是挺甜的。 云凉有些坐不住了,把苹果往桌上一扔,发出了不小的一声。 “咚。” “我说霄儿,你有多大的胜算。”云凉烦躁的转着手里的刀,闷闷的开口。 哦,原来还在烦这个事呀。 “哎呀,你们两个,要对哥有信心啊,别愁眉苦脸的了。”萧霄笑的没心没肺,避开刀锋,又抢出一片苹果,眯着眼睛享受。 啊,有吃有喝,这才是人生的巅峰嘛! 云凉往后一靠,晃悠两下凳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你少打岔,我知道你很强,再修炼几年,绝对碾压那个………那个什么红,但是你现在毕竟修炼时间短嘛,我怕你吃亏。” 萧霄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知道你们担心我,我跟萧鸿这一仗必须要打。不仅仅只是因为昨天的事儿,我和他之间的梁子,也不是一场生死擂就能解开的。” 顾漠和云凉沉默了,这两人娘亲的事,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如此,这生死擂,是非打不可了。 顾漠将三个茶杯摆好,一一斟上茶汤。 素白的小盏,盛着嫩芽色的茶汤,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倒是好看。 云凉婆娑着刀柄,微眯的眼眸中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神色。 “江家的几个哥哥姐姐,也由着你?” 萧霄牛嚼牡丹般的将盏中的茶一饮而尽,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眯着眸子,唔,有点馋肉了。 “他们啊,都由着我。” 顾漠正准备给他添茶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给云凉添,把他略过去了。 “你挺欠揍的。” 萧霄:“………” 云凉拿刀把苹果切成了三份,分给他们,然后盘腿坐在凳子上,托着小脑袋吃的欢实。 “算了算了,江家那么多哥哥姐姐看着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说着,就想把小刀收回刀鞘里,被顾漠拿过去了。 用完也不擦擦,全是果汁。 “明天我和云小凉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呆着。有什么事,我们就想办法救你,江家的人直接出面不好,我们是小孩,可以说成是小孩子不懂事。” 三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的小孩坐在一起商量这种严肃的大事儿,画面诡异且搞笑。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萧霄从桌子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期待的看着他们,“我们去吃铜锅涮?” 顾漠:“………” 云凉:“………” 突然好想揍他是为什么? 第49章 两个幼稚的小朋友 吐槽归吐槽,中午他们还是吃了铜锅涮。 找了一个很低调的小角落,支起桌子,烧上水,切好肉,调好料。 铜锅里咕噜咕噜烧着滚水,有云凉在,火温掌控的刚刚好。 萧霄把顾漠片好的肉片用叶枫的独家秘方腌制好,虽然时间短了点,但是依然很香,特别诱人。 羊肉片在水中翻滚,火红的辣子浮在上面,散发出一阵阵铜锅涮特有的香气。 一大盘一大盘新鲜的肉菜,摆了满满一桌。 热腾腾的蒸汽缓缓的飘了起来,越过屋顶。 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虽然三个人非常低调的选了个角落低调的享受,偏偏就有人愿意踏遍千山万水,不远万里的找过来挑事。 大热天的,也不嫌累。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是在一个院子深处,很靠里,中间隔着弯弯曲曲的游廊,老远看见他们了,想走过来也要半天。 于是,人还在老远的地方,声先到了。 “哟,你们真热闹啊。” 声调七拐八拐,扯着嗓子喊,欠揍的很。 三人:“..........” 这个萧鸿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大中午头的,好好吃饭它不香吗? 非要出来找事。 “烦人。”云凉嘟囔着骂了一句,把一大盘羊肉都倒进了滚水里,把它们当成了萧鸿的肉。 烫烫烫。 烫死你! 顾漠拿过旁边的壶给自己添水,看见她这行为,笑她,“幼稚吧你。” 云凉白他一眼,不想理他,转过头来继续兢兢业业的涮羊肉。 顾漠用下巴往她身后点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喏,正主快来了,真要是气的慌,揍就完了。” “那不行,”云凉用公筷翻翻锅里的肉,“那个家伙是要留给霄儿收拾的,我可不能提前动手了,再说了,万一我把人打个好歹,生死擂的时候有人说霄儿胜之不武怎么办?” 说的头头是道的,顾漠拎着壶给每个人都添了水,“你还知道胜之不武这个词啊。” 又怼她,烦人,真不想搭理他,“我听课比你认真。” 顾漠这会是真笑了,啧,出门连功课都不带的人,哪来的自信。 云凉见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外捞。 顾漠从旁边又摸出来了一双公筷,伸手在半道儿上劫下了云凉的筷子,转个方向往自己盘子里带。 又跟她抢肉! 云凉气的不行,手腕一翻,跟他杠上了。 萧霄坐在对面,眼皮都不抬一下,忙着往自己盘里夹肉,这两个家伙打起来了,他正好渔翁得利,没人跟他抢。 两人的筷子缠在一起打架,见招拆招,你追我赶的。 肉不肉的不重要,主要就是不能被这个家伙抢了去! 顾漠是练剑的,这一来一去的招式不知道比她厉害了多少,最终云凉筷子上的肉还是进了顾漠的肚子。 顾漠眯着眼品嘴里已经凉透的肉,很得意的冲她晃晃自己的筷子,完事还砸吧一下嘴,“好吃。” 然后特开心的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顾!漠!” 太欠揍了! 这个人! 把她筷子上的肉抢了就算了,还得意洋洋的冲她炫耀,气的云凉拿起旁边的辣椒蘸碟,满满一碟都扣在顾漠的蘸碟里了。 顾漠:“.........” 幼稚。 第50章 那年冬天,来一波回忆杀~ 顾漠认命的低头倒腾那一大堆辣椒面,没办法,自己惹了人,总要受着。 远处萧鸿带着一大帮人飞奔而来,那气势,像是来干架的。 自带出场还特效,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远远看着黄沙卷地。 又是一大盘羊肉下了锅咕噜咕噜的,鲜香四溢。 啊,舒坦。 太爽了。 偏生有人见不得他们这么舒坦。 看着他们逍遥自在的吃铜锅涮,萧鸿的脸快扭曲了。 怎么这么有闲心! “哼!”萧鸿翻了一个朝天的白眼,伸手推了身后的萧柳儿一把,昂首吩咐,“把他们的桌子给我掀了。” 萧柳儿一身红衣站在他身后,敛起眸子里翻涌的情绪,低着头,没动。 萧鸿回头见她没动,顿时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带着怒火,一脚踹在她腿上,踹的她身形一晃,“你是聋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萧柳儿往前踉跄了一下,心下厌烦,刚站稳,本想还击一下的,结果一抬头正对上萧霄的眼睛。 像是被谁贴了定身符,登时不会动了,嗓子似是被人掐住,说不出话来。 全身的血液都翻滚了起来,眼底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住。 大哥哥........ 萧鸿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很得意,扬着头冲萧霄道,“萧霄,给你介绍一下?” 萧霄浑身像是过电一般,眼睛一瞬都不敢眨,指尖死死的掐住手中的筷子,用劲太猛,指甲都泛白了,对上那双眸子,心里渐渐浮上了一个猜想。 耳边,响起了萧鸿得意洋洋的笑,“怎么,不认识了?你的好妹妹萧柳儿呀?” 萧柳儿。 萧柳儿。 柳儿......... 算起来,萧霄有两年没有见过萧柳儿了。 萧柳儿比他小两岁,是萧家庶出的姑娘。 萧家算计太多,能交心的太少了,萧柳儿的娘亲与江行月关系挺好,萧霄也时常去她院子里玩。 她出生时,萧霄也不过三岁,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总是跑去看她。 他问小娘,妹妹叫什么呀? 小娘说,叫柳儿。 他就问了,为什么叫柳儿? 小娘说因为妹妹出生的时候柳树发芽了呀。 她还教他背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柳,就是柳儿的柳。 哦,杨柳依依啊。 他又问,为什么不叫依依? 小娘就笑。 后来萧柳儿一天天的长大。萧霄看着她一点点的会爬,会走,会软软糯糯的叫他哥哥。 萧霄不管吃到什么好吃的,第一个就想到她,每天早上早早爬起来,就去她屋里玩。 萧柳儿也很喜欢这个大哥哥,喜欢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他,喜欢缠着萧霄要他抱,然后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之后,她会很着急的要拉他起来,结果自己摔一个屁股蹲。 萧霄一点点学会了怎么背她,背着她满院疯跑,她会开心的咯咯直笑。 跑累了,她会笨手笨脚的帮他擦汗,会端水给他喝。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家有很多人都看不起萧柳儿,看不起她娘。 还有人偷偷骂他们,被萧霄听见了。 他把那些人狠狠的揍了一顿,萧家太子爷教训人,谁敢还手。 后来就没人敢骂他们了。 萧柳儿喜欢花,他就带她去花园,萧柳儿喜欢雪,他们就一起堆雪人……… 直到萧霄五岁测灵根。 堂堂萧家世子是个废材。 不知道为什么,小娘突然就不让萧柳儿见他了。 第51章 还是那年冬天的回忆杀 那年隆冬,天上下着大雪,很大很大。 萧霄和萧柳儿早早的就约定好了要去堆雪人。 结果那天没有去成。 萧柳儿的娘亲把萧柳儿关在屋里,隔着一扇门,他都能听见她的哭喊。 “娘………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可以和大哥哥玩?为什么啊!娘………娘!放我出去………大哥哥………大哥哥………” 他站在门外听着她哭,他喊小娘,他说,小娘,开门。 她的娘亲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脸蛋好,身段好,就连声音也是柔柔弱弱,轻声细语。 “这么大的雪,世子还是请回吧,我们柳儿只是个庶女,身份尊卑不同,不敢高攀。” 很好听的声音,就像是教他背诗的时候一样温柔,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为什么,那声音有些发颤。 萧霄就站在门前,手里提着给她新做的红灯笼,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突然没有了上前的勇气。 厚实的棉衣也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从里到外,好像都冻透了。 那年冬天真的好冷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足勇气开口的,可能是因为冷吧,说出来的话都是抖的。 “麻烦小娘开下门,我送柳儿一个灯笼。” 门内安静了一会。 门开了,萧柳儿被一个丫鬟死死地抱住,她哭的撕心裂肺,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她说,“大哥哥………为什么啊?”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萧霄把红灯笼放下,刚做好的新灯笼,还没点过灯。 他被丫鬟送出了门,萧柳儿探着身子想抱他,被关在了门后。 丫鬟有些不忍,差人去江行月屋里喊人来接他。 他就那么站在雪地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江行月找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逼冰块都凉。 江行月心疼的抱着他,让他回去,他不肯,江行月没办法,只好把他抱起来,起身去叫门。 江行月敲敲门,她说,是我。 门后没有声音,好半晌,才传来一声有些哑的声音。 行月姐姐....... 江行月抱着他蹲在屋檐下,靠着门,仰头看天上的雪。 雪下的很大,兜兜转转的往下落。 她问,为什么。 小娘说话的声音很轻,隔着一扇门,却像是在他们耳边说的,应该也坐下了。 她没答,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事,她说,姐姐是不是要走了? 萧霄没听懂,抬头看娘亲,江行月没说话,只是环着他的手渐渐收紧,用冰凉的脸颊贴着他同样冰凉的脸颊。 江行月再开口,嗓音也哑了,她说,跟我走吧。 门后又没有声音了,半天,才听见一声带点梗咽的声音。 有蛊啊,走不了的。 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蛊? 这两个人像是打哑谜一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萧霄心里很急,他仰头看像娘亲,张嘴想问她,却发现她眼眶发红,带着水雾。 娘亲哭了。 萧霄登时不敢问了,由着江行月把他抱在怀里,婆娑他的发顶,冰凉的泪顺着他的衣领流进去。 雪还是兜兜转转的下,风刺骨的很,割人一样,很冷很冷。 第52章 不要随便踹人,否则……… 萧柳儿左手抓右手,捏到掌心的伤口,一阵剧痛,平复了她激动颤抖的心。 两年了,两年没有见到大哥哥了。 在外面她不敢私下找他,怕被发现,在潜龙山就不用担心太多了,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学堂里,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 她打听到萧霄会进潜龙山,所以千方百计的跟了过来。 潜龙山每年入学的名额有限,她小,且不受宠,本来今年轮不到她,要等到明年。 她等不了。 所以,她寻了个机会,把排在她前面的那个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三十多阶台阶,不死却会摔断腿。 断了腿就要在床上好好休养,可不能颠簸劳累的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堂。 她如愿以偿的有了进潜龙山的名额。 来潜龙山的孩子都要听萧鸿的,她也一样。 萧鸿知道萧柳儿想见萧霄,没少威胁着她办事。 她都忍了。 终于见到大哥哥了。 大哥哥有没有想她呢……… … … 萧霄心知这不是叙旧的时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回头和云凉抢肉去了。 没想到萧柳儿站在这萧霄都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萧鸿气不过,上前几步继续吵吵。 “萧霄!你………” “唰!” 顾漠手腕一抬,鹿鸣应他心意,利锋出鞘,直指萧鸿的咽喉。 “顾漠!你敢!”萧鸿又惊又怒,下意识的把萧柳儿往前推了推,给自己挡着。 顾漠看见他这个动作,只是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手中的剑又往前进了一点,几乎蹭着萧鸿的皮了。 “往后退,不要把口水喷到我们锅里。” 特无情,不过在场除萧鸿之外的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顾漠你………” “往后退。”顾漠支着头笑,手中的剑继续往前进,萧鸿毫不怀疑,他如果不退,顾漠真的会一剑捅破他的喉咙。 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什么时候怕过。 萧鸿咬牙,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真的打不过。 这三个人里,也就萧霄看上去最好欺负,毕竟废柴,娇娇小小的云凉,昨天刚进山的时候就告诉了大家她有多不好惹。 萧鸿拽着萧柳儿退后,看着眼前三人其乐融融的吃肉,气不打一处来,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回头冲着身后的人怒吼,“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他们的桌子掀翻了!”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一些不超过六岁的小豆丁,害怕顾漠手中的剑,又不敢不听萧鸿的,只得试探着上前。 云凉挑眉,偏头笑了笑,一边从萧霄筷子上抢下一块肉,一边翻手在桌子四周布下火墙。 不伤人,但是也让人靠近不得。 一群小孩无措的站在原地,悄悄觑着萧鸿的脸色,不敢往后退,可再想往前也不行了。 萧鸿的脸色难看的很,惹不得他们就拿着萧柳儿发泄,狠狠的一脚就往萧柳儿小腿上踹。 萧柳儿才不想站那叫他踹呢,往旁边一歪,假装脚滑,摔到旁边去了。 她这一闪,萧鸿那边可就收不住劲了,本来他这一脚就是含着怒气的,使了最大的劲,没防备她突然就倒了,被诓了一下。 这一脚没收住,萧鸿惨叫着摔到了地上,脸着地。 第53章 嘶,要不再来个全套? 萧鸿这一下摔的结结实实,额头上摔破了好大一块,哭的可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那起不来了。 一众小豆丁非常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跟班的角色,呼啦啦一下都冲上去,先是规规矩矩的围成一圈,发表一下“嘘寒问暖”: “哥哥摔疼了吗?” “哥哥要不要喝水。” “我给哥哥扇风。” “.........” 问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小豆丁们也不在意,把圈子围好继续问,有厉害的已经挤出来了眼泪,哭不出来的索性干嚎。 “呜呜呜.......” “哇!哇!” “...........” 萧鸿趴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萦绕着各种版本的鬼哭狼嚎。 他这一下摔的特别狠,地上有不少小石子,浑身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骂娘。 可惜小豆丁们感受不到他满心的脏话。 “嘘寒问暖”环节完成了,该哭的也已经哭完了,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哦,该叫人把他抬走了。 可惜这里没有仆人,只能他们自己动手,于是围成一圈的小豆丁又呼啦啦一下冲上来,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各抓住了一部分。 准备就绪,然后就可以把他弄走了。 只可惜小豆丁们意见不统一,有人认为应该抬着走,有人认为应该拖着走,有的说往东,从游廊原路返回,有的说往西,从后门出去........ 各执一词,扯着萧鸿就要走。 那场面,堪称大型分尸现场。 萧鸿本就摔的头脑发晕,又被这么扯来扯去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怒吼,“放!手!” 还在争执的小豆丁们身躯一震,随即非常听话的齐齐松手------ “砰!” 又把萧鸿原样摔回去了。 萧鸿:“.........” “啊!!!!” 现在应该怎么办? 需要从“嘘寒问暖”环节开始重新来一遍吗? ... ... 好在有聪明的孩子去喊来了大人,过来把萧鸿给弄走了,一场闹剧这才轰轰烈烈的收场。 萧柳儿一走,萧霄吃饭都不香了,耷拉着眼皮,撇着嘴,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盘子里的肉,喷香的铜锅涮都没了食欲。 他的小脸本就是圆圆的那种,很可爱,吃东西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像仓鼠,这会愁眉苦脸的,徒惹人心疼。 云凉和顾漠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都低着头吃肉。 两人表面上是在安安静静的吃饭,实际上私底下疯狂传音。 云凉:“顾漠顾漠顾漠!” 顾漠:“我在呢.......” 云凉:“那个是不是就是柳儿?” 顾漠揉揉眉心,觉得自家师妹大概脑子不好使,一定是鸡蛋吃少了。 顾漠:“你耳朵应该没瞎,刚萧鸿都说了。” 云凉:“......不跟你吵,以后是不是我们风满楼又可以加一副碗筷了?” 这都是哪跟哪.......幸亏哥聪明,不然都听不懂,顾漠给自己涮了根大白菜,又帮云凉涮了个鸡蛋,然后继续跟云凉传音。 顾漠:“想把她从萧家带走很难,晚些再跟你解释,吃个鸡蛋。” 云凉:“.........” 这家伙有毒吧?从哪里搞来的鸡蛋? 为什么她吃个铜锅涮都逃不开鸡蛋? 第54章 白切黑的姑娘真可爱 萧柳儿跟在人群后面回了院子,见大家都乱哄哄的忙着照顾萧鸿,便趁乱回了屋。 和她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叫萧心舟,马上就要及笄了。 萧心舟不是萧忆山这一支的孩子,属于旁支,但也是嫡出的姑娘,在萧家地位很高。 这一次来潜龙山,萧柳儿和她分在一间屋,名义上是因为萧柳儿小,为了照顾她,实则是监视。 萧心舟坐在桌边做女红,萧柳儿推门进来的时候发出了吱嘎一声,萧心舟掀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绣她的。 萧柳儿一回屋,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一些换洗衣物,也没避着她,弄出来的声响丁零当啷的。 萧心舟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由着她折腾,见萧柳儿把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打包好了,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柳儿这是做什么呀?”她放下手中忙活的针线,一边轻声笑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挪到门口,将出路封死。 萧柳儿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拍拍背上的小包裹,很开心,“姐姐,我要去找大哥哥喽。” “大哥哥?萧霄吗?”萧心舟笑了,眼底尽是嘲意。 萧柳儿点点头,一副懵懂的样子,甜甜的勾起唇角,“是呀,我以后就不回来住了哦。”她乖乖的站在地上,背着小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真是天真。 萧心舟笑。 “这恐怕不行,你出去住,我这个当姐姐的哪里放心呢?我可是答应了你二哥哥,要好好照顾你的。”萧心舟半是虚伪,半是威胁的说道。 二哥哥,就是萧鸿了。 萧柳儿的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仰着小脑袋,依旧乖巧的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她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姐姐快及笄了吧?说起来,这便算是到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萧柳儿倒是不急着走,蹬着小短腿爬上了美人榻,伸手拖过桌上的果盘,优哉游哉的吃起了葡萄。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萧心舟心下不安,看着她唇边浅浅淡淡的弧度,有些发慌,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硬着头皮问,“你什么意思?” 萧柳儿拿指甲轻轻揪起一点葡萄皮,歪歪头,看着她“前段时间我路过后花园,姐姐猜我碰见了谁呀?” 萧心舟手指绞着手中的帕子,恍惚间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 萧柳儿也不指望她回答,小手三下两下就剥开一颗葡萄吃了,舔干净嘴角的果汁,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那天看见了姐姐呢。哎,你说巧不巧,与姐姐同行还有另一个男子,看上去,好像不是家里人呀。也不知道后花园什么时候可以随随便便的放外男进来了。” 萧柳儿垂眸,拿手指拨着盘里的葡萄,珠圆玉润的葡萄各个都熟的饱满,发紫的颜色,在她手下任由她拨来滚去,“姐姐亲手绣的荷包那可是意义非凡,就这么送了出去,可惜了………” “别说了!” 随着萧柳儿一字一句的说着,萧心舟心中的秘密被一语道破,惊诧之下,长长的指甲刺破了肉都毫无所觉,站在那里浑身直发颤,屋里放了一大缸冰块,本是凉爽的,可此时她浑身上下尽被冷汗打湿,仿佛在酷暑炎炎的日头下跑了几里地。 她死死的盯着萧柳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事,你还同谁说过?” 萧柳儿懒洋洋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的拎起茶壶给自己添茶,清冽的口感,果然嫡女房里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目前为止只与姐姐说过,旁人还不知道呢。” 萧心舟撑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回挪,重新坐回椅子上,惊觉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你即便是说出去了,也未必会有人信你。” “啊,这倒是。” 萧柳儿把最后一个葡萄塞到嘴里,拍拍手,从美人榻上跳下来,笑的真诚。 “可是我还有这个啊。”萧柳儿从怀里掏出一物在萧心舟眼前晃。 一抹红,艳的很。 萧心舟定睛一看,登时血都冲向了头顶,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快要炸掉了。 那竟然是她的肚兜! “你!你………” 萧柳儿躲过她想要抢的动作,一晃手,把肚兜塞回储物袋里收好。 “姐姐就不要想着来抢啦,我留了后手的-------当然,姐姐肯定不想知道我的后手是什么。我早听说姐姐才貌双全,尤其是这刺绣是一绝,而且姐姐用的手法是天下无双,旁人模仿不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是出自姐姐之手的荷包肚兜从一个男人身上搜出,姐姐这闺誉………” 窗边有淡黄的阳光照进来,正好照在萧柳儿脸上的笑,五岁的姑娘眉眼弯弯,耳边的坠子是莹白色的,一晃一晃,煞是可爱。 “萧!柳!儿!” “哎,姐姐我在。姐姐放心,干这种事有损阴德,我也不想随便做啦。” 萧柳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拖着长音,慢悠悠的答。 萧心舟闭了闭眼,瘫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萧柳儿,只觉得浑身发凉,湿透的里衣贴在她身上,湿乎乎的,难受的很。 这哪是孩子,分明就是恶魔。 “你的条件。” 萧柳儿非常开心的背上她的小行囊,走到门边冲她挥手。 “我去大哥哥那喽,姐姐可千万别让人发现我不在。姐姐的秘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样? 见萧心舟认命的点了点头,萧柳儿转身朝萧霄的房间飞奔而去。 真好,可以见到大哥哥了……… 第55章 风满楼可以加碗筷了吗? 晚饭的时候萧霄明显的心不在焉,随便扒了两口饭就回屋去了,留下顾漠和云凉在院子里继续吃。 晚风习习,倒是没有了白天的燥热。 院里点了灯笼,大红色的,远看通红一片。 天还没黑透,一半是墨色的暗,一半是淡蓝的光,中间隔着血色的残阳。 少了个叽叽喳喳说话的家伙,光剩云凉顾漠两个人吃饭,倒是无聊。 云凉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勺子时不时磕在碗沿,叮叮当当的,有些乱,半晌,她抬头问顾漠:“你说柳儿会不会来找霄儿?” “会。”顾漠把桌上的炒鸡蛋往她面前推了推,又被她嫌弃的推到了一边,索性拿公筷给她夹了一些在碗里,“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过去了。” 又是鸡蛋。 烦人。 “嗯。”云凉把碗里的鸡蛋往下埋了埋,确保确保顾漠发现不了,才抬头道:“我临出门的时候倒是给了霄儿不少隐藏气息的符纸,就是不知道柳儿从那边过来,有没有安排好。” “应该是没问题,她挺聪明的。”顾漠回头看了一眼萧霄的房间,天刚擦黑,屋里已经点上了灯,隔着一层窗户纸,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云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烛火把屋里照的亮堂堂的,温馨且安静。 “不能带柳儿走吗?” “想带她走很难。”顾漠收回目光,用桌上多余的筷子往她碗里又拨了些鸡蛋。“江阿姨能带走霄儿,是因为他们已经和离,霄儿跟谁无所谓。而何阿姨之所以能怀着身孕离开萧家,表面上看是因为江阿姨要求,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不算萧忆山正儿八经的小妾,也没多少人知道她怀了身孕,外人几乎不知道这件事。” 云凉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皱着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是柳儿毕竟是萧家的血脉,上过族谱公开过身份的,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萧家脱离。萧家虽然多少有些没落了,可无缘无故的被人把女儿拐跑,等于当众被人打脸,萧家不会同意。” 她有些烦躁的婆娑着手中的筷子,“想带着柳儿走,大概要跟萧家撕破脸了。大人就是麻烦。” 顾漠轻轻的笑了一声,婆娑了一下她的发顶,眼中冰凉,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不光如此,其实最最麻烦的是,柳儿和她娘身上都被下了蛊。” “蛊?”这下云凉是真的愣住了,嘴角沾上一颗白米粒都来不及擦,傻乎乎的仰着头看他,“什么蛊?” 顾漠有些嫌弃的拿过一旁的帕子,给她擦嘴,动作不算温柔,跟擦门一样,“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会致命,萧忆山为了控制这些在家中没什么地位的妾室和孩子,就给他们下蛊,让他们不得不为他所用。” 难怪了! 难怪这么多年萧柳儿和她娘都不敢逃跑,原来是因为命被人抓住了! “萧忆山这个老禽兽!”她拍开顾漠的手,恨恨的嚼了两口肉,咽下去之后又补充道:“老王|八|蛋!” 就这么几个词,没有更狠的了。 他家这个小姑娘,连骂人都不会。 顾漠好笑的看着她这副气愤的模样,把装炒鸡蛋的盘子推到她眼皮子底下,“吃鸡蛋。” 第56章 天黑了 云凉扭头不看,眼不见为净。 于她而言,鸡蛋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明天生死擂,准备好了吗?”顾漠也不执著于让她吃鸡蛋,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提起这个,云凉来精神了,她从椅子上蹦下来,盘腿坐到地上,一挥手,面前出现了很多瓷白色的小瓶。 排的还挺整齐的。 “我整理了一下储物袋里的药,有的是要吃下去起效的,有的是吸入,有的是接触,一中招就是一片,我担心明天放毒会误伤。” 顾漠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扒翻了一下那些药,皱着一张小包子脸。 “下毒确实是快速有效,还不会暴露的方法,但是杀伤范围太大了,总不能真的把全场人都放倒吧,那也太明显了。” 嘶,的确是个问题。 云凉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那要不我今天晚上就把那个家伙药翻?” 顾漠白了她一眼,敲她脑袋,“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 云凉:“………” 行吧。 “药翻全场,总比我们真的出手,留下灵力波动的强。再说了,我对霄儿有信心,这些不过是保险的手段罢了。”云凉挥挥手,把一地的药瓶收好,托腮腮。 “嗯。”顾漠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云凉拽起来,“来,吃掉你的鸡蛋。” ??? 又来了。 她家师兄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让她吃鸡蛋呢? 云凉皱着鼻子,拿下巴点点他面前的胡萝卜,:“………你怎么不吃你的胡萝卜?” 顾漠托着小脸,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装的还挺像,“可是我不喜欢吃啊。” 哎呦? 云凉舔舔小虎牙,笑了,“你吃胡萝卜,我就吃鸡蛋。” 她等着顾漠说那就不吃了,结果……… 顾漠笑的老奸巨猾,活脱脱一只狐狸,“好。” 云凉:“???” “我吃一口胡萝卜,你吃一口鸡蛋,谁反悔谁小狗。” 云凉:“………” 揍师兄什么的,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 ... 日头一点点的移,屋里慢慢就暗下来了。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 萧霄坐在桌前,托着腮,慢慢悠悠的喝着碗里的银耳汤,桌子的另一头放着一副崭新的碗筷,桌上还有精致的吃食。对面的椅子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萧霄有一搭没一搭的拿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瓷勺磕在碗沿上,叮叮当当的。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乐观向上的小吃货,没心没肺,万事穿肠过,心中皆不留,难得像现在这样皱着一张小包子脸。 一阵风带起了里屋的床帘,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烛光晃了几晃。 一个小小人站在阴影里,不敢向前,只是站在那看着。 萧霄在她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垂着眸,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捏着勺子的手,指甲都掐白了,却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看。 两个孩子一站一坐,中间隔着两年的时光。 谁都没出声,生怕一开口,就是一场梦。 墨色在移动,慢慢的吞噬掉了血色的残阳,吞噬掉了淡蓝色的天光,屋里渐渐的黑了,只有烛光还在一跳一跳的照着亮。 第57章 大哥哥给糖吃了哦 “叮当。” 萧霄放下手中的勺子,瓷器相撞,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气氛。 再开口,嗓音不知何时就哑了。 “晚饭吃了吗?” 萧霄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吃食,不知道凉了没有。 “........没。” 萧柳儿透过影影绰绰的烛火,眼中有些朦朦胧胧的,就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的,把两年的时光都跨过了。 七岁的孩童,身量还很小,但努努力,也可以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抱起来了,像是以前,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把一个三岁的孩子抱起来。 萧柳儿僵着手脚,不敢动,任由他摆布。 萧霄抱着她往回走,把她安置在那个空椅子上,递给她一双筷子。 “吃点饭吧,凉了吗?” 萧柳儿尝了一口,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胡乱的答道,“还好。” 一天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东西,这会倒是觉得饿了。 萧柳儿低着头吃面前没有什么热度的饭菜,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萧霄看了一眼她放在一旁的小包裹,轻声道:“在这住吧。” “嗯。”萧柳儿弯了弯嘴角,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安排好了?需要哥帮你善后吗?” 萧柳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嗯,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的。” 她有些害怕大哥哥知道她做了什么,知道她是怎么来的潜龙山,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做那些腌臜下作的事的时候,她一点犹豫都没有,现在也不后悔。 可她真的不敢让大哥哥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不敢让大哥哥看见他手上沾血的样子。 太脏了。 萧柳儿低着头,担心萧霄问她是怎么“安排”的。 她不想骗大哥哥,怎么办……… 好在萧霄什么也没问,知道她在这住下之后,就起身去给她收拾屋子去了。 屋里只有一张床,好在都是小孩子,还是亲兄妹,没那么多避讳。 萧柳儿胡乱的扒了几口,吃完饭,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进屋里去找萧霄。 萧霄背对着她,忙东忙西的。 “大哥哥。” 她倚在门边唤他。 萧霄回头,便看见她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映在橘黄色的烛光下。 “我在,怎么了?” 萧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偏头,小脑袋抵在门框上,“没事,就是叫叫你。” 萧霄笑了,回头继续铺床,将柳儿带来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融入这间屋子。 过了一会,萧柳儿又忍不住了,唤他,“大哥哥。” “就是叫叫我?”萧霄失笑,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颗糖果,抛到她怀里。 “嗯。”萧柳儿剥开外面的一层纸,将小小的糖块放进嘴里。 真甜。 这可是大哥哥给的糖。 她眯起眼睛,用舌尖轻轻的卷着糖块,明明吃的饭菜是凉的,这会儿心里却是暖的。 真好,还可以再见到大哥哥,还可以吃到大哥哥给的糖。 “大哥哥。” “嗯?”萧霄一回头,便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拥了个满怀,软软小小的,消瘦的很。 怀里的人叫她,嘴里含着糖,有些含糊不清。 “大哥哥。” 头顶的人答道,“嗯。” “大哥哥。” “嗯。” 萧柳儿一声一声的轻唤,萧霄耐心的应着,好似是要把缺了的这两年全都补回来。 “大哥哥,我想你了。” 萧霄轻轻婆娑着她的头顶,嘴角弯着,眼尾慢慢红了,“哥在,在呢。” 第58章 和大哥哥说晚安喽 入夜,萧霄照顾着萧柳儿洗漱完了之后,把她抱到了床上,起身去洗漱。 萧柳儿把小脸埋在被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于是她又打了两个滚。 好开心! 再蹬蹬腿。 两年的执念了,一朝见到人,多多少少有点反应不过来。 萧霄洗漱完回来,就看见这丫头在床上傻笑。 “嘿嘿~” “嘿嘿~” 这丫头,怎么傻乎乎的。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呼啦了一把她头上软软的毛。 拆了辫子又梳顺的头发,乖顺的很。 萧霄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傻笑什么呢。” 萧柳儿滚到哥哥怀里,蹭了两下,安心的喟叹:“就是终于见到大哥哥了,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萧霄摸摸她的小脑袋,探出身子,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了她。 “没事,以后天天在一起,慢慢就习惯了。” “嗯。” 萧柳儿愉快的勾起了唇角,虽然不太可能天天在一起,不过,以后,真是一个美好的词。 她在萧霄怀里又蹭了蹭,困意渐渐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晚安,大哥哥。” “晚安。”萧霄轻笑着给她道晚安,拍拍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觉。 冷不防擦过她的腰际,怀里的人狠狠的颤了颤,然后又平复了。 萧霄撑起身子,紧张的问,“怎么了?” “没事。”虽然黑着灯看不见她的表情,萧柳儿还是不自然的笑了笑,把一旁的被子裹紧了一点,嘟嘟囔囔的说,“大哥哥我困了,睡吧。” 伤处已经上过药了,萧鸿她回头也会自己报复,就没必要让大哥哥知道了,徒惹他心疼。 鬼话连篇的,他一个字都不信。 一晃神,萧霄起身,又把灯点上了。 适应了黑暗之后,猛地见光,萧柳儿不适的眯了眯眼,心虚的往被子里缩,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大哥哥,怎么了?” 萧霄不敢伸手去板她,只是很轻很轻的扯扯她的被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他是不是打你了。” 萧柳儿一僵,把脑袋又往被子里埋了埋,直愣愣的装鹌鹑,左手一边悄悄捏决去吹灭那个烛火,一边跟萧霄胡扯,“没有的事,大哥哥,我虽然打不过他,可我会跑的嘛,没怎么吃亏,这么晚了快睡吧。” 萧霄不听她胡扯,将手中的烛台放到床边的小柜上,握住她捏决的手把她按在床上。 萧柳儿也不敢跟他挣,他俩要是拉扯起来,萧柳儿虽然打不过萧霄,但肯定能跟他磨上很长时间。 明天他有生死擂,她不想大哥哥消耗太多体力。 萧霄凭着记忆掀起她腰间的衣服,经过半天的沉淀,一大块乌黑的淤青静静的横在萧柳儿娇嫩的肌肤上,肿的厉害,有些狰狞。 萧柳儿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没糊弄过去。 萧霄心尖上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指尖都是颤的,正准备起身去拿伤药,余光瞥到了什么,起身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慢慢的把衣服往上掀,新的,旧的,各种各样的伤痕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中。 第59章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 萧柳儿在萧家身份低微,全靠娘亲事事算计,母女两个才得以活下来。 她资质算是中等,不至于让人眼红,但也绝对不会受什么重视。 表面上是个不怎么认真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小废柴,但其实她凭着中等的资质,硬生生的将自己练成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各种艰辛,自是不用多说。 当年她娘生生让她和萧霄分开的时候,她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是恨过她娘的。 后来,一天晚上,她记得很清楚,月亮特别圆,娘亲喝醉了,烂醉。 那是她第一次见娘亲喝醉,不知道把她当成了谁,抱着她使劲哭。 跟萧忆山之前,她娘亲是下修界醉花楼的头牌,才貌兼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赋也是信手拈来。 多少人一掷千金就是为了能一睹她的容貌。 她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了,反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醉花楼了,花名,采薇。 从小就见惯了红尘里的浮浮沉沉,从一开始的害怕,无措,到后来的麻木。 那总要活呀。 于是她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了位,步步算计,在红尘里博得了一席能活下去的位置。 成了头牌之后,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地位,最起码不会莫名其妙的被弄死。 可这还不行,她没修炼过,总有一天会老去,当容颜不再的时候,醉花楼不会养着她。 她需要找一个能安身的地方。 恰巧萧忆山来醉花楼寻欢作乐,看中了她的美貌。 她借着这个机会,哄着他给自己赎了身。 她几乎是萧忆山的那些个小妾里出身最低微的,不仅是来自风月场,还是下修界的风月场,没修炼过,没修为,没背景。 这种女人,萧忆山向来只是玩玩。 不少人等着看她笑话,欺辱她,嘲讽她。 偏偏她还真的在萧家站稳了脚跟,还想方设法的修炼了。 虽然修为低微,可是也是有了几分自保的能力了。 那些欺辱她,嘲讽她的,坟头草长了二尺高。 这辈子她到底算计了多少人,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真心对她的,她都记得。 那天晚上,采薇喝多了,很孩子气,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她有些无理取闹,傻笑着说,行月姐姐,霄儿,柳儿,还有采薇,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嗯,永远永远。 萧柳儿怔了一下,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大哥哥啊。 采薇坐在屋檐下,靠着门框,仰头喝酒。 她看着天上的满月,月光朦胧了她的眉眼,她看了好久好久,久到萧柳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采薇突然咧嘴笑了。 那是一个足以温暖岁月的笑,也凄楚的人心里发涩。 她说,为了活着呀。 活着。 她说啊,行月姐姐对我很好,非常非常的好,事事护着我,可是,她跟萧忆山不长久,他们早晚要和离。 和离之后,行月姐姐就回江家了,我是萧忆山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妾,柳儿是萧家上了族谱的庶女,身上还有蛊,我们都走不了。 行月姐姐回了江家,就不可能再管萧家的事,她就只能自己护着自己了。 萧霄和行月姐姐都跟她们走得近,可是,他们和离之后,萧忆山会恨透江行月的。 连带着,恨所有和他们走的近的人。 被萧忆山知道她们和江行月他们走的近,只有死路一条。 采薇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那天晚上很冷,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蜷缩在屋檐下,眼眸赤红。 当年她选择了萧家来安身,如今,却陷在萧家抽身不得。 若是不来萧家,便不会被中下蛊。 可同样的,也遇不到江行月啊。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采薇把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狠狠的砸到不远处的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不知道在恨谁。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摔了,摔在那一堆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扎进她的腿上,手上,肩上,割进肉里,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利器割肉,很疼很疼的。 她就这么俯在地上,看着瓷片往她肉里割,看着血往外涌,勾着唇笑。 第60章 睡前吃糖要漱口哦 后来萧柳儿也一点点的学会了算计人,懂了人情世故,不为出人头地,只为活着。 三岁多一点,她慢慢知道了什么是嫡庶,什么是尊卑。 知命,却也不认命。 四岁多一点,她手上就沾了血,虽然不曾要人性命,但是终究用了下作阴毒的手段,那天晚上她吓的一晚没敢睡,一闭眼,眼前就全是血。 好几次,她都险些堕魔,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她成了魔,就会很厉害,就没有人敢欺负她和娘亲了,她可以把那些人统统都杀了,然后带着娘亲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在萧家这个泥潭里挣扎。 可是不行啊。 不能让大哥哥看见自己满手是血的样子,大哥哥不认识那样的自己,不可以的。 每次想要把那些人统统都杀了的时候,她就想想大哥哥,她还没见到大哥哥呢,说好要一起堆的雪人还没堆。 她得活着。 萧柳儿怔怔的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回想着这苦苦挣扎的两年。 其实她自己也不觉得的怎么苦,生在修仙界,就要遵守这的生存之道。比起那些死无全尸的人,她和娘亲起码还活着,这就挺好了。 可是当大哥哥轻柔的把药膏涂在她的伤处,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她疼不疼,一边咒骂萧鸿不得好死,嘱咐她以后被人欺负了千万要告诉哥哥,别自己扛着,她的眼眶就这么慢慢的红了。 其实她今年也才五岁,实在是太小了。 萧霄一直紧张的关注着她,见她眼眶泛红,慌忙蹲下来平视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哥手重了?哥轻点。” “没事。”萧柳儿抬起小手,轻轻戳了戳大哥哥稚气的脸庞,笑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甜,不是冷笑,是真的开心,“谢谢大哥哥。” “说什么谢呀。”萧霄见她真的没什么,松了口气,坐回床边继续帮她揉药。 她趴在枕头上,偏头看着萧霄,嘟囔,“哥哥我明天想吃桂花糕。” “行。”萧霄给她手肘上也抹上了药之后,又翻出来一个药丸给她吃。 萧柳儿探出脑袋,皱着鼻子,闻了闻,一股药味,挺苦的样子,“苦吗?” 这药丸是挺苦的,还大,得嚼碎了吃。 萧霄想了想,摸出一块糖放她手心里,“给你糖吃。” “嘿嘿。”萧柳儿满意了,接过药吃下去,然后把糖含嘴里,有些含糊的嘟囔,“哥哥,哥哥,明天早饭我想喝甜汤。” “行。”萧霄一边答应着,一边去端了水过来,“把糖嚼碎咽下去,然后就漱一下口吧,晚上糖吃多了不好。” 萧柳儿很乖的把糖嚼了几下嚼碎,然后漱口,“哥哥,明天早上我还想吃小笼包!” “行,吃。”萧霄把杯子放回去,然后吹灭了灯,两人又重新躺下。 萧柳儿嘿嘿的傻笑,“哥哥,我说什么都行啊?” “对呀。”萧霄扯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虽然是夏天,但是晚上还是要盖一条薄一点的被子的。 萧柳儿钻进大哥哥的怀里,安心的喟叹:“那,大哥哥,我要陪你一辈子,小时候陪着你,长大了也陪着你。你有喜欢的女孩,我就帮你追求,将来有了孩子,我就帮你带………” 萧霄轻笑了一下,在黑暗中抚上了她的脸颊,“一辈子都围着哥转可不行,以后你也会有喜欢的男孩,有自己的家。” 萧柳儿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摇头,声音很淡,“哥,我不想成亲。” 萧霄想起了萧家的情况,默了一下。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尤其是女孩子,会有心理阴影吧。 他敲了一下萧柳儿的额头,“现在说这些还早呢,你才五岁,哥都才七岁,想那么长远干嘛,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嗯,”萧柳儿开心的笑了,枕着松松软软的被子,轻声道,“大哥哥,晚安。” “柳儿晚安。” 萧柳儿以为刚见到哥哥会兴奋的睡不着,但可能是哥哥在身边的缘故,几乎是萧霄说完晚安的瞬间,就见周公去了。 第61章 哎,萧柳儿呢? 翌日。 潜龙山上上下下很早就醒了,今天可是大日子。 萧霄和萧鸿的生死擂!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萧家和江家的人都在呢,不可能真的让他们闹到生死的地步,可先出手保人的总是要落下风。 今天与其说是两个孩子的打闹,不如说是家族之间的争斗。 不知道是天赋异禀的萧鸿能够胜出,还是疑似忍辱负重的萧霄能够拔得头筹........ 这可是世纪大瓜啊! 不过,为了保命,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安安静静吃瓜就好。 半山腰的地方清出来一片空地,被一个大大的结界笼罩着,当做场地。 现场也没什么桌椅,看热闹的人各自带了小马扎,还有各色瓜果零食,俨然一副看戏的样子。 甚至有的都来不及吃早饭,索性带着吃食过来边看边吃。 萧鸿天刚擦亮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这会已经到了现场,他左看右看没找到萧柳儿,便问和她同住一屋的萧心舟。 “萧柳儿呢?” 萧心舟心下一跳,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她怎么知道那个小贱种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是她还不敢说实话,昨天萧柳儿威胁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相信萧柳儿绝对会说到做到。 这种被人威胁还不能揭发的滋味......... 她虽然不是萧忆山这一支的,可也是萧家正儿八经嫡出的姑娘,想动萧柳儿一个庶女还不简单? 小贱驴蹄子,给我等着,早晚让你娘和你一起滚出萧家! 心里恨的牙痒痒,可萧心舟还是得给萧柳儿打掩护,“柳儿昨晚吃坏了肚子,这会闹肚子来不了了。” 哦,来不了了。 那算了。 萧鸿满心满眼都是今天和萧霄打擂的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萧心舟的异样,听说萧柳儿来不了,就没把多余的心思再放到她身上。 专心准备今天的生死擂。 ... ... 这会萧柳儿正被云凉抱起来,安置到椅子上。 今天算是她和大哥哥的朋友正式见面,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见她腿短,爬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有些费劲,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的云凉姐姐竟然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 抱起来了! 抱起来了! 被一个小姐姐抱起来了! 已经很久没被人抱过的萧柳儿瞬间就僵住了,团成一团,手脚都不敢动,愣愣的任人把她抱起然后再安置好。 云凉姐姐身上带着一点点糖味,甜甜的,很快就闻不到了。 她还维持着被抱起来的姿势,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在这个时候,顾漠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堆好吃的,糕点,果子,糖块,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甜香味萦绕在鼻尖,萧柳儿彻底傻了。 这......这么多好吃的??? 都给她啦? 哇........ 她呆呆的抱着一堆吃的,张着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头顶的碎发翘起来一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大一点的布娃娃。 怎么傻乎乎的。 顾漠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萧霄:你妹妹不会是个傻的吧? 萧霄接受到他的眼神,立刻没好气的拍开他的脑袋,“滚!” 你妹妹才是傻的! 傻妹妹云凉:“..........” “你们两个太热情了,吓到柳儿了。”萧霄用脚尖把萧柳儿的椅子勾过来,替她把零食收到储物袋里,又揉揉她的小脑袋,把她从入定的状态里叫出来。 “哎,回神啦------柳儿你还好吗?” 萧柳儿颤了一下,低头看看零食,抬头看看顾漠云凉,然后再看看零食,看看顾漠云凉,这才回神,语无伦次的答道:“好......我我我很好.......不是.......我......” “知道啦。”萧霄有些无奈,伸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喝点汤缓缓。” “哦哦。”萧柳儿很听话的捧起汤碗,一小勺一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冲击有点大,她需要缓缓,缓缓。 云凉和顾漠虽然没有再说话,但还是默默的把几盘菜换到了她面前。 有桂花糕,有甜汤,还有小笼包....... 她透过碗沿,很小心很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全都是她最喜欢的。 特别的香。 真好。 第62章 前排售卖瓜子茶水...... 离生死擂正式开始还有两个时辰,台下早就摆好了各式各样的小桌子,上面放满了茶水瓜果,甚至还有前排售卖的。 一个长得很喜庆的小男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售卖他的东西。 不敢大声喊,就在人群里小声推销: 戳戳这个人,“瓜子,茶水,有要的不?” 拍拍那个人的肩头,“来点吧,看人打擂怎么能没瓜子呢?” 在这个桌沿那露个小脑袋,“最新鲜的瓜子配最醇香的茶,那可是看生死擂的绝配啊。” “.........” 台下一角,这个小男孩还开了赌局,也是不敢声张,悄咪咪的下注。 “来来来,小赌怡情,小赌怡情嘛!” 两头奔波,忙的很。 别说,在现场火热气氛的带动下,生意还真不错。 这会子,不光台下的人坐满了,就连树上都是人,会御剑的,索性飞到天上去。 嘁嘁喳喳的,话题都围绕着今天的两位主角,各种八卦,瓜子皮四溅。 看戏的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唯独其中一个正主萧霄不见影。 他们这会,还在离擂台老远的屋里吃早饭呢。 早饭可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何况今天的早饭尤为丰盛,若是不吃的认真一点,不多吃一点,怎么对得起这一桌美食呢? 生死擂是什么? 不重要!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江家大哥早些时候晃过来看了一眼,提醒他们别误了时辰,就又晃晃悠悠的溜达回去了。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逐渐的上来了。 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一炷香,萧霄还是没来,人群开始骚动了,议论纷纷的声音越来越大。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几乎每个人都参与了八卦,激动的面红耳赤,脑袋瓜里的话本子又蹭蹭蹭多出了好几本。 “萧霄他们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怕了吧。” 某个号称百事通的家伙已经按捺不住爆料的心了,“你们不会都忘了吧,据说那萧霄可是个废柴!我开始还以为是藏拙,不然他怎么敢应下这生死擂?如今看来,八成就是少年人要面子,不然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影?我看今天的比赛,估计......啧啧啧.....”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反转? 传言中的废柴是真的! 难道江行月当年偷情的事也........ 哇哦,思细级恐! 萧鸿很早就来到了现场做准备,在这枯坐了两个时辰,磕瓜子喝茶水,满怀激情消磨的差不多了,眼看着离开始时间越来越近,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冲台上嚷,“萧霄人呢?为什么还不来?” “他啊,”江家大哥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押了口茶,闲闲的撩起眼皮看他,“还在用早膳呢。” ......早膳??? 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吃得下? 这究竟是害怕的不敢来,还是胸有成竹所以一点都不怕? 这.......... 很迷呀。 难道说,又是一个反转??? 萧鸿捏紧了拳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人群一阵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边的一道身影吸引走了。 声势浩大,瞬间炸了人群。 “来了,来了!” “我的天,这么嚣张吗?” “...........” 萧鸿回头一看。 天边远远的有人御剑飞来,那剑一看就不同凡响。 剑身的霞光远在几里之外都能看见,如同一个行走的大光球,根本就看不见上面的人。 那霞光亮的刺眼,大红色,一闪一闪的,还自带音效。 “呜-----------” “呜-----------” 众人:“............” 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鹿鸣? 转瞬间,人就到了眼前。 顾漠他们也很无奈,他们也不想这么高调的,谁叫萧霄贪嘴,吃起来没完了,一点都没有要上场打擂的自觉。 等他吃饱喝足,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走过来肯定来不及,只好用顾漠的神武鹿鸣加速往这冲。 神武嘛,都是有脾气的,特别是飞这么快,惹的鹿鸣很烦。 他们倒是想低调,可鹿鸣不允许啊! 只好一路一边闪红灯,一路“呜----------” 第63章 哎呀,这位姑娘好生面熟 鹿鸣稳稳的降落在了众人面前,先后从上面走下来了四个人。 停在了地上,鹿鸣也不消停,“呜-----”“呜------”的,叫的很豪横。顾漠赶紧安抚它,鼓捣了半天才让鹿鸣安静了下来。 现场安静的很,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真真是万众瞩目。 萧柳儿蒙着面,大夏天也不嫌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个眼珠子,好在风满楼本就神秘,没有人知道一共几个弟子,大家也只当她是风满楼的人,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她身上,就连萧鸿都只是随意的撇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转走了。 今天的另一位主角终于到了。 萧霄从鹿鸣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萧鸿,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隐隐带着几分杀气。 萧霄今天穿了一身的黑,头发束的整整齐齐,黑色的发带乖顺的垂在脑后,束腰窄袖,凌厉的很,像是变了一个人,随时会拿着刀抹人脖子的那种。 萧鸿眯了眯眼,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整整衣襟,昂首迈步向前。 一左一右,上了生死擂。 人群屏住呼吸,看向台上的两人。 一个是萧家的前太子爷,如今江家千娇百宠的侄少爷,风满楼若华君的亲传弟子。 一个是萧家颇具天赋,最有可能继任少主之位的人。 有好戏看了! 快快快,小瓜子嗑起来~ 台下,还有敲战鼓的,渲染现场紧张的气氛,声如雷鸣,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 云凉和顾漠带着萧柳儿准备寻摸一个好地方坐下看,本以为来的这么晚,肯定只能坐着鹿鸣飞到半空中去了,没想到四周的人一看到是他们,立刻就让开了一条道,把他们让到最前排去了。 一个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和萧霄一起来的,理应往前坐,另一个嘛..........云凉入潜龙山那天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这会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既带着一点惧怕,还有崇拜,激动,云凉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有点像山头上的匪帮老大。 云凉:“.........” 就这样,三个人非常顺利的坐到了第一排,还有桌子。 三人刚落座,一个圆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了,悄咪咪的蹲在他们的桌前,笑着问,“三位,瓜子,茶水,果子,糕点,来点吗?” 圆溜溜的小脑袋堪堪超过桌面,婴儿肥的小脸笑出好几道褶子,嘴角咧的老大,喜庆的很。 三人:“.........” 这是送子观音图上的胖娃娃吗? 小男孩见他们没反应,继续卖力的推销,“你们来的比较晚,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都买了,我做生意绝对不会坑人的,你们可以看看嘛,都是最新鲜,口感最好的,价钱方面也好商量,肯定不会比外面买的贵。” 原来是前排售卖的那个家伙啊。 云凉这会倒是来了兴趣,趴在桌上,问他,“来壶茶,多少钱。” 小男孩报了价,果然不贵,甚至还比茶楼里的便宜一点。 倒是很良心。 云凉又问他买了一些别的吃食,确实是想他说的那样,便宜又好吃。 一直坐在一边没答话的顾漠,这会饶有兴趣的开口了,“小公子莫不是姓薛?” 小男孩愣住了,挠挠小脑袋,有些莫名,“是的,你怎么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了。 薛家跟风满楼关系还算不错,前几年因为什么事设宴,修仙界有头有脸的都带着家眷去了,他也跟着师父师叔去赴宴,见到了他爹。 不过那天这位小公子好像有什么事,没有露面。 顾漠笑笑,一拱手,“在下风满楼顾漠,曾有幸见过令尊,公子与令尊长得很像。” 不过薛伯伯长得英俊潇洒,长身玉立,不像小男孩这么圆润。 哦哦,原来是认识他爹呀。 小男孩也赶紧一拱手,回礼,“在下薛家次子薛福年。” 还真是。 顾漠笑,也不知道他那个风流倜傥的老子,知不知道他儿子在这“经商”。 顾漠又引着云凉和萧柳儿一一见礼,到萧柳儿这只说是师妹,反正师弟的妹妹也确实是师妹,不算是骗他。 萧柳儿的座位本是背对着他的,薛福年一抬头,正正好好瞥见了她耳垂背面的一颗红痣。 她今天耳上没有带耳环,红痣鲜艳,扎眼的很。 哎呀? 这姑娘.......好生眼熟哦! 薛福年还想再看看,萧柳儿已经转过身来了,向他见礼。 “薛二公子。” 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看可不礼貌,薛福年连忙低下了头,拱手回礼,心里百爪挠心。 哎呀呀! 这声音也很像! 长相......蒙着面倒是看不真切。 到底是不是啊.....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第64章 姑娘,我是好人呐! 萧柳儿才不管他心里有多波涛汹涌,认认真真的见了礼,就低着头摆弄眼前的茶壶去了。 当年那个姑娘,据说是萧家的,好像日子过得还蛮凄惨........ 薛福年看着傻乎乎的,脑子却不笨,消息也灵通,一大清早的就听说萧家有个姑娘没来,和那姑娘住一屋的女孩好生奇怪,心虚的很,一看就知道是撒谎了。 萧家的人心思不在这,也没人发现她撒谎。 萧家,江家,风满楼的关系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会子顾漠这边又多了个蒙着面,神神秘秘的姑娘,耳后还有红痣........ 薛福年觉得自己真相了。 天哪!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借着衣服的掩饰,飞快的掏出来一颗药丸,递到萧柳儿手边,悄声说,“姑娘,这是千水丸,快吃了吧,莫要再带着那面纱啦,这会他们都关注着台上没注意你,一会想明白过来就麻烦啦。” 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姑娘,有句老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虽然一直不懂这个“糊涂”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他可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乐于助人! 何况他早就看萧家不顺眼了,一切能够给萧家添堵的事,他都爱干。 薛福年觉得自己真是品德高尚,简直是风高亮节啊! 萧柳儿才不知道他那个圆溜溜的脑瓜子里面,都脑补了些什么呢,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药丸,搞的她懵逼的很。 千水丸,顾名思义,吃了就可以像水一样随意变换自己的身形,面容,药效为十二个时辰,是修仙界所有易容药丸中,唯一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对于修为低微,不能变换面容的修者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这种药丸的秘方是薛家独有的,千金难求,寻常人就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就,就这么给她了? 我的天! 这薛小公子莫不是个傻的? 萧柳儿感觉心跳都快了,这么金贵的东西!她连忙把手心里的药丸塞回到薛福年手里。 “这怎么行,你快收好。” 薛福年却浑不在意,又把药丸塞她手里,还捏着她的手握成了拳。 “你只管吃,我那这种玩意多的是,我本来就是薛家人嘛,”怕她不信,还拽着她的手,伸到自己的储物袋里,让她摸那一大堆跟糖豆一样放着的药丸子,“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一会他们反应过来你就惨了,快快快,赶紧吃了。” 他还很骄傲的拍拍自己的胸脯,笑的真诚,“小姑娘不要怕,我是好人!” 萧柳儿:“.........” 你这副二傻子的模样我还真是有点害怕。 萧柳儿今天本来没想过来的,毕竟被发现就麻烦了,可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大哥哥,又不想跟着萧鸿他们,这才冒险来了,原本是准备藏到人群里来着,结果.......... 眼前那个小少年还在催她,六七岁的年纪,眼眸纯粹,见她迟迟不肯吃,急的额头上都是汗,“你要是不想欠我人情,就算是我借你的,回头再想办法还,快点快点,萧家有人看过来了!” 他还脑补了萧柳儿与萧家之间的一百种爱恨情仇,顿时觉得这姑娘好生凄惨,他眼中含泪,声声泣血,“姑娘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恶人欺了你去!” 顾漠跟云凉在一旁笑做一团,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忍的很辛苦,埋着头,一抽一抽的。 萧柳儿:“.........” 这个二货话本子看多了吧! 也没听说薛家小公子脑瓜子有问题呀? 不过这千水丸正是她急需的,眼下这二货又是好意,她倒不如先收下,日后想办法偿还便是,千水丸值千金,又不是无价,努努力她总能还的起。 萧柳儿没有再犹豫,低头借着茶杯的掩饰,把药丸吃了,摘下面纱的时候就已经变了模样。 那个萧家的人狐疑的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回去了。 “谢谢。” 萧柳儿抬起眼睛,对上薛福年的眸子,还尝试着弯弯唇角,给了他一个真诚的笑。 “没事没事。”薛福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样貌已经不同了,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嗯,一定就是那个姑娘! 他抬手抚上她右耳垂上的红痣,“把这里变一下。” 这里怎么了? 萧柳儿有些疑惑,抬手摸上自己的耳垂,却只摸到了他的手,热乎乎,软软的。 “这里有什么?” “有颗红痣,在你耳垂反面,你自己应该看不到。”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很好看。” 嗯,夸姑娘好看,她一定会开心的! “哦。”萧柳儿屏住心神,抹去了耳垂后的痣。 “那我走了。”见没有什么破绽之后,薛福年站直身子,拍拍土,准备走了,顺便推销了一句,“我在台下开了一个赌台,你们要是想玩的话可以去下一点。” 说到这,他摸摸后脑勺,严肃叮嘱,“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哦!” 三人:“...........” 第65章 萧霄是个什么灵根 两人站到了擂台之上,拉开架势,笼罩在擂台上方的结界缓缓合拢,将里面的人包裹起来。 旁边的战鼓还在敲着,沉闷,庄重,带着压抑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每个人紧张的喘不上气,死死的盯着台上的两人,眼睛都不敢眨。 台下,一位夫子手捧长卷,大声诵读,带着点回响的洪亮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响彻整个潜龙山。 “萧家萧鸿,与风满楼萧霄,签下契书,既上此台,乃不许悔,各命由人,生死无悔...........” 长长的文书念了好久,现场安静的很,没有人敢出声,全都屏气凝神的坐着,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了,回荡在生死擂四周的就是声声如雷的战鼓。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 台上的夫子还在念冗长乏味的文书,偏生没有一个人感到无聊,个个坐的笔直,比上课听的都认真。 “一下此台,不得托以寻仇,台下众人为证........” 等那个夫子念完了长长的文书,这才摸摸雪白的胡须,笑眯眯的宣布:“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边的战鼓敲响了最后一下,很重,回音传了好久。 “咚-------” 几乎是瞬间,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的两个人,不一会后背就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萧鸿抬手结印,几乎是瞬息之间,身边便已经卷起了狂风,绞着地面上的黄沙,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手臂一抬,狂风拧成股,细化为刃,直冲萧霄门面而来。 这是要取他性命了。 可惜慢了点。 萧霄双手捏决,额前的碎发有几缕长了些,挡在了眼前,却也挡不住眼里的杀意。 他手型刚起,指尖便开始闪过寒冰之意,凌厉萧杀,手抬起时法术已成,带着凛凛寒意。 术法捏决召唤到成形,一气呵成! 台下人被他这一手震了一下,按照萧霄的年龄来看,这个岁数的孩子几乎做不到随心所欲的控术,哪怕是与自己灵根相符的术法,调动灵气再快也需要一息到两息的时间。 哪有像他这样的! 手决未成,术法既唤! 萧霄双手向身前轻拍,同时嘴中轻喝,一个厚重的冰盾从他的手心开始成形,将他整个人挡在后面,直直迎上了萧鸿的风刃。 两人一攻一守,风刃与冰盾在空中相接,纷纷化为星点消散。 “你果然是在藏拙!”萧鸿眯眼,恶狠狠的瞪着萧霄,一招试探,他就大约摸出了对方的深浅。 萧霄的修为,决不在他之下! 台下的看客也沸腾了,纷纷屏住了呼吸,激动的看着台上。 就说嘛!江行月当年可是天资卓群,那天赋,现在还是众人仰望的对象,多少人望尘莫及,她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是废灵根。 只不过不知道萧霄究竟是什么灵根,毕竟不管是什么灵根都可以使用所有属性的术法,只是灵力转换会比较麻烦。 尤其是他们这种年龄毕竟小,刚开始修炼没多久的小孩,转换所用的时间会更长。 于是台下又开了一个赌台,赌萧霄是什么灵根.......... 刚才萧霄使用冰系术法的时候非常的顺畅,甚至速度快的可怕了,看不出来有什么转换的痕迹,所以目前水灵根和冰灵根押的人最多。 萧霄对于旁人的猜测不置可否,没有给萧鸿反应的时间,双手一拍地,借着这个力上窜,地面上瞬间冒出了一排排的地刺,萧鸿见状也不得不上跳,躲过地面上的攻击。 萧霄离开地面后,立刻幻化出藤蔓,在天上编织出一张大网,封死了萧鸿的生路。 萧鸿暗骂一声,侧身躺下,靠身下幻化出的风系术法托着身子,然后结印放火,想让火球顺着藤蔓波及到萧霄。 但因为他不是火灵根,所以放火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火系术法成形时,萧霄已经收起了藤蔓和地上的地刺,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反手放风,强劲的风力将火球瞬间改变方向,转朝萧鸿而去。 哇哦! 台下的吃瓜群众蒙了。 冰,土,木,风,各种术法随意切换,毫无滞涩,他到底是什么灵根? 难道是个杂灵根? 可是杂灵根不可能这么厉害啊。 这会大家都不敢去台下下注了,鬼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灵根! 萧鸿狼狈的躲过自己的火球,弯着腰,眼眶张红,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萧霄!你到底是什么灵根?” 这人是变态吧? 萧霄压根就没想回答这个问题,让他们想去吧,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他是灵体。 他抬手结印,依然是木系术法,淡绿色的光影从他指尖闪过,转瞬之间,一张一人高的大网就朝着萧鸿压过去。 萧鸿咬牙冷笑,看着面前的大网不躲不闪,抬手,风刃夹杂着狂风黄尘,将萧霄的大网撕的粉碎,同时利用这个时差,结印放火,烈火顺着残破的藤蔓蔓延,几乎是瞬间就燃到了萧霄面前。 萧霄向后窜出一大块,手腕一翻,一个水柱便从他手心射出熄灭了大火,就在这个时候,萧鸿已经完成了灵力的转换,下一秒,萧鸿带着雷电之力的攻击到了,雷电遇上水,威力几乎是成倍的往上翻。 直逼萧霄。 “轰!” 第66章 时差 “轰!” 萧霄没防备着他这一招,来不及结印防守,一下没躲开,被雷电当胸击中,身子腾空飞起,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他撑在地上的手都在抖,实在是太疼了,刚才那下没有丝毫缓和的打在了他身上,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嘴角渗出了些许的血迹,嘴里满是腥气的铁锈味。 萧霄修炼的时间还是太短,仅仅不过是初入门罢了,也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理论知识学的很好,但是没有真正用过。 不同术法利用时差来累计叠加的战术,叶枫刚刚给他讲过,可是他虽然能够理解,却不会用。 他强撑了半天,还是张口吐出了一口淤血,鲜血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流近衣领里,他艰难的抬起手,擦干净唇边的血,却是笑了。 难怪师父常说他现在理解不了的这些战术,找个人打一架就明白了。 果然啊。 利用时差吗? 呵。 那他这个灵体用起来,是不是会更顺手呀。 不等他多想,萧鸿那边已经再次结印,风刃直直朝着伏在地上的萧霄而来,直指咽喉,带着萧杀之意,试图将萧霄一次击杀。 萧鸿脸上是扭曲的快意,还以为这个萧霄有多厉害,差点让他唬了,原来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台下的看客纷纷替萧霄捏了把冷汗,场上的场面瞬间扭转,原本占上风的萧霄如今处于被动的境地,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应对吗? 萧霄略抬头,看向直逼门面的风刃,弯弯嘴角,眼中带出了几分笑意,借着衣袖的掩饰,抬手结印,瞬间一道水柱从他掌心射出,直直冲向萧鸿的方向。 台下的众人不由得心急,这水之柔,怎么能克凌厉的风刃呢? 萧霄是不是情急之下弄错了! 转眼间,水柱就已经缠上了风刃,并没有向众人想象中那样消散,而是在瞬间化冰,一寸一寸的将风刃冻住,刹那间就逼近了萧鸿面前! 萧鸿下意识的以风刃去劈散面前的冰层,可是萧霄的水柔弱无骨,似跗骨之蛆般一寸寸缠上他的所有风刃。 然后化冰。 紧接着,萧霄在瞬间转火攻,几乎是无缝衔接,将被缓和攻势的风刃上的冰化开,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紧随其后! 电遇水,攻势翻倍。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萧霄的这几个术法的转换,完全没有任何卡顿,是真正的瞬发!就是修炼多年的夫子们也没有这个自信,能做到比他更加顺畅。 萧鸿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明明刚才还趴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萧霄,突然就把他逼到了绝境。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雷电之力击飞,趴在地上吐血的时候他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霄他怎么会....... 怎么会! 萧霄也没有给他时间去想,双手拍地,借着这个力上窜的同时,激起满地地刺,直逼萧鸿胸口。 萧鸿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强忍疼痛,接着风力勉强上跳,躲过这致命一击,仓皇的清出一片空地,跄踉着摔到一边。 台下的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台上的形式又是一个逆转,本以为是必死之局的萧霄竟又能绝地翻身。 太精彩了! 云凉已经把储物袋里的各种药掏出来了,有的瓶瓶罐罐滚到了地上也顾不得去管,准备出手保人,没想到萧霄还真不用他们担心。 于险地翻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真是厉害。 “呼~”云凉松了口气,撑着桌沿又重新坐好,这时才惊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漠松开紧紧捏着的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开始帮她规整那些散乱的药瓶,“收好,别被人看见了。” “哦,好。”云凉答应一声,赶忙弯腰开始捡,萧柳儿也松开几乎要出杀招的手,帮她整理。 一个药瓶骨碌碌滚到了草丛中,谁都没看见。 说话间,台上的两人还在继续,不大的结界里满是法术闪烁的光芒。 如今的局势几乎是成一边倒的局势,萧鸿完全是被萧霄在压着打,如果他没有什么后手的话,这场战局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 第67章 药瓶 台上战况胶着,台下的看众几乎没有人会注意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萧心舟本来全心全意的看着台上的人,她不怎么喜欢萧霄,但是她同样也不喜欢萧鸿。 无论这一次是谁伤了,她都很乐见其成。 两人一来二去的,打的挺激烈,可是萧心舟心里存着事,倒是有些乏了。 她有些百无聊赖的靠在树边上,拿着扇子遮阳,是不是摇几下,并不是很关注台上的战况。 不经意之间,她瞥到了顾漠那一桌。 有点意思。 云凉她不认识,变了样子的萧柳儿她也不认识,可她认识顾漠。 萧霄最好的兄弟,现在是他师兄了。 萧霄是萧柳儿的大哥哥,那个小贱种费尽心机算计她,不就是为了找萧霄去吗? 萧霄如今在台上无暇分身,萧柳儿要么不敢来现场,要么就藏在人群里。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萧霄必定不放心萧柳儿一个人,说不定就把她托付给了自己兄弟。 任人想破脑袋都猜不到萧柳儿胆子这么大,敢光明正大的现身。 啧,灯下黑吗? 想通这点的萧心舟愉悦的偏头笑了。 管那两个女孩里有没有萧柳儿,但凡是跟她萧柳儿扯上关系的,都是她萧心舟的敌人! 她看着云凉脚边的药瓶,弯了眉眼,伸手扯过一旁的一个小孩。 小孩才四五岁,站在椅子上看的聚精会神,正抻着脖子准备看的更仔细一点,冷不丁被人扯了下来,跄踉着摔在了地上。 小腿在地上磕了一下,有点疼。 小孩扁扁嘴,泪汪汪的眼睛准备哭,被萧心舟拿眼睛一瞪,顿时不敢哭了,委屈的揉着摔疼的地方,缩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去,把那个药瓶捡回来。”萧心舟示意他蹲下,去看云凉脚边的药瓶,它被茂密的草盖着,不仔细看看不见。 “为.......为什么?”小孩不傻,四五岁,懂很多东西了,一双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襟。 萧心舟莫名其妙的指使他去办事,肯定没安好心。 萧心舟也没掩饰,蹲在他旁边,状似亲密的揽着他的肩膀,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按我说的做,回去就给你和你娘换一个大院子,多派几个下人伺候,所有的待遇按贵妾走。” “真的?”听了这话,小孩的眼中迸射出点点光芒,希冀的看着萧心舟,动心了。 萧心舟嗤笑了一声,“我可是嫡女,不过是安排一个妾室的待遇罢了,没必要拿这个糊弄你。”说着,拍拍他的脑袋,拖过一把椅子坐着,“去,把那个瓶子捡回来给我。” “好。”小孩舔舔嘴唇,弯着腰,一点点的钻入人群,索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没人在意这么个钻来钻去的小孩子,就是被挤的有些闹了,抱怨一句,小孩乖巧的道歉,也没人说什么。 快接近云凉脚下的时候,他蹲了下来,仗着身量小,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在草丛里找到了那个瓶子,也不敢往储物袋里放,怕有灵力波动,只是攥在手心里,换了另一个方向,又慢慢的退了出去,一点点的挤,一点点的挪。 终于小孩满头大汗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把药瓶递到萧心舟手中,在衣襟上擦掉手心里冒出的汗,带着点讨好的笑,“姐姐,我拿到了,那个..........别忘了。” “嗯。”萧心舟倒是诚信,当着他的面,在纸上写了几行吩咐,以灵力为媒介,发出去了。 小孩立刻乐的见牙不见眼,向萧心舟连连道谢。 萧心舟把玩着手中的瓶子,感应着瓶身上风满楼特有的灵力标记,满意的笑了。 顾漠啊顾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这下可落到我手里了。 萧心舟瞥了那小孩一眼,伸手勾住他的后衣领,“别急着走,还有事要你办呢。” 第68章 少了一个 “什么事?”小孩心里高兴,又顺着她的力道挪回来,乖巧的应着。 萧心舟把人拽回身边,用下巴点了点台上的还在打斗的两人,“一会把瓶子扔上去。” “啊?”小孩有点懵,看了看台上,又回头看看萧心舟,“可是......可是上面有结界啊,这怎么扔的上去?” 之所以要在生死擂上设结界,一是为了保护台下的人不受伤,另一个也是为了公平,不让台下的人插手。 有结界挡着,怎么扔呀? “呵,”萧心舟冷笑,眼里尽是不屑,仰头靠在椅子上,“这个结界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孩子了,看见最前排坐的那些夫子了吗?” 她用下巴点点那些人,小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吗?都等着出手保人呢,这个结界可不是真正生死擂上用的那种不死人打不开那种,这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摆设,别说那些夫子了,就连我都能随便打开。要不然台上这两位娇贵的公子哥有点闪失,怎么救人?” 小孩抿抿唇,目光闪了闪,有些明白过来了,“所以..........” 萧心舟的指尖在瓶身上敲了敲,眼眸很深,“一会我把结界打开一条缝,你就把药瓶扔进去,手脚麻利点,扔准点,最好跟他们的攻击撞上,把瓶子撞碎。” 小孩有些吓到了,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情,事后被查出来,会被弄死的吧? 他害怕了,目光躲闪着,既没有答应,也不敢说拒绝。 萧心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掐住小孩的下颚,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怎么,我许给你这么大的好处,你不会以为只是捡个瓶子就行了吧?” 见小孩已经吓的打哆嗦了,她又放缓声音安慰着,“放心,事后只要你咬死了只是贪玩,随随便便一扔,他们不会对一个小孩怎样的,不过你要是敢把我供出来,”她的指尖轻轻的划过他的下巴,猛地一掐,小孩吃痛,却又不敢叫出声,只得哆哆嗦嗦的望着她的眼睛,漆黑的,像是会吃人,“我就弄死你和你娘,听明白了?” 小孩被吓的直打颤,结巴着,“听、听明白了.......” 萧心舟满意的拍拍他的头,让他去一边了。 她抚摸着瓶身上的灵力波动,冷笑。 她才不信顾漠他们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的药是什么补药呢,不管一会药伤到了谁,都是她赚,而且瓶身上这么明显的风满楼标记,里面的药按规矩来说也有,就算是碎了也能查出来。 呵,这次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再说云凉这边收好了那些瓶瓶罐罐。 顾漠和萧柳儿一起帮着她规整好,一样一样的清点,顾漠特地问了她一句,“没有少的吧?” 各家出品的药一般都会在药瓶还有里面的药品上留有标记,方便拿出去售卖。 这些瓶子上可有风满楼的烙印,丢了倒没什么,但是如果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就很麻烦。 更何况,这些东西都是叶枫搞出来的。 叶枫出品,那必须高调啊。 云凉点了点数,皱眉,“还真少了一个。” 顾漠和萧柳儿顿时紧张了,顾漠差点就跳起来,还是克制住了,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少了什么?” 云凉回想了一下,抽了抽嘴角,顿时有些无奈。 嗯........那个东西啊。 “算了,那个丢了就丢了,反正不重要,我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忘了拿出来了。” ... ... 台上两人还在打着。 萧霄一旦占了上风,便不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攻势越来越快。 他将灵体的优势尽数展现,每一招都像是计算好了,环环相扣,丝毫不给别人喘息的机会。 眼见着萧霄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萧鸿渐渐招架不住了。 一开始萧鸿仗着自己实战经验多,修炼的时间又长了一些,所以萧霄把打的很惨。 但是萧霄学的很快,理论基础本就已经有了,再加上实战,很快就融会贯通了。 何况萧霄到底是占了灵体的便宜,各种术法使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准,比之一开始的时候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很多之前浮于表面的东西,一场打斗后,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再一次被凌厉的火球掀翻,萧鸿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怎么办。 在这么下去,他非但不能弄死萧霄,还得让萧家的人出手保他。 不行,绝对不行........ 来之前,父亲就说了,务必要想办法除去萧霄,就算是后续有什么麻烦,父亲也可以替他平了。 重点是,必须要杀萧霄! 想到这,他趴在地上,借着衣襟的遮掩,掏出了一个发着金光的光球。 这是临行前父亲交给他的,其中蕴含的威力,可以抵得上一个化神期修者的全力一击,虽然生死擂的规定是不允许借助外力,他若是用了这个,就算是违规,不过事到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 萧霄今天必须死。 几番权衡,他压下眸底的挣扎,缓缓的将灵力注入那个光球。 光球上的金光慢慢的放大,他悄悄的在自己的身上布下了一个防御的结界,防止一会会波及到自己。 马上,就可以引爆了。 第69章 这是什么毒药? 在萧鸿拿出那个光球的时候,看热闹的这些孩子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台下的夫子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萧鸿怎么会有这个! 他是疯了吗? 夫子们立刻就炸了,手一挥,那层若有若无的结界就消失了。 那玩意的激发需要时间,其实挺鸡肋的,并不适合在生死关头用,毕竟很容易就被打断了,但是他的对手是萧霄,这个年纪的孩子没几个知道这是什么的。 这很致命,他会错过阻止萧鸿的最好时机。 “快!” “阻止他!” 任谁都没想到会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变故,台下瞬间就乱了套,小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夫子们都坐不住了,也明白是出了事。 是萧霄! 云凉一手捏决去撤结界,另一只手中掐了一大把药粉,其中灌入灵力,准备扬出去。 这个家伙! 她刚还说不用他们担心了呢,结果就被人阴了。 傻乎乎的小吃货,玩手段玩不过别人。 药翻全场就药翻全场吧,只要萧霄没事,别的都无所谓了。 顾漠手中的鹿鸣已经招来了,正嘶鸣着,他旁边的萧柳儿一只手中燃着火焰,一只手迸发出藤蔓。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是后续有无限的麻烦,现在也得出手保人。 萧霄留在座位上的金莲也开始散发出金光,那光越来越亮,似是准备溢出一般,好在现在台下已经乱了,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异常。 台上的结界已经被撤掉了,萧心舟心下一喜,这下倒是不用她亲自动手了,有人替她出手撤了结界,她连忙以眼神示意身旁的孩子。 倒没想到萧鸿胆子这么大,正好,她再加一把火,让这事儿闹的再大一点。 孩子会意,不再犹豫,咬咬牙,手一扬,药瓶就进了结界。 萧鸿激发光球散发出来的金光,让离他最近的萧霄立刻就感到了危险。 这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记得有什么术法是发金光的! 他心下一惊,知道不能坐等别人来救,转手结印,凌厉的风刃转瞬迸发,直逼萧鸿。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眼见着风刃逼近萧鸿..........半路上突然杀出来一个药瓶,好巧不巧的与他的风刃撞上了,瞬间,药瓶里的东西“砰”的一声就炸开了。 萧霄:“???” 那药瓶还该死的眼熟。 一大片赤红,火辣的烟雾,在台上弥漫,继而被风刃上带的风吹向了萧鸿的方向。 然后炸裂的碎片窜上天,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风”字。 哦,“风”字的外面,还有一个很圆润的圈。 眼不瞎的都知道那是风满楼的标志。 围观群众:“???” 哇哦。 好大的瓜。 萧鸿正在专心致志的激发手中的光球,冷不丁飘过来一片红色的粉末。 他开始还没在意,继续专心的激活光球,马上就好了....... 谁成想,下一秒,一片辛辣的粉末就顺着风,飘进了他的眼睛里。 萧鸿顿时惨叫出声,顾不得托着手中的光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疼! “呜呜呜..........我的眼睛.........” 该死的,肯定是萧霄给他下毒了! 萧霄这个无耻小人! “啊!我的眼睛......好疼.......” 这会没有了结界的阻拦,那片粉末也飘了不少到台下,火红的颜色特别吓人,看着就肯定有剧毒,说不定是哪个医毒世家研制出来的新型毒药! 快躲! 台下的人顿时抱头鼠窜,你推我,我推你,狼狈的逃窜。 薛福年本来也想跑的,但是他离擂台太近,粉末已经飘到了他面前,薛福年一时没防备,猛的吸进去了一口,顿时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咳咳咳.......这是辣椒面咳咳咳........” 狼狈逃窜的众人:“..........” 还以为是什么修仙界新研发的剧毒呢,居然就是辣椒面........ 这到底是哪位奇葩干的好事? 云·奇葩·凉:“...........” 这明明就是昨天吃铜锅涮的时候用的辣椒面嘛,还是师叔亲手做的。 当时做出来的时候因为手边没有什么合适的瓶子,所以师叔就顺手拿装药的瓶子装了。 昨晚收拾各种毒药的时候,她忘记了把这个瓶子拿出来了,怪她喽? 一旁的金莲本来已经全身绽放了金光,结果又出现了这个变故,似乎是很无奈的闪了一下,又悄无声息的暗了下去,索性并没有人发现。 台上萧鸿还在痛苦的抱着脑袋打滚,不断的哀嚎,“啊啊啊啊!!!!萧霄他放毒啊!快救我!救我啊!” 旁边一位萧家的长辈实在是看不上去了,上前一步小声说,“那是辣椒面........” 萧鸿:“..........” 那他也疼啊! 辣椒面进眼睛里,不疼吗??? 最终,萧鸿还是被人抬了下去,那个光球他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拿,也被几位夫子没收了。 台上的碎瓷片经检查,上面有风满楼的烙印。 这个用不着他们检查,刚才那个堪比烟花的“风”字,所有人都看到了。 顾漠起身,扯着云凉的衣领把人扯到怀里,附在耳边轻声问:“扔瓶子那个家伙,看清楚了?” 他动作没轻没重的,云凉被他勒的喘不上气,一把拍开他的手,整整被他扯歪的领子,“看见了,这边交给我,你去处理霄儿那边。” “嗯。”顾漠揉揉她发顶,见她的领子越整越歪,索性上手帮她,然后.......更歪了。 云凉:“.........” 掐着他的手扔掉,“快滚吧你。” 师妹又生气了,顾漠摸摸鼻子,拎着鹿鸣灰溜溜的走了。 云凉从怀里翻出院门钥匙,扔给想要跟着去的萧柳儿,“乖,先回去等着,这里有我就行了。” 见她还想说什么,云凉直接剥了一块糖在她嘴里,“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萧柳儿吮了一下嘴里的糖块,明白自己的身份随时都会暴露,不宜久留,听话的走了。 见她乖乖的回去了,云凉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笑着翻出了一把小刀。 敢惹风满楼啊........ 不打听打听她云凉什么脾气。 第70章 云凉教训人啦 云凉脚尖在地上一点,借着这个力,直接窜到了那个孩子身边,扼住他的咽喉,把他拖走了。 她动作快,人群里又骚乱的厉害,并没有人阻止她,她很顺利的把人拖到了假山后面。 云凉把人掼到地上,蹲在他旁边,右手上下翻转着小刀玩,额前垂下了几缕碎发,眸子狭长,尽是狠意,领口被扯的有些乱,隐隐约约露出了锁骨。 她用刀背拍拍小孩的脸颊,“你扔的?” 小孩已经被吓坏了,背后是假山,嘈杂的人声从他身后传来。 离着人群这么近,她就敢动手,是真的不怕。 刀尖就贴在脸上,金属的寒凉清清楚楚的传过来,小孩一动不敢动,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呜.......你别杀我.......” 云凉有些恶劣的笑了笑,用刀尖描绘着他的眉眼,锋利的刀子划过他的鼻子,嘴巴,眼睛,不伤他,但是这种被刀子蹭过去的感觉却吓的小孩哭都哭不出来了。 “你确实不是故意的,你是成心的,”她拿着刀子,作势要往他眼睛上扎,吓的小孩失声尖叫,绝望的哭喊很快就淹没在了嘈杂声中,她又在离他眼睛一寸堪堪停下。 “说说吧,谁让你干的。”她勾起一边的唇,欣赏着他颤抖哭泣的样子,刀尖还在他眼前晃着。 小孩真的快被吓破胆了,可是萧心舟的威胁还历历在目,他上下牙直打颤,眼泪止不住的流,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磕磕绊绊的答道:“没.......没人,是我自己......我自己贪玩.......” “呵,”云凉偏头笑了一声,“我看上去像是个傻子吗?” 刀尖向下移,一点一点的挑开他的衣襟,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云凉轻笑着把闪着寒光的刀尖抵在他左胸的位置上,那是心脏的位置。 云凉笑的很坏,像是小恶魔,“小朋友说谎不乖哦,我们把心脏挖出来看看好不好,看看它有没有变成黑色的。” 小孩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那样尖的刀子就顶在心脏那,甚至有想向里推进的趋势,他毫不怀疑云凉真的敢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是她不敢的事。 “嘘~”云凉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安静,然后上下滑动了一下刀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谁?” “是.......是......”小孩就差一点把萧心舟的名字叫出来了,还是忍住了,他不敢。 他闭着眼睛,哭的哆哆嗦嗦的,云凉用刀尖去蹭他的眼睛,“睁开。” 小孩不敢不睁啊,又哭唧唧的把眼睛睁开了,“不行.......我不能说,她会杀了我和我娘的......” 哦,是这样啊,云凉轻笑了一声,伏在他耳边蛊惑,“你悄悄的告诉我,我不告诉她是你说的。” 小孩才不信她的鬼话,哭叫着往后缩,被云凉一把掐住脖子拖了回来,狠狠的掼在地上。 云凉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右手高举着刀往他胸口处捅,厉声质问:“是谁!” 小孩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脱口而出:“萧心舟!是萧心舟!别杀我......呜呜呜.......” 刀尖在距离他胸口处一指的时候停住了,小孩剧烈的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云凉翻手把刀子收好,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早说不就完了吗,还受这么多罪。” 她转身要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回头又道:“想往上爬不是坏事,不过做事之前,要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第71章 偷吃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这边两拨人正对峙。 这事儿说起来是萧家人理亏,可他们手里还掐着碎瓶子,妄图倒打一耙。 顾漠才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拎着鹿鸣就怼到了他们面前,身上那杀气不像是来谈判的,倒像是来干架的。 不等他们质问,顾漠率先发难,“上台之前,规矩就是定好了的,任何人不准以任何方式借助外力,萧鸿明目张胆的犯规,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把鹿鸣往地上一插,大有一副“你敢说一个不字就砍你”的架势。 这些年萧家的人也没少跟顾漠打交代,深知这就是个混不吝的。 谁想跟这个小霸王讲道理? 这可是说不过就动手的主! “这........”萧家的人面面相觑,还妄图挣扎一下,“可是这个瓶子.......” “我可是帮亲不帮理的,你们就说是不是萧鸿先犯规的?”顾漠完全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斜靠在鹿鸣上,威胁意味明显的很。身后,江家的人也来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萧家人没有深思,依旧辩解道:“是,没错,可是瓶子上.........” “那就没问题了,那我们就等萧家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了,我师弟萧霄什么身份你们也清楚,这个事风满楼不会就这么放过去。”顾漠说着,把手中的鹿鸣拔出来,再插下去,溅了对方一身土,鹿鸣还非常配合的发出了一声嘶鸣,颇有喋血的气势,很能唬人。 顾漠就这么懒散的倚着鹿鸣,像个拦路打劫的土匪头子,谋财害命的那种。 萧家人有些不服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们说话?叫长辈出来!” 话说着,江家众人站到他身后,江家大哥一开口,那气势就压了下来,“长辈在这儿呢。” 他闲闲一笑,眼中没有半分笑意,“这事儿,江家也过不去,萧鸿拿出来那东西是什么,咱都清楚,不用遮遮掩掩的,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拿到这个,我们江家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个事儿,就是萧家一早策划好的?这种有预谋的害人性命,怎么算?” “我们........”萧家的人还想说什么,被江家大哥拦了下来。 “有话说?让你们家主,找我们家主还有青云君说去。”话落,江家大哥俯身把萧霄抱了起来,回身招呼顾漠他们,“孩儿们,走了。” 顾漠这才直起身子,手腕一转,把鹿鸣收回,领着云凉,扬长而去。 萧家众人:“..........” 这事确实是他们理亏没错,可是.......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忘了? 是什么来着? ... ... 萧霄身上的伤看着挺惨烈的,但事实上并不重,就是吓人罢了,估摸着还没有萧鸿被辣椒面迷眼的那下狠。 往他屋里走的时候,由于一上午打架打的太累,几乎是江家大哥把他抱起来的那会,他就已经睡着了。 江家大哥有些无奈,只得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到床上,脱去外衣鞋袜,让他睡一会,再一回头,就见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娃娃,和之前回来的那个娃娃并肩蹲在地上,脑袋一歪,迷迷糊糊的也差不多要睡了。 江家大哥:“..........” 都是小祖宗。 只得认命的一个个抱到床上安顿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一早上绷紧精神,着实是累了。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 萧霄是被饿醒的。 除了早上吃的那一顿丰盛的早饭,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肚子一直叫个不停。 好饿啊........ 外面已经上了灯,从窗户这里望出去,通红的灯笼连成片,火热且温暖,映着天边还微亮的光,朦胧了夜色。 一棵老树伸出的枝丫恰好经过他的窗口,遮遮掩掩的,叫他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象,不过听着那传来的嬉笑声,大概是要开饭了。 萧霄翻身下去,随便蹬上鞋子就往外跑,连外衣都来不及穿。 外面果然是很热闹。 厨房里不少人在忙活着,菜一道道的往外送,外面的大圆桌几乎快摆满了,他一眼就看见桌边垫着脚尖准备偷一块肉吃的云凉。 她身量矮,那盘子又是放在靠里的位置,她很努力很努力的伸长胳膊,才堪堪够到盘沿。 再艰难的伸展手指........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够到了一块肉,云凉笑的很开心,正准备把肉塞嘴里。 结果。 萧霄几步跑过去,一口把她好不容易够下来的肉截胡了。 截胡了! “你!”云凉个矮,抻着脖子好半天才拿到一块,眼看着就要进嘴了,没想到还有个半路打劫的! 太过分了! 萧霄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站在那,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肉,那模样一看就是刚睡醒的。 刚醒就惦记着抢她肉吃。 云凉回身一个扫堂腿就奔着萧霄来了,“萧霄!你给我吐出来!” “略略略~”萧霄早就把肉嚼碎咽下去了,这会跑出去老远,还冲她扮鬼脸,云凉快气死了,要不是看他身上还有伤,她绝对要放火烧他丫的! 萧霄见真把人惹毛了,不敢闹了,赶紧跑回来够了一块塞她嘴里,“赔你的,别气了。” “哼。”云凉白他一眼,勉强满意了,转到另一边,去够糕点。 那个盘子放的位置也对矮个子很不友好。 努力了半天,总是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云凉抻着脖子,使劲的伸展着手指,拼命的够。 冷不丁从旁边伸过一只手,又给她截胡了! 又! 这次又是谁! 云凉猛地回头,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热乎乎的胸膛上,还没等她开骂,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香甜软糯的糕点,正是她刚才够了半天没够到的那块。 头顶响起顾漠无奈的声音,“怎么,偷着吃的,就比好好坐在饭桌上吃的香?你们两个要是没有事干,就去厨房帮忙。” 第72章 雨过天晴,是回家的好日子~ 云凉眯着眼睛,砸吧着嘴里的糕点,味道不错,又甜又糯,在舌尖晕开了一片甜,她心情好了不少,乖乖的哦了一声。 看在他帮她够糕点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顾漠难得能见到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软软的,手感特别好。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糖香,她这样火爆的性子,身上的味道居然会这么甜。 糕点很精致,一口就吃完,云凉咽下去最后一点,舔舔嘴边的渣渣,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吃。” 萧霄也把脑袋伸过来,舔着脸,笑嘻嘻,“我也要我也要!” 顾漠一把把他的脑袋推开,还颇为嫌弃的,把推他脑袋的那只手,在他身上擦干净,“要什么要,去厨房端盘子。” 萧霄揉揉脑袋,冲顾漠扮了个鬼脸,拽着云凉往厨房跑了,“走走走,干活去。” 等所有的盘子都上桌之后,天边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灯火通明,橙红的灯芯一跳一跳,晃在满桌的饭菜上,诱人的很。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大家都饿了,菜一上齐,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坐到桌边,狼吞虎咽的,顾不上说话。 江家的长辈,小辈,能来的几乎都来全了,萧柳儿开始还不自在,被一群哥哥姐姐带着玩,没一会就混熟了。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非常热闹的聚餐,要吃到很晚很晚的那种,可惜天公不作美,吃到一半,居然下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一点点的雨星,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砸,等他们嘻嘻哈哈的把饭菜抢救到屋里的时候,屋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天边乌云已经压了上来,本就是漆黑的天,如今更是黑的看不透。远处有雷滚了过来,煞白的闪电劈开了天。 一大堆人挤在小小的屋子里,倒也是好玩,点上烛火,映着火光,吃着抢救出来的饭菜,倒是有趣,半掩的窗户里进来了风,呼啦呼啦,带着点雨的清爽,吹的烛光乱晃。 酒足饭饱,索性也不回各自的屋了,就这么挤在一起,夏天反正也不冷,都躺在地上,你挨我,我挤你,嘻嘻哈哈的,一边说笑,一边睡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刚推开窗,雨后湿润的空气便涌了进了,凉爽,清润。 雨过天晴,是个好天气。 今天是风雨和叶枫来接他们回家日子,几个小孩早早的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蹲在大门边等人来捡。 萧柳儿是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的,萧霄临走之前,把随身的各种修炼功法,防御的法器,还有各种药全都留给她了,恨不得裤子都脱下来塞她怀里。 来潜龙山之前,萧霄和云凉都没怎么带修炼的功法,光顾着带好玩好吃的了,所以各类功法几乎都是顾漠贡献的。 萧霄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妹妹冲顾漠甜甜的道谢,心里直冒酸水。 早知道他就多带点了! 风雨和叶枫过来,还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何棠早产了。 这可是大事! 他们一出潜龙山的门,就往江家赶去。 一到江家,他们就直奔何棠的房间,老远就看见江行月在门口急的直跳脚,见了他们就告状,“他们不让我进!” 第73章 论江行月的人设是怎么崩掉的 旁边江家主母无奈的把她按下来,让她坐好,刚坐下没一秒钟,江行月又窜起来了,跟凳子上有刺一样,“为什么不让我进?” 她母亲着实是无语了,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你进去还不够添乱的!” 她娘又把她按下来,“你会接生吗?能帮上什么忙?进去也是急的团团转,人家小棠还没叫疼,你叫的比人家还大声,稳婆不把你赶出来就怪了。当心你吓的孩子不愿出来了。” 江行月被她娘的这一串灵魂质问,问的哑口无言,撇着嘴,蹲在门口。 行吧,不让进就不让进,她在这儿蹲着还不行吗? 何棠养胎的这几个月,可都是她在旁边“含辛茹苦”的伺候着的,若是孩子生出来她不能第一个看见,那也太亏了。 对了对了,何小棠还让她给孩子取名字呢! 她可得好好想想。 见风雨他们来了,江家主母继续挡在门口,“都呆在门口啊,不许进去捣乱的。” 众人:“.........” 那倒也不必,他们还不打算进产房给稳婆添乱去。 江家主母跟门神似的站在门口,所有人都只好在门口蹲成一排,像是蘑菇一样。 江行月抱来了一大堆书,又是四书五经啊,又是大学中庸啊,认认真真的取名字,每想出来一个,都要拽着一个人嘚啵上一会,“哎哎哎,你说叫xxx怎么样?这可是出自xxx的名句!寓意好着呢,意思是xxxxx,怎么样,不错吧?” “.........” 魔音贯耳。 ..........从未觉得等待生产的过程如此漫长。 终于,就在众人准备弄点蒙汗药把江行月放倒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拯救了他们。 何棠生了! 虽然没有什么天降异象,没有什么祥云漫天,但是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 江行月一个箭步窜上来,几乎要贴在房门上,一个苍蝇搓手,笑的猥琐,“嘿嘿嘿,生了~” 江母简直没眼看,头也不回的踢了江父一脚,“你瞅瞅你生的什么玩意。” 江父:“???” 我生的? 算了,媳妇儿说是就是吧。 好在何棠虽然早产,但是这段时间在江家养的不错,孩子很顺利的就生了出来,稳婆笑眯眯的出来报喜,“是位小姐。” “啊啊啊,快给我看看孩子!!”江行月第一个就窜了出去,一蹦三尺高,江母按都按不住。 萧霄在一旁掩面,真不想承认这是他亲娘。 娘啊,你人设崩了啊! 小姑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是江行月翻遍典籍才找出了的名字。 何采莲。 江南和采莲,莲叶何田田....... 让人一听就能想到江南水乡,多好。 有典故的呢! 江行月把门一关,堵住了门外一堆想进来看看孩子的人,率先进去了,气的外面的人直挠墙,他们也想去看看可爱的小姑娘好不好! 可惜孩子刚出生,需要休息,再百爪挠心也得等着。 风雨叶枫还有事要同小徒弟们说,索性借江家的凉亭一用。 来客奉茶,江家的下人奉上了香茗之后,就纷纷退了下去,凉亭地方小,江家众人还琢磨着去瞅瞅小姑娘,便也没往这去。 只剩下师徒五人。 风雨挥袖,布下结界遮挡外面的阳光,凉亭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一些,燥热一点点驱散。 几人喝着茶,慢慢静了心,都不说话,只是坐着,凉亭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过分安静。 风雨叶枫这次去干什么了,几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还未曾点破罢了,方才有其他的事闹着,这会儿就剩他们几个了,倒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良久,风雨轻轻把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沉寂,几人看向他。 “此行,我们回了一趟凤凰山。” 云凉睫毛颤了颤,没说什么,吹开浮在表面上的茶沫,抿了一口。 微苦,好在有回甘。 她不喜欢苦的东西。 她又轻轻的将杯子放回桌上,瓷器和石桌接触,弄出了咔哒一声。 风雨轻瞥了她一眼,苍冷色的指尖婆娑了一下杯沿,继续说下去,“都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样重生的,我们回去看了一下,”他抬眸看了一眼几个孩子,萧霄一直很担心的看着云凉,还剥了块糖给她含着,顾漠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继续往下说: “那里与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找了好几天,没有一丝蛛丝马迹,阿凉,你能感应到你传承里关于重生这一部分的内容吗?”他示意叶枫去关注着她的情况,“别勉强,没有就算了。” “嗯。”云凉闭上眼睛,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立刻就被顾漠察觉到了,他用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八岁的孩子,手不大,可也能够覆住她的手了。 这么热的天,手还挺凉。 云凉把糖块从左侧转到右侧,吮着它,声音有些含糊,睁开眼睛,盯着杯中晃晃悠悠,浮浮沉沉的茶沫看,“没有。” 风雨点点头,在他意料之中。 “你们去找一个人,把他接到风满楼里,他应该知道一些。”风雨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拨弄着杯盖,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 “我们去?”三个孩子对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接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让他们去。 而且听风雨这意思,是要出远门啊......... “知道沉月境吗?”风雨轻抿一口茶,沉吟片刻,问。 三个孩子点头,知道知道。 那是个秘境,据说里面遍地都是机遇,随便走一步,踩到的都是外面千年一遇的灵植,当然风险也是成倍的。 这个秘境五年开一次,并且还有年龄限制,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进。 难怪了,如果他们要找的人在那里,还真的只能他们去。 第74章 这是中老年男人之间的友谊 “那个人是谁呀?” 风雨想起了那个人,不觉有点头疼,提都不想提,“你们见到就知道了,神经兮兮,不怎么正常,给你们个信物吧。” 到时候也好认人。 他转头朝叶枫道:“把你的扇子给他们?” “不行!”叶枫眼睛一瞪,手一翻,把他心爱的扇子收好,“干嘛要我扇子?” “因为丑的有特色。”风雨有些嫌弃的瞥他扇子一眼,以那家伙的智商,估计也就只能记得这个玩意。 他转头喝茶,润润嗓子,“那你挑一个信物。” 叶枫沉吟片刻,指尖在石桌上敲了几下,忽的笑开,一双桃花眼上挑,“要不.......把你那大门挖一块?” 三个小孩低头喝茶,瑟瑟发抖的围观,敢跟风雨说要动那个门的,估计就只有叶枫了吧? 勇气可嘉啊。 果然风雨瞬间就怒了,差点把茶盏糊他脸上,“滚!” 许是觉得爆粗口影响了他的形象,风雨轻咳一声,弹弹衣襟,正襟危坐很严肃,“不可。” 叶枫看他这模样有趣的紧,生气就生气呗,还非要端着,不过也知道不能逗他了,真把人惹毛了可不好弄。 风雨随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丢给顾漠,“拿着。” 叶枫摸着下巴,歪头看着那块玉佩笑,“这都多少年之前的了,那家伙能认得?” 风雨抬头,斜了他一眼,目光凉凉的,“你忘了?” “没没没,”叶枫赶紧表态,很狗腿的给他倒茶,“这还是我给你买的呢,忘不了。” 一旁喝茶嗑瓜子的围观群众:哇哦,师叔还给师父买过玉佩啊。 啧啧啧,中老年男人的友谊啊~ “哼。”中老年·风雨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拈起盘里的葡萄剥皮,指尖沾上了点点紫色的汁水,他有些不耐的用湿帕子擦。 那嫌弃的样子,恨不得剥一下就擦一下,一个葡萄折腾半天还剥不出来,他又厌烦吃带皮的葡萄,鼓捣一会就烦了,把它扔回盘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知道是在烦什么。 叶枫有些无奈的拈起盘里的葡萄,一点点剥皮开外面深紫的皮,把里面淡绿色的果肉挤出来,尽心尽力的伺候自家师兄的模样,像极了江家的老嬷嬷。 不,风雨比江家的主子还要难伺候,葡萄带一点点皮不吃,破一点点口子不吃,毛病多的很,简直就是个皇上,叶枫就是个伺候他的苦逼小太监。 “不是,我记得这个玉佩没用啊,得那家伙记得才行,他要是忘了呢?”叶枫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小盏,拿湿帕子擦净,用来给风雨放果肉。 风雨用两个手指拿起来一个剥好皮的葡萄,放到嘴里,面上没什么波动,眼睛却是舒适的眯了眯,嘴角也扬了起来几分,听到叶枫的问题也没打扰到他的好心情,只是冷笑一声,“忘了?腿打断。” 叶枫:“........”够狠,真不愧是他师兄。 三小孩:“.........”瑟瑟发抖,好可怕,他们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还有,他们也想吃葡萄,但是怎么没人给剥皮呢? 不敢问,问就是擦门! 还是萧霄壮着狗胆问了一句,“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那地方五年开一次,什么时候开,开多长时间,每次都不一样,得算。 叶枫剥葡萄的速度比风雨快多了,还剥的特完整,特精致,把最后一个葡萄剥好,他擦擦手,站起身开始算。 闭着眼睛,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掐掐掐,算算算。 身上唰唰唰的闪着光,还挺有神棍的样。 众人都紧张的盯着他,风雨连葡萄都不吃了。 五颜六色的光闪了半晌,叶枫才收回手,坐回桌边笑的和善。 “昨天刚关上。” “...........” 所以他们要再等五年喽? 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坑人的师父话少。 古人诚不欺我。 第75章 哎呀,长大了呀 五年后。 隆冬。 大雪纷飞,风很大,刺骨的寒,漫天的雪被风卷着,遮了天光,天暗的很。 天地都是白的,连成了一片。 沉月境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入沉月境,仅仅只是有个年龄限制,因此来此地的人,什么穿着的都有。 有锦衣华服,身边跟着几个伺候的。 也有衣着寒酸的。 有形单影只的。 也有三两成群的。 沉月境机遇颇多,可能转瞬丢命,也可能一朝翻身,多少人趋之若鹜,希望能借此成为人上人。 随着离沉月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众人屏气凝神,紧张的等待着进入的一刻,只是偶尔才会窃窃私语。 只有风声肆虐,咆哮着翻滚。 角落里的一个避寒结界内。 “云......云小凉,再给我点火......”十二岁的少年正值变声的时候,声音虽奶奶的,却带了点沙,这会正哆哆嗦嗦的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了两个眼珠子。 “哦。”云凉把被子掀开一点点,她整张脸都蒙在被子里,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一道有些清冷的嗓音,还带点颤。 云凉非常小心的把两个手指伸出来,打了个响指,“唰”的一声,指尖就点起一簇火苗。 她轻轻一弹,把火苗弹到萧霄那里,狭长的眸子朝外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被子捂好,一个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她有些喜热畏寒,身处在这么寒冷的环境里,一会就蔫了。 结界里已经燃起了很多火苗,将整个结界照映的通红,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寒气萦绕在他们身周,仿佛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还是很冷?”躺在躺椅上的少年探头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胳膊来,把手探到她被子里,捉住她的手握了一下。 很凉,像冰一样。 “我快冻死了.......”云凉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细听有些颤。 她有些烦躁的把身上的被子又使劲的裹了裹,还是很冷,“你们谁还带被子了?” 她就只带了这么一条,已经裹在身上了,却根本挡不住寒意。 “没有......我也就这一个,阿嚏!”萧霄蜷缩在角落,猛的一个喷嚏,差点把手抖把被子甩出去,他连忙裹的更紧一点,窝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露出两个乌漆嘛黑的眼珠子,看看旁边悠闲自得的少年,发出了灵魂质问,“顾漠,你为什么不冷啊?” 顾漠自备躺椅,歪歪斜斜的躺在上面,单手支着头,拿着一把小短剑逗弄云凉幻化出来的火。十三岁的年纪,面容已经有一些棱角了,火光映在他的一双眸子里,闪着光。 听见萧霄的话,顾漠歪头笑了,他翻了个身趴在躺椅的沿上,下巴一扬,眉眼一挑,勾人的很,“让你们平时偷懒不好好修炼,冷吧?” 萧霄:“..........” 云凉:“..........” 好烦哦,不想理他。 真是够欠揍的。 少年低低的笑了一声,从躺椅上翻身下来,披着被子挪到云凉这边。 云凉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不想搭理他。 顾漠蹲在她的被子外面,唇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隔着厚被子,敲敲她的脑袋,“叫哥,被子给你。” 云凉怀疑自己听错了,把被子掀开一点点缝,一点点,只露出半只眼睛,黑漆漆的,“真的?” “当然,”少年趴在她的被子外面笑,自己荣升大师兄这么多年,能听见声师兄的时候都很少,难得抓到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叫不叫?” 云凉把被子扯开的大了点,把小脸露了出来,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映着火光,淡漠的眉眼多了几分兴味,原本丹红的唇冻的惨白,几缕青丝揉乱了,歪歪斜斜的贴在额上。 节操是什么? 她云凉不知道。 云凉清清嗓子,叫人,“哥~” 哟。 这就开口了? 顾漠往后靠了靠,轻笑一声,满眼都是坏,他家云小凉怂的时候可不多见,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了。 他又曲起食指,在她圆溜溜的脑袋上敲了两下,“说什么呢,听不见。” 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云凉狠狠的磨了两下后槽牙,还是低了头。 “哥!” 顾漠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慢条斯理的剥着外面的纸,少年的手虽不大,可却修长,小小的糖块被他捏在指间,任他一点点的剥开。 “嗯?你说什么?” 云凉快气死了,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算了,索性外面那个确实是她哥,叫两声不吃亏。 “师兄。” “漠哥。” “哥哥。” “...........” 顾漠抵着唇,在外面笑的仰倒,好不开心,他的师妹啊,平日里那么狂,为了条被子,这会怂成这样了。 “顾!漠!!” 云凉听着外面人的笑声,彻底炸毛了,一只素白的腕子伸出被子,反手就要放火,被人一把捉住。 第76章 手拉手啊,一起走呀~ 顾漠见真把人惹毛了,不敢闹她了,捉着她的手,把糖块塞到她口中,唇边还有压不下去的笑,“好了,不闹了,被子给你。” 顺带还很有良心的招呼萧霄,“过来,盖被子。” 一大坨被子一点点挪了过来,和另一大坨肩并肩,脑袋上再一起罩一床被子,缩在地上装鹌鹑。 顾漠就歪在躺椅上看他们笑,毫不掩饰,笑出声的那种。 云凉吮着嘴里的糖块,听着这猖狂的笑声,一忍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闷声吼他,“笑笑笑,笑什么笑!” “看你们好笑呀,像两个大蘑菇。”外面的人一点收敛都没有,越发猖狂。 蘑菇们:“..........” 太欠了,真想揍他! “不是,顾漠,你真的不冷?”云凉一开始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觉得顾漠是牺牲自我,为他们贡献了一床被子,这会看他那个样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丫的好像真的不冷。 “我不冷啊,”顾漠眉眼上挑,满满都是笑意,他还特有闲心的给自己剥了一块糖,懒懒散散的歪在那,唇角的笑,让人特别想揍他。 “你们怎么这么冷啊,不会是.......”他停下来笑了几声,眯着眼吮嘴里的糖,“不会是肾虚吧?” 萧霄:“..........” 云凉:“..........”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在沉月境马上就要开了,否则萧霄跟云凉说不定会因为太冷,而做点有益于身心的运动让自己暖和起来,比如以下犯上,把顾漠拖出去揍一顿什么的。 漫天风雪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古老且悠远的钟声。 “咚------” 古朴,沉重,低沉,暗哑,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像是水纹荡漾,一圈圈的漾开,又似是天边的雷,慢慢的滚。 像是遥远的从前,震荡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神,回荡在天边,一点一点的散开了风雪。 沉月境要开了。 在场或坐或站的人,都起身,肃穆而立。 不多时,大雪将歇,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总算是消散了。 一道白茫茫的光拔地而起,通天接地,这便是沉月境的入口了。 众人面上都出现了喜色,终于可以进去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小心翼翼,又难掩急耐的靠近那白光,一踏入那白光之中,人便立刻消失了。 三个小孩把被子躺椅什么的都收好,跟上大部队,顾漠一手拽着萧霄,一手拽着云凉,往白光处走。 有了云凉在潜龙山的前科之后,顾漠觉得还是抓着她比较靠谱。 三人并肩走到了白光外,顾漠深吸一口气,“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进去。” 萧霄跟云凉答应,“好。” 顾漠开始数。 “一。” “二。” “三。” 三人同时迈步踏进白光,白光一闪,三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 ... 云凉趴在一颗大树上,手里握着树枝,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幻觉,否则为什么会看不到顾漠跟萧霄他们了? 云凉站起身,往前迈出一步------- “砰!” 一脚踩空掉下来了。 云凉揉着摔疼的屁股,严重怀疑这个世界是玄幻了。 不是,他们可是手拉手传送进来的啊,这都能走丢了? 而且她手里握着的不是顾漠的手吗?为什么变成了树枝? 难不成顾漠的原型其实是个树精......... 云凉觉得自己真相了,并且还掌握了证据。 “嘶,真冷。” 云凉翻手取出了储物袋里的被子,把自己裹紧,蹲在树下,平日里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这会被冻成了鹌鹑,吸溜着鼻涕,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已经是沉月境的内部了,也是一片严冬的景象,甚至比外面还冷,雪下的很猛,风打着旋,劈头盖脸的吹。她在的地方应该是一片森林,四周全都是参天的大树,这个季节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树叶,放眼望去都是枯树枝,发白,上面盖着一层雪,积的多了就往下掉,窸窸窣窣的,很安静。 这一片林子也不知道有多大,一眼望不到头,耳边除了风声之外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音,安静的过分,刚才在门口等候的人这会都不见了,天地之大,仿佛就只剩下了云凉自己。 唉,走丢什么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过总不能真的指望那两个家伙来捡,还是自力更生吧。 第77章 叮咚~您的熊熊宝贝已上线,请注 想到这,云凉翻手召出金鸟。难得的金鸟这次没有营造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景象,而是小心翼翼的飞到她肩头。 “宝贝,今天心情怎么样啊?” 不想放火吧? “嗯,”云凉吸吸鼻子,把身上的被子裹的更紧了,“还成。” 冻成这样,什么火气都没了。 “哦哦。”金鸟盘旋了一阵,鸟嘴砸吧砸吧,有点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话了,“宝贝,你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下大雪了?好冷的样子,宝贝你冷不冷,宝贝你叫我出来是要做什么呀?宝贝你理理我..........” 云凉的脑瓜子里面就是: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全方位立体环绕。 云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出来一个笑,“人生建议,把嘴闭上。” 金鸟一哆嗦,赶紧从半空中下来,蹭到她旁边,陪她一起蹲着,小心翼翼的问,“宝贝,需要我做什么?” “嗯........”云凉眯了眯眸子,小脸惨白,鼻头染上了一抹红,唇有些发青,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冷,惨兮兮的。 总要自救一下嘛,她抬头问,“哪边是北?” “就,那边啊。”金鸟蹲在地上,抬起一个翅膀给她指方向,一人一鸟的组合,怎么看怎么滑稽。 “哦。” 云凉点点头。 那边是北啊。 然后呢? 正规操作应该是啥来着? 云凉默默的叹了口气,捏捏眉心,小手一挥,“往北走!” 一人一鸟浩浩荡荡的往北出发了,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还在森林里,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大风刮个不停,很冷,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偶尔脚下会踩断几根枯树枝,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里安静的过分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金鸟实在是忍不住了,落在云凉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问,“宝贝,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凉:“.........” 问她干嘛,她也不知道。 算了,不走了。 云凉在一棵树下缩好,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寻思自己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真的是太冷了,太冷了! 冷的她头晕脑胀,一点力气都没有,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甚至还出现了幻觉,仿佛听见了熊叫。 嗷呜嗷呜的那种。 嗯??? 熊叫? 金鸟唰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冲着云凉大喊:“宝贝!快跑!啊啊啊有熊啊!” 云凉一下子就精神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跑,金鸟向下一个俯冲,把她甩到背上,朝前逃命。 云凉趴在金鸟的背上,这才腾出空来回头看。 那是一只白熊,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跑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白风,腿很粗,腰也很粗,脑袋.........不粗,但是很大,超级超级大,云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恐怕得五个她才能跟那熊一样高。 嘶~ 可怕。 这一巴掌趴下去,她不得被拍进雪里面,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这么可怕的时候她还分心想起了师父,这么白的熊,师父一定超喜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洁癖到天天给熊洗澡,简称刷熊。 那熊跑的很快,在林子里几个跳跃就窜到了他们面前,它在空中一个急转,像一个大毛团一样滚了一圈,停在他们身边不动了。 路被封死了。 金鸟往前冲的势头太猛,差点撞到熊身上,一个急旋才稳住了身形,跟熊之间拉开了距离。 金鸟急的大叫,“宝贝宝贝宝贝!怎么办怎么办啊!路被堵死了啊!这只熊要做什么啊啊啊啊............” 完蛋了啊! 云凉深吸一口气,眯起一双狭长的眸子,冻的有些惨兮兮的手活动了两下,声线有些低,“把我放下来。” “啊?”金鸟懵了一下。 “快点。” 金鸟没再犹豫,立刻照办,降落在地面上之后,云凉一翻身就从它背上下来了,扯了一下衣领,活动了一下手腕,扯开身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被子,团了两下就塞到储物袋里了。 “往后退,站我身后去。” 金鸟不放心她一个人迎敌,虽然听话的退到了她身后,但是一直紧绷着精神,万一出什么意外,它好赶紧出手把人救走。 云凉今天穿的是窄袖,方便打架的那种,她稍稍往上扯了扯袖子,露出一节冻的发红的手腕,借着低头的空档,歪着头,挑着眉眼看向对面的熊。 那熊懒洋洋的,半趴在那,似乎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察觉到云凉在打量它,就张嘴打了个哈欠。 “吼~” 那血盆大口,那哈出来的风,差点没把一人一鸟送走了。 云凉:“.........” 这到底是几阶的妖兽? 她怎么不记得在《妖兽百科宝典》上见过它? 还是说因为她上课走神了所以才没听说过它.......... 那白熊又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有些无聊了,那吧唧声,直接盖过了风雪的声音。 云凉:“..........” 这........ 她现在把那本《妖兽百科宝典》掏出来,认真学一遍还来得及吗? 第78章 打架的后果 她现在把那本《妖兽百科宝典》掏出来,认真学一遍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不行的。 那熊好像有些不耐烦了,直起身,抖抖身上落的雪,迈步朝云凉走来,那脚步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小。 “咚。” 像是敲在人心上的。 云凉往后一伸手,薅住金鸟的翅膀,带着它往后窜了几米,手腕一翻,带着雷电之力的火球出现在了她掌心。 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不过总不能真的站在那等着熊掌来拍她。 “呜?” 白熊歪歪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火,又迈步向前走。 云凉当下再不迟疑,向后退了一步,站稳身形,滋啦啦带着电的火从她掌心喷薄而出,奔着白熊的大脑袋就去了。 攻势很猛,力求一次就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吼!” 没想到这个大白熊看着胖胖大大的一团,挺笨重的,实则身手灵活的很,朝旁边一滚,就躲开了这波攻击,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云凉,里面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它伸出一只前掌,指着云凉,叽哩哇啦的就开始控诉,“嗷呜!嗷呜!呜........” 慢慢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就浮上了水雾,泪汪汪的,毛茸茸的脑袋直打颤,两只耳朵也委屈的耷拉了下去,它两只前掌往前一伸,然后.......趴那不动了。 紧接着就听见它脑袋的方向传出来低低的啜泣声。 ??? 这是.......哭了? 云凉:“........” 金鸟:“........” 这是什么情况? 大哥你哭啥? “呜.......呜........” 估计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那哭声慢慢就大了起来,萦绕在整片森林里,一直回荡,一直回荡....... “呜呜呜........呜.......” 趴那哭已经不足以发泄了,它又翻了个身,用粗壮的腿抱住自己,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继续哭。 画面十分诡异。 云凉咽了口口水,默默收回放火的手,这,有点良心不安啊........ 她跟金鸟对视了一眼,决定上前看看去,毕竟,这熊好像被她弄哭的,总要负责不是。 她悄咪咪的蹭过去一点,再蹭过去一点,挪到它的旁边,伸手推了它一下,“哎。” 那熊从宽大的熊掌中透出一点点眼睛,见是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 翻过身不理她了。 它一翻身,大地都在颤抖,树上的积雪哗啦啦的往下掉,差点把云凉和金鸟埋了。 云凉:“.........” 这怎么哄? 她人都没哄过的! 现在要哄一只熊了! 内心再咆哮也没用,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还。 谁让她把人家弄哭了? 云凉站在原地,默默的叹了口气,蹲在大熊脑袋前,努力的把声线放温柔,再温柔,然后露出一个超大号的笑脸,“你别哭了,乖。” “我错了。” “大哥我真错了。” “别哭了,我真的真的错了。” “..........” 那只熊半点要理她的意思都没有,自己抱住自己哭的正欢快,脑袋上的白毛都被泪水打湿了,变成一缕一缕的,湿哒哒的贴在它的脑袋上。 白白的,毛茸茸的一大团,就这么窝在那,好可怜。 怎么办。 云凉摸摸脑袋,有点头秃。 这要怎么哄? 投喂行吗? 想到这,云凉挪了挪,坐到白熊的脑袋旁边,然后开始掏储物袋。 上品灵果一麻袋。 师叔亲手做的爱心糕点一份。 糖果一包。 白熊歪歪头,似乎有点兴趣,倒是不哭了,但还是很傲娇的冷哼一声,“哼!” 声音特大,树都晃了。 云凉:“.........” 继续掏。 奇珍异宝八宝粥一份。 天地精华人参果。 万物汇聚百果香。 ....... 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云凉伸手再摸的时候就空了。 “这次真的没有了。” 这是她所有的存货了。 她伸手戳戳大白熊,“还生气吗?” “哼~” 虽然还是哼,不过软多了,而且那堆东西也被它划拉进自己怀里了,意思是老子收下了。 看来是消气了。 白光一闪,地上的东西都不见了,估计大白熊自己也有储物袋。 云凉特肉疼的看着自己的存货进了别人的口袋,欲哭无泪,果然打架是不对的。 她太难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大白熊趴到了地上,伸开四肢,懒洋洋的冲她叫,“嗷~” ??? 什么意思? 云凉求助般的看向金鸟,金鸟赶紧摇头,“宝贝别看我,我也听不懂。” 大白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过看在刚才那一堆零食的份上,它还是很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嗷~” 然后扭扭身子晃晃头,让自己趴的更舒服一点。 云凉:“.........” 这到底什么意思? 第79章 哎呀,大白熊熊好像知道什么呢~ 见云凉还是没有动作,大白熊着实有些烦了,看在零食的面子上没有发脾气,用它高贵的眼睛白了她一眼。 “上来。” 一道软糯的童音传了出来,一人一鸟齐齐懵逼在原地。 “谁?” 谁在说话? 难道说还有人被扔到这了? 云凉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发现。 这是什么情况? “快点上来,再不上来我就走啦!”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了,气呼呼的。 多年没见,凤凰的智商退化的这么厉害了? 这...... 不会是........ 云凉试探性的问那个大白熊,“是你在说话吗?” 大白熊似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鼻子哼她,鄙视她的智商,“昂。” 云凉:“.......你会说话啊?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要是一见面就好好说话的话,至于打起来吗? 大白熊很不屑,脑袋一甩,“哼,愚蠢的人类语言,我才不说呢!” 云凉:“.........” 大兄弟! 学好一门外语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而且学了你还得用啊! 这么不屑是怎么回事? 不过吐槽归吐槽,云凉还是带着缩小版的金鸟,翻身坐到了白熊的背上,万一再磨蹭一会大白熊生气了,不让骑了怎么办? 大白熊一边任由着他们往上骑,一边还在碎碎念,这次是用的人类的语言,所以云凉和金鸟都听懂了。 “好歹也是凤族,怎么好好的话都听不懂,还非得说人族的语言才行,真是的。” 云凉听出了点门道,弯下腰,趴在它背上问,“你知道我是谁?什么叫听不懂话........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我应该听懂吗?” 大白熊可能觉得她烦吧,根本就不想搭理她,感受到她坐稳了之后就开始向前冲。 我~去~~~ 这真是飞一般的感觉啊! 这速度,身边的树都在呼呼的往后退,全都变成残影了! 迎着风跑,那雪噼里啪啦的往脸上砸,好在有大白熊的脑袋挡着,不至于真的被糊一脸。 云凉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带飞。 太爽了! 白熊的背很宽阔,让人特别有安全感,趴在上面软软的,很暖和,像是一条大大的毛毯。 它的毛很长,可以当被子盖在身上,云凉用白熊的毛把自己环绕起来,这才感觉僵硬冰凉的手脚活过来了。 好暖和啊~ 太舒服了! 真想睡一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这只白熊,可她却一点都不讨厌它,除了初见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之外,就没有再产生过陌生的感觉。 看它哭会心疼,平时那么吝啬的自己,居然会掏空储物袋的存粮来哄它,不舍得看它伤心。 它说要带她走,自己也没有一点点的怀疑和不信任,就这么跟它走了。 甚至都没有问这是要去哪,像是笃定大白熊不会害她。 还有刚才关于语言的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师叔让他们来这里找人,那这只大白熊跟他们要找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这是要去哪? 云凉觉得自己脑袋里都是问号,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可她又不能抬头问。 就他们现在奔跑的这个速度,她抬头张嘴,绝对会被灌满满一肚子的凉风........ 带冰渣子的那种。 ... ... 一路策熊奔腾,从无数参天大树的树冠上飞跃过去,终于到了一处比较开阔且平坦的地方了。 这里大概是一处平原,如今也被冰雪覆盖着,厚厚的一层,估计可以没到小腿的那种。 顾漠和萧霄刚被传送进沉月境,就从天而降摔进了雪坑里,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顾漠还好,萧霄这个身娇体弱的立马就缩成一团不肯动了。 阿嚏阿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窝在原地瑟瑟发抖,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顾漠无奈,也只得依着他,先留在原地,等一会再走。 然后....... 真真是冤家路窄。 某个阴魂不散的人又出现了。 “哎呦,这不是顾漠和萧霄嘛,怎么回事啊,刚进来就连路都不会走了?搞得这么狼狈呀。” 是萧鸿。 萧霄:“.........” 顾漠:“.........” 怎么哪都有他。 萧鸿这些年没什么变化,就是更纨绔了,更嚣张了,更欠揍了,当然,萧霄还非常固执的认为他更丑了。 并且绝对不如萧霄自己好看。 萧鸿跑来沉月境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也是适龄的孩子,家里又有权有势,他也受重视,自然要来这里看看有什么机遇了。 理解归理解,可也是打心眼里的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第80章 怎么着,想打架? 顾漠坐在地上,衣服湿透了,索性也懒得站起来,歪在萧霄身上,还挺得劲。 对于眼前的某个人,真是头都懒的抬。 萧鸿连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扬手一个捆绑术奔着萧霄就去了。 新仇旧恨合在一起,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萧霄怎么可能蹲那给他打,一个上窜,甩掉了身上的被子,回身的同时两指宽的藤蔓就从掌心发出,直直的奔着萧鸿的咽喉而去,湿漉漉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了一串水珠。 哟,想打架啊。 顾漠偏头一笑,扯掉身上累赘的外袍,露出里面窄袖的墨色长袍,嫌衣服湿乎乎的黏在身上难受,索性把领子全部扯开,露出里面的胸膛,翻手轻喝:“鹿鸣,招来!” 一声嘶鸣,长剑闪着红光嘶鸣,带着弑杀之意,兴奋的嗡嗡作响。 五年的时间,足够他们的修为精进一大截,也让几个少年进入到了最为年少轻狂的阶段。 一个照面,血性就激起来了。 顾漠把鹿鸣往雪地里一插,倚着剑柄,吹了吹额前的碎发,笑的猖狂,“怎么着,想打架是吧,行,爷陪着你。” 萧鸿嗤笑一声,也翻手召出了他的佩剑,他虽不是剑修,可也会使剑,剑的品级还不低,虽是比不上神武,那也是上品二阶。 他也把剑往雪地里一插,咬着牙放狠话,“小爷今儿个非得把你们打的叫爷爷!” 娘的,他今天非得弄死他们! 萧霄这会也不嫌冷了,被子扔在一边,外袍扯掉,翻手一个火球就已经浮在掌心了,“谁怂谁孙子!!” “靠!”萧鸿被激的眼都红了,一把扯出深陷在雪里的剑便冲了上去,奔着萧霄的咽喉而去的。 不求伤人,但求取命。 顾漠手里的鹿鸣都已经扬起来了,准备帮萧霄挡下这一招。 结果........ 都不用他出手。 “砰!!!”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大白熊,一脑袋就把萧鸿拱了出去。 萧鸿在天边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头朝下栽进了雪堆里。 雪很深,萧鸿吧唧一下就陷进去不见了,估计是扣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我去~ 这什么操作!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这头熊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云凉:“.........” 刚才大白熊好像把一坨什么东西撞出去了? 算了,这个不重要,但是,站在那里的人怎么这么像顾漠萧霄啊? 难道是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云凉定睛一看,不是像,那分明就是啊!顾漠那个彪子还大冬天的耍单,衣服不好好穿,露着一大片胸膛也不嫌冷,简直有伤风化! 这会云凉也顾不上会被灌一嘴的冰碴子了,在白熊背上大声的呼喊,“哎,大熊,停一下,停一下!我师兄师弟在那。” 大白熊听见了她的呼唤,如她所愿的停下了,余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顾漠萧霄。 哎呦? 这两个家伙啊。 大白熊眼中浮现的几分兴味,把她驼了过去。 云凉从熊背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旁边把顾漠的被子捡起来,然后扔到了他身上。 莫名其妙被被子砸了一脸的顾漠:“.......你咋了?” 还没搞清楚她为什么骑着熊出现呢,就被兜头扔了一床被子,顾漠表示很委屈。 云凉看了一眼对面萧鸿带来的人,还有不少女修,有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着顾漠。 肯定是在窥觊她师兄的肉体! 顿时更不爽了。 顾漠真是太不注意安全了,衣服怎么能随便脱呢?被人家惦记上怎么办? 转头就白了顾漠一眼,“坦胸露乳,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的顾漠好委屈:“我没有啊.......” 不就是领子开了一点,胸口露的多了一点,怎么就成了坦胸露乳了? 师妹骑了一趟熊回来,怎么脑子被风吹坏了? 云凉不管他有多懵逼,直接上手把他的领口系好,扯过他扔在一旁的外袍给他披上,然后再给他裹上被子,严严实实。 看着裹成粽子的顾漠,云凉很满意,“行了,这里这么冷,多穿点省的着凉。” 顾漠弱弱的想反驳一下他不冷,不过接触到云凉那凉滋滋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很明智的闭嘴了。 求生欲啊求生欲。 不管师妹是哪根筋搭错了,顺着她就是了。 他可真是绝世好师兄,多会照顾师妹的感受。 云凉对于他乖顺的样子很满意,决定抽空给他普及一下安全知识,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比如不要裸露肉体,以免被人惦记上什么的。 被忽视在一旁的萧霄:“..........” 怕冷的那个明明是他才对好吧? 云小凉脑子怕不是冻傻了。 第81章 混战 还没等顾漠萧霄问明白云凉到底是怎么和那只大熊扯到一块去的,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萧鸿一个火球就烧过来了,所过之处,冰雪纷纷消融。 “云凉!果然是你在背后暗算我!我弄死你!” 云凉:“........” 我要是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金鸟看到火的那一刻就瑟瑟发抖的变成了符纸,悄咪咪的回到了云凉怀里。 云凉一个侧身闪过了火球,脾气也上来了,指尖凝结出滋啦滋啦的电光,朝着萧鸿就甩了过去,电光闪烁,十分狠厉。 萧鸿躲过这下攻击,回头冲身后的人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萧鸿带的人足有十几个,他才不在乎什么以多欺少不道德,他只想要对面三人的命。 这下子是真正的混战了。 对面萧鸿的人什么属性的都有,金木水火土齐发,毫无章法,修为等级也不怎么高。 可架不住虱子多了,咬人烦啊。 大白熊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它最烦见人类,尤其是不熟还无趣的人,早早的就溜了。 顾漠挽了个剑花,猛的一挥,红光闪过,扫飞一大片。 对面的人几乎都不是他的对手,萧鸿也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萧霄手一挥,藤蔓又困住了三个。 萧鸿打的眼都红了,挥手斩断了萧霄的藤蔓,手腕一转,巨风裹挟着地上的风雪奔着对面的人就去了。 带着彻骨的寒意,劈头盖脸的就刮过来了。 靠! 大冬天的玩风,是想死吗? 萧霄站在前面,伸手立起一面火墙,挡下了大半的攻击,可风吹到身上的时候还是冷的不行。 萧鸿这个死玩意,萧霄一咬牙,手一挥,漫天的冰凌就奔着萧鸿去了。 萧鸿身后带的几乎都是猪队友,对上对面那三个战斗力特强的怪物,几乎就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顶多就只能起到一点搞乱的作用。 萧鸿凭一己之力抗下了萧霄的漫天冰凌,回头怒吼:“你们都傻站在那干嘛呢?上啊!” 哦哦哦。 他身后的人赶紧颤颤巍巍的攻击,打又打不过,不打又不行,那就只好随便的打打了。 漫天都是术法的光芒,云凉是真的烦了。 本来收拾萧鸿的事都不用她动手的,架不住对面以多欺少,惹人生厌。 双手在地上一拍,她也懒得收敛了,直接将体内的神力释放了出来。 瞬间,他们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火海,满地的冰雪在接触到火焰的那一刻直接化为了水汽蒸发。 赤红的火焰燎原,带着肆无忌惮的狂。 云凉怕误伤队友,挥手一个结界就把顾漠萧霄护起来。 对面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地面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被迫飞到了上空。 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御剑飞行的,对面的人鬼哭狼嚎,俨然一片地狱。 萧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翻身飞到了上空,看着下方的一片火海恨的直咬牙。 云!凉! 你给我等着! 我今天非弄死你! 他把手中的佩剑狠狠的往地上一插,借着这个力将体内的灵气尽数灌注进剑身,转化为冰系术法,刹那间,以他为圆心的,晶润厚实的冰迅速扩展,生生把云凉的火海压了下去。 片刻间,他们所站之处便成了厚厚的冰层。 云凉用大拇指擦了擦唇,意味不明的笑,真不愧是百里挑一的天灵根,居然可以以一己之力把她的神力压制下去。 倒是有点本事。 方才的火海不过是云凉一时兴起放出来的,与她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而萧鸿为了压制她的火海,几乎榨干了体内所有的灵力,这会脸色惨白,几乎瘫倒在地。 双方交手到这,几乎胜负已分,以萧鸿他们现在的状态来看,已是毫无还手之力。 萧鸿伏在地上,直喘粗气,身后那么多人全都派不上用场,火一烧,全都有多远躲多远。 不能就这么算了,萧鸿恨的直咬牙,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球。 正是五年前生死擂上用过的那个。 当时的那个被在场的夫子没收了,这次来沉月境风险大,他又向父亲央求来了一个,这会正好派上了用场。 现在可不是当年在生死擂上那会了,在这儿,在沉月境里,没有人会去阻止他,萧鸿很顺利的就激发了金球。 萧霄见萧鸿脱力的趴在地上,以为他已经无力反抗,便伸手放出了束缚术,想把人捆起来。 时间已到,金球激发。 萧鸿眼神一狠,甩手扔出了那个金球,立刻用瞬移符跑了,还顺便朝着身后的人大吼了一句:“快走!” 他身后的人在他后方,视角不一样,看见他拿了什么,也认得那是什么,不用他招呼,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那东西的威力.......他们不跑等死吗? 对面三人就比较惨了,顾漠眼看着一个金球朝这边飞来,心知不好,拽着萧霄云凉就想用瞬移符跑。 可惜来不及了。 第82章 叮咚~欢迎白菩提上线~ 强大的气场下,连瞬移符都不能用。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三个小孩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跑是跑不了了,也不知道是会被炸成几块。 啊呀,一二三四五....... 三个孩子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半天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嗯? 难道萧鸿那金球是假冒伪劣的? 过了好一会,眼前的金光才慢慢散开了一点。 顾漠大着胆子睁眼一瞧,就看见眼前站了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小小的一点,只是........ 这娃娃怎么没穿衣服啊!! 顾漠赶紧把眼睛闭上,虽然有金光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可是! 这家伙没穿衣服! 哦,天哪。 感觉着半天都没有动静,萧霄和云凉也睁眼看了看,立刻红着脸把眼睛闭上了。 啊啊啊啊!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小娃娃站那等了一会,见眼前几个人都闭着眼睛不理她,有些莫名,开口问:“吾乃千年金莲,尔等凡人为何如此无礼,不肯睁眼?” 金莲? 萧霄懵逼了。 不会是他天天伺候的那个祖宗吧? 他赶紧看看自己的储物袋,果然金莲已经不在里面了。 我的天! 金莲化形了! 我养的花居然成精了??? 他内心复杂的看了金莲一眼,又害羞的赶紧闭上眼睛,无措的用手捂住脸,潮红从指间漫上了耳根,“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衣服? 金莲歪头想想,不明白,问:“那是何物?” “就是......”萧霄的耳根都涨的通红了,眼睛闭的紧紧的,睫毛还在颤啊颤的抖个不停,明明是大冬天,身上却直冒虚汗,“我们身上穿的这个。” “哦。”金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他们,明白过来衣服是什么了,“没有。” 没有? 没有什么? 衣服吗? 萧霄闭着眼,摸索着推推旁边的云凉,“云小凉,你给她一件。” 云凉无语,眼睛都不睁,又摸索着推回去,“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她是女的呀!”萧霄反正是不敢睁眼不敢动,就疯狂戳旁边的家伙。 “不是,”云凉还想挣扎一下,坐地上不肯动弹,“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万一是个男的呢? “男的你也不吃亏,快去快去,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萧霄眼睛一闭,躺地上装死,顾漠更是拿一边的被子把脑袋捂住了,往后一仰就躺下了。 看不见看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你大爷的!”云凉直接爆粗口了,这都是什么兄弟! 男的她不吃亏,人家吃亏好吧? 她长得就这么像个女流氓?会把人看光的那种? 找那么多理由,还不是自己不敢去? 内心再多脏话也得上,谁让那两个已经挺尸了呢。 云凉叹了口气,认命的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套备用的衣服,背着身,不敢回头,摸索着把衣服递到金光里,“给.....给你......” 说话间,本就红的脸涨的更红了。 察觉到衣服被接走后,云凉这才松了一口气,呼~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那姑娘在穿衣服,云凉刚准备躺下和萧霄顾漠一起躺尸的,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本正经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的那种: “不会穿。” 云凉:“.......” 第83章 来来来,衣裳要穿好 不过想想也是,金莲刚化形,连说话都怪怪的,不会穿衣服也正常。 可是......可是...... 云凉求救般的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然后被无视了个彻底。 两人没良心的狗东西躺的很板正,一动不动,脑袋上还蒙着被子。 云凉:“........” 她决定了!绝交半个时辰! 兄弟什么的,就是靠不住。 没办法,云凉只能吸气吸气再吸气,做足了心里建设之后,进了金光里。 云凉连眼睛都不敢睁,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小小声的问:“我.......我帮你?” “可,”金莲点头应下了,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汝为何不敢睁眼?” 这个这个...... “咳咳,”云凉轻咳了两声,悄咪咪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还好还好,金莲真的是一个女孩子。 呼~ 好歹不用当大流氓了。 “我......我开始了?”云凉小心翼翼的蹭过去,站到金莲旁边,接过她手里的衣物。 “可。” “手抓紧这里。” “腿抬一下。” ......... 窸窸窣窣的响了半天,云凉终于帮金莲穿上了衣服,金光散去,四个人终于正式见面了。 三个少年站成一排,拱手行礼,真诚的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这个是真的要谢,他们心里都清楚,方才若不是金莲出手,他们恐怕就死的渣都不剩了。 救命之恩大于天啊。 金莲站在对面,被这样的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无措的在地上蹭了蹭脚丫,耳根漫上了薄红,不过面上还是很严肃的说:“无妨,举手之劳,对了,”她想起来了什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拱手,并学着他们说话,“我叫白菩提。” 哦,原来小金莲也是有名字的呀。 “白,菩,提......”萧霄细细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真好听,不过.......“是菩提树的菩提吗?” 白菩提歪歪头,思索了一下,“对。” 萧霄:“........” 所以你一个金莲,为什么要叫菩提....... 没等四人聊完,顾漠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这里似乎不是我们方才所在的地方。” “是吗?”云凉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呼啦啦刮的大风,和窸窸窣窣下的大雪,“有什么区别吗?” 顾漠:“........” 她的意见直接就被忽略掉了。 路痴没有发言权。 旁边一只大白熊慢慢悠悠的踱步走了过来,这熊.......怎么这么像刚才跑的那一只? 大白熊朝他们“呜呜呜”的叫了几声,见他们都一脸懵逼的看着它,它颇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愚蠢的人类哦! 好端端的话都听不明白。 一旁的白菩提突然开口了,“它说让我们跟它走。” 大白熊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千年金莲比那只小凤凰强,能听懂话。 顾漠来不及问白菩提是怎么听懂的,问她:“它要带我们去哪?” 白菩提又看向了大白熊。 大白熊:“呜呜呜。” “它说是我们要找的人。”完成了翻译之后,她又看向顾漠,“玉佩带了?” 顾漠赶紧摸摸储物袋,玉佩好好的在里面呢,“带了带了。” “那就出发吧。” ... ... 一行人跟着大白熊走,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断崖很高,下面是白茫茫的雾,一眼望不到崖底,也望不到对面。 这要怎么走? 大家伙都回头望向大白熊。 然后就见大白熊眼睛都不眨的就跳下去了。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跳下去了........ 下去了........ 我去~~ 这么猛的吗? 跳崖啊!! 萧霄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回头,哆哆嗦嗦的问,“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 “嗯?”白菩提很疑惑的回头看他,入口就在眼前了,还要怎么办? “当然是进去了呀?”这话白菩提说的眼睛都不待眨的,完全忽视了旁边萧霄快要哭了的表情,“快点。” “快啥?”萧霄小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这悬崖深不见底,下面都是雾,一看就高的不行,大白熊掉下去半天了都没有动静,大风呼呼吹,这附近连只鸟都没有。 这这这........跳下去会出人命的啊! 萧霄下意识就想往后缩,怂的不行,白菩提一看大白熊快走的没影了,心下一急,下意识推了萧霄一把,“快!” “啊--------”萧霄冷不丁把人从后面一推,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惨叫的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 死定了啊!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不要不要不要------- “白----菩-----提!!!” 第84章 跳悬崖的正确姿势 天地良心,白菩提真的没打算把萧霄推下去的,但是吧,这个,咳....... 手滑啊。 白菩提心虚的收回了推人的手,板着一张软萌的小脸,抬腿迈步........跳下去了。 顾漠:“........” 怎么又下去一个? “他俩干嘛?”顾漠怀疑自己的眼睛被刚才的金光弄坏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萧霄跟白菩提跳下去了,“他俩这是在殉情吗?” 云凉:“.......” 殉你大爷的情。 “那就是个入口,是个大门,怎么搞的和要寻短见似的。”云凉把身上的被子裹的紧了一点,有些怀疑的看向身边的人,“你们难道看不见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神神叨叨的。 还真看不见! 顾漠内心咆哮。 但是他会承认吗? 当然不会! 顾漠非常冷艳高贵的哼了一声,眼睛一闭,然后纵身一跃跳进去了。 莫名其妙的云凉:“.........” 这家伙又犯什么神经? ... ... 萧霄落入深渊的时候很绝望,非常绝望。 他觉得自己大概命不久矣了。 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学御剑。 他当年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若是会御剑飞行的话,此时此刻他还能自救一下。 真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徒伤悲。 身消魂散,才知悔....... 愿地府没有悬崖........ 若是有来生,他一定好好学习。 他这短暂的一生,终将永远的定格在了十二岁。 身躯一震...... 啊,永别了! 萧霄眼角泛红,留下了两行清泪........ “喂,小孩,你还打算在我家门口躺到什么时候?”安归见自家大白熊回来了,本以为人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他琢磨着出来看看,然后就看见这个二货躺在他家门口。 一动不动的,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死了,结果走近一听,明明还会说话呢。 神神叨叨的不说,紧紧闭着的眼睛还哭了。 他再靠近一听,就听见他在那念叨什么死啊活啊好好学习啊....... 安归:“???” 好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喂,”他喊了一声之后,那个傻子压根就不搭理他,还躺在原地念念有词,安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么一个脑残躺家门口着实有伤风化。 他揉揉眉心,提高了点声音喊道:“地上那个灵体,对,说你呢,浑身灵气的那个,别在我家门口瘫着了行不?要哭上别的地方哭去。” 萧霄正哭的起劲呢,冷不丁听有人喊他,一个哭腔硬生生被呛了回去,“呜呜呜呜........嗝?” 什么情况。 哎? 他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看看四周,嘶~ 有花有草有瀑布,还挺好看! “难道........这就是地府?”萧霄包着一包泪,不断的抽泣,可怜兮兮的望向站在一旁黑着脸的男人,“你是黑无常吗?” 安归:“???” 你大爷的黑无常。 特没好气的怼回去,“老子是阎王!” “哦哦。”萧霄吸溜了两下鼻子,擦了一把眼泪,拱拱手,还非常有礼貌的冲他打招呼,“阎王好。” 安归:“.........” 他还能说什么。 萧霄泪眼朦胧的打量着眼前的阎王,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像民间传说中的那样青面獠牙,长的还怪好看的,穿了一身金线绣龙的月色长袍,腰间束的是大红色的腰封,一头长发垂到腰际,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五官好看啊。 看,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嘴唇红红的,眉毛长长的....... 俊呀。 萧霄觉得有必要向那些无知的民众普及一下阎王有多好看了,哦,不对,他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萧霄不由得悲从中来,擦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准备问问阎王他什么时候能去投胎,希望阎王看在他一生行善,没干过坏事的份上,让他投一个好胎.......毕竟他都不曾杀生的! 萧忆山那个老禽兽那么讨人厌,他都没杀了他! 他真是个好孩子! 结果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一个人砸趴下了。 “砰!” “哎呦........” 萧霄揉着差点被砸断的老腰从地上爬起来,一回头就看见了白菩提那张厌世脸,顿时惊了:“小金莲?你怎么也死了?” 难道是推他的时候没有收住劲,把自己也摔下来了? 白菩提:“........” 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还转了一圈,面无表情的问:“疼吗?” “嗷!疼疼疼!”萧霄瞬间就面目扭曲了,刚刚收住的眼泪差点又决堤,委屈的抱住自己,“你拧我干嘛?” “疼就对了,疼就还没死。” 萧霄:“........” 哎? 他没死? 他很认真的摸自己手腕上的脉搏,果然是跳的! 哎呀呀,他还活着! 好开心! 萧霄瞬间乐成了一朵花,一蹦三尺高,“耶!我还活着!” 安归:“........” 丫的智障。 第85章 关于见阎王这件事 让这个傻子搅和的,他还没仔细瞧瞧眼前的来人是谁呢。 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没闪瞎他的老眼,“我的天,这是谁家的功德成精了?” 这么大的一个金光球,还一闪一闪的,安归被照的眼睛都睁不开,捂着脸背过身去大吼,“你快把功德收起来!” “你能看见?”白菩提有些奇怪,正常人看到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除非........ 她眯了眯眼,哦,原来是他啊,难怪了。 她从善如流的把功德收起来了,站在原地细细的打量他。 “呼~”安归这才松了口气,把快被闪瞎的眼睛睁开,刚刚被强光刺激过的眼睛还有些难受,眨巴了好几下才看清楚来人,饶有兴趣的笑了,“原来是千年的金莲啊,怪不得呢,功德这么厚。” 白菩提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话。 萧霄还有些不在状态,挠挠脑袋,正准备问问呢,一回头,就看见顾漠从旁边走过来了。 安归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冲上来,拍手叫好,“哇,好剑!” 顾漠:“.........” 贱? 还好贱? 这人有病吗,见面就骂人。 安归饶有兴趣的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啧啧称奇,“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的剑体了,用的也是好剑,假以时日就可以练成极剑水平啊!” 顾漠:“..........”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 还有这人到底是谁啊,可以揍吗? 还没等他弄明白,身后云凉就跟了上来,安归瞬间抛弃了他,奔向另一个目标了。 “哇!鸟!” 他双眼放光,甚至激动的快溢出水了,一个苍蝇搓手,“活的!这么多年,终于见到活的了!” 云·活的·鸟:“???” 什么情况,师父师叔说的那个神经兮兮不怎么正常的家伙,不会就是这个吧? 萧霄看着这两个人,这会反应过来了,什么悬崖,不过是另一个秘境的入口罢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问对面的安归:“请问,你是谁呀?” “啊,”安归特别好脾气的回答,甚至还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安归,是阎王啊。” 萧霄被噎了一下,一脸的怀疑,“你骗我呢吧?” 真当小爷是傻子了? 安归见他不信,又很认真的解释了一遍,“我真的是阎王。” 萧霄更不信了,浑身上下都写着不信,“你骗人。” 他又没死,怎么就见阎王了? 安归:“........” 你死没死,跟你见阎王不冲突的........ 这年头怎么说真话都没有人信了。 那只大白熊踱步走了过来,直接无视了他们,走到安归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安归很怜惜的摸摸它的头,揉揉毛,偏头问它,“喵喵,你不打算化形和我们一起玩吗?” 大白熊摇摇头,很是不屑的瞥了对面的几人一眼,白眼一翻,摇摇头,并不打算化形。 它才不想跟愚蠢的人类长一个样子呢。 安归冲对面的几人笑了笑:“风雨跟叶枫让你们来的?” “嗯,”顾漠知道眼前的人八成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了,从怀里掏出玉佩,恭敬的递了上去。 “这是师父给的信物。” 安归接过那个玉佩,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有些懵,“这什么玩意?风雨从哪扒翻出的这么一个玉佩?我怎么不记得了。” 感情这个家伙还真的不记得了啊。 顾漠:“........师父说是师叔买的。” 安归撇撇嘴,很是不屑,“叶枫给他买的玉佩还少吗?我怎么知道这是哪一个,”他翻手一甩,把玉佩扔回到顾漠怀里,“算了,这个不重要,你们过来找我什么事啊?” “哦,”顾漠把玉佩收好,规规矩矩的一行礼,提起此行的目的,“师父说请您走一趟风满楼。” 风满楼啊。 安归婆娑着下巴,出门是不喜欢出的啦,不过他在这里呆了很多年,有些腻了,倒是是时候换个地方玩了,去看看那两个家伙也不错,一直呆在这里,总是见不到老朋友确实有些闷。 “行吧,我跟你们去,喵喵,走吧。” 第86章 阎王又跑了 不过走归走,他可是一个负责任的好阎王,临走之前总要安排好工作的。 于是他手一挥,把十殿阎罗招了出来。 十殿阎罗冒着黑烟从地里钻了出来排排站,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向行礼,数道浑厚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拖着长音,“阎---王----好----” 萧霄:“.........” 尼玛这还真是个阎王! 而且好像地府的出入口似乎就在这儿,难怪这里这么冷,而且是深入灵魂的那种冷,地府啊,存阴魂的地方,能不冷吗? 安归背着手,很满意的扫视了一圈,挥挥手,发表了最终的言论,“我要离开这儿了,你们好好干!等我到了新地方之后就告诉你们位置,抽个空去汇报一下情况就行了。” 十殿阎罗:“???” 什么情况,阎王他又要罢工? 把地府的入口搞在这么一个鸟语花香,春暖花开的秘境里,自己舒舒服服住着,然后撂挑子什么都不管就算了,这会又打算玩失踪了? 说什么安顿下来就告诉他们地址,可要是安归不主动找他们,他们是绝对找不到安归的,这难道不是一个罢工逃跑的新借口吗? 不行,绝对不行! 还不等他们发表自己的苦大仇深,使出浑身解数来挽留阎王,安归就拽着在场的另外几个人跑了....... 跑了! 阎王他又跑了! 太!过!分!了! ... ... 阎王就是不一样啊,唰的一下就回风满楼了,超级快的那种。 他们就眨个眼的工夫,人就站在家门口了。 哇哦....... 虽然他们怀疑他似乎是想躲开十殿阎罗,并且他们还掌握了证据。 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某铁脖子·神鸡,看到他们来了之后,很是漫不经心的往门口一坐,像是大爷一样晒太阳,鼻子里还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几人还在疑惑的时候,身后一直很安静的喵喵突然就冲了上来,非常愤怒的冲着鸡脖子去了。 “吼!!!” 铁脖子·神鸡很是不屑的白了它一眼,往旁边一闪,就让喵喵的攻击落了空,喵喵还不死心,超大号熊掌又朝着鸡头拍了过去,铁脖子似乎有些烦了,拍拍翅膀飞到大白熊脑袋上,一蹲,喵喵就被压趴下了。 围观了一切的众人:“........” 什么情况? 这是一只熊和一只鸡之间的爱恨情仇吗....... 闻风赶来的风雨和叶枫赶紧把他们两个分开,叶枫回头随口给几个懵逼的小孩解释了一下,“喵喵以前是妖族的王来着,后来.......这个王位就被某只鸡抢了,所以嘛........” “.........” 哦,难怪了,夺位之仇啊。 某只鸡从大白熊身上爬下来,大摇大摆的蹲墙角晒太阳去了,顺便还白了叶枫一眼,“别成天某只鸡某只鸡的叫行不行?本王是有名字的!本王叫呦呦!” 呦呦? 顾漠满脸问号。 你跟我那把叫鹿鸣的剑什么关系? 大白熊刚刚挣脱叶枫,立刻又嗷嗷大叫奔着呦呦去了,一熊一鸡打作一团,扭在地上,一会滚到这里,一会滚到那里,漫天飞的都是熊毛和鸡毛。 叶枫一边忙着把他们分开,一边吐槽安归,“你说你来就来吧,把这个家伙带过来干啥,这下好了,天天给他们拉架吧。” 这两个家伙是见面就掐,就没有能和平相处的时候。 安归表示非常无辜,“我怎么知道呦呦在你们这儿啊,再说了,我要是走了,喵喵一个人呆在沉月境多孤单啊。” 一个是前任妖王,一个是现任妖王,在地上扭打一团,毫无形象,跟没成年的崽子没有丝毫区别。 眼见着他们快要撞上大门了,风雨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了一声:“都给我化形!!” 鸡毛熊毛乱飞,当他这儿是饲养场吗? 第87章 风满楼的生活很精致 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个家伙顿了一下,从善如流的分开化形了。 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年纪看着都不大,坐在那里用眼神厮杀,梗着脖子,谁也不服谁。 尤其是喵喵,看上去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完全看不出来是当过妖王的家伙。 对于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安归是见怪不怪了,背着手,熟练无比的往屋里走,顺便吆喝了一声傻在原地的小孩们,“走啦,别这么没见过世面,以后习惯就好啦。” 没见过世面的四人组:“........” 那个,就是传说中威武霸气的两任妖王? 成年了吗? 刚见了阎王就见妖王,这冲击.......真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他们还曾经想吃掉某妖王。 嘶~ 好可怕! 会不会某天晚上被琢掉脑袋? 几个小孩同步摸摸脖子,对视一眼,胆战心惊的跟在安归身后进屋了。 门梁上挂着厚厚的门帘,隔断了屋外的寒凉。撩起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墙角的花盆里生着不知名的花,逆着季节开放,赤红的颜色,张扬的很,在屋里暖气的伺候下开的正艳。 因着住风满楼的这几个家伙都不怎么喜欢熏香,屋里很干净,没有香料的味道。 冬日屋外寒凉,不宜开窗,窗纸透光又不甚好,所以屋内稍昏暗些,大白天的时辰就点上了灯,灯芯在灯架上燃着,时不时噼啪响一下。 屋里摆了几张小几并几张椅子,黄梨木雕花的,一整套,雕的是大鹏展翅,据说是叶枫亲手弄出来的,大鹏不像大鹏,倒是神似小鸡,不过离远了看还是很精致的,反正也看不清楚,还颇有刻雕大师的大气宏伟之风。 地上铺的是暖玉,自从风满楼多了云凉这个喜热畏寒的主儿,冬天的时候地上也多了几个晦涩难懂的阵法,烧的地面上暖和和的,赤脚踩上去都可以。 火炉上烧着滚水,咕噜噜的冒烟,小案上茶具已备好,只等人来便可以煮茶。 每张椅子上都铺了软垫,椅背上还放了小靠枕,丝绸绣花的,触感温润顺滑,白底,上面绣着腊梅。 软垫上还放了一只手炉,很暖,包着棉质的套,套上绣着百鸟朝凤,丝线绣的。这会子,手炉已经把软垫烤的热乎乎的了。 安归拿起手炉抱在怀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感慨好友这精致的生活。 叶枫坐在桌边给众人煮茶,茶香渐渐的升起,袅袅晕染一室。 安归渴的不行,且馋他们这儿的茶,茶刚刚煮好,他便迫不及待的扯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一口饮进,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郑重,抬头问两位好友,“说吧,什么事?”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事,他们不会急急忙忙的让小徒弟去沉月境找他的。 风雨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端起茶盏轻品了一口,抿了抿薄唇,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抬眸问:“安归,凤族的魂魄在你那吗?” “凤族?他们怎么了?”安归转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懵了,他这些年管阴间的事管烦了,索性弄了个秘境,带着喵喵进去住着。 每天种种田,养养花花草草的,做一些小玩意,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那些个烦心事早就扔给十殿阎罗管了,他们也只是偶尔的上来给他汇报一下,他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第88章 阎王不好当 风雨默了一下,就知道是这样,要不然以这个家伙的性子,肯定早就不管不顾的插手了。 安归这个阎王当的,一点阎王的样都没有,若是当时他在现场,恐怕真的会连天道都不管了,拼了一切都要保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生硬的安抚他,“你别冲动,冷静一点,听我跟你说,”他还特意给安归倒了杯茶放手边上,然后才说,“凤族让人灭了。” “哐当!”安归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掀了,差点窜起来,被叶枫用扇子按着肩,又给按下去了。 他扯着唇角笑了一下,指尖攥的发白,眼里带着几分期许,小心翼翼的望着风雨,“你开玩笑的对吧?那是神族啊,疯了吧,这天下还有人能撼动的了神族?便是我,也只能与他们打个平手的,就凭那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 话是问的,可他胸口却闷的喘不过气来,他已经有五年没有收到过凤族那边的消息了,虽说他们几个老朋友平日里也不怎么联系,可时不时的还会记得通个信儿,说一声还活着。 没收到凤族那边的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太过担心,修行的嘛,闭关上个十年八年的都是正常的,哪怕是凤凰全族都一起闭关也没什么稀奇的。 在秘境里见到云凉的时候,安归还松了口气,觉得凤族那边估计是挺忙的,没工夫搭理他了。 可是没想到,风雨叶枫找他来,却是为了凤族。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拈着茶壶上的盖转了一个圈,又啪嗒一声把它放下,紫砂壶,声音清脆的很。壶里溅出来了几滴茶水,崩到了他的手背上,茶水滚烫,有几分刺痛。 “不知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安归,正对上他泛红的眼眸,复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茶壶,“绝对不可能是修仙界的这几个人干的,他们充其量就是把刀,安归,他们背后有人,有一个实力足以可以跟我们抗衡的人。” 安归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喉头发紧,半天才呢喃出一句“这怎么可能呢........这世上谁还有这种能力?” 是啊。 还能有谁啊? 安归复又抬头,轻声问着,“这什么时候的事?” 风雨指尖在茶壶上无意识的婆娑了下,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有几分沙,“五年前。” 五年前啊...... 安归这会眼尾已经赤红了,胸膛上下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是阎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阎王,手中掌握着生死,却掌控不了生死。 这么多年,他看多了人世间的生生死死,却始终没有看惯。 尤其是至交好友的死。 安归苦笑了下,紧绷的身体放松,坐回椅子上,“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若是魂魄入了地府,我肯定就知晓了,这是........魂飞魄散了啊?”他指尖一转,把地上摔碎的茶杯复原,握在掌心把玩。 也是,元神都没有了啊,还怎么进地府轮回。 叶枫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好半晌,安归开口了,“找我了是为了什么?” 叶枫一折一折的把扇子收好,轻声问,“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你知道是怎么重生的吗?” 安归皱皱眉,指尖旋转的茶杯停了下来。 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凤凰重生我知道,可是我从未真正见过,他们的魂魄都未曾回地府,会不会.......” 会不会是活不了了。 没人说话,云凉也坐在桌边,瓷白的茶杯在指间打转,一圈一圈,越转越快。 风雨还是不死心,又问:“你再感应一下,真的........没有魂魄了吗?” 安归点点头,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几个细微的光点从他身上散发出去,慢慢的飘远了。 屋内的几人都死死的盯着他,云凉怀里抱着手炉,可是指尖还是发冷,似乎是暖不过来,心跳的很快,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后背偏生还出汗。 安归手指掐算的很快,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真正的把他跟传说中那个威武神秘的阎王联系在一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有些疑惑,“我似乎感应到了,凤凰他们.......”他又偏头细细的感应了一下,“算了,天机不可泄露。” 云凉手中的捧着的茶杯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了。 叶枫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结果安归的一句话又给他按下去了。 他都快要跳起来了,窜到安归面前,恨不得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大声问:“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你泄的天机还少吗?快说啊!这事儿不好开玩笑的!” 安归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给自己杯子里斟了茶水,捧在手里,也不喝,就那么握着它的热气,“天机泄了.......对凤凰他们不好。我现在.......”他扯扯嘴角,低头吹吹杯中的热茶,很热,蒸汽被吹出来,拂到他眼上。 “那不是有天道嘛......” 叶枫有些无力,又坐回桌边,冬天扇扇子太冷,他那扇子也仅仅只是抓在手里,指骨捏的有些泛白,“天道,呵.......我们都还没放弃呢.......” 安归把杯子放回桌上,轻轻的,没有发出声音,偏头笑了笑,眼里倒映着冬日的阳光,“我也没有啊。” 他抱着手炉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抚着上面的布料,“会有那一天的。” 说完,也不管几个孩子听懂了没有,整整衣服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我可要在这儿常住了哦~你们记得管饭昂!” 第89章 云小凉,你还想睡谁的床? 深夜,月上枝头。 深冬的夜,安静的很,窗外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点星光映衬着孤月。 这会子时辰不早了,风满楼上下已经熄灯,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熟睡。 顾漠睡的稍晚了一些,今天一天着实有些忙碌,弄得一身尘土,所以顾漠便好好的洗了个澡,刚吹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被子里就钻进来一个冰凉冰凉的家伙。 “嘶~”顾漠倒抽一口凉气,唰的一下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什么鬼! 顾漠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点灯,坐桌边上喝口茶缓缓受惊吓的心。 娘呀,要不是这个家伙身上那股子糖味很熟悉,他就要被吓死了。 大半夜的被子里多出一个人来,这不是鬼是什么! 偏生床上的那个人没有一点吓到人的自觉,霸占了他的床,他的被子,他的枕头,还很不走心的冲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云!小!凉!”顾漠快气死了,“大半夜你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连声招呼都不打,大半夜的直接往他床上爬,这是要吓死谁? 云凉才不搭理他,在床上一滚,就把他的被子完全都给抢走了,在一旁躺的舒服,声音懒懒的,“爷睡你的床,那是你的荣幸,跪安吧,爷累了。” 顾漠额角的青筋都抽动了,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要脸! “滚吧你,洗澡了没?” 他可是刚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新床单,这家伙要是没洗澡,岂不是把灰都蹭到他床上来了? “嗯......”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托着下巴,欣赏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有哦~” 对面的人果然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云!小!凉!”顾漠真的要炸了,太过分了!不洗澡就上他的床!不能忍啊! 他上手就要扯她的被子,准备把她丢出去,云凉这才嘻嘻哈哈的笑了,“好了,逗你玩的,今天到处跑,我回家能不洗澡?”她把被子又裹紧了点,舒舒服服的卧在他的枕头上,霸占他整个床,“要不是他们都睡了,我能上你屋里来?我还挺喜欢菩提的,本是想找她睡,你若是不欢迎我,我便走了。”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掀开被子便作势要走,被顾漠按住了,“给我回来!风满楼是缺屋子吗?你一个人占那么大一个院子,还想找谁睡?” 他起身又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子和枕头,任劳任怨的自己铺上。 被褥很新,刚刚洗好晒干的样子,叠放的整齐。 云凉钻他屋睡的次数不少,所以他屋常备着一套新被褥,随时能抱出来铺上。 算了,谁让这位也是个祖宗呢,除了宠着还能怎样?难道还真能把她丢出去不成。 云凉就这么笑着趴在床上看他忙活,两条腿翘起来晃悠着,心情还不错,还有闲心思翻出来块糖含着吃。 大晚上吃糖,也不怕牙疼。 顾漠看她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就来气,拿手推她,“往那边点,嘶.......我说你不帮忙就算了,你别捣乱行不行?起一边去。” 第90章 同床共枕 云凉特别从善如流的滚一边去了,看他忙活,嘿嘿笑着给他捣乱,拽他的被子,抢他的枕头,玩的不亦乐乎。 嘴里的糖块不大,砸吧了几下就快没有了,她嘎巴嘎巴几下嚼碎了咽下去,翻身压在他被子上不起来,继续给他捣乱。 顾漠无奈了,只得由着她去,起身去给她倒水漱口,省的她吃了糖就睡觉,口中发干不舒服。 云凉乖乖的爬起来坐到床边上,捧着杯子喝水漱口。 顾漠趁她漱口的工夫,草草的把床上的被褥弄了一下,就躺下了。 云凉漱完口,拖拉着鞋子下床去放杯子,顺便吹了灯,又摸索着回到了床上,往被子里一钻,就把顾漠挤到里面去了。 可怜的顾漠卷着被子给她腾地方,被挤到了墙边,摸着冰凉凉的墙,顾漠很没好气,“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钻别人屋子里睡,男女有别不知道啊?” “不----知----道----”云凉拖着长音,嗓音懒散,颇为无赖,“你是我师兄,是我哥,我跟你有什么好避嫌的?” 见他还想说什么,云凉烦了,直接拽过他的被子把他脑袋捂住,“闭嘴----废话怎么多,爷愿意宠幸你,爷高兴,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管那么多啦,你别以为你痴长我几岁就是我哥了,就可以管我了。” 道理一套一套的。 顾漠从她的魔掌下挣扎出脑袋,把被子踹走,有些哭笑不得,“哦,一会说我是你哥不用避嫌,一会又说我不是你哥不能管你,”他借着月光,敲了一下她的头,侧着身支着脑袋看她,“合着都是你有理,再说了,痴---长----,那是自称的时候用的谦辞,你功课学哪去了?” 云凉哼了一声,冲他扮鬼脸,“学你肚子里去了呗~”明嘲暗讽骂完他,翻个身又不理他了。 这个死丫头,骂他是狗呢。 “学没学我肚子里我不知道,反正是没学你肚子里。”顾漠拍拍她的肩,“上里面去,省的半夜掉下来。” “不要,”云凉扭扭身子,翻个身躺的更舒服了一些,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你睡相太差了,晚上你要是挤我,我就跑。” 这个家伙,还有脸嫌弃他? 顾漠被噎了一下,特没好气,“切,咱俩半斤八两好不好?说的好像你睡相不差一样,再说了,我睡相差那你怎么还上赶着要和我睡?”他哼了一声,也翻身不理她了,从鼻子里哼哼,“睡外边,那你半夜摔了可别哭。” “哎,我不哭啊~”云凉语气特别的欠,结果半天没有人理她,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就看见某人只留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还是一个气到炸毛的后脑勺,不由得有些好笑。 她靠过去,扯扯他的被子,拿手戳他,“哎,真生气了?” 顾漠不搭理她,也不吱声,头顶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气呼呼的颤了两下。 她咯咯笑着,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领里,贴在他脖子上,唤他,“顾漠!” 第91章 顾漠的锁骨很好看 “云!小!凉!”顾漠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拿脚踢她的小腿,还不敢使劲,轻轻的,踢一下不解气,他又踢了一下。 云凉干了坏事,索性也躺那任他踢,特别乖,笑的也特别大声。 “你手怎么这么凉?”顾漠从储物袋里面扒翻出一个汤婆子,翻手用法术弄热了扔她怀里,“抱着。” “好好好,”云凉抿唇笑着,接过去,抱在怀里,特别特别的暖和。 她暖了好久的手,直到身上都暖和过来了,她才叹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声音有些发闷,“顾漠,我睡不着。” “嗯,”顾漠转过身,拿手撑着头,偏头看着她,领口很开,从云凉那能看见他的锁骨,精致的很,“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也不找我睡。怎么,为白天那事?” 云凉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把汤婆子抱在中间,靠近心口的位置,特别暖,“你说,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卷进了一个很大的漩涡里,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眼尾略有些泛红,薄唇没有什么血色,“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族人都死了,这件事啊,就像是吃饭喝水,像是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 “我想报仇,真的,特别想,每时每刻都想。可我还要好好活着,要活的肆意,活的潇洒,这才不辜负族人的拼死相护。”她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摊开手被汤婆子烫的发红的手,目光有些怔。 “幕后的人似乎在唱一出很大很大的戏,我只是台上的一个戏子,受人摆布的那种,我现在连他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不,”她扯着唇角,轻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更何况,今天安归还说了,天机不可泄露,让本来就是一团乱麻的谜团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云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寒冬的气息,冰凉清爽,“天机啊........”她抬眼看着顾漠的锁骨,在月光下是冷白色的,“就是跟天道一样不可反抗的呗。” “呵,”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把怀里的汤婆子又抱的更紧了些,里面是滚水,烫的她心口发疼,她也不松手,磨着后槽牙放狠话,还没过变声期的声音有些奶,带些颤,“可我偏就不服,天?天我也给它翻过来!” 顾漠揽着她的肩,往自己这边拥了一下,抱的紧了一些,手指婆娑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全是纵容,“那便翻,出什么事,有哥哥给你顶着。” 云凉低低的笑了两声,然后又复轻叹,“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报仇,我也没地方报去,我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这感觉真是不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满腔的怒火都发泄不出来,她愤愤的在枕头上磕了一下脑袋,懊恼的瘫那不动了,有气无力的,“我难道还真能飞天上去,朝着天上放把火?”她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那不是傻叉嘛........” 第92章 晚安,睡觉睡觉 顾漠就见不得这个小霸王要死不活的样,坐起身来敲她脑壳,穿的松松垮垮的里衣被扯开了,露出了一大片胸膛,“傻叉就傻叉,你要是愿意,上天上放火发泄一下又怎么了,仇人可以慢慢查,咱们有的是时间,又不急于一时,早晚有一天把幕后的混蛋都揪出来,你若是实在烦的很,就设想一下抓到仇人之后要怎么处置他,在心里给他十八般酷刑都来一遍,就爽快了。” 好幼稚,好傻啊,顾漠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傻。 云凉噗嗤一声笑了,“这听上去好傻啊,不过嘛,”她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嘴角愉快的勾着,声音也软了,“似乎挺有用的。” 总之自己心里痛快就是了。 顾漠帮她把被子盖好,倚在床头看她,“弄那个混蛋是早晚的事儿,你别在那之前就把自己给气出毛病了,真心里不痛快的话,就去弄萧家去,弄萧忆山去,怎么搞都行,随你开心。” 反正萧忆山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云凉这会是真的笑了,萧家好惨哦,整个就是一个沙包,不开心了就去搞他。 她又自顾自的笑了一会,转头瞥见了顾漠那一大片的胸膛,顿时黑了脸,一把扯过他的被子把他裹住了,“顾漠,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啊,你就算是不怕冷,也注意点影响好不好,简直有伤风化!” 她琢磨一会,又想出来一个词,“不知廉耻!” 顾漠伸手摸摸自己的衣服,也黑了脸,“你不盯着我看,怎么知道我衣领开了?明明是你耍流氓!到底是谁有伤风化,不知廉耻?” 一天天的盯着人家的胸口看,流氓! “哼!”云凉这会心情好了,又嘻嘻哈哈的跟他闹,转过身去不搭理他,抱着汤婆子钻被子里面了,“就是你!” 唉,祖宗啊。 看在她今晚心情不好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行行行,是我是我。”无奈的把人转过来,抱怀里揽着,“睡吧。” “嗯,”云凉也不是真想跟他闹,也确实是有些困,应了他一声就闭眼睡觉去了。 这会是真不早了,至少已经过了子时,估计也睡不了多久。 云凉一沾枕头就是秒睡,很快就进黑甜乡了,睡的很舒坦,结果没等她舒坦多久,腰上就传来一股力道,直接把她踹下床了。 云凉:“........” 她都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绝对是顾漠那厮把她踹下来的。 唉。 云凉默默的叹了口气,捡起掉在旁边的被子,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哈欠连天的重新爬上床。 顾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边上,一条腿已经耷拉在床外了,云凉也懒得把他推回去,干脆抱着被子钻里面睡去了。 被子一盖,脑袋一蒙,睡觉。 ........ 顾漠是被压醒的,大晚上的,他还以为自己是遇上了真实版的鬼压床。 结果他睁眼一瞧,一条嫩生生的大腿正横在他的胸口上,还穿着一条天蓝色的裤子。 顾漠:“.......” 云凉,这绝对是云凉! 他都差点忘了,今天床上多了一个人。 唉。 还能怎样,把人搬开接着睡呗。 顾漠叹了口气,动作无比熟练的搬开某人的大腿,把人往里面推了推,扯过被子盖好。 继续睡觉。 第93章 逃学啦~ 翌日。 忙活完沉月境的事,他们也该回潜龙山上课了。 这几年他们在潜龙山上也没学什么东西,成天就是溜猫逗狗,打架斗殴,几乎要把潜龙山的天都翻过来的那种。 风满楼也因此彻底扬名了,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风满楼在修仙界上本来就神秘,现在在别人口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神秘的江湖匪帮组织....... 风雨和叶枫也不怎么管他们上学堂的事,反正知道他们在那也学不到什么东西,糊弄着玩罢了,也都由着他们去。 于是他们就理直气壮的逃学了。 哦,对了,这一次他们还多带了个小豆丁,白菩提小朋友。 虽然白菩提一再强调自己是活了一千年的老金莲了,奈何外表就是一个三五岁的小女娃,最终还是喜提萧霄师妹的身份,成为了风满楼的团宠之一。 本来何棠的姑娘何采莲也跟着他们一起厮混的,不过何棠最近去江家找江行月玩去了,顺道带走了何采莲,要不然那个真·五岁小孩还能和这个假·五岁小孩交流一下。 这次他们逃学逃到了下修界的一家酒楼,他们早就密谋想来这儿了,奈何夫子最近看的严,一直都没有机会。 这会子好不容易成功逃学,当然得点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庆祝了。 喝着小酒,听着美人唱小曲儿,别提有多美了。 云凉翘着二郎腿,歪在包厢里的美人榻上,斜支着头,也不拿杯子,就拎了个细嘴儿的小银壶,对着嘴喝。 她多少有些喝高了,两颊都染上了薄红,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朦上了水汽,瓷白的手抓着壶把,手不大,骨节分明的修长,这会却有些晃悠,壶嘴对不准,有好些都顺着下巴流到了细长的脖颈上,流进了敞开的领口,划过锁骨,淌到衣服里面去了。 她还调戏人家唱曲儿的大姑娘,把人叫到塌边,摸着姑娘的小手,拿着不知道从哪本话本子上学来的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把人家姑娘调戏的个大红脸。 顾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昨儿个还口口声声说他有伤风化,说他不知廉耻,今天喝了几杯酒就这个德行,各种耍流氓,调戏小姑娘。 顾漠上前,摸出了几张银票,把唱曲儿的姑娘打发走,那姑娘脸红了个通透,接过银票转身就想走,结果这货还不放手,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姑娘,你与我有缘呐~等我,我日后一定娶你一人!嗝~”她懒洋洋的打了个酒嗝,晃晃手中的酒壶,就想站起来,“爱妃放心,朕-----一定独宠你一人!走!去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说着,她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拉着姑娘的小手就想把人带走,顾漠一看那个方向------ “那是茅厕!” 皇帝陛下的江山真牛逼哦。 敢问您的封号可是茅房? 顾漠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上前想把两人分开,男女有别,又不能抓人家姑娘的小手,那就只能抓云凉的了。 于是他一把掐住云凉的小手。 第94章 云皇帝的茅厕江山里,有一个顾美 云凉立马就松开了姑娘的手,特兴奋的捧起了顾漠的手,“美人!朕跟你有缘,你便从了朕吧,日后朕一定独宠你一人!走,去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顾漠:“.......” 好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皇帝陛下。 他对茅厕皇帝的江山一点兴趣都没有。 奈何某人的手劲实在是大,顾漠又不想跟个酒鬼讲道理,只好由着她把自己拽走。 这家酒楼雅致的很,所谓茅房自然不会是外面的那种粗鄙之所。 云凉一路把人牵了进去,还记得随手关门。 里面的窗户是开在靠近房顶的位置上的,进门处摆放了一个很大的莲缸,骨瓷的,绘着腊梅。缸里开了几朵淡粉色的小莲,并几顶淡绿色的荷叶。水里还养了鱼,三条红的,一条金的,悠然自得的吐泡泡,房顶上正冲着这缸开了扇窗户,窗外的冬阳正正好照在那缸里,在澄澈水面上洒下粼光。 越过一扇纱帘,还有好几道纱帘,屋里焚了香,淡淡的,挺素。 靠左手边是个梳妆台,铜镜擦的铮亮,右手边放了一排干净的帕子,还有两个大瓷盆,青白瓷的,绘的是兰花,一个盛热水,一个盛温水。 再越过一扇纱帘,就是一方美人榻,上面端端正正的放了三个小方枕,白底的,上面的绣花也素,淡蓝色的花,不知是什么。 美人榻后面是一扇梨花木的屏风,上面画了画,有些眼熟,似乎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越过屏风,估计就是正儿八经的五谷轮回之所了。 某位皇上把人拽到这儿就不肯走了,往那美人榻上一卧,舒坦的很,也不管领口大开露出的一整个儿锁骨。 皇上眼尾都泛着桃红,眼里水雾雾的,勾人的很。她拐走美人的同时还没忘记手里的酒,这会曲起一条腿来,把拎着壶的手搭上去,纤长的腕子从袖子里滑出来,瓷白色,干净的很。 好不容易从她手中挣扎出来,顾漠揉揉被捏红的手腕子,特没好气的站在原地,寻思着一会儿怎么把人扛回去。 拎着小酒壶喝了口酒,云皇上砸吧砸吧嘴儿,用另一只手支着头,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人,“嗯?美人?你站那作甚?为何不来侍寝?” 侍寝? 顾美人都气笑了,就不该纵着她看这些话本子,他好好一师妹,怎么就成了小流氓了?调戏人的话一套一套的,真真是不知羞。 云皇帝不知道自己在顾美人眼里已经是地痞流氓那一挂的了,见美人迟迟没有动作,皇帝有些不高兴。 她放下酒壶就来抓人,沾了酒的小手湿乎乎的,顾美人嫌弃的很,直往后躲,“你别碰我!” 脏死了! 云皇帝伤心了,美人他嫌弃我? 那可不行。 她往前一扑,也不管顾美人愿不愿意,湿乎乎,亮晶晶,还散发着酒味的手就直接握住了美人的腕子。 滑滑的,嫩嫩的....... 好白呀~ 感受着手腕上湿滑触感的顾美人直接炸掉了,那可是满满一手酒啊!就这么擦在他手腕子上了! 他翻手一扭,想把人摔地上,结果很悲催的发现.......他竟然扭不过云凉? 为什么这货喝醉之后力气这么大? 感受到手底下人的挣扎,云皇帝很不满,又把另一只沾满酒的爪子按在了顾美人的胸口,还擦了两下,“美人儿,快给朕更衣!” 更你妹的衣啊! 顾美人这次是真的要炸掉了,他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一手的酒,就这么按上去了! “云!小!凉!我警告你!你给我松手!不然------” 不然什么? 云皇帝歪歪头,手上一用劲,两人便双双倒在了美人榻上。 第95章 云小凉,我是谁? 云皇帝丝毫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翻身把顾美人压在身下,湿乎乎的小手摸上美人的脸蛋,嘿嘿傻笑,“美人儿~嘿嘿嘿~” 哇,好白,好软,好滑,像大馒头! 好想吃一口呀~ 美人?顾漠觉得自己想杀人了。 这个狗皇帝把酒抹到他的手上,衣服上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往他脸上抹了! 似乎是觉得抹的不够均匀,她还使劲捏着揉了两把! 顾漠:“........” “云!小!凉!!”顾漠真的是快要气疯了,他现在整个人被云凉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喘口气都难,吸进去的气也不再是淡淡的糖香,而是酒香,某个狗皇帝的头发还在他脖子里晃悠。 蹭过来蹭过去,痒的他直发抖,难耐的缩缩脖子,想推开她,可偏偏云凉醉酒后力大无比,把他压的死死的,手腕也被她掐住按在塌上,一动都不能动。 身上压着个人,顾漠觉得他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呼吸急促的很,有些喘,“........你想干嘛?” 想干嘛? 云凉歪着头想了一会,没想出来个结果,她脑子晕乎乎的,索性就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嘿你个鬼呀! 明明是大冬天的,虽然这屋里烧着火盆,却也不怎么暖和,可顾漠这会身上却是燥热的很,脸上也泛了红,一直红到了眼尾。 喘不上气来,能不脸红吗?都是憋的。 他磨着后槽牙,语气很凶,“云凉!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她都能把人按在这儿? 这个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 云凉很懵逼的把脑袋凑上前瞅,很认真很认真的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 热气呼到顾漠脸上,痒痒的。 顾漠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瞪着她,“云凉,你要是认不出来我,你就完蛋了!” 大概是求生欲作祟吧,云凉端详了半天还是说对了,“哦-----你不是我师兄,顾漠嘛。” 哼,这还差不多。 顾漠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艰难的推了推她,“认出来了就快起来。” “嗯.......”云凉没动,盯着美人师兄的脸蛋又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了,继续“嘿嘿嘿”的傻笑。 顾漠没好气的往外挣他的手,“笑什么------啊!云凉!” 不知道抽什么风的云凉一口咬中了他的脸蛋,没有很用力,但是疼啊! 这个死孩子还用牙磨了磨! 顾漠音儿都变调了,眼里也渐渐蒙上水雾,他使劲的用胳膊肘推云凉,“云凉!松口,松口啊!疼.......” 小美人哭了....... 被她咬哭的。 可怜云凉那个晕乎乎的脑袋还能思考,她有些傻了,赶紧松开口,手忙脚乱的去哄,“美人.......美人别哭啊,我把江山给你!” 谁稀罕你的茅房江山! 顾漠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说,我是谁?” 这次云凉没犹豫了,很坚定的回答,“顾漠,你是我师兄顾漠!” 行。 顾漠胸膛起伏了几下,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起开。” “哦哦,好。”把人整哭了的云凉心虚的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好。 顾漠这才得以解脱,从塌上爬起来,一擦眼角,居然真的湿了。 这么大的人了,竟被自己师妹欺负的哭了....... 丢死人了! 顾漠使劲擦擦眼睛,心里委屈的很,不搭理身后一直叫他的云凉,转身就走。 第96章 顾美人生气了哦 一看人走了,云凉急了,赶紧追上去,可是她还醉着呢,晕晕乎乎的,想要追上去把人拽住吧,结果路都不会走了,跌跌撞撞的,左脚踩右脚,硬生生的把自己给撂倒了。 “扑通!” 顾漠:“........” 这是个祖宗。 怎么办,还是好生气,可是生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纵着。 顾漠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走回去扶她,心里还是有些气的,唇瓣抿的很紧。 他走到人身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胳膊,冷着脸,语气生硬的问她,“哎,能走吗?” 云凉晃晃脑袋,睁大眼睛看他,认出来了,“顾漠?你是顾漠?顾漠,我错啦,你不要生气。”她用两只爪子捧着他的脸,往那个牙印上吹气,“我给你吹吹。” 热乎乎的风,吹的顾漠痒痒的。 还有什么气。 顾漠嘴角往上跑了跑,又觉得这样实在是没出息,又硬生生的压下来,转身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嗯?”云凉歪歪头,浆糊脑袋听不明白,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盯着他看。 顾漠叹口气,拽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趴上来。” “哦。”云凉特别乖的答应了一声,整个人压了上来,贴在他背上。 顾漠用手往上一托,把人托起来往外走。 明明一点都不沉嘛,也不知道刚才怎么那么大的力气。 顾漠就这么背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云凉是一点都不老实,在他背上戳戳这里,戳戳那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顾漠有些怕痒,被她弄烦了,威胁她,“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了!” 云凉就跟没听见似的,伸出小手继续戳戳戳。 顾漠深吸一口气,一忍再忍,还是没有把人扔下来。 他心肠太好了。 索性就当日行一善了。 出去之后,白菩提跟萧霄还在吃吃喝喝。 他俩一个是灵体,一个是千年的金莲,都是不会醉的,顾漠喝的不多,主要是担心云凉万一醉了会作妖。 顾漠脸上的牙印超级明显,萧霄跟白菩提都盯着他看了又看,以为他俩在里面打架了。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转头继续吃去了。 包间里的装潢精致的很,两面是墙,其中一面墙上挂了副山水画,另一面的左侧开了扇门。 窗户很大,而且很多,足足有四五个,占了整整一面墙,紫檀雕花的,透着一股贵气。 正对窗户的是一排栏杆,青铜的,上面雕的是龙凤呈祥,左右两侧是纱帘,这会挽起来了,扎成一束,垂在两边。 他们的这个包间是在二楼,正对着楼下的戏台,这会儿正有一个说书先生坐在台上说书。 说的是当年神族救天下的事儿。 上次他们去的是另一家酒楼,几人没喝酒,就是坐在那儿听说书。 当时的说书先生讲的是凤族怎么当叛徒,怎样为祸天下,怎样被正义的仙门绞杀的故事。 讲的有鼻子有眼,满篇胡扯。 把云凉气的不轻,当场要来了笔墨纸砚,写了部长长的故事,歌颂了神族的丰功伟绩,将神族从多个角度,多个方向进行了一系列的赞美,题名,《英雄列传》。 完事之后又掏出来几千两的银票,让小二去几个有头有脸的说书先生家里,把他们的故事换了,未来一年,都只能讲《英雄列传》,不能讲别的。 这不,他们这回再来,就讲这个了嘛。 第97章 云皇帝喜欢听说书 云凉听见楼下有说书的了,立马搬了把椅子坐在栏杆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她很喜欢这些东西,评书啊,戏啊啥的,里面跌宕起伏的剧情最吸引人,她最喜欢听的戏折子就是那种大英雄报效祖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那种。 楼下说书先生正讲到最激动人心的地方,“正当此处天崩地裂之时,哎?你们猜,谁来了?” 谁来了? 云凉激动的眼睛都不眨,坐在椅子上,双手把着栏杆,恨不得把脑袋都探出去。 顾漠站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的,用手使劲薅着她的后衣领,生怕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听高兴了,真把自己个儿的脑袋塞出去。 云凉醉的厉害,压根没觉出来身后有人扯着她,两眼发绿光的听,兴起时还附和着叫好,两只手掌都拍红了,还兴奋的不行。 顾漠好笑,这家伙就没听出来这是她自己写的吗?听的这么带劲。 云凉还真没听出来,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拽着顾漠使劲夸,“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的,真真是.......”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想出来一个绝好的词,竖起两个大拇指夸,“才华横溢!” 好吧,才华横溢。 顾漠扯着她后衣领把她从那里拽走,省的她没轻没重的翻下去。 云凉握着栏杆还不愿意走呢,人家说书先生说了,稍后继续! 别以为她喝了酒就好糊弄,她又没醉! 一番拉锯战之后,云凉还是被一块桂花糕糊弄走了。 嗯,真香。 桂花糕超级超级好吃呢,又香又甜又糯。 云凉咽下一块桂花糕之后,醉眼朦胧的趴在桌子上,一副乖顺的样子,桌边另外三人也放下了心,继续吃吃喝喝。 顾漠跟云凉进去闹腾的这一会,另外两个崽子居然已经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顾漠坐下的时候都惊了,不可置信的问,“都是你们俩吃的?” “对呀对呀。”萧霄夹了一大块糖醋里脊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一转头看见白菩提一脸特别想吃的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 白菩提刚化形没几天,还不会用筷子,很笨拙的在那戳戳戳,几乎全靠萧霄投喂,听见顾漠的问话,她很欢快的点点头,并且很渴望,又很严肃很一本正经的表示,“顾漠,我还想吃一盘桂花糕。” 顾漠一脸的一言难尽,萧霄灵体他知道,吃多少都没事,白菩提看着小小的一团,吃这么多真的没事吗?会不会肚子疼啊。 他蹲在她椅子旁边,抓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顺便问她,“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菩提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揉揉小肚子,似乎挺好的呀,她摇摇头,说:“没有。” 她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小星星,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是红了,她还想再吃一盘桂花糕。 那些吃食似乎是哄小孩子的,可她是一个千年老金莲了,不能这样不稳重。 对,没错,要稳重! 可是还是很想吃怎么办啊。 于是白菩提板着一脸很稳重的表情,用很稳重的语气,表达了很稳重的意愿,“我可以再吃一盘桂花糕吗?” 顾漠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人身体没有问题之后,有些好笑,“喜欢吃就点呀,这么不好意思啊。” 第98章 大英雄要拯救苍生 顾漠出去又点了一些菜,当然还有桂花糕,回来就看见萧霄带着白菩提没心没肺的吃,嘴里也是真没闲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嘁嘁喳喳的说个不停,吃一口,咽下去,然后就得嘚吧嘚吧的说上半天。 金莲初化形,对世间万物都很好奇,也不了解,萧霄这个新晋师兄非常的尽职尽责,从天文地理聊到人文历史,从诗词歌赋讲到人生哲学。 非常尽责的充当了小金莲的“人生导师”,顾漠在一旁听的哭笑不得。 他伸手敲敲萧霄的脑袋,顺手还薅了一把他的头发,“让小金莲少吃点儿,吃这么多,万一难受怎么办,还是得回去问问师父他们。” “哦哦,”萧霄嘴上答应着,手下给白菩提挑鱼刺的手可是半分没停,挑好了就推到白菩提面前去,让她用小勺子舀着吃,顺便还在百忙之中分出心来糊弄顾漠说是最后一块,看的顾漠好笑死了。 “砰!” 还没等他笑太久,身后那位祖宗又作妖了。 云凉非常帅气潇洒的一脚踢飞了一个小矮墩子,大踏步的往前走,端的是戏台上刀马旦的姿态,走了两步之后一个带风的转身,抬脚向上迈,站在一把椅子上郑重宣布,“我以后,要拯救天下苍生!” 她脸上的表情悲悯极了,左手做了个拈帕子的动作,在眼睛处沾了沾,然后起范,嘴里自带节拍,“当当当”的数着鼓点,手势一转,翘起了兰花指,掐细了嗓子,语调严肃且认真,还很婉转,“我要----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还不够,她还抬起一条腿,踩到椅子背上,一撩裙摆,一拍大腿,一扬头,最后再使劲的一拍手,声音洪亮且无比的慷慨激昂,发表了她最后的宣言: “我,就是救苦救难的,大!英!雄!” “当当当当-----当!” 顾漠:“.......” 萧霄:“.......” 白菩提:“.......” 这家伙谁啊,不认识啊。 现在他们无比庆幸他们为了图清净,选了一间包厢,而不是直接在大堂里吃,要不然现在绝对会被整个酒楼的客人当成猴子围观的! 快来个人救救他们吧........ 偏偏,云凉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尴尬的要钻地里的心情,踩在椅背上的脚使劲一跺,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她手一挥,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兰花指,头发一甩,吊了个戏腔,还在那慷慨激昂的发表她的演说: “苦难的民众,等着我去解救!” 她保持着一手掐腰,一手兰花指,并抬头望天的姿势在椅子上站了好久,结果没有人搭理她,这让她很不满。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面前呆若木鸡的三人,冷着脸,用兰花指点他们,“尔等无知的民众,愣着作甚?” 完事之后,还要使劲翻转一下手腕,并且掐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哼!愚昧!” 愚昧无知的民众三人组:“.........” 是的,就是他们愚昧无知,就不该让这货喝酒! 快来个人把她拽走吧........ 真的受不了了! 第99章 大英雄很喜欢吃桂花糕 云凉皱皱眉头,对于面前听众的反应十分不满,拈着兰花指正欲再说些什么,正巧这时候楼下的说书先生又开始讲了,手中惊堂木一拍,“上回我们说到........” 台下一片掌声,都是捧场的人,热闹的很,有很多叫好声。 云凉眼睛一亮,很是兴奋,开开心心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一旁的顾漠看见她这个表情,立马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在她翻身跳下楼之前,伸手一把薅住了她的后衣领! 不好! 不行! 不可以! 丫的这是想下去发表演说啊! 云凉嘴角开心的快咧到耳根上去了,嘿嘿,她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人更多呢! 她踮起脚尖,纵身一个跳跃,然后就发现.......哎?怎么跳不动呢? 顾漠额角的青筋都跳了,咬着牙,扯着她的后衣领就把她拽回桌边,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云凉还不服呢,就跟椅子上长了刺一样,唰的一下又弹了起来。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怎么可以坐在这里? 她要行动起来! 对,没错,行动起来,去拯救苦难的民众! 云凉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慈祥微笑,在顾漠的手下顽强挣扎,她醉酒后的力气着实大,顾漠死死的薅住她的后衣领,都险些按不住她。 萧霄叹了口气,嘱咐白菩提把出口都堵死,自己出去点醒酒汤去了。 几个菜啊,这货喝成了这样。 看看,这就是干喝酒不吃菜的下场,但凡跟他和白菩提一起好好吃饭,也不至于这样啊。 顾漠几乎是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云凉身上了,就是为了按住她不让她下去发表演说。 云凉又挣扎了好几下,还是没能成功逃脱,这她就很不服了。 她仰头,看着薅住自己的那个家伙,很严肃的问他,“我是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那大英雄怎么可以坐在这里呢? 大英雄是要去拯救天下苍生的! “是是是。”顾漠端了一盘桂花糕放她面前,戳戳她气鼓鼓的小脸,浅笑着问她,“那大英雄要不要吃桂花糕?” 云凉双眼放光,“要的!” 然后大英雄就去拯救她的肚子去了。 警报解除,顾漠松了口气,伸手招呼白菩提回来一起吃桂花糕。 两个小姑娘并排坐在一起,画面无比美好。 云凉伏在她耳边,脸上挂着憨憨的笑,悄咪咪的说,“小金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小金莲很配合,几口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洗耳恭听,“你说。” 云凉很得意的说,“我是大英雄!拯救世界的那种!” 小金莲:“.......哦。” 她还是吃桂花糕吧。 云凉锲而不舍的又凑过来,“小金莲小金莲,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金莲用一根筷子插住桂花糕,另一根筷子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左弄右弄就是不会用,顾漠实在无奈,出去给她拿了把叉子回来。 唉,小时候带孩子,长大了怎么还要带孩子,而且这孩子还越带越多了? 第100章 凉米糕蘸桂花酱 小金莲很欢喜的用叉子插住了一个桂花糕,送到嘴里吃掉,嗯,又香又甜又糯,棒! 然后她又转头认真的敷衍云凉,“我知道,你是大英雄,拯救世界的那种。” 云凉很惊奇啊,她竖起两个大拇指,非常认真的夸赞她,“哇!你好棒!连这个都知道呀。” 小金莲....... 小金莲不想说话。 小金莲认真的吃桂花糕。 云凉想了想,又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白菩提的胳膊,把一张大笑脸凑过去,“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好。”白菩提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转过头去,还是很认真的在听。 云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笑嘻嘻的说,“嗯......你知道吗?凉米糕蘸桂花酱,也是超级好吃哦~” “真的?”这个小金莲感兴趣,眼睛瞬间就亮亮的。 顾漠....... 顾漠不配拥有姓名。 顾漠出去给她们点凉米糕去了。 哦,还有桂花酱。 没过多长时间,萧霄就端着醒酒汤回来了,索性屋内的场面还可控。 醒酒汤有一股子的怪味,酸不拉几的,反正就是不好喝,大英雄不想折磨自己的舌头,只拿着小勺子尝了一口,就非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行吧,不喝就不喝,不然他们还能给她灌下去不成? 云凉在饭桌前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又乐颠颠的搬着小板凳坐到栏杆旁边去了,听的超级认真。 顾漠端着一盘带壳的花生米坐到她旁边,一边一点一点的剥着吃,一边歪头问她,“这么喜欢听这个?” “嗯,”云凉眼睛亮亮的,映着光,一闪一闪,“神族是大英雄啊,他们救了很多人的。”她用额头抵在栏杆上,嘿嘿嘿的傻笑,“我以后也是要当大英雄的,我要保护他们!” 顾漠看着眼前小家伙乐呵呵的傻笑,突然就有些心疼,眼眶发热。 别看云小凉平日里一副早熟的样子,其实喝醉了,也不过是一个想要拯救世界的小孩罢了,也会傻笑,也会胡闹。 大英雄啊........ 可是,那个英雄的神族,最终还是被万人唾骂了啊....... 他们最终还是死在了曾经拼死保护的人手里,甚至魂飞魄散了之后,还会成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心,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所以人开智会比精怪容易。 可是人最难测的,也同样是人心。 拼死救世的英雄不一定会被人永远铭记,而将英雄拉下神坛的事,却是最为爽快,最令人感到兴奋的。 英雄与叛徒之间的反差,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至于事实真相,似乎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漠剥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醉眼迷离的云凉,看着她脸上傻呵呵的笑,还是什么都没说。 云小凉喝醉了呀。 所以她就把那些事都忘了。 忘了好,忘了挺好的。 他把手里的花生剥出来,塞到云凉嘴里,云凉头也不抬的就吃了。 带着咸香味,很好吃。 云凉眯着眼睛嚼,砸吧砸吧嘴儿,心情很好,然后歪歪头,示意他还想吃。 好吧好吧,那他就继续剥吧,顾漠笑笑,拈着花生米一个个的剥,然后再一个个的投喂到某个小孩嘴里。 第101章 萧霄很厉害 那边萧霄跟白菩提也差不多吃饱了,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扒翻出来的纸叠小花。 这个萧霄超级熟,三下两下就叠了一个金莲出来,食指一点,金莲就跟真的一样,会发光,放到水盆还可以滴溜溜的转,看的白菩提新奇的很。 那是小金莲哎,她也是小金莲呢! 萧霄又拿了一张纸,继续叠,白菩提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束的整整齐齐的青丝从另一侧垂下来,冬阳从窗边照下来,映在她的脸庞上。 萧霄叠的很快,纸在他手里翻啊翻,变换着各种形状,白菩提在一旁看的眼花缭乱的,不由得插嘴问了一句,“霄儿,你叠的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呀,”萧霄叠完最后一下,托在掌心里给她瞧,“是纸鹤哦。” “哇,”白菩提很喜欢这个,圆溜溜的大眼睛都睁大了,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纸鹤的尖嘴,纸鹤被她戳的晃了晃。 “我要让它活过来了哦。”萧霄指尖一转,纸鹤就挥着翅膀飞起来了,围着白菩提飞了一圈,然后乖顺的停在了她的指尖,白菩提兴奋的拍拍萧霄的胳膊,“快看快看,它停在我手上了!” 白菩提虽然是千年的金莲,可心智却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一点好玩的东西就能哄的她开心。 之前的几千年,她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草木喜静,她也不怎么喜欢挪动,偶尔无聊了,就窥视一下人们的生活,索性也看不懂,看一会就不看了。 倒是从未生出过化形的念头。 说起来,这是几千年来,她在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她鼓起奶乎乎的腮帮子,朝着纸鹤吹了口气,把它染成了金色,再吹一口气,就变成了粉色,然后还可以变成紫色,红色,五颜六色........ 好棒! 是彩色的纸鹤哦~ 萧霄挪着椅子挪到她旁边,掏出两张一样的纸来,“小金莲,我教你叠啊。” “好!”白菩提很小心的把纸鹤放到桌子上,跟金莲并排。 萧霄把另一张纸递给她,一步一步的教她,“你看哦,先是这个样子......然后呢,再往这儿.......” 白菩提拿着纸比划了半天,总是学不会,不过她比云凉有耐性,要是换云凉坐这儿学,估计早掀桌子了。 磕磕绊绊的学下来,叠了个四不像,挺丑的,白菩提捧着那个纸鹤,捧到萧霄面前,很严肃,很认真的问他,“好看吗?” 萧霄:“........” 要不是因为它还长了两个翅膀,真看不出来这是飞禽类的。 “好看。”萧霄也很认真,很严肃的回应,甚至还竖起了两个大拇指,“非常好看,这应该是最新品种的鹤,一般人的手是叠不出来的。” “真的吗?”白菩提很高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唇偷笑了一下,然后又板住了一张带着奶膘的小脸,很稳重地把纸鹤捧回自己面前,仔细的端详。 越看越好看呢。 虽然一个翅膀长,一个翅膀短。 虽然嘴巴短短的,而且一点都不锋利。 虽然身子有些胖胖的,看着挺笨重的。 但是,就连霄儿都说好看呢。 霄儿很厉害的,什么都会,他说好看,那一定没错。 第102章 咱家的小金莲啊 白菩提很是欣喜的捧着自己的纸鹤,左右端详,怎么都看不够。指尖一转,纸鹤就活了,围着她飞啊飞,因为长的有些奇形怪状,所以飞的很困难,白菩提看的很急,一直在一边帮着它,一会托托它的身子,一会用风往上吹一吹。 纸鹤飞的歪歪扭扭,一个翅膀长,一个翅膀短,就导致它总是飞不了直线,飞一会就在原地转圈圈了,还有随时都会一头栽下来的危险。 “它飞的好艰难啊.......”白菩提撇了撇嘴,眼里的光有些暗淡,伸手戳戳旁边的萧霄,让他来看。 萧霄探头来看,那只纸鹤刚刚好飞到他的指尖上,翅膀扇动了几下,头一歪,栽到他手心里了。 胖乎乎的身子,蹭在他手上,痒痒的。 好像是因为太胖了,所以有些飞不起来。 萧霄砸吧砸吧嘴儿,琢磨了一下,指尖一转,又在纸鹤伸手叠加了一个术法,让它身子变得轻了一些。 这下纸鹤飞的更顺畅了,减轻了笨重身体的重量,拍拍翅膀,飞啊飞,已经可以飞到白菩提眼睛的高度了。 小金莲一双眼睛都追着那纸鹤去了,什么稳重,都不记得了,咧着嘴笑,仰着头,眼里都是窗外冬日的阳光。 “真好。”白菩提眉眼弯弯,一笑就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原本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多少散了一些下来,弯弯斜斜的垂在她的脸旁,发尾稍稍翘起来了一点。 纸鹤飞着飞着,就朝着萧霄飞过来了,短短钝钝的嘴,在萧霄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不疼,有些痒。 萧霄手指一点,那纸鹤就转了头,又拍着翅膀飞回了白菩提那边,围着白菩提的脑袋转圈圈,一边转,还一边变换着各种颜色,飞两下,纸鹤的身上还会闪光。 很幼稚的游戏,哄小孩用的,但是架不住小金莲喜欢呀,萧霄作为走马上任的新任好师兄,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不光陪着,还得陪出花来,别人家的孩子只有会飞的纸鹤,他们家的小金莲,就要有会飞还会变色的纸鹤,嗯,还可以闪光呢! 萧霄托着下巴,看着白菩提笑,琢磨着让纸鹤开口的术法是怎么用来着,要是能让纸鹤说话,他家小金莲肯定会更开心。 白菩提抿着唇,偷偷的笑,幻化出了一根细细小小的藤杖,拨弄着那只小纸鹤,点点它的头,戳戳它的翅膀。 正当她笑眯眯的伸出手准备让纸鹤停在自己的指尖上的时候,一支利箭猛地破窗而入,擦着纸鹤的边过去了,直直的钉在对面的栏杆上,离醉醺醺的云凉只有一指的距离。 “当!!!” 金黑色的箭,箭身很长,箭上带着冷冽的灵力,满是杀气,狠狠的钉在栏杆上,整个箭头连着一部分箭身统统都没入了其中,如同是拿锤子砸进去的一般。 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阵的喧闹,食客们的恐惧的尖叫声与凶狠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窗外,脚步声杂乱。 第103章 是谁想杀他们 顾漠一把把不知所措的云凉拽到怀里,小丫头这会儿醉着,咧着一张嘴,乐呵呵的傻笑,什么也不知道,还拍着手给楼下的说书先生捧场呢。 “霄儿,护好小金莲。” 顾漠翻手召出鹿鸣,收起方才剥花生米哄云凉的那份耐心,眉眼间都是冷凝着的霜寒杀意,伸手拎着云凉的后衣领,迅速的退到了墙角。 来者不善。 很明显,冲他们几个来的。 萧霄拽着白菩提刚刚跟顾漠他们会合,撑起防护结界,如雨一般的箭羽便从窗户处射了进来,攻势很凶,箭上都蕴了灵力,十分狠厉。 顾漠一把把云凉的小脑袋按在墙上,确保她现在在的地方很安全,不会乱动跑出结界,然后歪头小心的往外看。 透过遮遮掩掩的纱帘和半开半合的窗户,能够勉强看到下面晃动的人群,屋外,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鱼贯而入,大概都是修行之人,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一共有几人,但是绝对不会少。 他们虽然一直密谋想要逃学出来玩,但是今天实施这个计划逃出来却是临时起意,更何况他们从未同别人说过他们会来这家酒楼,这些人是怎么找过来的。 究竟是谁想要他们的命? 下修界几乎没有修士,不会有这种带灵力的箭羽。 何况他们跟下修界的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可能有人大费周章的要杀他们。 那便是修仙界的人了。 会是谁....... 会是谁,一定要他们的命。 容不得他们多想,一群黑衣人破窗而入,手持利剑,不多说废话,手中的剑直奔着他们的咽喉就来了。 剑上带着凛凛杀意,是要取命。 顾漠上前一步,挡在师弟师妹的前面,一挥手中的鹿鸣,凭一己之力挡下了四五把利剑的攻击,鹿鸣嘶鸣着,将打头阵的几个黑衣人全数震开。 几个黑衣人站立不稳,被狠狠的弹了出去,撞上了身后的几人,后面的人也没想到他们出师不利,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人打趴下了,躲闪不及,摔成了一堆,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包厢地方小,一旦对方的人全部涌入,情况会对他们非常不利,顾漠逼退眼前的这一波人,不敢恋战,带着师弟师妹迅速逃离包间。 也没有那个闲心思走楼梯了,手在栏杆上一撑,翻身一滚,直接就从二楼跃下。 楼下已经乱了套。 在上面还不觉得,一下到了下面,就发觉来的黑衣人是真的多,黑压压一片,这么多人,怕不是打算打车轮战轮死他们。 就弄他们几个十来岁的小孩,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 正门的出口已经被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堵死,数道毫不掩饰的神识在他们身上肆意打探,甚至修为高的直接用神识强行锁定了他们。 大堂里的食客个个抱头鼠窜,尖叫声,嚎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下修界的民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恐慌在群众中蔓延,放眼望去都是逃命的人。 第104章 那把弯刀 这个时候哪怕是用隐匿符都没有用了,领头的人早就锁定了他们,他蒙着面,看不清面容,隐隐露出的双眼带着嗜血的兴奋。 那人一个闪身就到了他们面前,话不多说,手中的弯刀便奔着他们来了。 不准确来讲,是冲着顾漠去的,身旁,立刻有黑衣人上前,缠上了其余几人,将他们与顾漠之间隔开。 弯刀还挺好看,刀柄是纯黑的,带着点鎏金,刀刃锋利,窗外的阳光照在刀上,反射数点点寒光。 顾漠冷呵一声,眼眸微眯,手腕一翻,下意识的便抬起鹿鸣迎战。 按理说,那些低等级的武器与鹿鸣相撞,即便是材质坚硬,不至于不断裂,也会支撑不住被震开,何况顾漠在惊怒之下所爆发的威力非平日可及,大量的灵力被调动了起来,灌注在鹿鸣之上。 来人既然是要杀他们,必然知道他们是谁,更肯定知道顾漠手中有神武鹿鸣,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跟他硬拼,知道避其锋芒。 可没想到,对方的弯刀竟然不躲不闪,直直的迎上了鹿鸣,顾漠心下暗叫不好,没有几分底气的人是不敢同他迎战的,此人一看就是领头的人,是真的打算同他打一场的,而不是方才试探的小喽啰,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而出手,并不在乎输赢。 这样的人敢直接同他的鹿鸣迎战,究竟是有多大的底牌....... 顾漠心中思绪翻转,却也没有退路,只能是运起全身的灵力,狠狠的磕上那人手中的兵器。 长剑与弯刀,兵器相撞,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期间迸射出的火花映在顾漠的眉眼里,照出了少年人眼中的不可置信,“神武!” 从弯刀上传来的这种感觉,顾漠再熟悉不过了,鹿鸣瞬间被激起的强大战意也骗不了人。 对方手中的竟然也是神武! 这怎么可能呢? 当年,顾漠第一次见到鹿鸣的那天,师父就同他讲过了,当今世上现世的神武不多,屈指便可数清,除去顾漠这个刚刚踏入修炼之路的小孩外,之外,都是一方大能。 那些人在修仙界有头有脸数的上名号的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杀行为,便是想杀他们,也只会在私底下弄一些小动作,更不敢拿出神武来杀他们。 神武出现,就代表着神武的主人出现,这种具有极强身份代表性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借与别人的,特别是对方还是拿来光明正大的杀人。 何况其余几把神武都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顾漠也都一清二楚,不记得哪一把是弯刀啊...... 顾漠心中思绪翻转,面上却是立刻镇定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稳住心神。 体内的灵力再度调动,配合着鹿鸣猛的震开对方手中的弯刀,借着这个力向后一窜,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在空中拧腰强行转身,改变后退的线路,趁对方踉跄后退还未曾站稳脚跟的时候,反手主动进攻,手中鹿鸣一翻,直取对方咽喉,试图掌握战局。 第105章 嘘~ 黑衣人举刀相迎,不躲不闪,狠狠的与鹿鸣撞上了,巨大的冲击,逼的两人又后退了好几步。 对方蒙着面,看不真切,不知道真实的面貌究竟是怎样的,他身形纤长,肩宽,腿长适中,臂膀十分有力,下盘很稳,修为暂且还看不出深浅,大概与顾漠不相上下。 但是他与他的弯刀神武之间的合作并不默契,这一点,从顾漠第三次磕开他的弯刀时就发现了,对方使用神武的时候仅仅只是在使用一件武器,将自己的灵力和招式强加于弯刀之上,弯刀也仅仅只是机械的被他使用,而不能够做到主人与神武之间的心意相通。 当初鹿鸣认主的时候,师父曾经告诉过他,神武都是有灵性,有脾气的,只有真正合眼缘,合它们心意的人,它们才会心甘情愿的认主,与你合作一同迎敌,若是不能够与神武之间做到心意相通,那么所谓神武,也仅仅只是一把厉害一点的武器罢了。 与神武合作的时间越长,人与剑之间的默契就会越深。 没有灵性的神武,仅仅只是一把武器。 想通这点的顾漠心中顿时便安定了下来。 不管对面的人有多厉害,与自己的武器貌合神离,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今日的战局,到如今,已经初分胜负。 再说云凉这边。 她还醉着呢,且醉的不轻,也不知道这家酒楼的酒到底有多好喝,逃命的时候都不忘带上她的小酒壶,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拎在手里。 方才从二楼翻下来的时候,她还很有闲心的在百忙之中抽了点空,在壶上施加了一个小阵法,让壶中的酒取之不尽。 刚才那个拿弯刀的黑衣人把几人硬生生的分开之后,云凉很快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了。 云凉倒是一点不知道急,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拎着银质细嘴儿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香醉的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啊,舒坦! 小姑娘就跟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一般,嘴角止不住的笑,脸颊上带着两坨红,就连眼尾也带上了点薄红。 身处战局之中,别人都如临大敌,就她跟看戏听小曲儿一样,还环顾着四周,准备给自己寻摸个好地方,坐下来小酌一杯。 云凉懒洋洋的走了两步,左脚拌右脚,身形都晃悠了,她伸出一只手捂住嘴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把酒壶放到耳边晃晃,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声音,眯起眼睛满意的笑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小酒鬼。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同时出手准备将她一举拿下。 云凉还在嘿嘿的笑着,把玩着手中的小酒壶呢,身边的几个人已经欺身上来,准备抓她了。 酩酊大醉的云凉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在一个人准备用束缚术把她抓起来的时候,云凉刚刚又喝了一口小酒,笑眯眯的一脚踹断了他的胳膊。 “嘘~”她将右手的食指竖在唇边,眉眼弯弯,俏皮可爱,话里透着浅浅的笑意,“不要吵哦,你们吵到我喝酒了。” 第106章 呀,起风了,要下雨了 外面起风了,天有些阴沉,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泛着青色,树桠沙沙作响,晃动的厉害。 大堂里有一扇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啪嗒一声吹开了窗户。 云凉的头发向来是不会好好的束起来的,只是随随便便的弄一下,方才又折腾的良久,头发本就已经松松垮垮的了,这会子冷风过境,叫风一吹,满头的青丝唰的一下散落肩头,张扬着随风飞舞。 倒是没有什么美感,毕竟,脑袋上顶着一头扎煞着,飘起来的头发,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婆子。 风一吹,头发垂到脸前面去,把整张脸盖住之后,又活像个女鬼。 长得再好看都没用,脸都看不见了。 黑衣人才不管对方的头发有多飘逸,他们就只负责揍人,哦,不对,现在好像是他们单方面被揍。 云·疯婆子·女鬼·凉蹲下身去,一个扫堂腿就扫飞了六七个人,起身的时候还借着脚尖点地的力道扔出去一张桌子。 云凉曲起手指,擦了一下唇上沾的酒液,歪歪脑袋,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唉,那个桌子其实挺不错的,她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坐的,结果那些人实在是太烦了,她一个没忍住,就扔出去了。 倒是可惜了一张这么好的桌子。 从外表来看,这里最好欺负的大概就是云凉跟白菩提了。 一个是喝的醉醺醺的小酒鬼。 一个是看上去连五岁都不到的小女娃。 没想到小酒鬼上来就踹断了人的胳膊,然后随手扔出来的一张桌子扫飞了他们七八个同伴。 黑衣人们:“........” 这....... 这小酒鬼有点狠啊。 他们又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五岁小女娃。 五岁小女娃刚刚用藤蔓把十个人捆在一起,吊到房梁上去了,这会正噘着嘴儿,板着一张厌世脸,尝试着用藤蔓编一个大大的笼子,试图多装几个人,把他们一起吊到房梁上去。 黑衣人们:“.......” 这个五岁小女娃......有点厉害啊。 是他们太久没出来混江湖了,还是他们老了?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猛了? 可怕。 他们又默默的分了一些人手过来,将云凉团团围住。 云凉的手里还拎着她的银质小酒壶,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长剑短刀,眼中闪过了明显的不耐。 窗外的风虽然有些冷,不过云凉喝了不少酒,正是燥热的时候,一向喜热畏寒的她,倒是觉得这风吹的挺舒服。 她用一根手指拎着她的小酒壶,偏头甩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轻笑了一声,“你们很烦哦。” 说完,也不管面前各显神通的黑衣人,右脚在旁边一人的肩上一蹬,借着这个力道,自顾自的一个翻身就坐到房梁上去了,半躺半靠的姿势,曲着一条腿,半眯的眼眸中丝毫没有下面围攻的人。 明明是深陷战局之中,偏偏她悠闲自得的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晃晃酒壶,喝一口,晃晃酒壶,再喝一口。 酒不烈,绵香悠远,口感清冽,再吹着窗外的风。 舒坦。 第107章 女鬼的出场必备 她倒是舒坦了,一旁被她无视的人要气炸了,这丫头着实太嚣张! 众黑衣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怒火,大概有十几个人吧,纷纷向前,准备一举将其拿下。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醉醺醺的小丫头吗? 云凉迎着风,喝她的小酒儿,满头的头发胡乱的飞,倒也没有打搅了她的好兴致。 喝醉了手颤,壶嘴儿总是对不准,往嘴里倒着倒着就倒偏了。 一众黑衣人飞身靠近,在半空中成包围之势将云凉团团围住,地上也增派了不少人手,天上地下,出路都被封死了。 呵,看这次她还往哪逃。 还没等他们出手,便感觉脑袋上洒了什么凉滋滋的东西。 嗯? 黑衣人们疑惑的伸手摸了摸,滑滑的,液体,估计是云凉洒下来的酒吧。 几人也没多想,灵力在掌心凝结,准备出击。 下一秒,他们头上的酒液化为了火星,唰的一下,火焰顺着头发开始燃烧。 “啊!” 火! 居然是火! 火焰蔓延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把他们满头的头发烧着了,甚至开始波及到了衣服。 黑衣人们顾不得再去抓云凉,赶紧捏决,一道水柱兜头浇下,勉强止住了火势。 冬天天冷,窗户依然打开,北风呼啸着卷进来,扫过浑身湿透的几人。 冬天的风冷,冷的刺骨,更何况他们浑身上下刚刚被冷水浇过,风一吹,如刮皮削骨。 一众黑衣人忙着施去尘诀烘干衣裳,冷不丁听见头顶有人在哼着唱戏,唱的正是方才台上戏子唱过的《锁麟囊》。 唱腔婉转,吐字圆润,声声如珠落玉盘,只是这调子有些跑。 “听薛良一语来相告,满腹骄矜顿雪消。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它半分毫........” 是云凉。 唱的还不怎么好听。 嗓音时而尖了,时而粗了,不过好不好听的,她自己唱的倒是很开心。 她一边唱着,一边眯着眼喝酒,喝到兴起,便拈着兰花指一挥酒壶,权当是帕子了。 再搭配上窗外呼呼吹的大风和一头狂野飞舞的头发,莫名的就有点像是夜半女鬼索魂。 那铿锵有力还不失婉转凄厉的戏腔,还真有点像是民间鬼故事里的女鬼出场必备。 酒壶一甩,壶中清澈的酒液便化作一道弧线,从壶嘴里喷洒出来,星星点点的洒下,在半空中便化为了火点。 大片的火星在顷刻间汇成了火海,铺天盖地的浇下来。 索性普通民众早就跑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只有混战的几人,倒不会误伤。 围攻云凉的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着火,满地打滚,灭火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云凉放火的速度。 木制的桌子,椅子,也难逃一劫,赤红的火焰很快就将其吞噬了,轻薄的纱帘一沾火,便扭曲着落入了火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整个大厅里的温度开始慢慢的升高,火势逐渐蔓延,火焰摇曳,到处都是燃烧的噼啪声和惨叫声。 第108章 云凉爱唱戏 遍地哀嚎之中,一道淡漠,清冷的戏腔混在其中,自顾自的唱,“我正富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只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单单是唱还不够,头发还要甩起来,比起台上戏子唱的腔调,云凉唱的腔调花样更多了,还自己加了好多人家没有的动作,酒壶一转,清冽的酒液就化成了一个圈,从半空中甩了出去。 真真是戏台上的明日新星。 勾唇笑着,仰头再饮一口,云凉砸吧砸吧嘴儿,把酒壶放到耳边晃晃,里面还有不少呢。小小的酒壶,似乎是喝不尽一般。 吃了几次亏之后,房梁之下,没有人敢再对她动手,转而去围攻另外三人,可偏偏那火星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随其后,一旦沾上,便如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但凡是在场的黑衣人,全都无一幸免。 云凉在高处,他们在低处,由高处向低处的攻击,是最难躲过的,可偏偏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去把她拽下来。 身后,一声一声婉转高亢的唱腔,宛如是恶魔索命的低喃,还没开始变声的女孩,声音里总是带着一点点的奶音,俏皮而可爱,“忙把梅我低声叫。莫把姓名,你信口晓........” 一个黑衣人从背后举起长剑,咬着牙,准备偷袭白菩提,长剑刚刚扬起,一道闪电便像长了眼睛般狠狠的劈在了他的背上。 “砰!” 那一下劈的极狠,几乎是要将他的皮肉掀翻出去的力道。 他动弹不得的伏在地上,又惊又惧的回头一瞧,正正好对上云凉的双眼。 那双眼睛狭长,带着浅浅的笑意,湿漉漉的,眼角还带了些许薄红,里面盛了七分的醉意,三分的漫不经心。 那般的玩世不恭,仿佛这万千世界,均不能入了她的眼。 她就如同是高高在上的谪仙,藐视着下面腌臜的争斗。 见他望过来,云凉颇有兴致的还向他举了一下手中的酒壶,歪歪斜斜的做了个敬酒的姿态,然后便将视线挪开了,自顾自的微斜酒壶,对嘴喝了一口。 大概是美酒取悦了这位姑娘,她唇边的笑轻轻的扬起,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唱,“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 那个黑衣人登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低下头,背心瞬间湿透,那个轻笑仿佛是敲在他心上的,转瞬间就搅乱了他的心神,连同她对视都不敢。 怎么会....... 怎么会! 明明只是个醉的神志不清的半大孩子,居然可以把控整个战局。 她手中的酒壶,仿佛是利剑一般,指哪打哪,死死的护住了同伴的后背,可再看她,她的眼中还是那般的迷蒙和玩世不恭,仿佛世间万物统统都不能入眼一般的姿态。 明明身处战局之外,却又能将战局掌握在股掌之中。 而此人的年纪,不过豆蔻年华,若是假以时日,让她成长起来...... 那黑衣人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 世上竟然有人的实力能够强横到如此地步! 第109章 这场架打的很开心 因着云凉主攻火,所以萧霄很有默契的放弃了与之相克的法术,转而用起了助攻火系的术法。 比如说呢,云凉放火烧人啊,他就给吹阵风,“哗哗哗~”,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云凉要是放电呢,他就放点水,“哗哗哗~”,让电变得更厉害一点。 噼里啪啦~ 萧霄在一片惨叫声中满意的笑了,笑的非常自豪。 啊,看哪~ 他可真是个绝世好师弟呐。 白菩提今天突然发现了一个新游戏,一个把人捆起来的好玩游戏。 她本就是金莲化身,对于木系的术法格外亲近,尤其是喜欢玩藤蔓。 然后今天这场架吧,让她发现了藤蔓的另一个用处,比如说,可以用来捆人。 云凉和萧霄每放倒一个人,白菩提就会很兴奋的冲上去,手一扬,“唰”的一下,弄出藤蔓来,变着花的绑人。 一开始只是随便绑绑,后来大概是找到乐趣了,开始换其他的样子,比如蝴蝶结啊什么的。 萧霄还时不时的抽空教她一个新型的打结方法,把小金莲哄的很开心。 一众黑衣人:“.......” 这是打架好不好? 你丫在那哄孩子呢! 能不能认真点! ........ 领头的那个人到底是吃了没默契的亏,被顾漠打的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刚开始见到那人手中的神武时,顾漠确实被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跟一个同样拥有神武的人对抗。 说不怕那是假的。 不过当他冷静下来去分析现状的时候,却发现,他所恐惧的事情,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对方虽不是一戳就破,可他也有一战之力。 领头持弯刀的黑衣人被顾漠一剑刺穿了臂膀的时候,便明白过来,以他们这些黑衣人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斩杀顾漠他们的了。 顾漠这关都过不去,更别说头顶房梁上还挂着一个玩火的呢。 想到这,面纱后的眼睛透出了几分不甘,他恨恨的攥紧了手中的弯刀,捂住肩上的伤口勉强止血,低吼:“撤!” 这是他们出现后,顾漠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不怎么好听。 顾漠搜索了一下自己记忆,似乎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当然,不排除他做了伪装。 几个小孩象征性的拦了几下,就把人放走。 穷寇莫追,何况顾漠他们人少,真追上去,万一人家有援兵,还是他们吃亏,所以顾漠打了个手势,示意师弟师妹们放人。 地上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烧破的裤子溜走。 身后,女孩婉转的唱腔还在继续,心情颇好,乐滋滋的声音听的人牙痒痒,让人特想把她拽下来揍一顿。 “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小小囊儿何足道,救她饥渴胜琼瑶.......哎呦!” 可惜女孩没乐多久,就因为伸懒腰的动作幅度过大,直直的从房梁上摔了下来,吧唧一下砸在了领头的男人身上,然后........ 消失了。 消失了???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第110章 某秘境的河里 ........ 某个不知命的秘境里的不知名的河里。 云凉是被冻醒的,准确的来说,是被冰水冻醒的。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云凉非常的懵逼。 刚才还在酒楼里面跟人干架呢,结果莫名其妙的就穿到了另一个地方,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水里了。 在水里了....... 在水里了!! 这水啊,冷啊~ 冰啊~ 凉啊~ 吧唧一下扣进去,透心凉的河水一泡....... 整个人清醒无比,一丝醉意都没有了。 被冰水猛地一激,就算是喝了再多的酒,这会儿也什么醉意都没了。 唉。 掉水里了.....那就得往上爬啊..... 云凉叹了一口气,艰难的往岸边游着,好在这条河也不怎么深,她随便扑腾了几下,就到了岸边。 岸边的泥土很湿滑,生了一大丛的杂草,根扎的挺深的,伸手能拽住,能借上力,可以抓着往上爬。 她很艰难的从水里爬了上来,狼狈的躺在岸边喘粗气,浑身上下都被水湿透了,鞋子还丢了一只,肯定是沉到河底了,云凉也懒得去捞它。 按理来说吧,这种喝的酩酊大醉的人当中,有一部分人会喝断片儿,不记得醉酒的时候干了什么。 可惜了,云凉并不属于这其中的一份子。 优良的记忆力在此处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醉酒时她干了什么好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活灵活现....... 啊....... 云凉有些绝望的捂脸,不怎么想回忆起她在茅房里对顾漠干的事情,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她的大师兄啊! 还有在包房里,踩在椅子上的时候...... 还有扒着栏杆听说书的时候....... 还有还有....... 可是吧,这些事不是她不想去想就不存在的,她现在一闭上眼耳边就回荡着当时调戏顾漠的话。 “小美人儿~” “来,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而且,而且! 她还咬了他一口! 咬在脸上了....... “啊!” 云凉快崩溃了,叫的像只土拨鼠。 完了完了,她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了,果然古人都说,喝酒误事啊! 唉。 算了算了,再烦心也是从这个秘境出去之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从秘境里出去。 云凉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用去尘决把身上的水弄干,又给自己换了双鞋,这才分出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这也不知道是掉到哪里去了,似乎是个秘境,里面不像外面一样是寒冬,而是一副春天的景象,花团锦簇的,有山有水有瀑布,她方才掉进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河,小河上还有一座桥,白石砌成的,拱桥,还有三个桥洞。 河不宽,岸边生着杂草,高高斜斜的柳树弯着,把枝条探进水里。 河里生了几朵荷花,开的正艳,似乎季节不太对,但是修仙界里让植物反季节开放并不是什么难事,云凉也没有很在意。 河边的泥土很松软,一脚踩下去就可以留下一个很清晰的脚印,但是这处又很干净,平平整整的只有云凉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似乎这里没有活物。 这里太安静了。 第111章 日常走丢的云小凉啊 风都静悄悄的,枝丫上的柳条一动不动,河里也没有船,河上只有那座白石拱桥,看着很新,像是刚刚建成的,没有什么历史的痕迹。 远处的青山静静的立着,天空碧蓝如洗,干净的没有一点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耳边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偶尔的能听见自己行动间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这里安静的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得了间歇性的失聪。 这里很大,超级的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也不知道究竟是一处很大的秘境,还是一方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若是秘境,那便是有边界的,并不是无限延伸下去的。 若是小世界的话,依照天道,这个应该会有生灵的存在,可是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太干净了,看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 云凉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走,惨兮兮的打了个哈欠,耷拉着个小脑袋,内心着实有些绝望。 她路痴也就算了,怎么三番五次走丢的都是她啊? 走丢的地方还越来越奇葩了,赶明儿个是不是要把她扔出这方世界了啊。 老天爷就算是喜欢搞恶作剧,那就不能换一个人祸害? 成天价的逮着她一个人祸害,有意思吗....... 真是绝了。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索性也不挣扎了,翻手召出金鸟。 倒是也不指望这个家伙去找路了,就是让它出来陪自己说说话的,要不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着实有些无趣。 有个人......啊不,有个鸟陪着说话还能解解闷。 金鸟一飞出来,二话不说,便立刻很自觉的出去勘察。 它盘旋了一阵就飞回到了云凉肩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慎重,“宝贝,这里不对劲。” 不对劲? 云凉一下子精神了,啊呀,不对劲好啊,不对劲就可以搞事情啊,搞完事情就可以出去了呀。 云凉两眼放光的歪头问它,“怎么个不对劲法?” “嗯........”金鸟被她这个兴奋的眼神吓了一下,莫名的打了个哆嗦,转身又出去飞了一圈,细细的感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不确定是好的还是坏的。”它在云凉的脑袋顶上飞来飞去,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宝贝,要不我们还是别往前走了,前面可能会有危险。”金鸟拍拍翅膀,停在云凉面前。 “危险?”云凉在阳光下偏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喜欢危险的地方。” 她一把扯开了披风的带子,把身上厚厚的棉衣扯了下来收好。这个秘境倒是有些许好处,比如很暖和。 金鸟还是有些担心,絮絮叨叨的,“宝贝,宝贝,哎呀,我真的感觉不太对啊,万一有危险呢?大凶,大凶啊!” 云凉一巴掌把它的脑袋拍开,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大凶又怎样,总不能站在原地等死,我是怎么进来的,我都不知道,顾漠他们想进来肯定更是难上加难,走了走了,怕什么。” 第112章 山上的好风景 云凉一巴掌把它的脑袋拍开,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大凶又怎样,总不能站在原地等死,我是怎么进来的,我都不知道,顾漠他们想进来肯定更是难上加难,走了走了,怕什么。” 说完,云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嘶~ 这说的似乎有道理啊! 金鸟想想也是,连忙连滚带爬的拍着翅膀跟上,“哎,你等等我啊!” ... ... 一人一鸟往前走了很久,有仙术的加持,倒也觉不出累。 走出了那片河域,就到了一片群山环绕的地方。 他们爬上了正冲着他们的那一座山,这会儿正在半山腰上。 山上百花齐放,热闹的很。 只是这花的季节开的很乱,一大丛的迎春花的旁边就是赤红的腊梅,腊梅开的正艳,火红的颜色衬的旁边的梨花雪白。 有的树堪堪发芽,点点嫩绿的颜色刚刚染上枝头,旁边的树已经结果了。 这种用法术来改变植物生长季节的方法,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大多都是为了好看,美观,图个新鲜,有趣儿。 可是像眼前这样种了满满一山的花花草草,然后改变它们的生长季节,强行让它们都挤在一起开放的例子,倒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根本就不好看嘛。 放眼望去,这些五颜六色的花呀,树呀,果呀,就跟杂草一样长的乱七八糟的,分外茂盛,花的颜色都比外面看到的要艳丽,果实也更大,枝桠交错,毫无美感。 这里绝对是有问题。 难不成这秘境的主人开辟这个秘境,又种了这么多的花花草草,只为了满足他那没有美感的种植梦想?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乱写的好吧? 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恐怕还真让金鸟说对了,大凶啊。 金鸟进入这座山的时候,情绪便更加的急躁了,可是让它说,它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拍着翅膀飞啊飞,围着云凉的脑袋绕啊绕。 云凉就觉得她的脑袋上像是悬挂了一个自动扇风的大蒲扇,很有节奏感的扇啊扇,呼啦....... 呼啦...... 在金鸟转到第七十八圈的时候,云凉终于受不了了,踮脚一跳,就扯住了它的翅膀尖尖,把它扯了下来。 金鸟很委屈,小小的眼睛,眼眶都红了。 云凉有些无奈,心疼的拍拍它的小脑袋,“别转圈圈了,省的头晕。怎么了,是难受吗?” “嗯,”金鸟拍打了两下翅膀,烦躁的眼睛都皱到一起去了,絮絮叨叨的说: “这个秘境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危险的,反而有些.......嗯,怎么说呢?有些舒服,很......崇拜?敬佩?”金鸟还是闲不住,云凉一松手,它就又飞起来转圈圈了,到是没有再在云凉头顶上转圈圈,而是往前飞了一段,细细的感受了一下,又飞回来落在云凉的肩膀上。 “那你为什么又说它是大凶呢?”云凉也不急着走了,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剥开了一块糖含着,手指拈着旁边腊梅的花瓣,婆娑着。 第113章 这个秘境有问题呐! “因为........”金鸟也蹲在她的旁边,歪歪头,蹭蹭她的手,讨了个桃子吃,“因为,它还让我感觉到了恶心,愤怒,这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宝贝,我觉得这里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个秘境,很古怪。 说不上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总之不会简单了。 “舒服,崇拜,敬佩,恶心,愤怒.......”云凉轻声呢喃着,重复着这几个词,眸色很深,舌尖翻弄着嘴里的糖块,手里还拿了个小木棍,有一搭没一搭的戳,没一会儿,就把地上的泥土戳了个洞出来。 她怔怔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个洞,半晌没说话。 良久,她突然抬头,问了金鸟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论起来,你也算是半个神族,对吗?” “是啊。”金鸟停下了啄桃子的动作,歪歪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你,关于神族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你知道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吗?”云凉没有抬头,把糖块从左边滚到了右边,手里的木棍又往泥土里戳了一下,把那个洞戳的更深了。 金鸟砸吧了一下嘴,也挺迷茫的,“我不知道啊。” 跟她一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云凉很早之前就问过它了,金鸟也是一问三不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就是不甘心吧,时不时的还得问它一遍。 万一哪天想起来了。 “我的传承不全,残缺了很大一部分,”云凉眯了眯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这倒是奇了怪了,这里又不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只是秘境,那秘境里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太阳?可偏偏着太阳还耀眼的很,闪着光芒,很亮。 大概是假的吧。 可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居然连太阳都能够弄出来。 “如果我的传承是全的,那么,我是不是也能感应到你所感应到的情绪?”她抬头看了金鸟一眼,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淡淡的一瞥,复又低下头去。 不知道真正的神族传承到底是什么。 总感觉这么多年,她仿佛是当了一个假凤凰。 仅仅只是武力值比别人高了一点罢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金鸟叹了口气,拍拍翅膀,又绕了一圈,“不知道啊,我的记忆也是残缺的,就连法力都被镇压了一大半。” 云凉砸吧了砸吧嘴里的糖块,感受着糖块一点点的在嘴里变小。 为什么呢? 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云凉感觉自己身处在一副很大的棋局之中,那幕后之人是主导一切的人,而她,不过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被安排着一切。 什么都看不透,看不明白,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生厌恶。 “算了,”她索性不去想,把最后一点糖块嚼碎咽下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叫上金鸟,“继续往前走吧。” 想的再多也没用,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谜团已经这么扑朔迷离了,先倒不如过好眼前的日子。 至于躲在后面的那个混蛋,早晚收拾他。 第114章 到山顶喽 继续往前走,入目的依然是大片的花花草草,开的杂乱无章,与方才的景象并无差别,云凉和金鸟专心赶路,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好几个时辰的样子,天上的太阳却一动也没动,空中也没有云彩,连只鸟都没有。 这里也没有风,空气仿佛都不会动。 好像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好像就没有会动会说话的活物了。 秘境里的气温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也没有风,仿佛定格了一样。 走着走着,就爬上山顶了,云凉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想走了。 好烦哦。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金鸟却在一旁使劲的用翅膀推她,声音焦躁不安,“宝贝,宝贝,不能呆在这里,这里很不对劲!” 云凉皱皱眉,又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回头问它,“怎么个不对劲?” 金鸟这次没有犹豫,焦虑的绕着她飞了几圈,“功德,是功德!” 功德?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沉月境里,安归见到白菩提的时候,说她身上的功德很厚,不愧是千年的金莲。 按理来说,功德似乎是一个好东西,不至于让金鸟恐惧忌惮至此。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去看看。”云凉扯扯金鸟的翅膀,迈步向前。 都到这儿了,龙潭虎穴,那也得去闯一闯。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站在整座山的最顶端了,方才有一些石块树木挡着,看不真切,这会走到了前面,没了那些东西的遮挡,就能明显的看到山下的景象。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处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切面笔直,像是用什么利器硬生生的劈开了一样。 对面的悬崖离这边很远,仅仅只能勉强看到罢了,下面的峡谷里时不时有金光闪过,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金鸟一飞到这里,就很不对劲,翅膀一软,竟然直直的从空中摔了下来。 云凉一惊,连忙身上接住了它,把它揽到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身上的羽毛,急声唤它,“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金鸟的身子在发颤,羽毛都软踏踏的伏了下来,胸口上下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了,“宝贝......宝贝,这里不对劲,这里......有一种禁制,恐怕很多术法,都无法使用。” 禁制? 云凉连忙调动起体内的神力,果然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塞,虽然不至于像金鸟那样寸步难行,可也有几分不适。 金鸟还是很虚弱,连那张絮絮叨叨的嘴此时都叨叨不起来了,在云凉怀里趴了一会,便变成了小小的一团,巴掌的大小,弓着身子,缩进了云凉的衣襟里,“宝贝......你下去看看吧,恐怕跟下面的东西有关系。” 云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戳它的小脑袋,有些心疼它,“你要不变回符纸吧,这样怪难受的。” 金鸟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虚弱,可是跟刚才比起来却是好多了,“没关系的,我现在好受一点了,不能变回符纸,要不然你遇上危险的时候我会来不及救你的。” 第115章 要下悬崖了哦 云凉又用手指轻轻的戳戳它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它,嘱咐它难受的狠了一定要同她说,又把它往里塞了塞,这才转身往悬崖边走去,寻找着下去的方法。 遥遥的望过去,隐隐能够看到对面的另一座山峰,跟这边的山差不多高的样子,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应该同这边差不多吧。 两座山峰的悬崖,组成了一条狭长的峡谷,很深,望不见底部的那种深,悬崖的高度,绝对已经超过他们刚才爬上来的那一侧了。 方才云凉还没觉出来什么,这会儿时间长了,还真的有几分不适,行动间多有窒涩。 云凉走到边上,探头往下瞅了瞅,悬崖很陡,几乎是直线切下去的,没有落脚的地方,峭壁上连颗树都没有。 这会儿金鸟也飞不起来了,她又不会御剑,只能是另想他法下去。 总不能化回原形飞下去吧? 在一个处处透出诡异的秘境里现原形,绝对是嫌自己死的太慢...... 她先是在身上贴了一张轻身符,然后反手幻化出藤蔓系在悬崖旁的树干上,使劲拽了拽,确认系紧了。 方才爬上山就耗费了她很多体力,现在又被那个不知名的禁制抽走了一些,这会着实有些力不从心了,单单是完成这些动作就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后心已经湿透了,体内的神力在缓慢的流失。 她倒是没想到,原来这个世上还有可以限制神力的禁制啊。 云凉轻轻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扯住了藤蔓的另一端,试探着往悬崖边走。 她怀里的金鸟探了个小脑袋,脑袋尖上的绒毛抖了抖,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眼,然后它就毫无防备的看见了那深不见底的大悬崖。 金鸟:“........” 它又转头看了看云凉的动作,整个鸟都不好了,喉咙发紧的咽了口口水,“宝.....宝贝,你不会是打算直接跳下去吧?” “嗯?”云凉拿着那根藤蔓在身上比划了半天,觉得还是系在腰上保险点,这会儿正忙着把藤蔓一圈一圈的往腰上绕,抽空回答了它一句,“对呀。” !!! 还对呀? 金鸟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不太好,它又咽了口口水,脑袋上的绒毛都开始发抖了,颤颤巍巍的问,“宝贝啊,咱把藤蔓垂下去,一点点往下爬好不好啊........” 云凉把腰间的藤蔓缠了好几圈,打个死结系好,使劲扯了几下确定牢固之后,又幻化出几根缠上去加固一下,确保万无一失,不至于摔下去摔死了,这才腾出来空回答金鸟,“不行,我体力流失的很快,若是一点点往下爬,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体力很可能支撑不住。” “哦哦哦。”金鸟胆战心惊的点了头,两只缩小版的翅膀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虽然云凉说的很有道理,虽然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但是,但是!它还想再挣扎一下,“宝贝啊.......啊啊啊-----!!!” 云凉扯扯藤蔓,确定安全之后,纵身一跃,眼睛都不眨的就跳下去了。 第116章 跳崖喽~ 云凉扯扯藤蔓,确定安全之后,纵身一跃,眼睛都不眨的就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 金鸟瑟瑟发抖的扯着云凉的衣襟,一动不敢动,使劲的往里面缩,扯着个嗓子拼命的嚎,跟个哨子一样,那嗓子吓的都快破音了,它那翅膀仿佛是摆设一样,一点都不像是个会飞的家伙,怂的一批。 云凉:“........” 这家伙活力四射的样,一点都不像是刚才躺在那虚弱无力的样子。 叫的挺带劲的。 她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都没觉得害怕,结果却被这个家伙一嗓子嚎的吓了一激灵。 这会子,他们还在急速的下落中,四周的景物都在急速的上升,唰唰唰的。 周围带起来的风很急,嗖嗖的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像是刀子一样,从他们身上擦过,尖利的感觉,割的脸很疼。 悬崖很深,他们落了这一会儿都还没有到底,云凉琢磨了一下不能再任由自己往下掉了,万一一会儿藤蔓的长度到头了,下不去了,藤蔓的弹力非得把她弹起来不可,到时候在空中被一上一下的甩,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她翻手拿出一柄匕首,伸长了胳膊,试探着想把它插进身旁的岩石中,依靠这种方法来减速。 她下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匕首在岩石上乒乒乓乓的剐蹭,滋啦滋啦的,几乎要蹭出火花来。 云凉也不敢硬生生的往里插,怕被折了胳膊,只得试探着在石壁上蹭着。 好在这匕首质量还不错,材质坚硬,这么祸害它,它居然也还没有卷刃,没有断裂。 依靠着匕首跟岩石之间的摩擦,云凉下落的趋势稍缓,她咬咬牙,伸手又掏出了另一把匕首辅助,在石壁上蹭着。 好在这石壁并不是非常坚硬,起码没有云凉的两把匕首硬,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后,云凉手上一发狠,把两把匕首同时插入了石壁中,“当”的一声,终于在半空中堪堪停下了。 云凉下落的趋势猛地被停下,惯性扯的她胳膊生疼,她咬着牙缓了一会,索性没大碍,应该只是抻着筋了。 金鸟吓的浑身的绒毛都打颤了,颤颤巍巍的伸出一个小脑袋,朝下方看了一眼,高的它眼晕,它又赶紧把头缩回去,说话的声音都自带颤音,“宝贝......宝贝啊,我们现在是在哪?” 云凉两只手抓着匕首,全靠两条胳膊挂在半空中,她探头往四周看了看,脑袋一转,挂在半空中的身子也跟着晃啊晃,金鸟死死的扒住她的衣襟,觉得自己的心都晃了。 “嗯......”云凉很认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得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结论,“这是在半山腰吧。” 金鸟:“........” 你这不是废话嘛。 不是在半山腰这是在哪? 唉,就不应该对路痴有太大的期望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金鸟望着依旧深不见底的悬崖,头皮都发麻,小小声的抽着凉气,眼睛都不太敢睁。 第117章 到崖底啦 啊,怎么办呢? 云凉砸吧了一下嘴,晃了晃已经有些发晕的脑袋,低头问金鸟,“哎,恐高吗?” “啊?”金鸟两只小翅膀扒着她的衣襟,很小心的露出两只小眼睛看了她一眼,“不恐高啊,我会飞恐什么高。” 云凉点点头,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哦,那就行。” 行什么? 金鸟很懵逼,正准备问问呢,就见云凉手一扬,把两把匕首从岩石里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金鸟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金鸟的嗓子都喊破了! 金鸟的脑袋都充血了! 怎么又跳悬崖啊??? 又是一番急速下降。 云凉再次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离崖底很近了,虽然还是有薄雾挡着,但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下面闪烁的道道金光,纯澈的金,非常的耀眼,来来回回的闪的很快。 越往下走,越是能感受到那种压迫的感觉,喘不过来气一般,像是胸口上压了一块大石头,体内的神力也在加速流失,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体力也大不如之前,仅仅只是抓住插入岩石中的匕首,就耗费了她大半的体力。 云凉喘了几口粗气,还是很有良心的低头问伏在她衣襟里的金鸟,“你还好吗?” 金鸟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小脑袋蔫蔫的有些抬不起来,缓了一会才答道,“........我没事。”就是半条命快没了。 云凉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下面应该就是那个有“功德”的地方了。 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下面可能凶险万分,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没有再退回的道理。 云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沉,“我们下去吧。” “好......”金鸟稍微缓了一会,便又强打起精神来,把脑袋探了出去,这次它没有再闭上眼睛躲着,而是瞪大了眼睛,做好随时发起攻击的准备,“我准备好了。” 云凉有些心疼的抚摸了两下它的小脑袋,在身上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风阵,减缓速度,咬紧牙关,手上一用劲,就把匕首拔了出来。 瞬间,一人一鸟又开始往下坠落,这一次有风阵的加成,落的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快,身边的风还在呼啦啦的往上退,凌厉的很。 没落多久,云凉就吧唧一下掉到了一大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面,吓的她赶紧窜了起来。 云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到地面上了吗? 云凉低头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它非常的大,几乎遍布整个崖底,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深灰色,软的像泥,她现在站在它的上面,脚腕几乎都陷了进去。 云凉蹲下身去,小心翼翼用手中的匕首戳了戳身下的东西,软软的,还很有弹性,戳下去了一块之后,一松手,就会立刻弹起来。 雾蒙蒙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金鸟探出一个脑袋,端详了片刻,喘了几口气,声音里带着震惊,虚弱的说:“这是......这是锁魂结界。” 第118章 锁魂结界 锁魂结界? 这个是什么啊,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耶...... 云凉思索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在她的知识储备里找到这个知识点,只好虚心求教了,“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金鸟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了情绪,有些虚弱的靠在云凉怀里,翅膀扒着她的衣襟,半睁着眼睛,轻声颤着的说,“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可以锁住魂魄的结界。人......或是其他什么活物,一旦被锁进了这个结界里,就相当于........” 清浅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飘散出来,激起了人一身冷汗。 它歪头想了好一会,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比喻,“就相当于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永世......永世不得超生。” 金鸟身上软软的绒毛轻颤了几下,继续往下说,“进了这个结界,就再也不能出去了,不光肉体会被永远禁锢,就连.....就连魂魄,也不能入地府轮回,要么永生永世被囚禁,要么变成孤魂野鬼........魂体......在日复一年的时光中,慢慢消散.......” 金鸟张张嘴,虚弱的抬头,着实有些说不下去了。 入此结界,不仅仅会丢命,还会永世不得超生。 魂体消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这个人了,等到百年之后,等到所有曾经爱过他,心疼过他,陪伴过他的人都进入了轮回,走过了奈何桥,喝了那孟婆汤,忘了凡间事,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这个人的痕迹了。 待沧海桑田轮回千遍,青山已改,绿水干涸,谁还曾经记得,有那么个人曾经来过着世上走了一遭。 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且,”它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了一番,“这里锁住的魂魄,不止一个,很多,非常多,我数不清。” 云凉只觉得遍体发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袋有些发蒙。 这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么恶毒的办法锁人。 便是死后也不得安生。 她手中的匕首轻轻的在锁魂结界上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结界凹下去了一点点,又立刻反弹了回来。 “这个结界,为什么我从来不曾听说过?”她是玩世不恭了点,平日里不怎么爱学习,没少逃功课,但是这种恶毒的术法,若是真实存在的,各家小孩一定会被耳提命面要求他们记住这个东西,知道它的样子,一旦遇上了就要躲开。 可事实上,这个东西,她从未听说过。 “因为这种术法,大概可以算是一种上古时期的术法,早就失传。”金鸟轻轻喘了一口气,晃晃发蒙的脑瓜,眼中有些迷离,“失传很久很久了,会的人本就也不多,大概.......能追随到神族还在的那个时期?” 大概都没有人能想到,这个东西居然会再次出现,还这么倒霉的被他们碰上了。 云凉拧了眉,撑着身子站起来,这个术法既然已经失传了,为何又会出现? 这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第119章 不会这么倒霉吧 难不成他们就这么倒霉,好死不死的掉进了一个上古时期的小秘境里,然后这个秘境还是被人专门弄出来放锁魂结界的。 就这么巧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秘境结界还能不能存在先另说,就算是留存下来了,他们又为什么会进来?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她似乎是摔到了领头的一个黑衣人的身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进来了。 这个人总不至于是什么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老古董吧? 这说明,秘境的入口,很有可能是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入口? 云凉烦躁的转了一下手中的匕首,脑袋里一团一团的乱麻日日的飞。 好烦哦。 折腾了这一会,云凉感觉身体里神力流失的更多了,又低头问金鸟,“那神力被抽走,也是因为锁魂结界?” “不是。”金鸟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了一下,又道,“我本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毕竟上古时期的很多术法早就已经失传,现在的修仙界绝对不可能有人有能力掌握那些术法,便是......便是那些大能也不可能,否则修仙界早就乱了。” 云凉点头,确实,若是修仙界真的有人掌握了锁魂结界这样的术法,还能够一次锁住那么多人的魂魄,早就掀起腥风血雨,大开杀戒了,毕竟站在高位的人,能有几个良善之辈? 能站在顶端的人,肯定都是在一次次的厮杀中脱颖而出的人,仇家遍地跑,手上都是沾了血的。 若是他们当中有人掌握了这样的术法,肯定会想办法把他们的仇家困进来,一次性解决所有隐患,绝对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守着这种术法养老。 但是修仙界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出来什么大面积的失踪案,莫非他们真的就这么倒霉,掉进了一个古早秘境里面了? 金鸟还在继续说着,脑袋一点一点,有些犯困,“其实抽取神力的阵法......也是一个早就失传的术法,我本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但是锁魂结界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它缓了一下,强打起精神,开口继续道,“这种阵法.......我不记得叫什么了,但是一般都会跟锁魂结界一起使用,为的是将结界里的一切活物抽干.......不管是神力,灵力,还是精气,统统都会被抽出来.......成为........”金鸟闭了闭眼睛,喉咙有些干涩,“成为结界运转的养分。” 养分。 用人做养分........ 云凉吞了口口水,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直直的顶在衣服上,明明没有风,可是就觉得脖子后面阴风阵阵的。 嘶,她缩缩脖子,复又蹲下了身子,拿着手中的匕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锁魂结界,软软的,敲上去也没有什么声音,她沉思了一会。 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秘境里面出不去,总不能真的指望别人来救,毕竟别人连她在那估计都不知道。 而且现在还有那个抽取神力的法阵,若是再耽搁下去,真的被抽干就完蛋了。 想到这,云凉问金鸟,“有什么办法可以破了那个法阵吗?” 第120章 破迷雾 金鸟歪头琢磨了一会,晃晃有些发沉的脑瓜,轻声开口道,“你把神力注入这个锁魂结界,多一些,不要保留,强力冲击之下,应该能够破开上面的迷雾。” 想要搞什么事情,总要先看清楚了再说,要不然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云凉说好,把右手的匕首放到左手里拿着,伸出右手按到了结界之上。 这是云凉真正意义上的触碰到了这个锁魂结界,触感怎么说呢? 怪怪的,有些凉,有些滑,软绵绵的,还很有弹性。 云凉没有再去细细的感受,闭上眼睛,猛地把体内的灵气调动起来,迅速注入右手,一时间手下光芒大增,金红两种光芒相撞。 云凉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手下锁魂结界在反抗,但是这个结界似乎是有弱点的,虽然从里面打不开,但是从外面攻击却是容易的多。 设下这个结界的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会被人摸到这里来,还找到了这个结界,并且还认识它,知道破除它的方法,所以并没有额外的在结界外设防,这倒是便宜云凉了。 云凉屏住心神,心下有了数,不顾手下锁魂结界的反抗,强行注入神力,神力霸道,哪怕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她释放大量的神力,但是破开锁魂结界上的迷雾,倒是绰绰有余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锁魂结界便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嚎叫,那声音凄楚尖利,仿佛是地狱中的万鬼哭嚎,其中似乎还混合着无数尖利的爪子,抓挠铁板的声音,滋啦,滋啦,声音尖细,仿佛还有人吊着嗓子鬼笑哭嚎,直冲人的天灵盖,仿佛是从人的灵魂上刮过去的。 那声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空谷之中回荡,循环往复,直往人耳朵里面钻,仿佛是从人的脑袋里直直的传过去的一般,刻在人的神识里,如同跗骨之蛆一般。 云凉还好,毕竟是凤凰之身,强悍一些,还有一部分的神力加成,多少能够撑住。 金鸟这会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本就是吊着一口气强撑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被这声凄厉的哭嚎声一震,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本就是强撑的身躯如今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晕过去了。 云凉晃了晃身子,勉强稳住,用神力强行将神识里的凄厉叫声逼出去,一低头见金鸟闭着眼睛歪着脑袋,顿时就慌了。 云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戳它,金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下一急,用两个手指搭在它头上,疯狂的往里输神力,护住它的心脉,小心翼翼的将方才的鬼叫从它的神识里面剥除掉。 输了好半晌,金鸟才悠悠转醒,半眯着的小眼睛还是没有什么精神,里面浮着一层水雾,蔫蔫的伸着脖子咳了几声,额头上的绒毛都软趴趴的耷拉着。 它正对上云凉担忧的目光,轻笑了一声,扬扬翅膀示意云凉别输了,探头往外看。 原本蒙在结界上的那层薄雾,此刻已经散了。 第121章 光照不到的地方 只一眼,便骇的金鸟浑身发颤,恨不得没醒过来,再晕过去一遍,嘴巴张开了,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鸟那副要死不活,魂都吓飞了的表情把云凉搞的莫名其妙的,她也顺着它的目光往下看,登时浑身发凉,好似血液都凝固了。 此时的锁魂结界已经没有了迷雾的遮挡,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仿佛是被人一把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一般,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肮脏,所有的腌臜,全部重见天日。 里面没有外边晴朗的日头,没有郁郁葱葱的花草,而是昏暗一片,一点光都没有,唯一的一点光还是因为云凉扯掉了锁魂结界上的迷雾而透进去的。 那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物。 几块巨石站立在那里,上面缠绕着黑漆漆的粗链条,每一根都足足有婴儿手臂的粗细。 那种材质云凉认识,专门镇压恶灵的,寻常人一旦沾上,灵魂便不得出窍,何况是被这种材质制成的链条锁住,此物出现在此处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此时链条上空荡荡的,半截垂在地上,半截挂在石块上,还有一些已经埋在了土里。 有的链条上面还挂着几根白森森的残骨,有的则是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有些泛白。 几柄散落的武器落在旁边,残败的插在地上,诉说着什么。 无数黑影在里面胡乱的飞着,没有意识,仅仅只是横冲直撞罢了,这些是残魂,云凉曾经听安归说过的。 人有三魂六魄,所谓残魂,便是生灵在在世界上最后的一抹存在,残魂消散,入不了轮回,在这个世间里,这个灵魂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暗无天日,阳光照不到,永远都照不到,哪怕是她已经将覆盖其上迷雾散开,可他们头顶上还有高耸入云的悬崖,那是他们下来的地方,它太高了,仰头都看不到顶,一左一右,恰到好处的将最后一抹阳光也阻隔在了外面。 里面是有风的,阴风,和着残魂,卷着地上的飞沙走石,打着旋,撞在锁魂结界上,然后又被软绵绵的弹开,翻滚着退到一旁,然后再重复着这个动作,继续撞,继续闯,妄想着能够撕开一道口子,妄想着能够出去。 肉体消散了,白骨化为了灰,魂魄散成了残魂,却依然有着这样一道执念,想出去,想回家,想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想回到人世间。 地面上还有着一道通天接地的金光,在正中央,那似乎是这里面最干净的东西了,闪着光,静静的立在那,安详而柔和。 所有的残魂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只能在它的附近打着转,却不得靠近。 无数的光点从那些漂浮着的残魂身上飘散出来,汇入金光中,残魂每散出一点金光,魂体便暗淡了几分。 那金柱闪了两下,复又平静,继续汲取着残魂上的金光, 第122章 功德 那是功德。 那是功德之光。 金鸟说的功德,它感到的舒服,崇拜,敬佩,恶心,愤怒,那个锁魂结界,那个诡异的能够抽取神力的阵法,那些残魂,那些光点,那个通天接地的金色光柱....... 入秘境中的种种串联了起来,云凉嗓子发干,如同濒死的的鱼一般,张大了嘴吸气,却依旧觉得呼吸不上来,她胸膛上下起伏了好久,缓过了那阵窒涩的感觉,才从牙缝之中挤出了一句话,“这是......这是剥夺功德吗?” 她虽是问着,可心里已经明白的很了,眼前的一切,都在血淋淋的揭露着这个事实。 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打造了这个秘境,为的是剥夺别人身上的功德。 功德的用处可太多了,可以像灵力神力一样,转化成各种术法,可以攻击,可以防御,若是犯下了罪不可赦的大罪,犯下了触犯天道的罪行,功德,还可以瞒下天道,能够让天道察觉不出来此人所犯下的错,不会降下天罚。 是谁....... 她又低头问了金鸟一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她问,死死的盯着它的双眼,“那是在夺取功德,是吗?用这种将人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方式,是不是......” “是。” 金鸟有些不忍心看她脸上的表情,垂下眼眸,咬着牙,轻声的答道,“是。” 云凉啊,那可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云小凉啊。 那个生活在阳光之下,喝醉了之后会说想拯救天下苍生的云小凉啊。 平日里再怎样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何时曾经直面过如此极致的恶了。 这种赤裸裸的罪恶,就这样直冲冲的呈现在了她的眼前,令人作呕。 云凉手脚发凉,头发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力抽空的原因,她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住,险些一头栽下去。 她跄踉了几步,不得不蹲下了身去,去离着脚下的罪恶更加的近了,血淋淋的黑暗向她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密不透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鼻尖萦绕上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云凉觉得她的胃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翻江倒海的拧着劲疼。 胸口那恶心的厉害,她手撑着地,狼狈的干呕,她觉得自己恐怕快把胃都吐出来了,可事实上,她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前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不断的刺激着她,她瞪圆了眼睛,眼眸通红的仿佛是要滴血,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赤红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天上漆黑一片,有好多好多的人,天上有,地上也有。 好多好多的人在打架。 耳边全是惨叫声与斥责声。 还有巨大的爆炸声。 血肉横飞。 有人在哭。 “爹------” “娘------” “不要.....求你们了......别.....” 是谁,是谁在哭,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血,到处都是血,浓重的血气四处蔓延,躲不开。 眼前似乎是无尽的黑暗,疯狂的剥夺着她的意识,想要把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第123章 然后怎么办 “宝贝!宝贝!你怎么了?你看看我!云凉!!” 耳边传来金鸟急切的呼唤,云凉身子猛地一震,瞳孔一晃,思绪瞬间被拽回,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唇色惨白额,脸颊惨白如纸,溅上了几滴鲜血。 她喘着粗气,勉强抬起头来,再定睛一看,眼前依旧还是锁魂结界里面的景象。 哪还有什么断壁残垣,遍地鲜血。 耳边也安静的很,没有什么哭嚎声。 刚才那是什么? 仅仅只是幻觉吗,可若是幻觉,又怎么会这么的真实呢...... 真实的就好像是发生在她面前的事情一样。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指尖猛地一颤,原本就已经没有几分血色的脸又惨白了几分。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师父曾经告诉过她,凤族出事那天,她是唯一的一个存活下来的,也是唯一一个目击了现场的。 但是因为当时年纪小,承受不了,夜夜噩梦惊哭,所以师父出手封了她的记忆。 会是那段记忆吗? 莫非是封印松动了? 云凉压下了喉咙中的铁锈味,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低头,哑着嗓子问金鸟,“现在.....咳咳咳咳.....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金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现在急的快哭了。 本身云凉体内的灵力就被抽走了一大半,方才为了散迷雾又用去了七七八八,本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这会又咳血,仅仅只是站着就有些摇摇欲坠,就现在这样能干什么? 可是什么都不干也不行啊,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总不能坐下等死,得自救啊。 它稳住心神,先嘱咐云凉,“宝贝你储物袋里面有没有疗伤的丹药?先吃一点,我出去看看。”说着,它强撑着身体,从她的领口中爬了出来。 哦哦哦,对了,她还有丹药呢,金鸟不说,她都快忘了。 云凉有些担忧,毕竟金鸟现在看上去实在是弱的不行,蔫了吧唧的趴在她的衣襟上,“你还好吗?” “放心啦,”金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砸吧砸吧嘴儿,“只是没什么力气罢了,你帮我找找有什么适合我吃的丹药。” 云凉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她盘腿坐下来,开始扒翻储物袋,准备吃点丹药打坐调息一下。 她身下的结界里,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云凉强行压下不适感,半眯着眼睛,尽量不去看它,当做它并不存在。 她的储物袋里面零食是最多的,相比较而言,丹药只有那么零星的几瓶而已,平日里都想不起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也不怪师父师叔成天价耳提命面的唠叨他们,一天天的该带的不带,不该带的揣一大堆。 哎,她叹了口气,掏出了一瓶疗伤用的,寻思着以后还是得多带一些丹药在身上才行。 她拿出了一颗放到嘴里,嘎巴嘎巴的当糖豆嚼碎吃了。 当然,肯定没糖豆好吃,苦的她只咧嘴。 云凉把瓶子里另外一颗扔给金鸟让它吃,自己盘腿打坐,吸收药性。 第124章 嗯,云凉上课的时候在做什么 金鸟先把丹药收了起来,趁着云凉打坐调息的时间,出去飞了一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地上的阵法,然后又飞了回来。 长时间的强打精神,让金鸟多少有些支撑不住,落在地上的时候直喘气,“宝贝.....那个金柱,应该是连接外界的,我推算了一下阵法,金柱所处的位置大约是阵眼,它又通着外界,若是......若是能够摧毁了它,大概就可以出去了。” 那个金柱啊。 云凉舌头顶了顶上颚,眯着眼思考了一下,她早就看那个金柱不顺眼了,夺取人家的功德,平白害了那么多人,她本就是打算想办法除去它的,只是........ “那些残魂怎么办?” 残魂们可是没有一点自我意识的,要是就这么把它们放出来,在三界里横冲直撞的,非得乱了套不可。 可是若直接将其抹杀也不行,那毕竟还是一缕魂魄,若是就这么将其抹去,未免也太过残忍,而且若是轮回里面少了魂魄,也许还会引起什么不平衡,惹出乱子来。 这倒是一个难办的事情。 金鸟踱步走到那瓶丹药旁边,借助翅膀和尖嘴的帮助,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听到云凉的问话,金鸟倒丹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迷惑,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开口答道,“一般来讲,处理残魂的方法大概就是将其送回地府轮回的呀。” 它有些疑惑的看向云凉,问她,“这个你不会吗?” 云凉:“........” 她抬头看看天,嗯,所以这个她是应该会的吗? 金鸟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吧宝贝,你是真的不会啊?” 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 这个家伙,功课不会真的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吧? 云凉轻咳了一声,转过视线去,不想看它,耳根有些泛红了。 学没学狗肚子里去她是不知道,反正没学她肚子里就是了。 金鸟吃了颗丹药之后,倒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了,摇晃摇晃脑袋,拍打拍打翅膀,飞到云凉的肩头上,伸出翅膀拍拍她的小脑袋,很是认真的发问,“宝贝,你师父讲驱邪除晦的时候你在干嘛啊?” 金鸟是真的好奇。 云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它,对于这个问题她表示拒绝回答。 她当时在干嘛? 她怎么知道自己当时在干嘛,估计不是走神就是睡觉了呗。 云凉眼神瞟啊瞟,右脚在地上蹭了几下,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学习。 真的,她认真的。 金鸟叹了口气,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好好听讲,索性也不为难她了,“师父给你的书还带着吧?” 云凉难得很乖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金鸟的下一步指令。 金鸟松了口气,好歹这个祖宗没有一高兴,就放把火把书给包在一块烧了。 它歪在脑袋稍稍回忆了一下,很是靠谱的开口,“把书翻开,然后找到第七百一十三页,从第四列开始看,好好学一下。” 第125章 学习啊学习 云凉:“........” 说的好详细啊。 为什么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金鸟会这么清楚。 金鸟大概看穿了云凉内心的想法,有些无奈,“我说宝贝,你不会从来都没有打开过那本书吧?” 云凉....... 云凉什么都不想说。 云凉要认真学习了。 金鸟蹲到一旁,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消化着体内的药力,“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在师父眼皮子底下还敢偷懒的?不怕被逮到吗?” 这胆子可真是太大了,被逮到了那可是要去刷门的啊。 云凉:“........” 咳,其实每次都会被抓,但是就是不长记性呗。 云凉抱着那本厚厚的书,很是心酸的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在这个随时可能会丢性命,恐怖如地狱的地方,开始了她的....... 学习。 这都是债啊。 出来混,迟早得还呐。 以前偷懒不想学,上战场杀敌了照样还是得学。 唉。 金鸟蹲在一旁看着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千古第一人,试问还有谁能跟她一样,临上场了,现学怎么制敌? 还有谁? 好在这个峡谷里面超级安静,估计短时间里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云凉可以有很充足的时间用来学习。 金鸟一边半眯着眼打坐调息,一边分出心神来照看着四周,防备着有什么突发情况。 哦,顺便监督一下某位小朋友认真学习,不要偷懒。 唉,金鸟感觉自己就是个十足十的老妈子。 不过云凉大概也明白这是性命攸关的生死关头,不可以再偷懒了,也打起精神,认认真真的开始啃书本。 一时间,崖底安静的很,连风声都没有,静悄悄的,那个太阳还是挂在脑袋顶上,不冷不热也不动。 云凉学的超级超级认真,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练习手印还有口诀,顺便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课上师父讲的东西。 她记得上课的时候她因为走神被师父逮住了,还罚抄了好几遍这一部分的书,内容抄的她贼熟悉,都快能背下来了,但也仅限于手上抄的熟,脑子里记住了个样儿,实则根本就没有走心。 让她背出来上面讲了什么还行,问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用,要注意什么,那真真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厚厚的一大本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晕,看的稍微久了一点,就觉得书上的字变成了一个个的小蚂蚁,扭来扭去,爬啊爬...... 啊!!! 这本书绝对比城墙还厚了,绝对! 而且就这一部分内容,横跨了好几页,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没完没了....... 云凉使劲的扯了扯头上乱糟糟的头发,结果只薅下来了几根杂草,她很郁闷的瞪了手中的杂草几眼,恨不得把书摔了。 刚把书举起来,就对上了金鸟的眼睛。 金鸟,微笑脸,:“宝贝,快学哦,学会了咱们好出去哦。” 云凉:“.......” 默默的把书放下,并且熟练的翻开那一页。 金鸟笑的特别开心,“加油哦~” 云凉:“.......” 哦你妹啊哦。 第126章 年轻人,有觉悟啊! 好吧,内心再烦躁,再想骂娘,那还是得学。 云凉叹了口气,认命的低下头去,手指指着字,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 虽然云凉成天逃课不爱学习,不过学习的速度还是可以的,虽然不至于说夸张到过目不忘,一看就会,但是也是一点就透,领悟力和理解力很强。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学习还面临着死亡威胁,学不会就得死在这儿的什么的...... 云凉突然就有了很深的觉悟: 学习,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呐! 密密麻麻的十几页纸,云凉一口气就学完了,学完之后便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一上不想动弹了。 耳边还得承受着金鸟的絮絮叨叨。 金鸟一边绕着她飞一边感叹,“我说我的宝贝啊,早知道这样,早学不就完了嘛,还非得大姑娘上轿现扎耳朵眼.....” 早学早完事儿,多好! 云凉怀里还抱着那本又厚又重的大书,有气无力的抬抬眼皮,瞥了头顶上的金鸟一眼,“我这......就算是学完了?” 金鸟点点头,“嗯嗯,学完了学完了,可以休息了。” 呼~ 云凉如蒙大赦一般丢开手里的书,站起来伸伸懒腰,险些喜极而泣。 太难了,她太难了! 秘境里面那个吸神力的法阵没有弄死她,一本书差点学死她了。 学完习的云小凉笑的特别的猖狂,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嘿嘿嘿~ 她又掏出了一瓶丹药,从里面扣出来一个塞到嘴巴里,然后分给了金鸟一个,“缓缓,一会回家了。” “嗯。”金鸟点点头,接过来吃下去,然后蹲到她身边。 一人一鸟肩挨着肩,坐在地上,打坐调息。 秘境依然是没有一丝丝的风,天还是那么的晴朗,太阳分毫未动,直愣愣的把阳光照了下来,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正中央的大金柱散发着幽幽的光,立在原地。 调息好了之后,云凉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心情颇好,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 锁魂结界是挺厉害的,起码被锁在里面的人基本上是难逃生天了,但是从外面打开就不一样了,还算是比较好解开,尤其是像云凉这种有神力的小变态,直接暴力破除就行了。 兴许这也是这个这个原因,这个恶毒的术法才失传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的有本事,能打造出一个完完全全与世隔绝,不会被别人察觉的秘境用来装这个结界。 一旦被发现了,就它这个脆弱的保护壳,肯定会被人直接粉碎掉吧。 这么一想,这个术法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鸡肋。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它恶毒的本质。 云凉倒是蛮开心,平日里多要收敛性子,避免暴露,不敢怎么动真格的打,这会子四下无人,倒是可以猖狂一点了。 她慢慢悠悠的剥了块糖含在嘴里,眯着眼砸吧了两下,右手抬起,金色的光芒猛地绽开,耀眼的闪。 这是至纯的神力。 云凉歪头欣赏了一会,然后弯下腰去,双手猛地往结界上一拍。 第127章 当云小凉心情不好的时候 金光唰的一下从她的手心窜了出去,如惊涛骇浪一般,强行在结界上撕开了一道小口,神力猛地撞在地面上,瞬间便卷起了一地的尘沙。 以云凉的手掌为中心,神力转瞬间就波及到了整个结界之上,云凉手腕一翻,更为强劲的神力自掌心喷泄而出,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金光所笼罩了,天地间满满都是那耀眼的色彩,绚丽,张扬,狂妄,带着无所畏惧的姿态。 “轰!” 云凉似乎是觉得不够劲儿,舌尖勾着嘴里的糖块,换了个位置,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了几分狠戾,体内的神力叫嚣着,沸腾着,带着嗜血的兴奋,云凉勾唇一笑,再不压制着,抬手结印,狠狠的向下一拍! “咔嚓--” “咔嚓--” 锁魂结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缝,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扭曲着,逐渐蔓延着。 云凉疯狂的往里面注入着神力,汹涌的,躁动的神力,不管不顾的在结界上撕扯,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猖狂。 金鸟早就缩回了云凉的衣襟里面了,它一看见这小祖宗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这位祖宗心情不爽的很,又逮住了这么一个不用收敛着性子搞破坏的机会,不狠狠的玩个够就怪了。 它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给某人当了炮灰。 小祖宗发脾气的时候,它还是有点儿求生欲的,怂唧唧的躲了。 整个结界表面开始龟裂,被金色的神力逼迫着,裂痕纵横交错,依然遍及了每一个角落,横冲直撞一般的向着各个方向涌进。 从细微的缝隙,到一指宽的裂痕,在刺目的金光笼罩之下,狰狞外翻的破痕纵横交错,相交的地方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缺口,隐隐透出了下方的景象,交痕越来越多,破口处传来了尖声的戾叫,如方才一样,凄楚刺耳,刻在人的灵魂上一般,带着道道见血的趋势。 云凉早有准备,暗暗运气内力,封住自己的双耳,一旁的金鸟也连忙照做,以免受到声音的干扰。 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神力,依然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再一次,被狠狠的灌注进结界之中。 结界之中被困住的残魂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但大概也能够察觉到结界上传来的震荡,冲击结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隐隐能够听见它们撞在结界上发出的“砰砰”声,敲在人的心尖上。 云凉抬手捏决,指尖上闪烁着金光,随着云凉嘴里的吟唱越来越快,那金光越来越耀眼,金鸟躲在她的衣襟里,已经不敢睁眼去看了,那金光亮的快要闪瞎眼了。 云凉手腕一翻,快速的结印,金光开始渐渐的变色,带着血色的红,云凉低头瞥了一眼脚下蠕动着想要修复的锁魂结界,不屑的冷呵了一声,她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会儿,余光瞥见最大的那条裂缝就快要合上了,这才漫不经心的将手上的神力狠狠拍下。 只差一指宽便可以闭合的结界又被这狠戾的一下狠狠分开,余力瞬间波及到了每个角落,这一下,直接将整个锁魂结界生生撕碎。 锁魂结界虽仍顽强反抗,但终究拧不过云凉,不甘的鬼叫了几声之后,便“砰”的一声分崩离析了。 锁魂结界开了。 第128章 地府引渡门 失去了结界的阻挡,结界里横冲直撞的残魂顿时没了禁锢,“唰”的一下四散开来。 无数条黑影,在峡谷里毫无目的的四处乱窜着。 嗯,接下来该引渡残魂了,就是用云凉方才刚刚学会的那个术法,现学现卖。 云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活动了一下手腕,再一次运起神力。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她闭上眼睛,细细的回忆方才从书上看到的术法,嘴中慢慢的开始吟唱,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缓缓的安抚着一众残魂。 残魂没有意识,只是本能的听从着她的引导,停在原地不动。 带着安抚意味的神力从它们的身上滑过,原本还在四散逃逸的残魂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没有什么意识的往她的身边靠拢。 此时云凉的施法不似方才那般狂暴不顾一切,而是带着些许的温和,很和缓。 她见着残魂聚拢的差不多了,便翻手结印开始进行下一步。 要开地府门了。 当然开的不是真的地府的门,那个大概只有阎王才能够操纵,这只是一个仙人施法渡魂时所用的一个引渡门,方便仙人通过此门将魂魄引渡到地府。 她手中开始结印,手腕翻的很快,指尖灵活的变换着不同的样子,道道金光从她的身边闪过。 身旁,虚空开始扭曲。 地狱引渡之门将现。 云凉松了口气,她一开始还在担心,若是创造这个秘境的主人过于厉害,直接切断这个秘境与外界的联系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个人连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都搞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若是联系不上外界,她恐怕召唤不出引渡门。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人倒是没有那么做,也不知道他是不会,还是过于自负了,认为不会有问题。 云凉身边,虚空扭曲,大团大团的黑雾冒了出来,一扇黑金色的大门渐渐的显现出模样来。 有些沉重的嗡鸣一声一声的回荡在峡谷里,撞击着石壁,带起了阵阵回音。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黑金大门,缓缓落地,黑雾弥漫,充斥了整个峡谷。 召唤引渡门这个活儿可一点都不轻松,云凉指尖翻飞,疯狂的变换着手印,嘴里快速的念叨着咒语,嘴皮子都快念秃噜皮了。 引渡门缓缓的在地上落稳,随即发出了一声破空的嘶鸣,划破了沉寂,覆在上面的黑雾正在逐渐的散去,那扇黑金色大门越来越清晰,带着厚重感,已经能看到上面刻画的纹路了。 云凉再一翻手,嘴中默念口令,随着她的吟唱,那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两扇紧闭着的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里面雾蒙蒙的一片,至纯的黑,云凉往里面望去,却什么都看不清楚,门里带着森森的寒意,呼啦啦的往外刮风,四周飞沙走石的。 一道低沉暗哑,有些沙的声音响了起来,“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第129章 引渡残魂 引渡的地府门开了。 云凉屏气凝神,抬手结印,柔和的金光笼罩着四周的残魂,残魂们听她召唤,纷纷往这边靠拢,黑压压的一片,缓缓的往这边飘。 那扇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很低沉,带着沙哑,“......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那如同在金属上抓挠的声音着实有些阴森,云凉百忙之中还分心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嘶~ 好吓人啊! 赶明儿个问问安归,他这引渡的地府门里,说的到底是什么啊,干什么用的。 应该是有大用处的吧,总不至于是为了吓人。 云凉四下看了一眼,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影,她看着残魂聚拢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抬手吟唱,准备进行下一步,超度残魂。 那大门里的声音还在吟诵着什么,暗哑低沉,一字一句讲的清清楚楚,“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归来兮,恐自遗贼......” 大门敞开,容纳着残魂们一个接一个的往里进。 一群群毫无意识的残魂,排着队,往大门里面走,不,准确来说,它们是飘进去的,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是男女老少,高低贵贱,入了这引渡的地府门,倒是都一样。 里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残魂飘进去之后就不见了,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云凉以前看话本子的时候,看过讲这种故事的,据说,魂魄若是不全的话,下辈子轮回可能会受苦的,不过好像黄泉水可以修复残魂,魂魄进去走一遭,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这些残魂进了引渡门,回了地府,应该就没事了。 云凉真的觉得自己该学习了,今天在秘境里遇到的这些事,让她非常真情实感的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作为一个修仙界的修炼之人,对于地府的了解,居然是来自于那些下修界道听途说的话本子上,说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引渡残魂的过程还算顺利,云凉等最后一个残魂飘进去之后,便松了口气,开始施法关门了。 “嘎吱----” 那两扇黑金色的门发出了嘎吱一声,然后就开始缓缓的合上了,黑雾腾升。 门中那带着的阴森的诡异声音还在继续的念着,一声一声,带着对亡人的规劝怜惜,回荡在峡谷里,“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暗哑,悠远,敲打在人的心尖上。 随着大门的合拢,那道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消散了。 两扇引渡门缓缓合拢,带起一片尘埃,黑雾缓缓聚拢,融入那门中,云凉最后一句吟唱结束,双手结印,那门缓缓消失在了地面之下。 锁魂结界破除了,吸人精力的阵法没有了,残魂现在也已经送走了。 云凉抬头看向了中央的金柱,这是最后一仗了。 第130章 功德金光怎么搞啊 云凉低头戳戳怀里的金鸟,问它,“那个功德金光怎么搞?” “嗯.......”金鸟砸吧砸吧嘴儿,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我不知道啊。” 云凉:“.........” 得。 那就硬干吧。 云良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张嘴吞了下去,然后地上打坐调息。 方才引渡残魂打开地狱大门的时候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此时她很需要通过休息来恢复体内的神力。 她又伸手摸了摸储物袋,丹药已经所剩无几,她把最后一颗递给了金鸟。 金鸟本想说它不需要,但是云凉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时间,直接把丹药扔到了他的嘴里。 金鸟拒绝不了,只得乖乖的把丹药嚼碎咽下去,蹲在一旁,和她肩并着肩。 失去了残魂来提供功德的来源,此时那个金柱上已经没有一点一点飘散进去的光点了。 峡谷里,此时寂静无声,安安静静一点不同寻常的样子都没有。 云凉心下稍安,盘腿坐在地上恢复着自己的体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一场硬仗。 金鸟也坐在地上消化着体内的药性,同时还分出一丝精力来关注着旁边的形式,一旦有什么会威胁到他们的事物出现,就会赶紧通知云凉做好应敌的准备。 不过好在一直相安无事,等到云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峡谷里还是刚才的那个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天上的太阳没有移动一点位置,还是洒下和之前一样的光芒。 虽然温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此时索魂结界已经被破开,他们是真正的站在了崖底。 那些发黑的石柱屹立在原地,粗壮的铁链散落一地,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地上虽然没有一滴鲜血,但是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比满地鲜血更令人发指。 人心的黑暗是永远都无法被猜测到的,那由功德金光组成的金柱,还雄伟壮观的立在正中央,直直地连接着天地,不知道是把这个功德送给了谁。 原本是让人心怀尊敬的功德,此时却染上了罪恶,再去看那金光,似乎也不再是那么的纯粹。 云凉胸口发闷,着实是对这样的罪恶有些难以接受,她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设下了这样的结界夺人功德害人性命,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一定要去替这些人讨还公道。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无数条的性命啊。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从这里出去。 思及此,云凉站起身来,在离那功德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气沉丹田,双手结印准备强行破开那金光。 按照金鸟的推算,只要打碎这金光,便能够出去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将那金柱打破,不过她总不能站在那里等死,所以如今之计只有硬拼了。 方才她的神力轻而易举的就打破了锁魂结界,想来,若是想打碎这金柱,也不会太难吧。 第131章 功德金柱 点点的金光,从云凉身上迸发出来,带着赤焰般的红色在她的掌心交汇。 金鸟蹲守在一旁准备随时出手相助,有丹药的辅助,云凉恢复的还算很快,又没有了那吸人神力的结界,此时的云凉有充足的精力可以强行破开那金光,只是她心里没大有底,也不敢托大,十分谨慎。 云凉气沉丹田,将体内大部分神力灌注于双手,然后猛然下蹲,双手击于地上。 像是方才破开锁魂结界时一样,神力迅速的开始撕扯着地面,地面在这强大神力的冲击之下,寸寸开裂,很快就波及到光柱之处。 顿时飞沙走石,黄天蔽日,地动山摇,地面晃动着厉害。 云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光柱,无暇顾及周身,有很多的石块从崖壁上滚落擦着她的身体落下,甚至有两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已经砸中了她的肩头。 云凉吃痛,但身形也不敢有半分闪躲,金鸟在一旁看着心下着急,拍拍翅膀飞到她的头顶,用神力划出一方结界挡在云凉的身上,替她挡去两边悬崖上可能会砸到她身上的石块。 云凉余光撇到了金鸟的动作,分不出精力去道谢,将更多的神力倾注于双手。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顺着鼻尖滴到地面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云凉双手发颤,已经支撑到了极限,然而那金柱仅仅只是有一丝丝波动而已。 两边的悬崖峭壁也受此波及,石壁寸寸开裂,从地面蔓延到了崖底,又顺着峭壁向上蔓延,山体也开始摇晃,滚滚黄沙被风暴卷着弥漫在空中。 遮天蔽日,尽是黄尘。 迷蒙之中,云凉跟金鸟的身形竟是隐在其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云凉心下一急,咬咬牙转为火攻,金光一转,漫天遍地的火海顿时迸发而出。 金鸟怕火,但如此形势之下,它也不敢有半分躲闪,它担心自己一旦变回符纸,躲回云凉怀里,云凉一旦遇上危险,它会来不及相救。 于是金鸟便撑起结界,躲在云凉的身边,尽力为她遮挡悬崖上滚落的石块。 刹那之间,崖底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着天,应天蔽日皆是赤焰,连天上那一动不动的橙红色的太阳也被映得发红。 崖底没有什么植物,连棵小草都没有,只有石块被烧得滚烫。 那铁链的材质果然是坚硬的很,在神力幻化出来的火海之中,竟还未被烧熔,仍然坚挺的躺在原处。火焰从它们身上滚过,倒像是鲜血一般,绽放在它们的身周。 翻腾的火焰叫嚣着扑上那个金柱,将它包裹起来,吞噬下去,淹没了它,但是当火海退下,那金柱却还好端端的站在那。 云凉将更多的神力转化为火,自双手间迸发而出,火焰像是浪潮一样,顺着地面,浩浩荡荡的再次扑上那金柱。 然而金柱的光芒也仅仅只是被削减几分罢了,并未动了根基。云凉心下着急,不管筋脉因为神力即将榨干而带来的疼痛,继续往外输出。 第132章 云凉着实作死 这个金柱的顽固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尽管她几乎已经榨干了体内的神力,火海一下一下的吞噬着它,可是那金柱最多就是晃悠一下,一点事儿都没有。 最后一批火焰释放出去之后,云凉终于支撑不住了。 连续的释放神力,已经超出了她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她虽心有不甘,却但也别无他法,只得收手,撤回了不停向外喷涌的神力。 云凉收手之后,漫天的火海却不曾消散。 那金柱上的金光又微微晃动了几下,依然挺立在原地,似乎是对云凉的一种嘲笑。 云凉瘫软在地,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手脚发抖,冷汗一波接着一波地从脊背上冒出来,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额上的发丝被汗水紧紧地粘连在额头之上,一头青丝散乱,混合着地上的灰尘乱糟糟的蓬松在脑袋上,脸上也尽是黑灰,左一道又一道。 云凉伏在地上喘着粗气,整个人都狼狈的很,好在满地接天的大火不会伤到她,她虚弱的抬起手来,示意了金鸟一下,让它护着自己就好。 她有些艰难地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被火光映亮了的天空。 天上一片通红,只有那个圆溜溜的太阳还诡异地挂在半空之上。 筋脉被压榨的太厉害,她方才作死的行为这会遭到了报应,四肢百骸传来了撕裂一般的疼痛,让人眼前发黑。 云凉艰难地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着,冷汗沿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的淌到了地上,她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就躺在这里等死吧。 丹药已经没有了,因为她方才的作死,现在体内的神力也已经所剩无几。 云凉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这会儿火势稍稍减轻,秘境里面没有风,也没有可以供火燃烧的东西,所以那火烧了一阵子,便自己灭掉了。 云凉感觉自己稍稍缓过来了一点,便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手肘撑在地上时还有一些酸软无力,颤抖了几下,险些没撑住又扑到地面上去。 她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抬手弯起食指擦掉唇边的血迹,呛咳了几声,低头沉思。 她所最擅长的,一是火攻,二是雷电之力,现在火攻已然无用,只有在再试试雷电了。 她曾经听师父说过,神族凤凰有召唤天雷的能力,但是她没有真正的去尝试过,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召唤出天雷。 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似乎是最后一个办法了,若是可以召唤下来天雷,以天雷之力,定是可以直接摧毁掉这个秘境。到时候,秘境都毁了,更何况是这个金柱了。 云顶双腿发软,着实有些站立不住,她想了想还是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气沉丹田,屏气凝神,尽量恢复一下。 金鸟还是一脸担忧地蹲在她的旁边,云凉分出一点心神对它说,“你还是变回符纸吧,回到我的怀里去。” 金鸟摇摇头,“我若是变回符纸,你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救你呀。” 它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了,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云凉轻笑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挥手把它召回来,强行将她变作了符纸。 第133章 天雷 金鸟虽心有不甘,但除了挣扎了几下也别无他法,无法反抗云凉。 云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的危险,天雷一旦引下来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可以摧毁掉秘境,顺便斩断那功德金光。 但是天雷过于危险,若是不光摧毁了秘境还会波及到他们,又要怎么办。 她现在就处在秘境之中,秘境摧毁之时,他们也无法独善其身,思及此,她又怎能将金鸟留在身边。 将金鸟安顿好了之后,云凉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闭上眼睛,下定了决心之后,强行调动起身体里最后一点神力去感知天地的力量,试图引入雷电之力。 身体叫嚣着疼着,来提醒着她身体的所能支撑的已经到了极限,筋脉处传来炸裂般的疼痛,几乎要尽数断裂。 如今,云凉筋脉里最后一点神力基本上都已经被榨干了,再也挤不出来了。 好在也够用。 噼啪作响的雷电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射入了天空之上,划过一道弧度,又狠狠的劈向地面。 银白色的光芒批啦一下,劈开了大地,留下了半寸长的一道口子,峡谷之下,经历了天崩地裂又被火烧之后,地底下黑灰一片带着焦土。 云凉满头大汗盘坐在地上,引下天雷的难度超乎了她的想象。筋脉被撕扯,拉拽的滋味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咬牙忍下疼痛,咬破手指挤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播撒在空中,然后抬手画符结印。 这是一种密咒,隐藏于她的传承之中,正是神族凤凰引天雷的方法,但是由于传承的残缺不全,所以她并不是很清楚引天雷的具体步骤,仅仅只是凭借这那一点残缺的传承再加上自己的摸索,去于这天地沟通。 那一滴精血几乎融合了她体内所有的神力,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猛地蹿上了天空,在云端炸裂。 无数淡紫色的光点直冲云霄,带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像是某种鸟类的叫声,冷白色的光芒炸裂,似乎是一种回应。 天空之中,黑压压的一片,是天雷要来了。 她成功了。 此时,云凉的筋脉之中,最后的神力也没有了,她再也支撑不住,堪堪勾唇一笑,便瘫软在地,连给自己布下一个防御结界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上的乌云密集地飘散过来,隐隐能听见雷声滚滚自天边而来,轰隆轰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从人的心尖上滚过去的。 “轰隆-----” 猛然,一个惊雷在天边炸响,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狠狠的敲在人的心尖之上,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云层之中,隐隐有紫色的天雷闪现。 云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想要撑起身子来。 她现在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根本就无法自保,天雷一旦劈下,她无法独善其身。 可她现如今着实动一下都难,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稍稍用力,口中便有鲜血潺潺的流出,腹部像是被人割开了。 云凉苦笑了一下,她的筋脉大概已经有不少断裂的了。 天雷逐渐的逼近,而她连抬手给自己布下一道防护结界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道深紫色的雷电猛然从云层之中探出头来,刷的一下,直冲冲地朝着她所在的地方劈下来。 第134章 下雨了 那天雷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瞬间,那闪电便已到了眼前,轰隆一声在她身边炸开,距离云凉所躺的地方仅有两尺的距离。 云凉躲闪不及,生生的受下了这一道雷击。 这道天雷虽未真正劈在她的身上,可她却仍然承受了大半的天威。 闪电所劈下来的地方裂了一道极深的裂缝,旁边的土被烧得焦黑。 云凉被这一下劈断了全身的经脉,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口中所淌的鲜血更是止也止不住,甚至有血迹从她的身上隐隐渗出,身上所穿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染尽,蓬松的乱发混着地上的泥沙,和着鲜血纠缠在一起,贴在脸上,贴在脖子上,好不狼狈。 天上的乌云还是没有散开,云层之间依旧有不少深紫色的闪光出现。第一道天雷劈下之后,后续的天雷更是接二连三地降落,应接不暇,一道接着一道狠狠的劈向这个秘境。 好在云凉命大,没有闪电再劈在云凉的身旁,倒是有不少打在了那光柱之上。那光柱虽然坚固,却也架不住带着天威的闪电一次又一次的劈,终于卡啦一声碎裂开来。 ... ... 秘境之外,狂风大作,天边隐隐透露着青灰色,太阳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透不出光来。 风雨欲来。 冬日的风吹在身上总是彻骨的寒,更何况又是快要下雨的天气。 云凉莫名其妙的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众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慌了神。 顾漠本都已退出战局,想要放那些黑衣人逃走,没成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怒极攻心,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的鹿鸣便直取领头人的咽喉。 他怒喝道:“你把云小凉弄到哪里去了!!!” 领头的人也完全都没有想到会出这么一件事情,慌忙用手中的弯刀架开顾漠手中的鹿鸣,急忙辩解,“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 顾漠才不听他的胡扯,人就是从眼前消失不见的,又是因为掉到他身上去才消失的,不问他要人还问谁要人? 萧霄跟白菩提缠住了剩下的那些人,不让他们靠近战局,顾漠便专心与那领头之人交战。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虽说那人的武功及不上顾漠,二人若想分出个胜负却也需要时间。 云小凉不见了,顾漠心下急的很,哪里还管什么招式,手中的鹿鸣疯了一般的往对方身上砍,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杀人的念头。 云凉的失踪让他整个人心都慌了。 正在两拨人又缠斗到一起之时,一只纸鹤从窗户那里飞了进来,在人群之中寻找了一番,最终落到了萧霄的头上。 萧霄这会儿正忙着逼退那些想要上前帮忙的黑衣人,冷不丁觉得脑袋顶上掉上了什么东西,他抬手逼退了眼前与他交战的人,退到一边取下了头上的纸鹤。 上面的灵力波动,他上手一摸便心下有数。 是萧柳儿给他送来的纸鹤。 他展开粗粗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伊人滩,速去救人。 他连忙与另外两人传音:“顾漠,小金莲,别打了,找到云凉了,快去救人。” 第135章 萧柳儿听到了什么 萧柳儿今日是与他们一起逃学的,本来约好了要同他们一起去酒楼吃些饭菜,玩上一会儿,结果她自己偷偷炼制的丹药今天正好开炉。 她把丹炉藏在了萧家,开丹炉的日子,她必须得赶回去才行。 所以在潜龙山山下,他们几人便分开了。 萧柳儿独自一人回了萧家,先是去寻了藏起来的炼丹炉,将里面的丹药取出来,又回了院子一趟,给她的娘亲采薇留了一些丹药,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回潜龙山去。 她与娘亲所住的院子在萧家算是偏僻的,在靠里面的一个角落,想要往萧家大门的方向去,势必要经过萧忆山的院子。 她从弯弯曲曲的连廊那里穿过去,脚步走的很急,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以免多事,好在连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虽多,倒是都来去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 萧柳儿松了口气,略抬头,准备绕过前面的拐角,从长廊里面出来,余光一瞥,正正好看到旁边一道黑影唰的一下,进了萧忆山的院子。 萧柳儿心下一惊,但连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得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脚下一拐,却变了方向,进了旁边的花园。 她之前曾经在萧忆山的院子里偷偷地放过一张窃听符,因为萧家里面全部都是修炼之人,所以会有灵力波动再正常不过,完全不会惹人生疑。 她本身又是住在萧家里的人,找个借口进萧忆山的屋子着实很容易,所以她做起这种事来根本就没有人怀疑她。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萧忆山成天千方百计的提防着别人,却没能的防住他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萧柳儿拐到花园里,然后钻到假山后面去,悄悄地启动了手里的另一张窃听符,萧忆山屋里的声音便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 率先响起的那道声音萧柳儿没听过,有些陌生,应该就是方才掠进屋内的那道黑影吧。 萧柳儿听见那道黑影在质问萧忆山,声音有几分清润,听上去应该是一个翩翩公子,可惜翩翩公子现在很暴躁,声音里带着阴翳,有些吓人,“你今天让那些人去做什么了?” 她等了半晌,没有听见萧忆山的回答,然后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应该是那人拖出了椅子坐下了。 这时萧柳儿才听到了萧忆山的声音,很是虚弱,中间夹杂着咳嗽的声音。 “咳咳.......我只是让他们去杀几个人.......”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再然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萧忆山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紧接着那人低沉狠戾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很大的怒气,“你既然是让他们去杀人,又为何要让他将那玉佩带在身边?” 萧忆山咳嗽了半晌,缓了半天才又进气没出气的开口,“我本是觉得......那玉佩留在身边,有些不安全,这才想着差人......咳咳咳.......送到你那里去,没成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咳咳咳咳.......” 第136章 萧忆山要杀谁 萧忆山的声音里满是懊恼,他本来只是想让那些人去杀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结果谁知道人没有杀成,他倒搭进去了一个秘境和收集功德的法阵,还差点儿被弄得没了命。 那个不知名的人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于萧忆山的做法完全不屑一顾,“你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虽是这样说,可他自己也很好奇,萧忆山究竟是让他们去杀什么样的人,居然连那人都失手了。 毕竟,据他了解,萧忆山此次派出去的人,不过是去杀他的那个亲生儿子与他儿子的一些好友罢了,那些都不过是一些半大的孩子而已,虽然那些孩子确实有一些本事,可是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连几个孩子都杀不死呢。 他的指尖在桌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发出了“嗒嗒嗒”的声音。他对萧忆山的儿子了解不多,仅仅只是略有耳闻罢了。那些小孩里面他最能看得上眼的,也不过是那个叫顾漠的孩子,据说是天生的剑体,手中还有一柄叫做鹿鸣的神武。 除去顾漠之外,他还真想不出来其他的几个孩子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可以逃过这么多人的追杀。 不过,今天这事倒是让他对那些孩子产生了不少的兴趣。 萧忆山喘着粗气,问那个人,“咳咳......你知道究竟是谁进了秘境里,毁了那功德金光吗?” 那人撇了他一眼,虽说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他,“我在幻境里看了一眼,看着像是个女孩儿,可我又不认识。怎么,萧忆山,你儿子身边的朋友都有哪些人,你都自己不清楚吗?” “这......” 还真不清楚。 萧忆山的声音里透着些尴尬,现在去探讨究竟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汲取功德的秘境已经没有了。 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颗丹药,放进嘴里,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将丹药送下去,茶具在桌子上磕碰,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那人的语气里满是冷漠,事不关己的很,“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关我什么事?夺人功德的阵法我也已经帮你做了,秘境也帮你设好了,结果你自己犯蠢让人毁掉了秘境,你还怪谁?” 萧忆山咬着牙虽心有不甘,但似乎还有些畏惧那个人,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斟酌着开口道,“我替你办了那么多的事情,若是没有功德的支撑,必定会遭天打雷劈。可若是有我在,我还能够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萧忆山似乎是见眼前的男人有些动容,又继续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动用我自己的势力去帮你办事。于你而言,我应该算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吧,若是折了我这个棋子,你以后的计划实施起来恐怕也会有些困难。” 他笃定他现在对于那个人还要用。 果然,那个男人虽然不悦,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萧一山说的话有道理。 目前他留着萧忆山还是有用的。 第137章 依人滩 他沉思了一会儿,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椅子从地面上划过,发出了刺啦一声,他开口道,“走吧,我们去下修界的伊人滩,先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再说。” 听到这里萧柳儿就没有再往下听,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了。萧一山派人去杀他的亲生儿子,杀的还能是谁,肯定是萧霄。 正好萧霄又跟顾漠他们一起去下修界的酒楼玩儿去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说的肯定就是他们。 至于说那个炸了秘境的女孩儿,估计不是云凉就是白菩提,听刚才那人的意思,似乎是要过去找他们。不过也不知道是他们胸有成竹也好,还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也好,萧忆山跟那个人都不紧不慢地,似乎并不急着往那边儿赶。 萧柳儿心下暗自庆幸他们的托大,赶紧掏出一张纸写上依人滩,速去救人这几个大字,把纸折成纸鹤,施法术让它飞去了萧霄那边。 办完了这件事之后,她也连忙起身,从假山后面出来,准备去下修界的依人摊找他们。 刚出萧家的大门,一只纸鹤就飞到了她的手边。 她感受了一下什么的灵力波动,是薛福年给他发来的消息,她连忙将那只纸鹤展开,看上面写的字。 薛福年在上面写着:夫子在查人,速归。 萧柳儿心下咯噔一声。 今天可是他们谋划已久才挑出来的出逃日子,理由也很恰当,按理说夫子绝对不会起疑的,更不会突然在这个时间点要查人数。 这说明背地里绝对是有人在捣鬼。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萧鸿。 他们这次出逃用的理由,是吃铜锅涮结果吃的肉不新鲜,所以集体拉肚子起不来床了,现在作为几个起不来床的人员当中之一,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个谎圆过去才行,最起码也要营造出一种他们都很虚弱,都卧病在床,没办法出去点名的样子来才好。 想到这儿,萧柳儿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赶紧赶回潜龙山。 ... ... 下修界,依人滩。 天边轰隆一声炸起了惊雷,天已经阴的很厉害了。 刚才还是晴朗的日头,这会已经被层层的黑云遮住了日光。 天空上黑压压的一片,彻骨的寒风卷着地上的泥沙,呼啦啦的往人身上吹。那声惊雷仿佛是什么信号一样,豆大的雨点瞬间便砸了下来,噼噼啪啪的。 冬日的雨总是彻骨的寒。 本就是大冷的天气,再活生生地浇上一阵子的冷水,铁打的人也要遭不住。 这场雨下得非常的安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本来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出门,都躲在家里面烤火炉,更何况现在外面还下上了雨,这种鬼天气,几乎没有人会在外面晃悠的。 顾漠他们收到了萧柳儿发来的消息,立刻便往这边赶,好在那酒楼离依人滩并不是很远。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天空上已经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啪嗒啪嗒的雨点子跟豆子一样,砸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第138章 云小凉,回家了 耳边都是“呼啦呼啦”的风声,吹的人喘不上气来。刺骨的寒风裹狭着雨水,狠狠的刮在人的脸上,跟钝刀子似的。 三个人也顾不上打把伞,顶着风淋着雨,急急忙忙往依人滩赶。 依人滩在海边,此时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风卷着海水,卷出了汹涌的浪花,那浪头一下高过一下,狠狠地抬高又砰的一声拍在了沙滩上,哗啦哗啦的海水吓人的很。 雨水下在海面之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水花,又很快的融入到了海面之中,消失不见。 天色太阴了,几乎是漆黑一片,虽然不至于像是夜晚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可也能干扰到大部分的视线,他们只能摸索着在沙滩上走。 沙滩上的沙子混合上了雨水变成了黏黏呼呼,又湿乎乎的泥,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一脚下去脚脖子都能没过。 风大雨轰隆隆的响,就是扯着嗓子使劲喊也不一定能听得见,所以三人索性直接放弃了喊人的这个方式,直接放开自己的神识在沙滩的每一处仔细搜查。 好在没等他们怎么费事,就在沙滩上找到了浑身失血的云凉。 云凉此时狼狈的很,她为了破除那个秘境,引下天雷,虽说摧毁了秘境和那抢夺人功德的金柱,可她自己也受伤不轻。 毕竟那是天雷之威,她身处在逆境之中,又怎能独善其身。 这会子云凉身上除了血还是血,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水之中,身上的衣衫裹挟着泥沙还有鲜血,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指尖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一头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挡住了她惨白的脸,衣裙的下摆断裂了一大截,露出了她的半截小腿。 此时,她的小腿上也尽是伤痕,几乎看不到一点好皮肉,深可见骨的伤痕道道重叠,还有很多没有收住口的地方正在往外潺潺的流血。 云凉这会儿已经没有意识了,瘫倒在沙滩之上,浑身上下污浊不堪。倾盆的大雨从天上浇下来,冲掉她身上的血,她的伤口之中又立刻重新冒了出来。 她经脉尽断,身上又添了大大小小数不清多少道的口子,如今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侥幸了。 顾漠看到她浑身是血躺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嗒一下就断掉了。 他愣愣的在原地傻站了许久,淋了半晌的雨,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冲上去,跪在她的身边,伸出去的手都在发抖,不敢碰她。 他轻轻地叫了她一声,“云小凉,云小凉.......” 风雨盖过了他的声音,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在雨水的冲刷之下,顾漠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很小心,很小心地伸出一只手去,轻轻的贴在了云凉的颈部上,他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眸里面倒映的全是云凉身上的血。 感受到手底下孱弱却依然跳动着的触感,顾漠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此时才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萧霄在一旁替他们撑起了挡雨的结界,把风风雨雨都替他们挡在外面,云小凉伤成这样,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海边是怎么熬到他们来救她的。 顾漠轻轻地用掌心托起了云良的头部,尽量克制住心里的恐惧,嘴里轻声地安慰着,声音有些发颤,“云小凉,云小凉,别怕,哥哥来接你回家了,没事儿,回家啦,回家就没事儿了,乖......” 第139章 下次再见了,小朋友 白菩提放开神识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察觉到了有两个陌生的气息,朝这边赶来,立刻传音提醒其他几人,“快走,有人来了。” 顾漠应了一声,小心地把手穿过云凉的膝弯,一使劲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云凉怕冷,平日里总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虽说手还是有些凉,可身上多少也比他们暖和些。 这会儿,顾漠觉得自己怀里抱了一个大冰块,冷的他心都颤了,他扯开自己的衣衫,使劲往云凉身上裹。 掌心下的触感黏黏糊糊的,赤红的鲜血沾了他一手,他把云凉抱在怀里,血蹭了他一身他也不管,一直在云凉耳边说着安慰的话,语无伦次的。 此地不宜久留,萧霄从怀里淘出瞬移符,伸手拽着白菩提和顾漠,一闪身便直接传送回了风满楼。 萧忆山本来是想同那人一起来的,怎奈功德金光被打断传送对他造成的反蚀过大,他受了重伤,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出门。只有那人一人到了依人滩。 顾漠他们刚刚用瞬移符传送回了风满楼,原地的空间便猛地发生了扭曲,唰的一声,一道身影猛的出现在了原地,那人全身都用黑衣包裹着,看不清面容。 他低头看着沙滩上的血迹,天上下着大雨,海边翻涌了一个个高高的浪头,浪头打过来,正好打到了他的脚下,将那滩血迹尽数清洗干净,又退回了海里。 他倒也不急,勾唇笑着看那滩血一点一点的变淡,最后消失,他轻声笑了一下,“这次没有抓住你们呢小朋友,那就下次再见喽。” ... ... 顾漠把云凉抱回了风满楼,一进大门便着急忙慌的扯着嗓子喊,张嘴便是哭腔,“师父!师叔!快来呀快救人......” 他心下着急,却也不敢跑的太快,生怕怀里的云小凉磕着碰着,情急之下,嗓子都喊破音了。 风雨跟叶枫几时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平日里要不然就是一副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要不然那眉眼间总是含着一股坏,不是捉弄一下自己的师弟师妹,就是拿着石头去砸人家的房顶,总之就是一个混天混地什么都不怕的小魔王,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到他这副惊慌失措丢了魂一般的样子。 两人连忙从屋里面赶出来,身后跟着安归还有一黑一白两个妖王。 刚迈出房门,便看见浑身是血的顾漠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云凉,把几个大人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风雨连忙上前接过了顾漠怀里的人,顾漠抱着云凉抱了太久,胳膊都已经僵了,他蜷了蜷冰凉的指尖,张着嘴,眼泪毫无骨气的往下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雨也不敢耽搁,连忙将人送回了屋里的床上。 屋里暖和,烧着火炉,地上铺着暖玉,此时也被阵法哄的热乎乎的。 三个小孩儿被按在桌边,每个人的眼前都放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顾漠手里捧着那碗姜汤,眼前还发着晕,辛辣的姜汤灌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勉强硬咽下去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咽不下。 第140章 疼 顾漠手里捧着那碗姜汤,热腾腾的蒸汽晕出来模糊了他的眼。 他在那椅子上坐了许久,这才觉得冻得僵硬的身体似乎是活了过来,血液也渐渐的回暖了,只是指尖依旧不自觉的打颤,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看着云凉浑身是血,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时,他的一颗心也差一点被揉的稀碎。 风雨在床边,仔仔细细的替云凉检查,越是查看眉头皱的越紧,云凉浑身上下的经脉全部断裂,体内的内脏也破碎的七七八八,身上一道接一道的口子,道道深可见骨,在雨水的冲洗下泛着白,卷着边,却一直收不住口,还在一刻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身上在外面冻的冰凉,这会儿进了屋里,却是发起了高烧,浑身烧的滚烫,脸色却依然白的像纸。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肯定是着了凉,又躺在泥坑里被海水泡,浑身的伤口早就感染了,不发烧才怪。 这么重的伤,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下心神,将掌心轻轻搭在云凉的额上,细细的替她疗伤,好在云凉伤势虽重,倒没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伤,细细温养也就没事了。 风雨运起灵力,一点一点帮的床上的人续接筋脉。 修复经脉的痛苦无亚于挑断经脉的痛苦,床上的人在剧痛之中猛地蜷缩起了身子,弓着背,呕出一大口鲜血,虽然还处在在昏迷之中,紧闭着眼睛,可眉头却死死的皱在一块,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几乎都成了紫色,浑身都在打颤,嗓子里呼哧呼哧的说不出话来,连句疼都叫不出来,额上全是冷汗,脑袋下的枕头都被打湿了。 风雨分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小手,一点一点地安抚着她,确保她能缓过劲来。感受着手下的人颤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风雨再一次运起灵力,替她续接筋脉。 云凉的眼眸涨的通红,猛的睁开,却没什么神采,眼睛没有聚焦,怔怔的看着一处。风雨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现在还没有意识,手轻轻的覆在她的眼睛上面,手上含了几分灵力,轻轻的安抚着她。 手下的肌肤滚烫,却依然没有半分血色,好半晌,风雨才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疼......” 弱弱的,一点点,像是新生的小奶猫。 感受着掌心划过的湿润,风雨叹了口气,“没事了,回家了,师父在这里呢。”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风啪啦啪啦的吹打着窗棂,呼呼作响。 雨下的很大,屋里安静的很,几乎能听见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天空一片昏暗,屋里关门堵窗的,没有光,只有几盏烛火荧荧的跳动着。 屋里的人都安静的坐在一边,没有人出声,紧张的盯着风雨的动作。外面的风还在吹,猛的一道闪电打下来,唰的一声,亮如白昼的闪光劈开了屋里的黑暗,透过窗边厚厚的帘子照到了屋里。 紧接着,远处便有雷声滚滚而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块,一点一点的向这边滚来。 “轰隆----” 一道惊雷唰的一下炸在天边,声音极大。 雨势渐强。 第141章 是谁 筋脉修复的过程极为复杂,即便是风雨修为高深,但是为了给云凉修复筋脉也紧张出来了一头的汗,生怕手下一个哆嗦,给自家小徒弟搭错了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风雨终于被她身上最后一条筋脉修复好了,轻轻地给云凉盖上了被子,施法让人睡了过去。 屋外的雨还下得很大,风哗啦哗啦的吹,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 风雨又细细的查验了一番,确定人真的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然后抱起椅子上的手炉,倚在椅背上,抬眸看向对面的三个孩子,“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隐瞒,把今天逃课去下修界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只知道云凉消失之前发生了什么,云凉消失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几个人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风雨沉吟了一阵,问顾漠,“你确定那人手中使用的是一柄神武吗?” 顾漠点头,把手中喝光的碗放下,“是,一开始我也很奇怪,这世上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把神武,我原以为是假的,可是与他数次交手之后,那柄弯刀给我的感觉绝对不会出错,的确是一把神武。” 叶枫这就不明白了,他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开口道,“这怎么可能,谁手里还会有神武?” 风雨的指尖婆娑了一下手炉上的花纹,眸色很深,薄唇抿的很紧,看着外面昏暗一片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边又划过了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继而炸响了一道惊雷,仿佛就在耳边。 “轰隆-----” 半晌,他移开目光,将手中的手炉转了个方向,伸手斟了杯茶,“那柄神武暂且不重要,究竟是何人想要取你们的性命?” 风满楼虽说在修仙界上树敌颇多,但是大部分人都碍于风满楼的势力,并不敢真正的对他们出手。像这种明目张胆刺杀,还真是头一回。 萧霄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测,他脸色不太好开口道,“我怀疑可能是萧忆山干的。” 萧忆山这个老禽兽早早的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心里头压根儿就没把萧霄当成他的儿子。更别说江行月现在已经跟萧忆山和离,萧霄又成了叶枫的亲传弟子,更是彻彻底底地与他萧忆山站在了对立面。 萧忆山对他自然是欲除之而后快。 众人都沉默了半晌,萧霄说的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萧忆山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控制那些不受宠的庶出子女还有那些小妾,都可以在他们身上种下蛊虫。派人暗杀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他也绝对做得出来。 风雨把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声音清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伤了我风满楼的人,势必要让他百倍偿还。” 他话里的狠劲,是真的起了杀心的,青瓷的茶盏,卡啦一声碎裂开来。 第142章 哎呀,薛福年想什么呢 萧柳儿刚刚用瞬移符强行将自己瞬移到了潜龙山的山脚下,天空上面便轰隆一声炸响了一个惊雷,雨哗啦一下就浇下了下来。 冬天的雨冻的她打了一个哆嗦,她正准备顶着大雨里面跑的时候,就看见从潜龙山里急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个少年,正是薛福年。 11岁的少年不像当年六岁的时候那么的圆润了,身体多多少少开始有一些抽条,变得有些纤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脸还是很圆,白白嫩嫩的脸庞,看着又可爱又喜庆。 少年看到了萧柳儿正往这边跑,连忙迎上去,抬手划了一道避雨的结界挡在她的头顶上,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就把她往里面扯。 一边扯着她急急忙忙的跑,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什么,嘚啵嘚啵嘚,“柳儿柳儿,你快点,快过来那些人就快要堵门口去了!我跟你讲哦,就是那个叫萧鸿的那个家伙,今天这个事儿就是他挑起来的!本来今天负责点名的夫子不打算查人数的,你们也早早的就给夫子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吃坏了肚子,要在屋内静养,结果他偏偏就去跟夫子告状,” 萧柳儿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毫不意外,果然是他。 薛福年继续义愤填膺的嘚啵嘚,“萧鸿说什么你们压根儿就是在装病,说你们肯定不在屋里面,早早的就跑出去玩!撺掇着夫子过来查。我想着夫子他们过来查人,若是真的一个人都叫不出来,未免太可疑,就给你发个消息,你赶快回来,最起码也能把他们糊弄过去......” 越说他越气,絮絮叨叨的,萧柳儿就静静的听着,默默感叹了一下他话真多,不过倒是也不嫌他聒噪。 说话间,他们已经抄近路跑回了院子里,萧柳儿大概了解了是什么情况,一进她的屋,就连忙脱去身上被雨水打湿了的外衣,只着中衣爬到了她的床上。 薛福年本来是起身去关门的,结果一回头冷不丁的就瞥见了萧柳儿脱衣服的场面,吓得他连忙捂住脸转过身子去,话都不会说了,发出的声音,活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你你你要干什么呀!” 萧柳儿很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脱衣服啊,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我肯定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所以就得赶紧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呀。” 她又瞥了薛福年一眼,见他还是没反应,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你捂着脸站那做什么,一会儿他们就过来了,你呆在这里不合适,还是赶紧走吧。” “哦哦哦。”薛福年连不迭的应声,脑子一懵一懵的,也不知道答应了些什么,一丝红晕从他捂住脸的指尖里慢慢的蔓延出来,蔓延到耳尖,一会儿的工夫,耳垂那里便涨的通红。 他也不敢回头看萧柳儿,连忙推开屋门躲出去了,被外面冰凉刺骨的雨水一浇,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倒是没有方才那么的燥热了。 第143章 堵门了 薛福年红着脸往外跑,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倒还没忘了随手关门。 木门嘎吱一声关上了,厚厚的门帘放了下来,屋里没点灯,昏暗一片。 萧柳儿完全没有多想,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物还有鞋袜,就直接通通都丢到储物袋里,然后又施了几个去尘诀,清理掉了地上湿乎乎的泥巴印,这才穿着中衣缩到了被子里面,装作一副正在睡觉的样子。 床上刻有阵法,烧的热乎乎的,萧柳儿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被暖烘烘的被窝蒸的有些犯困。 片刻,外面便传来了喧哗之声,老远的就听见萧鸿在那里嚷嚷,“夫子,他们绝对都不在这里!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他们都溜出去了,什么吃坏了肚子,所以身体不便,今天不能上课通通都是骗人的!他们就是找借口偷溜出去玩了!” 萧柳儿躺在被子里面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这种下大雨的天气最是适合睡觉。这大好的睡觉天气,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里嘛,非要搞事情,徒惹人心烦。 萧鸿这个人吧,脑子着实有些太笨了,心比天高,却偏偏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命,成天价上蹿下跳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可在别人眼里,他只不过就是一个逗趣儿的猴子罢了。 今日他将此事捅到了夫子那里又能怎么样?且先不说这潜龙山上有多少人都与他们几个关系好,随时通风报信一下,他们人就回来了。再一个,就算是他们不能真的赶回来,被夫子查到了逃学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潜龙山的夫子也只不过是起了一个监督的作用,各家二世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他们哪敢管。 别说他们是找一个借口逃学,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大家的面从潜龙山的大门口走出去,这些夫子也不敢把他们怎么着。顶多就是被人私底下议论几句罢了,倒是萧鸿在这里挑拨是非,嚼人舌根子反倒是落了下风,平白落个小肚鸡肠的名声。 何况又是一个下雨的天把大家伙都怂恿着陪他奔波,最后却什么都没查着,别人心里肯定不痛快。 萧柳儿砸吧砸吧嘴儿,在枕头上蹭了蹭,躺的安稳,眼皮子开始打架了,还没有在被子里把身子暖过来,那一行浩浩荡荡的人就堵在了他们的院门口。 不多时,便听得院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前些年一次重新分房,江家的人帮着在里面暗箱操作了一番,把萧柳儿分到了风满楼的院子里,这会子他们五个人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了。 一个院子里有好几个房间,此时,其余几个房间都是紧紧闭着房门的。 萧柳儿倒也不急,任由门口的人噼噼啪啪拍了半天的门,躺在床上搓着双手,往手心里哈着热气,暖和身子,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又窝了半晌,这才懒洋洋地掀开被子,找出一双干净的鞋袜穿上,身上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去给他们开门。 第144章 柳儿有多么的会演 没有人给他们开门,外面的人也不敢真的就硬闯了进来。 萧柳儿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着披风上带子,大红色的系带缠在冷白色的指尖上,好看的很。 十几步的距离,她生生走出了十几里的感觉,外面叫门的快把房门卸了,她才走到门前。 她先是掏出帕子来,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然后柔柔弱弱的开口了,“稍等。” 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轻柔虚弱。 外面瞬间安静了。 她听着门外叫门的声音停了,这才抬手不紧不慢地抽掉了门上的插销,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哟,来的人还真不少呢。 门外为首的夫子没有见过,不过却也是谦逊有礼,看面相倒是个和善的人。 被萧鸿撺掇着过来查人,他面上似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他作为负责点名查人数的夫子,这确实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拱手一行礼,萧柳儿哪敢受他的礼,连忙一福身子,回了他一个礼,敛着眉眼,很是恭敬,“不知夫子前来,所谓何事。” 那年轻的夫子轻咳了一声,开口,声音温润,“早些时候你们院子里的人来找我告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养。今早有学生对此有一些疑问,所以......所以我就带人来看看。” 说完这一席话,他更加的不好意思了,眼前的女孩儿脸色苍白,身上披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披风,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显的她分外娇小,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的,两手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垂然若泣,带着点泪花,好不可怜,微微泛着一点薄红的眼眸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是心疼。 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强撑着病体起来给他们开门的。 多好的姑娘啊!居然有人想污蔑她! 夫子心下不忍,便开口道,“你若是身子不爽利,便还去屋里歇着便好,我们也只是过来看上一眼。” 他说这话萧鸿可是不愿意了,跳着脚地喊,“萧柳儿你别装了!一副别人冤枉了你的样子,夫子夫子,你怎么不进屋去查查,里面肯定就少了人,怎么光站在门口不往里进哪!” 这个蠢货。 萧柳儿心里嗤笑,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咬住了下唇,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两只手无措的搅动着衣襟。 萧鸿还在一边嚷嚷,那夫子心下不爽,却因着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便好声好气的问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治腹泻的药方,还算比较灵验,可否让我进去为他们查看一下。” 听见夫子松口说是要进去,萧鸿安静了,退到一边站好。 萧柳儿拈着帕子,轻咳了一声,挽唇一笑,低眉顺眼的做一个请的姿势,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隐忍,“夫子请进。” 说完便敛起了眉眼,低着头,修长雪白的脖颈微微颤抖着,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襟,半晌,抬起手中的帕子沾沾眼角,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还泛着薄红,眼眸含泪,怯生生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到前面去领路。 夫子见她这副模样,便觉得这姑娘着实可怜,心下对萧鸿便越发不喜。 第145章 当年的萧心舟怎么了 萧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嚣张惯了,待那夫子迈过门槛,他便率先一步挤了进来。 来的人不少。 有些是专门负责校验人数的夫子,还有一些是萧鸿的跟班,更多的是过来瞧热闹的人。 洋洋洒洒十来个人,将不是很大的院子占了个满。 雨大,也不好让这些人在外面站着淋雨,可屋内又着实太小。 萧柳儿有些歉意地对那领头夫子笑了一下,面上带出了几分无措,那夫子看出了她的窘态,便开口劝慰道,“无妨。” 他又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尔等且在这里等候,我随萧姑娘进去送药。” 萧鸿倒是想跟着进去,这么多人在场,住在里面的萧柳儿白菩提跟云凉都是姑娘,他多少还是要点脸的,直接闯姑娘的闺房,他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原本是让那萧心舟跟萧柳儿同住一房的,这萧柳儿从小心眼便多,长了个七窍玲珑心,最是会算计人,萧心舟大了她将近十岁,她们同住一院,也能多一个监视萧柳儿的人。 结果前些年的时候,那萧心舟也不知道去抽了什么风,找了个借口不与萧柳儿同住了。 萧心舟岂止是说什么都不同萧柳儿住了,甚至路上碰见了都要绕道走,尤其是风满楼的那几个,萧心舟更是怕的跟猫见了老鼠似的,被几个小了她近十岁的孩子吓成了这样,真是没出息。 萧鸿对此嗤之以鼻。 他哪里知道,当年萧心舟在生死擂上算计了风满楼一把,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萧心舟在后山的温泉沐浴时,被人偷了衣物,某个无良小贼还施法把温泉换成了冰水。 那人就蹲守在旁边,萧心舟施法换成热水,那人就接着给她换冰水。 潜龙山上不能带伺候的下人,她没有备用的衣物,身旁又没有旁人,她哪里敢出去,生生的在冰水池子里泡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姑娘来温泉这里沐浴,这才发现了她,给她带了一套衣服。 从池子里出来后,萧心舟就大病了一场,也不敢把这个事嚷嚷出去,只得忍气吞声。 她刚刚得罪了风满楼的人,就被这么整,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谁,偏偏还不敢发作,屋里还住着一个心眼像马蜂窝一样的萧柳儿,她除了躲开也没有别的法子。 堂堂一个世家的嫡女,被整成了这样,也是够倒霉的。 好在没几年她的年龄就超了潜龙山的上限,倒是不用天天面对那帮人了。 管着分配房屋的夫子“随手”的一分配,就把萧柳儿分到了风满楼的院子里,光明正大的一起同住了。 萧鸿气得牙痒痒,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这就是随机分配分配出来的结果,他去闹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是成天寻着机会就要找他们的麻烦。 萧柳儿进门之前,还抬手划了一道避雨结界,给院子里的人避雨,故意没弄避风保暖的功能,把十来号人扔在院子里吹大风,转身走了。 第146章 嘘,你听,是谁的声音 下着大雨,屋外是真的冷,那十几个人因为期待着夫子查验的结果,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像是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带着或好奇或兴奋的目光打量着紧闭的房门。 不过能跟过来看这种热闹的,多半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萧柳儿低眉顺眼的领着夫子往院里面走,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轻轻的抬手撩起了门帘,“刚才夫子在外面叫门,似乎只有我一人听见了,昨日吃的那铜锅涮,肉时着实不怎么新鲜,今日才导致腹泻,身子不爽利起不来床。我猜几位哥哥姐姐大抵也是身上难受起不来吧。”说完着话,她轻咬着下唇,退到一边,将夫子让了进去。 夫子颔首,抬腿迈步,进了门。 屋里暖和的很,厚厚的门帘挡住了门外的寒意。 屋内没有隔音阵,在院子里也能够听见里面的声音,萧鸿没有再闹,屏气凝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先是去了萧霄的房前,萧柳儿轻咳了两声,上前一步,轻轻的敲了敲门,房里很安静,她等了一会,开口喊,“大哥哥大哥哥夫子来看你了,开一下门。”萧柳儿又敲了几下,屋内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萧鸿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正得意洋洋的准备开口---- 屋里传出了一声虚弱异常的声音,“多谢夫子了......只是我着实起不来咳咳咳......” 萧鸿:“???” 尼玛还真是萧霄的声音! 作为萧霄的死对头,他的声音就是化成了灰萧鸿也能认出来! 那夫子倒也没有强求他要开门,只是嘱咐了一声好好歇息,然后便去敲下一个门。 是顾漠的屋。 萧柳儿上前轻扣了几下。 同萧霄一样,好半晌,里面才传出来了一道很是虚弱的声音,告诉夫子自己不便起床。 萧鸿还沉浸在猛地听到萧霄声音的震撼之中,冷不丁又听到了顾漠的声音。 萧鸿:“????” 真是顾漠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明明他守在山下的人说只有萧柳儿一个人赶回来了呀? 这是怎么回事? 萧柳儿有些怜悯的望了外面一眼,窗户用厚厚的帘子挡着,看不到外面,可就是看不到,她也能猜到萧鸿现在脸上是一副什么样的神色。 一定很精彩吧。 再剩下两个都是姑娘的房间了,那夫子也不好意思去敲。 查验到现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疑虑了。将手中的药材交给萧柳儿便转身出去。 站在屋门外,他朝着萧柳儿一拱手,“如此,打扰姑娘了。” 萧柳儿浅浅的笑了笑,福了福身子,“夫子慢走。” 萧鸿不服的很,跳着脚的在那里质疑,“不可能!夫子,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里面肯定没人!” 夫子瞥了他一眼,满满都是不屑,没礼数的东西。 看看人家萧柳儿,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这么大。 萧鸿没察觉到自己被人厌烦了,扯着嗓子喊,“他们骗......唔咳咳咳咳.....” 冷不防萧柳儿扬手撤了挡雨的结界,还很坏的只撤了一点,只有萧鸿站的地方没了遮挡,哗啦一下冰凉的雨水就浇了下来,萧鸿瞬间就成了落汤鸡。 第147章 屋里的声音是谁 萧柳儿很是无辜的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哎?二哥哥你怎么了?” “唔咳咳咳.......” 雨下的又急又猛,萧鸿被浇的说不出话来,萧柳儿像是才发现一般,慌忙把结界又放了回去,“哎呀,二哥哥真对不起了,我忘了你还没走呢,抱歉啊。” 她很是歉意的笑了笑,“二哥哥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成心的呢。 萧鸿气的要命,还想再骂两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按了下来。 他倒是有心想让他们去把那几扇门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可是那其中两个是姑娘的闺房,还有两个虽不是姑娘,但都卧病在床,就这么强行破开别人的门着实失礼,他狠狠的一磨牙,脸涨的通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还要脸呢! 虽然闹到现在也差不多没脸了。 其他人都排成一排,从院门出去了,萧鸿站在原地没走。 他站在雨里,眼神仿佛淬了毒,死死的盯着萧柳儿,雨水狼狈的从他的鬓角滴了下来。 萧柳儿站在屋檐下,回望着他,收起了那份楚楚可怜,眼神平静,古井无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雨幕,一声惊雷炸响在天边,打破了这份沉寂。 “轰隆------” 萧鸿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在人群后面走了。 萧柳儿等着萧鸿踏出了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屋檐下走出来,上前将院门关紧。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她也没打伞,任雨冲刷在身上,也不知是想洗净什么。 披风的带子松了,一阵风就把它吹到了地上,萧柳儿下意识的去抓,结果没抓住。 披风兜兜转转的落到了一个水坑里,地上尽是污泥,大红的颜色瞬间就沾染上了肮脏,污浊的雨水很快就将她浸透了。 她怔怔的看着那件大红色的披风,任它躺在脏水里,半晌没动。 屋里,薛福年将屋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来一个小脑袋,轻声问萧柳儿,“柳儿,柳儿,他们都走了吗?” 圆溜溜的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脑袋上的头发都湿了,湿哒哒的往下滴水,他还笑着,嘿嘿嘿的咧着嘴,像只奶狗。 这个傻子。 萧柳儿笑了,上前几步把披风捡起来,施去尘诀把它弄干净,扔到储物袋里面。 薛福年还扒着门看她,眼睛眨巴眨巴,萧柳儿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回去,“都走了,把身上的水弄干了,省的染上风寒。” 他松了口气,摸了两把头上的雨水,绕过萧柳儿,把屋门关的紧了一点,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茶喝。 连着灌下了好几杯茶,他才缓过来,大喘一口气,“可吓死我了,差一点儿就没糊弄过去。” 他托着腮冲萧柳儿笑,很是得意的邀功,“怎么样,刚才我装得像吧?”刚才顾漠跟萧霄房里面的动静都是薛福年搞出来的,别说,学的还真挺像,真把人家糊弄过去了。 薛家可是连千水丸都有的,不过是一个变声的药丸罢了,也就萧鸿那个大笨蛋才一直被当猴耍。 第148章 薛福清 萧柳儿起身又去烧了一壶热水,抿唇笑了笑,很真诚地向她道谢,“多谢,改天我做好吃的糕点,再多送你一份。” 薛福年倒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又多问她讨了几杯茶喝,这才与萧柳儿道别,起身走了。 ... ... 薛福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一推开院门,就看见厨房里冒出来的滚滚黑烟。 薛福年:“.......” 挺好的,这次没炸了厨房。 厨房里跑出来一个少年,头发把烧的焦黑,还冒着火星子,好在外面下雨,被雨水一浇,火就灭了。 “咳咳咳咳.......” 那少年弯着腰在院子里咳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都咳出来了,余光瞥见薛福年进来,勉强抬抬手,向他示意了一下。 薛福年早就是见怪不怪了,歪头看了一眼厨房,嗯,没炸,不过这会儿烧起来了。他有些无奈的喊了他哥一声,“哥,着火了哎。” “嗯?” 他哥刚顺过气来,一回头,就看见了屋里翻滚的火苗,倒是很淡定。 薛福年叹了口气,抬手正准备施法灭火,就见他哥一个风刃过去,掀翻了房顶,大雨倾盆,哗啦一声就把火浇灭了。 倒霉的房顶吧唧一下,四分五裂了。 他哥很骄傲,冲他扬扬下巴,“看,这不就没事了?” 薛福年...... 薛福年傻掉了。 “哥......”他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没有了房顶,成废墟的厨房,“明天夫子会咆哮的吧......” 会的吧,一定会的吧! 他哥蛮不在乎的摆摆手,“坏了再建就是了。” 薛福年:“.......” 这好像是他哥这个月弄坏的第四个厨房了,潜龙山的夫子真的好惨啊.......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把他哥撵出去。 薛福年同他的哥哥住在一个院子里面,他回来之前,他哥哥在屋里面闲的没事儿干,正在厨房鼓捣着想做个什么好吃的。 结果把锅底给烧了,哦,顺便点燃了厨房。 他哥叫薛福清,比他大了一岁,同他长得很像,比他稍高一点,眉眼间有些许的不同,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不像薛福年那么的可爱又喜庆。 这会儿子他脸上都是锅灰,一道黑一道白狼狈的很,薛福清倒是也不在乎,随便摸了一把,想起来什么,冲着薛福年笑了一声,怪不着调的,“哟,你这是英雄救美回来了?” 薛福年登时就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了他哥一眼,“你....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与她之间不过只是朋友罢了!” 薛福清心情颇好的笑了,背着手,也不管雨下的急,“啧啧啧,薛福年,我说了那人究竟是谁了吗?我说谁是英雄谁是美了吗?你着什么急呀,做贼心虚了吧。” 薛福年哼了一声,才不想理他,扭头就进了屋子。 他哥好笑的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也进屋打水洗漱去了。就他弟弟这个小纯真,有什么心思能藏得过他嘛。他弟对人家姑娘那心思,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倒也懒得戳穿他。 薛福年坐在椅子上,捧着烧红的脸颊,想起萧柳儿,就嘿嘿傻笑,薛福清真是没眼看,抬手呼啦了一把他脑袋上的毛,“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第149章 下个月,大寿 薛福年一脸的惊恐,彻底笑不出来了,“哥,今天晚上不会你要做饭吧?” 难道说,厨房烧掉了都不能浇灭他哥做饭的积极吗? 可别呀,他还小呢,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哥的脸顿时黑的跟锅灰一样了,“怎么着,你看不起我的厨艺?我跟你讲,这年头想娶媳妇儿就得有一门好厨艺,要是连饭都不会做,谁愿意得嫁给你呀!” 薛福年回想了一下他哥的厨艺....... 他很小声的哔哔,“就你那厨艺,您这辈子还不是得打光棍啊。” 薛福清:“.......” 他哥轻咳两声,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薛福年,我还在这儿呢!我都听见了,你再说我坏话,信不信未来一个月你都只能吃你哥哥我给你做的饭!” 敢嫌弃他?只有他媳妇才能嫌弃他! 虽然说现在他还不知道他媳妇是谁。 这个死亡威胁十分有效,薛福年立马把嘴巴闭上了,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薛福清哼了一声,别开脸,哼哼唧唧的问他,“我问你吃什么,是想去后厨给你打饭,不识好歹的小崽子。” 薛福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哥哥长哥哥短地围着他转悠。 只要他哥别再突发奇想要出去做饭,怎么着都好说,毕竟他哥那厨艺实在是令人堪忧。再这么鼓捣下去,他都不敢跟他哥住在一个院子里了,万一那天他哥把院子给炸了,他还不得提前升天啊。 他哥用水把自己脏兮兮的脸洗干净,露出了底下白净的小脸,又用梳子把头发理顺,星眉剑目的,倒也是个翩翩公子哥的样子。 只是不能张嘴,一张嘴那形象就全没有了。 对了,还不可以进厨房。 薛福年不止一次地觉着,等他哥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人要是让他出去相亲的话,他哥还是坐在那里不要说话为好,他哥若是相亲的时候跟姑娘说话,只怕这辈子也找不着媳妇了吧。 薛福清坐在桌边,拎着茶壶对着嘴喝。连灌了一壶茶下去才算解了渴,他一摸嘴唇,问他:“下个月杨老爷子过大寿,估计是要大摆宴席。爹娘说是让我们都得去,你提前准备准备吧。” 薛福年撇了撇嘴,他最是不愿意应付这种场合,有些不愿意去,正准备开口拒绝------ 他哥慢慢悠悠的晃晃茶壶里的茶水,勾着唇,继续开口,“杨老爷子这次过的是整寿,杨家排场大,宴请的范围也广的很,绝对不仅仅只是请各家的嫡出子女,我估摸着,各家庶出的孩子应该都会受到请柬。” 薛福清抬眼瞥了他一眼,薛福年坐在桌边剥花生米吃,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际上那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听的可认真了。 薛福清笑了一下,掀开壶盖看了一眼,里面没有茶水了,他继续道,“那萧家别看孩子多,还都是庶出,但是那些庶子庶女也得被拉出来社交,培养人脉才行,要不然他萧忆山还怎么从他们身上获利啊。” 薛福年听出了点门道,砸吧砸吧嘴儿,暂时放过了手里的花生米,眼睛逐渐放亮。 第150章 风满楼 他哥哥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最后下了一剂猛药,“我觉着吧,萧家的那个小姑娘,哎,叫什么来着,是叫柳儿吧。我觉得啊,她八成也得去。” 薛福年这会儿眼睛刷了一下子就亮了。 啊呀,萧柳儿! 他哥还在那拖着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调子问他,“所以呢,杨老爷子大寿,你去还是不去啊?” “去去去!当然得去!爹娘都说了,要让我们去,怎么可以违背爹娘说的话呢。”这次薛福年可是积极的很,也不用他哥催,只需要萧柳儿三个字,他就可以开开心心蹦蹦哒哒的赴宴去。 完成了爹娘交代的任务,他哥把茶壶在桌上搁下,拍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行,我去后厨给你打饭去了哈。” 薛福年心情好的很,冲他哥挥手,“好的好的,哥哥慢走啊。” 他哥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去给他家那小兔崽子打饭去了。 ... ... 萧柳儿在屋里面收拾了一番,便起身去给夫子告假,顺便还给他院里面同住的那几个人都请了假。 云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估摸着短时间之内,他们应该是不会回到潜龙山来了,所以她就跟夫子说他们身体实在难受的紧,家里人决定将他们接回去静养。 萧忆山受了重伤,估计也没有什么闲心思管她去了哪,她可以欺上瞒下,偷偷摸摸的去风满楼住去了。 想想就开心。 夫子那边完全没有问题,萧柳儿一说,他们便立马放人了,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她立刻起身去风满楼。 风满楼。 云凉的伤情刚刚缓和过来,何棠在江家听说了这件事情后,立马带着何采莲回来了。 现在的何棠是风满楼的炼丹师,掌管着整个风满楼的医药,何采莲从小便跟着她学习的这些东西,这回她们急匆匆的赶回来是给云凉配药的。 云凉伤重,估计得用药养上好一阵子。 江行月本来也想来的,何棠觉得她来来回回太过于奔波,毕竟她的身体也没有那么的好,而且外面又下着大雨,便让她留在了江家等消息,最起码也要等雨停了再过来。 这会儿何棠正忙着给云凉把脉,何采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拿了一个小本子,手里捏着根毛笔,笔尖蘸饱了墨,认认真真的记下来他娘亲所说的药方,准备一会去抓药材,给云凉煎药去。 那边听说萧柳儿来了,连忙把人引进来。 萧柳儿跟他们也熟,没有多做寒暄,直奔主题,把今天在萧家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霄当场就气得摔了杯子,“我就知道是萧忆山这个老禽兽干的!” 杯子一摔,眼眶也红了。 他死死的掐着手心,不让眼泪掉下来。 猜想是一回事儿,真的证实了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杀他,多多少少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得劲。 他本以为萧忆山讨厌他,不待见他也就罢了,没想到萧忆山居然恨不得他去死。 为了让他去死,还不惜找人来刺杀。 第151章 一个月之后 云凉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也不知道云凉进了结界之后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只得召出被云凉强行变回符纸的金鸟。 金鸟一出来就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的都打嗝了,倒还记得正事,一边哭一边说发生的事。它把秘境里面的事情都说了,包括那个锁魂结界,还有夺取人功德的阵法,以及云凉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和最后的天雷。 听到天雷那段,几个大人挑挑眉,倒是很意外,没想到这家伙无师自通的居然掌握了召唤天雷的方法,不过很明显学的不怎么样,把自己搭进去了。 两大妖王也坐在桌边,呦呦脸上满是严肃,没有平时逗弄几个小崽子玩的那份悠闲了,“锁魂结界这玩意儿我知道,夺人功德的阵法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可这真的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东西了,现在怎么还有还可能有人掌握这些东西呢。” 成天跟他打架的喵喵难得没有反驳他,也很赞同,这些绝对不是应该出现在修仙界的东西。 正说着,安归从屋外回来了,气得破口大骂,“到底是那个畜生整出来了这么多的残魂,最后还不是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因为云凉把那些残魂引渡到了地府,残魂过多工作量太大,十殿阎罗刚刚来找他,求安规这个正经阎王回去帮着地府办正经事儿去。 他都逍遥了好长时间了,某个不知名的人又跑出来搞事,害的他又得回去忙了。 烦人。 在座的几人脸上的神情都或多或少的有几分凝重,先是有人手持神武暗杀他们,现在又有上古时期的术法重现。 幕后人的这盘棋,倒真是越下越大了呀。 ... ... 云凉这次的伤势着实很重,在床上温养了好几天才转醒。 醒了也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筋脉被扯断又重新接上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云凉刚刚醒来的那几天基本上也是昏昏沉沉的睡着,身上每一处都疼得厉害,根本就不敢动,一动就往外呕血。 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疼痛,让人眼前发黑。何棠也心疼她,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所以给她熬制的汤药里面多少加了一些安神的成分,又让云凉半睡半醒的睡上了好几天。 等云凉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身上的伤势也好一些了,最起码能从床上坐起来,不至于是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外面的那场雨也下好几天。先是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后来几日又转成绵绵细雨连绵不绝,下起来没完没了。屋外的天阴了很长时间,青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明白。 冬日本就寒凉,再加上下雨,空气里又冷又潮,这雨连续着下,也没个晴天,真真是让人厌烦的很。 等着云凉好的差不多,真正能够下地走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一个月之后,正是杨老爷子大寿的日子。 第152章 珠光宝气的云凉 杨老爷子过寿,杨家大摆筵席,宴请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基本上都请了,排场着实大得很。 杨家在修仙界的地位很高,各家族各门派多少会卖他们个面子。 各家的长辈晚辈都收到了请柬,那天几乎全部都会到场。 云凉大病初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着实闲得发慌,感觉自己都要长草了,甚至无聊到了开始学习。 反正躺在床上什么事都干不了,还不如看看书,学学习呢。 她平日里最是厌烦这种需要应酬的宴会,但大概是因为在床上躺的时间太长了,实在是无聊,风雨问她要不要去赴宴的时候,她居然没有犹豫多久就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也是一个出去玩的机会嘛。 就这样,这天清晨,几个孩子便被一人怀里塞上了一件礼服,推到屋里面梳妆打扮去了。 去赴宴,自然不能穿着随便,怎么着也得穿的正式一点,好歹走出去也是代表了风满楼的脸面。 几个孩子的衣服都是暗红色的,不会喧宾夺主,抢了杨老爷子大寿时的主位,也能显得喜庆一些,应了当时的景。 宴会在晚上,几人早早的就起来换衣服梳妆打扮,个中步骤繁琐得很。 安规跟两个妖王坐在一边儿幸灾乐祸。外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也不用出去抛头露面,这次宴会也不用去参加,他们倒是乐得自在,饶有有兴趣的坐在一旁看着其他几人手忙脚乱的又是换衣服,又是梳头。 冬天的衣服穿起来总是很繁琐,一层一层又一层,厚实又保暖。光是折腾着穿衣服就用他们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风雨给叶枫还好,这套流程熟悉的很,很容易就搞定了,几个孩子平日里随性惯了,难得好好的穿个衣服,一层一层的在屋里忙活了大半天。 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几个大人倒是眼前一亮。 这几个孩子成天价不是在泥地里面打滚儿,就是到处打架惹是生非,总是把自己弄的活像是路边的乞丐。要不就是不好好梳头,要不然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破一个大洞,滚上一层脏兮兮的泥。认认真真的好好收拾一番的时候倒是不多见,这么一打扮,倒是还有几分人模狗样的样子。 云凉的脑袋上插了一大堆的钗子步摇,还是带穗子的,腰间也挂上了玉佩,手腕儿上带上个镯子,两个耳垂上都挂上了耳环。 一走,浑身上下就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跟个人形风铃似的,搞得她好不自在,迈的步子都不敢太大,生怕走的太快把头上的那一大坨老沉老沉的头发给甩出去。 白菩提跟何采莲比她好上那么一点,毕竟她们一个是真的一个五岁孩子,一个是假五岁孩子,所以也不用带很多的首饰,只在头上松松垮垮的插个簪子,腰间挂个玉佩就完事儿了。 至于云凉,她浑身上下的首饰都是叶枫挑的,那个家伙的品味......把云凉打扮的倒还真是珠光宝气。 第153章 出发喽 云凉两只手扶着她的脑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边坐下。 顾漠看着好玩儿,故意拿筷子戳戳她的胳膊,“哟,怎么了,这是不会走路啊?” 云凉的胳膊被他戳的晃了一下,连带着脑袋都晃了,吓的她赶紧抬手扶稳。 顾漠托着腮,坐在她旁边,看着云凉活蹦乱跳的样子心情很好,就这么看着她笑,“哎,云小凉,你松开手,我看看你这脑袋能不能掉下来呀。” 哼。 云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不怎么想理他。 云凉先慢慢地挪到桌子旁边坐下,然后把胳膊肘架到桌上再小心翼翼地把两只手松开。 嗷!好重! 她这一头的东西大概可以当暗器了吧。 云凉哀怨的看着叶枫,“我就不能不带着这一头东西出去嘛......这万一走在路上跑太快,不得把我的头甩出去。” 叶枫上下打量了一下,完全没有看出来哪里有什么问题,很是不解,“这多好看啊,为什么不带呀,看这一头亮闪闪的多喜庆。” 云凉:“.........” 云凉对于他的审美着实无力吐槽,寻思着一会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头上这些东西都拔下来。 早饭丰盛的很,毕竟晚上去赴宴也不是真的去吃东西的,好不好吃的再另说,估摸着到时候也没什么时间没什么心思去吃东西。 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堆的吃食,看着一堆的好吃的云凉立马就忘记了身上带那么多东西的难受劲。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嘴里要淡出了鸟,每天不是喝又苦又臭的中药就是吃大大的药丸子。 药丸子都是何棠带着何采莲一起搞出来的,何采莲这个没义气的家伙,平时若是吃药都会跟她吐槽那药有多么多么的难吃,说是下次配药一定要放糖。结果这回她给云凉配药,不光没放糖,还每天都监督着她吃,连个让她逃避吃药的机会都不给。 风满楼现在可热闹了,吃早饭的时候一堆人围在桌边说说笑笑的吃,倒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几个小孩儿嘴里得啵得啵说个不停,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何棠用过早膳之后就去江家了,江行月不耐烦这种场合,这次也不打算去,何棠正好也不想去,索性就去陪她。 用过早饭,风雨在外面准备好了飞行法器。 风满楼难得全体出动一次,排场怎么说也得摆起来。 那飞行法器是像是一个小船一样的样子,白玉雕刻成的,一看就是风雨的风格。一块完整的玉石雕刻而成的,通体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什么很繁复的花纹,低调又奢华。 飞行法器渐渐变大停放在院门前,一行人上了飞行法器,浩浩荡荡的往杨家去了。 今天倒是个热闹的好日子。 飞行法器快的很,到杨家的时候,时日尚早,可也有不少人来了。 跟其他的门派世家一样,杨家占地很大,从上空望下去,与其将其称之为府邸,倒不如将其称之为一座城。 第154章 入杨府 跟其他的门派世家一样,杨家占地很大,从上空望下去,与其将其称之为府邸,倒不如将其称之为一座城,不像风满楼似的,偌大的地方只住了他们几人。 杨家主子不多,伺候的下人是真不少,光是候在门前接引的丫鬟就得有十几个,全穿着粉色的襦裙,头上插着大红色的簪子,低眉垂首站在一旁,见有客人到来,便上前行礼领路。 大门上缠上了大红的绸缎,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大红灯笼,此时还未点亮,红彤彤的一排。 门后隐隐的传来了奏乐的声音,丝竹管弦,倒是雅致。 天空上飞来飞去的有各式各样的法器,有一整个门派来的,有一整个家族来的,也有自己御剑而来的。 杨老爷子过的是整寿,杨家排场大,在修仙界的地位也高,雪萧扬江风满楼,说的便是修仙界领头的几个世家,薛家,萧家,杨家,江家。 风满楼则是门派,没人能摸得清底细,一直神秘非常。 杨家这一次宴请的宾客几乎请遍了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家,家中的每一个小辈也都发到了请柬。 也算是给足了这些世家脸面。 这倒是并不奇怪,修仙界里但凡是有声望的家族操办一些盛大的宴会都会这样,请的人多,排场也大。 几人乘坐的飞行法器刚刚在外面的广场上降落下来,便有接引的丫鬟上前来迎接。 一行八个侍女排列在两旁,中间为首的一位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子,恭恭敬敬的一行礼,“请问是风满楼的青云君吗?” 风雨颔首,将手中的请柬递上。 侍女再一次福了福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低眉顺眼,“贵客远道而来,请随我先去歇息。” 风雨抚了抚衣袖,示意身后的人跟上,九个侍女在前面领路,穿过一片宽阔的广场,进了大门。 大门外的人不少,负责接引的侍女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进了大门,倒是清净了不少。 长街上洒扫的干干净净,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位侍女候在一旁待命,暗处安插了不少暗哨,明着来回巡逻的侍卫也不少,见了他们都纷纷行礼。 领头的那人一面走一面向他们介绍着,举办宴会的大厅在整个杨府的正中,晚上有灯会,在杨府后面最大的一个花园里。 正东的主屋是杨老爷子的,四周是其他几房的院子,再往外便是待客的客房。 宴席安排在晚上,应该是下午开始,此时时日尚早,杨家给几位客人们都安排了歇脚的住处。 风满楼的院子在梅园后面,环境清幽,景致也不错,侍女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轻笑着介绍,“.......此处离宴会厅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屋里备了茶水和点心,几位贵客可以先垫一垫肚子,若是想在这里逛上一逛,可以唤婢女来领悟。院里有不少婢女候着,各位贵客的院子里梅园最近,里面景色甚好,设了冬暖夏凉的阵法,里面的梅花也开了,各位可以去凉亭歇脚。” 说着话,到了院子门前。 第155章 梅园 院里打扫的很干净,淡雅又不失贵气,门前早早的就候着了两个丫鬟,见他们来,纷纷福下身子去行礼,转身撩起门前挂着的厚厚的门帘,将几人迎进去。 接引的侍女行礼告退,便退下了。 一进门便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气,杨家倒是大手笔,几乎处处都设了保暖的阵法,一丝冷风也透不进来。里面的装潢放眼望去尽是奢靡。 金啊,玉啊,古董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放在待客用的屋里。屋内也有侍奉的丫鬟,这会儿已经煮上了茶,就待贵客临门。 吃食也是新鲜的,刚刚从后厨做出来,还有不少水果装在玉石打磨而成的盘子里,当季的,不当季的,摆了一盘又一盘。 院里有不少房间,塌上收拾的很整洁。枕头被子皆是蜀锦,刺绣精致的很。梁上雕龙画栋的,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幽幽的发着光,屋内点蜡烛的烛台都是用金子做的。墙上镶嵌了很多蕴含着丰富灵力的灵石,方便客人修炼用。 风雨将风满楼的贺礼以及清单交给了领头的那个侍女,让她带下去保管,便示意她们可以退下去了。一排侍女福了福身子,替他们带上了房门便退了出去。 几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喝茶吃点心,他们倒是想跑出去玩儿,去找薛家的两位公子还有萧柳儿“厮混”去,或者说是跑到江家那边去找江家的几个哥哥姐姐。 可是这样的杨家的地界上总得拘着点,不好到处胡闹,不过人还端正的坐在屋里,心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都是好动的孩子,一直拘在这也难受,还是风雨放了话,叫人领了他们去梅园里逛一逛,不过也嘱咐了在杨家的地价上不要闹事儿,多少要老实一点,若是碰上讨人厌的家伙也尽量别主动起冲突,等从杨家出去了再收拾他们。 几个孩子自然欢喜的很,一一应下,不用一直呆在屋里,能出去走走自然是不错的,开开心心的跟着丫鬟们出去了。 所谓梅园,倒也不是单单只种梅花的原子。园子里以梅花为主,其他的花为辅,做点缀。 梅园打理的很清净,没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有几分素雅。 在修仙界,想要看什么样的花不容易,不管是什么季节的什么时辰开的花,只要是想,都可以让他们在同一时间里面开放。 梅园造得很大,脚下是打磨圆润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打扫的很干净,路旁腊梅开的正艳,上面还积着雪,就是不知道是真雪还是假雪了,其中还掺杂着几株海棠。 往里走,有一个高高大大的假山,隐隐约约能听见水流声,丫鬟们解释说是里面有一个小瀑布,下面连接着池塘,池塘里面开了莲花,河上有船,可以划着船在水里赏玩,不过如今是冬天,天冷,池塘上也结了一点点的薄冰,大冷的天气,丫鬟们倒是提议不要往水边儿去了,免得受了寒。 第156章 薛家到了 薛福年是跟着他的爹娘还有哥哥一起来的,跟着牵引的侍女进了歇脚的院子里。 屏蔽了下人之后,薛福年便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是捧着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可是那眼神到处乱瞟,一看心思就不在这儿。 薛福清有些好笑的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逗他,“哟,怎么着,想要去找你的那个小姑娘去?” 薛福年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狠狠的瞪了他哥哥一眼,“你!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什么小姑娘啊!你你你不要乱说!” 他哥跟爹娘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薛福年低头剥着荔枝吃,当做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母亲是一位端庄婉约的女子,身材有一些微胖,一头青丝盘的整齐,保养得极好,看不出来年龄,妆容也描绘的精致,手上并未戴什么很奢侈的珠宝,她轻笑着开口,“我在外面没看见萧家的飞行法器,他们家的人应该还没来,你就安心在这儿坐着喝茶吧,一会自然放你去找她玩儿去。” 她低头饮了一口茶,笑他,“你们成天价的在潜龙山上还没有玩儿够吗,来赴个宴也得跑出去找他们玩儿。” 他的父亲生的风流倜傥,星眉剑目的,头发高高的束起,拎起茶壶给旁边的夫人添了一杯茶,摇摇手中的扇子,大冬天的也不嫌冷,他倒转扇子,用扇柄敲敲薛福年的脑袋,“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你可别祸害人家小姑娘昂。” 薛福年更加不自在了,瞪了他老爹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嘛!” 真是的,一个个的都把他想成什么了,薛福年特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拿过桌子上的一个桃子就咔哧咔哧的啃,一副泄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耳根却是涨得通红通红的。 他的爹娘跟哥哥都在那里掩面笑,笑得好不开心,把他气得不行。琢磨着一会儿才不要同他们呆在一块儿,要去找萧柳儿他们玩儿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风满楼他们的屋子那里去,萧柳儿一会儿说不定会先去找他们。 ... ... 薛福年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萧柳儿,这会儿才刚刚从飞行法器上面下来。 这一次赴杨家的宴席,萧忆山倒是把这些庶出的孩子们通通都带上了,毕竟让他们多去外面抛头露面拉拢一些人脉,将来也好为他所用。 不过,孩子多带一些倒没什么,他要是真把自己屋里那些小老婆们都带出去,他面上也不怎么好看,所以这一次萧柳儿的娘亲倒是没有同她一起来。 萧忆山虽是风流成性,但是多少还是要脸的,平日里修仙界的人虽然都知道他没少纳妾,房里人多的很,一天换一个都不重样的那种。但是知道归知道,底下说归说,萧忆山还是没脸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讲的。 若是他真的把那些小妾们带出来,到时候介绍的时候要怎么介绍? 司仪站在门前高喊:萧忆山跟他的一众老婆们前来给杨老爷子庆寿---- 那场面....... 第157章 薛福年这个傻孩子 萧柳儿混在队伍的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随着接引的侍女往里面走。 萧家来的人够多的,这个院子也大好几个房间,进了院子里,萧忆山倒也不拘着他们,各回各的屋去歇息,各办各的事。 萧柳儿随着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放下行李之后,觉得嘴里有些渴,冬天多少还是有些干燥的,她在屋里晃悠着准备给自己倒点茶喝。 她倒是也懒得拽出椅子坐,就这么歪在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茶壶里装的很满,壶身有些烫手。 她正准备喝点润润嗓子,一只纸鹤就从窗边飞了进来,身上贴了隐匿符,进了屋才显现出了身形,拍拍翅膀,歪歪斜斜的飞到了萧柳儿的脑袋上。 萧柳儿晃晃茶壶,扯过桌上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还很烫,她也不急着喝,抬手取下了头上的纸鹤。 薛福年写来的。 她展开看了一下,薛福年在上面写道:“柳儿,你到了没有啊,你一会儿是要去找你大哥哥他们吗?那我去风满楼的院子里面找你好不好。” 萧柳儿轻声笑了一下,薛福年倒是了解她,她确实是打算去找萧霄他们的,她指尖窜起了一簇火苗,正准备把纸条烧毁了,歪头瞥见了上面少年清秀的笔迹,火苗顿了一下,没有靠过去,窜动了几下,就又熄灭了。 她一翻手把纸条收进了储物袋里,那里已经攒了不少小纸条了。 算了,索性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那家伙的字写的还不错。 萧柳儿端起桌上的茶盏,晃悠着里面轻轻浅浅的茶汤,凑到鼻尖轻嗅。待温度恰好入口了之后,便一饮而尽。 她坐到了桌子上,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冷的人打哆嗦,她吹了半晌的冷风,这才回神,把窗户关上,晃悠着两条小腿,从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一颗千水丸,塞到嘴里。 萧柳儿屏住心神,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偏头在一旁的铜镜里看着自己亲妈都认不出了,然后又重新挽了一个不一样的发髻,换了衣服和头上的钗子,这才满意的重新推开窗户,从窗户里溜了出去。 虽说萧忆山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而且大部分人都出去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薛福年倒是没少往她手里塞千水丸,所以她手里这种药丸还真不少,不过千水丸也是真好用,她经常会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改变容貌是很有必要的事。不过她也没什么钱财可以偿还他的,顶多就是时不时的给他做一些好吃的点心什么。 那个馋猫,最喜欢吃甜食。 杀人之类的她倒是在行,不过她总不能问薛福年需不需要杀人吧?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她若是真的这么问了,那个傻孩子,怕不是得吓死。 萧柳儿吃下一枚千水丸,改变了一下容貌,出了院门之后向丫鬟打听了一下,很顺利的就找去了风满楼的屋子。 第158章 柳儿啊柳儿 门口候着的丫鬟见她来,纷纷福了福身子,向她行礼,然后垂首为她撩起了帘子。 萧柳儿颔首,迈步进去了。 里面没有外人,铺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萧柳儿搓搓冻僵的手,恢复了容貌,笑嘻嘻的跟风雨还有叶枫见礼。 风雨见是她,心情颇好的招呼她过来吃荔枝,扯过桌上的茶盏给她斟茶。 萧柳儿也不跟他们见外,坐下喝茶吃荔枝,顺便打听起另外几个人。 叶枫把剥好皮的荔枝递到她的手边,用扇柄敲敲她的脑袋,“就知道你是来找他们玩的,喏,上杨家的梅园去了,一会叫丫鬟领你去。” “哎,”萧柳儿笑着应下,低头把荔枝送入口中,又用了一盏茶之后,这才起身告辞。 方才变换了容貌,准备转身出去,身后风雨就叫住了她,“柳儿。” “嗯?”萧柳儿回首,已经半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风雨搁下手中的茶盏,眼中是认真,“蛊虫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不过有萧家在那里挡着,不好查。等解了蛊虫,柳儿,你有没有兴趣拜在风满楼的门下?” 萧柳儿愣了一下,傻傻的在原地站了半晌,继而泪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她强忍了下去,面上笑开,福下身子,“愿意,柳儿愿意的。” 风雨笑了笑,颔首,“行,那你跟你娘亲便再等上一段时日,到时候去接你们。” 叶枫是没个正行的,打趣她,“柳儿,这段时间可要好好想想,到底想拜在谁名下哦,不然我俩还得为了争你打一架。” 这话,倒是逗笑了萧柳儿,一笑,泪也落不下来了,她又行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叶枫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多好一姑娘,萧忆山那老禽兽真是瞎了眼。” ... ... 一出门,就碰上了薛福年。 萧柳儿暗暗的冲他使了个眼色,那家伙倒是也看懂了,脚下不动声色的一转,跟上了她。 萧柳儿在前面走,薛福年就在后面跟着,让萧柳儿莫名的生成了一种自己在遛狗的错觉..... 等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薛福年这才急跑几步追了上来,伸手拍了萧柳儿的肩膀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萧柳儿有些好笑,倒是也不急着走了,靠在一旁的墙上,抬眼看他,“不知道去哪就跟着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 薛福年嘿嘿一笑,“你不会。” 这个傻子。 萧柳儿站直了身子,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少还比男孩高一点,萧柳儿没有比他高出来很多,大约是一个头顶的样子,不过也可以俯视他的眼睛了。 她很认真,她说,“薛福年,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真的。 她杀过人,也害过人。 手上的血,有好人的,也有坏人的。 在她的刀下,没有无辜一说,只有利益。 像她这样的人,早晚走火入魔。 薛福年微微扬起头,直视着萧柳儿的眼睛,他也认真的很,他说,“柳儿是好人。” 萧柳儿嗤笑了一声,转身往前走,没有再说什么,胳膊却猛地被身边的人拽住了。 她回头,正对上他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 他嘴角是笑着的,问她,“那柳儿会杀了我吗?” 第159章 柳儿,你不会~ 他嘴角是笑着的,问她,“那柳儿会杀了我吗?” 那双眼睛着实太干净了,萧柳儿怔怔的看了半晌,那是她三岁以前才会有的眼睛吧。 薛福年撒娇似的晃晃她的胳膊,让她回过神来。 萧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突如其来的烦躁袭上心头,她抚开薛福年的手,挪开了眼神,转身往前走。 “哎,”薛福年被晾在原地,愣了一下,空荡荡的手心颤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又连忙追了上去,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柳儿不会的是不是?” 他把萧柳儿的袖子攥的紧紧的,不让她抽出去,扯着她在原地站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不要骗我,你眼里都写了。”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萧柳儿好笑,这小傻子还会看相不成?还她眼里都写了,她眼中又没有字。 “不会杀你的,你我又没有仇,”再说了,关系还不错,萧柳儿有些别扭的解释了一句,用另一只手拽拽自己的袖子,结果发现完全拽不动,薛福年大概是有了经验了,死死的掐着那块布料不放,反正布料又不会掐坏。 萧柳儿有些恼了,瞪他一眼,“你是三岁小孩吗?还拽人袖子。” 薛福年也不说话,就这么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的低着头,再时不时的用湿漉漉的眼眸望她一眼,手里的袖子晃一晃。 萧柳儿:“........” 真是怕了他了。 愿拽着就拽着吧,萧柳儿也不管他,继续往前走,身后坠了个小尾巴,更有遛狗的感觉了。 嗯,其实说是遛儿子也行,她后面跟着的这个,最多三岁,给她当儿子正正好。 前面再拐一个弯,就是梅园了,萧柳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看某个儿子,对方很是无辜的回视了一眼,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 行吧。 萧柳儿牵着她的“儿子”进去了。 薛福清也在,他出来的虽然比薛福年晚了一会,不过薛福年跟萧柳儿在路上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薛福清还比他们快了一点。 这会儿云凉正拿着自己那一头的东西当飞镖玩,说实话,她那一头带的,跟个行走的暗器袋也没什么区别了。 凉亭附近的地方都被布下了结界,将凉亭跟外界隔绝了起来,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不过顾漠老远就看见他们了,开了道口子让他们两个进来。 “嗖!” 云凉又甩出去了一个,正中不远处的草靶。 萧柳儿从草靶后面绕过来,随手拔下了一个看了看,待看见上面大红配大绿的造型,顿时有些无语,“这是谁的眼光啊?” 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吧,红配绿,赛狗|屁..... 咳咳咳,不能这么说,要文雅,文雅。 呸呸呸! 云凉歪在自备的躺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她婆娑了几下汤婆子外面的包裹,有些生无可恋,声音闷闷的,“还能是谁啊,我的好师叔呀。” 第160章 云凉的脑袋 啊,叶枫挑的啊,萧柳儿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钗子,顿时就理解了,如果是叶枫的话就很正常了,毕竟这个家伙的审美...... “有勇气!”萧柳儿冲云凉竖起了大拇指,肯定的点头。敢带着这么一头东西出门,这绝对是真正的勇士! 云凉:“.......” 她一点都不想当勇士......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荔枝,身子刚刚坐起来一半,头上那一头的珠光宝气很是配合。 “叮叮当当~” 云凉:“.......” 这荔枝是吃还是不吃了? 她叹息一声,默默的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又缩回了椅子上,抬手摸索着,又从头上拔下来一个。 等她看清是什么样子之后,本来就黑如锅底的脸更黑了,有些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看也没看就甩手把它扔了出去。 人生啊,就这样吧。 钗子没有顺利的插到草靶上,半道就被萧柳儿截住了,萧柳儿拿在手中一看----- 这.......这个造型,确定不是某种五谷轮回之物吗? 尤其是这个颜色,简直神似啊! 绝了。 她憋住笑,眉眼弯弯的扬起手,冲云凉晃晃手中的钗子,问她,“哟,这个也是若华君挑的?” 云凉有气无力的掀掀眼皮子,稍稍一抬头,脑袋上就哗啦啦的响,她老老实实的歪在躺椅上,“嗯呐......我这一头都是。” 哇,萧柳儿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头上,认认真真的看了一圈之后,再次非常真心实意的竖起大拇指,“这眼光,这造型,够别致!高,实在是高!” 云凉:“........” 云凉不想说话,并且向她扔了一个桃子,“吃你的桃子吧!” 萧柳儿笑嘻嘻的接过,在旁边坐下了,一抬手,身后某个三岁小孩还紧紧的扯着她的袖子不撒手呢。 拽的挺紧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喜欢上了拽袖子。 萧柳儿叹了口气,也真是无奈了,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把手里的桃子塞进去,“我又不会跑,你快坐下吃桃子吧。” 小孩儿们在凉亭里面的桌子边上围坐了一圈,细数下来足足有八个孩子,屏退了一众丫鬟又划下一道隔声的结界,他们在里面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倒是乐得自在。 都是在潜龙山上一同上学又一同逃课的同窗,彼此之间倒也熟悉。 此时时日尚早,距离用午膳的时间还早得很,他们也不着急,这是在杨家的地界上,总不会有人丧心病狂的在这儿找事情吧? 能不能进了先不说,这杨家的守卫可是够严密的,估计连只咬人的苍蝇都没有。 几个小孩很是安心。 凉亭的石桌上面有下人们刚刚奉上的最新鲜的荔枝,汁多饱满,可口的很,茶叶是最近刚摘下来炒制完成的嫩芽。跑到这里来躲个清静,几个小孩儿玩的很开心。 结果吧,还真就有人这么的丧心病狂。 谁也没注意到梅园里面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雾,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浓雾已经灌满了整个凉亭。 第161章 幕后是什么人 在场的几个孩子谁还没见过大风大浪,心下虽是一惊,却也不慌,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布下结界。 虽说他们都是小孩,可是八人联手的威力不可小觑,哪怕是来一个化神期的人,抵抗个一秒两秒也是可以的。 云凉一手支撑着结界,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号弹,用牙咬开扔到天上。 这是风满楼的信号弹,风雨跟叶枫就在附近,看到了肯定就会赶过来的。 没想到那信号弹刚刚窜上去,还没飞到天上呢,就被一股莫名的压力生生的压回了地面上。 云凉大惊,来不及去估计幕后之人的实力,聚精会神的支撑着结界,抵挡着外面的迷雾。 可是这迷雾也不知是谁布下的,八人联手布下的防御结界,居然还没能将它挡住。不多时那迷雾逐渐弥漫进了凉亭里,几人屏住呼吸,不去吸入这些雾气。 可是周身都是迷雾,他们又不能不喘气了,憋不住了喘一小口就直接中招了。 八个孩子拼命抵抗,却还是防范不住这些迷雾,何采莲最小,第一个就倒下了,她倒下之后,其余几人两眼一闭,也纷纷歪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云凉大概因为是神族的缘故,所以撑的时间长了一点,不过因着大病初愈,身体虚,这会也差不多到了极限,这会她正趁着还清醒,拼命的分析这是什么东西。 她说要好好学习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在床上养伤的时候恶补了很多知识,光是关于迷雾的她就背记了几千种不止,包括如何施法,是什么样子的,如何破解,是否已经失传,从上古时期一直到现在的都有,她一边强撑着身子,一边观察着四周,疯狂回忆这是哪一种迷雾。 总要先知道了这是什么,才好应对。 是致命,致幻,还是....... 眨眼之间,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个样子,四周怪石林立,抬眼便可以看到的花都不见了,耳边也没有了水流声,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凉亭不见了踪影,眼前的石凳石桌也不见了,四周被迷雾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一种幻境,若是想破解,只能用功德! 而且,这也是一种上古时期的术法,早已失传...... 云凉终于把这些迷雾都分析出来了,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便开始头晕目眩支撑不住,她咬破舌尖让自己一点清醒,一把抓住旁边尚还清醒的白菩提,伏在她耳边道:幻境,功德。 说完,云凉便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毕竟旧伤未愈,身体还有一些虚弱,方才分析迷雾的时候已然是强撑,哪怕是看穿了迷雾的问题,也没有精力去破解了。 昏迷前的一秒她还在想,又是失传的上古术法,为什么,这个人与制造那个秘境的人有什么关系,亦或是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体质能有多强,在着迷雾之中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整个幻境里,就剩下白菩提一个清醒的了。 白菩提毕竟是千年的金莲,身体与一般人不同,身上还带着深厚的功德,这点小把戏还不至于中招,被扰乱心神。 第162章 破幻境 白菩提毕竟是千年的金莲,身体与一般人不同,身上还带着深厚的功德,这点小把戏还不至于中招,被扰乱心神,只是眼见身边人一个一个的都倒了下去,伏在地上进入了沉睡,她心里也多少有一些慌乱。 她回想起云凉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 幻境。 功德。 这个秘境怕是能够控制人的梦境,这样的术法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幻境编造的梦境或好或坏,或真或假。要么在梦境之中折磨人的心智,要么编造一场美梦让人永远都无法醒过来,沉醉其中,亦或是是通过这样的梦境来探查对方的底细,知道对方的一些秘密。 倒不知幕后之人所图的究竟是哪一种。 不过,不管他所图的是哪一种,今日有她这个千年金莲在,谁也不能够得逞。 若是今日来的只有这些小孩,恐怕还真就中招了,他们涉世未深,身上能有多厚的功德,即便是有,估计也撑不下去。 可她这朵千年小金莲就不一样了,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功德了。 用功德破阵,这对于她而言倒是还真不难。 眼看着地上的人面上出现或痛快,或幸福的神情,白菩提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身份,指尖一转调动起了自己体内的一点功德。 作为千年金莲,她身上的功德厚得很,破除这样的一种幻境,倒是用不了她太多的功德。 随着她口中轻声的吟唱,点点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散发出去,触碰到了迷雾之上如一点水融入其中一般。 倒是不知为什么,躲在幕后的那人竟然没有出手阻止她破幻境,是因为没有能力阻止,还是因为另有打算? 不应该是没有能力,她虽然不能具体的推断出幕后人的实力,但若是他想要出手阻止的话,恐怕很是容易,而且她大概也毫无还手之力,说不定也会被困入幻境之中。 这样看来,他恐怕还另有打算。 白菩提也无暇去猜想他的目的,眼前的幻境总要破,就算是那人还有什么后招,那也是破了幻境之后再去想的。 转瞬间,思绪百转,功德已然全数融入迷雾之中,霎时,金光炸裂,迷雾退散。 四周的景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凉亭,石桌,梅花,慢慢的浮现在眼前,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不见了,隐隐约约又能听见流水的声音。 躺在地上昏睡的几人也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搓搓眼,还有些缓不过来,很是懵逼。 躲在暗处的人骑在房梁上目睹了这一幕,饶有兴趣的啧啧了两声。 “哟,看不出来,这小朋友身上的功德还不少呢,这群小朋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本来还想着看看你们各自背后都隐藏了些什么呢,到是让这小金莲给打断了。” 他轻笑了两声,从墙头上翻下来,撤掉身上的隐匿符离开了,转过墙角,正好碰上一队巡逻的侍卫,侍卫看到他,纷纷向他行礼,他也含笑颔首回应。 第163章 快要用午膳了 缓过了初出幻境时的茫然,几个孩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做好应敌的准备,结果架势都拉开了,等了半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若不是方才的事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他们都要怀疑是他们的错觉了。 又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半分动静,白菩提开了口,“刚才那迷雾是上古的术法,能使人致幻,梦境或好或坏,或者可以看到人内心当中最真实的东西。依我看,要么就是有人存心在暗中捣乱,要么这杨家大摆宴席是另有所图。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几个孩子面上都浮现了几丝凝重,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有闲心思说笑了,彼此道别之后回去各找各的家长。 这会儿正是午膳的时间,萧忆山倒是也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回房用午膳,萧柳儿索性躲个清净,溜到风满楼的屋里去了。 午膳的时候,杨家的下人会将饭食送到各屋里面去,供客人们享用。 正午的时候,小厨房里热闹了起来,一排排的丫鬟候在外面,等着端饭食。 索性是冬日,外头日头大,倒是也不会烤人,冬日的正午,倒是暖和的很,晒的人很舒服,像是把骨头缝里的寒凉都驱散了出来。 后厨的人将各院的饭食分装在食盒里,递交给门外候着的丫鬟,一个院子光是送饭的丫鬟就足足有五个,一人手里捧一个食盒。 几个孩子回去之后他们把这件事情跟家里的人说了,风雨跟叶枫联想到了上一次他们遇刺的事情,还有那个秘境,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联系。 不过幕后之人有所动作也好,说明他那多少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做的小动作越多越好,这样的话他才可能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让他们早日让把他逮住。 不过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他们倒是有些怀疑幕后之人与当年毁灭凤族的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会不会就是同一人? 还有这杨家,知不知道家里混进来了这么一个人物?是不知,还是合谋? 思及此,风雨叶枫多嘱托了云凉几句,让她在外千万不要暴露身份。若是那人真是奔着凤族来的,云凉一旦暴露,敌暗我明只怕凶多吉少。 安抚下几个孩子在房中歇息,等着用午膳,风雨跟叶枫在屋外布下了防御的结界,准备出去探查一番。 他们布下的防御结界跟几个小孩弄出来的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最起码把孩子们放在这个结界里他们放心的很,不至于被人轻易的就撕破了结界。 一出门,正好碰上了薛家的人,薛福年跟薛福清兄弟两个回去说了梅园的事,他们的爹娘不放心,想着风雨他们大概也是要出去看看的,索性就把他们两个送到这边,孩子多了总能安全一些。 风雨颔首,让他们把孩子送进去,又加固了一下防御结界,这才出发。 几乎是转瞬的工夫,四人便出现在了他们今天上午他们玩耍的梅园。 第164章 午膳用的好累 转瞬间,他们就站在了梅园的门口,里面倒是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花花草草长势喜人,瀑布还在哗啦哗啦的响。 风雨皱着眉头细细感应了一番,虽然已经看不出异常了,不过空气当中还隐隐残留着一点灵力的波动。 风雨屏息凝神,截取了一点残留的灵力,凝结在指间,他用指间轻轻搓拈着,嘴中轻声吟唱。 因为残留的灵力波动不多,所以分析出来的东西也不多,仅仅只是能确定那人的修为,恐怕与他不相上下,说不定还有可能他要更为高深,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的不好看了。 他捏了一段传音把他分析的结果告诉了其他几人,另外三人也瞬间皱起了眉头,不过在外面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互相对视一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院之后叶枫率先开口了,“这世上实力能与你我相当的人,只怕不多吧?屈指便可数的清,呵,”他晃悠了几下他的大红扇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幕后的人倒是有点本事。” 敢光明正大的在杨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怕别人抓他,要不然就是伪装的极其谨慎,要不然就是敢保证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一丝痕迹,别人绝对抓不到他,即便是抓到了,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总之这人倒是有几分自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这样被人家伤了自家的几个小徒弟好几次,几桩事加在一起,此事是决不可能轻轻揭过的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幕后的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说话间,送饭的丫鬟已经到了院门外,领头的丫鬟先是在院门外高声问了一句,得到首肯之后,她才分出一只手去撩起了帘子。 五个丫鬟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厚厚的食盒,一个食盒又三层,一层能放一到两个菜,这杨家准备的午膳倒是丰盛。 叶枫先上前掀开每一个食盒检查过了,确定里面没有加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示意丫鬟端给他们吃。 丫鬟们依次走到桌边,将食盒中的菜品端出来摆放在桌上,然后又捧着空食盒告退,一旁有专门伺候他们用膳的侍女。 杨家待客周到,膳食准备的品种很多,菜品精美味道也不错,倒是挺有诚意。 几个丫鬟站他们在身边帮着递上净手的水盆和帕子,水里摘了几朵玫瑰放进了里面,擦手的帕子也是熏香的,味道很淡。 净手后,身后伺候的丫鬟开始帮着布菜,手上的动静放的很轻,安安静静的很少弄出声音来。 在外面就不好像在家里那般放肆了,几个孩子还是知道用餐的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下来好不好吃不知道,倒是真的拘的难受,这也是为什么风满楼一个佣人都没有的原因。 用过午膳之后,丫鬟们又端着茶盏痰盂帕子鱼贯而入,捧着漱口的茶水喝一口漱漱口,然后吐在身后丫鬟的捧着的痰盂里,再拿干净的帕子,沾沾嘴角,最后又净过手,一场累人的午膳这才结束。 第165章 杨家的养子 用过午膳,几人便各自歇息去了,早上起得早,这会多少有些困顿,屋内软榻舒适整洁,这孩子便进去躺着稍睡了一会儿。 下午估计还要应付那些口不对心的人,又是一番应酬,累人的很,还是赶紧趁这会养好精神再说。 屋外风雨跟叶枫在打坐调息,冬日的午后安静的很,窗户上都挂着厚厚的帘子,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屋内也没有点灯,多少有几分昏暗,呼呼的风声也被挡在外面。 客人们都歇息去了,杨家作为主家,却是开始忙碌起来,不过就算是再忙也是那些下人的事,跟主子们没什么关系。 冬日的日头下,有不少丫鬟小厮来来回回的奔波,到处张灯结彩,各处的墙头还有大门前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 沿路上又有人重新洒扫了一番,撒上了大红的花瓣,铺了挺厚的一层,施了术法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不会被风吹跑。 几个主事的丫鬟四处检查着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举办宴会的大厅外铺了长长的一条红毯,颜色亮丽。为了避免早早地铺上去会被弄脏,那条红毯现在才刚刚铺好。 宴会厅里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客人的案几也清点好了摆上,领路的丫鬟最后又核对了一遍座次。 后厨里面也在忙碌,他们今天晚上要准备的吃食可多的很,宴会上的菜品花样多,分量也得足,这会儿厨房里人头攒动,明明没有刻意的去生炭火,可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的,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 晚上的宴会上还了准备了唱歌的歌姬,跳舞的舞女,还有一队管弦丝竹的乐队,距离宴会不远的地方还搭建了一个露天的戏台,后台有不少戏子在做准备。 戏台上方挂了很多的灯笼,都是明晃晃的大红色,等到晚上大概要点灯在此听戏。倒也不用担心天黑看不清,专门用来照亮的阵法杨家绝对会早早备下,哪怕是夜明珠,两侧的墙头上也镶嵌了十几颗。 最大的花园这会也收拾妥当,准备晚上开灯会用,各色的花灯因着还没点亮,都堆放在桌上。 放眼望去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不过每个人脸上也都难掩喜色,杨家大摆筵席,他们这些作为帮忙的下人多多少少也是能捞着点好处的。 杨家几个主子的院子里也开始忙碌起来,杨家这么大世家倒也不曾分家,各房都住在一起。少爷小姐的倒是有不少,杨老爷子过寿,他们自然也都早早地备上了贺礼,精心的梳妆打扮,各自收拾妥当之后,这会儿正督促着丫鬟仆人做最后的检查。 各房都在忙碌着,唯有杨家的一个小公子无所事事,这是杨家的养子,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是老爷子抱养回来的,养在家里面,也姓了杨。吃穿用度一切规格都按杨家公子哥的规格走。 这个杨家小公子在杨家倒是也不怎么起眼,生性浮躁,总是喜欢往外跑,一年到头的也见不着个人影。 第166章 甜汤 这个杨家小公子在杨家倒是也不怎么起眼,生性浮躁,总是喜欢往外跑,一年到头的也见不着个人影,不过,杨老爷子还是挺偏宠这个养子的。而且因着养子的身份,他也早早的就放了话,不会争抢杨家的什么家产。 这么多年杨家虽是养着他,他手中也没有什么权,成日的做个闲散的富贵公子哥罢了,因此跟其他各房就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在杨家人缘还不错。 这会子各路人马都在忙碌着,这个小公子也不耐烦在自己的房里呆着,出来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 下人们见了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行礼,“小公子,晚安。” 杨小公子心情颇好地冲他们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好事,嘴角笑呵呵的,背着手在府里四处溜达着。 走着走着,就去了后厨,后厨里的大厨们正在抓紧时间准备着今天晚上要用的膳食,见他过来了,主厨的刘大妈连忙迎出来,上前行礼。“小公子怎么来了,是想要点儿什么吗。” 杨小公子笑了笑,眼眸一挑,倒真真是公子如玉,“没什么,我不过是路过这边,想着这边是后厨应该好吃的挺多就过来看看。溜达了这半天倒是有些口渴,不知能不能讨杯水喝。” 刘大妈笑了,“小公子您说笑了,您想喝水自然是有的,厨房刚刚做出来了甜汤,小公子要不要喝一碗呀?” 杨小公子饶有兴趣的问,“哦?甜汤,是今天晚上筵席上要用的吗?” 刘大妈点点头,这位杨小公子性格开朗,见谁都爱笑,懂礼貌,也是挺招人喜欢的。“是啊,这会儿才刚刚做出来,甜汤做的挺多的,宴会上用应该是绰绰有余。公子若是想喝,我便去给公子盛一碗。” 杨小公子颔首,“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大妈受宠若惊的拜拜手,这杨小公子虽说是养子,可是他在杨家也是个主子,向她一个下人道谢,她哪里受得起。 刘大妈转身去给他盛甜汤,杨小公子等着刘大妈盛汤的功夫,也没闲着,在厨房里面转悠了一圈,暖暖身子,顺便看看他们弄着今天晚上的饭菜。 不多时,刘大妈就把甜汤端来了。青瓷的小盅上面绘着兰花,是杨家最新进的一批小碗,就是专门留在宴会上使用的。 杨小公子掀开盖子,端起甜汤来细细的品着。汤甜而不腻,带些清淡,口感甚好。在冬日里来上这么一碗,既暖身子又解渴。 他一边喝着甜汤,一边跟刘大妈闲聊,“这汤真不错,晚上什么时候能上这个呀?” 刘大妈稍回想了一下,答道,“开席半个时辰的时候吧。” “嗯,”杨小公子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那我便等着一饱口福喽。” “哎,哎。”得了夸奖,刘大妈自然也欢喜的很。 杨小公子喝完之后,盖上盖子,把碗还给刘大妈,笑着说,“甜汤很好,谢谢。” 第167章 风满楼前来贺寿 不多时,就到了晚上开宴席的时候了。 下午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丫鬟们便去各个屋子里面请客人们动身。 来赴宴的客人们稍作休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及妆容,便跟随着引路的丫鬟前往开宴会的大厅。 外面的天色有些灰暗,有点阴天,倒是也没有什么云,却也没有晚霞,远处有深蓝的黑擦上来。 多多少少的有一些风,不是很冷,却也有几分寒凉。 这会儿宴会厅的大门外铺上了一条崭新的红毯,顺着白玉砌成的石阶一节一节铺下来,铺满了宴会厅外的长道,两旁是丝竹管弦奏乐的声音。 大门旁站着一位司仪,负责大声宣读出来客的身份。路面上被撒上了大红的花瓣。天虽还未全黑,但是道旁大红的灯笼已然点亮,华灯初上。 宴会厅外热闹的很,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丫鬟小厮,还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候在外面的司仪正宣读着,“传兰派掌门携众弟子前来贺寿-----” “江家家主携家眷前来贺寿-----” “........” 杨家的几位少爷小姐在门里,招呼着前来的客人,彼此之间客套寒暄,这便是拉关系,拉人脉的时候了,众人彼此脸上笑的再假,也心照不宣的继续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待主宾寒暄完了之后,便有丫鬟上前来,引着客人去自己的位置上。 宴会厅很大,屋内一个又一个的案几已经排放好,上面放着新鲜的瓜果。当有客人在案几前坐下便有丫鬟奉上一杯香茗,请客人品茶。 座位上放了手炉,烧的暖烘烘的,外面套着刺绣的套子。 屋内烧着暖和的炭火,热气氤氲出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无数架金烛台已经点上了烛火,那造型颇有些像树枝,摆放在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整个大厅。 “风满楼掌门携众弟子前来贺寿-----” 几个小孩儿跟在自家师父的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步步拾阶而上,经红毯进了宴会厅的大门,向每一个上前攀谈打招呼的人微笑行礼。 这一路走进去,脸上的笑容都要笑僵了,嘴角放都放不下来,云凉寻思着等回去让何棠帮着看看,别是笑的面瘫了。 云凉本是想把脑袋上的那些东西都拔下来的,不过萧柳儿说她也是要戴一大堆东西的,大家都是这样,不戴反而突兀,云凉这才从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的找出来几个勉强能看上眼的戴着了,虽然相比起平日还是有些累赘,不过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不是行走的暗器袋。 放眼望去,来赴宴的姑娘们的打扮倒也与她一般无二,个个珠光宝气的,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带着的珠宝首饰,腰间挂着各种品种的玉佩。 杨家的少爷小姐都站在门里,负责与前来贺寿的客人们一一打招呼,见风满楼的人过来了,一位面容秀气的少年上前作揖行礼,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风雨带着身后的人,也向他还了一礼。 这是杨家的小少爷,名唤杨可。 第168章 不能在外面醉酒了哦 杨小少爷冲他们笑了一笑,上前轻声与他们寒暄,“早就听闻风满楼的青云君与若华君修为高深,身姿英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久仰久仰,这些便是青云君与若华君的爱徒儿吧,在下杨家小公子杨可,见过几位道友。” 几个孩子也纷纷上前行礼,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旁边空闲下来的少爷小姐也上来攀谈,一些赴宴的宾客也围了上来。 风满楼在江湖上一向低调,能够见到真人的机会并不很多,是以众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与他们结识。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这才有丫鬟前来引着他们去自己的案几前坐下,不多时便有丫鬟上前奉上了香茗。 云凉捧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坐下,还是先让手肘撑着桌子,再一点一点的松开手,晃晃脑袋,着实有些不舒服。 虽说她脑袋上那些东西摘下来了不少,不过头发里插了那么多东西,戴的时间久了也有一些疼,而且还勒的头皮难受,她平日里都不会扎的这么紧的,猛地正儿八经的束一次头发,她的脑袋可是不适应的很,哪哪都不得劲。 她揉揉太阳穴,暗自走神,这一头的东西,不会把她的头发全都扯下来吧?那她岂不是就成了秃子了? 嘶~那她出来玩一趟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宾客们已经全部入座,杨老爷子也场了。 说是老爷子,修仙界的人又怎么能真的看出来老呢,他倒是精气神足的很,看上去身体硬朗的很。 杨家人上前,客套话又说了几番。紧接着就是众宾客说一些祝福的话,例如什么福如东海呀,寿比南山呀。 几番寒暄客套下来,这宴席才算是真正开始。 侍女们鱼贯而入,手上的盘子里捧着菜品,挨个的放到众人面前,是一道开胃的凉菜,还有一壶美酒。 有了上次在酒楼醉酒的前车之鉴之后,云凉就不敢在外面喝酒了,她怕一会自己喝醉了会当众跳舞,说不定还会跑去调戏一把杨老爷子。 想到那个画面,云凉打了一个寒颤,连碰都不敢碰那个酒壶。 负责奏乐的乐队“当”的敲了一下鼓,紧接着纱帘之后便有舞女排成一排进来,在鼓点与丝竹的伴奏之下,为宾客们献舞。 舞女们身姿妙曼,身上穿着嫩红的薄纱,众人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歌舞,一曲毕,又有歌妓前来献唱。 宴会上有不少会来事儿的人活跃着气氛,互相敬酒,谈笑着,佳肴一道接着一道的送上来,不知不觉,开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酒过三巡,宴席上气氛其乐融融。杨家的小公子下去敬了一圈儿酒回来,将酒杯搁下,抬头冲杨老爷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告假,说是要去解手,声音小小的只让他们两个听见了。 杨老爷子只当年轻人脸皮薄,摆摆手,让他去了。 杨小公子轻笑着踱步从宴会厅的后面绕了出去。 茅房在左边,他倒是没往左拐。 第169章 小公子不是去茅房了吗? 杨小公子轻笑着踱步从宴会厅的后面绕了出去,茅房在左边,他倒是没往左拐,绕了一圈儿之后又溜溜达达的去了前门。 前门关着,厚重的大红门帘静静的垂着,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大红的灯笼把地上照的一片红彤彤。 有很多端着甜汤的侍女正候在那里,身上穿着淡粉色的襦裙,头上歪带着一只鹅黄色的发簪,低眉顺眼的捧着木托盘,准备一会儿进去上菜。 青瓷的小盅,上面绘着兰花,放在侍女手中托着的木托盘上。 侍女们分列两排,站了很长的两队,安安静静的候在那。负责上上一道菜的侍女这会儿正从宴会厅里退出来,也是排成了两队,木托盘依然捧在手上,上面放着一些客人们用完了的空碗碟。 那队侍女从宴会厅里出来,也没多做停留,又急匆匆的回到后厨送下碗碟,领新的菜品去了。 杨可踱着步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捧着甜汤的这队侍女面前,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讶和兴趣,好似是刚刚才看到她们一般。 他背着手晃悠,从排头开始往后走,侍女们端着东西不好行礼,只低头向他问安,“小少爷万安。” 杨可点点头,笑眯眯的晃悠到了队伍中间,歪头看看她们手上的小盅,步子越迈越慢,最后停在一个侍女身旁就不动了。 那个侍女心下一惊,连忙垂眸跟他请安,小声恭敬的说了一句“小少爷万安”,就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站在那了。 杨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她手上的的小盅,用下巴点点,问她,“这是甜汤?” 丫鬟紧张的上下牙都有些打颤了,她稳稳心神,轻声回了一句,“是的,小少爷。” “哦,”杨可伸出手去轻轻的敲了敲碗盖,发出了清脆的当当声,“我能打开看看吗?” “小公子轻便。”那个侍女眼睛都不敢抬,低声应了一句,也摸不准这小少爷到底是想做些什么,这些主子的心思是最难猜的,她现在就希望这位爷就是一时兴起,看看就走了,千万别找事,不然还是她们倒霉。 心下是这么想,可面上还得小心的伺候着。 杨可满意的点点头,一只手还背在后面,另一只手拈起盖子将小盅揭开来,随便往里瞅了瞅,然后笑着对那个丫鬟说:“果然是这个甜汤,我早些时候闲逛的口渴了,便去后厨讨了碗汤喝,就是这道汤。”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随手拈起了其他几个侍女手中捧着的小盅的盖,瞧上几眼,“后厨的厨娘手艺当真不错,这拿出来待客也不会亏待了。” 那侍女倒是个会来事的,虽说小心谨慎的头都不敢抬,不过还是鼓起勇气接了一句,“后厨的刘大妈若是知道杨小公子这么喜欢她的汤,定也是高兴的。” 杨小公子笑着摆了摆手,又背着手踱步走出去了,去后面绕了一圈,倒是并不急着回去。 小公子一走,那一片的侍女都松了一口气。 第170章 哎呀,洒了洒了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差错,看小公子方才的神情,应该是心情不错,这说明她们应该是把人伺候好了。 这么要紧的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宴会厅的大门紧闭,隐隐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丝竹声,领头是侍女在心中默默的掐算着时间。 不多时,领头的那个侍女估摸着到了上甜汤的时候了,示意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侍女,那侍女心领神会,与她一起上前。 后面的侍女不用招呼,前面的一动,她们立刻跟上。 站在门口执勤的侍卫看到她们走过来,纷纷帮着撩起门帘,推开大门。那几个端着甜汤的侍女规规矩矩的排成两队鱼贯而入,准备进去给客人们上汤了。 几个负责上菜的侍女正往里面进,突然一个侍女没有看清脚下的路绊了一跤,连带着手中的木托盘碰到了她前面的那位侍女,前面的侍女脚下稳了稳,倒是没有再撞上第三个人,手中的汤也只是洒出来了一部分,并没有泼到前面人的身上去。 她后面的那个侍女就惨了,脚下没站稳,手中的汤一部分泼到了自己身上,另一部分泼到了她前面那人的身上。这下好了,不仅汤撒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弄脏了。 她们两个顿时就慌了,不知所措的傻在原地。 领头的人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皱眉急急忙忙的说,“你们两个快下去整理一下,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来。顺便把在旁边准备替补的那几个人叫两个上来也不用,也不要过来补这个缺了的口子了,直接让她们跟在后面便是。” 好在领头的侍女没有追究,那两个侍女松了口气,心下庆幸,连忙应声,去旁边叫候着的那几个侍女之中的两个重新端了甜汤跟上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杨家在准备宴会上菜的时候总是会多弄出几份备用的菜品以及备用的侍女来,以防有突发情况,菜品或者侍女出了问题替补不上。 那两个侍女相伴着往回跑,脚滑的那个一直连声道歉,好在她们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她又确实是无心的,另一个侍女也没有生气。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两队侍女排成队,从大门进去了。 里面的歌姬正在唱歌,唱的是时下最新流行的词牌小曲,声音婉转妩媚,脸上蒙着面纱,怀里抱着琵琶,倒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们进去的时候小曲儿快唱完了,那歌姬唱两句,时不时的再弹奏两下,最后两句唱完,她又猛的一拨弦,有几分四弦一声如裂帛的气势。 唱完后,她抱着琵琶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说了些类似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话,赢了不少喝彩和掌声。 歌姬小曲儿唱的好,琵琶弹的也不错,相貌不差,又会说话,在场的宾客也愿意捧她个场,既是活跃了宴会的气氛,又给了杨家面子,毕竟这歌姬是杨家的,她受欢迎,杨家面上也有光。 第171章 这汤里..... 等杨小公子回了宴会厅,方才唱歌的歌妓们已经下去了,这会儿正有五个舞女在大厅中央跳舞,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掂着脚尖翩翩起舞的舞女脚上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上,脚不大,脚趾晶莹玉润的,像是一个一个的小珍珠,脚腕上拴着一串儿金色铃铛,随着舞女的动作叮铃的作响,很是悦耳。 鼓点没有很急,慢慢悠悠又带着节奏感,舞女的每一步都踩在了鼓点之上。 品着甜汤欣赏着舞女曼妙的身姿,着实是一种享受。 甜汤已经摆到了每个人的案几上,杨小公子挽了挽宽大的袖子,伸手端起甜汤,揭开盖看了看,嘴角的笑容扩大了,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他轻轻的将盖子搁下,晃了晃里面的甜汤,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温热的汤清淡不腻,甜滋滋的,他又喝了一口,才将碗放下,赞叹道:“这甜汤的味道果真不错!” 杨可的声音不小,四周人听见了,又与他是一番客套奉承。 何采莲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 她还小,五岁的孩子总是抵挡不住甜食的诱惑,最是喜欢这些甜滋滋的,吃到嘴里可以让人笑眯了眼睛。 旁边的人大多都专注的看着表演,或是与身边人说话,都还没有动眼前的甜汤呢,她听上菜的侍女介绍这是甜汤,什么矜持端庄都不知道了,立马开心地揭开了盖儿送到嘴边,准备喝上一口。 碗中的甜汤已经快要到嘴边了,她正准备喝,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什么奇怪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又仔仔细细的闻了一遍,确定没有闻错,心下一凌,借着碗盏的掩饰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心下稳住,她立马把手中的碗盏又放下了,不动声色地又将碗盖盖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正襟危坐,眼角的余光却开始乱飘。 汤里既然是有药,自然是要害人的,如果这是药膳的话,方才那侍女上汤的时候就会说明,因为哪怕是药膳也不能乱吃,万一来的客人里有服用丹药的,两种药效正好相冲,会出事的。 既然不是药膳,那她方才闻到了那么多种药材的味道,肯定是有问题。 她不知道是只有她这一碗里有还是所有的碗里都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不能让别人喝了。 旁边的薛福清也刚刚揭开盖子把甜汤往嘴里送,何采莲见状心下着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撑起上半身来抻着胳膊装作去够果盘里的葡萄的样子,歪歪斜斜的坐不稳当,身子一歪,顺理成章的撞到了薛福清的的胳膊肘。 薛福清的胳膊被她这一撞,没端稳,手上一抖,手里的汤便洒了。 何采莲借着这个姿势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擦过他耳边,嘴唇覆在他耳边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汤里有药。” 薛福清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其实刚才那碗端到嘴边儿的时候,他就闻出来了这汤里面有药。 第172章 其实薛福清本就没打算喝那个汤的,不过这会儿有人提醒着他,这感觉倒还不错。 小小的孩子就能闻出汤里加了东西,这个小家伙倒是挺厉害的了。 何采莲从小跟着娘亲学着采药制药,她本身也喜欢鼓捣这些东西,对于这些药的味道自然非常敏感,虽然还不能做到准确的闻出这是什么药,但是里面是不是加了不该加的药材一闻便知。 薛福清是薛家的,薛家可是丹药世家,他作为薛家的大少爷自然也是精通药理,汤里有没有加东西,自然也是一闻便知。 他轻笑了一声把小盅放下,掏出帕子来擦手,稍稍歪了歪身子夸她,“小姑娘药理学的不错呀。” 五岁的年纪能够做到一闻就发现汤里有问题,确实是不错了。 何采莲很是谦虚的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夸奖”,两人便也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太多。 她环顾四周,见其他几人都还没有动眼前的甜汤,便私下暗暗传音给自和自己相熟的几人,让他们不要喝汤,汤里面加了东西。 何采莲年纪小,修为不高,考虑事情的时候自然也不怎么周全,她光考虑到了不能让其他人喝这碗汤,却忽略了她修为低,传音的时候做不到加密,并且,没有加密的传音,在传出去的时候是有很明显的灵力波动的。 有灵力波动,就意味着容易被人截取。 虽说在场都是修仙之人,不过此时没有什么人动用法术,猛地有一道灵力波动传出来显眼的很。 不过众人此时的心思都在宴会之上,并没有人去专门分心神去注意这些东西,就算是无意之间注意到了,也只会当成是有人弄脏了衣服,用了去尘诀。 整个宴会厅当中,唯有一人注意到这个灵力波动,还发现了这是一段传音。 杨小公子将手中的甜汤搁在桌上,借着宽大的袖口的掩饰,指尖一转,眼疾手快的截取了一段灵力波动还有一段传音。 他抿着唇笑笑,再轻轻地将手放到耳边,便听到了何采莲的那段话。 “不要喝汤汤里有药。” 哟,这是哪个眼明心亮的小崽子? 他有些意外的挑挑眉,那个药他明明是下给云凉跟白菩提的,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其他人的碗中都没有,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察觉出来了。 会是谁呢? 他捏着那段传音,放到耳边,又仔仔细细的听了一遍。 他私下调查过那帮小孩,不过风满楼太神秘了,与风满楼相关的人都很神秘,他查不出什么来。 但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说云凉已经十来岁了,白菩提跟何采莲好像才五六岁的样子。 五岁女孩儿的声音跟十几岁女孩儿的声音必然是不一样的,再加上白菩提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可是她的声线都有些偏清冷,平时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要正经严肃一些,跟何采莲这个货真价实的五岁小姑娘必然还是不同的。 第173章 小姑娘有点本事 杨可两指捻了捻指尖上的那段传音,歪歪斜斜的靠在案几上,单手托着腮,借着这个掩饰再次将传音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耳边传来的声音稚嫩清脆,虽然刻意的严肃了几分,不过也有着掩饰不了的跳脱。 他一听便知道这是何采莲的声音。 何采莲,何棠之女,五岁,父不详,母女二人与江家私交甚好,江湖传言这何采莲的身世或许与萧家有点关系。 这是他所查到的全部消息了。 他本以为一个傻乎乎的五岁小姑娘没什么本事,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现在看来,但凡是跟风满楼扯上关系的,哪怕是只鸡,说不定都是只成了精的鸡精。 明明是加给云凉跟白菩提的药却当了何采莲的汤里面,估计是方才侍女送汤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把本应该给云凉和白菩提的汤放错了。 他的眼睛转过一丝阴翳,指尖无意识的在案几上敲了几下,忽的又笑开。 那药吃下去之后的反应像是醉酒一般,会让人口吐真言,本想下药试探试探他们的,没想到他费力谋划了半天,却如同是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听到,这么轻易就被他们给躲过去了。 不过嘛,这次下药的事倒也并不是没有什么收获,比如,他发现某个小姑娘的鼻子还是挺好使的,药理学的也不错嘛。 能够这么轻易就分辨出来加在甜汤中的药材,这也是个人物。他加的那个药可不是寻常的药粉,最起码普通人哪怕是吃到嘴里面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被下了药,所以他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人下药。 这小姑娘单单是一闻就闻了出来....... 有点本事。 不愧是那风满楼里的人。 他从盆里头捏了一颗葡萄,嘴角浅笑着剥着葡萄上的皮。紫红色的汁水沾染在他的指尖,顺着冷白色的指节滴滴答答的落到了桌上,晕开了几团。 葡萄汁的颜色深的很,有几分像血。他低头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拿帕子擦掉了。 大厅中央的五个舞女还在和着鼓点跳舞,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身娇百媚,脚腕上的金铃铛,混在鼓点丝竹里,煞是好听。 风雨自然也是听到了方才白菩提的传音了的,心知她那段传音没有加密,这会儿八成已经被人截取了。 只是截取传音的术法不需要大动干戈,而且快的很,他在宴会厅里扫了一眼,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是谁。 他传了一段加密的传音给其他人,“方才上甜汤之前,都有谁出去过了?” 不多时,云凉就给他回复了,也是加密的传音,“我看见了,是杨家的那个小公子,叫杨可的。” 云凉还真是碰巧了发现杨可出去,宴会上虽是有表演,可她也不怎么喜欢看人唱歌跳舞,还不如看人演的皮影戏上的小人跳舞来的有趣呢。 闲来无事,她就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漠闲聊,她托着腮,脑袋面向的方向正好是杨可所在的方向。 第174章 反派.....有点蠢啊 云凉的注意力虽然不在杨可身上,仅仅只是余光在那看着,但是视野范围内其他人都坐着,猛的有个人站起来了,着实突兀的很,她留了个心眼,把这事儿记下来了。 她本就是随心一记,没怎么认真的放在心上,毕竟宴会这么长时间,又是吃又是喝的,还不许人家去个茅房了? 何况那杨小公子长得挺俊秀的,见谁都很有礼貌,乐呵呵的笑着,看上去倒也不想个坏蛋。 没想到那人真是出去搞事的? 果然啊,人不可貌相呐! 不过这个杨可是不是傻,他可是杨家的小少爷,想干什么坏事就不会去指使一下别人?再不济,他好歹也是个修炼过的,就不能用个术法,神不知鬼不觉的? 非得自己出马,这不是给人留下把柄和破绽嘛。 难不成这人不光坏,还蠢? 云凉一边啊呜啊呜吃着烤的金黄流油的大鸡腿,一边脑补的非常开心。 叶枫听见了云凉的传音,把手中的筷子放到筷架上,抬头看了杨可一眼。 碰巧杨可也抬了头,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邪魅,一个清秀,都不做声。 叶枫的眼中没有带着明显的审视,但是压迫性的气场是少不了的,可那杨可也不是吃素的,杨家的小公子必然不是什么草包,淡淡的回望着他的眼睛,平静的很,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的慌乱。 半晌,叶枫笑了笑,端起手边的酒杯,杯中斟慢了酒,抬手冲杨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杨可歪在案几上,也伸手拿起酒杯举了举,唇边嗜着笑。 两人隔空互敬了一番,仰头将杯中的酒饮进,便偏开了头。 叶枫将酒杯放下,用手背抹了一把唇,嗤笑了一声。 他不是云凉那个看脸的家伙,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觉得是好人了,这小子叶枫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是在笑,实际上眼睛里根本就不带真心,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街呢。 虚伪。 叶枫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是笑的越发的如沐春风了,那笑容看的几个小孩心里一哆嗦。 我家师父(师叔)又是想整谁了?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大家的警惕性又提升了不少,不过那个杨可倒是没有再搞事情,也没有其他人再使坏。 精美的菜品一道接着一道的送上来,屋内的气氛火热的很,炭火烧的旺,厚实的袄子披风便是穿不住了,云凉那件大红的厚披风早早的就脱了下来,搁在一旁,里面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襦裙。 顾漠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了她一句,“不冷?” 他师妹最是怕冷,这会儿倒是挺热的,她贪凉就脱了披风,可别一会又觉着冷了,再受了寒难受。 “没事,”云凉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吃了一口红油抄手,嘴上沾满了红油,额上也冒了汗。 又是烤炭火,又是吃辣的,她这会身子暖和的很,一点都不冷。 顾漠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把自己的那碗红油抄手也端到她面前。 第175章 云凉的手到底抓过什么啊 嗯?眼前突然多出了一碗抄手,云凉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顾漠嗯了一声,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了一句,“今天不怎么想吃这个。” 哦,她师兄是为了省下来给她吃,她师兄可真好,是顶顶好的大好人。 作为回报,云凉把自己的桂花糕端到他面前,顾漠看了一眼,皱眉,“拿走,”说着就把桂花糕又端了回去,“我给你抄手又不是为了换你的桂花糕。” “知道知道,”云凉笑嘻嘻的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到他的嘴边,“可是我想分给哥哥吃呀~” 哥哥...... 顾漠被她这一声哥哥叫的迷了心神,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快飘到天上去了。 小没良心的,平日里他怎么哄都不肯开口的,这会儿一碗红油抄手就能开口叫哥哥了。 一分神,桂花糕就塞进了嘴里,软糯清香,桂花糕小的很,云凉怕他反悔吐出来,连自己的手都塞了进去,几乎捅到了顾漠嗓子眼。 “呕......”顾漠让她一弄,真是差点吐出来,下意识的闭上嘴,顺道把云凉的手含进去了。 死丫头没轻没重的。 嘴里多了个滑滑嫩嫩的东西,还带着红油抄手的味道。 顾漠嗓子里恶心,嘴巴一闭,把云凉的手指裹的很紧,舌头都在上面缠了一下,红油抄手的味道更浓了,还带点土味。 这家伙到底用手抓什么去了啊!这都什么味。 顾漠可嫌弃了,缓过来之后就往外吐,恶心的他恨不得直接呕出来,耳朵尖都红了。 云·死丫头·凉更是嫌弃,使劲把手抽出来,上面沾了一堆口水,黏黏糊糊的。 云凉脸都黑了,拿着帕子使劲的擦,眉眼都皱在一起了,从头到脚的散发着嫌弃,“你干嘛突然舔我手。” 这家伙还不知道方才捅人家嗓子眼了。 顾漠翻她一眼,又丢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你自己把手塞进来的。” 这倒也是,云凉撇着嘴,擦干净手,继续吃她的抄手去了,可以吃两份,她欢喜的很,不过她还是很有良心的把桂花糕端到了顾漠面前。 她这会儿倒是也反应过来了,方才八成是戳了人家的嗓子眼,这会她心虚的很,一盘桂花糕算是赔罪了。 顾漠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抿抿嘴中的桂花糕,盯着眼前自家师妹白白嫩嫩的小手,他咂咂嘴儿,一舔后槽牙。 啧,真甜。 再拈一块桂花糕吃,就不是那个味了,都是一盘出来的,也不知道差哪了,总不至于是差了云凉手上的红油味和土味。 顾漠每块都咬了一口,皱着眉,腻烦的扔回盘里,没有再动。 中间又是一堆人轮番敬酒,祝福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串一串的往外蹦,还是变着花的不重样,听的云凉佩服不已。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这些人是怎么想到的这些词啊,要是她喜欢的那些个话本子更新的速度,能赶上这些人说客套话的速度就好了。 第176章 四郎探母 一场晚宴用的宾主尽欢,晚宴结束之后,杨家的人又请众人移步去后面欣赏戏剧,戏台子早已搭好,四周也点起了灯笼亮堂堂的。 两边镶嵌着明晃晃的夜明珠,幽幽的发着光。不过这些都是摆设,放在那里好看的,真正管事亮堂的,还是四周的照明阵法。 虽是比不得白天,可是看戏却也足够了。 待众人坐好,唱戏的戏子也在戏台后面化好妆候场了。 第一折戏是由寿星杨老爷子亲自点的,老爷子点了一出《四郎探母》,也是经典的曲目了,寿宴上常演的。 戏台一侧“当当当当”响起了几声梆子,紧接着锣声起,“当啷当啷”极其有节奏,随着一下下的当啷声,戏幕缓缓拉开,台下一片掌声,饰演杨延辉的戏子便走上台前。 “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 “失落番邦十五年,雁过衡阳各一天,高堂老母难得见,怎不叫人泪涟涟.......” 比起方才有些累人的晚宴,这出戏显然更讨孩子们的欢心,虽说是早就听过好多遍的戏折子,偏生就是听不腻,里面的唱词都快能背下来了,却是每回儿都能当新的听。 虽然一个个的,多多少少还是要矜持地端着架子坐在那儿,不过在精彩之处也还是忍不住鼓掌叫好喝。 “.....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白鸟声喧,我本当与驸马同去游玩,怎奈他这几日愁锁眉尖......” 云凉拎着小茶壶,一杯一杯的喝,品着茶听着戏,再磕上点瓜子花生,小日子不要太舒坦。 顾漠看她一杯一杯喝个不停,很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茶水喝多了小心跑茅厕哦。” 云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顾漠偏生要把脸凑过来,贱兮兮的问,“怎么样?撑不?想上茅厕不?” 云凉..... 云凉要气死了,一巴掌拍开他的大脸,“你挡着我看戏了!” 这会可是关键时刻! 台上的戏子念白,“驸马,咱家可要猜了。” 云凉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眼睛一瞬不转的盯着台上。 台上的公主正在猜,“莫不是我母后将你怠慢?” 杨四郎:“公主你这头一猜......” 公主:“猜着了?” 杨四郎:“猜错了。” 偏生顾漠今晚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跟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惹人烦,非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把云凉烦的不行,随手塞给他一盘瓜子就让他一边磕去,别在这儿碍眼。 公主:“噢,是了,莫不是夫妻们冷落少欢?” 杨四郎:“公主,你这一猜......” 公主:“猜着了?” 杨四郎:“又猜错了。” 公主:“莫不是思想那秦楼楚馆?莫不是琵琶你就另想别弹,这不是那不是是何意见?” 顾漠一个人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磕了半晌瓜子,也没见云凉搭理他,心下烦闷,再看她那魂都快要飞到那戏台子上,跟着人家一块唱了,心里面更是不得劲。 这丫头见了那戏台比见了自己的床榻都亲热。 第177章 跑茅厕?不可能! 这丫头见了那戏台比见了自己的床榻都亲热。 这可不行。 于是顾·苍蝇·漠又飞回来了,抱着瓜子趴在在云凉的耳边上嗡嗡嗡,“跑茅厕跑茅厕,茅厕茅厕茅厕......” 云凉:“.......” 这人有病啊! 云凉一手搬看他的头,一手捂住他的嘴,使劲一扯,把人狠狠的禁锢在怀里不让动了,顾漠措不及防的被扯了这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就栽到了云凉的身上,手中端着的瓜子盘也洒了。 他挣扎了两下,云凉手下用劲,搂的更紧了。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打什么岔! 台上念白,“驸马你这儿来,这一猜就着了。” 公主接着唱,“莫不是思念故土哇意马心猿。” 啊啊啊猜着了!云凉激动的跟什么似的,连带着压着顾漠的胳膊都多用了几分力,正好按在他的脖子上,勒的顾漠直翻白眼,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丫的劲真大! 好在他命硬,否则就她这没轻没重的一下,他就能立马归西了。 被云凉死死地禁锢在怀里,顾漠还真是动不了了,不过他倒是也不急,借着这个姿势,整个歪在了云凉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暖暖的糖香,甜甜的,云凉身上还挺热乎的,像是抱着一个大大的汤婆子,不过却不烫人,温润的。 顾漠整个人埋在了云凉的怀里,眼前都被挡住了,漆黑一片,其他的感官就灵敏了起来。 台上的戏子还在唱着,“贤公主虽女流智谋广远,猜透了杨延辉腹内机关。我本当吐实言求她挽转,必需要紧闭口慢吐真言。” 顾漠的脑袋正好靠在了云凉的心口上,耳边咿咿呀呀的戏腔渐渐的远了,只剩下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在他的耳边擂动着,“咚,咚,咚,咚........” 这会儿因为兴奋,云凉的心跳多少比平日里快了一些,软乎乎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云凉的心思虽然是在台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耳边一直萦绕着顾漠的声音,都快出现幻觉了。 “跑茅厕跑茅厕跑茅厕.......” 呸呸呸,什么跑茅厕啊,顾漠个大坏蛋就是故意气她的,可是顾漠不说她还没觉得,顾漠这一说,她还真有点想去上茅厕的意思了。 她有些纠结,抬头看看台上,剧情发展马上就到了重点了,杨四郎道:“我在南来你在番,千里姻缘一线牵。公主对天盟誓愿,本官方可吐真言。” 紧接着公主就接:“铁镜女跪尘埃祝告上天,尊一声过往神细听咱言:我若是走漏了他的消息半点,三尺绫头悬梁我的尸不周全。” 此时公主已经猜到了杨四郎的心思,杨四郎也打算将身世告诉她了,云凉手上又一使劲,激动的勒住了顾漠的脖子,让他又翻了好几个白眼。 茅厕?什么茅厕,她不知道! 这会儿子正是戏眼,演到杨四郎跟公主坦白身份这段了,正是最激动人心的地方,怎么可以离开去上茅厕呢? 不可以,要忍住!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能走! 第178章 云凉没有洗手呀 云凉怀里揽着顾漠,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没了闹人的顾苍蝇,云凉神清气爽,也不怎么想跑茅厕了。她还腾出一只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指尖敲在杯壁上打着拍子,兴致好的很。 两侧的灯光照在戏台上,明晃晃的,台上很亮,台下却多少有些昏暗,顾漠闷在她怀里,自然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云凉的手还捂着他的嘴,他连说句话都不行。 顾漠原本还很安分的呆在她的怀里,躺的挺自在,结果就只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好生无趣,开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云凉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巴掌又把他的脑袋拍了回去,戏台上这会儿杨四郎已经向公主坦白他的身世了,云凉可是没工夫搭理他,那眼珠子都快蹦戏台上了,手心里都是汗,紧张的听杨四郎开口。 顾漠气的薅了几下她的衣领泄愤,又被按住了手,动弹不得,彻底被禁锢住了。 云凉的手还不老实,在顾漠的后脖颈上摸啊摸,顾漠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像小狗。 杨四郎道:“.......你的父设下了双龙会宴,我弟兄八员将赴会在沙滩。我大哥替宋王席前遭难,我二哥短剑下命丧黄泉。我三哥被马踏尸骨泥烂,有本宫和八弟失落北番。我本是杨….....” 杨什么?云凉在心里接了一句,抻着脖子瞪眼睛。 顾漠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肯定和只斗鸡似的,每次云凉听到这一段都是这个反应,也不知道听了无数遍的戏折子有什么好激动的,那词他都会背了,下一句便是公主问他杨什么。 果然,公主开口了,“驸马,杨什么?” 杨什么,还能是什么,杨四郎杨延辉啊!顾漠翻了个白眼,自己在心里接了一句。 云凉是半点都不嫌腻烦,还是很激动的听着后面的,杨四郎坦白,“啊,贤公主,我的妻呀,我本是杨四郎把名姓改换,将杨字拆木易匹配良缘。” 就为了听这么出戏,云凉都不理他了。 顾漠在她怀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终于是忍不住在她的手上啊呜咬了一口。 冷不丁的被咬了一口,云凉这下子再全神贯注的听戏也回了神,倒抽了一口凉气往外挣了两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解救出去。 不过倒是也没有很疼,主要是顾漠那个家伙用牙齿叼住了她的手还磨了两下,尖牙磨过皮肉的感觉还是很能唬人的,好像他敢发狠咬下她一块肉似的。 嗯,云凉肯定是没有好好洗手,方才晚宴结束时侍女端来净手的水盆跟摆设一样,这家伙肯定是蜻蜓点水的沾了一下就拿出来了。 因为她的手上还是有红油和土的味道,这会儿又加上了瓜子皮跟花生皮的味道,不过倒是依旧嫩嫩滑滑的,像是豆腐。 顾漠皱着眉头忍耐了一下,倒是没有把她的手吐出去,两瓣红唇叼着她的手,尖牙又在云凉的肉上威胁性的磨了几下。 第179章 哄 云凉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顾漠的脑袋,示意他放口,见他没有张嘴的意思,又没有真的下狠口去咬,索性也由着他去了。 被顾漠叼在嘴里的那块肉多多少少的有几分颤,毕竟是在尖牙之下,不过想着顾漠也不会真的咬她,倒是慢慢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云凉满心心思都扑在那戏台之上,不搭理他了,顾漠叼着她的手恨恨的磨两下肉,又不敢真的拿牙去狠咬她。 磨了半天,也不见云凉理他一下,顾漠脑袋上的毛都蔫了。 小没良心的,看个戏都不理人了。 弄了一会儿他也是觉得自讨没趣,松开了嘴,自顾自的闷在她怀里面窝着,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云凉觉得怀里面的人安分了点儿,没什么动静了,她也没多想,聚精会神的听戏,戏台上正讲着杨四郎是如何坦白身世的她看的津津有味,半点没有察觉到怀里人的委屈。 顾漠把脑袋埋在她怀里,也不出声。 过了好半晌,台上的戏不是那么的令人激动了,她这才分出了点儿心神来低头瞅了他一眼,问顾漠,“你还好吗?” 顾漠哼了一声,闷声说了句不好,但是因为被捂着嘴,话都说不清楚,不过光是看了个后脑勺就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不好哄的那种! 云凉这才后知后觉得感觉自己把人给惹着了,但是怎么惹着的啊? 她完全不知道顾漠为什么生气了........ 不过看上去,好像是她惹的。 唉,反正是她惹着她师兄生气了,那她就哄呗。 她又好声好气的把人从怀里面拽出来,理顺被她蹂躏过的头发,替他扯扯衣服,又是给倒茶又是给剥瓜子剥花生的,好生伺候着。 “哥哥,我错了~”云凉扔下了所有节操,捧着一个大笑脸,凑到顾漠面前,顾漠把脸扭过去,不想搭理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怨气挺重。 “哼!” 云凉:“.........” 师兄最近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跟三岁小孩似的,动不动就生气。 不过她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方才把人按在怀里按了半天,弄的他不舒服了,所以火气才这么大。 说不定还扭了她宝贝师兄的小腰了! 云凉又赶紧殷勤的给顾漠捶背揉腰,又是捏又是敲的,伺候的手法娴熟的让人心疼。 云小二伺候的顾大爷很是满意,不过顾大爷还不打算就这么原谅云小二,硬生生的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了。 好声好气哄了半天,顾漠才赏了她一个眼角,大爷似的指了指桌上的茶壶,云凉心领神会,连忙伸手拽过桌上的茶壶,狗腿的给他满上,双手奉到他面前,软软糯糯的开口: “哥哥,喝茶。” 顾漠很是满意,接过茶杯,品了一口,又冲着花生的盘子伸手。 云凉立刻抓了一把在手里,仔仔细细扒掉了壳,单独拎过了一个小盘,把花生米放进去,小心翼翼的推到他的面前,笑的一脸讨好,“哥哥,吃花生。” 第180章 戏?师兄? 顾漠接过小盘,里面是剥好的花生,都是云凉精挑细选过的,大小都一样,上面包裹的那层红皮都被搓掉了,颗颗饱满的躺在盘中,看上去很不错。 顾漠心情颇好的拈起一个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用料炒制过的花生带着一股咸香味,好吃的紧。 嗯,不愧是他顾漠的师妹,连剥的花生都是这么好吃。 再喝上一杯师妹亲手倒的茶,顾漠的心情好极了。 云凉瞅着他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心下松了口气,捧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凑上来,讨好的问“哥哥,不生气了吧?” 顾漠把盘子放到桌上,歪在椅子背上,胳膊架在云凉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凉,问她,“戏好看吗?” 云凉突然对上顾漠的眼睛,心里一懵,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还行?” 顾漠瞥她一眼,慢慢悠悠的扔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一舔后槽牙,眼神有点像吃人的狼崽子,半眯着,带凶光,“戏好看,还是我好看?” 云凉的求生欲猛地上线,不假思索的说,“哥哥好看!” 她莫名就觉得她要是敢选戏,今天八成是哄不好这位祖宗了。 行,还算是有点良心,顾漠把嘴里的花生米嚼碎咽下去,又垂眸问,“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云凉这次更是不敢犹豫了,秒答,“哥哥重要!”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啊! 天知道云凉的手心都已经出汗了,生怕顾漠再问个什么刁钻的问题出来。 “嗯,”顾漠伸手摸摸她的发顶,还算满意,“知道错了?” 错啥了?云凉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哥哥,我错哪了?” 顾漠:“..........”感情这货半天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啊? 他瞥了这二货一眼,心口堵的慌,深吸了几口气,没忍住,还是很好心的告诉她了,“你看戏的时候怎么就把我忘了?不理我?” 这话冲口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瞬间就红了,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怎么还真的因为这个事跟自己师妹闹了一场? 顾漠低头看了看云凉的手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圈红痕,是牙印,他方才咬的。 方才他看不清,估摸着是咬到了这个位置。 顾漠有些懊恼的揪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好生幼稚,怎么就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在大人面前刷存在感,哭着要糖吃。 他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在云凉的怀里闷太久,脑子闷坏了吧? 不过这会儿云凉多少有些心虚,再加上台下昏暗,不是很亮堂,所以并没有看到顾漠面上一闪而过的懊恼,很是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 刚才看戏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些忽视师兄了,他们坐的这一桌上,只有他们两个,她不同师兄说话,师兄大概是很寂寞的。 于是她非常认真的道歉,“哥哥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毕竟.......不认真看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了。 第181章 还是跑茅厕去了 顾漠是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脑补了,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吐血。 这会在她这里得了这些好处,心情很不错,坐在椅子上晃悠晃悠晃悠的喝着茶水,吃着花生,再看台上咿咿呀呀唱戏的戏子也顺眼多了。 耳尖上的薄红还没有消散掉,不过顾漠也没有太在意,他跟云凉从小打打闹闹的长大,像是今天这样的事,他们不知道闹了多少回。 云凉安抚好了自家的好哥哥,松了一口气,拎着茶壶继续喝她的茶去了。 杨家准备的茶确实是香,而且她方才吃了不少的瓜子花生,嘴里干的很,茶水是每少喝。 不过,大概是因为方才顾漠在云凉耳边一直念叨着跑茅厕跑茅厕跑茅厕,方才云凉还不觉得,这会儿闲下来了,还真有一点想去茅厕的感觉。 正好这会儿戏台上演戏已经换了,云凉对这出戏不怎么感兴趣,索性偏头跟顾漠说了一声,便自己起身出去了。 一路的大红灯笼,照的亮堂堂的,耳边咿咿呀呀的声音渐渐的远了,除开戏台附近,其他地方还是挺安静的,又是冬日,没有什么虫鸣鸟叫的。 云凉看看天色,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下午那会儿的天色,倒是有几分像是要下雪的意思。 绕过围墙,去后面的茅厕里解决完生理问题,又重新整理好发型跟衣服,这才出来。 毕竟是在外面嘛,形象还是要的。 因为是晚上,天色昏暗,大家都聚在戏台子这边儿看戏,难免有点儿三急,需要去趟茅厕。 撒了汤汤水水的在身上,有那讲究的人不愿意用去尘诀,要换衣物的,也是需要来茅厕换。 为了避免天黑路滑不方便,会有客人摔着,因此这条道上都是灯火通明的,沿着墙根站了一长溜的侍女,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云凉一边用手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从茅房里出来,懒洋洋的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墙根底下执勤的那排侍女。 云凉本就是随意的一瞥,结果哈欠打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又打量了一下那些侍女,觉着站在那里的侍女有几个看着还挺眼熟的。 哟,有点意思。 云凉没急着走,闪身靠在拐角的墙根儿底下回忆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了,那些侍女好像就是方才给他们上甜汤的吧? 因为她记着负责给她上汤的侍女脸上长了颗痣来着。晚宴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印象并不深刻,要不是想起来那人脸上的痣,还想不起来有这么一茬。 云凉勾着嘴角轻笑了一下,非常愉悦的剥了一颗糖塞到了嘴里。 搞事情啊,她最喜欢了。 她是怀疑杨可,就目前来看他的嫌疑也很大,不过就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毕竟,杨可虽然卡着那个时间点儿出去了,却也不能实打实的证明就是他干的事儿,他的身份摆在这,杨家的小公子,与他们又是没怨没仇的。 正好儿逮着这么个机会,她何不顺手验证一下呢。 第182章 天时地利人和,齐全了 云凉用舌尖把糖块勾到牙的一边去,从怀里面掏出来一枚千水丸含到嘴里面,嚼碎吃掉了,眯着眼眸,在脑海里随随便便的捏了张脸。 好不好看就不管了,只要有鼻子有眼还有嘴,是脸就行。 毕竟她是去搞事的,又不是去选美的。 就算是是弄得太丑,也是恶心别人,她自己又看不见,膈应不到她。 把脸搞定了之后,云凉又从储物袋里面拿个大黑斗篷,是带帽子的那种,能把头发丝都藏起来。 毕竟她身上穿的开始为了赴宴换的新衣服,还是挺有辨识度的,头上也带了不少东西,云凉把它们都取了下来,省的一会跑起来叮叮当当的弄出声音来拖后腿。 她还顺道抬头看了一眼天,嗯,夜黑风高,很适合干坏事呐。 她用斗篷把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确认了一番没有疏漏之后,脚尖一点,翻上了墙头。 杨家,高门大户嘛,墙头还是蛮高的,谁也不会说是闲的没事儿干。一直仰着个脖颈子往天上看。 云凉伏在墙头等了一会,掐着时间,避开了那些侍卫的眼线,站起身来在墙头上踩着窄窄的边嗖嗖往前跑。 这会儿云凉是知道师父平日里盯着她练基本功的苦心了,关键时刻就是好用啊! 她没有拿出来隐匿符用,毕竟这里这么安静,隐匿符一触动,肯定就又灵力波动,这不是打草惊蛇嘛。 好在她基本功是真不错,在又高又窄的墙头上都可以如履平地的跑,身轻如燕的可以原地起飞,完全不担心自己掉下去。 云凉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四周。墙上的大红灯笼还是很亮的,不说是照的亮如白昼吧,可是地上跑过去一只小蚂蚁还是能看见的。 她现在在墙头是看不到她,可是她若是冲下去掳人的话,旁人也不瞎,她这么大个人横空冒出来,又把另一个大活人绑走,他们还能装看不见不成? 不过嘛,好像老天都在帮她。 云凉有些犯难,扫视了一圈,就看中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侍女。 其实也不算是队尾,不过是因为她后面就是拐弯墙角了,一个大直角,墙正好把后面的人挡住,相当于说,这个姑娘的后面就没人了。 她们之间的间隔很大,都能搭一个戏台子了,那个侍女又正好掉了个帕子,离开了她的位置,蹲下去捡。 站在她前一个的侍女明显的上有些困了,这会也不早了,她们站在这又不可以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犯困着实正常。 前面的没精神注意她,后面的看不到她,她又自己蹲下了,矮矮的一团,很不起眼。 并且,这个姑娘还是当时上甜汤的人。 天时地利人和啊,这姑娘被掳走了估计别人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云凉在心中啧啧了两声,心说姑娘啊,这还真不是我云凉跟你过不去,着实是你时运不济啊。 这可是给安排好的条件啊,她若是不下手,岂不是白瞎了? 第183章 出门没有看黄历呐 倒是可怜这个姑娘了。 云凉在心里默默的道了一声罪过,脚尖一蹬,就从高墙之上翻了下来。 她动作的悄无生息,这些侍女也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人,对于危险并没有那么的敏感,云凉脚步放的轻,这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还忙着在地上找帕子呢。 某个姑娘觉得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 真的,她真傻,她单单知道坏人会在晚上出没,专挑人落单的时候,却不知道四下还有这么多人的时候,某个无良小贼就敢下手。 这个姑娘站在那里挺闲的,琢磨着没有什么事干,索性就拿着帕子出来擦手,顺便再叠个好看的形状,甩来甩去的,也算是找了点事情做。 好不容易把软趴趴的手帕叠成了一只大雁,她还没等好好的稀罕一下这只大雁呢,就吹过来了一阵风,把她的大雁刮跑了。 这可不行!那个帕子可是她自己绣的,上面的花纹折腾了她好长时间,好容易绣好了,不能就这么丢掉。 她赶紧蹲下去,跟着帕子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把帕子叠成了大雁的样子,那帕子跑的还真是够快的,她跟着后面抓了好几下都没有抓住。 过了一会,风停了,她这才堪堪在地上找到自己的帕子,捡起来,抖抖上面的灰,塞到自己的怀里。 正准备站起身来的时候却猛地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她惊慌失措的想要尖叫,嗓子却被死死的捏住发不出声来,只能惊恐的挥舞着手。 救命啊~有人要抓我啊~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云凉不给她挣扎和呼救的机会,一得手,立马带着人翻身回到了墙头之上。 别看云凉小身板单薄的很,拎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人跑的还挺快。 果然如她所料,把人弄走的过程很顺利,完全没有惊动其他人。 云凉拎着人蹬蹬蹬几步就跑到了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来看路。 两边也没有大红灯笼,倒是有不少的树,看样子是片小树林。 云凉又拎着人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以免被外面的人看到。 被她拎在手里的姑娘可是给吓的七荤八素,三魂六魄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天。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天打雷劈的事啊! 她可是一名勤勤恳恳的努力工作的好丫鬟,不嘴碎,不偷懒,积极向上,阳光开朗,乐善好施,还扶老奶奶过小桥呢! 不光如此,她可是连猪圈里的小猪找不到家都会帮忙送回去的,前两天还救了几只溺水的小鸭子。 就连她伺候的主家都夸她勤奋呢,上个月还赏了她一对时新的头饰。 莫非在无良小贼是看上了她的头饰? 姑娘心中思绪千转,怀里跟揣了二十五直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虽然她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不过她待会是不是可以说她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痴傻的夫君要照顾? 这个无良小贼会不会看她着实太凄惨就放她一马呀....... 第184章 独~苗~苗~啊~ 眼看着四下无人,云凉绕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背后,多多少少的遮挡了几分,就把人放到了地上。 虽说她是为了查杨可的事,不过跟这姑娘没什么关系,云凉不过是把她拽过来问话罢了,她也是无辜的人,受了无妄之灾,云凉也没道理把人家怎么样。 不过嘛,吓唬吓唬还是可以的。 好声好气的把人轻轻放下来,让她背靠着树坐好,云凉便故意压粗了嗓子开始吓唬人了。 绑匪们的具体流程是什么,云凉也不知道,琢磨了一下,索性先从名字开始问起。 结果云凉刚把人放下,还没等问呢,那姑娘的嘴一得了自由,立马就开始了,“大侠啊大侠,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痴傻的夫君等我养,我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我可是独苗苗啊!我不能死啊!独苗苗,独~苗~苗~啊~” 云凉:“.........” 这关你是不是独苗苗什么事? 这姑娘的戏是不是有点多? 方才酝酿好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云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压低嗓子,用沙哑难听的声音恶狠狠的道:“少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不然就弄死你!” 独苗苗姑娘吓一跳,忙不迭的点头,“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一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的都说,不知道的也说!” 云凉:“.........” 稳住,稳住! 她是绑匪,不可以笑场! 气场端起来! “叫什么名字。” 姑娘缩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全靠身后的大树支撑着,开口也是哆哆嗦嗦的颤音,“翠翠花,我叫翠花。” 哦,是翠花姑娘啊。 云凉满意的点点头,琢磨着下一个该问什么了。 见人半天没说话,翠花壮了壮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借着月光瞥了一眼那人的脸,登时就傻掉了。 好丑啊! 翠花敢保证,这是她见过的最丑的脸了,没有之一! 见了这个人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丑成这个样子,丑的有特色,丑的有亮点,丑的清新脱俗,丑的过目难忘。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呀,简直犹如被驴蹄子踩过一样,还不是一头驴,是被一群驴踩过。 一张大饼脸,上面穿了俩洞就算是眼睛了,鼻子就是鼓起来的一个小土包,嘴巴倒是咧得够大的,一笑都快能撇到耳根子上了。 要不是有鼻子有眼有嘴巴,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人脸。 莫非,这人抓她是嫉妒她的美貌? 那姑娘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云凉眼疾手快的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晕,恶狠狠的在她耳边威胁,“别晕,你要是晕了,我就杀了你!” 不错不错,这才有当绑匪的气势嘛! 翠花姑娘被她一吓,顿时不敢晕了,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说话的声音都像小波纹一样颤颤颤,“你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晕,保证不会晕的!” 就是那眼睛着实不敢直视她那张被万驴践踏过的脸,看天看地看蚂蚁,就是不看她。 蚂蚁都比她眉清目秀。 第185章 翠花,一身傲骨! 云凉很是满意的摸摸自己的小脑袋,心想自己还挺有威慑力的嘛,平地一声吼,把这姑娘吓得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嗯,当绑匪就要拿出当绑匪的气势来,云凉这个绑匪当的很开心。 云凉很是有成就感的蹲到翠花姑娘的身边,为了增加气势,云凉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避开刀刃,拿着刀背敲敲翠花姑娘的下巴,问她:“宴会上的甜汤是你上的?” 翠花姑娘不明所以,但是想到无良小贼让她认真回答问题,不回答会杀她的,她不想死,就很实诚的点了点头,说是。 云凉嗯了一声,又没下文了,斟酌着是直接问好呢,还是再走走流程。 这姑娘心下着急啊,一个小心脏被吊在这里不上不下的,还是摸不准这人什么目的。 是劫财呢,还是劫色呢,还是想谋命啊。 她平日里勤勤恳恳的,闷头干活,从来不与人为难,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说是非要找出什么她干过的缺德事的话,大概就是杀过生了,鸡呀,鸭呀,鹅呀,都没少杀,牛肉啊,羊肉啊,猪肉啊,也没少吃。 不会是因为这个,老天打算派人收了她吧? 不至于不至于。 翠花姑娘在心里认认真真的琢磨一番,也没想着自己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可是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又不敢出言问,也不敢看无良小贼那张脸,怕给自己吓晕过去,还得挨刀子。 只好缩在地上,抱住哆哆嗦嗦的自己。 云凉蹲在那想想,干脆还是不走流程了,毕竟正规的绑匪流程她又不知道,容易露馅,索性直接问她:“你端着那甜汤,候在门口的时候,都有谁动过了呀?” 啊呀,小公子动过了呀!这道题翠花姑娘会。 可是她不能说呀! 背叛主家的丫鬟就不是好丫鬟了。 翠花姑娘闭着嘴。 翠花姑娘是好丫鬟,顶顶好的丫鬟。 翠花不说。 哎呦,不说是吧,云凉等了半晌,没等到翠花开口。 她琢磨了一下,把手伸进怀里面,摸呀摸呀,摸了半天摸出来了一块儿金条,递到翠花跟前。 金的呢,纯金的呢,值钱呐。 翠花不理她。 翠花要做一个好丫鬟,不能与这些挑拨离间的无耻之徒为伍,所以翠花姑娘紧紧的闭着眼睛,压根儿就不去看云凉。 云凉拿着金条在她眼前晃悠了半天,结果那姑娘就是不睁眼,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她挑挑眉,把金条怼到她的脸上去,压低了嗓子伏在翠花的耳边恶狠狠的威胁,“睁眼,不然弄死你。” 妈耶!好凶! 不是她意志不坚定啊,实在是敌人太凶残! 翠花颤颤微微地睁开了半只眼睛,就看到眼前在月光下明晃晃的金条,哦,都晃她脸上了。 翠花有点蒙。这歹徒莫非是个傻子,不抢她的钱就算了,居然还给她送钱。 一定是想用金钱腐蚀她! 她翠花,一身傲骨,岂是这种为外物所动的人! 第186章 翠花不干净了! 她翠花,一身傲骨,岂是这种为外物所动的人!那绝对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呀。 她,翠花,就算是个丫鬟,那也是个有志气的丫鬟! 今天,就算是被这个无良小贼一刀捅死,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良心的! 翠花唰的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义正言辞地大声道:“你不要想着诱惑我,我告诉你我的心智可是非常坚定的,不要以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打动我,让我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云凉:“..........” 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吧。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砍人呢,还是先撕了她的嘴呢。 不过云凉是一个和善的小姑娘,不杀生的。 云凉才不管她的哭嚎呢,强买强卖,掰开她的手,就把金条塞到她的手里。 这翠花能要吗?那必须不能啊!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要是收了这无良小贼这么贵重的一个金条,岂不是要卖身于她?扬手就要给扔出去。 手都伸到一半了------ 云凉阴森森的狞笑一声,拿用刀比划着她的脖子,“收下,说话。你说不说?你要不说我就弄死你!” 你xxx,不然我就弄死你。 云凉就会这一招恐吓人了,可是偏偏这招还真心好用。 毕竟,翠花怂啊。 翠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脖子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滑动,最终还是屈服在无良小贼的淫威之下,伸出去的手拐了一个弯,回到了身前,哆哆嗦嗦的把金光灿灿的金条收了起来。 她没有储物袋,平日里东西都是放在怀里的,金条她也打算塞在怀里,警惕的看了云凉一样,转过身去,扯开好几层衣衫,把金条塞到了最里层的裹胸里。 塞的严实,就算是蹦两下,再来个倒立劈叉,都绝对不会掉出来的。 安排好了,翠花一瞥眼前无良小贼那张被万驴践踏过的脸,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咋了,带着颤音的哭嚎停都停不下来,“呜呜呜.......苍天在上啊~老天有眼呀~我翠花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呜呜呜.......老天你不能这么不开眼啊~我还年轻呢~我还不能死呀~我还........” 好家伙,这一声嘤击长空嚎的,身板是真健康,气也是真够足的,嚎半天都不用停下来换气的那种,肺不错。 云凉懒得跟她在这掰扯了,脑瓜子嗡嗡的响,干脆利落的扬手把刀高高的举起来,瞄准翠花姑娘脆弱的脖颈子,作势要往下捅。 翠花一气嚎了这半天的,脑袋也有些缺氧,正哭累了换气呢,顺道睁眼看了一下,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奔着她白白嫩嫩的脖颈子来了,手法有点像是切西瓜。 看架势,这一刀估摸着是能把她脑袋剁下来,翠花涕泪横流,嗷的一声尖叫:“小公子小公子小公子!小公子动过!” 一嗓子嚎出来,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脸。 嘤!我不干净了! 我再也不是正直的好丫鬟了! 第187章 云凉遇上对手了 云凉:“........” 说好的威武不能屈呢?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 翠花:那人不也得惜命嘛!好汉不吃眼前亏! 云凉揉揉额头,一再的怀疑自己是绑了个憨憨回来。 还能不能好好的聊了。她云凉统共就当了这么一次绑匪,结果还遇上了这么个二货,一点当绑匪的感觉都没有了。 自己绑回来的人,跪着也得问完话。 云凉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问,“你们等在门口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人都绑回来了,索性问的清楚一点。 大概是因为傲骨已经没有了,翠花也不挣扎了,非常配合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开始絮叨,“我们刚刚到门口的时候,大花说她肚子疼,要跑茅厕,然后她就去了,应该是腹泻,去了半晌都没回来,领头的姐姐就说不等大花了,让在一边后补的小红补上,然后小红就来了。后来金凤的簪子掉地上了,摔坏了,没办法进去上汤,所以领头的姐姐就让招娣过来把她补上,让金凤回去修簪子.......” 云凉耐着性子听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听出来,在翠花说到她第三次后背痒痒想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打断她,“说重点行吗?” 翠花瞥了一眼她手中明晃晃的刀,咽了口口水,怂怂的道,“马上,马上就是重点了。” 行,那她再听会。 云凉点头,示意她继续,翠花呼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二妮中午忙的没顾上吃饭,这会儿撑不住了,头晕的很,手上一歪,汤就洒了,好在是没有弄到别人身上,离上汤还有一会,所以.......” “重!点!”这都是什么啊,谁对这个感兴趣了,云凉把刀比到她的脖子上,这嘴碎的,真想给她剁了。 她到底是绑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翠花缩缩脖子,怂的很,讨好的笑了一下,什么傲骨都不知道了,“马上,马上......” 于是云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记住了侍女们的尊名,听完了杨家侍女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以及侍女与侍卫之间的爱恨情仇。 如果她现在混进去杨家,伪装成一个侍女,绝对能瞒天过海。 云凉....... 云凉什么都不想说了。 云凉想静静。 她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抽了什么风,要把这个憨憨祖宗绑回来。 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在这会儿翠花终于说到了重点上,“.......然后小公子就问了,这个是不是甜汤呀,三丫就说是呀,小公子就说想看看,那三丫就给他看了。看了之后,小公子就说他下午的时候在后厨喝过了,说是很好喝,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小公子还看了其他人手里的汤,我站的位置挺靠后的,所以就看到了。小公子走了之后,就该进去上汤了,几个前面有两个姑娘摔了,好像是狗蛋和板凳,洒了一身的汤,没办法,就只能下去换衣服了,又换了两个人上来.......” 第188章 祖宗快走吧 听到这里,云凉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她又问了一下那几个侍女的站位,心中有了数。 杨可出去是去下药的,至于为什么不指使别人,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动手更有成就感吧。 至于下药的汤,大概是他看过的那几碗,算算位置,正好是云凉和白菩提的。 她们都不是专攻药学的,所以对于药材并不敏感,如果是真的把药吃下去了,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中招是因为被下了药。 可惜了,杨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上汤的丫鬟们不靠谱到了极致,大概都是翠花姑娘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一会儿就出一个差错,临进屋了都能把汤弄撒。 那两个丫鬟的汤洒了,领头的侍女让人从后面补上,也没有补前面的空档,所以整个排位其实是往前顺延了两个。 所以本应该给云凉白菩提的汤给了何采莲薛福清。 那两个可是专研药理的,可不就给认出来了。 云凉差点笑出声,这个杨可着实有些倒霉。 不过她也不记得风满楼跟杨家结过仇呀,这杨家的小公子,她今天还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个人要这么算计他们。 问清楚了话,云凉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终于能给翠花姑娘送回去了,云凉琢磨着得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她一个绑匪都受不了这家伙,翠花姑娘能长这么大,她身边的人真不容易。 行了,反正该问的也问完了,她低头瞅了一眼翠花,“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送回去?” 哎?这是要放她走? 翠花很是积极啊,主动爬起来,“我我我......我自己走!” 终于可以回去了,翠花险些喜极而泣,手撑着地就准备爬起来,结果刚站起来一半,腿一哆嗦,一个屁股蹲又摔回去了。 摔的还挺狠,地上尘土飞扬的。 翠花抬头,一双眼睛泪眼朦胧的,方才没泣出来了泪直接就摔出来了,翠花很委屈,嗓音发着颤,“腿麻了站不起来......” 云凉:“.........” 云凉还能怎么办啊,云凉只能给这位祖宗好声好气的送回去啊。 默默的叹了口气,扯着她的后衣领,把跟她差不多高的姑娘从地上拎了起来,顺便还威胁了一句,“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哦。” 反正冬天穿的厚,也不怕勒着她脖子。 翠花很乖巧的点头,眼泪汪汪地问她,“大侠啊,你是要放了我吗?” 不然呢?云凉心说她是不敢留着这个姑娘了,折寿啊。 她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 翠花双脚悬空,前前后后的晃悠了两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云凉,“对了对了,那个金条你还要吗?” 说着,翠花姑娘就开始扯自己的领口,准备从裹胸里拽出来还给云凉,云凉赶紧阻止了她,她怕长针眼! 这么大个姑娘在她面前扯衣服,羞不羞呀! “我不要了,是给你的。” 就当日行一善了,而且这姑娘也是受了无妄之灾,算是个安慰吧。 第189章 祖宗终于送走了 啊呀,这么大一块金条,她居然说给就给了。 这是个好人呐。 翠花一听这话,鼻尖一酸,立马就泪眼朦胧了,小颤音一个接一个的往外飞,砸的云凉喘不过气来,“大侠呀~好人啊!好人有好报啊,翠花下辈子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啦~” 那小腔调,九转十八弯。 至于为什么不是这辈子以身相许,大概跟大侠的尊容有关。 翠花虽然是光棍,可也不是不挑口。 这姑娘怎么那么聒噪! 云凉晃晃发蒙的脑壳,白了她一眼,语气凶的很,“闭嘴吧你,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大侠脾气不太好,想揍人的样子,翠花赶紧乖乖闭嘴,安静如鸡不吱声了。 空气终于安静了,云凉松了口气,拎着人准备给她送回去。 不过回想了一下今晚的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她自己今天晚上的行动着实亏得慌。 就为了换这么个情报,搭上了一块金条,还被某个姑娘那张嘴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云凉的脑瓜子都嗡嗡的,回荡的全是翠花姑娘的哭嚎。 还是带着婉转的哭嚎,杀伤力加倍。 拎着翠花姑娘原路返回,直到把人放回去原位,云凉都没有被人发现。 翠花失踪了这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翠花没有存在感,还是因为杨家的下人心大。 云凉放下人,就上了墙头,顺着墙头溜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一身的行头脱下来,再把脸换回原来的样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心累啊。 戏台子上还在唱,热闹的很,换了好几折戏了,这会儿正是一个丑角在上面,滑稽的很,惹的下面的人哄堂大笑。 平日里这是云凉最喜欢的,可这会儿她着实没什么精神,随意的瞥了几眼,就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云凉蔫头耷拉脑袋的回去了,坐在座位上,戏也不听了,茶也不喝了。 这很反常,旁边的顾漠见她不对劲,拧着眉,把掌心搁在她额头上,问她:“难受?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拉肚子了。” 额头不烫,应该不是受寒发热,那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所以说吃饭不洗手是要不得的,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去了。 顾漠准备就饭前洗手这个问题,对自己师妹展开一番说教。 可惜说教没展开就被遏制了。 云凉摇摇头,把顾漠的手拉下来,借着这个力道歪在了顾漠的肩头,半眯着眼睛,蔫蔫的,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了,“我没事,不是身上难受。” 不是身上难受? 那怎么软成面条了。 顾漠运起一丝灵力,给云凉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这么蔫?”仿佛被人摧残过,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云凉一点都不想提她人生的黑暗时刻,一回想起来脑瓜子还嗡嗡作响呢,摆摆手,靠在顾漠身上闭目养神,“回头再说。” 第190章 云凉还是挺争气的 顾漠见她确实没什么精神,索性就由她去了,换了个姿势让她躺的舒服了一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糖香,热热的,有些燥。 顾漠想了想,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了一块糖,剥开,递到了云凉的嘴边,“吃块糖吧。” 云凉半眯着眼,张开嘴,顾漠就把糖扔进她嘴里了。 糖很甜,不知道加了什么,有几分清爽,云凉吮了几下,心情好了一点,挪动了一下脑袋,在顾漠肩头蹭了几下,舒服的喟叹,“还是你懂我啊。” 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糖。 顾漠没说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云凉靠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丑角很是逗趣儿,这会儿正围着一张桌子绕来绕去,一个跟斗就上了桌子,练了个倒立。 台下的小孩抛去了矜持,被逗的哈哈大笑。 不过云凉到底是云凉,蔫也蔫不了多长时间,又有那么一个好玩的丑角在台上逗乐,云凉看了一会儿心情就好了,也跟着旁边的小孩一起咯咯的笑。 云凉是靠在顾漠肩膀上笑的,脑袋笑的一晃一晃的,连着顾漠的肩膀都一晃一晃。 顾漠低头看云凉笑的那样,嘴咧的老大,他有些担心她的口水会淌下来,淌他身上,何况她嘴里还含着一块糖。 虽然糖如果掉了,云凉不一定会哭,但是如果这颗糖掉到了他的衣服上,顾漠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他是个好师兄,不可以嫌弃自己的师妹的,哪怕有可能被师妹吐一身的口水。 于是他就一边胆战心惊的盯着云凉的那张嘴,一边在心里做着被淌一身口水的准备。 不过好在云凉还是挺争气的,一直笑到丑角退场,都没有把哈喇子淌下来,也没有把嘴里那块黏黏糊糊的糖吐到顾漠的衣服上。 挺好挺好。 顾漠松了口气,很是骄傲的摸摸云凉的脑袋,眼里带着赞许的目光。 云凉....... 云凉觉得那个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云凉不怎么想搭理他。 这是最后一出戏了,丑角一退场,又上来几个小生咿咿呀呀的唱了一阵,这出戏就结束了。 听完戏,杨老爷子又邀请大家去后花园里赏花灯,杨家在那里搞了一个灯会,这也是孩子们喜欢的曲目,欢欢喜喜的有说有笑的就往那边去了。 云凉嫌人太多挤的慌,拽着顾漠在座位上多坐了会儿,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跟上去。 顾漠也由着她。 后花园那里早早的就布置好了,张灯结彩的,就等着众人来。 有了方才看戏活跃气氛,这会儿人群之中的气氛也不似之前那般正经严肃,众人三两成群,讨论着方才可的戏还有一会将要看到的花灯,说说笑笑的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来的人里面其实还是孩子多,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倒是激发出了孩子们的玩心。 还没走到后花园前,远远的便看到那里一片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样子,几人脚下加快速度,不多时便到了跟前。 第191章 灯会 这后花园占地很大,大概有好几条长街的样子,还有一条很大很长的河,是活水,河上有桥。 是一弯拱桥,白玉砌成,上面挂了一长串的大红灯笼,明晃晃的,把白玉拱桥都映成了红色的,好看的紧。 放眼望去尽是灯火,一条一条纵横交错的小路上亮堂堂的,此时两旁都挂上了花灯,不同颜色的灯罩,让光映出了不同的颜色。 花灯之上,还贴有灯谜,沿街还摆放了一些小吃零嘴,诱人的很,供客人们解馋。 糖葫芦,糖画,凉米糕,驴打滚...... 香气四溢。 人声鼎沸。 孩子们如同是投林的乳雁,眼里亮晶晶的,映着灯火。 后花园里热闹的很,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 天空之上有飘来飘去的孔明灯,聚在月亮旁。花园里的小河里也有几盏莲花似的灯,上面点着荧荧的灯火,顺水漂流而下,晃的水面波光粼粼的,荡着波纹,闪着光。 几个孩子在人群里面挤着挤着就走散了,云凉兴致勃勃地往前跑着看花灯,还弄了不少好吃的回来。 转眼的工夫,手里就掐了两串糖葫芦,左一口右一口,满足的很。 云凉兴奋了一阵,再一回头,身边就剩下顾漠一人了。 那好吧,既然就剩下他了,云凉不嫌弃他,那么就他们两个一起去看好了。 云凉回过身来,很是兴奋地拽着顾漠一起去猜灯谜,别看云凉平时不怎么爱学习,可她脑瓜子转的很快,而且饱读各种话本子戏折子,小词一套一套的,甭管是对对联,填诗词,还是猜灯谜,那都是信手拈来。 杨家出的题也不会太难,兴致勃勃的猜灯谜的也大多都是孩子,哄着他们玩罢了,大部分都是比较简单的。 不多时,两人手里面便提了好几盏灯笼,每个人的脸上还都戴了一个面具。 两个人戴的都是小狐狸的面具,云凉戴的是一个红色的狐狸面具,顾漠戴的是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 一人带着一个,成了两只狡猾的小狐狸,两颗狐狸脑袋凑到一块儿,倒还真是有趣。 云凉跑来跑去的,光忙着猜灯谜去了,她爱玩这些,顾漠也愿意陪着她玩闹。 云凉赢来的灯笼基本上全塞到顾漠的手里拿着去了,顾漠每只手里都掐了三四个,云凉倒是一身轻松,转身又塞了一个天蓝色的绸布灯笼顾漠,又蹦蹦跳跳的接着往前跑了。 顾漠也不嫌烦,没有把这些灯笼放进储物袋里面,统统都给她拿着,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花灯架。 不一会儿,云凉又看上了另外一个摊位上放着的灯笼,这可是一个顶顶漂亮的灯笼。 这是一个三层的灯笼,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金碧辉煌,灯光一照,好看的紧。 灯笼是宫殿的造型,做得很是精致,上面勾心斗角雕梁画栋,每一片瓦片的形状都雕刻的仔仔细细,描金的边框,还有上面的每一扇窗户也能够看得清楚。 做工甚是精巧。 第192章 云凉居然知道关于爱情的诗! 实际上,这场灯会杨家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金的,银的,玉的,还有灵石,做的比这盏灯笼做工更巧,更精美,更贵重的灯笼都有的是,偏生云凉一圈儿看下来,就看中了这个。 着实是合眼缘。 好在这会儿这个灯笼前围着的人不多,云凉是第一个看上它的人,倒是也不需要跟别人抢。 云凉乐呵呵的上去问守摊位的大叔,若是要赢这个灯笼要猜什么样的灯谜。 那大叔笑呵呵的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冲她作了一个揖,拿出一张纸来,那上面写了一篇诗句,只有题目和第一句。 哦,原来是要填空的。 云凉接过来看了看,如此精美的灯笼,要填的诗句却是不难,是脍炙人口的一首,好在云凉是第一个来的,若不然这灯笼恐怕就被别人赢了去。 云凉只略扫了一眼,便张口填了出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首诗是新近流行的,讲的是些个情情爱爱,不少悲春伤秋的少年少女都在传诵,云凉倒是不悲春伤秋,不过这首诗她也是知道的,毕竟很多话本子都与时俱新的引用了这么一首,来表达书中姑娘与少年之间缠绵悱恻,恩恩爱爱的感情。 云凉脑袋一晃一晃的,抑扬顿挫的念,念完之后仰头瞥了顾漠一眼,明晃晃的骄傲,“怎么样,我厉害吧,这就填出来了。” 女孩笑的张扬,满眼都写着“快夸我!”狐狸面具挡住了她一半的脸庞,一双眼眸里倒映着烛火,一晃一晃的,耀眼的很,唇角的笑很干净,像是春天里吹过草原的那缕风,带着甜香,带着肆无忌惮的那股劲。 顾漠只觉得心尖上仿佛被人敲了一下,心神震荡,刹那间,就被那个笑容迷了眼。 好半天才点头说:“挺厉害的。” 眼前女孩儿脸上扣着一个火红的狐狸面具,眼睛眨啊眨,灵动的像只真正的小狐狸,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水润的红唇,沾了些山楂的汁液,好看的紧。 他琢磨了半响,觉得自家师妹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这么好的师妹,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想到这,顾漠的心情便是越发的不爽。 他的师妹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师妹,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外人。顾漠准备抽时间跟自家师妹好好聊聊,嫁人不好的,麻烦多,而且风险还大,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乱七八糟一大堆,糟心事儿多着呢。还是单身好,每天跟他们开开心心的玩,有这么多人宠着她,多幸福啊。 何况她现在着实是太小了,一定要离外面那些心怀鬼胎的野男人远一点,如果有人妄想拱他们风满楼的大白菜,一定要狠狠的揍他! 顾漠是觉得现在就考虑这些情情爱爱谈婚论嫁的事太早了,以后要让师妹少看一些这种讲爱情的话本子还有戏折子。 云凉现在居然连这种讲爱情的诗都知道了!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爱! 结婚的事嘛,就等再过个二三十年再说吧。 第193章 孔明灯 云凉的一首情诗,让顾漠心中警铃大作,生出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危机感,类似于自家菜园子里水灵灵的大白菜被一群脏兮兮的野猪盯上了。 给顾漠愁的啊。 愁的他都吃了整整一串糖葫芦。 云凉是不知道他心里头在瞎琢磨些什么,若是知道了一定得翻好几个白眼,瞎担心什么。 填上了那个诗之后,守摊位的大叔便把灯笼捧到了云凉的手里,金碧辉煌的三层宫殿,点上灯,好看的紧。 云凉欢欢喜喜地赢了那个灯笼回来,这次也不塞到顾漠手里面了,自己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面,就往前走。 顾漠回过神来,云凉早就跑远了,顾漠连忙跟在她的后面,急跑几步才追上了。 云凉抱着灯笼欢欢喜喜地往前跑,玩够了猜灯谜,她又拽着顾墨跑到了放孔明灯的地方去。 孔明灯上可以祈福,可以许愿,旁边有笔墨,供客人们往上写字。 虽说都是修行之人,很多琐事都可以用术法来解决,但是生活嘛,总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写字啊,点火啊之类的这种事情,总要自己动手才好玩嘛,若是直接用法术解决了,那就没意思了。 云凉带着顾漠过去拿了两个孔明灯,都是云凉精挑细选的,干干净净,做的精致。 云凉拿着灯笼跟孔明灯,把顾漠拉到了人少的角落,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条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将自己的宝贝灯笼小心翼翼的放下,又将两个孔明灯摆好,抬头冲顾漠笑,“许个愿?” “嗯,”顾漠应下,把手里提着的几个灯笼也搁下,起身去给她拿笔墨去了。 少年本就生的极好,棱角张扬的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骜,脸上却偏偏扣了一个白色的狐狸的面具,倒还真添了几分狡黠。 顾漠在人群里排队等着领笔墨,在灯会上玩的大多数都是孩子,他出众的样貌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却没有谁敢上前搭话。 这位爷大家可都熟,是个混不吝的,从小到大就没个怕的,没少跟人干架,打起来的时候又横又不要命。同龄人里没人敢惹他,这位姑娘们再喜欢他的样貌,也仅仅只是止于喜欢样貌罢了。 顾漠很是顺利的领到了笔墨,墨块上描了金,砚台跟毛笔都是上好的。他带着东西回到了云凉身边,席地而坐,把手里的砚台放下,施法弄了点水,开始在砚台上磨墨。 云凉支起一条腿,托着腮,琢磨着一会儿要写些什么,周围有些杂乱,扰的她多多少少有些心烦,眯了下眸子,从怀里翻出来一块糖,单手剥开,含进嘴里。 顾漠余光瞟到她,手上磨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问,“烦了?” 云凉摇摇头,吮了几下嘴里的糖,带着几分清淡,并不甜腻的味道让她心情好了几分,“那倒也不是,反正有玩的就行。” 顾漠点点头,手下的速度快了几分,淡淡的黑晕染开来,云凉分心嗅了一下,还是闻到了一点点的墨香,在开放的空间里,闻的也不是那么的明显。 第194章 孔明灯上的愿望 不过是写几句许愿的话罢了,用不了多少笔墨,顾漠磨了几下出来,看看差不多了,便停了手,将毛笔递上去,“喏,写吧。” “嗯,”云凉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接过毛笔,看了看,狼毫,笔尖挺舒服的,她把笔尖蘸进墨里,一转一压,让笔吸饱了墨,在砚台边上轻蹭了几下,刮掉了几分多余的墨汁。 顾漠笑嘻嘻的凑过去,拿手肘戳戳云凉,问她,“哎,想好许什么愿了?” 云凉张张嘴,正准备告诉他,结果眼珠一转,轻笑一声,躲到一边儿去了,“我不告诉你,愿望说了就不灵了” 顾漠弯着唇角笑了,白色的小狐狸歪歪头,晃来晃去,看上去还挺乖,嘴上却是笑她:“幼稚”,云凉也没有管他,躲到一边去,拿着笔在孔明灯上刷刷刷地写了几下,就写完了。 方才顾漠拿回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小包火石,是用来点火的,云凉虽说会火,不过却也更喜欢用火石,仪式感嘛。 云凉把写好的孔明灯放在地上,等着晾干上面的墨迹,然后斜着身子去拿旁边放着的火石。 待会儿点上火,孔明灯就能飞到天上去了。 顾漠歪着脑袋,蹭到云凉身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写着,“愿天下之人平安顺遂”。 顾漠轻笑了一下,这姑娘倒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心系着天下,表面上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只是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心怀天下的意味的。 云凉在外人面前,看上去多多少少的有几分冷淡,仿佛万事皆不能入眼,只有身边人知道,她心里其实挺软的。 不过也挺正常,小孩子嘛,哪个还没有个拯救苍生的英雄梦了。 只是想到了点什么,顾漠唇角的笑淡了几分。 倒是希望她这份心不会被人践踏了。 云凉不用回身就知道顾漠肯定在偷看,抬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偷看?” 不过那个愿望被人看到了,耳尖倒是有几分泛红,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顾漠嘿嘿一笑,被抓包了也不慌,又剥了块糖塞进云凉嘴里,伸手接过云凉用完的毛笔,也准备写一个。 云凉含着嘴里的糖,用舌尖裹了几圈,耳边的薄红慢慢褪去。 嗯,好吃。 顾漠见她吃的满足,转过身,将手中的笔尖探进砚台之中,蘸饱墨,歪头沉思了一番,抬笔,在孔明灯上写下,“愿她所愿成真。” 顾漠写完了愿望之后,云凉自然也抻着脖子去他看写的东西,毫不掩饰,顾漠也没有故意遮挡,大大方方的给她看。 然后云凉就看到他写这句话了。 云凉挑挑眉,嘴角嗜着笑,冷白色的指尖敲到他的字迹旁,红色的小狐狸弯弯眼,问他:“那个她指的是谁?” 哟,这小丫头,在这儿明知故问呢。 顾漠抬手敲了敲她脸上的红狐狸面具,面具上露出来的眉眼笑的张扬,“好妹妹,你说,还能是谁呀?” 云凉嘿嘿一笑,糖块一翻,舔了一下后槽牙,毫不知矜持为何物,仰头问他:“是我对不对?” 第195章 老父亲顾漠 这话问的,顾漠才不想承认呢,哼了她一声,就转过头去,接过云凉手里的火石,挪到一边去点燃两个孔明灯去了。 赤红的火苗窜起来,划破了几分黑夜,照亮了一小片,摇摇晃晃的映在云凉的狐狸面具上,平添了一分妖治。 放飞孔明灯这种好玩的事怎么可能少了云凉,把原地的东西一收,放好,云凉便凑上前来帮忙。 用火石擦出来的火苗点燃了两个孔明灯,云凉扶着要往天上飞的孔明灯,顺便歪头问顾漠,“你怎么不选一个关于你自己的愿望啊,怎么许个愿,还跟我一样。” 顾漠检查了一下两个孔明灯,确认都点燃了没什么问题,可以准备飞了,这才带着两个孔明灯,拉着她到了旁边的地方去,抽空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写什么,跟你写一样也不太好,索性就许一个与你相关的喽。” 云凉了然的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很是期待的看着顾漠手里的孔明灯。 待会就能放出去了。 两个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就开始鼓捣,好在这也不是他俩头一回放孔明灯了,手法娴熟。 薄薄的灯纸透出了里面一晃一晃的烛火,带一点橘黄色,亮彤彤的,很是好看。 孔明灯点燃了之后,就产生了一股向上飞的力,两人轻轻的在下面托着它,没多一会儿,两盏孔明灯就飞上了天,越飞越高,越来越小,点点烛火逐渐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光点,挂在天上,在黑夜里放着光,漫天的荧光闪,不知是星辰之光还是火烛之光。 顾漠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觉得她的眼里也有光,亮亮的,一闪一闪,比那天上的星星和那孔明灯都要好看上百倍。 那姑娘仰头笑着,眉眼弯着,似是含了剪秋水,青丝飘扬,分外的张扬,唇边的弧度是越看越顺眼,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脸上火红的狐狸面具灵动着,破开这夜色,耀眼的很。 顾漠恍然一下觉得,自家的小姑娘居然长大了呀。 都长成大姑娘了。 想当年,她刚来风满楼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都没有化形,也没有开智,那个时候风满楼里的人也没有很多,远没有现在的热闹,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们两个作伴。 顾漠哄着她穿衣吃饭,逗着她玩,等着她化形,教她走路,带着她漫山遍野的玩,他就那么含辛茹苦地养着她,又当爹又当妈的,一天一天的,不知不觉他家小姑娘居然被养得这么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便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顾漠突然之间就生成了老父亲的感慨,白狐狸脑袋晃啊晃,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云凉是不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了,还不知道转眼之间顾漠就把自己放到了她老父亲的位置上,还在那兴致勃勃的看孔明灯呢。 看,她的孔明灯飞的多高。 看,她的孔明灯多亮。 第196章 小小的愿望 云凉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下天空之中的孔明灯,头上扣着的面具有些歪了,险些掉下去,顾漠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帮她又重新按了回去。 肉耳可听见的一声“啪叽!” 一整张面具被完整的扣在了云凉的脸上,贴的严丝合缝的。 动作有点狠,云凉莫名的就觉得自己的鼻子被按进去了,鼻梁骨都塌掉了。 嘶~ 云凉:“........” 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师兄无辜的小眼神,云凉深吸一口气,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这.......她就姑且信他不是故意的吧。 她继续保持仰望星空的姿势,双手握拳,默默的缓解着鼻梁上的酸痛,尽量把眼里的泪花逼回去。 冷静,冷静。 顾漠干了坏事儿,悄咪咪的把肇事的手收回到了背后,挺直腰板站着,一动都不敢动。 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云凉,完了完了,师妹不会哭吧? 云凉好半天才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去,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是一条好汉。 她稍稍回味了一下,觉得刚才还没有玩儿够,反正时间也还早,云凉环顾了一下四周,人群热热闹闹的,四处都是说笑声。 她找了一圈,还真的又让她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云凉眼睛一亮,反手又拽上顾墨,去放水里面的小花灯。 放水里的小花灯也是可以许愿的,不过没法往上面写字了,要是写了字沾了水不就糊掉了吗。 花灯做的挺好看,莲花的形状,淡粉色层层叠叠的花瓣,每一瓣的纹路都刻画的细致。 莲花下面是一个小船,船身雕刻的精致,是白的,两头的尖尖角弯弯的,看不出材质来,总之是很好看。 花心里放了一根小蜡烛,可以点灯。 这个还是挺有意思的,两人兴冲冲的拿了两个花灯回来,准备玩玩试试。 放花灯的地方在那条小河那,上面有白玉拱桥的那个,这会儿四周环绕了很多带着点点亮光的小花船,一点一点的在水面上漂着,点点光芒浮浮沉沉的,颇有几分星海的感觉。 方才用过的火石还在,顾漠用火石又将蜡烛点燃了之后,将小花灯放到水里面,然后一回头便看见云凉很认真的双手交合放在下巴下面,闭着眼睛许愿。 那副样子,要多虔诚有多虔诚,顾漠有些好笑,这个姑娘居然还真信这些东西。 不过,既然云凉信了,他也就不去戳穿,她既然喜欢,顾漠也愿意去陪着她胡闹。 见云凉嘴唇动啊动,嘟嘟囔囔的说了好半晌,终于停下来了,顾漠戳戳她的胳膊,“哎,你许的是什么愿啊?” 云凉没有把眼睛睁开,还保持着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的位置,唇角带着一抹笑,开口说,“我许愿,下辈子还可以遇到你们,遇到这么这么好的师父,这么这么好的师叔,还有那些关心我喜欢我的长辈,陪着我烦恼纵容我胡闹的兄弟姐妹,可以一起肆无忌惮玩耍的朋友,”说的这儿,云凉稍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我还希望下辈子.......我可以有爹娘。” 第197章 下辈子的事儿啊 说的这儿,云凉忽顿了一下,面上神色不明,半晌后笑开,“其实没有,也可以。只是我希望下辈子,一定一定要再遇到你们。” 顾漠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所幸云凉闭着眼睛,倒也看不到他的神色。他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云凉的脑袋,揉了两下,看着云凉脸上的笑,心里忽然难受了一下,他的手下移,轻轻抚在云凉的眼睛上,语气里染上几分故作的轻松笑意,“干嘛要去想下辈子,这辈子你这些不都有了嘛。再说了,下辈子还早呢,咱们修仙界的人向来活得久远,寿命长的很。而且,你现在才多大,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一些。” 关于生死的讨论让气氛沉重了几分,顾漠有些没来由的心慌,手下温润的触感拉回了他的思绪。 身前的小花灯慢慢的飘远了,带着那一点点亮光,在黑暗之中向前,汇聚进了前方的那一片亮光之中。 云凉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的浅笑也没有变,继续认真的往下说,“我这不是好早做打算吗,修仙之人活的长,不过成天打打杀杀的,说不定........哪天有个什么意外,就去了。我也好给自己下半辈子谋个好胎呀,万一碰不上你们可怎么办。” 顾漠抚在她眼上的那只手又移到了他脑袋上,那只手“当”的敲了她的头一下,下手还挺重的,“胡说什么呢,都说祸害遗千年,像你这种超级大祸害,你不活上个万年啊,那都说不过去!” 云凉:“.........”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没有了。 脑袋上被人敲了一下,有点疼,云凉这才睁开了眼睛,倒是难得的没有跟他闹,晃晃脑袋歪头冲他笑,“说的也是。” 她蹲下身子,拿手拨了拨水面,冰凉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冬日的水有几分寒凉,并不温润,她淡然的开口,“那哥哥,你们可都要陪着我活上万年才好呀。” 说话的语气,一副并不怎么经意的样子,不过顾漠知道她是认真的,很认真的那种。 顾漠也蹲下,蹲到了她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带着他体温的帕子,把云凉的手捞出来,用帕子擦干上面的水,“会的,”顾漠抬头直视着云凉的眼睛说道,“会的。一定会陪着你一直一直地活下去的。” 手上传来温润的触感,帕子是丝制的,顺滑柔软,带着某个人的体温,没有很热,但可能因为云凉的手方才在凉水里泡过,所以还是感觉到了几分暖。 云凉长舒一口气,抬手拽过一旁的另一个小花灯,塞到顾漠的手里,“喏,许个愿吧。” “哦,”顾漠拿起那个小花灯,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然后点燃,放在水里,河里的波纹推着小船,飘飘荡荡,浮浮沉沉,把小船往前推了几分。 顾漠伸手勾了一下船尾,往回拉了一下,笑,“那我就许,云小凉愿望成真。” 云凉勾在他的脖子,挑眉,“又是跟我一样的?” 第198章 准备动手喽 “嗯呐,”顾漠没有过多的解释,伸手,又从怀里面摸出来一块糖递到她的面前,“吃吗?” 云凉看了那块糖一眼,摇摇头,没有接,“今天糖吃的有些多,再吃嗓子会疼的。” 顾漠点点头,把糖又收好,放起来,准备下次云小凉想吃的时候再给她。 云凉伸了个懒腰,望着水面上越漂越远的船,眸色有几分懒散的淡漠,歪头问他,“你不吃?” “给你留着,”顾漠收好糖,靠过去让她倚着,云凉喜欢吃糖,心情好了不好了,都喜欢吃上一块,所以身上会常备着不少糖。顾漠并不怎么很喜欢吃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也是常备着不少糖,总是可以随时摸出一块里哄他家云小凉。 云凉抬眸扫了一眼灯会,他们刚才几乎把这里逛了个遍,各种东西也玩的差不多了。 索性也没有什么事,两个人干脆就坐在河边吹凉风,大冬天的吹凉风,顾漠有些担心的把云小凉身上的披风裹紧。 明儿个云小凉不会就发起烧了吧...... 顾漠这颗无处安放的老父亲心啊。 云凉察觉到身上的披风被一裹再裹,领口勒的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很是疑惑的转头,正对上顾漠那慈祥的目光,慈祥的云凉激灵灵打了一个激灵。 嘶~ 好吓人! 本来他们打算吹会儿风就回屋里睡觉去的,结果没吹多长时间,耳边传来了风雨的传音,是加了密的。 风雨的声音一贯沉稳,一成不变的腔调,“都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开始干活了。” 刚才他们在宴会厅里面基本能确定了在背后搞鬼的人,就是那个杨家小公子,既然目前有怀疑的人选了,那不干点儿什么事儿,也对不起某些人在背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事儿。 就算是只能揍一顿,也得狠狠的揍一顿。 云凉舔了一下后槽牙,嗤笑了一声,唇角勾着一抹笑,眼里淬着冷光,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勾着顾漠的脖子就带着人走。 顾漠啧啧了两声,也没有反抗,由着她勾着自己脖子往前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云凉的不爽,那人在这个时候撞上来,倒是倒霉。 他家师妹好看是真的,就是这脾气不好也是真的。 耳边,风雨继续的说着安排,地方,站位什么的,几个孩子就一边静静的听着,一边起身往这边赶。 他们最后再意犹未尽地看了一下四周绚烂的花灯,云凉抬手把头发又束的紧了一下,歪歪斜斜的是不怎么好看了,不过很紧,一会儿打架的时候不会散架,妨碍她动手。 弄好了头发之后,两人这才假装闲逛的样子,不着痕迹的从原地离开,在人群中七拐八拐的往外走,装作是不经意的样子,离开了后花园。 几人分路从花灯会上离开,没有交谈,仿佛只是闲逛一般,绕到了围墙外面,他们几人也并没有碰面,仅仅只是按照风雨的指示,站到了他给安排的位置上。 第199章 打群架 风雨选的位置非常的巧妙,既容易隐蔽,又方便逃跑。 毕竟他们这次只是试探,对方实力不知深浅,很有可能非常高深,这么多孩子在这里呢,万一应对不了,总要留个后路。 而且它们所占的位置看似分散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实际上距离并没有很远,随时可以方便他们相互之间的救援。 安排好阵型之后,几个人便在原地守株待兔,等着他们的猎物上门了。 几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墙上,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小花灯,几片光在黑夜里,晃啊晃。 何采莲小,还没怎么跟他们正儿八经的干过群架,激动的手心都出汗了,挺直了小身板站在墙根下,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搓着手,直咽口水,仿佛在等着吃什么大餐。 离她不远处站着的是薛福清,刚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就瞥见了何采莲这个反应,笑开了。 倒还真不愧是风满楼的姑娘,够野。 叶枫指尖的红扇转了一圈,啪嗒一声打开,晃了两下,又唰的一声收了起来,眉眼里含着一股子的戾气,斜倚在墙上没个正行。 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里是杨可回院的必经之路,也不怕堵不到人。 果然对方并没有让他们久等,他们在原地等着堵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杨家小公子就溜溜达达地从花灯会上出来了。 他脸上带着清隽的笑意,温润如玉的感觉,背着手往哪一站,就是君子如玉的一副山水画。 杨可迈步的步伐稳的很,脚下丝毫不慌,脸上的笑恰到好处。 几个人也没有刻意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就光明正大的杵在那,等着人上门,摆明了是想揍人的意思。 何采莲更是嚣张,释放出来的气息都张牙舞爪的,有点像刚刚磨尖爪子的小老虎。 杨可晃悠着手上的花灯,懒懒散散的进了他们的包围圈,抽出了一点精力看了看四下,确认了没有旁人,这才给他们传音,道:“都出来吧,别藏着了。” 打群架嘛,旁边有人影响发挥。 这人倒是有点底气,挺狂傲的,几个孩子的好战因子立马就被激发出来了,离开了墙,站直了身子,准备大人一声令下,就上去揍他丫的。 风雨叶枫倒是想的多了一些,杨可明知道他们在这里堵这还敢来,那就是有所依仗,不是有实力,就是有后手,思及此,叶枫给他们传了一个加密的传音,“孩儿们,打完就跑,自己不能吃亏昂,大不了挠他一下就溜也行,一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恶心死他了。” 战术够不要脸,不过管用就行,孩子们摩拳擦掌的准备上了。 云凉放下手中把玩的花灯,先将自己最喜欢的那盏安置好,然后再将其他的花灯以及身上容易往下掉的那些东西通通都收到了储物袋里,万一一会儿打起架来磕着碰着可不好。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几人抬眼看向了被他们包围在中央的杨家小公子杨可。 第200章 家长带着孩子们去打群架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几人抬眼看向了被他们包围在中央的杨家小公子杨可,此人还是宴会厅上的那般姿态,唇边挂着一抹温润的笑,看上去对上都客客气气的,君子的很。 他就站在那,也不开口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神识也没有放出来,就这么懒懒散散的把玩着手中的一盏小兔子样式的花灯。 花灯小巧的很,白色的绸布糊的灯罩,其中掺杂着一点粉,点缀在小兔子的耳尖和鼻头,小兔子的神态憨态可掬,俏皮的样子活灵活现,蹲在他的手上发着光,乖的很,安安静静的。 杨可那边不动,孩子们这边也不动,虽说他们老早就想把人按到地上狠狠的摩擦,揍的他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但是当家的大人没发话,他们就乖乖的站在原地没动。 毕竟,眼前这位,很有可能是之前那些事情的幕后主谋,据他们的分析,这个人的实力估计很是高深,不怎么好对付。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不能贸然行动。 因着杨可在杨家的身份尊贵,他虽说养子,可却是杨家的杨家杨老爷子疼爱的杨家小公子,血缘关系有时候其实比不上一份宠爱,杨可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杨家,在杨老爷子的寿宴上,如果公然滋事,肯定会被人过度解读,传出什么风满楼仗势欺人,风满楼与杨家不和且已经结仇的消息出来。 到时候,有理也就成了没理。 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们若是贸然的对他出手,势必要落下话柄,到时候杨家如果借此生事的话,他们既不占理,也要费心费力的跟人家打上一场仗。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风雨扬手划下一道结界将他们几人笼罩了进去。这个结界算是一个障眼法,旁人从外面来看,他们几人都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说笑着看着花灯,但事实上他们真人已经站在结界里面拉开架势准备打架了。 毕竟,不打架是不可能的,叫他们咽下这口气也是不可能的。 有没有证据,占不占理,都不是什么问题,先把人揍了出气再说。 哪怕是打不过他们还能跑,有风雨跟叶枫坐镇,虽说不能保证肯定能打赢,但是如果打不过需要逃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大概就是有家长带着打架的好处了吧。 小孩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很,眼冒绿光,跟饿急眼的狼一样,就等风雨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冲上去把杨可撕成碎片,拆吞入腹。 仗势欺人这种事他们平日里一般不做,不过若是有人欺到了他们头上,他们也不介意让孩子仗着这个势去欺人。 杨家小公子察觉出来了风雨的动作,却并不阻止,手上的小兔子花灯转了一个圈,小兔子原本是用脑袋对着他的,现在变成了用屁股对着他们。 杨可把目光从花灯上移开,依旧是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抬眸,对上几人的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 第201章 风满楼跟杨可 此人周身气度不凡,清贵的很,一副富家公子哥儿的样子,模样好看的很,倒也算不得很是出众。 风满楼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位小少爷了吗? 风雨眯起眼睛,指尖在衣侧轻敲着,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思索着,心中浮上几分猜测,扬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杨可倒也不慌,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挺放肆的,随意的冲他扬了扬手中的花灯,开口道,“我是杨家的小公子啊,我叫杨可嘛,青云君刚进宴会厅的时候,我不是见过你的吗,怎么青云君,不会是您年事已高,脑袋不好使了吧,这就把我给忘了。” 伶牙俐齿,这是故意在这拱他的火呢。 风雨冷哼了一声,没有真的因为他的这番大逆不道的说辞而动怒,自知他是绝对不会说出他真实的身份的,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手腕一翻,身形一闪上前,抬手就打。 叶枫见此自然也不落后,脚尖在身后的墙根上点了一下,身形窜出去,翻手召出他那把丑到爆的大红扇子,也跟在风雨的身后上前揍人上。 大家长都动手了,紧接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颇有一副打群架的架势,哗啦一下就都迎了上去。 以多欺少什么的,道不道德的他们才不管呢,先揍了再说。 打架这事儿他们可是在行啊,这几个人都不知道在一起打了多少年的架了,根本就不需要彼此再通个气儿,很有默契的就划分好了各自的分工,拉开架势冲上去就打。 没什么高端的战术,就跟杀猪一样,一个人负责他身上的一个部位,有的打头,有的打肚子,有的打腿...... 云凉一把火烧向了杨可的头发,还分出心思想,若是呦呦那个鸡妖在的话,还可以来一个鸡氏高空扫射,不过自从被揭露了妖王的身份,呦呦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着人形的,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不大干他们初见时他干的事了。 数十个不同属性,不同水平的攻击,朝着杨可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攻来。杨可闪身躲过攻击,不等他喘口气,背后又有人偷袭。 那杨小公子这才收起来那副悠闲自得嘻嘻笑笑的样子,躲过背后的偷袭,啐了他们一句,鄙视,“你们都是土匪吗!一言不合就打架的。” 而且还以多欺少,倚强凌弱!一群人合起伙来围攻他一个,就是欺负人。 叶枫冷哼一声,才不与他多言,举起手,一扇子就朝着他的脑袋瓜呼了下去。 敢动风满楼的人啊,就等着被围殴吧。他们现在虽说是还拿不出什么实证,摆到明面上撕破脸说是杨可干的,但是私下里揍他一顿却是可以的。 反正也没有人能够证明是他们揍的不是? 谁看见了? 有证据吗? 没证据可不能愿望好人哦。 风雨跟叶枫联手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以云凉的估计来看,他们的实力估计早就超过了化神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她也说不清。 第202章 这火,随人呐 风雨跟叶枫联手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以云凉的估计来看,他们的实力估计早就超过了化神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她也说不清。但是化神期之后,都是要飞升的。修仙界的其他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挺奇怪,唯独这两位到现在到没有飞升的动静,别人不知道,只当他们的修为仅仅只是化神期,没多想,但是风满楼的孩子跟他们朝夕相处,很是清楚他们的实力。 云凉问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都被糊弄过去了。 啧,她家的这两位,有小秘密啊。 风雨跟叶枫带头跟杨可打着,他们人多,但是其实主力只有风雨跟叶枫两个。 他们两个都没有尽全力,但是两人联手,又有一群人在旁边捣乱,时间长了,杨可多多少少的有些招架不住。 一分神,云凉一把火就烧上了他的裤子,那火挺不要脸的,跟它的主人一样,专挑人的裤子烧。 杨可已经躲过了好几次云凉的火攻了,结果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那火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唰的一下舔上了他的裤子,虽然没有烧到肉,他也很迅速的扑灭了火,没受什么伤,但是裤子还是被烧了一个大洞出来。 杨可:“.......” 这姑娘怎么还耍流氓呢? 灭火的工夫,风雨一掌拍到了他的胸口,带着骇人的力道,似是要将人粉身碎骨一般,杨可连忙抬手接住他的这一掌,往后一带,勉强化解了这一下的力道。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身边叶枫的扇子又照着他的脑瓜子拍下来了,一下一个小脑袋的架势。 .......以多欺少,还没完了是吧? 他心下一凌,再也没有半分戏耍的意思,认认真真运势于掌,跟他们打上来,掌心的光芒刺眼。 若只是一群小孩子胡闹着跟他打打,杨可真是不怕,毕竟这群孩子也着实没有什么厉害的,伤不了他。 没想到风雨跟叶枫两个居然为“老”不尊,身为师父,竟然带头打架。 过分,着实过分! 杨可气哼哼的,他出手之前又查了不少关于风满楼的消息,但是这风满楼的掌门跟长老着实神秘,就连里面有多少人都没查清楚,他查了这些时日也未查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又不敢打草惊蛇,感慨一下风满楼的人着实是好手段,只能作罢。 没有想到这一次就直接与他们对上了,在未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真是他轻敌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敢再恋战,面前叶枫的红扇子又呼了下来,他抬手随随便便招架了一下,转头就想跑。 还打什么打,打到最后他虽然不一定会输,但是肯定两败俱伤,他现在的实力多少有些损伤,若是再因为跟他们打架添了新伤,就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头顶上方,白菩提的藤蔓大网又兜头罩了下来,他随手撕碎了大网,借着这个姿势准备划破虚空逃跑。 划破虚空这个术法,可以算是一个非常高级的术法了。 第203章 必备良品! 划破虚空这个术法,可以算是一个非常高级的术法了,哪怕是化神期,能够掌握这个术法的人也不多。 哦,难怪杨可这么的有恃无恐,原来早就做好了打不过就跑的准备。 跑?怎么可以让他这么轻轻松松的跑? 眼看着敌人要跑,他们又岂能随随便便的放过他。云凉他们这段时间可是接二连三地,在不知名的人的手里吃了不少亏。不管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做的,反正现在就只有他自己撞了上来,那她今天就非得要拿着这个人出气。 反正下毒这事儿估计八成是没跑了,揍他也不冤,正好她心情不好,拿他泄泄火气。 裤子给他烧光了都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看着那杨家小公子被她的师父师叔前后夹击,缠斗在一起,估计是无暇分身,手上做着小动作,像是要跑的样子。 云凉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一点战局,动作做的没什么痕迹,杨可也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杨可这会儿正忙着一边应对围攻,一边分神抽空使用划破虚空的术法,没工夫去关注云凉在干什么。 其他人跟云凉有默契,察觉到她那边动了,一对眼神就大概猜出了她想干嘛,纷纷借着打斗的掩饰,都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分出一丝心神来,准备防御。 划破虚空这种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术法,同样也需要一些时间,倒是不长,仅仅只是三息的时间,对于告诉而言,应该会再快一些。 但是这些时间也足够云凉搞事情了。 云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物,冲着杨可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杨可虽说是被风雨叶枫打得难以招架,但是云凉这种简单粗暴的偷袭,却也不会占着什么便宜,云凉刚把东西扔出去,他的余光就看见了,杨可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连躲到懒得躲,反手就劈上了那边扔过来的暗器。 他劈的很准,一下子就打中了,他也没多想,结果没想到那东西猛地一下子炸开一大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杨可慌忙之中竖起保护的屏障,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红色的粉末刷了一下就四散开来,杨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哪怕有屏障在,也没来得及,还是在瞬间就被粉末迷进了眼睛里,鼻子里和嘴里。 那是辣椒粉,刚做出来没多久,新鲜着呢,云凉还很贴心的加进去了不少胡椒,八角花椒之类的东西,一次性扔出去了好几瓶,收获了多倍的快乐。 云凉自从在五年之前萧霄跟萧红的生死擂上误打误撞的用了一次辣椒粉,狠狠的坑了萧鸿一把,她便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在别人丝毫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被“暗器”袭击,大部分的都会下意识的打飞或是打碎它,就算是不打它,躲开了,瓷瓶砸到地上,也是会炸开的。 活脱脱一个小炮弹,成本还贼低。 简直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打架斗殴的必备良品啊! 第204章 啊呀,风满楼的人,可不能随便 因为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个玩意儿的好处,所以云凉在身上常备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还一直没派上用场,这一次跟人打架,她正好想起来了那些个辣椒粉,干脆拿出来给杨可用了。 还没有人用过这个混合版的辣椒粉呢,杨可是第一个,好福气呀! 云凉呢,其实也看出来眼前的战局,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人给抓住的了。但是抓不着人,他们总得沾点儿便宜不是? 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啊。 这一次,杨可就算不死,他们也要给他扒层皮,扒不下皮来,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怎么着都得收拾他一番。 总要让他们清楚,风满楼的人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欺负了风满楼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动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将要迎接的都会是风满楼的倾巢出动。 杨家小公子被辣椒粉辣的直接就倒在了地上,鼻涕眼泪哗啦哗啦的往外流,眼睛跟鼻子都是非常敏感的,猛地呛进了刺激性的辣椒粉,饶是修仙之人,也支撑不住。 杨可痛苦的倒在地上,疯狂的用灵力往外逼辣椒粉,还用清水使劲的清洗着,虽然他的自救非常的成功,但是依然落了下风。 风雨跟叶枫,虽说离着他最近,不过提前有了防备,看到有个东西扔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清楚这些小孩平时跟人打架都是怎么弄的,下意识的就弄了一个屏障躲开了,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那瓷瓶炸开的一瞬间,四周围着的小孩儿也不顾会被误伤,直接扑上去手动把杨可按倒在地,拎起拳头就揍,也不管什么术法啊,什么战术啊,拳打脚踢,手口并用。 嗯,何采莲小朋友已经上嘴了,啊呜咬了一口,就扭头呸呸呸了半天,呕,他外衣上都是土,她方才直接咬了一口土,好恶心。 杨可好半天才缓过来被辣椒面迷进眼里面的那股难受劲,还没睁开眼就已经被八个小孩儿围殴了,16个拳头16只脚对他是拳打脚踢,小孩们的家长就跟没有长眼睛一样,看见也装看不见,将那么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 见杨可溜出来一点,叶枫仿佛刚刚长出来一双眼睛,抬脚又给他踹回去了。 杨可:“.........” 被人按在揍,杨可不敢恋战,艰难的伸出颤抖的手,随手划开虚空钻进去就跑,也没工夫去管跑到了哪儿,钻进去就完了。 当然了,他慌不择路之下,钻进了某个澡堂子,又被人当成老流氓乱棍打出来了,这都是后话。 几个孩子倒也没有本事抓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溜走了。 跑的真够快的,他们还没有揍够呢, 给坏蛋教训了一顿,他们倒也没有久留,花灯会也结束了,人群四散开来,打灯的丫鬟在前面领路,乱哄哄的都是人。 他们索性就混迹在人群里,溜溜达达的走了,各位各屋,各找各妈,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一升出来,又是新的一天。 第205章 下雪啦 第二天一早,云凉刚刚推开屋门就发现外面下了雪。 雪下的挺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整个整整一晚上过去,地面上,屋檐上,树冠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白,天上还在飘飘洒洒的往下掉着盐粒子。 天空挺阴的,有些泛灰,看不到什么云彩,刮着风,风不是很大,但是挺冷,像是刀,割的人有几分肉疼。 云凉这种畏寒的人对温度自然更敏感的,伸手使劲裹了裹身上的厚披风,只是在外面站了这儿一会,就多多少少感觉出来了有一点冷。 不过雪对她的诱惑挺大,这也算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兴奋盖过了身上的冷,她把手缩回了厚厚的袄子里,试探着一脚踩出去,大红的绣花鞋踩到雪里,脚下的雪松松软软的,一脚下去,嘎吱嘎吱的响。 她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深深浅浅。 瑞雪兆丰年。 云凉伸出指尖了接了几片雪花,雪化的很快,刚落到她的肌肤上,就一点一点的化为了水滴,再用指尖搓几下,水滴也不见了。 雪下得大,下得急,云凉站了这一会儿,头发上就落了不少雪花,染了几分白。 下雪是件好事,没多一会,其他人也起床了。 刚推开门,就听见了何采莲欢喜的惊呼,“哦!下雪了!” 其他人也笑嘻嘻的冲出来,在雪地里踩来踩去,说笑着玩雪。 几个小孩儿起得早也没闲着,商量着一块儿跑院里面堆了个雪人。 他们人多,雪人堆的也挺大,雪球滚啊滚,滚好了就运过来,放在一旁,他们都懒得用仙法,这种玩乐的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才好玩。 毕竟是八个人一起合力堆出来的大雪人,孩子们丝毫不吝啬,用了很多的雪,院子里的血没等扫,就差不多被他们玩完了。 雪人颇具规模,大脑袋大身子,就连胳膊腿儿都不是随随便便插上去的树枝,全部都是拿雪堆出来的,又厚重又大。 不过可惜雪人腿着实太短,往上按脑袋的时候,最后还是没能撑住自己的大身子和大脑袋,吧唧一下摔到雪地里面去了。 有点可惜,不过他们也没有很伤心,围成一圈可惜了一会儿,又用这些雪堆了好几个小小的雪人,堆在地上,排排站,可爱的很。 因着下雪,天色不是很好,昏昏沉沉的,也看不见个太阳。 外面冷,玩了一会儿,叶枫就出来叫人,让他们进去暖和暖和,几个孩子这才搓着发红的双手,说说笑笑的进屋。 还是屋里暖和,一人灌下一大杯热水,一会就暖和起来了。 稍等了一会儿,便有侍女过来伺候着他们用早膳。 早膳菜品丰盛,杨家的饭盒上都有保暖的阵法,下这么大的雪,侍女把食盒一路拎过来,也还热气腾腾的,半点没有凉。 下大雪的日子,在屋里用着热腾腾的早膳,幸福的很。 用过早膳之后,一行人就能回家了。 第206章 回家回家 他们出来了这一天多的时间,说实话还真是有点儿想家了。 毕竟是住在别人家里头,就算是杨家考虑的处处周到,伺候的到位的很,可还是怎么住都住不惯。 不多时,就又侍女过来替他们领路,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送到门口。大门口处,杨家几房的少爷小姐几乎都在,算是给足了客人们面子了。 为什么说几乎呢? 因为杨家的小公子不在啊。 据传言,昨晚在距离杨家十万八千里的下修界某澡堂里,有人发现了一个偷看别人洗澡的无耻流氓,此人是凭空出现的,有好事者称,此人的长相与杨家的那位小公子颇像。 也不知怎么了,一晚上的时间,这事儿被闹到了修仙界,闹的人尽皆知,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就是杨可干的,而且杨家也澄清了说仅仅只是一个相貌相似的人罢了,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了几分猜测。 且先不说昨日杨老爷子寿宴,杨小公子跑下修界做什么,就说下修界的事能够这么快的在修仙界闹大,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管杨小公子是不是真的干了这么一件事,这都会作为谈资,跟随他很长时间。 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杨小公子这是惹着人了啊。 不过表面上大家都是人精,谁也不会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杨家人在门口送别的时候,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跟他们道别,说着各种各样的场面话,谁也没提不在场的杨小公子,也没有人问他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几番寒暄,众人这才告辞,各回各家了。 不多时,就到了风满楼。 这一次众人去杨家走了一遭,收获倒还是蛮大的。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杨可这个人,跟幕后的某个混蛋,绝对有脱不开的联系。 一大群人躲在屋里面儿开小会,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分析了半天,但也没有分析出来个什么结果。 最后的结论大概就是杨可不是个好东西。 到底还是线索太少了。 唯一一个大概知道事实真相的人,秉承着天机不可泄露的原则,紧紧的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倒是这段时间看着云良的眼神越来越怜悯,那悲天悯人的表情,搞得云凉时不时就一个激灵。 被阎王的这种眼神关照着,云凉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了,有什么超大的劫难。 安归最近可是真疼云凉啊,每天都亲自下厨给云凉搞好吃的,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待遇,独宠她一人。 三千宠爱在一身的云凉:“.........” 阎王爷这么殷勤地对自己,总给云凉一种自己活不长了的感觉,渗得很。 更何况安归倒腾出来的那些吃食,跟薛福清的水平有的一比,云凉觉着自己要是真吃下去,大概也就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薛福清喜欢倒腾着做些吃食,风满楼里面最会做饭的就是叶枫了,薛福清可没少缠着他让他教。 只可惜叶枫就是不肯松口收他做徒弟。 第207章 风满楼开小会 只可惜叶枫就是不肯松口收他做徒弟,开什么玩笑,让他教些别的也就算了,他什么都能教,并且他还是很乐意多这么一个小徒弟的。 至于教厨艺? 收这么个糟心的小徒弟,不得把他的师门给招牌砸了? 就这货能不能做出来能吃的东西还另说,厨房倒是没少给他炸,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来天要炸个厨房。 叶枫真的好嫌弃他哦。 这孩子想学点什么不好,却偏偏想学个厨艺,害人害己呀。 指不定哪天就跟厨房一起上天了呢。 真不是叶枫故意打击他,薛福清的厨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家伙在厨艺上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风满楼有一个安归整天鼓捣点东西就够糟心的了,要是再来一个薛福清跟安归一起狼狈为奸,那他们风满楼离灭门的日子大概也就不远了吧? 真是造孽哟。 忙活着查幕后那个混蛋的时候,他们还没忘记了要给萧柳儿查身上蛊虫的事儿。 这事儿不好查,萧忆山那个老混蛋可是准备用这些蛊虫来控制他们这些不受宠又没什么能力的庶子庶女的,那他挑选的蛊虫肯定不就是不能被别人轻轻易易的就给破解了的,所以这东西查起来还真是毫无头绪,连他从哪里弄来的蛊虫,这个蛊虫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制作解药了。 毕竟虽说萧柳儿跟采薇体内被人种了蛊虫,可是他们查验了数次,不管是把脉啊,还是验血啊,都完完全全的查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她们就跟正常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 在场几人也没有谁是专攻这方面的,萧家又藏的深,当真是毫无头绪。 他们查了很长时间,是因为萧家现在有了几分落魄,不是往日如日中天的样子了,所以他们最近才查出来了一点点苗头。 接下来,顺着那条线去查,大概是能摸着萧忆山从哪儿搞出来的蛊虫。 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摸,看看能不能查清蛊虫的来源,查明了是什么蛊虫,才好帮他们解蛊。 正好大家都在,风雨便说了这件事,这次算是跟大家说好了,等解了蛊虫,彻底的脱离了萧家,就把采薇跟萧柳儿接到风满楼里来住,其他人都表示欢迎, 这可给薛福年羡慕死了,哭着闹着喊着,也要跟萧柳儿一块,搬到风满楼来一起住,连自己的铺盖都卷好了,赖在这里就是不肯走了。 薛福清跟他难得的达成了一致意见,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双手抱着叶枫的大腿就是不撒手了。 给他俩的爹娘气的要命,薛家是短了他们吃了还是短了他们穿了?就当着他们亲爹亲娘的面要闹离家出走了? 两个逆子! 气死了! 这俩孩子还没给长大呢,就准备长出来个翅膀往外飞,整天琢磨着往外跑,住在外面不着家的,简直气死个人。 不管俩兄弟的哭嚎,最后还是好说歹说的给人拽走了,几番讨价还价之下,勉勉强强的允许他们时不时的过来住上一住,过夜的那种。 第208章 萧忆山找萧柳儿 在风满楼说说笑笑了一阵,萧柳儿也要走了。她这次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溜出来的,不能久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得赶紧回去。 萧柳儿起身告别,也吗让他们送,自己熟门熟路的就出去了。她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蛊虫一日不解,她就要继续在糟心的萧家多待一日。 一想到萧家的那些个糟心事她心里就烦的很,看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她也不好一直呆在风满楼,回去的晚了看到会让人起疑的。 毕竟她跟风满楼之间的关系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她也不想平白的拖累他们,万一萧鸿之类的人又找一个名头来想找事儿,虽说不是不能处理,可到底是麻烦。 她简单的收拾收拾就起身回了萧家,何棠听说她最近正在炼丹,又塞给了她不少药材,萧柳儿也不跟她客气,收下了,暗暗记在心里,想着何棠这段时间喜欢上了吃山楂糕,下次来的时候准备多做一些给她。 萧柳儿回了萧家,采薇见她回来了,自然是欢喜,张罗着要去给她做好吃的,萧柳儿笑着应下,回房整理东西。 她刚从外面回来,早上又玩了雪,身上的衣衫有些脏,她想着去沐浴一下,换件干净的衣衫。 刚回房里安顿了下来,就有个小侍女过来他们院里传话,是来找萧柳儿的,说是让她去萧忆山的书房,萧忆山找他有事。 萧忆山找她? 这可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稀奇。 采薇跟萧柳儿对视一眼,都很懵逼。 当年采薇把萧柳儿生了下来,萧忆山基本上就没有来看过连名字都是采薇给她取的。 甚至于萧柳儿有理由怀疑,萧一山真的知道他一共有多少个孩子吗? 并且,这么多个孩子,他连谁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估计都想不起来吧? 萧柳儿还跟萧霄一块儿很恶毒的小声哔哔过,萧忆山什么时候才能****呢。 他们都等急了耶,老天不长眼,萧忆山着实活的太久了。 这都十来年了,萧忆山也从来没想着把她叫到屋里面儿去过,今儿个是抽了什么风,想起来了萧家里面还有她这么号人物啊? 采薇倒是镇定得很,面不改色的摸出了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几两银子,上手一摸就能摸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把荷包塞到了小丫鬟的手里面,轻声问,“辛苦你跑一趟了,不知道老爷叫柳儿过去,所为何事呀?” 小丫鬟捏了一把手里的荷包,面露喜色,很是上道的把萧忆山在做的事,说话的语气,还有刚才的神态都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可惜的是,小丫鬟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说萧忆山的房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里面也没有什么旁人在,萧忆山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其他大的情绪波动,说话的时候很是冷静。 采薇点了点头,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客客气气的将丫鬟送了出去。 萧柳儿跟在采薇进到屋里面。 第209章 小丸子 萧柳儿跟在采薇进到屋里面,在桌边坐下,采薇眉头紧锁,没有了方才在那个丫鬟面前的从容,萧柳儿问她,“娘亲,你说,他叫我去是个什么意思?” 采薇摇摇头,指尖在桌上轻敲着,“......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个近十年都不管她的人,现在突然要找她,肯定没好事,不是为利益,便是想谋些别的。 若是为命....... 柳儿似乎也不曾得罪过他呀。 采薇拧着眉坐在一旁,没有开口。 萧柳儿拈起桌上的一枚果子,红色的果子的她苍冷色的指尖上,果子很小,艳丽的很,萧柳儿转了那果子一圈,扔进嘴里。尖牙一咬,酸甜的果汁迸出,染在舌尖。 她几下嚼碎了口中的果子,咽下去,伸手拽过了桌上温湿的帕子,擦拭着指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不管他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我今天恐怕还真是得去那里走一遭了。” 不说别的,就说她跟娘亲身上的蛊虫,她们就没有反抗萧忆山的资格。 采薇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将桌上的果盘又往萧柳儿面前推了推,起身去了屋里面。 不多时便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符纸。 采薇这些年也没有闲着,出去走南闯北是不可能了,萧忆山不会让她脱离他的控制范围,但是杂七杂八的东西是真的没少鼓捣。 她跟江行月还依然有着联系,弄出来一些好东西就想着给江行月寄过去一些,都是匿名,也不敢见她。 这些年,采薇都不敢出现在江行月的面前,也不敢写信。 不知道当年的事江行月计不计较,索性东西都没有被退回来过。 萧柳儿又吃了一个果子,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腮帮子那鼓出来了一块,看上去有点好玩。 采薇那着符纸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张符纸,在掌心里运起灵力一搓,就变成了一个小药丸。 采薇将这个药丸送到她面前,又开始搓另一个符纸。 萧柳儿拿起那个药丸端详了一会,挑了挑眉,她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这算是另一种的传讯符吧。只要捏碎了其中的一个小丸子,另一个小丸子的持有者,就会感应得到。 这东西挺好用的,就是炼制起来挺麻烦,又耗费灵力,又耗费时间。 她想起娘亲屋里的那些书,笑笑,收下了。 采薇看着她收好了,这才郑重把另一个收好,抬头跟她说,“这个你拿着,若是他想为难你,就把它捏碎了。你娘亲虽说没什么本事,但是想把你从那里保下来,却也是行的。”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她在心中都拟定好了不下十种救她宝贝女儿的方案了。她是没有什么地位,但从来都不是能够任人欺负的。 说来也可笑,亲生女儿去见亲生父亲,竟搞得要进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萧柳儿点了点头,没有抚了娘亲的一番好意,将小丸子收好,又转头轻声安抚了采薇几句。 第210章 萧忆山 安抚下采薇,打消了她想要跟着去的念头,本来想舒舒服服的梳洗一番的,这会儿要去见萧忆山,倒是也懒得收拾自己的形象了,稍稍拢了一下有些挡眼睛的头发,固定好,便起身出门。 萧忆山的屋子,萧柳儿也没少进,但是正而八经的萧忆山叫她去,这却是头一回。 也不知道这人是抽了什么风。 萧柳儿穿过长廊,不多时,就站到了萧一山的书房前。她缓和了一下情绪,这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叩---” “叩---” 随即便听到屋内一声低沉的男音传来: “进。” 萧柳儿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抬手,推门进去。 两边有伺候的侍女,帮她打起厚重的门帘。 因着下雪的缘故。屋里面多多少少有几分昏暗,只是四周点了不少蜡烛,倒是有几分亮光。 书房很宽大,地上铺着灵石,踩上去声音清脆,两边放了不少椅子,平日里萧忆山跟人议事,就是在这里。 右手边放了一张挺大的圆桌,上面摆放着茶具和果盘。 萧忆山这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的书房每日都有人负责打扫,收拾的挺干净的,桌上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桌上放着金枝玉叶造型的烛台,上面点了五根蜡烛,亮度足的很。 他身后是一整面的书架,书放的满满的,各种类型的分门别类的放好,涉及的面很广。 萧柳儿回首,将屋门关上,“吱哑”一声,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和天光。 萧忆山没有叫她,她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抬头看向了书桌后面的男人,打量着他。 看上去,萧忆山好像是正在练字,一笔一划写的挺慢。 修仙界的人,往往都是看不出来年龄。眼前的人,眉清目秀,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只是让他身上的气场越发的沉稳,眉眼之间敛着的凌厉,让人望而生怯,不敢与他对视。 看面相,端的是公子如玉,雅致的很,不得不承认,萧忆山的这副皮囊,在美人如云的修仙界让也是数一数二的,想当年,也是迷倒修仙界一众女修的存在。 这张脸对于萧柳儿而言,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她小的时候,也曾像其他人一样渴望父亲的疼爱。她很羡慕别人都有父亲,其实她也有,只是这个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于说还不如没有。 萧柳儿在修仙界也见过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个父亲,然后那个父亲会对他们很好。 会在他们小的时候把他们扛在肩头,会逗他们笑,哄他们开心,哪怕家里日子清苦,也总要给孩子扯身新衣服买些零嘴吃。 初次见到的时候,她驻足在原地看了好久,看着别人阖家欢乐,看的心中的羡慕止都止不住。 后来再见到,她就不看了,绕道走,因为她心里恨明白,父爱这种东西,是她这辈子怎样苦求,都绝对不可能得到了。 第211章 萧忆山想干嘛 与其羡慕的走火入魔,还不如不看。 她与萧忆山之间的羁绊,不过是身体里有他的一半血脉,再然后就是她的名字前,被冠上了萧忆山的姓。 不过有可能的话,萧柳儿是一点都不想姓萧,她很想跟着娘亲姓,可惜娘亲也没有姓。 萧柳儿眸色渐深,父亲这个角色所代表的意义,她是从书本上了解到的,真正的理解,是看别人家的父亲看明白的。 以前,萧柳儿不止一次的渴望着,萧忆山可以像其他的父亲对他们的孩子一样来对待她,再不济,就像是对萧鸿一样,表面上敷衍的好也行。 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这个幻想永远只能是幻想。 她现在长大了,也过了那个最需要父亲陪伴的时候,有些得不到的东西,时间久了,其实也就不想要了。 萧忆山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抬起了头,看向了门边的那个女孩,开口唤她,“过来。” 萧柳儿关上门,转身走向了萧忆山所坐的桌子。 绣花鞋踩在灵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 “咚---” “咚---” 声音沉缓,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屋内的烛火因为有人开门进了,摇曳了几下,连带着屋内光影摇动,明明暗暗。 屋门里萧忆山的书桌不远,三四十步的样子,萧柳儿走到桌前,低低的唤了一声,“父亲。” 开口之时,有几分别扭,很是不适应,只是她低垂着眸子,掩饰的极好,不曾叫萧忆山看出来,或者说萧忆山看出来了,但是也不在意。 父亲这两个字,她很少有机会叫出来,就算是私底下称呼萧忆山,她大多数也是叫“那个人”,或者干脆直呼其名。 他对萧忆山没有太多的恨,不至于说是随口骂他王八蛋,但是对于他也确实没有太多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感情。 比陌生人还不如。 萧忆山点了点头,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萧柳儿走过去,坐在了那把椅子上,离萧忆山很近,四五步的距离,算是坐在了他的书桌旁。 她坐下打量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对于萧忆山的长相,萧柳儿大多数都是远远的瞥上一眼,或是听别人说起,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 今天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近距离的来看他的模样,萧忆山正在练字。摊开的宣纸上写着仁义礼智信,每一笔都带着锋芒,凌厉的很,挺好看的。 萧柳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没有抬头,依旧在写着他的字,萧柳儿也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 不多时,萧忆山落下最后一笔,将手中的毛笔搁在旁边的笔架上,往后一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抬头看向萧柳儿,开口询问,“柳儿,是吧?” 萧柳儿点了点头,倒是难为她这位父亲还记得她叫什么了。 萧一山颔首,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抚开漂浮在上面的茶沫,抿了一口。 第212章 父女俩的初次谈话,挺尴尬的 萧忆山颔首,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抚开漂浮在上面的茶沫,抿了一口,继续问道:“你现在还在潜龙山上学习?” 萧柳儿很乖,萧柳儿继续点头。 萧柳儿就坐在那里,有问必答,不问就不出声,答的也不保证是真的。 萧柳儿很配合,态度超好。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有点尴尬。 萧忆山将手中的茶杯搁下,茶杯与桌子碰撞,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咔哒。” 他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萧柳儿的眼睛,不再兜圈子,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和薛家的二公子走的挺近的呀。” 哦,终于进入正题了。 就说萧忆山不可能有这个闲心,专门把她叫过来嘘寒问暖嘛。 萧柳儿低着头,借着角度的掩饰,轻轻的舔了一下牙,唇角不经意的弯了一下,眼中却如同冰封千里,没有一点温度。 难怪萧忆山今天想起来了还有她这么一个闺女的存在啊。 亏她刚才还对萧忆山存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幻想,现在想来,对于这种人,她需要存在什么幻想。 萧柳儿在心里头自嘲了一下,仅仅只是一瞬间,面上却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依旧平静,就连眸底都没有起半分的波澜。 这是她多年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本领,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这只是最基本的。 萧忆山看着她,也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抬头直视着萧一山的眼睛,轻声道:“不过是同窗的关系罢了,平日里都住在潜龙山上,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如果说是什么深厚的情谊,那倒也不至于。” 萧一山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女儿,他对这个女儿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她是个女孩,名字叫做萧柳儿。 至于她的母亲,好像是他当年从下修界带回来的一个女人,好像还是风月场上的,没有什么修炼的根基,其他的,他倒也没有什么了解。 若不是听说这个女儿搭上了薛家的关系,他可能都不会正眼看她。 半晌,他又开口道,“你们不熟悉也无妨,多多相处不就熟悉了吗?” 萧柳儿沉默,没有再说些什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的说拒绝。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萧忆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希望萧柳儿能够攀上薛家,给萧家带来利益,至于说是怎么攀上,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萧柳儿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不该懂的,她都明白。 她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子,心里是翻江倒海的厌恶和恶心,面上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萧家这些年是越发不如从前了,仅仅不过是表面风光。 当然,萧家的家底放在那,就算是萧家有些落魄,在那些普通的世家眼里面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还同从前一样。 只是萧家再跟其他几个位居于修仙界之首的世家相比较起来,萧家确实是有几分力不从心了。 第213章 萧忆山啊,皮厚 屋外因着下雪的缘故,安静的很,一点声息都没有。萧忆山的书房也不会有旁人靠近,屋内的气氛几乎凝滞,连烛火都不晃动一下。 萧柳儿乖顺的低着头坐在那里,收起了一身的锋芒。 她知道萧忆山在等什么,等她的的一个承诺,一个会利用她跟薛福年之间的情谊,去为萧家谋利益的承诺。 萧忆山笃定这个承诺她会给,因为他手上捏着的,是萧柳儿和采薇两个人的命,萧柳儿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可她在乎采薇的命。 真狠。 萧柳儿的指尖在衣袖上轻轻划过,衣衫的遮掩下,平滑的衣料印出了一条又长又深的痕迹。 就不知道萧忆山打算把事情做到什么份上了。 今天萧忆山把她叫来,究竟是试探,还是逼迫....... 萧柳儿低垂着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轻颤着。她承认,她活到现在,玩弄了多少人的人心,可时至今日,她还拿捏不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萧家虽落魄,可还没有到被逼急眼的份上,萧忆山虽然想用她换取利益,但是也不一定将很大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这样一来,萧忆山不一定就要把她往绝路上逼,毕竟他还想在她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呢。 萧柳儿轻轻抬了抬眸子,轻轻浅浅的目光望向了桌子后面的那个男人。 所以呢,萧忆山,你究竟想怎样? 萧忆山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喝着茶,茶香很淡,氤氲在室内,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虽说他手中拿捏着萧柳儿的命门,但其实,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跟她撕破脸。 毕竟,他觉得薛家是根本就看不上萧柳儿的,而这个女儿他留着还有用呢。 萧忆山让萧柳儿去干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卖女求荣的事儿了。 虽然说,他养着这些庶子庶女,本就是为了给他给萧家谋利益的。但是,真的指望他们去干这种事情来维持萧家的风光......这事儿说出去,还是挺不要脸的。 萧忆山垂眸轻轻吹开茶盏上的热气,凌厉的目光透过杯沿,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他能看出来,他这个女儿没有这么容易就向他妥协的,不过来日方长嘛,他不急。 萧忆山干的事儿够不要脸的,萧忆山这个人更是不要脸,不过他皮够厚,自己也不觉得不要脸。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姑娘长得还算标致,现在年龄还小,这么早的就把她给卖出去,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太大的利益,还得想个法子多重复利用几遍才好。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萧家现在正处在紧要关口上,他的这些个孩子啊,该用还是得用。 都是为了家族嘛。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打了几句太极,萧忆山没把这事说死,也没有狠逼她。 萧柳儿乖顺的垂着眸子,心下稍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情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 心里留了个心眼。 萧忆山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随便提起了这么一件事,肯定还有后手。 第214章 萧家最近有点惨 心中警惕,萧柳儿面上却是不显,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唇角弯着轻轻浅浅的笑,一截雪白的脖颈从衣领里透出,因着连日奔波还未曾梳洗,几缕碎发垂下,影影绰绰的挡了大半的面容。 萧忆山也没有再多说,简简单单的提点上了几句,这事就过去了。 他也没有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萧柳儿若是能够搭上薛福清的那边的关系自然是更好,但是他心里头也明白萧柳儿是什么身份。一个出身不高又不受宠的庶女罢了。 薛福清那边即便是能看上她,薛家的长辈那边,估计也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他不过是指望萧柳儿能捞上一把,顺便拽一下萧家。 想到萧家连日来的那些事,他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戾气。最近这段时间,江家可是没少给他找事,从各个方向给萧家添堵。抢资源,争地盘,夺门客......怎么气人怎么来。 偏偏修仙界的这几大厉害的势力,除了杨家保持中立,哪边都不帮之外,风满楼跟薛家都是明确的站在了江家那边,江家搞事情,他们就在一边煽风点火,狼狈为奸。 但是吧,江家还玩钝刀子割肉那一套,不一次性弄死萧家,非要一点点的磨,一点点的折磨他。 想到这些,萧忆山心头跟堵了一大团棉花一样。 都是因为江行月! 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的不好控制,他当初就不应该娶她,现在倒好,给自己树了这么一个大敌人。 当初萧忆山选择娶江行月,就是看中了江行月是江家唯一的姑娘,从小娇养,不谙世事,他三言两语的就骗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爱上了他。 只是他失算了一点,江行月是不谙世事,但不是傻子。 萧忆山的指尖紧了紧,好在他现在有那个人的帮助,不至于太难过。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父女俩个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萧忆山回过神来,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萧柳儿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起身行礼告辞。 萧忆山也没有再抬头再看,拎起搁置在一旁的笔,在砚台之中蘸了蘸,继续在纸上写着他的仁义礼智信。 落墨深,心气不稳,笔触过重。 字迹或多或少浮躁了。 萧柳儿转身出去,轻轻地合上屋门,一出门,就被迎面吹了一阵凉风。屋外还在下着雪,分外的安静。 飘飘洒洒的雪花吹在她的脸上,有些凉滋滋的。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吹吹凉风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动身。 她走的不快,绣花鞋在雪地上踩着,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耳边很安静,没什么人出来,放眼望去都是白。 天上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或多或少的有几分压抑。 不多时,萧柳儿进了院子,一推开门就能看见采薇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手里还拎了一个铁锨。 她的身旁站了几个丫鬟小厮,都是他们院里,跟了他们很长时间的人了。 第215章 采薇气场两米八 好家伙,这会儿一人扛了一个家伙事儿,有笤帚,也有烧火钳,虎视眈眈的在一旁待命。 萧柳儿:“........” 娘亲气场好强,大佬风范啊,有点像绿林好汉。 其实她一直觉得她娘亲如果去混江湖的话,肯定能混出点地位,弄个大哥当当。 一见萧柳儿进来,采薇立马扔下了手里的铁锨,疾跑几步,到了她的身边,把人拽到怀里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还一圈一圈的转她,旁边一堆丫鬟小厮扛着家伙,围了一圈,紧张的盯着她。 萧柳儿...... 萧柳儿不敢动。 被人这么围着观看,萧柳儿还真有点害怕,感觉自己是被大佬掠走的压寨夫人。 采薇拽着她的胳膊,把萧柳儿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把她头上的钗子都甩飞出去。 旁边的一群虎视眈眈的扛着家伙的小弟们,眼睛瞪的像铜铃。 萧柳儿...... 萧柳儿好难。 确认她身上没什么伤,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招呼她的小弟们,“好了好了,没事儿了,都散了吧。这里有几两碎银子,你们拿去喝茶。”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稍大的荷包,塞到他们手里。几个人松了口气,说说笑笑的走了。 采薇把人带回屋里,让她坐在桌边,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又问,“他没为难你吧?” 萧柳儿摇了摇头,笑着安抚她,“娘亲放心,我没事儿,你别担心了。” 采薇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心里的紧张缓解了,就觉出来肚子有些饿了。 采薇把人安顿在桌边,又忙着从小厨房里端上饭菜过来,都是她自己做的。 萧柳儿被按坐在那里,不让去帮忙,也就只能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他们院里是有伺候的人的,不过这会采薇想跟她说说体己话,倒也没有让人进来。 饭桌上,萧柳儿提起了风雨说的那个事儿。 采薇听完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萧柳儿的碗,又给她添了一碗汤,“青云君他们都是好人,尽心尽力的帮我们,可是说到底我们却没有什么可以偿还人家的。” 采薇思索了片刻又道,“对了,我听说风满楼的何棠,炼丹是一绝。他的女儿何采莲似乎药理也学得不错,现在掌管着这个风满楼的丹药。我于炼丹这一块儿是没什么天赋了,但是去给她们打打下手似乎也是可以的,柳儿,你觉得呢?” 采薇小心翼翼的眼神,带着几分期许,望向了萧柳儿。 萧柳儿对上娘亲的眼神,心里多多少少的有几分酸涩的难受。她知道娘亲的意思。 采薇虽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处处算计昧着良心做事的人,但是,但凡是对她付出过真心的人,采薇对他们那便是一百个小心。 她很少去主动的接近什么人,但是只要是被她划进自己的保护圈里的,就觉得会拼上命小心翼翼的去护着。 只有一次例外,就是七年前的那年冬天,她在女儿跟姐妹之间选了女儿。 至此七年,她都不敢再见江行月。 第216章 采薇要学习学习学习 她不敢站在江行月的面前,她有点怕。 怕她眼里有厌恶。 怕她眼里有漠视。 更怕她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看她犹如初识人。 如果再来一遍,在姐妹跟女儿都需要她的时候,采薇依然会选择她的女儿,正因为这样,她也只能用她的往后余生来偿还江行月。不求别的,只求她们之间的曾经,不要被抹去。 于她而言,柳儿是可以以命相护的人,行月姐姐,是可以以命相换的人。 当年何棠带着萧霄从萧家逃出去的时候,采薇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也仅仅只是帮他们引开了追兵,撕开了萧家结界的一道口子,尽量帮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她自己觉得这并不是大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于这些曾经有恩于她的人,做的再多,她心里所觉得最多的还是亏欠。 走南闯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采薇什么都能学会,唯独学不会爱人与被爱,就连婚姻都是一场利益交易。 她总觉得,对一个人好,就要把自己的命都给出去。 萧柳儿沉吟了一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那里有不少药学方面的书,娘亲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先拿来看看。到时候要是真的去了风满楼,也可以再问问棠姨的意思。” 采薇自然是很欢喜的,当下就把那些书都抱了出来,堆在她自己的小书桌上,准备一会儿就去细细的翻阅。 吃了两口菜,采薇转念一想,觉得光做这个准备可不太行,若是她的药理学得不到家,到时候去那里岂不是给人家帮倒忙。 想了想,采薇放下筷子,又道,“我要不再学着怎么种仙灵值还有药材什么的?这些风满楼那里缺不缺呀?” 萧柳儿回想了一下,风满楼里好像还真没有专门负责培育种植灵植药材的人,之前叶枫还提过一嘴,说是时候自己种点药材了,省的还得出去买。 萧柳儿点点头,对此表示了肯定,“风满楼最近正准备着种药材呢,娘亲若是对这个兴趣,我那里也有不少书,娘亲可以先学着点儿。” 萧柳儿又捧出一大堆关于灵植药材的书给她,采薇很是欢喜,接过来都堆到屋里面,连饭都顾不上不吃了,坐到桌前就想开始学习。 还是萧柳儿拦着她,跟她说得吃饱了饭才有精力看书,采薇这才暂时放弃了她的学习大业,又跟着萧柳儿一起坐到桌上去吃饭。 未来有了希望,当下的生活也有了盼头,哪怕是早上刚刚被人挤兑过的采薇,这会儿也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乐呵呵的跟闺女一起吃饭,准备吃完饭就开始学习学习学习。 第二天一早,萧柳儿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潜龙山了。采薇也没有什么不舍,大手一挥,就把闺女打包扔出去了。 美名其曰,不要打扰到她的学习。 萧柳儿:“..........” 莫名的感受到了亲妈对她的嫌弃是怎么回事儿? 刚到潜龙山上,萧柳儿就被薛福年神神秘秘的拽到了屋里面,说是有惊天大消息。 第217章 修仙界的大新闻 薛福年就站在潜龙山的门口等着她,刚到潜龙山上,萧柳儿行李都还没放回屋里整理呢,就被薛福年神神秘秘的拽到了他屋里面,说是有惊天大消息。 有什么惊天消息呀,萧柳儿唇角弯弯的笑,这个家伙总是一惊一乍的,消息网还挺大的,这会儿又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急着跟她分享呢。 其实薛福年的修为跟萧柳儿几乎是不相上下,她若是想挣脱的话,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大工夫,用个巧劲就能挣出来。 不过萧柳儿也由着他,笑着没反抗,任由薛福年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走了。 萧柳儿想,我可真宠这个家伙啊,当儿子宠的那种。 薛福清跟薛福年算是到比较早的,风满楼那边这会大概还未开始动身。 为啥他们来的这么早?萧柳儿琢磨着薛福年跟雪福清大概又是在家里面碍了爹妈的眼。 大概率可能是薛福清又炸了家里的厨房,于是被亲爹亲妈连着他亲爱的弟弟一起,两人一起被打包扔到了潜龙山上。 薛福年跟萧柳儿进来的时候,薛福清还坐在桌边而认真地研究着食谱,琢磨着一会儿中午的时候要大显身手呢。 老厚老厚的一本食谱了,而且还很大,放在桌上,能占满半张桌子。 这个是叶枫送给他的,叶枫虽然说是不愿意收他当徒弟,但是自己总结好的食谱还是送给了薛福清。 让他自己折腾去。 对此安归大呼不公平,都是住在风满楼的人,为啥给他不给我?好歹我还比他强点,起码不炸厨房! 然而叶枫的意思是,人家薛福清做出里东西好歹也是阳间的东西,至于安归,净在那整些阴间的玩意儿。 眼见着薛福年把萧柳儿带过来了,他从大食谱里抬起头来,冲萧柳儿点了点头,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柳儿早啊,中午的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哦。” 萧柳儿:“........” 不,你不想! 萧柳儿还想多活几年呢! 都是同窗,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薛福年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了桌边,拉出椅子,让她在桌边坐好。 又拎过桌上的茶壶给她倒茶喝,把人安顿好了,这才清清嗓子,开口道:“咳咳,注意了,我现在,要说一件大事了!” 薛福清跟萧柳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们很给面子的坐直,洗耳恭听。 薛福年今天刚来的时候,闲不住,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就说有个爆炸性的大新闻,薛福清就问他是什么,结果这个家伙还卖关子,不告诉他,非要等到萧柳儿来了才说。 好吧,那就等呗。 薛福清的好奇心虽然重,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弟弟那个一惊一乍的性子,一点小事放他嘴里都成了了不得的大事儿了,就是山上着点小火,烧了点草,到他嘴里都能变成炸山了。 他对于薛福年的惊天大新闻委实不感兴趣。 不过,他没想到,这次薛福年要说的,居然还真是个大新闻。 第218章 薛福年的消息 薛福清本来以为,就以薛福年的那个性子,肯定兜不住话,说不定晾上他一会儿,他就直接忍不住全都招了。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薛福年小朋友的执着,说是要等着萧柳儿来,就等着萧柳儿来,期间记得着急的脸都涨红了,也没有提前说出去一个字。 搬了个小板凳蹲在门口,一直等啊等,翘首以盼,脖子都快抻长了,好在是雪停了,不然早就变成一个大大的真雪人了。 薛福清看书之余抽空瞅了他一眼,好嘛,活脱脱一块刀工完美的望妻石。 外面雪虽然是不下了,但是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又是寒冬腊月的天,那凉风嗖嗖的,直往人的脸上割,薛福清还是挺有良心的,没真让他的傻弟弟在外面冻成冰棍,兜头给他扔了一件厚棉袄和一个灌满热水的汤婆子。 毕竟着凉了就会发烧,发烧说不定就烧傻了,他这个弟弟本来就不聪明,再烧的傻一点可怎么办。 在院门前等着已经不能安抚薛福年激动的心了,他就快按捺不住想要分享的欲望了,索性直接跑到潜龙山山下等萧柳儿去。 薛福清也是无奈了,就为了早点见到萧柳儿,早点跟她分享这个惊天大消息,至于嘛。 大冷天的衣服也不好好穿,就一股脑的往外跑。 好在薛福年没有等很久,就等来了萧柳儿,这会儿,两个人都在桌边坐好了,等着他的那个惊天大消息。 薛福年先是非常郑重的咳了两声,然后学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在桌上拍了一下,充当惊堂木。 他手劲不小,“砰”的一声,桌上的茶壶都晃了。 薛福清:“........” 萧柳儿:“.........” 见两个人都表示认真听讲,薛福年这才开口:“据可靠传闻,最近,修仙界又有一大福宝仙山,将要打开!” 听到着,两人神色一肃,收起了玩乐的心思,眉头皱起来了。 萧柳儿的指尖在茶杯壁上敲了几下,仰头问他,“消息可靠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可真是一桩大新闻了,修仙界每次出现这种福宝仙山,都会引起无数人的争抢,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如若是真的,修仙界恐怕是不能平静了。 薛福年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喝,“是真的,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潜龙山上的传言,都快传疯了,我一出去,就听见到处都是人在讨论这件事。” 他拎着小茶壶晃了晃,听着里面的茶水不多了,便走到一旁的小炉那里,又烧上了一壶水,回来继续说着: “其实这也不光是潜龙山上的传言,几乎整个修仙界都传遍了,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因为云凉出事,休养了一个多月,咱们也跟着着急,一颗心都基本上扑在云凉身上了,忙前忙后的也无心八卦。等闲下来了就又去参加了杨了爷子的寿宴,寿宴上又出了那些事,也没怎么跟别人交流。等今天回了潜龙山上,我出去溜了一圈,才得知这个已经被传遍了的小道消息。” 第219章 薛福年也不是傻白甜呀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长篇的话,薛福年嘴里有些干,炉上烧的水还没开,得等一会,他左右看看,索性抢了薛福清的水喝,一饮而尽。 薛福清都来不及阻止他,杯子里的水就被某个小土匪给抢走喝光了,他只嫌弃的敲敲他的头,没计较,问正事,“他们说没说这个福宝仙山在哪里,什么时候开?” 这很重要,一般来说,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会占卜的人都会开始抢先占卜,早估算出时间地点,就能早一点赶到,比其他人能多抢占一点先机。就跟当初沉月境那次,叶枫给他们占卜一样。 当然,叶枫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弄出来的纯属意外。 不过修仙界里会占卜的不在少数,这个时候就是拼运气跟速度了,最先拿到消息的人肯定会占不少便宜。 关于时间地点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但是,抢占时机提前蹲守,想办法弄到时间地点,打击仇家,降低仇家进去的可能........ 这些足以在大家进福宝仙山之前就先打上一架了。 可以说,对于福宝仙山的争斗,从这个消息确认属实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明争,暗斗,不止不休。 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真情。 这样看来,修仙界怕是要乱上一阵了。 薛福年摇摇头,蹲到火炉旁边一边伸着手烤火,一边等着水烧好,眼眸里倒映着的,是跳动的火苗,“究竟是以秘境的形式还是怎样,到现在都没有人给出一个准确的消息。只是,据说有人算出来,其中好东西不少。” 他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萧柳儿看他蹲着累,踢了一个小板凳给他,让他坐着,“很多人都在说,此番机遇,里面有数不尽的好处。不管是金银珠宝等这种身外之物的钱财,还是修仙界里趋之若鹜的,各种修炼法宝灵器灵值,甚至于连神武都有可能出现。” 这么说着,他的眸色渐渐的深了几分,神情又几分严肃,听着水开的声音,便把水壶从火炉上拎了下来,在茶壶里添满了水,又换了一壶茶叶,烫过后,盖上壶盖,继续他的表演: “他们都说,‘去那里随随便便捞上一点好处,出来都有可能成为人上人了!’’这么好的机遇,利益风险自然是并存的,就是不知道这样好的福宝仙山究竟会在何时何地打开呢?’还有什么‘估计随便敲一块砖头回来,就能成下修界首富了吧?’” 他学的倒是像,一字一句,活灵活现的,倒是逗笑了其他两人,不过说着说着,脸上的神色就有了几分凝重,“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有这么一个消息在这放在,修仙界恐怕又要乱上一阵了。我总感觉这事儿不太对劲。” 确实有点不对劲,薛福年是有点傻白甜了,但也仅仅只是在家人朋友面前,毕竟是薛家的二公子,又能傻到哪里去。这个事,他一想就觉得不太对,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220章 福宝仙山? 正说着,顾漠他们就来了。 他们收拾完东西,见萧柳儿不在她的屋里,便猜她是在这边,索性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 云凉背着小手,溜溜达达的走在前面,第一个进到了屋里,刚推开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薛福年说的绘声绘色的,颇有说书先生的风范,她笑着问他们,“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薛福年见他们来了,转头招呼他们坐下,又得啵得啵得的,把那些事情重复了一遍。 几人围坐在桌边,都没有那么的乐观,想的很多。 尤其是想到了最近他们碰上的那些个怪事,被人坑过之后,防范之心总是要重一点的。 更别说这突然传出来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福宝仙山,更是有点陷阱的感觉。 顾漠倚靠在椅子上,晃悠了几下,开口道,“我感觉这件事情不太对劲,毕竟今年前不久的时候,沉月境刚刚开启,才关上没多长时间,紧接着,这才几个月,就又传出来要开一个福宝仙山。” 他沉思了一下,手上慢慢悠悠的剥看一颗荔枝,正准备塞到自己嘴里呢,就被云凉半路截胡了,他无奈的笑笑,没从她嘴里抠,又从盘里拈出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剥着。 “我记得之前师叔推演沉月境开启时间的时候,曾经顺嘴提了一句,他说从来都没有两个秘境会离的这么近的时间开启,这两个秘境离的时间太近了,所以我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此言不虚。 经顾漠点破这一点,屋内的人也都冷静了不少,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番,顾漠确实说得对。 回想修仙界上千上万年的历史之中,似乎真的从未有两个蕴含着福宝灵山各种机遇的秘境,在同一年之中开启。 这之中有什么规律不好说,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多加防范总是好的。 那么这件事情究竟是谣传,还是有人想在背后推动着,几人商讨一番,也并未商讨出什么结果,但是隐隐约约的就觉着,这件事情跟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或许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杨家小公子,杨可。 这个人,他们看不透,也摸不到底,他的身上,谜团太多了。 谨慎起见,他们约定好了,如果没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就不要去那个福宝仙山里面探险了,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平时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以身犯险是真的没有必要。他们都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都有,家里也不需要他们去探险。若是历练的话,还有安全的地方,这个所谓的福宝仙山还是算了吧。 在屋内又打打闹闹了一会儿,他们便动身去上课。 在潜龙山的日子还是那样,夫子也不怎么管他们,他们就自己变着花的去玩儿。 不过因为最近出了不少事情,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往外跑,就是在潜龙山跟家里面折腾折腾罢了。 第221章 风满楼的安排 当然啦,每到吃饭的时间,有两个人是绝对要被赶到厨房外面的 一个是安归,一个是薛福年。 只有他们两个远离厨房之外,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天回家之后,他们想起了那个福宝仙山的事情,立马就同风雨他们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叶枫当即就爆了粗口,大红扇子往桌上一拍,当即就站起身来要往外面冲,要找那个杨家小公子算账去,“我倒要问问,我们家孩子是怎么招惹他了,要这么坑他们?” 虽然说,这件事没有明确表明出来是坑人的,也没有明确指向说是杨可干的,但是! 叶枫就觉得这事儿不对! 他就觉得是杨可干的! 毕竟他们也找不出来第二个招惹过他们的人不是?有这么一个现成的仇人摆在这,自然是要让他充当好出气筒的作用了。 不揍白不揍。 叶枫都冲到门口了,风雨拦腰一抱,把人又拽了回来,按在椅子上,“回来。你这会儿去,不是打草惊蛇?要是这事儿不是他干的,幕后之人肯定就转了方向了。要是他,他肯定也知道我们已经猜出了他的预谋。如果他再换一种方法来害人,我们怎么防?” 风雨一向寡言,话不多,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但是少见。 不过看他重重磕在桌上的杯子,也就能看出来他心情着实不爽。 自家的崽子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任谁都忍不了。 何况在座的主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不说一点就炸吧,但是这会儿也容忍到了极限了。 揪着几个孩子不放,着实过分了。 几个大人围坐在桌边商讨,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此事非常的诡异,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别沾染是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有人就是有这个预感,总感觉这一次所谓的福宝仙山,就是有人在幕后冲着他们来的。 尤其是,冲着几个孩子来的。 几番商讨之下,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几个小孩儿都集中在风满楼,在此次事件平息下来之前,不打算让他们出门了。就让他们集体在家里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就连平时很难从萧家出来的萧柳儿,都随便找了个借口,避开眼目,搬了出来。 薛家那边也毫不犹豫的把人打包扔进了风满楼,薛福清七天之内已经炸了五次厨房了,再炸,薛府都要被炸平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清净一会。 各方都敲定好了之后,八个孩子便很乖的就位了。 如果有可能,他们都想让他们呆在风满楼里面,哪里都不要去。毕竟大人们各有各的事情忙,没那么多时间天天守在他们身边,潜龙山上是安全,可是再安全也比不过家里面。 最近修仙界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少地方都出事了,闹得人心慌慌的。 蛊虫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只是比较棘手,他们需要亲自出去一趟,争取这一次就能把蛊虫的事情给解决掉。 第222章 愉快的小日子就要开始了 孩子们也知道在这紧张时刻不能添乱,不过能天天呆在一块儿住在风满楼里还是非常让人开心的。 于是他们都非常乖巧的保证,一定会乖乖呆在家里面哪里也不去,这才欢天喜地地卷着铺盖通通搬了进来。 风满楼屋子多,大多都是空着的,平日里他们来风满楼小住都是住客房,方便,不用收拾,进来就可以过夜。 但是这回要住很久,风雨索性大手一挥,让他们挑房间自己收拾去。 于是孩子们就欢天喜地的挑屋子大扫除去了。 薛福清特兴奋的问,“我可以挑一间带厨房的吗?” “.........” “不可以!” 好好活着不好吗??? 旁边的安归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头上还带着点土。上次的那个残魂的事他弄到现在才算堪堪收尾。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阴间的那些糟心事,躲到了风满楼享受生活,结果就因为幕后的那个混蛋,他又被十殿阎罗找到了,软磨硬泡的把他拽回了地府,求他干活。 那他能怎么办?只能干啊,没日没夜的干啊。 绝望,真的绝望。 他心里已经不知道把那个傻叉骂死了多少遍了,恨不得直接以权谋私,把人拽下来,让那个傻叉轮回畜生道。 轮回一遍都不够! 好不容易把事情弄的差不多了,他赶紧把收尾工作全部都塞到了旁人手里,自己逍遥去了。 刚刚从地里面冒出来,就听见了他们挑房子的事,立马就笑嘻嘻的凑上前去,问:“那我呢?我可以拥有一个带厨房的院子吗?” “........” 不,你不配! “滚!” ... ... 就这样,愉快的生活就开始了。 风雨叶枫还要要事要办,他临走之前将护山大阵又加强了好几重,确保不会有外人随随便便地闯进来,又郑重的嘱咐了他们几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随便出门,这才走了。 就这,叶枫都安心不下来,恨不得把他们都装到裤兜里带走,走哪揣哪。 离别的日子到了,八个孩子外加一只阎王再加上两只妖王,齐刷刷的站成一排,集体挥舞着小手帕告别。 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明白现在是敏感的时期,再三保证不会随随便便的跑出去添乱。 更何况小伙伴们都在,吃吃喝喝的也都有,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出门了,便乖乖的呆在家里面自己玩儿自己的。 倒是叶枫差点没绷住,毕竟是头一回出这么长时间的远门,舍~不~得~啊~ 他差点在风满楼门口表演一个猛男落泪,最后没落成,被风雨黑着脸拽走了。 丢人。 潜龙山那边,他们也请过了假,他们这段时间都不用再去了。 夫子们管的松,也不去管他们究竟会不会来上课,又是家长亲自来请的架,非常爽快地大手一挥就批了他们的长假。 愉快而又幸福的小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三天之后,所谓福宝灵山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23章 福宝仙山与风满楼 对于这个传闻,大家既有猜疑也有兴奋,更是有着担忧,但是这些却也挡不住他们对于成为人上人的向往。 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这句话在修仙界体现的尤为彻底。 修炼过后的人,几乎是无所不能了,凡人所困扰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甚至于说,寿命。 但是,人嘛,都是贪心的。修炼之前呢,就觉得能拥有几分修为就好了,可以解决生活里的很多问题,然后他们就觉得,这么安逸的生活,若是活的短了,那多无趣。后来呀,拥有了超长的寿命之后,他们还会去追求更多的东西,比如说,至高无上的地位,比如说,飞升成仙的资格....... 很少有人能够安于现状,就算是当下满足了,可是在长达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漫长时光之中,不争不抢不上进,真的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用一些正当的手段,但是有些人则不择手段,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人性的恶,被放大了数百倍。 能够真正坚持不忘初心的人,着实不多。 每一次有这种福宝仙山现世的时候,都是修仙界的大动荡之时,人们为了抢夺里面的机遇,什么都做得出来。借此机会一跃而上的人,自然有不少想要铲除的仇人,有想要取而代之的人。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一次的传言很有可能不属实,即便是去了,也未必就能得到好处,甚至说还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在可以提升修为飞升成仙面前通通都不是问题,利益的诱惑,可以让人放弃很多东西。比如不值一提的感情,比如可能会威胁到自身的危险。在成为人上人面前,这些算什么? 所以啊,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冲他们来的,这些腌臜事,他们还是躲的远一点为好。 会占卜的人,现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妄图第一个占卜出福宝灵山出现的时间以及地点。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传闻出来了。 据传言,有大能说,此次福宝灵山将于七天之后出现在北部的荒山之境,也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有可能是真的被人挖出来了消息,也有可能是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按照规律来讲,第一个放出来的大多都是假的。 风满楼现在是与世隔绝,孩子们成天呆在里面,也不知外面传言满天飞。 他们安生着呢,昨天刚刚把风满楼弄成了下雪的景象,漫天的白雪飘飘洒洒的,他们也不嫌冷,八个小孩加一个阎王两个妖王,在雪地里打滚。 打雪仗,堆雪人.......疯玩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顾上吃,弄的浑身湿漉漉的,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 现在他们最关注的就是,如果不想喝姜汤的话,会不会发烧呀....... 如果发烧的话,接下来几天就不能继续玩了,得吃药养病。 但是,姜汤真的好难喝,拒绝姜汤! 这大概就他们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了,至于福宝仙山?那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第224章 啊,多么脆弱的感情! 顾漠下厨,熬了满满一大锅的姜汤,辛辣的味道溢出厨房,飘的整个风满楼都是,饭桌上围坐了一圈人,个个捏着鼻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满满一大海碗的姜汤,连糖都不加的那种,热气腾腾,带着好不掺假地浓厚姜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那味道,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满满的姜汤味,货真价实,顾漠在厨房煮了半天的姜汤,身上都浸透了姜汤的味道,他一入座,旁边的云凉就很嫌弃的推了推他,“你怎么长的这么像块姜。” 顾漠:“???” 眼瞎? 他皮笑肉不笑的把姜汤推到她面前,冷呵呵的,“师妹请,感情深,一口闷。” 云凉:“......不,我们没有感情。” 祸水东引,她推了推安归面前的姜汤,笑的真诚,“长辈先请。” 啊,这是多么脆弱的感情啊,只需要一碗姜汤就足以斩断! 安归头一次想要回到阴间去,这阳间人怎么还不干阳间事呢? 他非常认真的举手申请,“阎王是不会生病的!” 阎王是不需要喝姜汤的! 所以他就不喝了是吗?不行!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安归表示,骨气什么的,在姜汤面前都没有了。 云凉冷笑,伸出素白的小手,非常残忍的把姜汤推到他的鼻子底下,“你需要吃饭,就需要喝姜汤。” 安归:“.........” 没有爱了。 说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 薛福清微笑脸,又狠狠的插上了一刀,“如果一碗姜汤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帮忙煮哦~” 另外两个不用喝姜汤的妖王跟某个不用喝姜汤的小金莲,默默的收回了想要举起来的手,对视一眼,主动的端起眼前的海碗,咕嘟咕嘟的喝干净了。 毕竟,喝顾漠煮的姜汤,只是舌头受罪,但是喝薛福清煮的姜汤,那就是玩命了啊。 就这样,愉快的一天,就在弥漫着姜汤味的冰天雪地里渡过了,这一天,外界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福宝仙山所在地,正在推测它出现的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摩拳擦掌,准备在这一次行动中大捞上一把。 修仙界甚至出现传言,说是此次的福宝仙山很可能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很可能会有早已失传的好东西啊! 这一天,整个修仙界都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但是风满楼的崽子们不怎么兴奋,因为何采莲跟云凉还是发烧了。 何采莲是因为年纪小,抵抗力没有那么强。 但是云凉身为强悍的神族凤凰,不知道为什么体质也是有点弱,不至于说是动不动就生病吧,但是跟肉体凡胎也没什么区别。 啊,好糟心啊,云凉和何采莲被迫在床上躺了一天,喝下了一堆贼苦的药汤,整个人生无可恋。 好在第二天俩人就生龙活虎,可以继续造作了。 第二天,天一亮,就传出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福宝仙山的真实开启时间,爆出来了。 第225章 半夜顾漠为何惨叫 虽然说风雨叶枫跟何棠不在,但是风满楼里面,毕竟还有安归跟两大妖王在,所以他们也没有很担心。 就这样舒坦的日子过了将近半个月,一天早上,顾漠早早的爬起来给大家做早饭,风满楼掌勺的叶枫不在了之后,风满楼里每天做饭的事情就由他们来轮流担任了。 当然喽,安归跟薛福清是必须排除在外头的。 昨晚云凉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半夜又爬上了顾漠的床,当然了,来找他睡觉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怀里还抱了一条蛇。 青色的,滑溜溜的,还吐着信子,长着尖牙。 “啊啊啊!!!!” 大半夜的,一道惨叫划破天空,惊醒了睡梦之中的人。 明明是已经熄灯的时候了,结果顾漠屋里又传出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声,震耳欲聋,吓的众人赶紧跑出来看。 就看见顾漠缩到床脚,眼角泛红,一滴眼泪挂在眼尾,要掉不掉的,惹人心疼。旁边,还有一条哆哆嗦嗦的小青蛇。 受惊过度的小蛇打了个寒战,趁机溜走了,再不走,估计就要被恼羞成怒的顾漠剁了做蛇羹了。 顾漠本来都已经关上灯睡觉了,迷迷糊糊的快要进入黑甜乡,就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了一阵阵湿滑的触感,他本来没有在意,翻个身准备继续睡,抬手一呼啦,就摸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 啊啊啊蛇啊! 顾漠嗷的一下就迅速的窜到床尾,心脏差点骤停了,好好的睡着觉呢,怎么会有蛇啊! 哪个天杀的被蛇放进来了! 云凉是碰巧在抓住这条蛇的。她洗漱完之后端着水盆,准备去外面倒水,水泼出去了之后,就发现脚边有一条小蛇,青色的,不大。 她以前去下修界的时候听说过,有人会用蛇做蛇羹,但是没有真的吃过。正好明天轮到顾漠做饭,她就想着抓住这条蛇去问问顾漠会不会做蛇羹。 她到顾漠房里的时候,顾漠已经关灯睡觉了,云凉也没有太在意,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关灯之后来找顾漠玩了,熟门熟路的摸到顾漠的床边,准备叫叫他。 然而,云小凉忘记了她手里还抓着一条蛇呢....... “云小凉!”顾漠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怒目而视,不同于平日的玩闹,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眼角的泪颤啊颤,到底是掉下来了。 “你以后都不许再上我的床了!” 其他人见没有什么大事,就都回去睡觉了,等人都走了之后,云凉蹭啊蹭,蹭到了床边。 云凉知道这一次把人给惹急了,也心虚的很,不敢上床,就蹲在一边,拿手扯扯他的衣袖,软着声音哄他,“哥哥,我错啦,不是故意拿蛇吓你的,我就是想拍拍你,问问你会不会做蛇羹来着,忘记手里还有一条蛇了。” 说着,手上又扯着他的衣袖轻晃了两下。 顾漠虽然撇着头不想搭理她,但是耳朵却竖起来了,听着她的解释。听到云凉说她不是故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第226章 第二天一早 听到云凉说是不是故意的,顾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要是云小凉是故意吓他的,这会儿他就能把她打包起来,顺着窗户丢出去。 饶是这样,顾漠也没有搭理他,不过被云小凉攥在手里的衣袖也没有拽出来,由着她攥着晃啊晃。 云凉一看,有戏,赶紧得寸进尺的爬上了床,小心翼翼的瞥了顾漠一眼,见他没有开口赶人,也没有把她丢出去,这才安下心来。 唉,谁叫她把人给惹哭了呢,怎么办,只能哄啊。 云凉很是忧伤的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摸了块糖,单手剥开,送到顾漠的嘴里,讨好的笑笑,哄他,“哥哥哥哥,吃糖~” 顾漠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糖在嘴里,因为他是背对着云凉的,所以云凉看不见他的嘴在什么位置,只能摸索着,把自己的半根手中塞到了顾漠嘴里。 顾漠舌头刚一动,就舔到了一块糖外加一个不明物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云凉的手,顾漠瞬间炸毛了,倒是没有把糖块吐出来,就是回头狠狠的瞪着她,“云小凉-----” 腮帮子那还鼓出来了一块,看上去有些滑稽,不怎么凶,像是刚刚长出尖爪的小奶猫,有点想挠人。 云凉赶紧举起手来,翻过来覆过去的把手心手背都展示给顾漠看,以示自己的“清白”,“我洗手了!真的,刚才抓了蛇之后也洗了,洗了三遍,用了两边去尘诀!干净的!” 她还把手凑到顾漠的鼻子下面,让他好好的闻一下,顾漠拧着眉,闻了一下,确实是一股皂角的味道,没有蛇的腥臭味,这才放过了她,舌尖裹着嘴里的糖块,往旁边挪挪,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旁边留出了一个人能躺下的空,云凉大喜,这就是和解的意思了。 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麻烦这位祖宗给自己铺床,很是自觉的去抱出被子枕头,认认真真的在他旁边铺好,又轻声哄了他几句,还忙前忙后的端水给顾漠漱口,这事儿才算翻篇了。 第二天一早,顾漠因为要早起做饭,所以天没亮就起来了。 冬天的太阳出来的都晚,这会儿不算太早,但是窗外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什么亮光,顾漠摸索着穿好外衣,正准备下床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顾漠:“???” 他坐在床上回想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炉,他这才想出来了方才踩到的是什么。 哦,大概是被他踹下床的云小凉吧。 平日里云小凉若是掉到床下去,一般都会醒了,然后自己再爬上来,睡到顾漠里面去,昨晚他们闹腾的太晚,睡的时候着实已经不早了。 白天他们又玩的挺疯的,云凉昨晚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的很瓷实,连摔下床都没醒,在床下睡了一晚上。 顾漠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下床,弯腰把云凉抱起来,安置在床上靠里的位置,省的她一翻身掉下来。 第227章 出事了 顾漠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下床,弯腰把云凉抱起来,安置在床上靠里的位置,省的她一翻身掉下来,又給她盖好被子,在心里吐槽一下她睡的像小猪一样,这才转身出去做早饭。 顾漠做饭的次数不少,挺熟练的,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早饭做好了。 外面天微微有些亮了,众人陆陆续续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过来这边吃早饭。 早饭被端上桌之后,几个人便坐在桌边开始享用,说说笑笑的把昨天的事又拎出来说了一遍。 云凉:“.........” 公开处刑。 顾漠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桌上有包子,有馒头,还有热腾腾的面条,几碟小菜,几碗清粥,还有几个鸡蛋。 早饭吃这些正好,又清淡又有营养,而且还不油腻。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人也没有忙着散开,在桌边一边说笑着一边帮忙收拾着碗碟。 人多,用的餐具也多,盘子摞盘子,碗摞碗,连筷子都是一大把。 这时候就体现出修仙的好处了,一个法术过去,就能把这些繁琐的事情统统搞定。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只是因为现在还是冬天,所以还是挺冷的,哪怕是出太阳了也没有很暖和,又是平淡的一天。 几个人商量着一会儿弄个长长的天梯,他们上去爬着玩玩。 谁都没想到,就正在这时,变故突生。 整整八个小孩,就当着一个阎王和两个妖王的面,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他们三个刚把碗碟送进厨房,再一回身的时候,就看见原地的八个孩子一下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 三人瞬间懵在当场。 人呢? 八个人呢? 那么大的八个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站着呢!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呢! 见鬼了? 见鬼是不可能见鬼的,有这么大个的阎王在这儿站着呢,三人怔了一瞬之后,安归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吩咐: “喵喵,你赶紧去找风雨跟叶枫他们,先用传讯符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如果不行的话就出去找,告诉他们出了什么事,让他们现在马上回来找人!呦呦,你跟我一块儿去找他们几个,先从那个所谓的福宝仙山开始查,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收集资料吗?带我去那个福宝仙山那里!” 两人里面就反应了过来,点点头,转身出发。 当真是山雨欲来。 ... ... 一阵白光闪过,八个孩子一脸懵逼的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 他们压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呢,就一下子从原地消失了。 再一睁眼,就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热闹的活同在一个菜市场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群结队,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穿着各不相同,风格迥异。 因为这里还有很多人在往这里传送,所以他们闪着白光的突然出现,根本就没有引起别人的一点注意,连一个回头看他们的人都没有。 第228章 福宝仙山 四周所有人都在高谈阔论,聊的兴起。 他们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 突然被强行拽到了另一个地方,八人心下惊疑不定,但却很快镇静下来,往中间靠拢了一些,做好攻击的准备。 八人站在原地,顾漠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将几人笼罩在其中,以免分散。 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都在,某个走丢大户这会儿也没有失踪,几人这才分出心神来,去听人群之中议论的声音,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他们旁边一个兴奋的声音扯着嗓子喊,“他们都说啊,这个秘境当中的东西,哪怕拿走一样,后半辈子都享用不尽呀!” “害,”他旁边的一人不怎么赞同,声音比他沉稳一些,“小兄弟,话是这么说,可风险与利益向来都是并存的,这个秘境这么好。那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也不小啊!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高等的妖兽在等着我们呢。”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很是赞同的附和道,“确实,说实话,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你们说,这是不是有人设下来的陷阱啊。” 这话一出,人群之中更加的骚乱了。 旁边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很是谨慎,“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你说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这么容易就传开了呢?而且这种好事怎么就能轮到了我们。我总感觉这件事儿是有人下了一个套,等着我们去钻呢!” “害,是不是陷阱,我们一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这里可是有这么多人呢,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轮到我们去打头阵的,真要是出什么事儿,有这么多人在呢,怕什么。”说话的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少年,听了这么多的推测之后,他比起一开始的兴奋,他这会儿已经冷静一点了,不过依然振奋的很。 这会儿又有一个少女插了一嘴,提出了一个问题,“不过,这个秘境入口算得真的是准的吗?为什么是在海边呀,难不成那个秘境是在海底?那一会儿是不是还得用到避水珠呀,这水下的工夫不好可不太行。” 提到了这个秘境的地点了,参加讨论的人就又多了一点,有人发出了同样的质疑,“会不会连这个秘境的地点都是假的呀,其实有一个真的秘境在别的地方,然后他们用一个假消息把我们哄骗到了这个地方。如果这里是真的,那它怎么还不开呀,我都等不及了!” 听着人群当中的这些议论,莫名其妙的八个孩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是被拽到了那个所谓的福宝仙山的门口了! 有人直接从风满楼里面,强行人他们来到了这里。 确定了这个事情,几人顿时警惕。 当初这个传言传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不对劲,这才纷纷告假躲在风满楼里面不去掺和,闭门不出呆了半个多月,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能这么躲过去了,却没有想到莫名其妙的被人拽到了这个秘境的入口。 第229章 幕后之人的缜密算计 他们千防万防,结果还是没有防住,被迫来到了这里。 这样一来,他们很明确幕后之人弄出这件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了,见他们不亲自过来,那个混蛋直接用了法术将他们强行拖了过来。 嘶,这就很奇怪了,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能耐,居然能破开风满楼的护山大阵,将他们硬生生的拽到此处。 他们回想了一下,当时风雨所布下的护山大阵,确实是固若金汤,外人绝对进不来,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就是幕后之人根本就没有打算进来,他只是想把他们拽出去罢了。 偏偏就这一点风雨没有防备的,就让人这么钻了空子。 因为呦呦每天都负责出去收集消息,而且孩子们都很懂事,不会跑出去添乱,所以风雨没有强制设下不能出门的禁制。 他们的惯性思维都觉得是只要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不进来就可以了。 只要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样的话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结果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里面的人确实不主动出去,外面的人也确实没打算进来,但是外面的人居然实际把他们从里面传了出去! 直接!硬生生的!拽出去了! 想明白这一点,几个人气的差点吐血三升,到底是谁呀,这么损,在背后倒腾这些事情。 有病哦。 不过既然来了,他们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只能是私下打听着,多收集一点儿线索才好,把眼前的局面应付下去。那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把他们拽过来了,必然是还有后手。 不能坐等别人来救,幕后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把能够救他们的人统统都拦下来。 安归那边知道他们失踪了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来找他们的,但是那人似乎并不怕,不是托大,就是有恃无恐。 很有可能,他已经安排好了准备绊住他们。 风雨叶枫他们现在还在外面,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到这里来,甚至于他们突然想到,明明蛊虫的事情他们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头绪,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消息,而且还棘手的很,只能让风雨叶枫出面。 会不会,这一环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先是放出消息来,让他们自乱阵脚,然后他们为了安全,便都搬到了风满楼里,都集中在一处,反而还方便了他下手。 本来风满楼里安全的很,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幕后之人若是跟他们正对上,绝对讨不了好。 有他们在,他带不走这几个孩子。 但是现在风雨跟叶枫被引走了,并且他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方向上动手脚,将他们拽走,这个时间快的很,不是在现场看见的话,根本就来不及拦住。 风满楼里跟他有一战之力的,就只有三人,趁着他们去厨房送盘子的时候带着几个孩子,他们根本来不及拦。 几个孩子失踪之后,三人肯定要分出一人去搬救兵,这样就只剩下了两人。 第230章 雪夜王 然后幕后的混蛋再在风雨叶枫那边再弄点小麻烦,阻碍一下,让出来搬救兵的那个不容易找到他们,不能及时的赶过来。 剩下来救他们的两人,幕后的人不一定能打过,但是绊住他们一会肯定没问题。 耽搁上一会儿的时间,等他们赶来的时候,恐怕几个孩子已经出事了。 这一环一环,环环相扣,当真是心思缜密! 之前身处在局中还察觉不出来什么,这会儿跳出其中再看,就看明白了幕后混蛋的步步算计,看的他们心惊,头皮发麻。 真真是好算计。 如此看来,他们是不能等人来救了,等他们赶过来,他们恐怕尸体都凉透了....... 几个孩子脑袋凑到一块儿,布下一个隔音的结界,嘁嘁喳喳的商量着对策。 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是赶紧想点办法,把眼前的这个局面给应付下去才好。 如今敌暗我明,他们已经很被动了。 正说着话,人群之中又是一阵骚动,他们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一个长相极其妖媚的女人,身旁跟着一堆长相出众的男男女女往这边走。 女人的穿着并不暴露,冬日寒凉,她裹的很严实,火红的披风很长,随着她的走动上下翻飞着,头发只松松挽了一下,大半的青丝都披散在肩头。 她眉眼狭长,一双桃花眼勾人的很,眼眸一挑,朱唇微启,摄人心魂。 她身后跟着的人,无论男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绝色,这样的一群人走过来,绝对是最招眼的存在。 就听得人群之中一下子就炸了,“这不是西域的雪夜王吗?” 一听这个名字,众人更加兴奋了,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不过大家都是修仙的,声音压不压,也没有什么区别,“啊,是哪个雪夜王呀?” “还能有哪个啊雪夜王啊,天底下不就这么一位,”说话之人语气激动,带着几分酸意,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就是座下一众小妾的那个,你看她后面那些男男女女,那可都是她的枕边人呢。” 修仙界可以纳妾,不过真的纳妾的人却不多,一来是没那个能力,二来是要脸要名声。 “哇!传言是真的吗?”人群之中有不少议论之声,叽叽喳喳的,或好奇或激动,亦或是鄙视,连关于福宝仙山的话题都被压下去了。 这雪夜王在修仙界名气大的很,真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知道她好美色,无论男女,都来者不拒,后宫美人如云,在江湖上的风评不算怎么好。 可惜她不怎么出西域,见过她真实面貌的人不多,知道她真实品行的人也不多。 大多数人都是听着传闻议论两句罢了,权且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会儿本尊来了,又真的带上了一众貌美的小妾,众人的议论越发的激烈。 正说着,就见得雪夜王带着一群美人款款而来,衣袂翻飞,似火,身边所跟之人,无论男女,无一不面容姣好。 第231章 啊,都是美人 哇,都是美人哎! 都好漂亮哎! 一个大美人带了一堆各种美人哎! 哇! 云凉孤陋寡闻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新奇的很,特别没有出息的蹲在结界边上看呀看呀看,看美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真的都好好看啊,啧,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他们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云凉看了半天,怎么都看不够,突然脖子上传来一股力道,把她脑袋拽歪了。 她回头一看,哦,是顾漠,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顾漠借着这个姿势把手里的糖块塞到云凉的嘴里,也没走,就蹲在她旁边,勾着她的脖子和她一起看啊看。 云凉吃了他的糖,心情更好了,舌尖一裹,甜而不腻的味道,好吃的她眯了眼。 正说着,白菩提蹭啊蹭,蹭过来,也蹲到了他们旁边,眼中带着兴味,嘴唇抿的紧紧的,带着几分兴奋,小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们好好看耶。” 每个人都美的各有千秋,妖艳的,妩媚的,小巧的,高冷的,硬朗的,各色美人,应有尽有,看花了众人的眼。 萧霄也蹭过来,弯腰把随手叠的纸鹤放到白菩提的头上,施个法术让它拍打着翅膀踱步陪着白菩提玩,自己也凑过来瞧热闹。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美人到场,孩子们都看花了眼,都挤在结界边上睁大了眼睛瞧新鲜,暂时忘记了现下的倒霉处境。 顾漠歪头看了云凉一眼,见她眼睛都不转的盯着那些人看,便用勾住她脖子的那只手戳戳她的脸蛋,问她,“好看吗?” 云凉很认真的点头,扒拉了一下顾漠的手,挺兴奋的,“好看好看呀,哇,你看看她身后的那些人,怎么都长得这么漂亮啊,雪夜王也好美啊! 哦,天哪,云凉觉得自己有点好色,这样不好不好。 顾漠啧了一声,瞅了瞅那些美人,紧随后又跟她说,“虽然说呢,修仙界纳妾是合法的,但是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否则是很混蛋的行为。你看要是像萧忆山那样,只负责娶,不负责任的话,不光他自己倒霉,他的媳妇孩子都倒霉,多混蛋。” 说到这儿,他还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哎,你想啊,纳的妾多了,要花费的心思也多,需要你负责的人也多,多累呀。所以啊,为了省事,还是从一而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就行了,省时省心。” 言之有理,云凉表示非常赞同的点点头,目光还是没动,紧紧的盯着那些美人,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人群中间了,人群议论纷纷,他们就像是听不到一样,聊着自己的。 云凉又想到了什么,悄咪咪的凑到顾漠耳边,悄声问他,“哎哎,顾漠,你说那些人跟雪夜王,真的都是那种关系吗?我看着不太像呢。” 他们两个蹲在结界那里窃窃私语。讨论这种话题顾漠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怪异,还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第232章 海面异动 讨论这种话题顾漠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怪异,还观察着那些人,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我觉得吧,应该不会。关于雪夜王的传闻我也听过一些,虽然她风评不好,不过我感觉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至于那些人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觉得她只要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的事,我觉得也没什么吧。” 算是很中肯的一个评价了,云凉赞许的点头,继续欣赏美人,蹲着太累,她这会儿已经坐地上了。 四周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着这些美人来的,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不过这次的福宝仙山,连雪夜王都来了,那证明这里大概还真是有好东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宝贝,居然连雪夜王都心动了。 四周的人都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仿佛闪着光,兴奋的很,这是谁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雪夜王啊,雪夜王之所以可以称之为王,可想而知她的地位。 这毕竟也是霸占了整个西域的人,要什么好东西没有啊,随随便便的一点小惠小利,绝对请不动这位大神,可如今连她都动心了,都亲自到场了,这就证明这海底下绝对是有好东西啊! 很显眼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搓搓手,舔舔唇,手心都有些冒汗。 虽然这么说着说,但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有些发愁的,毕竟来这里的大神可不少啊,放眼望去一抓一大把,若是想从他们手中抢点肉吃那可是不怎么容易的。 现在就只能期盼这海底下的福宝仙山里好东西绝对很多,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跟他们那些大神们抢了。不求抢到什么很厉害的宝贝,反正抢到了也不一定能护住。大神们吃肉,他们就跟着大神们捞点肉汤喝,指不定也能捞到大好处呢。 人群之中正说着,面前的海就出现了异动,众人回神去看,就看见海面上出现了刮起了大风,海上浪头一个高过一个,高高的扬起,又狠狠的拍在岸边上。 四周狂风大作,黑云压顶,天色转瞬之间就黑沉了下来。 方才还叽叽喳喳嘈杂的很的人群,此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海面。 狂风大作之下,海面波涛翻滚,一个接一个的巨浪,翻涌着昂起,继而又狠狠砸下,凶狠的气势看得颇有几分骇人。 那雪夜王背着手,溜溜哒哒的就走到了几个孩子的结界旁,一挥手,自备了个躺椅坐下了。 紧接着,一左一右便有两个俊美的男女上来给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这紧张的时刻,她倒是逍遥的很。 几个孩子撇了她一眼,见她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动作,索性也没搭理她,关注点继续放在了那海面。 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以及海浪的翻滚声,嘈杂声极大,配合着昏暗的天色,有点吓人。 狂风吹了将近半个时辰,海面突然再次异动。 第233章 入海底 狂风吹了将近半个时辰,海面突然再次异动,原本是呈水平方向,向海岸上拍过来的海浪,突然在半空之中硬生生的扭转了方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那海浪违背自然的力量,横空转了一个方向,垂着于海岸。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没见识的,这种扭转海浪方向的事,随便一个修仙之人都可以做到,但是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大概是秘境要开了。 海水自中间分出来一道被刀削斧砍过一般的裂缝,两侧巨浪向两边翻去,一下接着一下,中间的海水渐渐下沉。 不多时,海面之中便慢慢的分出来一条很宽的大道,能容三人并排通行,明显的要比两边的海面要沉下去了一些。 此时地上还有浅浅的一层水,大概能没到膝盖。 众人心里隐隐有着激动,这大概就是通向那福宝仙山的路了。 几个孩子心下却是微微一沉,看样子那地方真的是在海底,若是说里面都是干燥的地面那就算了,若是被丢到海里面去泡水........ 他们虽说有几分本事,可是在海里面多多少少会被压制上几分,施展不开,再说了,他们也不会游泳啊,到时候还怎么打架。 只是他们现在已经在那人的控制之下,便是不去也不行啊,如果他们真的掉头就走,那人恐怕还会有其他的手段将他们拖入海底喂鱼,与其这样不如他们掌握主动权,主动下去探上一探。 好在他们八个人都在一起,便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相互照应。 顾漠低低的传音了一句,让他们把避水符拿出来,注入灵力,提前准备着,这才上前一步走在前面,带着他们跟上大部队。 说话间,海水已经完全退了下去,露出了海底的泥沙,混着碎裂的贝壳。 天色也完全阴了下了,青灰色,染了墨,阴暗压抑的很。 众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其他的的异动,便试探着往海边走了过去。 大家都是用走的,没有用术法加快速度。在一个随时会有突发情况的地方,走慢点还是有好处的,能仔细的观察一下,省的掉陷阱里。 沿着海水分开两边的通道走,众人的双脚都真真实实的踩在了海底,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地上还有一些碎裂的贝壳海草之类的,泥沙尚且潮湿,踩上去软软的,一步一个脚印。 人多,走过去之后,地上的脚印凌乱的很。 往两边看去,海水之中还有一些未化形开智的鱼虾螃蟹什么的游来游去,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它们倒也是不怕人,没有惊恐之色,摇摇尾巴向他们这边游来,似乎是想要触碰他们,但是不知为什么,似乎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并无法真正的靠近他们。 众人心中都提了几份警觉,纷纷分出几分心神着重留意着四周,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昂首迈步向前走。 越往里面走,天色便越显昏暗。 第234章 渗人 天色本就阴沉,光线很暗,日光也照不到这里来,被两边的海水挡住了一部分的阳光。 越是往里走,两边的海水形成的围墙便越来越高。刚刚踏进海底的时候,两边海水仅仅只是齐腰高,这会儿已经超过他们的头顶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在踏入海底之时,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只是闷头往前走,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耳边安静的很,只有鞋底与泥沙之间摩擦产生出来的声响,以及衣料之间的摩擦声,略显诡异。偶尔有人踩在。碎裂的贝壳之上,使得脆弱的贝壳再一次受到重创,传出来一声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除此之外在没别的了。耳边静悄悄的,就连风声跟海涛之声都不曾听见。 再往里走得更深一些,两边的海浪便足足有两人高了。 行走的众人更是见不得半点亮光,眼前已经昏暗得很厉害了,接近黑夜一般的浓墨之色连成片。众人之中,已经有人点起火把,掏出夜明珠,借着亮光继续往前前行。 走在前面的领头之人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先前大家争先恐后往里走,是害怕抢不到好的东西,但是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众人却也不敢再当着领头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他们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纷纷往后退却。 有本事有权势的大能也不急着往前走,反正别人也抢不过他们。 众人心中复杂,既想第一个进去寻宝,捞上一笔好东西,又害怕里面是未知的灾祸波及到自己,心下矛盾的很。 因而走在第一个领头的人是换了又换。要么是胆识过人,要么是被推上来的替罪羊。 再往里走,已经看不见两边的海浪有多高,深色的海水已经与昏暗的天色连成一片。 海底的道路也宽阔的很,从仅仅只容三人并排通过,慢慢的到现在即便是两辆马车并驾而行,也可毫无滞涩的安然通过。 然而四周依旧昏暗的很,明明出发之前是清晨,可此时四周却像是午夜时分的天色一般,外面虽说还有一点亮光,可是海水围墙太高,挡的严严实实的。众人都自己点火照明,长长的队伍之中闪烁着点点亮光,忽明忽暗,并不连成一片。 本就是冬日,刚刚下过一场雪,外面还有积雪尚未消融,寒凉的很。他们此时又是在海底,虽说是没有风,可是也总有一种透到骨子里的阴冷。 冷的人起鸡皮疙瘩。 四周的一切都有些阴森森的,挺渗人。 从踏进海底到现在,众人心下估摸着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周围还是那个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倒是越来越诡异了。 也不知这条通道究竟有多长,有心性不定的人,此时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多多少少生出了几分退却之意。 毕竟道路前方的未知着实太多,纵然出发之前各个都豪情万丈,但是真的能拿上自己的命放手去搏的人,毕竟不多。 第235章 磨磨唧唧不想走啊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人群之中已经有不少人都按捺不住了,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 “这到底是走到什么地方了呀,这所谓的福宝仙山不会是骗人的吧?” 有的人已经焦躁不安,周遭的环境都在让人烦躁着,他们已经不想再继续往前走了。 鬼知道前面有什么。 不过也有人很犹豫,“今天很多大能都到场了啊,如果真的是假的,他们应该也不会来吧。” 毕竟如果是真的,前方的诱惑可就太大了啊,而且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回去?总有些不甘心啊。 云凉是个深度路痴,嘴里含着块糖,溜溜达达的背着手走,对于他们走了多远一点概念都没有,她旁边的顾漠还算是有点概念的,算算,大概在深海了吧。 若是幕后之人撤去法术,让海水倒灌下来,他们可是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虽说是有避水符,可就他们那个狗刨,还真是麻烦。 他眉头拧了一下,盘算着一会儿的应对之法。 正在人群之中渐渐地传出来喧哗之声时,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快看!前面有光了!” 本来还有几分喧哗争执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抬头朝前方看去。 果然,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跳动出来了一丝丝橙红色的光,那亮光很小,仅有荧光之微,却也给了众人前进的希望。 有光,那就说明要不然就是到了尽头,要不然前面就有房屋宫殿,当然还可能是有人。无论是哪一种,都极有可能说明他们的寻宝之路并没有走错! 还是有希望的!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脚下的步伐都快了许多。有那些胆大不怕死的已经往前冲去,准备不管有多大的劫难,也要第一个拿到宝贝,并且守住它。 然而被迫来到此处的几个孩子们却并没有其他人这么乐观,他们本就是被迫来到此处的,寻不寻宝对他们而言,意义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大。 此时猛然见到了亮光,或许就证明幕后之人设下的陷阱正在眼前,张着大网等着他们呢。 那混蛋是绝对没安好心,说不定这会儿就在前方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往这边走,准备算计他们。 他们倒是宁可越墨迹越好,越晚走到越好,最好永远都走不到。 这么快的就跑过去做什么,自投罗网啊? 又不是嫌命长。 几个人脚下磨磨唧唧的龟速前进,完全不急。 众人沉寂在即将捞到宝贝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磨蹭,直接跟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不像往前走,可是有这么大的一个诱惑在面前摆着,有的是人想往前面跑第一,八个人磨磨唧唧的往前蹭着,后面的人就着急的往前冲,从他们的身边挤过去。 没多长时间,他们就渐渐的就掉到了队伍的后面,虽不是队尾,却也大约是中下方了。 他们身后的,正是众星拱月的西域雪夜王。 第236章 话本子啊话本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走的也不快,似乎并不着急,闲庭信步如同是来玩的。 旁人都紧赶慢赶的往前跑,她却慢慢悠悠的晃,就连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焦急之色,懒懒散散的跟在雪夜王的身后,陪着她晃。 这一大帮的人,不像是来寻宝的,倒像是来踏青的。 不过这群小孩也很没有自觉,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出来郊游的。哦,还有点像是来干架的,毕竟那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云凉反正不认路,就也没多花心思在观察四周上,多去注意了一下身边的人,察觉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她便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是谁跟他们一样,这么沉得住气。 回头看了一眼,哦,原来是他们啊。 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云凉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结果她刚刚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稍稍的快了一点,与她并排了。 云凉挑了一下眉,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娇媚婉转如莺啼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沙,“哟,几位小仙君怎得走不动了啊?” 猛地听见有人搭话,几人回头一看见是她,便很有礼貌地同她见了礼。 两拨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相互颔首,便擦肩而过了。 云凉心里琢磨着,平日里都听说这西域雪夜王爱网罗天下美人,男女不拒,只要是相貌一等一好看的美人儿,她都要网罗到自己的身边去。 至于说她弄了这些人来,是真的纳了做妾的,还是仅仅是收藏过来放到身边好看的,这谁知道呢。 云凉很是认真的琢磨了一下,这雪夜王上前搭话,不会是看上他们其中的一个了吧? 云凉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一窍不通,最多的就是看一些话本子,再就是听一些情情爱爱的小曲儿,别的就不怎么知道了。 她看着雪夜王上前搭话的这一幕,莫名的就想起了某个话本子里的桥段,哇,好像啊! 她记得有一个话本子里,就讲了一位女帝,看上了一位少年,专门在街上等他,然后与他搭讪。 不就是他们现在的这个场景吗? 嘶~ 想到这儿,她哆嗦了一下,掩耳盗铃般的低下了头。 她倒没有看不起水月王的意思,毕竟不管是一夫一妻还是纳妾,抑或是同性之恋,都没什么,这些都是修仙界上允许的。 反正水月王又没有像萧忆山那样干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身边的美人也都是自愿跟着她的,从未听说她做出过什么强行掠夺别人的事情。反而有传言说,她在西域那边还是挺乐善好施的,偶尔的还干点劫富济贫事儿,颇有几分江湖侠义之气。 风评好不好的另说,反正这一个照面,云凉倒是不讨厌她。 只是。她可没有什么兴趣给这雪夜王当小妾去,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还是把自己藏的严实一点儿吧,省的麻烦。 雪夜王轻笑了一声,带着她的人往前走,经过他们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句。 第237章 (双更合一,所以贵) 雪夜王轻笑了一声,带着她的人往前走,经过他们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海底一行怕是凶险万分,所谓寻宝也不知是真是假,几位小仙君还是切莫小心些为好。” 离她最近的云凉挑了一下眉,这雪夜王突然开口提醒他们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认为这称霸西域的王会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云凉不算是一个多疑的人,不过最近接二连三的事,让她生成了不少的防人之心。 不过这回云凉倒是多虑了,雪夜王还真的就是一时兴起,见到合眼缘的人,她总是有心提点的,见他们面上露出不解之意,她回头,巧笑嫣然的,“毕竟,我最见不得美人受伤垂泪了。” 啊,这个女人果然是看上他们了吧! 云凉恍然大悟。 哦,这就是爱呀。 雪夜王不知道她心里那些乌七八糟的脑补,说完便领着他的人扬长而去,走到他们前面去了,他们倒走的不算快,却也不慢,不一会的工夫就隐进了人群之中。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几个孩子面上浮现了沉思。 对方说这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不管这雪夜王提醒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对方既然有心提醒,他们也领他这个人情。 与雪夜王的初次见面,孩子们对她的印象倒还不错,不过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品性究竟如何,还待考察。 长长的队伍继续前进,有了希望,前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之中浮浮沉沉,忽暗忽明,朝着未知前进。 几个孩子脚下也稍稍加快了速度,不再墨迹。人群之中的其他人已经激动万分地向前跑去,他们也不好特立独行的留在原地。 毕竟,在这种情况之下,随着大溜往前走,反而还安全点。不管前方有什么祸事,他们身边可还有这么多只替罪羊呢。 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留在原地落单被人逮住的强。 思及此,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也不动声色的加快了速度,就保持着既不在排头也不在排尾又不引人注目地位置,随着人群向前移动着。 越往前走,眼前的亮光便越发的显眼,在一片墨色般的黑暗之中扎眼得很。 再往前行至数十步,便能隐隐看出面前之物的轮廓来了,很大,而且很,看着像是宫殿的模样。 跑在前面的人手心里已经出了汗,湿哒哒的,嘴里发干,喉咙发紧,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连血液都沸腾起来,烧到了头上,涨的脑壳有些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每个人都谨慎又激动万分,有心性浮躁的后辈,此时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面上难掩喜色。 前方出现这样的建筑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 一路走到这儿来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众人的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但是毕竟还没有真正走到跟前,谁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是如何的,也不敢就此放下警惕。 往前方的宫殿走去的时候,领头的人依然是换了又换。 哪怕已经看见宫殿的轮廓了,可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谨慎的人多着呢,惜命的很。 大家便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既是不安,又是激动兴奋,脚下的速度也未曾减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那座宫殿的跟前。 等到了跟前,他们才发现这个宫殿究竟有多大。 整个宫殿几乎是十数层的样子,抬头去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它的顶,就连它的宽度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门很大,厚重的很,黑铜色的,足足有四五个人摞起来那么高,宽度也有十数人并排站立那么宽。 此时两扇大门紧闭,一丝缝隙都没有,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宫殿之上,有不少的窗户窗户里面都透出来了跳动的光芒。 在深海之中屹立着这样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怎么看怎么诡异,然而人群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即将成为人上人的激动心情之中,并没有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什么好害怕的,呼吸都急促了。 队伍很长,排成了一条长龙,哪怕已经是十几人并排站立,也站了很长很长的一队,排头的人都已经走到宫殿跟前了,队尾的人才刚刚看清楚宫殿的大体轮廓。 排头的人走到宫殿跟前就不再往前走了,停下来不动,慢慢的后面赶路的人也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还沉浸在看到这样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的震撼之中,以及将要得到宝贝的激动之中,没有人出声说话,整条队伍寂静的很。 后面的人因为站的远,看不太真切,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莫名其妙的就停了下来,焦急的等了一会儿就按捺不住性子,等不及了。 后面开始有人吆喝了起来,“哎!前面的,怎么不走了?” 这一声是试探,没有喊的很大声,海里形式变幻莫测,谁知道声音喊的大了会不会震下来什么东西,或者是招来什么妖兽。 声音小,前面的人没有听到,后面的人就急了,有一个人带了头,其他人也放下了顾忌,继续喊,“喂!为什么停下来了,出什么事了?” 现场的人好像都特别按捺不住性子,脾气都有些暴躁,大概是因为有荣华富贵在面前诱惑着,生怕被人抢了先,已经有人在心中暗暗的埋怨自己方才怕死,没有往前冲着抢第一了。 前面的人不走了,是不是因为他们发现好东西了? 为什么不出声? 是不是为了不让后面的人瓜分好处? 所有人都暴躁的很,一点疑虑被抛出来之后,几乎呈燎原之势燃遍了整个人群。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带着即将压抑不住的怒火。 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不再按捺,也没有了顾忌。 在场的人不说都是好脾气,但也不应该都是暴脾气,何况大部分都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了。 这点小事,就会让他们失控吗? 第238章 嗑瓜子看戏(双更合一 二更) 在场的人不说都是好脾气,但也不应该都是暴脾气,何况大部分都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了,再怎么想捞好处,也不至于连这点都忍不了吧。 现在闹起来,于谁都没有好处,这些人会想不明白? 这点小事,就会让他们失控吗? 云凉皱了皱眉,虽说她脾气不怎么好,但是也会忍耐,不会不分场合的乱发脾气,尤其是在发脾气会让她处在劣势的时候。 换位思考,若是她处在这些人的立场之上,处在这样的情形里,闹起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这些老狐狸们莫名其妙的就炸了....... 这件事有问题。 几个情绪冷静的孩子对视了一眼,按兵不动。 旁边依旧是一群情绪激动的人群,从仅仅只是动嘴吆喝几声,开始动手了,有第一个人伸手推了前面的人一把,让那人歪了一下撞到前面的人背上之后,就有第二个人伸手去推了。 很快,人群之中便开始推推搡搡了,你挤我我挤你,乱成了一团。 见这个情况,顾漠赶紧带着几个人出来,设下一道结界把几人保护起来,省的被误伤了。 这群疯子打架,他们就不要掺和了。 乱成这样,也没有人去关注他们,都忙着使劲的往前推,往前挤,终于有人被推烦了,不再往前挤,回过身来对着身后推他的人扬手就打。 “你推我做什么?” “是他先推我的!” “他推你你就推我啊?你怎么不去推他啊!” “谁叫你不走呢!” “前面不走我怎么走?” “你不会去推他啊?” “.........” 转瞬之间,一堆年纪挺大的人就开始一边骂一边打了,吵吵囔囔,对话幼稚的很,活像是小孩之间的骂战。 站在一旁的真·小孩看的无语极了,这些人有病吧? 云凉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剥开一块糖吃了,给他们加密传音,“我之前在古籍上看过,有一种秘术,可以扰乱人的心神,让人的情绪放大,变得敏感。比如,暴躁易怒。” 几个孩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传音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被人干扰了情绪?” “没错,”云凉用舌尖裹了一圈嘴里的糖块,眸色渐深,“还记得我们之前遇上的那些上古秘术吗?这幕后之人,怕是冲我们来的。” 后面已经骚乱的很厉害了,奇怪的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也不小了,又是打斗又是叫喊,可前面的人却依旧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幕后的人图什么呢....... 云凉眯着眼眸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舌尖在嘴里翻滚着糖块。 她掉进那个秘境是偶然,刺杀他们的人后来证实是萧忆山派来的了,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幕后的人还不曾盯上他们。 是在她炸了那个秘境之后。 她当时为了出来,不得已,引下来了天雷,幕后的人虽然说不一定知道她是怎么炸毁秘境的,但是他肯定也明白以云凉的年龄,是不可能有这个能力的。 后面的事大多都是试探,没有实打实的动真格过。 他是在怀疑着什么? 云凉微微弯了弯唇角,看向眼前不管不顾打在一起的人群,有不少都差点波及到他们这边,好在有结界挡着,他们不会被攻击到。 只是那些人下手没有轻重,也不知收敛,根本不管几个孩子没有得罪过他们,也不打算加入战局,又很多攻击都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云凉脑中猛地豁然开朗,想通了什么,这是.......想逼他们出手吗? 想到这,她传了一个加密的传音给几人,“别出手,看戏就好。” 不知道幕后之人为什么想引他们动手,不过肯定没有好事,别让他得逞就是。 虽说眼前的人被干扰了情绪,易怒的很,但是毕竟不是被控制的傀儡,还有神志,并不是指哪打哪。他们躲在角落不动手,那些人也不会有这个闲心思来招惹他们。 雪夜王那一帮人大概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看不到人影。 前面的那些人就跟聋了瞎了一样,看不到也听不到后面的情况,估计是幕后的那个混蛋给他们下了什么结界,阻隔了他们的视听。 都是一方大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干扰设障,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忽略了危险呢,还是因为幕后的混蛋太过于厉害,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四周还是一群打斗着的人,乱哄哄的一片,几个孩子就这么一字排开站了一排,懒懒散散的看戏,吃货霄还拿出了自己的私货跟他们分享。 是叶枫秘制的炒瓜子,带着咸香味,不光是瓜子壳上带香味,就连里面的果仁都入味颇深,一嚼唇齿留香。 人间美味啊。 听说,闹剧跟瓜子更配哦~ 几个人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打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瓜子都磕完五包了,他们还很有公德心的把瓜子皮都收了起来,没有乱丢垃圾。 面前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累了,慢慢的动作停歇,又互相骂了几句,就觉得没有那么气了。这时,众人才惊觉自己忘了正事,他们是来寻宝的啊!又不是来干架的! 云凉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估计是因为他们一直忍住没有出手,幕后的人见干扰不了他们的情绪,便觉得无趣,所以就收手了。 之所以他们一直都能保持着淡定,无非是因为他们对于寻宝一事并没有什么追求,心中没有贪念,没有急功近利的心,没有负面的情绪,自然就不会被这种术法所影响。 术法的影响渐渐退去之后,在场的人精们大概都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中招了,脸色挺难看的,不过也没有人说什么。 除了那脸拉的一个比一个长。 突然经历了这样的事,谨慎的人就不想再继续往下走了,还没等其中有人打退堂鼓呢,前面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队伍前后两边的阻隔也撤去后,便能清楚的听到说话声了,在场的都是修炼过的人,声小也能听见。 第239章 九种天灵根 队伍前后两边的阻隔也撤去后,便能清楚的听到说话声了,在场的都是修炼过的人,声小也能听见。 他们在商讨着开门的事。 这会儿人群已经走到了宫殿大门之前,所谓的宝贝,应该就在这道门后面。 只可惜大门关的非常紧,上面还刻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阵法,一个阵法叠加一个阵法,汇成繁复古朴的花纹。 一道一道细如蝇腿的刻痕,时不时的闪过一道金光,刻的很密,离远了都看不出来。 这一大片,让人随便瞥一眼就觉得头疼。 有人试图伸手去推了一下,发现大门纹丝不动,他们使出的力气,就像是汇入大海的水滴,一点波澜都带不起。 这门,诡异的很。 怕是要破阵才能开门了。 后面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人这会儿也使劲往前凑,前面研究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的人,很是自觉的往后退去,给他们让位。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破开了阵法,他们都受益,既然是看不懂,那还不如往后退,把位置留给能看懂的人,早一点打开门,他们也好早一点进去寻宝,然后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门前围着一大群人,紧锁着眉头研究,研究了许久也未研究出来个什么所以然,只能摇着头退到后面去,再换别人上来研究。 修为不怎么高深的人,看着门上的阵法甚至都隐隐有眩晕感,眼睛都不能聚焦,不敢再看,匆匆低下头去,退回到人群里。 一大群人在这扇门前站了好久,一直都没有人能够看出这扇门的奥秘,还是原本站在后面的一位修为高深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拨开人群细细的研究了一番才开口道,“这是上古时期的一种法阵,我曾经有幸在一本古籍之中见到过,这种法阵虽然还没有完全失传,但是会的人也不多了。” 一听说是上古时期的法阵,在场的人都有些兴奋,眼中隐隐闪着光,气氛有几分沸腾。 上古时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面很可能就有上古时期的好东西啊。 不管是古籍还是兵器,亦或是别的什么修炼宝贝,随便捞上一件,都受用不尽啊。 在场人有些沉不住气了,扬声问他,“那不知........这个阵法,有怎么破解呢?” 那人顿了顿,又仔仔细细的把眼前的法阵研究了一下,确认没有出错,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这才开口,“这扇门上的阵法便是开门的关键,破阵的方法便是要找出各种灵根的天灵根的修士,让他们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大门上响应的的法阵之中,此门方可开启。”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所有法术的天灵根! 那大约是金木水火土冰风雷这九大灵根了。平日里这些灵根随随便便拽出来一个,那都是百里挑一,天赋极强之人。 大多数修士双灵根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单一的天灵根........能几乎就意味着是未来的大能了。 为什么萧鸿这些年在萧家这么的狂,就是因为他是风系天灵根,在整个修仙界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想要集齐这九大灵根的天灵根,可是当真不容易。 不过今日倒也是巧了,几乎整个修仙界里能来的人都来了,有能力的认为那是当真不少。 天灵根虽是稀有,但是放眼整个修仙界,想要找出来九大灵根的天灵根,却也并不是那么的难找。 开门之事迫在眉睫,拥有天灵根的人也没有在隐藏推辞,主动的站出来走上前去。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在整个队伍前面站定,一字排开站了一排。 万众瞩目。 几个小孩儿站在在队里关注着前面的一切,他们离得远,其实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的看到风灵根那边站出来的天灵根是萧鸿。 主要是跟这个家伙太熟了,新仇旧恨不对付,八字不合的,再加上都在潜龙山上学习,基本上眉头都能见到,每个月都要打上几架。 熟啊。 化成灰都认识啊。 他们探着脑袋看了半晌,离着远,看的也不清楚,再加上其余几人倒是不认识,他们随随便便的看了几眼就没有再关注。 不多时,九个人在大门前站定。 之前站出来的那位中年男子背着手仔仔细细的又研究了一下门上的阵法,沉声同他们讲解着阵法,以及一会儿要注入灵力的位置。 能够了解到这样一个上古的阵法,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在场的人都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那位中年男子也没有藏私,很是尽心尽力的讲着。 他也没有很了解这个法阵,就仅仅只是讲了他从书上所看来的那些东西,再加上他自己在现场研究的结论。 若说是讲的多高深是不可能了,不过破阵还是可以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够了解到一个上古时期的法阵,于大家的修炼一事,还是很有帮助的。 有不少人的面上已经流露出了大彻大悟的表情了,隐隐有些激动,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很可能就原地坐下,直接开始修炼突破了。 后面的几个孩子也没有料到,他们这一行,居然还有这样的收获。虽说那人讲解的甚为浅显,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但是也很不错了。 不多时,那人已经将每种属性所需要注入的阵法讲解完毕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九人上前。 那九个天灵根的人上前一步,站在大门之前,深吸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抬手运气,掌心贴在大门上的阵法之处。 九道光芒亮起,几人将与自己属性相同的灵力缓缓注入进大门上的法阵之中。 在场其他人屏气凝神,暗暗放出神识,提防着四周。 不过,顾漠觉着幕后之人应该不至于在他们进门儿之前就下手,方才那里估计是他的即兴发挥,他最大的阴谋大概是在门后,这个混蛋总得把他们先骗进去再说,所以这个开门的地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第240章 这是......人傻钱多? 果然如他所料,整个开门的过程安稳的很,完全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几人的灵力注入进阵法之中后,不多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古朴的黑金色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厚重的大门在地上摩擦出声。 “吱嘎---” “吱嘎-----” 门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挺大,听得人直皱眉。 门完全打开之后,里面刺眼的金光猛的涌出,很亮,有些刺眼,整个海底的空间都一下子变亮了起来。 在黑暗之中呆久了的人,猛地见了强光纷纷皱眉歪头躲避。好半晌,才适应过来向里面看去。 大大的宫殿装潢精致,放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闪瞎众人的狗眼。 里面的大厅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整个大殿的风格就透漏出了两个字。 有钱。 非常的有钱。 全是金色的,估计大概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金子做的墙,金子做的柱子,金子做的房顶,金子铺的地板,金子做的房梁,金子做的楼梯,金子做的大门,金子做的........ 金子金子金子....... 从头到脚都透漏出了有钱的气息。 “..........” 这是......上古时期哪个人傻钱多的家伙建的啊? 天花板上吊了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上面亮闪闪的全是点燃的烛火,开门的时候带起了一点风,烛灯微微晃动了一下。 在这个大水晶灯的旁边,还“众星拱月”的点缀了无数个小水晶灯,上面挨挨挤挤的全是点燃的蜡烛,亮闪闪的还真是像月亮和星星。 难怪这么的亮了。 里面的宝贝大刺刺地放在了地上,毫不掩饰,也没有什么柜子,就跟堆放什么废品一样,随便东扔一下,西扔一下,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摆放的毫无章法,也没规整,除了留出了进门的地方,还有一条通往上楼的楼梯的路之外,就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这....... 再定金一看,这地上的东西,可样样都是珍宝! 外界难得一见! 光是上千年份的珍贵灵植就是随处可见,还有上古时期的修炼功法,成单率极低极其名贵的丹药,修炼的上好法器....... 堆的到处都是。 甚至于零零散散的还有几柄看上去像是神武的武器。上品的灵剑更是不值钱了,就跟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 众人的眼睛都直了,站在门口呆愣了两秒钟,全都傻了。 这到底是哪位大能的遗居啊?神仙吧! 一大群人在门口傻站了一会儿,一秒,两秒,三秒.......随即便有人反应了过来。 众人拔腿就往里面冲,后面的人使劲的往里推他们拼命的往里挤。冲进来的人,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开始疯狂的抓拿。 这里的东西,随随便便抓上一把,那都是后半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金钱都是小事,有了这些修炼路上的助力,突破化神不是梦啊! 现场都是有储物袋的人,也完全不怕东西拿多了,会装不下。 现场一度十分混乱。 这里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此刻,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抢到手里才行。 这会儿因为宝贝多,所以还没产生什么样的纠纷,都忙着抓呢,等着一会儿宝贝都被瓜分完了之后,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的开始。 强悍的人,在发现弱小的人手里有好东西的时候,有几个能忍住不去动手抢呢。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场合下,众人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杀了人,也不用负责。 高阶的人对战低价的人,只需要动动手指,犹如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储物袋的主人死了以后,这个储物袋,就成了无主的。里面的宝贝都会通通掉落出来归别人所有。 贪念啊,谁能克制住。 这样看来,一会儿怕是免不了一场血战了。 几人站在门口张望了半晌,冷眼看着那些平时端庄正经的人,撕下了那张虚伪的脸皮,贪婪的哄抢。 也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 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等所有人都进了那宫殿之内,八人往旁边闪了闪,似是等着什么。 顾漠回头看了一下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适应了屋内的亮光,再看屋外的黑暗,便不怎么适应了,看不太真切。 顾漠又等了一会,开口道,“出来吧,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究竟是想做什么。” 虚空一阵扭曲。 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果然是杨家那个小公子,杨可。 那小公子彻底收起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轻抚了一下衣袖,笑得邪魅,“来者是客,各位,随我进去饮杯热茶可好?” 几人对视一眼并不搭理他,还喝茶?指不定就喝死了。 一边警惕着对面人的动作,掌心一边暗暗运起术法。自从上次在杨府跟眼前之人交手之后,叶枫专门鼓捣出来了一个阵法,让他八人联手使用。 合八人之威,与他一人对抗,怎么也能搏上一搏。 转瞬之间,八人掌心的灵力已然交融在一处,汇聚起了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直奔杨可的门面而来! 直取咽喉,试图一招致命。 他们一人的力量在杨可面前确实渺小,但是八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着实不容小觑。 果然,巨大的冲击袭来之时,硬是逼着杨可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堪堪站稳。 杨可歪歪头,看着自己因为强接下这一下攻击,而被击打的泛红的手腕,收起几分散漫,挑眉笑了一下,“倒是小瞧你们这些孩子了,倒是真真是后生可畏。只可惜,在我面前,你们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他们的这种打法若是用了拖延时间还行,毕竟是八人合力,他也不得不认真对抗。只是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多撑一会儿罢了。 想要重伤他,或是将他绞杀,那便是痴人说梦了。 几个孩子也知道他们现下的处境,趁杨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时候,再次合力甩出强悍一招,爆炸性的攻击猛然迸发,冲天火光直奔杨可而来。 放完这招,几人转身就跑。 第241章 修仙界,实力为尊!(双更合一 打又打不过,现在不跑,留下来干嘛? 给人当沙包? 八个孩子挑了八个不同的方向拔腿就跑,头都不回,转瞬之间就没影了。 海底黑,只是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好在他们来的路并不是一个直线,有不少的拐弯,要不然他们今天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那真真的插翅难逃了。 杨可也不急,就这么站在原地,由着他们唰的一下四散逃开,反正也跑不出去这个海底,入口之处早就被他封死了,出不去。 他们拖延时间也没用,风雨还有安归那边,他都想办法把他们挡下了。 今天,没人救他们。 杨可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前晃,走的不快,颇有几分闲庭信步的感觉,一步步离开宫殿门口的亮光,隐入黑暗之中。 他嘴里轻快的说着,含着几分笑意,声音柔柔的,有点像是哄孩子的意味,“小宝贝们,藏好了吗?我要来找了哦~” “嘘,别出声~” 他的鞋底踩在海底泥沙之上,发出了“沙沙沙沙”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之上,血液似乎一下子就充到头顶了,指尖发凉。 八个孩子在自己的藏身之处隐匿起自己的身形,大气不敢出,眼睑轻颤着。 神识也不敢放出,生怕被人察觉到,八人屏气凝神,等着那个人往这边走。 耳边似乎只剩下那人走路时带起的沙沙声,似是带着威压,让人连喘气都不敢,冷汗不停的往下滚,指尖发颤,胳膊都不敢抬,反抗不得。 他们几人何时这样憋屈过! 被人堵在角落,毫无还手之力! 可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之下,他们除了任人鱼肉,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局势,是被别人掌控着的,实力不如人,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这一刻,所有的孩子都猛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站在世界顶端上的人,才有制定游戏规则的资格。 强者主宰生死。 弱智没有权利说不。 修仙界,实力为尊! 杨可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前踱着步子走,轻轻地经过了萧霄的藏身之处。 他勾唇轻笑了一下,眼眸轻转了一下,掠过萧霄那边,愉悦的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出手抓他,而是收回眼神,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往白菩提的藏身之处走了。 那个眼神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压力,萧霄却仿佛被恶魔盯上了一番,浑身发抖,胸口上下起伏着,却喘不上气,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滚,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甜腥味在嘴中绽开,他这才镇定下来,稳住心神。 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在海底回荡,如同鬼魅,如影随形,“小宝贝,藏好了,可不能被我找到呀。” “被我找到,可是会死的哦。” 旁边蔚蓝的海水轻晃了几下,带出一旁昏暗的光影。 脚步声渐远,从萧霄这边走了,萧霄这才松了一口气,脱力一般靠在身后的水墙上,这才惊觉背上全是冷汗,衣衫早已湿透。 他的指尖都在发抖,那种强者对他们的压制..........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一嘴的血味,刺激着他的感官。 那是他自己的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杨可,你给我等着。 虽说杨可已经从他身边走过了,但是他不敢放松半分精神,依旧紧绷着身体,不敢用神识,就用感官细细的感受着杨可的动作。 杨可已经从白菩提的藏身之处略过去了,再往前,就走到了何采莲的旁边,他就跟看不见一样,暗中施压,却依旧没有出手抓任何一个人。 再往前走了几步,他似乎是觉得这个游戏无聊了,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左侧的小虎牙,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直直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每个字都听得异常清楚。 “小宝贝们,捉迷藏的游戏不好玩了,咱们还是换点儿别的吧。” 话音刚落,未等几个孩子有什么动作,他猛地一挥衣袖,在场之人便被猛地从藏身之处被拖拽而出,震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顾漠召出鹿鸣,借着被拖拽出来的力道,硬是扭身硬抗了一下,手中的鹿鸣狠狠的劈下! 剑锋上带着刺目的红光,劈开黑暗,闪着彻骨的寒光。 “嗡!!!!” 鹿鸣嘶鸣着,带着喋血之意,直取咽喉,带着杀意。 十三年了,顾漠第一次生出了这样强烈的杀意,他几乎是将筋脉之中所有的灵力都倾注到了手中的鹿鸣里,合一人一剑之力,直取人性命! 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不留退路。 哪怕是身处绝境之处,他也不曾放弃抵抗,就算是只有最后的一点体力,他也要孤注一掷,带着弟弟妹妹们走出去。 作为八个人之中最大的那个,这是责任,更是担当,他得当得起他们的这一声“大哥”。 无它,唯一字。 义。 他出手的这一下着实太狠,杨可也被顾漠这一下惊到了,带着几分慎重,顾漠与他之间离的很近,他这一下躲不开。 他也不敢托大,运起术法,硬生生的接了这一下。 强大的冲击硬是逼的他“登登登”,往后急退了三步,心神都有些震荡,他有些诧异的看向面前的少年,他才多大! 竟然就能够有如此之威! 这跟他手中的神武虽然有一点的关系,可那一下的威力大多都来自于眼前这个少年,他还小,若是假以时日,让他成长起来........ 杨可深深的看了顾漠一眼,带了几分郑重,若是让他稳稳当当的成长起来,他未必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很可惜,他现在还小。 杨可想到这儿,有些惋惜的摇摇头,不顾身边拉开架势已经冲上来的几个孩子,衣袖一挥。 几人倾刻间陷入昏迷之中。 杨可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这几个孩子都不是池中之物,只要不长歪,将来都是能够成为人中龙凤的。 更何况,他们这份默契非常人能敌。 随便拽出一个都是未来的大能,八人合力........ 修仙界大概可以震荡了。 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杨可轻笑了一声,抬手划破虚空,走了。 七人都倒在原地,惟独一人消失不见了,那个家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云凉。 第242章 不是战胜,就是战死 云凉:“.........” 就挺意外的。 云凉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好端端的偏生要把她自个给挪走了,弄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在哪里的地方。 就算是她把杨可弄死了,跑出去,她也回不了家啊! 她又不认路的。 日常走丢,云凉已经习惯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很迅速的接受了这个心酸的事实,抬头放眼打量眼前的地方。 这是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四周尽是虚空,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凉放出神识扫视了一圈四周,初步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应该是一个上古时期的虚幻空间术法,至于是哪一个,她现在有好几个猜测,只是还不确定。 这种术法,难破,但是都是可以破的,没有哪一个是无解的,这就好办。 杨可还没有来,或者说是在暗中看着她。 云凉倒也不急,指尖探进储物袋里,从里面翻出来一块儿糖,单手拨开糖纸塞到嘴里。 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吃糖。 舌尖抵着糖块儿吮吸了几下,细品了一下糖块的清甜,糖香绽开在嘴里,云凉轻轻地眯眼眸,用舌尖将糖块卷到一边,扬扬下巴,冲虚空之中道:“单独把我弄到这里来.......你的目标是我。” 她用的是肯定句,语气挺淡,听不出喜怒。 云凉轻声一笑,指尖在身侧缓缓敲击了几下,低垂着眉眼翻弄嘴里的糖块,神识肆无忌惮的在整个空间里飘荡,半晌,继续开口,“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我啊,我人都来了,你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虚空扭曲。 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衣袂翻飞,青丝飘扬。 杨家小公子,杨可。 那张脸倒是生的精致好看,眉眼一挑,七分邪,三分媚。 云凉用尖牙磨了一下嘴中的糖块,咯吱一声,她眯起一双好看的眉眼,额前又几缕碎发掉了下来。她的头发本就束的不紧,方才又经历了那么一番激烈的逃跑打斗,早就有些散乱了。 这会儿,几缕碎发垂在眼前,半遮半掩。 她扬了扬眉梢,偏头,“这不是你的脸吧。你把杨家真正的小公子弄到哪里去了?亦或者说,本来就没有杨家小公子这个人。” 身陷囹圄,倒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慌乱,哦,除了担心了一下自己不认识路,回家会有点问题。 并不是有必胜的决心,而是有拼死搏斗的勇气。 不是战胜,就是战死。 她略挑了一下眼眸,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嘴角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你跟杨老爷子达成了什么交易吧。否则,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养着一个吃白饭的养子。不仅一切规格宠爱都按照家里面其他的少爷小姐走,而且也不限制你的行踪。” 眼前的人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云凉左侧的虎牙在糖块上狠狠磨了两下,带下了不少粉末,拖着声音,“杨家小公子一年里能有三四天待在家里就不错了,见过他的人可不多,你不出现的时候,是在四处奔走着谋划吧。” 杨可被她拆穿了,倒也不生气,唇角带笑,背着手踱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你倒是挺聪明的,几个照面儿,把我摸的清清楚楚。” 云凉嘴边的笑意敛了下去,眸色很深,沁了寒光。 “你的目的。” 她声音有些冷,声调很沉,听不出明显的怒气,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杨可笑眯了一双眼眸,唇边的笑容温润,如同四月的风,绝对可以迷倒一大片情窦初开的姑娘。 只是这笑容在云凉眼中,却是不寒而栗,如同是在黑夜里面潜伏着毒蛇一般,嘶嘶的吐着性子,露出尖牙,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 杨可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在云凉身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眸在打量着她,带了几分探究,几分审视,半晌,他缓缓开口,含着几分笑意。 “风满楼,青云君的小徒弟,云凉,尚未及笄,没有字。据传言,乃火属性灵根,生性桀骜,不服管。不喜修炼学习,但凡是打架斗殴之事,向来少不了你。不知这江湖传言可还属实啊?” 云凉略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倒是没想到,她平日里挺“低调”的,江湖上居然还有关于她的传言。 不过这传言,说的既对,也不对。 她是风雨的小徒弟没错,不过不是什么火属性灵根。 至于说,生性桀骜,不服管,这些倒也算是真的。 她可不是谁的话都听的,有些人云凉是非常尊敬的,而有些人........又不是她的长辈,对她还不好,她为什么要服他们的管。 还有不喜修炼学习,这个算是真的吧,不过她最近算是改过自新了,有好好学习,她现在的修为,也并不比那些同龄人差多少。 她略抬了一下眉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人,“这江湖传言啊,半真半假罢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云凉却也没说是真是假,只是浅笑着看着对面的人,眉宇之间敛着几分桀骜,“怎么,杨小公子很关心我吗?怎么,杨小公子千方百计的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难不成只是为了闲聊?” “自然不是。” 杨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扇子,扇骨打磨的很是光滑,他拇指婆娑了一下扇骨,眉眼轻垂,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挡住了眼中的情绪,意味不明。 他指尖翻转了几下扇子,右手拿着扇柄,用另一头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左掌心。 空间里很安静,能听见扇子敲击在手上的轻响。 “哒。” “哒。” “哒。” 带着几分压迫。 杨可悠悠开口,声音清幽,回荡在黑漆漆的空间里,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是炸起了云凉一身的寒毛。 “我想知道,你云凉,究竟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或者说,云凉,你真的是人吗?” 第243章 哇,打起来喽~ “云凉,你真的是人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但是在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这句话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人吗? 云凉心头猛地一颤,她当然不是人了,她是凤凰。 全修仙界知道的人不多,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这个杨可居然也猜出来了...... 这么看来,这个人就是奔着凤凰一族来的,甚至于说当年凤凰一族陨落之事,恐怕也与他有关。 刹那之间,云凉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前隐隐浮现出了火光。 她指尖轻颤了一下,知道这是又出现幻觉了,自她踏入这个空间起,杨可就一直明里暗里的给她施压,虽然她都抗下了来,但是心神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之中,现在又猛地被人点出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 云凉脑海之中绷的最紧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记忆最深处的封印松动,顷刻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幻觉淹没。 耳边是声声泣血的哭嚎,混合着轰鸣的爆炸声,有人在说话,听不清是说的什么。 她似乎是什么都不明白,又似乎是什么都明白了,浑身脱力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无能为力。 眼前都是血,通红通红的,滚烫滚烫的,像是火一样,翻滚着,有温度。 通天的赤红,其实已经分不出那些是血,那些是火了,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刺目的光闪烁着,耳边碰撞声,刺穿声,划破声,迸发声........ 逃去哪里,无处可逃,不能逃,不能退....... 云凉被幻觉吞噬,仿佛过了好几年,去地狱之中走了一遭,可事实上,只有一瞬罢了。 她心中被仇恨愤怒震惊的情绪充斥着,但是脸上却依旧没有分毫变化,只是眉眼之间凝着的冷意淬了毒一般,有点狠。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掐进了掌心,掐的很深,直直的戳进了肉里,血涌了出来。 刺痛从掌心传来,她这才回过神。云凉不动声色的松开手,随意的用指尖勾过衣袖按在伤口上,抬眼,没有什么情绪看着面前的人。 衣袖有些长,垂下来,只露出了几根纤长的手指,带些轻颤,遮掩着掌心的衣袖间,隐隐有淡淡的血色透出来。 好在云凉身上穿的本就是大红的衣衫,血迹沾染上了,也并很不明显。 云凉脸色多多少少的有些发白,杨可看了一眼,面上没有波动,指尖轻敲了几下扇骨。 她是不是人? 云凉直视着眼前的人,轻笑着开口,“杨小公子真是说笑了,我不是人,难不成还是鬼。” 她用舌尖勾着糖块,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眉眼上挑,“我若是鬼,你又是怎么看见我的呢,那我不应该待在地府等着轮回吗?”她嗓音有几分发沉,狭长的眸子微眯了眯,“说到这儿........我倒是想问问杨小公子,你究竟是谁?到底是不是人呢?这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啊,杨小公子。” 她拖着音调,尾音上挑,含着笑意,可眼中却是没有半分笑意,凝着些许的冷意,唇线轻抿。 杨可的眉宇之间倒是敛上了几分笑意,这姑娘有意思。 聪明人之间的交锋总是带着些趣味,猫捉老鼠一般的彼此玩弄着,只是,就目前这场面来看谁是猫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他刷的一下子,将扇子打开,上面很干净,没有题字,只是白纸一张。 他用拇指婆娑了两下扇柄,低垂着眉眼,手腕一晃,轻摇了两下,唇边带起了笑意。 “云小姐,这事儿,可就由不得你了。”扇子带起的风晃动了她散落下来的青丝,眉眼弯弯,像是一条出洞的蛇,“我既然有这个本事将你绑来这里,自然不可能这么轻轻巧巧的就放你回去。” 云凉指尖轻颤了一下,没说话,就这么直视着他的眼眸,便听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你即使是不认,我也有的是办法逼着你认。今儿个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云小姐,看你的本事喽。” 看来是得动手了啊,云凉把嘴里的糖块嘎嘣嘎嘣几下嚼碎,舌尖舔了一下虎牙,轻哼了一声,眼中燃着战意,丝毫不惧。 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手中的折扇慢慢摇着,“你这周身的气度,倒像是个神族的人。可惜了,小姑娘,今天若是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成年凤凰,我恐怕还真奈何不了你。” 他手腕一摇,卡啦一下收起折扇,敲在掌心,“只可惜,小姑娘,你若当真是神族,也不过是一只尚未成年的雏鸟罢了。想要奈何我,你还得再长上几年。不过我是不会给你那个机会让你羽翼丰满的。” 云凉轻挑了一下眼眸,弯了嘴角,慢慢悠悠的把又渗出来的血迹擦干净,浅淡的目光扫了一下杨可。她自知身份被揭穿,索性也懒得再掩饰了,当下不再有半分顾忌,当先出手。 云凉手腕翻转结印,行动间几乎毫无滞涩,转瞬之间术法便成,大片火海,从她身周迸发出去,一息之间便到了那男人的眼前。 这火焰来的迅猛,毫不掩饰的神力充斥着四周,赤红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杨可单手一晃,指尖微转轻轻一抵,便随手接住了这滔天火焰。也不见他是怎么动作的,只是腕间轻轻一抖,原本进颇凶的火海,硬生生地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是有几分能力。 云凉足尖在身前划过了半个圆圈,脚后跟一转猛地一跺,深紫色的雷便自她脚底迸发而出,道道纹路如同纵横交错的蛛网一般向前进发。 此处空间似乎被他隔绝了,而且隔绝的程度比上一次那个夺取功德的秘境都厉害,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引下天雷来。 杨可既然猜出来了她的身份,若是联系一下上次炸毁他秘境的事,大概也能知道她是有引下天雷能力来的。 把这里弄的这么严丝合缝的,恐怕也是防着她这一手吧,怕她引下天雷来把他这儿炸了。 云凉砸吧砸吧嘴儿,嗯,她一会试试。 第244章 这个阵啊,厚实啊 正在云凉琢磨着怎么炸掉这个地方的时候,杨可猛的一扬手臂,就将大片火海尽数反弹了回去。 杨可脚尖在地面上一蹬,借着这个力便蹿到了半空之中,躲过了这片攻击。 两人交手,至多不过五息之间,一来一回,便将对方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云良心下震撼这人的实力比他表面上看上去的还要高深许多,不过,那人说对了,若是假以时日,让她成长起来,再对上这人之时,她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偏偏她现在还小,于修炼一事,仅仅修炼了几年而已。哪怕是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是傲然的存在,可放到他面前,她这些手段简直不值一提。 云凉侧身闪过被回击过来的火海,双手击掌置于胸前,腰上发力,在空中一扭,回身过来,双手猛地向前劈开! 她掌心向下,朝下虚虚一压,地面上便在瞬间多出了无数的隆起,破出地面的下一刻便直接爆炸,火星四射,掀翻了尘土。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能听得轰轰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云凉这一下可是当真没有留手。 一时之间,连这个幻化出来的空间都震荡不已,浓墨一般的虚空狠狠地晃了几下,才颤颤巍巍的勉强平复下来,漫天的尘埃四扬,本来可见度就极低的空间之内,这会儿更是看不清什么东西了。 爆炸带来的火光冲天,赤红的火焰划开黑暗,却因为太亮,依然照不见什么。 云凉再接再厉,手腕一转,猛地一挥,紫色的闪电自她身周迸发。 无数条细碎的紫色闪电在整个空间之中贯穿,身形如鬼魅。 灰尘尚未平息,火光依旧耀眼,带着凛凛杀意的闪电又细细密密的,有目的的乱窜。 无数紫色的闪电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除了云凉之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它们没有惧怕,毫无顾忌地攻击,挡者,格杀勿论。 这是一个杀招,一个现世必见血的杀招。 云凉是从她的传承之中学会的,学会之后还从来没有用过,毕竟她平日里在修仙界上的小打小闹,还不至于用上这个。 可是如今,她若是过不了这一劫,从此以后,修仙界上怕是再也没有云凉这一号人物了。 紫色的闪电滋啦作响,在爆炸的轰鸣声中听的很是清楚,蒙着灰尘的赤红火焰之中,时不时的就闪过刺眼的紫光。 杨可刚刚躲过地面的一场爆炸,就被一道擦肩而过的闪电割伤了肩膀,伤口很深,立刻就见了血。 肩头传来疼痛的时候,杨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也很久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了。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那个少女的身影,空间里的可见度很低,他几乎看不见她,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她的大体身影。 以她的年龄,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让他很是惊讶了。 他受伤,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轻敌了,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去认真对待。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实力确实强横。 不愧是神族,不愧是那个风满楼里出来的小徒弟。 杨可抬手划下一道保护结界,将自己笼罩在其中,没有下一步动作。 云凉借着杨可躲闪退让的空档,趁着现场混乱,迅速放开神识去仔仔细细的搜查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想要找出一个漏洞逃出去。 莫不是真的要用炸的办法吧? 杨可所设下的这个空间精密异常,方才云凉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这会儿云凉查探的仔细了一点,她大概认出来了杨可是用的上古时期的哪个术法。 认出了是那个阵法,她现在就剩下破解了,这个阵法不是不能解,只是麻烦的很,她现在身处战局之中,自身难保,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哪还能腾出那么多的时间去破解它。 云凉一边又弄出了不少干扰的东西来引走杨可的注意力,一边在心中推演了一下这个阵法,对于破解的步骤心中大概有了数,若是破解这个阵法的话,她就需要时间,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想要争取时间,就需要好好的计划一下。 这个空间刁钻异常,光是阵眼就足足有五个,必须一一破解才行。只有阵眼破了,她才能够将阵法击破,从阵里逃出去。 只是这五个阵眼可不好找,云凉的大脑高速运转,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好好学习,认真研究这些上古术法了。 果然啊,好好学习就是有好处的啊,看,这不就用上了。 要是她这次又像上次一样临上场现学习,恐怕没等她翻开书,尸体就凉透了吧。 思绪翻转之间,云凉便推算出了第一个阵眼的位置,她瞥了一眼眼前的战况,又添了一把火,然后便闪身离开了原地。 转瞬之间,云凉就已经退到了角落之中,借着一旁战况的掩饰,她咬咬牙,双手运力,猛地拍击向她身后所站的位置。 此处算是一处阵眼,云凉与这个阵眼交手的那一刻就察觉出了这个阵眼的难缠之出,真......结实啊。 杨可那边就快抽身了,她这边才刚刚开始,这阵眼可怎么破! 云凉稳下心神,手腕一转,再次加大了神力的输入,刺目的金光唰唰的闪着,疯狂冲击着身后的那处厚实的阵眼。 那阵眼厚实的,跟萧忆山的脸皮差不多了,怎么打都不破。 杨可那边,这会儿已经扬手挡下了她所有的攻击,穿梭的紫色闪电也已经被狠狠击碎,爆炸声消散。 灰尘弥漫之间,杨可一步步往这边走的脚步声,清晰异常。 “哒。” “哒。” “哒。” 鞋底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些清脆,一声一声的自耳边传来。 各种火光跟灰尘,云凉看不见他究竟在什么位置,但是从声音里能感觉到他在缓缓地向自己靠近。 云凉额上此时尽是冷汗,疯狂的将神力输进身后的阵眼之中,想要在他靠近之前将此处阵眼破解。 第245章 阵眼 虚影 若是不能讲这个阵眼一次击破,它就会自动重新修复,这就意味着一旦她停了手,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云凉死死的咬着牙,舌尖抵住上颚,手背绷出了青筋,金红的光芒不断的闪烁着,在黑暗的空间里显眼的很。 杨可肯定发现了。 他在往这边走。 脚步声很清晰,不紧不慢的,有点像是猫看着被自己逼进绝境的老鼠,知道它是绝对跑不了的了,所以也不在乎让它多挣扎一会儿。 猫儿正欣赏着它垂死挣扎的模样,在阴暗的死角里扭动着身躯,绞尽脑汁的想要逃出魔掌,拼尽全力的挣扎求生,却依旧难逃一死。 他在逗弄他的猎物。 “哒。” “哒。” “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是故意的,令人心神颤抖的威压压了下来,并不出手阻止,只是含着笑意站在一旁看着她垂死挣扎。 她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眼神,有灰尘跟刺目的红光挡着,她睁大了眼睛,却也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她能够想象出来她那双眼睛饱含着笑意的样子,阴翳,冷酷,像是露着毒牙,吐着信子的毒蛇。 随时准备扑上来置她于死地。 云凉现在没有功夫去搭理他,全身的精力都放在了身后的阵眼上,破了这个阵眼之后再说别的。 身后的虚空在扭曲,在颤抖,因为阵眼被人动了,整个空间都在止不住震荡,云凉咬着嘴中的软肉,掌心死死的控制着身后的那一片虚空,疯狂的用神力去冲击它,嘴中尝到了一点血腥气,可能是咬破了吧。 手下的颤动越发的厉害,空间都隐隐有溃散的迹象,云凉在心中估摸了一下。 应该还差最后一点了.........就还差最后一点........ 赤红的光芒在她的手指间缠绕着,亮光映红了她细长颤抖的指尖,青筋毕露。 疯狂的神力不断的冲击着那处阵眼,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震荡着。云凉的发梢额头上已然有不少冷汗滚滚而下。 就差最后一点了,就差最后一点,第一个阵眼就能破开了。 身后慢慢悠悠的脚步声离的很近。 停下来了。 杨可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低着头,垂着眸子看她,云凉没有抬头。 她半跪在地上,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能够看到他站在他眼前的那双脚上,穿着月白色的长靴,干净的很,一尘不染的样子。 云凉的嗓子里生疼生疼的,呼吸间仿佛是有刀片在嗓子里来回的割,隐隐带着有血味。 她听见那人在他头顶上轻笑着,含着愉悦的意味,“哟,小姑娘眼力不错嘛,这么快就找到第一个阵眼了,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云凉心知肚明,却依旧不甘心的用手上的神力疯狂冲击身后的阵眼,试探在他出手之前将阵眼击破,冷汗湿透了背心。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神力的大量输出,云凉的身形都有些打颤。 就听得头顶上的人叹了口气,“不自量力。” 云凉不甘心的咬牙,指尖颤抖的厉害,杨可长袍一挥,唇边还带着文质彬彬的笑,带起的冲击力却含着凛凛杀意。 猛的一下,云凉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狠狠的扫了出去! 她腰间一扭,试图稳住身形,却依旧狠狠的撞上了一侧空间虚无的墙壁之上,反弹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被拧在了一起疼着。 云凉额头抵在地上,四肢蜷缩在一起,不顾嗓子里刀割般的疼,胸口起伏着,大喘了几口气,才把喉头那股腥甜的血腥之气压下去,眼底全是赤红的血丝。 她稍稍缓和过来了一点,便挣扎着张开一双通红的眼眸看向那处阵眼。 那处厚实的阵眼因为没有了神力的冲击,这会儿正在缓缓蠕动着合拢,空间的震荡也停止了,尘埃落定,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空间里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平静的很。 就差一点了啊,云凉扯扯嘴角,不甘心的仰头,赤红的眼眸有点吓人。 真的就差最后一点了,杨可的时机把握的着实太好,就在阵眼马上就要被破开了的时候,就差最后一点神力冲击的时候,狠狠的将其打断。 先是给了她希望,又狠狠的将她打入绝望,杀人诛心。 够狠。 云凉狠狠地捏拳,指尖掐进掌心之中,偏头吐出一口血水,用指腹抹了一把唇边的残血。 半晌,云凉睁开眼睛,眸底已经是一片平静,只是细看的话还带着几分血丝,她手腕一翻,运起神力,迎身而上。 杨可完全不急,背着手站在原地,如同猫逗老鼠一般看着眼前的人挣扎着,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薄唇轻启,手腕翻转抬手一推。 然后滔天的火焰再次袭来,火焰在半空之中幻化出来了一只凤凰的形象,长啸一声展翅扑来。 凤凰的幻影很真实,火红的毛根根分明,昂首展翅,头上有一撮金黄色的毛,翅膀很大,上面的毛坚硬直立。 凤凰一出,扬天长啸,昂首挺立,傲视群雄。 如果不是身形还稍带些虚幻,有一点点的透明,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个幻影。 “幻影之术?” 杨可收起了那份玩笑之色,眉眼之间带上了几分郑重,很是诧异的看向对面染血的云凉。 一只未成年的小凤凰竟然能够掌握这样的术法? 他略一挑眉,一双水粼粼的桃花眼眯起,云凉的这份天赋,真真是少见。 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可抬手张开扇子,带着几分严肃的站在原地,等着那边出手,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还有多少底牌。 云凉这会也顾不上掩饰身份了,指尖猛地向前抓拿,上空幻化出来的凤凰虚影张大了嘴,转瞬,一股带着灼热之意的岩浆滚滚倾斜而下,流动着,沸腾着,燃烧着。 赤红的岩浆正对着杨可滚来,杨可向后半退一步,抬手举扇,干干净净的扇面张开,直直地迎上了汹涌而来的滚滚岩浆,两者相接触的瞬间,半空之中猛然打开一道无形的屏障。 第246章 云凉啊,天赋异禀呀 两者相接触的瞬间,半空之中猛然打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看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术法,只见他随意的一挥,虚幻的屏障便自他扇骨之处张开,在半空之中硬生生的让那岩浆停了下来。 云顶咬牙再念符咒,让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岩浆又硬生生的往前寸进了半分,将那无形的屏障腐蚀了一寸左右,然后便再也往前不了了。 一时间里,杨可无法将那岩浆尽数驳回,云凉也不能让岩浆将屏障彻底吞食,两人便在这半空之中僵持下来。 只是时间稍长了一会儿,云凉便觉出有些力不从心了,杨可看上去似乎还能支撑上一会儿,她可是没有那么多的体力跟他耗了。 云凉额角滚下来一颗汗珠,她胸膛起伏了几下,又加大了几分神力。方才的伤势不算很重,她平日里又磕磕碰碰惯了,没有那么的娇贵,所以也想不到要先吃点丹药养一下伤势,抬手就又跟杨可打了起来。 这会儿时间长了,多多少少有些撑的难受,身上的伤处隐隐作痛。 再这样下去,杨可弄不死她,也能拖死她。 云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默念另一个咒语,狭长的眼眸半眯着,带些漫不经心的散漫,又带着不怕死的狠戾。 她手腕一翻,半空之上的凤凰虚影依旧张嘴往外喷涌着岩浆,只是它巨大的翅膀一振,抬起来,又猛的向下一扇! 汹涌的雷电之力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带着雷鸣,地崩山摧般的横扫一切,刺眼的光芒之中,隐隐带着紫色,这雷电怕是马上就要达到天雷的程度了。 杨可脸色一变,侧身一躲,闪过了这一下攻击,只是面前的岩浆他却是分不出心神来对抗了,铺天盖地的岩浆哗啦啦一下冲破阻碍,瞬间就淹没吞噬了杨可脚下的一切。 杨可向上一跃,离开地面,他逃的快,并没有被岩浆灼伤。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杨可面上依旧一派镇定,可心下的震惊却分毫不少,他猛地抬头看上云凉幻化出来的幻影,认真的确认了一下云凉真的是用幻影召唤的天雷,而不是用的秘术。 他是知道云凉勘透了召唤天雷的方法,否则也不能够炸了他的秘境。 只是他没想到云凉已经掌握了幻影召唤天雷的方法,而且在被他刻意阻断与外界联系的这里居然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跟用秘术完全不同了。 用秘术的话,代价太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能够炸毁他这里,可云凉自身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若非是被逼到绝境,云凉断不会轻易使用。而且动用秘术所花费的时间自然也长,他这里又隔绝外界,杨可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了。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云凉这个小家伙,不仅是修炼出了幻影,而且她的幻影居然已经修炼到可以召唤天雷的程度了。 他握着扇骨的拇指轻轻的婆娑了一下,眼眸很深,带上了郑重。 倒是我小瞧你了。 云凉才多大啊,仅仅不过只是一只尚未成年的雏鸟罢了,居然可以在不借助外力,不动用秘术的情况下靠幻影召唤天雷。这样的修为,在上古时期的大战过后,几乎没有哪一种雏鸟那个做到,怎么着也得是一只成年了的凤凰。 这已经不能仅仅用天赋异禀四个字来形容她了,至少得是万里挑一了吧? 云凉不管他的震惊。 刚才那一下子,离召唤出真正的天雷还差那么一点,主要还是因为不熟练。 她之前虽然将这些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术法学会了,但是天雷之威非同小可,其他几个也都是一出就必见血的大杀招,她也不敢随便乱用,所以理论知识很充分,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借助凤凰幻影来引出岩浆天雷,多多少少有几分生疏。 若是杨可知道云凉这是第一次尝试,恐怕连他面上的那副沉稳面具都带不稳了吧。 杨可彻彻底底地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神情变得严肃,也不再如同戏耍一般直守不攻,欺身上前,抬手狠狠地一扬扇子,避开身周的岩浆与雷光,直直的朝着云凉而来。 铺天盖地的白光就这么猛的从云凉头上压了下来,带着凛凛的杀意,凌厉的仿佛一把又细又尖,磨开了利刃的尖刀,狠狠的捅来。 云凉所有的精力都在支撑着凤凰的幻影,顺便攻击着她找出来的其他几个阵眼,着实是腾不出来心神去应对杨可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刺眼的白光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身上。 云凉的后脚死死地蹬着地面,硬生生的陷进了地面半寸之中,引着那空间都不安的震荡了起来,拼死抵抗这才没有被这一下轰飞出去。 只是经脉之中怕是有不少已经断裂开了。云凉口中尽是腥气的铁锈味,唇边溢出血迹。 她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手上半分不敢放松,继续支撑着空中的幻影,对杨可展开毫无缝隙的攻击,顺便撕扯着几处阵眼。 云凉心中再次默念咒语,不顾牵扯到被震短的筋脉产生的剧痛,调动起体内的神力,半空之中的凤凰幻影一振翅膀上前,猛地释放出了一阵巨大的冰凌。 无数冰凌从天空之中齐刷刷的飞射下来,从地面上往上看,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冰凌。 冰凌之间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又似乎是齐头并进,它们中间一点空隙都没有,仿佛是张眼了一般刷刷刷的直往杨可身上刺,带着一股子恶狠狠的意味,恨不得直接把杨可生生戳成马蜂窝。 冰凌的攻势太猛了,杨可不得不抽出一部分心神来抵挡这些试图置他于死地的冰凌,眸色越发的深沉,唇线抿的死紧。 本以为他今天拿下这个小雏鸟轻轻松松,没想到云凉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云凉在操控着冰凌的同时,顺便计算了一下它们运行的方向轨迹。 第247章 多灾多难的筋脉 云凉在操控着冰凌的同时,顺便计算了一下它们运行的方向轨迹,试图破开五个阵眼。 方才的一番打斗之中,云凉看似是在专心致志的跟杨可死磕,实际上她还抽出了几分心思来推算阵眼所在的方位。 冰凌来势汹汹的,丝毫不给杨可喘息的机会,杨可猛地张开一道屏障,手背上青筋直突,硬生生的挡下了这些冰凌,猛地一震,将它们尽数震碎,腾出时间来对付云凉。 云凉还在操控着冰凌破那五个阵眼,阵眼实在是顽强,她攻击了这半天,也仅仅只是引起了几分震荡罢了。同时应对五个阵眼,云凉的精力必然分散。 不过这样下去,虽说不一定能够完全破阵,但是也差不许多了,总是有几分希望的。 杨可应付完了那些冰凌,转身看向云凉,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意图。 他的实力并不在巅峰时期,否则云凉再怎么天赋异禀,他也不至于连凤族的一个小雏鸟都收拾不了。 杨可眼眸一眯,神色狠戾,一抬手,冲着云凉所在的地方,用力猛地一挥扇子! 一道扎眼的白光成一个圆弧般的扇形,猛然扫来,砰的一声撞上了那些站在正在攻击着阵眼的冰凌,成水平之势飞速向前一扫,嗜血的攻击狠狠的将云凉的身形整个轰飞出去。 他动作着实太快,更何况云凉大半的心神都放在破阵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神来应付他。 云凉运力抵抗,却毫无用处,她在原地缓了好几下,试图稳住身形,却依然没能稳住。 这一下着实是太狠太快,云凉再也支撑不住,反抗无果,只得不甘心的闭上眼,任由身体随着那一股力量硬生生的砸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这空间倒是很是神奇,她身后的这些墙面明明是虚无的黑色的,她若是用眼睛望过去,只感觉那是一片虚空的,她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真正用手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到的却是一种很坚硬的触感。 似乎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划开了这一方空间,可是当云凉再一次放眼去看的时候,眼前却依然什么都没有。 云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回忆着书上描述的这种术法的特点,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有没有说这个术法幻化出来的空间,超级的硬呢? 不过不管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东西,那玩意敲在身上是真的疼,云凉疼眼前发黑脑子里都乱了,什么都想,甚至于想就这么睡过去,睡过去就不疼了啊。 她眼眸半眯,眼底尽是血丝,充血的眼底红彤彤的一片,那样子看上去有些吓人。云凉嘴角不自觉的往外涌出血,身上哪里都疼,都不敢动,就这么瘫在那里躺着。 好半晌,云凉恢复了一点神志,稍稍感受了一下,觉着自己这身上的筋脉大概是又断了,毛孔都往外渗着血,身上的衣衫湿的很透,有方才出的汗,但是大多估计都是她身上出的那些血。 浑身上下都疼得难受,云凉艰难的翻了个白眼,哀叹一声。她身上的这些筋脉可当真是多灾多难,这才刚接上没多长时间吧?这就又断了,小孩换牙都没有这么勤快的。 也不知道筋脉断的次数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说不定会变得很脆,特别容易的就断了。 云凉脑补了一下自己以后走哪断哪的筋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又嘶了一声,身上真的好疼啊,不敢乱动。 杨可的这一下打的是真够狠的,云凉这会儿连气都不敢喘,腹部胸口那里都很疼,尤其是腹部侧面,一动不敢动。 她估摸着应该是因为肋骨也断了几根,一吸气就生疼生疼的,用不上力气,也不敢碰它。 杨可这会儿应该是正在忙着加固他的空间,反正云凉被打的这么惨,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是爬不起来,索性暂时没管她。 他这会儿要是再出手一击,云凉大概真能被他打死,不过杨可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弄死她。 要是为了杀人的话,他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但是那可不行,他留着活的云凉还有用呢,死了就没有价值了。 好在杨可没有补刀,云凉瘫倒在地面上,小口小口的吸这气,好半晌才缓过来,挣扎着抬了一下胳膊,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水蛰在伤口上,一阵钻心的疼,云凉眯着眼眸缓了一会,试探着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这次牵动的地方多,全身上下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她坐起身子,指尖都在发颤,行动间,腹部稍稍一动都能听见断骨之间摩擦的声音,有点吓人,主要是疼。 云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疼字,除此之外脑袋里什么也想不了,要不是因为怕丢人,她得扯着嗓子嗷嗷的喊。 云凉轻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从储物袋里面抓了一把丹药出来,也不管是什么样的,反正她拿的这些肯定都是疗伤的丹药,吃哪个都一样,索性就全部都当糖豆一样吃了下去。 她上一次在那个秘境里面吃了这么大的亏,其实如果当时有一些保命疗伤的丹药在的话,最后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所以自那次回来之后,云凉长了个记性,身上储物袋里常备着各种各样的丹药。 要不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呢,就是代价大了点。 何棠给她塞丹药的时候那是一瓶一瓶接一瓶的塞,知道她情况紧急的时候肯定是不管不顾的随便塞嘴里就吃,特地把有毒的还有属性相克的都分开来放。 云凉从她储物袋里面搬出去了好多的零食,把它们全部都换成了保命的丹药,这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还真能留她一条狗命。 果然,这些丹药见效很快,云凉把它们吃下去没多一会儿,便感觉身上的伤势好了一些,她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杨可的余光看到她又站了起来,倒是有些意外的挑眉。他下手多重他心里清楚,就算是云凉身上带着丹药也得疼上一阵。 第248章 天雷啊天雷,快来吧 杨可下手多重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是云凉身上带着丹药也得疼上一阵。 这么疼,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得哭上一段时间呢。 不过这半天了,倒是没有听见她那边传来什么哭泣喊叫的声音,倒是真能忍。 眼见着云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准备还击了,杨可不给她挣扎反击的时间和机会,冷笑一声,猛地扬起扇子,白色的扇骨在云凉头顶上划开一道无形的屏障。 换汤不换药,跟方才一样的招式,一样的术法,但是就这么一招就够云凉受的了。 杨可唇角弯了一下,扇骨转了一圈,往下一按,那白光幻化的屏障便直直的朝着云凉身上压了下来。 云凉死死的咬着牙关,腕上一使劲,顾不得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势,抬手抵抗,运起神力硬生生的挡住这道攻击屏障。 她腹部的肋骨尚未完全长好,这不管不顾的一下,云凉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又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这一会儿的工夫,肋骨就断了两遍了,饶是云凉能忍,不想在杨可面前丢人,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真够疼的。 就靠她一人之力,非得被再次轰飞出去不可,云凉在心中默念咒语,用心神召唤幻影凤凰过来与她一同迎战。 凤凰长啸一声,回应了她,一边帮她抵抗,一边攻击着杨可,干扰他的注意。 二打一,他们这才勉强没有落了下风。 云凉身上的伤还在修复,细细密密的酸疼,从身周传的过来。挺难受的,比单纯的疼要难受的多,不过这倒也不是不能忍。 云凉抽空剥了块糖含着嘴里,用牙死死咬住,分散一部分注意力。 清甜的糖香传来,安抚了一下云凉跳动的神经。 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等着体内经脉一点点的长好,杨可不会让她喘息那么久的,更何况杨可方才一直在修复阵法,本来阵法就已经很难破了,若是他再叠加一个什么双重阵法上去,她岂不是要被生生困死在这里面? 拼着身上的伤势二次崩裂的可能,也得阻止他。 云凉在幻影凤凰的帮助下,将杨可狠狠震了出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人都不好过,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云凉借着这个空档,又抓出一大把丹药塞在嘴里,混合着那一块糖,咔嚓咔嚓继续咬碎都咽了下去。 额前的冷汗就一直没停过,云凉咬着下唇将这一阵难受扛了过去,不等杨可那边的动作,抢先出手,硬生生的榨干经脉之中最后的一点神力,准备召唤天雷。 战局不能再那么拖下去了。 杨可或许能跟她打持久战,再多耗上一会儿,但是云凉耗不了。 她与杨可之间实力的悬殊摆在这里,身上又带了伤,时间拖得越久,战局便越对她不利。 她必须得赶紧速战速决,引下天雷炸了这里。 杨可大概是看出来了她的意图,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次都能精准地打断她的吟唱,天雷的召唤没有那么容易,哪怕是云凉现在有了幻影的帮助,可想要召唤天雷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跟杨可你来我往的过招,还要分心神引天雷,身边又有这么一个干扰在,麻烦的很。 得像个办法牵制住杨可,哪怕就是一会,也足够了。 云凉想到这里,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借着后翻的一个势头,躲过了杨可的攻击,同时身形一晃,成百上千个云凉的幻影便闪现在空间之中,飞速向杨可的方向欺身上来。 密密麻麻一大片,看的人眼晕。 同时,每个幻影都双手结印,使用起了不同的术法。 这个便是幻影分身术。 这个术法虽然好用,但是有个鸡肋的地方就是云凉本身的实力会被分成成百上千份给每一个幻影,幻影可以复制云凉会的术法,但是却不能复制她本身的实力。 这样的话,每一个幻影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很强,不可能把杨可怎么样,不过起到一个干扰的能力也足够了。 突然出现了一大堆的云凉,杨可开始倒是并不怎么慌张,这些幻影实力太低,对于他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他随手一挥手中的扇子,眼前密密麻麻的幻影便消散了一大半,不过又随即有新的幻影补了上来。 这些个幻影本身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是真正麻烦的是他要花费不少时间来解决掉它们。 杨可这时便明白了云凉的意图,她想用这些幻影牵制住他,好给她争取召唤天雷的时间! 杨可抿了抿唇线,手中的折扇加快了速度,舞的虎虎生威,雪白的扇骨在空中几乎带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残影。 云凉这小丫头倒真真是好算计! 杨可不得不承认,这些影分身确实伤不了他,但若是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来引天雷的话,那么云凉恐怕是成功了。 蚁多咬死象,杨可再能耐,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也需要时间。 云凉趁着他在那边奋力忙着应对她的那些虚影的时候,抬手一招,让她的凤凰幻影到她身边来,然后,抬手结印,口中吟唱。 一大堆的丹药吃下去,又过这一会儿,云凉身上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运起术法来,也自如的很。 她的口中还在吟唱着,引下天雷来的步骤繁琐的很,需要时间,好在她这会儿身边没有了那个讨厌家伙的干扰,不至于像刚才一样在施法的时候便被在中间打断。 身边凤凰幻影仰头,长啸一声,振翅在上空回旋,身上带着火红的光芒。 云凉念完最后一个字,振臂一挥,不多时,她便感应到了遥远天边的天雷对她所做出的召唤的回应。 很是热烈。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云凉来不及细思,破阵要紧。感应到了回应,云凉勾唇一笑,睁开眼睛,抬手猛地向下一挥! 便听得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轰鸣之声,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清晰,带着天雷直威。 是天雷自天边滚滚而来。 第249章 炸炸炸,砰砰砰! 天上的一声惊雷,宣告了天雷的来临。杨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居然还是被她用了这招儿来拖延时间。 真是好算计。 云凉的时间掐的很准,杨可就同方才的云凉一样,仅仅就差最后几个虚影就能够把这边清理干净,然后抽身去那边阻止云良的天雷召唤。 但是因为有凤凰幻影的帮助,云凉天雷的召唤并不需要很大的时间。 仅仅只是将杨可绊住的这段时间里,云凉便已经很迅速的将天雷引了下来。 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被狠狠打落的滋味最难受,云凉算是把刚才的仇给报了,杨可面色阴沉的听着耳边的轰鸣之声,却也无可奈何。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跟天威抗衡还不太行,若是在巅峰时期........ 两人眼前迅速的划过了一道深紫色的闪电,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轰隆轰隆的震响,是天雷。 杨可划出的这方空间其实本就算是违背了天道,天道若是被他蒙蔽没有发现就算了,但是现在云凉让它发现了,就算是杨可现在逼退天雷都没有用。 天道想要摧毁的东西,还没有人能够反抗。 再往后会怎样,自是不用多说,天雷都已经被引下来了,杨可划出的这方空间肯定是留不下来了,绝对会被天雷摧毁的。 果然不出三息时间之后,一道深紫色的天雷便横空而降,带着摧毁一切的强势,狠狠的劈向了这方空间。 一道闪电撕开了上空的黑暗,外面虽然也是一片漆黑,但是跟空间里那种虚无的黑并不一样,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云凉这一次有了经验,早早的就在自己身周撑起了防护的结界,自己猫在里面,把她自己护得好好的,睁着大眼瞧热闹。 杨可在不甘心,也只能先用结界护住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这方空间被摧毁。 第二次了! 第二次了! 云凉这个死丫头是第二次炸了他的地方了,还是用的同一个方法,杨可面容都扭曲了,死死咬着牙,气血翻滚。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凤族丫头治成这样,偏偏他还不能把她怎么样,真是够丢人的。 杨可憋屈的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空间被天雷劈开,脚下地动山摇的,四周的黑暗寸寸开裂。 带着巨大轰鸣声的天雷毫无顾忌,横冲直撞,不出几下就彻彻底底的将这个地方撕扯成碎片,摧毁开来。 一时间天塌地陷。 外面其实光线其实也挺暗的,但是比起方才空间里几乎夺人心魂的那种黑,还是要亮很多。 云凉在那种环境里待久了,猛然见到正常的光线,多多少少的有几分不适应,抬手遮挡了一下,眯着眼眸适应。 不多时,眼前黑暗便猛的彻底退散出去,再过片刻,耳边的嘈杂声也通通远去,天雷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杨可还没有出来,空间被撕碎,他作为空间的开辟者,受到的冲击肯定不小,这会儿估计正在修整。 云凉借着这个功夫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还在刚才的地方,还在刚才的海底,她的旁边躺着其他几个人。 方才杨可其实没有把云凉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就是在原地随便地开辟了一方空间。 估计是懒得跑远了。 云凉见几人重伤躺在地上昏迷,急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丹药来喂给他们,准备将他们强行唤醒,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得赶紧走。 她自己是没法带着这么多人走的,除非她不管不顾的化为原型,凤凰的身躯倒是有可能带走这么多人。 但是现在虽然杨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代表修仙界其他也知道,她还不能就这么破罐子破摔,随随便便的暴露。 凤凰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叛徒,哪怕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污蔑,但是架不住大家都这么说。 凤族一天不平反,云凉就一天不能承认自己是凤凰,否则不光她会有大麻烦,风满楼的人也会落个包庇叛徒的名声。 那不行的。 云凉将神力缓缓注入他们体内,帮助他们恢复伤势。 何棠的药自然是好的,不一会儿,几人就皱着眉头有醒来的迹象了。 突然身边的虚空一阵扭曲,一个阴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杨可。 被炸了空间的杨可显然没有了伪装的雅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嗖嗖嗖的射向云凉。 余光发现几个孩子差不多快要醒了,杨可冷笑一声。 想跑? 杨可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的就逃跑的,右手猛地一抬,狠狠的像他们拍去! 除了云凉有用之外,别人的死活不重要。 尚未能彻底清醒的几人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云凉心下一急,本能的抬手阻止,可惜她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他抗衡,再加上多多少少有点伤,轻轻松松的就被杨可击破了她的保护结界。 眼看几人就要被震断全身的经脉,白菩提的身上突然金光大盛,电光火石间就幻化出来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几人全部都笼罩在其内。 功德金光所幻化出来的屏障自然是不同凡响。 杨可这一下狠厉的攻击来势汹汹,结果就这样被挡了下来,攻击被挡在屏障外面,连个水花都没有激起来。 白菩提是醒的最早的一个,一睁开眼就看见面前杨可那恨不得弄死他们的架势,下意识的就出手了。 几个孩子也清醒过来了,刚刚睁开了眼睛,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趟。 刚醒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们恍惚的睁开眼睛,还以为是刚睡了一觉。 直到他们迷迷登登的眼睛猛然聚焦,看到了眼前的杨可。 ??? 之前的记忆里面回笼,众人心神一震,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杨可懒懒散散的站在他们面前,勾着唇角笑了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了白菩提的方向。 “怎么,你是千年金莲?” 第250章 风满楼的人,谁敢动! 哎呀,被发现了呢。 白菩提抿抿唇,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站在那里倒是也不怎么慌乱,还很稳重的吃了一块云凉喂过来的糖块。 她的身份本来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不牵扯到生死。杨可知道就知道了,就是麻烦事可能会多一点,别的也没什么,无所谓。 让她在明明能救身边几人的时候袖手旁观,她做不到。白菩提的身体比她的脑袋反应的快,在白菩提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出手了。 这些都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以命相护,已经是本能。 看着还没有完全散尽的功德金光,杨可倒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他之前就有怀疑,不过现在这份怀疑得到了证实,这风满楼还真是藏龙卧虎。 千年金莲呀。 管她呢,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今天是不能轻易放他们走了。 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刚清醒的脑子已经快速的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都各自向一旁迈了一步,站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上,形成了一个八人所组成的大阵。 背朝中央,最脆弱最容易被偷袭的的地方交给身边的人,这是过命的信任。 如此看来,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了。 杨可嗤笑一声,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的阵法是什么,抬手运起术法,狠狠向前扫过,意图打乱他们的阵型。 八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要拼死抵抗的准备了,八道光芒直冲云霄,拧成一股强劲的力道,准备硬抗。 只是他这一下并没有打在他们身上,而是横空被人拦了下来。 “砰!” 两道白光在中央狠狠相撞,瞬间爆炸,震的整个海底都晃了三晃。 一道带着强烈威压的怒喝从上空传来,声线压的很低,明显是压着火的,“住手。我风满楼的人,你也敢动?” 随即一道劲风扫过,硬是逼着杨可登登登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海底几人纷纷抬头向上一看,原来是风雨他们到了。 风雨他们一路上被不少麻烦缠身,绊住了脚步,其实说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只是一堆事缠在一起繁琐的很。 好不容易把它们都解决掉了,几人紧赶慢赶的往这边赶,好在还算是及时。 风雨平日里并不怎么经常生气,算是风满楼里面脾气还不错的了,他生性淡漠,平日里面话也不多,更多的感情是放在心里面跟行动上。 只是这一次,他们还没见到他的人,仅仅从他话里面压制住的怒火就能听出来,这一次风雨是真的动了大气了。 他跟叶枫不过只是出门一趟,就有人三番五次的算计到他的孩子们身上。 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惜牵扯到了整个修仙界的人,就是为了算计他家这些小孩儿。 风满楼的人一向护短,平日里自己人打打闹闹的怎么都行,但是若是有外人敢撒野,他们也不介意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风雨只是不常生气罢了,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这一次他动了真火,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够善了了。 他人未到,一道带着强烈怒火的攻击却已经随着他的声音,再一次狠狠的压了下来! 杨可方才在他手上吃了一个大亏,这会儿不敢再同他硬碰硬,连忙后退,试图将这一个攻击闪过去。 却没想他后退三步,身后却还有一道更为狠戾的冰凌等着他,隐隐带着血煞之气,攻势迅猛。 杨可倒抽一口凉气,腰间一扭,迅速上窜的半空之中,这才勉强躲过了这两道前后夹击,不至于真的被贯穿了。 下一秒就听得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乍一听上去仿佛是在笑着说的,但是细听其中又不含半分笑意,倒像是怒极反笑,压着怒火,冷厉的很。 “我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惹上了我风满楼的人。” 动手的是叶枫。 杨可烦躁的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脱身了,他刚才没能抓住云凉,让她逃脱了,他便已经落了下风,失去了抓人的最好时机。 这会儿风雨他们已经脱身出来,他想抓人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他又被两人围攻,旁边是八个已经摆好阵法蓄力准备攻击的孩子们,别说是抓走云凉,他恐怕甚至都不能这么轻易抽身了。 思绪翻转间,余光又见着安归带着两大妖王划破虚空钻了出来,来势汹汹,脸上都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只是出手的招式却一个比一个狠戾,都是下死手的打法。 招招取命。 被众人围攻的杨可眸底这才掀起了几分慌乱。 一个风雨已经足够难缠,再加上他身边的那几个人........ 若是当真打起来,就以他现在的实力,铁定要交代在这里,毫无悬念的那种。 他心中暗骂了一声。 今天的事他确实是心急了,看来还需要再好好的谋划一下才行。 说到底他是轻敌了,没怎么把云凉放在心上,以为一个羽翼尚未丰满的小丫头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可以随随便便的被轻易拿下。 没想到,云凉真是的实力,比她真实展现出来的要更强横。 不光是她,其他的几个小孩也统统都不可小觑。 今天他算是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杨可偏头看向眼前几个恨不得撕碎了他的人,无奈的叹气。 他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差到没眼看,之前是因为没人能够打过他,所以杨可虽然知道自己实力下降,但是具体差成了什么样,杨可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数。 结果这会儿碰上了几个硬茬子,他才发现自己的实力真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一会打起来的话,他还是赶紧跑吧,等他好好谋划一下再卷土重来。 风雨不管杨可在那里想了些什么,他心里的火就快压不住了,眼眸一眯,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一个字都懒得再跟杨可说了,当先出手。 萧杀之气的白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的朝杨可的头上压了下来,恨不得当场将他绞成肉泥。 第251章 两个孩子 杨可抬手抵挡,生生扛下了这一拨攻击,被震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额上已经隐隐有了冷汗。 力不从心的滋味真的难忍。 杨可大概也是看明白了,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他动了云凉他们,算是碰了逆鳞了。 如今在众人围攻之下,他是绝无脱身的可能,今天杨可就算是命大脱身了,也得脱一层皮。 杨可面色冷凝,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咬咬牙牙拿出来了他最后一张底牌。 当时抓人的时候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真有一天派上了用场。 “砰!” 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众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暗器,纷纷后退躲闪,过了半晌发现没有动静,这才转头看过去。 被扔在地上的,是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个孩子看上去年岁都不大的样子,似乎是七八岁的样子,这会儿俩人明显神志不太清醒,被狠狠的摔在地上也没有什么反应。 杨可大概是把他们两个藏在某个隐秘的空间里了,这会儿猛地被拽了出来掼在地上,两人脚下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彼此相互依靠着,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睁着眼睛,眸子里却没有焦距,面上的表情也空洞的很,若不是还会眨眼,就跟两个精致的木偶差不多。 两个孩子长的很是好看,只是这会儿小脸脏兮兮的,头发全披散在肩头,身上仿佛是在血水里泡过,连紧握在一起的手都在不住的往下淌血。 他们似乎是被人下了药,在场的其他人虽然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知道他们也是修炼过的,但是那灵力实在是太弱了,应该是被药力控制住了。 见到这两个孩子,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什么情况,风雨跟叶枫却是立马变了脸色。 杨可意满意的挑眉,一扬手,一道看不见的绳子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扯到了半空之中,晃晃悠悠的吊着,两个孩子垂着头,一动不动任由摆布,半点反应都没有。 垂下的足尖也在淌血,绳子应该是勒在他们手腕上的,四只手腕被绑在一起,勒的青紫,也不知道疼。 杨可挑眉笑着看向对面的人,目光停留在风雨跟叶枫的身上,“怎么着,这两个孩子认识吧?”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这是风雨跟夜风的师父前段时间救下来的两个孩子,据说天资不错,小孩子也乖巧。两个人都没有地方可以去,而且身上似乎还被人种下了毒素,他们的师父就准备把这两个孩子先养着。 师父没说这两个孩子是出了什么事,可能忘了说了,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着两个孩子身上的凄惨。 前段时间他们去查蛊虫的事情时还路过了他们师父那里,他们师父说是觉得风满楼的孩子比较多,也热闹,准备过段时间把他们两个送过去的。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把孩子送过来,这两个孩子居然被杨可抓来了。 只是他们师父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杨可抓着空子,抢走了孩子呢? 杨可似乎是看出来了,他们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你俩的师父还真是比你们更不会养孩子,一不小心,这不就把孩子给弄丢了吗?” 风雨跟叶枫的师父是个不问世事的人,比风雨还没有生活能力。当初风雨跟叶枫拜到他门下的时候还小,就被他们师父那一塌糊涂的生活技能给折腾得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师父当然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养孩子呢,养着养着,不就把孩子给养丢了。 杨可也没有打算拿这两个孩子的命去换云凉的命,因为他也不确定云凉跟这两个孩子的分量,在他们心中究竟孰轻孰重。 再一个,就算是他想换,虎视眈眈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被众人围攻之下,他自己想全身而退就不错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那他可以自己抹脖子去世了。 他之所以放出来,这两个孩子,不过是为了一会儿用来扰乱战局,给他自己争取逃跑时间的。 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出现,在场其他人的心神多多少少被扰乱了一点,一部分的关注点放在了他们身上。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想要弄死杨科的决心。 十几个人将杨可团团围住,不等两方人搭话,几人便极有默契的当先出手。 刹那间,现场光芒大盛,各种颜色的术法交织在一起,迅速狠戾的奔着中央的那个目标而去! 攻击速度快的让杨可连划破虚空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他勉强扭身闪过几道攻击,身形在时而消失在原地,时而又突然出现在另一处,身形快如鬼魅。 不过他再快也没用,在场的人有的是厉害的,直接就能看破他瞬移的术法,攻击准确的往他身上打过去。 这还不算,没过多长时间,除了最小的何采莲之外,其他几个孩子都或多或少的猜出来了他瞬移的轨迹跟规律,不算很准确,但是十之八九也能揍到他。 杨可:??? 他好难。 现在的小孩为什么都这么凶了? 杨可跑的倒是快,奈何他是被群殴,到底是因为攻击太过密集迅猛,身上连续的挨了好几下。 他强撑着身子逃出包围圈,身形摇摇欲坠,到底是没扛住,张嘴吐出一大口淤血来,再不敢恋战,把两个孩子狠狠的往他们的方向一甩,划破虚空逃走了。 两个孩子还神志不清着,连个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也不知道保护自己,就这么被扔出来当人肉盾牌了。 他们两个被突然扔出来,其他人怕术法伤着孩子,纷纷收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再打。 投鼠忌器,有孩子在那里挡着,短时间里他们也没法尽全力下杀手。 统共停顿了几息的时间,但是也已经足够完成一个划破虚空的术法了。 杨可就这么逮着空当给溜走了。 此行杨可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确定了云凉的确是凤族,只是就目前而言,他还不能完完全全将云凉压制住。 第252章 修仙界最近有不少大新闻 云凉身边的那些人很是难缠,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得好好谋划一下。 好好谋划一下,怎样才能完美的,将云凉彻彻底底的抓走。 何棠只是在制药炼丹上厉害,但是她的实力并不怎么强横,所以没有上前参与战局,省的给他们捣乱。 她虽身处于战局之外,但是她有不用接触人就能诊断的方法,趁着他们打斗的时候,见缝插针的检查几个孩子的身体,顺便从储物袋里面倒腾那些疗伤的丹药,顺手给几个孩子们挨个喂下去。 她动作又快又准,既把丹药喂给了他们,又能做到不干扰他们的战局,能做到这般的人属实不多。何棠的这份能力,是非常适合战场的。 何棠检查完之后叹了口气,这些家伙虽然知道吃药,但是肯定吃的都是些药不对症的,对身体没有什么害处,但是恢复起来见效肯定没有那么好。 她又翻出来了那些最好的丹药给他们吃,让他们尽快恢复,带着一身的伤可怎么打。 杨可为了逃跑,直接就把两个孩子扔了出来。两个孩子都还迷糊着呢,突然被当作沙包丢出来,眼眸也是空洞涣散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反应,连最基本的保护自己的应激反应都没有。 云凉离着他俩最近,赶紧伸手接了一把,省的他们真的摔到地上。 把两个宛如木偶一般的孩子,放在地上,云凉蹲在一旁,手指搭上他们的脉搏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结果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跟正常人的脉搏差不多。 顾漠见此赶紧回头喊何棠,让专业的人赶紧过来瞅瞅。 何棠疾跑了几步,过来看了一下,又是搭脉又是灵力勘察,半晌之后大致是看出来什么问题了。 她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这种毒现在已经不常见了,控制人心神的。好在他们两个中毒不深,之前已经被人除去了大半。带回去好好休养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这种药一般都是用来控制傀儡娃娃的,用活人做傀儡,这两个孩子....... 叶枫见两个孩子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再转头,哪里还有杨可的身影? 叶枫气得大骂一声,“这个缩头乌龟,怎么又让它跑了!还要不要脸了,欺负完人打不过就跑!” 没能狠狠的揍一顿罪魁祸首,叶枫的心情很不爽。 风雨的眉头紧锁,唇线抿的很紧,周身气压很低,带着阴沉的气息,很显然是压着火。 他细细的感应了一下杨可逃跑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歪头说了一声,“呦呦,喵喵,何棠,你们三个先把他们送回去,给那两个孩子看看,需要用药的话家里应该是都有。安归,叶枫你俩跟我走。” 他吩咐完之后就闪身走了,动作很快,神识一直是追随着杨可的气息而去的,直接锁定了他的藏身之处。 杨可逃的太匆忙了,哪怕他已经是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依然被风雨揪了出来,一路追了过去。 然后........ 修仙界上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岛屿爆炸了,火光冲天,晴天霹雳,那叫一个大场面。 地崩山摧啊....... 天崩地裂啊....... 夷为平地啊....... 锣鼓喧天啊....... 鞭炮齐鸣啊.......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比较靠谱的两个版本,一个是说有几个化神期修者在那附近打架了。 化神期修者嘛,一出手,那必然是移天换日,山崩海啸的,那排场大的很。 不过,若真是化神期的修者打架,还是好几个,那这个动静还算小的。而且化神期的修者大多都是一方世家的家主了,也没听说过那几个世家最近掐起来了啊?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有仇家上面寻仇了,看对方不顺眼,直接炸岛,砰砰砰! 反正是众说纷纭,不过每年修仙界都会出现几个大新闻,这种类型的也不是,众人讨论今天,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聊一聊。最后找不出真相,也就不了了之了。 ... ... 风雨他们那天到底是怎么收拾的杨可,云凉几个并不知道。 不过大概听说了几个人好像是把杨可的老巢给炸掉了? 人虽然是没逮着,但是炸了他的老窝,倒也算是给几个孩子们出了口气。 这一次回来,几个孩子就开始闭关修炼了,潜龙山那边也没有再去,去了反正也无用,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他们自身的实力。 这一次海底之行,让他们彻彻底底的真实感受到了高阶强者对他们这些低阶的修者之间的压制。 想要在修仙界横着走,想要拥有话语权不至于沦落到被人鱼肉,光有人罩着不行,得自己实力强横。 否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别人永远都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才行。 云凉还跟风雨他们说了自己身份被杨可发现的事,一向淡定的风雨当即就变了脸色。 当年凤族灭族的事一直是他们众人心头的伤疤,这几年虽没有再提,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伤疤长好了,不见了。 这次云凉提起她身份被发现这件事,无疑是撕开了他们隐藏最深的那道伤。 凤族,是不是杨可......... 当年的事几人虽然都不能肯定的说是杨可干的,但是这样看来,杨可绝对是冲着凤族,冲着云凉来的。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不能让他得逞。 为了得到云凉,接下来杨可绝对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更大的谋划。 风雨他们能够看出来杨可的实力并不在他的巅峰时期,他们可以借着时间来提升恢复实力,杨可同样可以。 这会儿说不定就猫在某个地方修炼呢。 都说狡兔三窟,他们捣毁了杨可的一处巢穴,他肯定又躲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人狡猾如泥鳅,滑不丢手的怎么抓也抓不住,弄也弄不死。 偏偏他还就像是个讨厌的跳蚤似的,时不时的就蹦出来恶心你一下。 令人厌恶至极。 翌日。 修仙界之中传出来一个大消息。 风满楼上上下下从今日起,集体闭关,闭门谢客。 修仙界是众说纷纭,什么猜测都有,不过这些都跟风满楼的众人无关。 第253章 闭门不出过小日子 修仙界是众说纷纭,什么猜测都有,不过这些都跟风满楼的众人无关。接下来,他们绝对要迎来一场恶斗。 最近修仙界不太平,很不太平,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闹得人心惶惶。这件事惊动了各方大能去查,但是偏偏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消息都没有。 失踪的还都不是身份普通的人,个个修为高深,随便一个放出去,在修仙界上那也都是能一打十的存在。如今却齐刷刷的集体失踪,在修仙界上闹出了不少的阴谋论。 什么拿人炼丹啊,又是邪术汲取修为啊,还有猜测是魔族干的,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最近大家的注意力也并不是全部都放在这里的,毕竟修仙界年年都有失踪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失踪的人多了一点,厉害了一点,但是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不过是多议论了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事,他们现在都忙着打架呢,命都不一定拿保住,自然是没工夫关注这些事。 最近修仙界几乎乱了套。 上次的海底之行让不少人都捞到了好处,各种修炼功法以及修炼的法器还有丹药灵石武器之类的,这些东西让不少人的实力都精进了一大块。 有人实力大增,最显著的体现就是要闹事了。 因而最近修仙界的格局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动,原本处在下层的那些人,经过这一次修为的提升,不可能在心甘情愿的呆在下层,必然是要去为自己谋取更高的利益。 再加上谁还没有几个仇家,平时相看两相厌的,这会儿有了机会,不把他们弄死,难道留着过年? 下层的人想把上层的拽下来,上层的人自然也想把更上层的拽下来,都想往上爬嘛,踩着鲜血,踩着尸体。 整个修仙界这一次可算是乱套了,各路人马人心惶惶,不打算掺和这些事准备独善其身的人,干脆就关好自己的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少管闲事。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别搀和他们之间的乱斗,离的远一点,这才是修仙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要不就去主动挑事儿,给自己谋利,要不就别搀和别人的事儿。 当然了,被人打上门了之后也得有那个胆子去应对。 修仙界一天天的就这些事。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感觉挺有意思的,时间长了就显得有些腻歪。 风满楼最近是没有功夫搭理他们,一个最重要的事就是修炼,另一件事嘛,就是他们又有了新成员了。 那两个孩子一直就是浑浑噩噩的样子,神志不清楚,那天回了风满楼之后就被何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一遍,准备给他们治一下。 何棠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眉头皱的很紧,轻叹一口气从房里出来了。其他几个人怕吵_(:3」∠)_孩子们休息,也跟着她身后出来。 何棠没有说话,提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递给何采莲,让她去抓药,自己拽过几样手边现成的药材开始炮制。 “他俩应该被人当成过傀儡。”看着一群人紧张的围着她身边,何棠抿抿唇,开了口。 “傀儡?” 云凉走的慢,落后了一步,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脚才从屋里面出来。刚出来,就听见了这两个字,深深的皱了皱眉,脸上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抓人当傀儡,还能是干嘛?自然是用来卖命的。 所有人去不了危险地方,干不了的危险事,都可以让傀儡去干。 尤其是修炼过的傀儡,身上有修为,但是却没有自己的思维,只能被动的听别人的指挥。 方才何棠给他们检查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在旁边帮着递东西,亲眼看见了他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们身上有好多处骨头断裂又重新接上的痕迹,甚至有的断骨都尚未长好。那个女孩腰际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一直到腹部,伤口很深,而且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有多次崩开的痕迹。 应该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伤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愈合,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 看伤痕的样子,像是剑留下来的。 那个男孩的手腕是扭曲的,青紫高肿,呈一种可怕的角度弯曲着。可能是出于本能,那手即使是断了,还一直死死的拽着他旁边的小女孩,死都不放手。 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紧紧的,哪怕神志不清了,也谁都不松开。 他们把两个孩子带回来放到床上的时候本想把分开的,结果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拉的太紧,小男孩的手已经断了,他们也不敢硬掰,索性只能由他去。 除此之外,两个孩子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处好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被针扎的,有烧伤,也有箭羽贯穿过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拿起用来试陷阱了。 傀儡是用来试陷阱的最好的东西,既能够让操控他们的主人准确的感应到陷阱里的情况,有因为他们本身有修为的缘故,能够处理下面的情况,为操控他们的主人蹚平道路。 看他们身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伤,应该是没少被扔进过陷阱。 那些伤他们看着就疼,偏偏孩子还不哭不闹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更是让人心疼。 云凉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托着腮看何棠制药,“这事,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到底是谁那么缺德,拿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何棠拿了一个纯白的小药杵,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捣着药,捣一会儿,然后再磨成细粉。 她一边指挥着指挥几个孩子帮她打下手,一边去拿另一边包药粉的纸。 “我猜应该是那个杨可。”她拿了一个小纸包过来,平摊在桌上,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磨好的药粉放进去。堆的差不多了之后,然后再掀起边缘,一折一折的把药粉包好。 “这种把活人变成傀儡的术法,是需要用药来完成的。哪怕是他们体内的药力被清除了大半,多多少少的还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第254章 风满楼新添人丁 “这种把活人变成傀儡的术法,是需要用药来完成的。哪怕是他们体内的药力被清除了大半,多多少少的还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杨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他们给抓走,估计也是利用了他俩体内残留的药力控制了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出来的。” 他们几人虽然没有见过风雨跟叶枫的师父,但是也有所耳闻。风雨叶枫都这么厉害了,他们的师父肯定不是一般人。 虽然听说是挺不会照顾孩子,但是也不至于把孩子照顾丢了。若是杨可利用傀儡......倒是说得通了。 果然,风雨方才收到了他师父传来的书信,说是他当时捡到这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应该是被遗弃了。 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修炼过的痕迹,是两个已经被使用过度,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傀儡。 不过后来杨可可能是看着他们被他捡回去,觉得有利可图,所以才整了这么一出。 至于这两个孩子的去留......风雨决定尊重他们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的话,风满楼众人都表示是很欢迎他们的。 叶枫轻笑了一声,晃晃手里的扇子,笑的一脸纯善,那笑却是看的几个孩子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 好可怕! 这货又想坑谁了? 几个孩子战战兢兢的准备溜走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身后传来了叶枫愉快的声音,“哎,要是他们愿意留下来的话,不如,当你们的徒弟吧?” 几个孩子瞬间石化在当场,脚步彻底迈不出去了。 啥? “当谁的徒弟???” 叶枫面不改色的坑孩子,托着腮微笑开口,“你们的啊,你们所有人一起当他们的师父呀~有什么问题吗?” ??? 没有问题吗?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为什么啊?”这唱的是哪出? 几个孩子现在就是几个大写的问号,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还没成年,就喜当师父了? 喜提俩大徒弟? 风雨就那么坐着那淡定喝茶,唇边弯着一点笑意,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他就眼睁睁的看叶枫坑孩子,完全没有要去帮他们意思。 “啊,”叶枫接过风雨递过来的一杯茶润喉,继续开口,“因为师父当腻了,想当师祖了呗~” “..........” 揍师父的话,算不算是欺师灭祖呀? ... ...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之后,风雨又把他的护山大阵加固了好几重,确保是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也不能被拽出去,这才安安心心的带着所有人一起闭关修炼了。 这下风满楼上下是彻彻底底的固若金汤,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不过两大妖王还得时不时的出去打探一下小道消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总要知道幕后之人究竟在搅弄什么样的风云,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除了他们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人再出去,都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何棠施针让两个小孩睡了过去,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风满楼的人都凑在那给她打下手,救人。 两个孩子在床上昏睡了两天,好在何棠的医术是真的挺靠谱的,再加上之前他们体内的药已经被逼出去了一部分。几个人轮流着日夜不离的守了两天,几贴药喂下去,就没什么大事了。 第三天一早,那个女孩率先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的时候,她眼神还是迷离的,下一秒瞬间眼神凌厉的像是刀,不管自己一身的伤,唰的一下才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牵着的那个人,见人还在,女孩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再去打量周身的幻境。 这会儿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上处理妥当,清清爽爽的伤口,她诧异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记忆回笼。 她当傀儡的时候其实是有记忆的,清醒了之后就都想起来了。 这是.......被人救了? 她抬头看向围在床边的那群人,知道这就是救他们的人,坐的直了一点,牵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她应该是很久没有笑过了,动作又几分生疏,牵扯到了脸上的伤,挺疼的,一个好端端的真诚笑容,添了几分龇牙咧嘴的意味。 反正笑的是不好看,女孩开口,嗓音哑的厉害,但是很郑重,“谢谢.......” 正说着,她手边上牵着的男孩也睁开了眼睛,也是迷离了一会儿,然后瞬间露出了像是一头小狼一样的眼神,条件反射一般要把女孩往他身后藏。 幸好他的手已经接好固定上了,要不然就他这么大幅度的动作,非得把骨头再折一遍不可。 他护人的那样子,有点.......像护崽子的老母鸡。 也不知道之前是遭受了什么,两个七八岁的小孩防备心这么重,睁眼就准备打架的那种。 不过他拽到一半,动作顿了一下,显然也是想起来了。 啊,被救了呀。 他也学着女孩的样子扯出了一个非常非常真诚的笑脸。 嗯,笑的比他旁边那个姑娘还丑,主要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实在太多,笑起来跟扮鬼脸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门外的日头晃呀晃,听说他们两个醒了,风满楼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开门的时候虽然小心翼翼的没有带起凉风,但是门外灿烂的冬日还是顺着开门的缝隙照进来了。 冬日晃在地上,干净,纯粹,是早上新升没多久的太阳,光线还没有那么的亮,有些柔。 女孩叫夜皎皎,男孩叫时笙。 在一大堆人的见证之下,拜在了......一大堆师父门下。 他们这一大堆师父嘴上说是嫌弃,事实上,为了争大师父的位置差点没打一架。 兄弟姐妹算啥?能让他们当上自家徒弟的大师父吗?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脆弱的感情哟。 就这样,风满楼的常住人口又增加了两个,桌上的碗筷又加了两副,风雨叶枫荣升师祖。 修仙界依然是那副模样,每天一群人斗来斗去。今天你打了我,明天我灭了你门。 一天天的无非就是这些事儿,这些生生死死打打杀杀的事每天看得多了,其实也就麻木了。 第255章 风满楼的小日子 归根结底,就是那些东西。 今天我比你弱,所以你欺负我,等明天我比你强了,我就再欺负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虽然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任谁也忍不下这口气,能够大方的不计较,以德报怨。 不过嘛,修仙界倒也不光只有打打杀杀这些事,最近,修仙界上还出现了一个大新闻。 据说,好像是西南方向的天突然塌了一块儿下来,导致洪水倒灌,淹了不少地方,还挺严重的。。 好在那一处基本上都是修仙之人,没有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这才没有到造成太大的伤亡。 不过每年修仙界天灾人祸的都会有那么一大堆,所以他们也没有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倒是有活了很多年足智多谋的老者,神神秘秘的说,这恐怕是不祥之兆,修仙界最近怕是要出大事情。 谁知道呢,反正都在观望猜测。 不过风雨他们这一次出去了一趟,倒是还真是有收获。 那个蛊虫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现在就剩下最后把蛊虫破解出来这一步骤。 他们悄悄的从萧家里把采薇接了出来,接到了风满楼。萧家人多,萧忆山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每天都盯着他家里那一大帮人,每个小妾孩子们,每个人天天都干了些什么,去了哪里。 人多眼杂的,采薇有在萧家混了好几年了,自然知道怎么应对,随随便便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就从萧家搬了出来,进了风满楼逍遥去了。 采薇来了之后,安归表示非常开心,因为他终于可以开始他的种菜大业了。 嗯,是的,本来开辟出来准备种天材地宝各种药材的地,被安归这个负责浇水的人夹带了不少的私货,种了一堆的萝卜青菜进去。 采薇来了风满楼,倒也没有什么事儿干,索性就帮他们看看药材地,负责照顾一众的药材。 现在还多了个任务,帮安归看他的菜园子。 安归在做菜这方面是没有什么天赋了,但是种个菜还是行的,有了新的事干了之后,他每天都喜滋滋的挑着扁担,拎着水瓢,一个一个的悉心照料他的宝贝。 看那地里面水灵灵的大白菜,长得多喜人,看那萝卜又高又壮,看那土豆又大又圆。 安归脸上每天都会笑眯眯地露出来老农民的慈祥表情,带着丰收后的喜悦,捧着他那一大筐的萝卜土豆白菜大山药挨个给他们炫耀。 逢人就夸他的菜长得多好。 安归种的菜大概是用了术法来催熟的,所以长得特别快,恨不得是一天一熟,基本上他们每天都能吃上安归种的新鲜蔬菜。 有了这么一个食材的提供地,对于他夹带私货在药田里种菜的事儿,众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会儿夜皎皎跟时笙正盘腿坐在地上,跟着云凉在那里打坐修炼。 他俩虽然经脉受损,好在没有伤及根本,若是好好休养依旧是可以修炼的。 云凉现在就是每天带他们练一些疗伤的功法,用来帮助他们恢复身体,恢复经脉。等他们养好根基之后,再带着他们继续修炼。 两个孩子刚来风满楼的时候还有几分怕生,没几日,便与他们混熟了,风满楼本就是孩子多,热闹的很,几个人成天混在一处玩。 时笙九岁,夜皎皎八岁,都不大。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之前遭受到了比较可怕的事情,但是风满楼的每一个人都陪伴在他们的身边,每天有人招呼他们吃饭,有人叫他们起床。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约定好每天玩什么,修炼的时候相互帮忙,当然有时候也会偷懒。 风满楼的生活没有什么精致华贵的地方,很平淡,很普通,就像是随便一户人家的日子一样。 主屋的墙边上有好几列横杠,是用来给几个孩子量身高的,一个孩子一个,并排着挨在一起,从低到高。 夜皎皎跟时笙到风满楼的第七天,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就把他们的身高线也加上了。 叶枫帮他们划线的时候笑着让他们好好吃饭,这样才能长高高,赶上他们的师父。 风满楼掌勺时间最长的就是叶枫,别人虽然也经常帮忙做,但是大部分时间张罗饭菜的都是叶枫,他对于做饭这件事乐在其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很平常的饭菜,不过是因为人多,所以量会大一点。 几个小菜,还有几道孩子们最喜欢的肉菜,还有汤或者是稀饭,叶枫做的味道是很好的。 饭桌上几个人闲散的聊天,嘻嘻哈哈的,大人们会督促孩子吃掉那些有营养的东西,不要挑食。 风满楼有一座矮墙,上面画了很多鬼画符一样歪七扭八的画,线条很幼稚,几乎很难看出来画的到底是什么。一向爱干净的风雨却没有抹去这些痕迹,还用术法保存了下来,甚至还把矮墙挪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摆放。 宽阔的庭院里拉了一根线,上面晾了一些衣服跟被褥。如果一直是用去尘诀清理衣物的话,总是给人一种没洗过的错觉。 太阳一晒,能闻到空气总飘散的皂角粉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一点点香气,挺好闻。 不需要制药的时候,何棠就会搬一把小椅子坐在小亭子里,一边看他们玩,一边扒着坚果给他们吃。她手上动作快,一会儿的工夫就能扒出来一大堆,堆成小山一样,然后再拿出几个小盘子放在手边,认认真真的数着数,平均分。 分完就叫孩子们过来吃,每天吃一点坚果对身体好。 太阳好的时候他们会在院子里支起躺椅,一起躺在上面喝茶聊天晒太阳。 躺椅应该很多年了,边角处有一些磨损。 哦,现在后院还种上了菜,还有不少的水果,每天都能看见安归的超大号蔬菜在院子里乱滚。 时不时还能看到两大妖王化成原型,出来散散步,大多数时间里都会打一架,然后被安归怒喝回去,嫌弃他们踩坏了自己的菜地。 很温馨,很平淡,很普通的日子,和下修界很多平常的人家过的日子一样。 有家的感觉,有家人的感觉。 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一群可以彼此依靠的人。 这种感觉很好。 第256章 看!那个冬瓜圆不圆? 日子一长,他们也就渐渐的就将过去的黑暗封存起来,遗忘掉了。 这会儿叶枫已经在厨房里面做饭,饭菜的香味不断的传出来,他们都还没吃饭,时笙离厨房最近,他有些坐不住了,一动再动,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往厨房看。 他刚刚偏头,云凉眼睛都没睁的,伸出一只手来,精准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闭眼,静心。” 时笙一下子被抓了个正着,摸摸脑袋不敢再分心,连忙闭上眼睛乖乖地端坐在地上。 闭眼闭眼,静心静心。 夜皎皎耳边听见他被师父抓住了,趁时笙闭眼之前,迅速地睁开眼睛冲他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时笙气的不行,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对面的夜皎皎已经闭上眼睛,又恢复了打坐的姿势。 乖巧的不行。 夜皎皎的唇角微微勾起,显然坑了自己师兄一把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时笙故作凶狠的瞪眼,正准备开口,然后就听见云良那边传来了威胁性的一声: “时笙。” 时笙:“...........” 他气呼呼地吐了吐舌头,乖乖闭眼又坐了回去,心想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一定要抢走夜皎皎的肉包子。 太过分了! 云凉其实察觉到了他俩的小动作,不过并没有拆穿这个小小的恶作剧。他们两个能够变的活泼好动,这也是好事儿。 谁还没个调皮捣蛋偷懒的时候,大家不都是从小这么过来的。 云凉深有感触的感慨了一下人生。 啊,这话说的,好像她现在很大了一样。 实际上云凉统共也就比这两个家伙大了能有.......三四岁? 何采莲作为新晋小师父,这几天非常的兴奋,他们修炼,她就忙前忙后给他们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全方位的关怀她的两个宝贝徒弟。 正说笑着,呦呦跟喵喵这两大妖王回来了。 今天早上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起床了。 悠悠跟喵喵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刻也没耽搁,直接就出去收集消息去了。 这会儿早饭都差不多坐好了,他们两个才忙完,刚回来,正准备给他们汇报一下今天出去的时候查到的东西。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里走着,结果........就被地上一个东西拌了一下。 呦呦走在前面,回头有一搭没一搭跟后面的人聊天,虽然没有注意到脚底下,却正好迈了过去,没有被绊倒。 走在他后面的喵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正给呦呦说着话呢,没留神脚下,一脚踩了上去........ 吧唧一下。 喵喵重心不稳,往前一仰,正正好好的砸了在呦呦的身上,两个人很彻底的糊在地面上。 一个压一个,摔的很没有形象。 “哎呦!” “哎呦........” 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另一边专心打坐的人,一看这边摔倒了,立马就跑过来帮忙了。 两个人先是懵了一会儿,等人把他们拽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摔倒了,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站稳之后定睛一看,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硕大的冬瓜,冬瓜长得挺喜庆,圆溜溜的。 呦呦:“........” 喵喵:“.........” 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归种出来的冬瓜是圆的,而且是滴流滴流的圆,整个瓜连一点棱角都没有,并且超级超级的大。 怎么着也有四五个安归的脑袋那么大吧? 一想到他们堂堂(前任)妖王,居然被一个冬瓜给绊倒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这个冬瓜,今天必须剁了!凌迟处死! 呦呦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安!归!你给我出来!” 从遥远的菜地那边传来了一声,“哎,来了!” 不一会儿,几人就见安归一脸憨憨的样子,扛了满满一大筐的地瓜从后面出来了,乐呵呵地问他们,“哎,哎,我来了,干啥呀?” 安归一点身为阎王的形象都没有了,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褂,长裤,宽松的裤腿随风飘扬,脚下是一双草鞋,身上背着一个藤编的筐子,里面装了满满一筐的特大号地瓜。 安归把地瓜往地上一放,筐子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歪倒了,里面的地瓜咕噜噜的滚出来,滚的到处都是。 长的是真好啊,虽然没有那个冬瓜那么的圆,但是胜在个体超级大啊,有两个安归的脑袋那么大了吧? 这一顿饭吃一个冬瓜下去,也不用吃别的了。 呦呦的嘴角抽了抽,一大堆话就这么噎在嘴里说不出来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看他这一副朴实无华的样子,谁能想象到这是掌管整个地府的阎王啊。 似乎就只有那十殿阎王能认出他来了,不管安归换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他们总是能非常准确的找到他,并且是非常执着的一定要找到他。 然后.......拉回去干活。 永远都能在万千人群之中认出已经改头换面的安归,这也是真爱了。 呦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到底是不好意思打击他的,只是委婉的表达了一句,“你这冬瓜........长得挺好啊。” 夸的倒也不算是违心了,毕竟安归的菜种的是真的好。 说不定丫的上辈子就是个菜神,这辈子就是个被阎王这个职业给耽误了的菜神。 这种种菜天才留着风满楼里种菜,还真是屈才了啊。 安归收到了夸奖,非常开心,英俊年轻的脸上都快笑出了一脸褶子,弯腰捧起地上圆溜溜的冬瓜,怜爱的抚摸了几下。然后转身对呦呦连连点头,“小伙子有眼光,有眼光啊!你看我这冬瓜长得多好,今天早上给你们做个冬瓜鸡蛋汤喝!” 末了,他还很是赞叹的道,“小伙子,有前途啊!” 呦呦:“........” 众人:“.........” 这是个假阎王吧? 安归把呦呦夸奖了一遍,放下那一筐地瓜,捧着他的冬瓜就要往厨房走,叶枫赶紧在一旁及时的接过来,“来,你种菜辛苦了,这个冬瓜鸡蛋汤就由我来给你们做吧。你们快去听听呦呦跟喵喵又带回来了什么新消息。” 第257章 修仙界,出事了 就安归的那个厨艺.......他们还是保命要紧啊。 叶枫迅速的把安归按坐在桌边,自己乐颠颠的捧着个大冬瓜回厨房了。 晨练的几人也都进了屋,各自扯开椅子,坐下等着听。 风满楼现在可真是人丁兴旺啊,瞅瞅这坐了满屋子的人,那叫一个热闹。 呦呦跟喵喵进屋之后,也顾不得先说话,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猛灌,渴的不行。 出去打探消息跑了那么久,可真是差点没累死他们,方才有被跟冬瓜绊了一下,着实是身心俱疲。 好半晌,两人才缓了过来,拽出自己的椅子,长腿一迈坐下,对视一眼想着怎么措辞开口。 呦呦跟喵喵坐在桌边上,神情多多少少有几分严肃,身边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连声问他们,“怎么样,外面现在如何啦?” 屋内安静的很,没人说话,倒是能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很是清晰。 屋内的几人一人抱了个暖手的手炉,坐姿虽一个比一个懒散,可是看到两个妖王面上那严肃的眼神时,也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严肃正经起来。 杨可未达目的,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的,他势必是要找机会卷土重来。 此人阴险狡诈,行事诡异多端,修仙界上的任何一场异动,都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所以他们要分外的小心,对于修仙界上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重视。 呦呦叹了口气,自己翻弄着桌上的茶杯,拧眉,神色不太好,没有了往日的闲散,也顾不得跟旁边的喵喵斗嘴,组织了一下语言,率先开口道,“前段时间不是传闻说,西南方向的天塌下去了一块儿嘛,闹得动静挺大的,最近很多流民都在往咱们这边逃难。” 萧霄皱眉,想了想,开口问,“可是这些流民有问题?” 喵喵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一块糖,唉声叹气的,“这谁知道呢,素来发生这种天灾人祸的事就会有流民的出现。而在修仙界这麻烦就更大了一些。那些都不是普通的流民,都是有修为,有身份,有地位的流民。” 他把手炉放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上面撑着,被烫了一下,惨叫了一声,“嗷-----反正啊,一出流民这事就很难办了。嘶~你们想啊,那些可都是有头有脸有能力的人啊,那一朝虎落平阳他们不得东山再起?” 喵喵可怜兮兮的揉揉自己被烫红了一片的下巴,用术法弄出来一个冰帕子敷上,龇牙咧嘴的继续说,“他们只是没有住的地方了,可是依然能打啊,这本来大家都好端端的呆在自己的地盘上相安无事的,不相互招惹也就罢了。现在这些人来到了新的地方,原来的地方能不能住,能不能回去还另说呢,他们不得重新找一个地方住啊?” “哦~”云凉了然的点头,抬手帮喵喵把糖剥了出来,随便也给自己剥了一个,含在嘴里吃着,含糊不清的开口,“所以,为了争地盘,争资源,这些人势必要打一架,说不定还会掀起血雨腥风来。这修仙界本来就够乱的了,再这么一搅和,非得彻底乱套不可。” 呦呦点头,手下的茶盏转的飞快,跟个陀螺似的,滴溜溜的转,都出残影了,“可不就是嘛,我怀疑啊,幕后之人打算搅乱这一滩水,来个浑水摸鱼!” 云凉突然就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凉飕飕的,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颤颤巍巍的开口,“所以,我就那鱼呗!任人鱼肉的那个鱼啊~” 她太难了! 太难了! 她哀叹一声,有些生无可恋的倚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舌尖舔了一下后槽牙,“没别的了吧?” “不不不,”呦呦喝了一杯茶润润喉,继续开口,“不止那?” 啥? 还不止? 杨可那个天杀的王八蛋是打算玩死她吗? 再这样下去修仙界都要被他玩坏了吧........ 云凉就觉得自己被迫当了一回祸国殃民,倾国倾城,惑乱众生的妖女........ “刚说到哪了?哦,对了,西南方向天塌了是吧?”呦呦单手托腮,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的舒服了一点,继续说他们打探来的情报,“那边天塌了还不算完,据说那边还出了一道裂缝,现在正在往这边蔓延着。” “往哪蔓延?” 众人这会儿是真惊了,不是吧,一个地方的天塌了不算,还要霍霍其他的地方? 呦呦咬牙切齿的翻白眼,显然恨不得把某个兴风作浪的家伙拖出来千刀万剐,“还能是往哪?当然是往咱这儿了,那混蛋既然是打算拖咱们下水,自然是要把这把火往咱们这边烧。” 旁边有一个窗户没有关严实,被外面的大风吹开了,众人瞬间就觉得身后凉风阵阵,阴森的很。 嘶~ 顾漠起身去把窗户关的严实了一点,回身问到,“出现裂缝地区的情况如何?” 呦呦摇头叹息,眼眸眯起,脸上不是很好,“但凡是了出现裂缝的地方便是天灾人祸一大堆。据说。有一个门派的地盘儿已经彻彻底底地塌陷下去了,现在去看,那个就是一片海,完全看不出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个门派。事发非常突然,虽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但是这事儿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 他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从西南方向进发,一直往前走,沿途地带被他用掌心抹掉,代表他们皆被摧毁,一点不剩。 就这么一路画下来,几乎是什么都不剩了,他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再怎么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整个修仙界的地方要是都被毁了,我们住哪儿啊?” 众人心下一凛,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是这个修仙界都被摧毁,他们哪里还有抗争的资本? 便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可是!怎么可能有人有这样大的能力? 第258章 来,认识一下鸡蛋的正确打法 且先不说想要覆灭整个修仙界,需要多大的资本,多高的修为,便是说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天道,那就是天,就是法则。 但凡是有违天道之人,天道必然是要降下天罚,除非能够用功德蒙蔽过天道。 覆灭整个修仙界的这种行为,天道能忍?能放任不管? 那人又有多大的资本,多厚的功德,能够蒙蔽过天道让它发现不了? 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众人眉头紧锁,越发觉得自己是陷入了一个又一个谜团,这盘棋,当真是越下越大,越发的让人看不明白了。 风雨刚从厨房帮忙回来,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两人斟上了茶,抬头问,“那个裂缝,现在到哪儿了?” 喵喵一口把眼前的茶喝完,一抹嘴,道:“离咱这儿还远着呢,但是,虽然远,如果真的朝它现在那个趋势发展下来的话,估计整个修仙界都会被波及到。” 修仙界的毁灭,仅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其实这种天裂的事情,他们以前也碰上过。大概百十来年会有那么一次,但是都不会很严重,顶多就是某一个地方塌下去了一块儿,闹出来一些天灾人祸罢了。 然后栽由诸仙负责把裂痕给补上就完事儿了。 根本就不会波及这么的广泛。 一个地方发生了天裂,结果却要发展成为几乎要覆灭整个修仙界的灾祸,这还是第一次。恐怕这一次的天裂,也会是最严重的一次。 屋里半晌都没人说话。 整件事情一分析,他们这几人毫不犹豫的就想到了杨可这个人,并且,非常非常的怀疑他。 这种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事情,八成可能性就是他干的。 虽然他们还没有猜到他是怎么样才能造成了这场修仙界的大灾难,以及他造成这场大灾难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他们就是有一种预感,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非常怀疑这件事情绝对就是杨可搞出来的。 而且,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至于........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应该是为了云凉,为了凤族。 云凉面色有些冷凝,指尖窜起簇火苗,照亮了她一半的脸庞,勾唇浅笑的样子,有几分的妖治。可她眼中却不含半分的笑意,而是几乎要溢出眸底的杀意,带着森森血煞之气。 那簇火苗在她的掌心翻滚跳跃,转动的很快,火焰赤红,云凉有些烦躁地开口,几乎快要按捺不住那颗想要杀人的心,“他到底想干嘛?凤族招他惹他了,这么不遗余力的要抓我到底想做什么?” 当年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莫名其妙的覆灭了整个凤族,她都还嘛来得及跟他算账,如今又打上了她的主意了? 他们凤族身上究竟是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幕后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不惜一切代价的也要得到她。 几次交手,云凉能够感受到这个杨可并不想杀她,否则他其实有很多的机会可以置她于死地,而且云凉绝对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他始终都没有下杀手。 这说明,只有活着的云凉,对于他而言才有用处。 或者是,换句话来说,是活着的的凤族,对于他而言才有用处。 是因为当年的凤凰全都死了,所以他没能达到他的目的,所以才把心思放在了云凉的身上? 那他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 没有人能解释她这个疑问。 就连风雨他们也不知道。 云凉把一个小茶杯放在手心的火焰上烤,看着薄如蝉翼的素白瓷杯在火焰的映照下变得通红,第一次这么的痛恨自己没有完整的传承。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是彻底的亮了起来,冬天天亮的晚,都到了用早膳的时间了,外面的天才堪堪放亮。 叶枫独自在厨房里忙活着,张罗一大家子的饭菜,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到这边了,闻的人直流口水。 安归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围观,别人做饭的,就算是打个下手也好,死皮赖脸的跟进了厨房里,非要去帮忙。 就仗着他跟叶枫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了,叶枫总不能打死他。 打是打不死了,咱也没听说过阎王还能被打死的,不过叶枫可真是嫌弃死他了,这丫的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了。 安归非常尽心尽责的帮忙,实则是在捣乱,其他人在屋里,离得远远的还能听见安归跟叶枫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声音,伴随着叶枫时不时的咆哮。 啊,他们的相处是多么的愉快啊! “哎!让你打个鸡蛋好了没有啊,你能不能别帮倒忙啊,鸡蛋都不会打你就出去吧。”叶枫那边的冬瓜都已经下锅了,加上水,翻炒了几下,就等着安归那边的鸡蛋,结果半天都不见安归把打好的鸡蛋拿来。 这家伙是现去找了只母鸡下蛋去了? 叶枫喊了他好几声都没见安归回答,索性往那边偏了偏头,一边盯着锅,一边回头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安归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碗怼到叶枫面前,无比的骄傲,“什么叫鸡蛋都不会打?你瞅瞅,你瞅瞅,我弄得多好多均匀多棒啊。” ??? 叶枫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重新认识了鸡蛋为何物。 安归管碗里的那玩意,叫能吃的鸡蛋? 叶枫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咆哮,“你可拉倒吧!你鸡蛋壳都均匀的搅拌在里面了,你还让我们怎么吃啊。”啊啊啊快来个人把这个祸乱厨房的家伙拖走吧! 一碗黄色的糊状物,里面均匀的混合着大小均等的碎片....... 呕! 安归依旧是无比的骄傲,逻辑自成一体,“那是你说的要一整个鸡蛋的嘛,那,整个鸡蛋,不就是包括鸡蛋壳吗?” 看,没毛病吧? 啊!他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叶枫这会儿特别的想把手里的锅铲糊他脸上,“快闭嘴吧你!” 他!叶枫!第一千零八百四十次发誓,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安归进厨房了!!! 第259章 杨可在谋划着什么 安归跟叶枫在厨房里闹哄哄的玩闹,外面的几人一边收拾着桌子准备着一会儿吃饭,一边继续聊天,聊着方才的话题。 其实两边的人都心知肚明,若是杨可想对他们做什么的话,他们一直呆在风满楼里,杨可其实也奈何不了他们。 除非杨可能找出来一件事情,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风满楼到外面去。 而且,就算是他们出了风满楼,只要风雨他们这些大人在,杨可也很难对他们做什么。 除非杨可再次调虎离山,用什么事情将他们引开。 而且,绝对是他们完全不能够拒绝,完全没得选的事情。 这可能吗? 几个人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想出来有什么事情能够满足这些条件。若说是现在修仙界上天裂的事情,倒是真的有可能会威胁到他们,如果修仙界真的有覆灭的可能性,他们恐怕也不得不出手。 但是很明显,杨可要的是云凉,是活着的云凉,而不是他们的命。 云凉要是真的死了,杨可的计划也就都失败了,他谋划了这么久,又不是为了弄死他们。 所以,只要他们吃准了杨可不敢真的弄死他们,那岂不是任杨可怎么威胁,都是绝对不会出门的了吗?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死局。 几人聊着聊着就又聊不下去了,思索了半晌也没有想出这么一件,能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不过提到了最近修仙界上的天灾人祸,夜皎皎倒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做傀儡时的一些经历。 这些经历藏的太深又过于黑暗,她跟时笙平日里一般都不会想起来的。这是恰巧提到了,夜皎皎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事儿,“我记得那个杨可好像在一个山洞.......还是在一个什么地方摆了一个大阵。” 夜皎皎皱着眉头回忆着,这些回忆着实是太过黑暗,而且她作为傀儡的时候也一直是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大概发生了什么还是能够想起来的,想要回忆起一些什么细节,着实是有些困难。 若不是她刚才在回想杨可是怎么造成这场天灾的,可能还想不起来这个。 女孩的眉眼有几分英气,这会儿眉眼都是冷的,眼底泛起了几分嗜血的红,显然是有回忆起之前那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了。 她身边的时笙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入手的指尖凉如冰,寒的他手心生疼,时笙就跟感觉不到一样,把夜皎皎的双手握在手心里,替她暖着。 小少年的眉眼其实凌厉的很,但是这会儿却很是柔和,就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狼,却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人的掌心,还要用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着她。 “难受就别逼着自己想了。”他轻轻的晃了晃夜皎皎的手,早在发现夜皎皎脸上不好看的时候,尽职尽责的新任小师父何采莲,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拉起她的一只手把脉。 时笙凑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软声问何采莲,“小师父,皎皎这是咋了?” 何采莲把夜皎皎椅子上的手炉拽了过来,塞到夜皎皎的怀里,“抱着这个,暖和一点会舒服一些。” “哦哦,”夜皎皎还没说话,时笙倒是很积极的使劲点头,不仅把手炉使劲往她怀里塞,还不知道从哪里拽出来了十几条厚棉被,一层一层的把她裹了起来。 夜皎皎看了看屋里烧的极其旺的四个大火盆:“..........” 那个.......她为什么觉得师兄是打算热死她? 被折腾了这半天,夜皎皎思绪一打岔,方才那些痛苦,绝望的感受都不见了,稍稍松开了一些身上的厚被子,开口道:“杨可那里的那个大阵.......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那个阵,是用人做的。用人来做阵眼。” 用人做阵? 这可是修仙界的大忌! 被当做阵眼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死都算是好的了,最大的可能,便是生不如死! 只有邪修才会这样不顾人的性命,如此为所欲为。 杨可.......他怎么敢! 夜皎皎抿抿唇,又把被子裹的紧了一些,回忆了一下开口,“我觉得,那些人很有可能就跟最近修仙界失踪的那些人有关。” 说到这,时笙也想起来了什么,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对对对!说到失踪的人,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我们做傀儡的时候,并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能感觉出来,我身边似乎是有很多个人,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两个,至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痛苦烦躁,“至少也得是成百上千个吧,足够他杨可组成一支傀儡大军了。” “师傅师祖,我怀疑杨可养这么多亏你是冲着我们风满楼来的,为的就是对付我们。如果他是真的抓了那些修仙界上修为极其高深的人,把他们变成了傀儡,再来对付我们的话.......这一个两个的没有关系,可若是真的是一大群修为高深的傀儡,这种不生不死,不怕疼,不怕累的家伙,极其难对付。” 傀儡....... 还有那个用人做的阵法....... 这些都是邪术啊,再加上他那想要覆灭修仙界的做法.......这杨可到底是有多少功德,能一直到现在到还没被天雷给劈死? 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天道的私生子吧? 风雨眯了眸子,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事儿你们都先别管,也不用多想。天灾人祸,躲也躲不过。天裂该补是得补,不过修仙界这么多人用不着你们,你们都好好呆在家里面给我修炼,准备着。风满楼跟杨可之间,早晚有一场恶战。实力若是不够,到时候上了战场就只能被人家碾压。别的事情都有我呢,少操心。” 风雨可真是很少一次说这么多的话,叶枫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他的话。 盘子挺烫的,叶枫嘴里嘶嘶哈哈的,赶紧往桌边跑。 叶枫把烫手的盘子搁在桌上,使劲甩了甩,一边往手上吹气,一边斜眼瞥了风雨一眼,“你要出手补天裂吗?” 第260章 风雨跟叶枫的谈话时间~ 叶枫把烫手的盘子搁在桌上,使劲甩了甩,一边往手上吹气,一边斜眼瞥了风雨一眼,“你要出手补天裂吗?” 风雨摇头。 “修仙界的修者这么多,不过就是个天裂,他们还不至于应对不了。自然,普通的天裂,对于他们而言,肯定能够应对得了。如果他们对此束手无策的话.......”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放空,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时候再说吧。杨可若是真的算计好了的,我们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是?” 他接过白菩提拿过来的碗,放到桌边,又执起汤勺搅弄了一下汤,带着鲜香味的冬瓜鸡蛋汤的香气,就飘散在了屋内。 风雨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是什么情绪,“这个时候我们谁都不能离开风满楼,否则肯定会被人趁虚而入的。” 上一次被人调虎离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风雨是真的被吓到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守着家里面的这些人,哪里都不能去,寸步不离。 风雨抬起眉眼,起身赶着几个孩子们去厨房里帮着端盘子,拿筷子盛饭盛汤,收拾桌子摆椅子。 一屋子的人嘻嘻哈哈的都散开了,很快,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风雨叶枫两人。 叶枫垂下的衣袖挡住了他烫红的指尖,他挪到椅子边上坐下,垂着头,“师兄说的没错,那人若是真的想把我们引开,总会拿出一些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所以还是得刃他们自己强大起来才行啊。师兄啊,我们现在可以护着他们,可以护着他们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护上几百年,但是我们总有疏漏的时候,总有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 他站直了身子,直直的看着风雨的眼睛,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那副样子,眼眸深邃的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师兄,我们总有护不住他们的那一天,必须得让他们自己变强了才行啊,他们总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的。” 叶枫偏头笑着,却是全无往日的嚣张,笑的挺凄惨的,连脑门上的毛都耷拉下来了,软趴趴的,有点可怜,他轻叹了一声,“师兄,我是真的想一直护着他们,让他们每人不必为了自身安危而发愁,可是........可是师兄,不是以前了.......” 不是以前了。 风雨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前这个来,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心里就只剩下心疼了。 当年....... 他倒还未深思,就瞥见了他衣袖里露出的那片红了,“手怎么了?” “嗯?”话题转的太快,叶枫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 见叶枫还傻坐在原地没有动,仰着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风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几步走了过去,坐到他的椅子旁边,拽起他被烫过的手。 袖子有些宽大,风雨拽着往上提了一下,就露出叶枫有些发红的手了。 这个家伙刚才是用两只手端的,这只手红了,另一只肯定也是。 真是乱了分寸了,端碗端盘子的那么烫都不知道用一下术法帮忙,真是白瞎那一身的修为了。 风雨垂眸看了一眼他被烫得有些红的指尖,没有说话,只是翻手掏出来一个小冰袋,拉过他的手,把冰袋摁在他的指尖上。 冰袋是红的,不太符合风雨的形象。不过被叶枫素白的指尖捏着,相互映衬着倒也好看。 风雨又把他的另一只手拉上来,也按在冰袋上。 叶枫看着手中的冰袋,倒是勾唇露出了一个轻松一点的笑。他这个师兄,若是说他会照顾人吧,可他就跟他们的师父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生活技能,日常生活还需要别人帮着才能正常存活。 可若是说他不会照顾人........ 叶枫低头看向那个红色的冰袋,他倒是真的细心,能发现他手烫红了。说实话叶枫的手一点事都没有,顶多就是需要用凉水冲两下,估计再等会儿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也就他师兄小题大做的,还非要给他个冰袋敷着。 而且这冰袋的颜色.......叶枫转着瞧了瞧,倒不是他自作多情,他还不知道风雨的喜好?什么时候见他用过红色这种艳丽的颜色了? 啧。 叶枫把玩了一会儿冰袋,心情好了一点,眼底的神色也没有那么的吓人了。 风雨看他神色有所缓和,斟酌片刻,复又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我都明白。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年龄来讲,想让他们出去独当一面,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拔苗助长。” 哪怕,以他跟叶枫现在的能力,真的很难护住他们了。 风雨攥了攥手指,又无力的放开,眸底划过一抹寒凉。 叶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嘻嘻哈哈,忙忙碌碌的孩子们,闷闷地叹了一声气。 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叹的多少次气了,他跟风雨向来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 叶枫看着他们,轻声开口,“再过几年,哪怕就......再等三年。把他们放出去,那也都是能顶事的人了。” 偏偏现在他们太小了。 最大的顾漠能有多大? 十三。 最小的何采莲多大? 五岁。 就这么一群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年龄在这儿摆着呢。 别人不管天赋如何,机遇如何,那都修炼了几十年,上百年,上千年的。 不都说什么勤能补拙,铁杵磨成针,别人就是拼修炼的时间,也能超出这几个孩子一大截。 他们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到如今至多也不过是十几年左右,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欺负人就要趁他们小的弱的时候欺负。 趁他病要他命。 杨可自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明白,以这些孩子的天赋,等再过上几年,杨可是很难奈何这些孩子的。 风雨跟叶枫也看出来了,杨可在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样子,估计他现在实力因为某些原因被压制了大半。 第261章 凭什么呢? 风雨跟叶枫也看出来了,杨可在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样子,估计他现在实力因为某些原因被压制了大半。 所以再过几年,哪怕是只有三年,这些孩子都可以去跟杨可面对面的对上,不一定会落下风。 只是可惜了,杨可是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成长起来的。 风雨拽过叶枫的手看了一下,见上面的薄红已经消下去一点了,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心略松开了一点。 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拿过桌上的那一叠空碗放在手边,一手执起一只空碗,另一只手执起汤勺,一碗一碗的给他们盛汤。 大瓷盆里的汤挺清淡的,浅绿的颜色,上面漂浮着一些虾皮,下面沉着不少孩子们爱吃的虾仁,鸡蛋浮上来了一些,跟薄的透明的冬瓜纠缠在一起。 风雨盛的挺慢的,一勺汤,一勺虾仁和虾皮,一勺冬瓜和鸡蛋,他还特地盛了一碗鸡蛋超级多的,有些坏心眼的把那一碗放到了云凉的座位前。 全风满楼就她这么一个讨厌鸡蛋的家伙,但是不管是凤族雏鸟还是小孩,长身体的时候都需要来自于鸡蛋的营养,所以风满楼的餐桌上,鸡蛋还是经常出现的。 风雨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那个家伙皱着一张脸,一脸淡定的把鸡蛋往外拨,全身上下都在拒绝吃鸡蛋的样子。 其他的菜还在一道一道地从厨房那边往这边端,这会儿厨房里掌勺的是萧霄,其实主要的吃食都已经弄好了,就剩下几个凉拌的小菜需要拌一下,还有几笼小笼包还在火上蒸着。 远远的能听见那边嘻嘻哈哈的声音,许是又在抢着生火了。这种好玩的差事,向来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一个控风,一个控火,有趣的紧。 风雨收回心神,垂眸用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大瓷碗里冬瓜鸡蛋汤,另一只手上托着空碗,倒是不急着盛汤,低着头看碗里翻动的汤,没有说话。 叶枫还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都跟着他的动作走,右手的指尖不自觉的,狠狠地掐在了掌心里,也不知道疼。 另一只攥着冰袋的手却不敢捏起来,只是轻轻地拢着冰袋,把它拢在掌心,小心翼翼的很,生怕一使劲把那个冰袋捏碎了。 叶枫抬头看了半晌,复又兜头,盯着手上的小冰袋看,指尖轻轻婆娑着,好半晌,开口,嗓音有些干涩,“师兄,你说,这一劫,他们能撑过去吗?” 劫。 什么劫? 风雨手中的汤勺轻轻的磕碰在了碗壁上,发出了叮当一声。 他捏着勺子的手指,有些发紧,轻颤了一下,抬头看向叶枫,“你给他们卜卦了?” “是” 叶枫没有抬头,就垂着眸子坐在那,没有否认,开口的嗓音充血了一般,哑的不行。 他低垂着的眼睫挡住了眸底的一片猩红,不知是在想什么,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师兄,是死劫。” 风雨手上的动作彻底顿下来了,汤勺一下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进了汤里,溅起的汤水,洒在了桌面上。 死劫......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出神,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风雨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想起了他以前跟叶枫还小的时候,也是如同其他那些孩子一般,整日的嬉闹,什么都不愁。 愁什么呢?他们有师父呀,师父很厉害的,师父什么都会,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有师父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后来他们当上了师父,先是有了顾漠,后来有了云凉,再后来萧霄....... 风满楼的人一天天的多了起来,这里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每日嬉闹,万事不愁。 他曾经,是真的以为,他们的日子可以这样一直一直的过下去,就像他当年还小的时候,也以为这样安逸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的过下去。 虽然他从被人保护的小徒弟,变成了独当一面保护别人的师父。 直到后来....... 幻想再一次被打碎,他才惊觉一切不过都只是奢望。 风雨今年多大了?其实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永远都是那副二十多岁的样子,年龄这种东西,在修仙界上向来是不怎么重要的。 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青云君,其实也有怕的东西。 比如,他身边的这些人。 他曾经以为他可以护住他们的。 他曾经是这样以为的。 风雨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苍白一片,他抬头,强行稳下心中的情绪,看向叶枫。 就眼看着眼前这个游戏人间的师弟,眼眸渐渐的蒙上了红,开口的嗓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师兄,这是天意吗?去|他|妈的天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翻了椅子也顾不上了,胸膛上下起伏着,彻底维持不住那份漫不经心了。 叶枫眸底赤红赤红的,在血里浸过一般,压低声音嘶吼着,“凭什么呀,凭什么呀!他们才多大,这么算计他们?就没有理由吗?这都是人命啊!一条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指尖颤抖的指着窗外,全无往日那般漫不经心的散漫,不知是在骂谁,“这个老王八蛋就算是能主宰天下,就算是能掌控万物生灵又怎样?就可以纵容着杨可这样草菅人命吗?还是说这件事本就是那个玩意在背后授意的!” 风雨平复了一下心情,把眼底的猩红压了下去,上前揽过叶枫手里的冰袋,他的指尖被冰块冻的冰凉,温度低的很。 冰冷的指尖突然被温润手掌攥住,的叶枫睫毛颤了两下,轻轻的抬眼看向眼前的师兄,指尖被攥住了,他倒是也平静了不少,只是低声的道,“他们哪怕是有其他的目的,哪怕是为了什么所谓的顾全大局,那又怎样?师兄,这是咱家的孩子啊!” 他说着说着,嗓音里竟是染上了哭腔,“师兄,这可是是咱们两个从小一个一个养大的孩子啊.........凭什么要我们去顾全大局,牺牲他们!” 第262章 他们的以前(还没修过,明天早 凭什么啊,天下苍生的性命,哪里有自家孩子的性命重要? 凭什么要他们为了所谓的大局,所谓的正道,牺牲他们的性命? 他是素来不信命的,哪怕是他占卜学的极好,但是他也信奉命是可以改的。 逆天改命嘛,就是代价大点。 可是,涉及到他身边的人,涉及到他一直护着的孩子们,他着实是淡定不了。 动他行,可是动风满楼的人........ 他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的牙,才压下那份屠尽天下的冲动。 薅羊毛也不能逮住一只羊薅吧?这是抓住他们霍霍起来没完了是吗! 看他们生命力顽强,到现在还没死,所以就可以使劲的作践他们了? 从叶枫说出死劫那两个字的时候,风雨心里就再也不复平静,一阵一阵的惊涛骇浪。 他拽过叶枫的一只手腕,把人牵到了屋内。叶枫没怎么反抗,风雨伸手牵他,他就垂着眸子任他牵着,风雨拽他走,他也低着头跟他走。 没走很远,就进了旁边的房间。 外面孩子们都在呢,他们这两个当家长的都是慌了,孩子们得慌成什么样。 当人家长的,不能让孩子们看见自己方寸大乱的样子,想哭也得进屋里哭,哭完了,擦干净再出来。 顶事儿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撑住了。 进了屋里,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叶枫脑袋耷拉着,用脚尖随便勾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上去也不说话。 头上的毛软乎乎的,有些凌乱的扎煞着,几个孩子不好好梳头也是跟他学的,天天不修边幅。 风雨叹口气,站他身边,抬手覆在他的头顶上,掌心把翘起来的那几根头发按了下去,轻轻揉了两下。 头顶传来那人掌心温润的触感,很暖,很安心。 不用多说话,就一个动作叶枫就明白了。 我在。 我一直在。 委屈难过的时候是最怕有人安慰的,自己撑着也就撑过去了,又人一安慰,就怎么也撑不住了,叶枫咬牙忍了半晌,眸底的眼泪真的是再也止不住了。 风雨抬手扯过另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抬手把人揽过来,手顺着叶枫是袖子往下,拽住了他的手腕,再往下一点,就拢住了叶枫的手。 叶枫的手比以前大了,小时候风雨抱着他哄,可以正正好拢住他的一只手。 说起来,叶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他面前哭过,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了。 小时候的叶枫还是挺爱哭的,摔倒了要哭,学不会功法要哭,被沙子迷了眼也要哭。 他们的师父是个不怎么会哄人的,抱着叶枫哄两句,越哄他越哭。 风雨干脆帮着他师父去哄,不过他也不怎么会哄人,就学着师父哄自己的样子,再加上偷偷问过别人的经验来哄。 摸摸头,抱一抱,然后拉着他的手捂着,在耳边说些哄孩子的话。 什么不要哭,给你糖吃。 风雨是不会哄人的,叶枫每次都不是被他哄好的,而是被他在耳边嗡嗡嗡的念叨,以及那个挺温暖的怀抱哄睡的。 他们的师父特别好奇的问风雨是怎么哄弟弟的,风雨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就觉得自家师弟好像还挺喜欢让他哄的。 后来长大之后叶枫就很少哭了,疼了,难受了,委屈了,也不跟别人说,师父师兄问起也只笑着说没事。 这会儿风雨都能觉出来自己的衣襟被打湿了一大片,他牵住叶枫的那一只手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是真的委屈,难过了。 风雨小时候也是很少哭的,一来是觉得有些丢人,再一个他总觉得师弟的眼泪那么的多,完全可以把他那一份也一块哭了嘛。 叶枫身子颤抖着,好半晌才稍稍平复下来,再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染着浓浓的不甘心。 在师兄的怀里,他可以不用再顾忌那么的多,师兄咱一生的修为都废给他啦。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我们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想护好咱们的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就是不行呢。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我不信那个杨可干的事情,他不知道。她不是管天管地每个人都能管着吗,他不是主善恶。断是非吗。为什么他就。纵容那个杨可干这样的事情。天下苍生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不是命吗。风雨叹了一口气。转了一下,攥着她的那一只手腕把她的身子往这边带二代。轻轻地揽过她的肩头。所以我们必须管。其他人不给他们这个公平,咱们得给。他要拿着别人开刀。咱们剩拦不住是管不了。可是他要是拿着咱孩子开刀。不行,不可以。叶枫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声音,风雨就是觉得肩头那一块儿渐渐的湿润了。婚姻感觉那个忍不住的餐。多少年。没有见他这样哭过啊。就是当年被那样对待受那样重的伤。就剩下最后半口气的时候。。。。。。他也能笑着跟他说。师兄啊,我要是死在你面前,下辈子是不是我就比你大了呀。。。。。。那下辈子你是不是该叫我师兄了。她抬手轻轻抚上了她。颤抖的脊背。这一节肯定会过去的。会的。。。。。咱丰满,我就是要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自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呆在风满楼里修炼。也不外出每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干。虽然每日都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压抑感。。。。。不过,可能是因为人在家中,所以感受并没有外界休闲介绍,那些人感受到那样的明显。只是听着悠悠跟喵喵每日传回来的消息。。。。。那天空上的裂缝似乎是离他们正越来越近。四处溃逃的留名。到处都是。整个修仙界上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到处都是山路。。。。就是没有亲眼见过,可是每天听着这些。心中也不免背起。昨天下午。周日还是像往常一样各自修炼完。七死好好的坐下来吃个饭。顺便说着等这一劫过去之后要干些什么。冯宇说要带他们。去看看他跟聂风的师傅。 第263章 风满楼的萧柳儿 风雨忍不住的想,多少年没有见他这样哭过了。 就是当年被那样对待,受那样重的伤,全身修为被生生废掉就剩下最后半口气的时候,他也能笑着仰头跟风雨说,“师兄啊,我要是死在你前面,下辈子是不是我就比你大了呀?那下辈子你是不是该叫我师兄了呢?” 他那时已经是全然都听不进去了,满心满眼都是叶枫浑身染血躺在那的样子,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救他。 风雨那个时候还想,若是叶枫死了,那他干脆就也自杀好了,要不然地狱那么的清冷可怕,叶枫自己会害怕的,他那么的爱哭,自己一个人在地狱,师父和师兄都不在身边,就没有人哄他了。 他得陪着他家师弟才行,万一叶枫害怕哭了,他得哄呀。 他们总要一起走过奈何桥,一起去投胎才行啊,要不然下辈子恐怕就遇不到了。 怀里的人哭起来没有声音,从一边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只有抱着他的风雨才知道,他浑身颤的厉害。 风雨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抚上了他颤抖的脊背,“没事的.......这一劫肯定会过去的......会的,咱风满楼,就是要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 ... 修仙界已然是一片哀鸿遍野,流民四窜,搅的到处都不安生。 虽然现在修仙界的局势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很多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的天裂不正常,但是能够相信这一次的天裂会毁掉整个修仙界的人还是不多。 一次天裂就能够毁掉修仙界? 修仙界会毁灭?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不过就是个天裂罢了,修好就行,以前又不是没有遇见过,那次不是声势浩大,但是哪次不都平安度过了? 天裂虽然是很可怕,带来的灾祸也不少,但是若说是一个天裂就会彻底覆灭掉整个修仙界.......未免有些太过于天方夜谭。 说到底,修仙界虽然日常争斗不断,但是还从来都没有正面的面对过这种可能会毁灭一切的灾难。 上古时期的那次灾难,有神族在他们面前挡着,他们被很好的保护在了身后,连那一次大战的细节都不怎么知道,后世传下来的那些故事,几乎都是杜撰。 他们过得还是太安逸了些。 只是这一次,没有神族护着他们了,若是有些什么,首当其冲的就是生活在修仙界上的这些人。 他们甚至还很无所谓的想,反正他们上面还有天道呢。 他们这方世界,可是归天道管的,天道主善恶,断是非,是可以保护他们的神明,若是说修仙界真的有点什么,天道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出手保他们的。 与其成天担心天会不会塌下来这种有的没的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多抢占一些地盘呢,那些才是实在的。 风满楼的众人是不去掺和外界那些事的,他们自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呆在风满楼里修炼,该吃吃,该喝喝,晚上照常睡觉,不多操心,只专心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们不外出,每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干,除了吃饭睡觉和一部分的休息时间之外,其他时间都扑在修炼上了,每个人的修为都长进了不少。 就连大病初愈的夜皎皎和时笙,都已经养好了身体,最近已经开始正儿八经的修炼了。 因为之前就修炼过,多多少少有一些底子跟经验在,再加上并没有伤及根本,经师父一点拨,很快他们就把修炼一事捡了起来。 左右也不出门,最近他们两个入定闭关了一段时间,大约是要突破了,众人专门给他们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们专心突破。 哦,其实说没有人出去不够准确,有一个人是出去过了的,是萧柳儿。 她回了一趟萧家。 外人都不知道她回去是干什么的,就听闻那一天萧忆山气的吐了血,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妈耶!柳儿,你真的把萧家一半还多的势力都拉拢过来了?”薛福年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粥直接就喷到了对面的薛福清脑袋上。 薛福清:“........”我似乎不应该坐在这儿? 风满楼多长时间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萧柳儿的这个消息直接就炸掉了,萧家一半以上的势力啊! 难怪萧忆山被气得吐血了,这要是不吐血都不正常啊! 萧柳儿贼淡定的点头,顺便又抛出了一个炸弹,“我跟我娘已经彻底脱离萧家了。” “哇!!!”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忙追着她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啊,”萧柳儿抱着手炉坐在躺椅上,勾着唇角笑着,身侧一束阳光打下来,很亮,很干净。 “我其实谋划这件事很久了,最近又闹天裂的事儿,我蛊虫就趁虚而入,从内部把萧家给分裂了。本来是想把整个萧家都弄过来的,”她的歪着头,晃晃身下的躺椅,唇边的弧度很大,有点傻,但是也能看出来她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了。 萧柳儿摊摊手,“但是吧,有些人油盐不进嘛,还有攻略不动的,所以就只有一半啦。” 阳光下,萧柳儿笑的很开心,很轻松,蛊虫解了,萧家也脱离了,仿佛在身上背了很多年的枷锁被解了下来。 一身轻松。 这么多年,萧柳儿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这么的解脱。 从小束缚了她多年的东西一下子就没有了,从此以后,她可以活的轻松一点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顾忌那么的多。 从此以后,她的名字前面,不用再冠上“萧家庶女”这几个字了,她的娘亲的名字前面,也不用再冠上“萧家妾室”这几个字了。 甚至于,以后她的娘亲,兴许可以鼓起勇气来,正大光明的去一次江家。 在黑暗里待了那么的久,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面了,终于不用去做那些肮脏下作的算计了。 以后,她就是萧柳儿,萧柳儿就是萧柳儿,哦,前面其实还可以冠上一个风满楼。 风满楼的萧柳儿。 她弯着唇角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越念越满意,越念越开心。 真好。 第264章 吃饭,睡觉,该干嘛干嘛 修仙界该闹闹,该崩溃崩溃,风满楼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舒坦啊。 虽然每日都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压抑感,比如他们每天都可以听到来着两大妖王的第一手消息,今天这里又塌了,明天那里又淹了,这几大势力又打起来了,谁谁谁又跑去谁谁谁家里把人家房子烧了,谁谁谁挑衅别人结果反被揍了........ 一天天的事,真新鲜,跟听评书一样,还是日更的,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现实生活可比那书里讲的精彩多了。 变着花的闹事。 修仙界反正是真的乱套了,不过可能是因为人在家中,没有去亲眼见过,每天听这些东西都跟听故事一样,所以他们的感受并没有外界身处修仙界上的那些人感受到的那样明显。 不过最近听着呦呦跟喵喵每日传回来的消息说,那天空上的裂缝似乎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还有四处溃逃的流民也更多了,到处都是。 整个修仙界上可以说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杀戮。 这样的天灾人祸他们就是没有亲眼见过,可是每天听着这些,心中也不免悲切。 这天下午,众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各自修炼完,一起帮忙收拾着,准备好好的坐下来吃个饭,顺便说着等这一劫过去之后要干些什么。 风雨提议说要带他们去看看他跟叶枫的师父。 夜皎皎跟时笙已经出关了,这会儿正跟几个孩子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说着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好玩的。 说的那叫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叶枫招呼着几个小孩去厨房把饭菜都端到桌上,一回头,就看见风雨在撩起厚厚帘子的窗边站着一动不动,几乎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变成一块精雕细琢的石头了。 叶枫把桌子擦干净,再回头去看,发现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要不是看见他眨眼了,恐怕都要以为那是假的。 手里的抹布被随意的扔到桌上,叶枫弄干净自己的手,踱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风雨的肩膀。 肩上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风雨这才像刚刚回过神来一般,回头看了他一眼,抿唇没说话。 叶枫顺着他方才的目光往外看去,窗户被推开了一角,外面的凉风呼呼的往里灌,刺骨的寒,吹久了真的会觉得骨头都在疼。 外面的天色很暗,虽说冬日的天向来是黑的早了些,但是今天的天却黑的格外的早,平日里本来只是昏暗的有些厉害的天,这会儿几乎完全的染上了墨色,天边血色的晚霞几乎看不见了。 细看的话,天上一层压一层的全都是乌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树也光秃秃的,这个季节的树木本就是全都掉光了叶子的,只剩下细细的灰白色的树枝可怜兮兮的被风吹来吹去,风通过树杈的声音有些吓人。 往日这会都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月亮了,今天却是什么都看不到,连颗星子都不曾有,天黑压压的,阴沉的可怕。 这是快要下雨了。 叶枫屈膝斜靠在窗边,指尖转动着那边大红的扇子,用下巴点了点外面的天色,仰头问他,“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风雨眯眯眼眸,一成不变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冷的很,什么波动都没有。 不喜不怒,没有情绪。 饶是极其了解他的叶枫,看了他半晌,都没有看出来他着实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索性也不稀罕看了,挪开眼,专注的盯着手里的扇子。 风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抬脚离开,往桌边走去,声音也是淡淡的,“吃饭。” 吃饭? 叶枫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被灌了一嘴的凉风,他攥着扇子的手指捏的紧,指节都攥的发白。 半晌,他又松开了手,指尖轻轻婆娑了几下被他捏过的地方。 叶枫微低着头,曲起的那一条腿,脚尖点在墙面上,他也不看风雨,只是若无其事地轻笑了一声,“这会儿还吃饭啊.......” 风雨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叶枫的面容都被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给遮挡住了,他又低着头,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倒是手中的扇子转的挺快,刷刷的转,都带出红色的残影了。 风雨看了他一眼,眉目间都是拧着的,走回去抬手把窗户关上,窗外的凉风被挡住了,本来还被吹的有些飞扬的发丝,因为没有了风,轻轻垂下,遮挡了他一半的面容。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无声的站着。 半晌,还是风雨先开了口,叶枫低着头,把玩着扇子,就听得头顶上风雨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很轻,几乎快要听不见了的那种,“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该操心的事情少操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怕什么。” 他这话说的轻巧,叶枫闻言,却是差一点要跳了起来,他猛地抬头,露出那双已经泛了红的眸子,一把攥住即将离去的人的衣袖,本就有些歪斜的衣领因为他猛然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 叶枫眼睛瞪的老大,眼尾都泛着薄红,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上挑的一双桃花眼,此时眯起,里面蕴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恐慌。 他倒是还有几分理智,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们,见他们都没怎么注意到这边,这才攥着风雨的衣袖,几乎低吼着说道:“你要干什么?不会是打算撇下我一个人去行动吧?师兄,师兄你别吓我,师兄你就算是真有什么计划,你跟我说一声成吗,你带着我一块儿行不行。” 他是真的挺怕的,攥着风雨衣袖的手都在抖,用的力气很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整个人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上。 脆弱又敏感。 风雨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人那赤红的眼眸,也是惊着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把人吓成了这个样子。 第265章 嘘,夜深了,晚安 风雨有些无奈的叹息着,另一只手扯着袖子,试图把自己的袖子从夜风的手中拽出来,只是叶枫拽的挺紧的,他拽了两下,也没拽出来,干脆就由着叶枫去了,低声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天色看上去不太对劲,大概是天裂又往这边靠近了。” 叶枫没说话,只是指尖一直在扇柄上敲着,试图冷静下来。 风雨低头看了一眼叶枫紧紧攥着他袖子的手,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手上一直转着的扇子慢了下来,被捏在手里。 人倒是耷拉着脑袋不出声,也没有什么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风雨轻叹,又继续往下说着,权当是在哄人了,“我猜测最近杨可很有可能这几天就有动作。他为了能抓云小凉,是势必要把我们都引开的。” 他说的很慢,也说了很多,啰啰嗦嗦的有点不像平日里的他,耐心的很。 风雨又低头看了看叶枫,似乎是平静了一点了,他使劲扯了扯,结果还是没把袖子扯出来。 最近这些事接二连三的,叶枫大概也是真的有些慌了,神经一直紧绷着,一有点风吹草动的情绪就有些崩。 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实力强横,可以把万事万物都掌控在手中的时候了。 如今有太多事都脱出了他们的控制之内,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的。 见他缓过来了一些,风雨继续哄,“我们现在又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无法预估的事情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所以你就该吃吃,该睡睡.........”袖子还是没抽动,行吧。 风雨直接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了,也不往外拽他的衣袖了,干脆就直接扯着他一块儿往餐桌那走,“你说你脑子里面成天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有那功夫好好修炼不好吗?” 叶枫方才也是反应过激了,这会儿缓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勉强松了一口气,随他去餐桌旁坐下。 晚上的菜很是丰盛,盘子碗的也不少,不过人多,几人拿一点,一会儿就将一桌子的饭菜都收拾出来了。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光亮,隐隐约约的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刺耳的很。 屋内生着好几盆炭火,火很旺,烘的很暖,倒是没有什么凉意。 灯架上的灯也点上了,因着阴天,屋里光线昏暗的很,所以灯也就比平日里多点了几盏。 黄橙橙的光,照亮一室。 饭桌上的气氛比较低迷,所有人入座之后也只是沉默着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是往日叶枫八成是要打趣一句“莫非我做的饭不好吃了?”的,只是这会儿他也没有什么心事玩闹,坐下来之后就拿起筷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 倒也不是出了什么事,就是单纯的众人都没什么心情说笑了。 这样的情况在风满楼着实是少见,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安静的吃着眼前的那一碗饭,连站起来添饭的人都少了。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窗外天色阴沉的很,没一会儿,天上边就传来了滚滚的雷声。 打雷了,看来今晚是得有一场雨。 屋里点着烛火,明明也没有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烛火就是时不时地摇曳着,引的屋内影影绰绰,光影晃来晃去。 最近他们的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沉闷了,虽然平日里还说笑几句玩闹一下,但是其实人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沉闷了。 大部分的时间跟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以及猜测杨可接下来的行动上去了。 尤其是又遇到了这样一个阴沉的下雨天,更是影响心情。 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心情好好吃饭,整个饭桌上的气氛也十分的低沉,一直到吃完饭了,都基本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吃完饭,几人把桌子收拾出来,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回房的路上,倒是有挡雨的结界,不至于一路吹着风回去,只是这阴沉沉的天,看了总是让人心里发慌。 ... ... 入夜,天已黑沉。 外面的风哗哗的吹,雷声震耳欲聋的,即便是拿着本书看,强迫自己静心,心里也静不下来,杂乱的很。 外面已经下开了雨,噼里啪啦的雨点子敲的房梁上,在安静的屋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的明显。 滴滴答答的雨声混合着风声雷鸣,时不时的还有闪电划过,极其的嘈杂。 往日碰上这样的天气,他们兴许还会想想下雨天气真好,等明日要去哪里玩。 毕竟不管是在什么季节,雨过天晴的日子总是会显得毕竟清爽一些,不过就是冬日稍冷了一些,穿的厚一点,暖和一点,也就无碍了。 只是现下他们的心态已经不同于往日,在死生的威胁之下,所有人都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去想那些玩乐的事情了。 在这样的一个雨夜,也只是闭上眼睛吹熄烛火,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被褥之中,怀里抱着汤婆子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还是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心里想着心事,琢磨着修炼还有杨可的那些事。再加上一整天都在拼命的修炼,着实是累了,倒是没有在床上挣扎很久,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窗外的雨哗啦啦的下,浇成了雨帘,时不时的有闪电划过。 “轰隆-----” 屋内。 风雨坐在自己的床上,旁边亮着唯一的一盏烛火,透出了十分微弱的光芒,勉勉强强能够照清风雨的面容。 时不时的有闪电划下来,猛地将屋内照亮一瞬,很快又归于黑暗。 风雨这个时候还没有睡,坐在床边翻着一本书,细细的研读着,他坐的很直很严肃,除了时不时的翻几页书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了。 一动不动的活像一个雕塑。 夜深了,不知过了多久,风雨这才收起手边的书,盘腿坐好,打坐凝神。 半晌,他抬了抬手,掌心运起了一团白色的术法,绽着骇人的光芒,其中蕴含着让人胆战的威力。 第266章 剁剁剁,哐哐哐! 以他的能力,就算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几乎没有人能及得上他。 他可以说是站在整个修仙界最顶端的那群人,傲视群雄,没有人敢正面惹上他。 但是风雨自己心里清楚,就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还不及他原先的十分之一。 风雨跟叶枫虽说是重新修炼了,但是多多少少伤到了一点根基,再加上时间短了些,修为根本就没有完全恢复。 之前他与杨可交手之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杨可的力不从心,他的实力应当也是被压迫了大半的。 只是不知道杨可修为被压制,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样的人,他之前竟是从未听说过....... 风雨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中的白光半晌,眼眸微眯,目光沉沉的。 若是在以往,区区一个杨可的修为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 风雨运术法的那只手的指尖颤了颤,连带着那白光都抖动了几下。 他强行让更多的灵力汇聚于他的掌心,试图让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 一时间屋内光芒大绽,刺目的耀眼,甚至胜过了窗外的闪电,无数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争先恐后的涌入风雨的身体。 他掌心的光芒也更为刺眼,但是他想要再进一步突破的时候,却怎么也汇聚不了灵力了,无数的灵力呈光点的形态围绕在风雨的身边,却根本就不能为他所用。 风雨再次重新尝试汇聚灵力,却力不从心,掌心上的白色光芒也渐渐的弱了下去。 修为被废,根基被毁之后,想要重新修为本就是难上加难,他能够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实属难得。 更何况修炼之路是阻碍重重,多的是瓶颈,难的很。 只是道理他都明白,平日里也就罢了,但是在风满楼的生死存亡的关键点,他的修为,着实是....... 风雨依然保持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没有动弹,白天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散了下来,垂在肩上。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隐藏在青丝之下的脖颈,看上去多多少少有几分脆弱。 风雨在床上坐了半晌,平复这心中的情绪,袖子里露出的指尖抖着,手背上青筋都都爆了出来,在苍冷色的手上跳动着。 屋内说不上多么的安静,窗外的电闪雷鸣依旧在继续,瓢泼大雨敲打着窗棂。风雨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出声,眸底隐藏着说不出来的情绪。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长时间,有些无力的握拳,半晌后,最终复为一道叹息。 待风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又复于平静,再无一丝情绪的波动,眸底深邃,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窗外脑袋一道闪电猛然划破了夜空,照亮了一室的黑暗,床头灯火摇曳,黄豆大小的荧微之光,在明亮刺目的闪电下瑟瑟发抖。 风雨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只着里衣上了床,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扬手,便隔空挥灭了烛光。 然后摆好了床上的枕头,展开被子躺了进去,合目休息。 风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多时,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也不知是真的睡着了没有。 这一晚上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清晨,众人很早就起来了,各个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不过好在修炼之人并不怎么很注重休息,出完早功,修炼一下便也就缓过来了。 外面天色很黑,雨还在下,下的大,完全看不到停歇的意思,下个不停。 冬日的天,本来亮的就晚,这会儿因着阴天,外面的天色更是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到半分光亮。 明明应该是白天,可却阴沉黑暗的像是午夜,没有光。外面的雨还在下,下的非常大,瓢泼之势,推开门就能看到外面屋檐下的雨幕连成片的往下浇,哗啦哗啦的,就跟有人站在房顶上往下倒水一般。 雨太大了,大的跟假的似的。 屋檐之下,活生生地变成了水帘洞的模样,孩子们倒是有闲心调侃了一句,说他们都成了花果山的孙猴子了。 这个倒是好玩,让沉寂了很久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很努力的生活着,在沉闷压抑的生活里找点乐子。 这个时辰,原本应该是出太阳的时间,可今日太阳却被层层的乌云挡在了后面,明亮的阳光似乎都透不出来那厚厚的云层。 这样的天气里,呦呦跟喵喵去还坚持要出门打探消息,越是这样不同寻常,恶劣糟糕的天气,越是有可能有事情发生。 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恶劣的天气正好方便一些坏人干些不好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其是........某个姓杨名可的家伙,说不准就要搞事情。 这天虽说天没亮,不过两人还是早早的就起床,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一刻都没有耽搁,就一起出门打探消息去了。 厨房里。 天气恶劣也不能耽误了吃饭,作为掌勺的大厨,叶枫还是早早的就爬起来给大家做饭去了。 叶枫在厨房里哐哐哐的剁着菜,剁的心不在焉的,倒是那气势,颇有几分剁杨可狗头的气势。 不管是多硬的菜,在叶枫的刀下都粉身碎骨了。 风雨就倚在墙边,看着他忙活。 以风雨的自理能力,他是不可能会做饭这种高调手艺的,进了厨房也只不过是打打下手,就这还时不时的被土豆搓秃噜皮或者是把芹菜薅秃头。 一般能够在风雨手中存活下来的食材,那必须是好食材,耐造。 这会儿他也没有被分配到活干,主要就是盯着叶枫别切到自个儿的手指头了。 就这一会的工夫,叶枫手里的菜刀有好几下都只切到案板,没切到菜上,那哐哐哐的声音,听的人胆战心惊。 哦,好在叶枫切完了菜,都一直没把自个儿的指头剁下来,风雨表示很欣慰。 基本上所有人都涌到了厨房里帮忙洗菜择菜,或者是准备调料,点火,抱柴火.........都在抢着干活。 第267章 杨可到底是有什么能耐? 基本上所有人都涌到了厨房里帮忙洗菜择菜,或者是准备调料,点火,抱柴火.........都在抢着干活。总之,人人都给自己找个事儿干,就连薛福清跟安归这两个平时不让进厨房的家伙,都溜进来帮着端盘子了。 这样的天气里,谁都不愿意闲下来,一闲下来,心里就发慌,干脆手边搞点事干。 连修炼都没有多少心思练下去了,草草的把早功出完,就钻到了厨房里嬉皮笑脸的说要帮忙。 最后还是风雨发话,把他们都赶到外面去,让他们认认真真的把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才能吃早饭,几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下来往外走。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被赶出去出早功去了。 院子里拉开了挡雨的结界,下的极大刷拉作响的雨幕被挡在了外面,天上还是阴沉的很,没有转晴的迹象。往年的冬日从来都没有下过这么大,这么长时间的雨,今年大概是受了天裂的影响,雨下起来没完了。 也不知道这雨还得下几天。 十个小孩猫在结界里面修炼,一起抬手运起术法,一时间结界里光芒大震,在阴暗的天里面划出了好几种不同色彩的亮光,交织在一起倒也是好看。 出早功的时间还算是有趣,沉寂的气氛也打破了不少。这段时间里每个孩子的功力都见长,相比之以前又蹿了一大截。 随便一个放出去,别说是同龄人了,就是再长上他们几岁的人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天姿可见一斑。 只是若是想正面对上杨可.......这怕是还要费些力气的。 夜皎皎跟时笙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他们之前虽然几乎被榨干了全部的修为,但是好在没有真的伤到了根基,好好恢复了一番,修为突飞猛进的往上涨。 他们还有之前修炼过的经验,再次修炼的时候比起之前还要轻松不少,几日的工夫,周身的气度就与之前相差甚远了。 时笙嘴甜,每日都跟着身后师父师祖的叫,再加上长了一张如同小狼崽一般可爱的小脸,更是讨人喜欢。 夜皎皎的话要少一点,倒是时不时想钻厨房给大家弄的好吃的,弄出来了吃食嘛.......反正比安归跟薛福清强不少。 练完早功,云凉伸了个懒腰,一通发泄之后心情好了一点,背着小手溜溜达达的往厨房走,准备帮忙端盘子去了。 今天呦呦喵喵回来的比平日晚了一些,菜都端上桌了,也不见回来。 因为只是晚了一点点,所以众人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有事耽搁了,坐在桌边等他们回来开饭。 不多时,浑身染血的呦呦跟喵喵就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吓了众人一大跳。 两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身上的伤倒都还是其次,只是打眼一看便觉得他们内里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风雨把他们拽过来,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番,根本就不用怎么费力探查便发现他们两个的心神都有极大的波动,甚至于连魂魄都被震荡了。 他心下大震,这俩人可是妖王啊! 妖王的实力自是不必多说,这两个家伙虽然成日里斗嘴打架嘻嘻哈哈的不干正事儿,甚至都懒得化形,化形了也只是个小孩子,可实际上的修为比起风雨自己都不会差多少,更是可以统领妖界的存在,便是杨可正面对上了他们两个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们。 如今他们却重伤狼狈归来,这究竟是遇上什么人了,能够被他们伤成这个样子? 何棠在一旁赶紧扎针布阵,为他们稳固心神,又回头吩咐何采莲找出了四五种药丸过来,或碾碎敷伤口,或用水送服,或配合阵法疗伤。 治病救人的事情刻不容缓,何棠手下的动作快的很,几乎连眼睛都不敢多眨,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精细计算,带着灵力的。这么一会儿下来,她的额上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何棠的医术是真的厉害,若是公开接诊的话,恐怕在修仙界上那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一诊千金。不过可惜了她之前是没有机会出去问诊,如今却是懒得出去问诊了,倒是少得了这么一个神医的名号。 何棠出手大概是问题不大了,不多时,地上的人脸色便好看了许多,咳出一口淤血之后,胸口压抑喘不上气的感觉也少了不少。 喵喵躺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便挣扎着,喘着粗气开口道,“杨可..........咳咳咳........杨可他手上捏了.......捏了..........我们所有人的一缕残魂.......咳咳咳咳咳......”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连喘带咳,还吐了两口血,这才把话说明白了。 他说的艰难,其他人倒是也都听懂了,风雨手一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他手上有什么???” 一旁的呦呦也缓了过来,挣扎的支撑起上半身,撑着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骂,“杨可这个无耻下流不要脸的王八蛋净玩这些阴的背地里阴人呕..........” 骂完顺带吐了两口血手一软,倒那了。 风雨叶枫还有安归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翻滚出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说修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确实可以做到抽取活人的一小缕魂魄,但是除非是修为悬殊极大,才能够做到悄无声息的完成这件事,不被人察觉到。 但是数次交手,他们几个都能够感觉出来,杨可分明跟他们的修为不相上下。也排除了杨可是在隐藏修为的可能,毕竟杨可好几次都差点被他们活活揍死,要是他有什么底牌的话,肯定早就拿出来反杀他们了,可是他遇上事了除了跑还是跑,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但是就以杨可的那个修为,他是绝对不可能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抽走他们的残魂的。 尤其是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安归呢。 安归是谁,那可是阎王,又不是真的种菜的菜神,人家可是掌管魂魄的主。 第268章 天道,杨可 安归是谁,那可是阎王,又不是真的种菜的菜神,人家可是掌管魂魄的主,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这种小把戏?也没有几个人敢吧,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喵喵额头抵在地上,颤抖的唇边都是血迹,半合的眼眸里都有些迷离,几乎神志不清了,何棠见状,赶紧又给他又扎了一针,把他的神志拉了回来,又摸出一枚丹药送到他的嘴边,让他服用,这才缓和下他的伤势。 喵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着,挣扎着开口道,“是残魂........咳咳咳出不了错的,他就是用了他手中的残魂......咳咳咳咳....才把我们伤成了这样的.......” 这话说完,他就跟油尽灯枯了一样,全身都松了劲,躺回了地上,泄力之前还强撑着踹了呦呦一脚,让他继续往下说。 呦呦:“........” 怎么说罢工就罢工了? 他哀叹了一声,又仰头问何棠讨了一颗药丸吃了,缓缓伤,有气无力的开口,他不骂杨可都没有力气说话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除了安归之外,每个人的残魂都在他的手上。” 抽取这一点点残魂其实本身没有什么,魂魄都是有修复功能的,少了一点点的魂魄也很快就可以自己修复好,并且残魂离体,不多时就会消散的。 但是残魂一但被人抽离了人体,对方只要有办法保存,便可以通过残魂来直接伤害到灵魂的本体。 哪怕仅仅是抽取了一缕对于本体的灵魂来说无伤大雅,但是对方一旦想要利用这一缕残魂,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自己身上的血和毛发,落到别人手里都是大忌,很可能会被别人利用伤害到自己,更别说是魂魄这种要紧要命的东西了。 拿捏了一个人的一缕魂魄,几乎就等同于拿捏住了这个人。 风雨指尖颤抖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杨可明明跟他们的修为相差无几,除非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而且两人修为悬殊非常之大高的情况下,高修为的人若想去抽取另一个人的残魂是可能做到让对方毫无察觉的。 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明显不大可能做到那么精细的抽取残魂还能让他们感觉不到。 除此之外,像安归他是阎王,所以他也有这种掌控万物灵魂的能力,不管对方修为怎样,都可以抽取对方魂魄。不光是他,地府很多修为高深的鬼修,比如说十殿阎罗,他们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安归与他们关系甚好,连带着地府的那帮人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就算不是完完全全站在他们这一边帮着他们的,但是也绝对不会帮着别人出手伤他们。 更何况,他们都是听从安归调遣的,绝无二心,所以风雨完全不怀疑会是地府那边的人。 再往下数就是神族了。 但是自从上古时期的那次大战之后,存活下来的神族只有凤族,而且凤族的实力也被镇压了一大半,就算是他们想要做到这一步也并不容易,更何况如今凤族已经覆灭,全天下存活下来的神族应该也就仅仅只剩下云凉一人了。 再往下梳数的话,那便是.........天道了。 天道。 那个主善恶,断是非的天道。 那个被大家奉若神明,奉若规则的天道。 那个被大家当做是最后可以救他们的天道。 想通了这一点,风雨只觉得全身无力,有些站立不稳。 一瞬间,风雨猛地就想起了当年被迫废掉一身修为的事情,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天道了,绝对是天道,不可能有错。 可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天道要这么帮着杨可害他们?甚至于差点就毁掉了它自己的世界,他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就单纯觉得把整个世界推倒了重建很好玩吗? 鬼才信这个! 而且,这个杨可到底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天道会帮他做这些,而且是帮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亦或者说,其实天道才是这一切的主谋? 甚至于,很有可能这一次修仙界的大灾难也不是杨可在背后操纵的,而是这个无良的天道在背后推动这这一切。 这也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杨可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发动这一次大灾难的能力,却能够把修仙界整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天道,这一切变就很好解释了,毕竟是他主宰着这个世界,他仅仅只是发动了一场这个规模的灾难,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那么他的目的呢?这样利用他们,这样算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甚至于不惜拽上万千生灵做代价。 这可是天道它自己的世界,又不是别人的世界,天道怎么就这么下的去手,也不怕世界毁灭了之后它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难不成是活腻歪了,嫌命长,又觉得自己亏心事做的太多了自己良心不安,干脆就给自己的人生找了条捷径走? 那它找死也不要拉上他们好不好!它不想活了,他们还想活呢! 风雨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思绪,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毫无头绪,心里很乱。 旁边的叶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将他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风雨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神情严肃,眉头拧的很紧,面色不怎么好看,他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叶枫沉沉的开口道: “师兄,我猜,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们出去,逼我们离开风满楼,好趁机下手。” 叶枫一边帮着处理一下他们两个人身上那些琐碎的伤势,一边低低开口,指尖捏着药瓶,垂着的眸子被一旁的发丝挡住了眸底的血色,声音里倒是听不出喜怒来。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叶枫,按住他的手腕,叶枫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就听得他师兄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的平稳没有波澜,稍有些低沉,“我去,我去拿回来你们的残魂,你留下来,守住风满楼。等我回来。” 第269章 天道插手 叶枫拧眉。 若是只有杨可一人,那风雨孤身去便也罢了,可是如今根据他们的推断,这个杨可的背后很有可能有天道在帮着他。 风雨对上天道....... 真的不是叶枫怀疑自家师兄的实力,只是天道的实力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能摸清,风雨此去,凶多吉少。 “师兄.......”叶枫轻声开口,他知道他现在应该留下来,应该守好风满楼,风满楼如果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哪怕其他人也提高了警觉,也是很有可能会被杨可钻空子的,就像上次一样。 但是他也是真的很担心风雨,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应该随着风雨一同去,还是听风雨的话留下来。 往日游刃有余的坚强自若,却在这几天里被一再的打破。也或许是因为有师兄在身边,所以他才有这个脆弱的权利。 风雨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摇摇头,不让他说下去,起身往外走,“你看好风满楼,不要担心我,等我回来。” 一个眼神,叶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不是真的去要魂魄的,只是去牵制住杨可,拖延时间,安归是地府阎王,魂魄的事情难处理,但是不一定就一定是无解的,若是多拖延一段时间,兴许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两人刚做好这个决定,风雨准备出门了,却没成想还未出发,身后几个孩子便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唇边有血色不断的往外溢出,几息的时间,整个人都扭曲着蜷缩在了地上。 离他们最近的何棠见状,连忙上前,替他们仔仔细细的查看身体,从头到脚全都查探了一番,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心下急的很,突然想起了方才呦呦跟喵喵的惨状,赶忙去查探他们的灵魂。 这一查才发现,对方果然是直接利用残魂攻击了他们的灵魂! 这肯定是那个杨可出的手。安归紧皱着眉头,上前抬手覆在几人的额头上方,安抚下他们的魂魄,地上的几个孩子这才勉强被安抚了下来。 作为阎王,他对于魂魄的掌控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其实若是想要把杨可手中的残魂拿回来也并没有很难,不过就是强行召回就是了。 但是杨可背后还有天道。 方才他就已经尝试过强行召回残魂了,但是他所发出的诏令仿佛石沉大海,完全没有收到一点回应,仿佛那些残魂已经消失掉了,根本就召不回来。这其中必然是天道在干扰,也只有它才有这个本事,敢公然挑衅阎王的尊严,跟他对着干。 在属于他的领域里面插手,天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安归这个阎王当的不过只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处处掣肘。 安归依靠在窗边,看向远处的天空,目光沉沉。 天道是吗?早晚翻了你。 正在此时,一道传音传进了风满楼,在传音倒也不是直接传到风满楼里面来的,毕竟有风雨的结界在那里挡着呢,被说是传音了,苍蝇都进不来。 杨可的这个传音,是在风满楼的外面......然后用特别大的声音往里面吆喝的那种。 就通讯全靠吼嘛,风满楼的护山大阵又不是隔音的,就算是隔音的,他不是也可以幻化出几个大字印在空中的嘛,总是有办法膈应他们的。 杨可那道超级欠揍的声音就在风满楼里面回荡了,声音超大,“我呢,也不打算真的就要了你们的命,毕竟对我没什么好处的,但是我可以折腾你们呀~而且,万一一不小心把你们给折腾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杨可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什么反应,顿了顿,又道,“云凉的命呢,我是不敢动的,毕竟留着她我还有用,但是你们其他几个人........” 他不说其他人其实也已经明白了,杨可不会动云凉的命,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但是其他人的命,用处不大,就无所谓了。 之前他们笃定云凉不会真的毁灭整个修仙界,是因为云凉的命算是跟修仙界绑在一起,修仙界毁了,云凉多半也就没命了。 所以杨可不敢动。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杨可是真的有可能不管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命的。 杨可慢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还是挺大的,不大不行,传不进来,“风雨,叶枫,安归,呦呦,喵喵,何棠,呐~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这些大人若是主动离开风满楼的话,我就把手中的残魂归还给你们,是真的归还哦~否则的话,你们就等着看他们被活活的折磨死吧。” 他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几人便再一次痛苦的挣扎了起来,身体都扭曲在了一起,唇边尽是溢出的血,内脏仿佛都别人用手攥住了一般拧着劲的疼。好像有个人拿着锤子,在敲他们的骨头,顺着骨缝,一点一点的将骨头全部敲断,然后再一下下的敲碎。 几人耳边的声音仿佛都远了,眼前发黑。安归抬手试探像方才那样去安抚他们的魂魄,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的效果了。 许是背后有人插手,从中阻碍,导致安归这一次出手安抚魂魄,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地上的人还在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倒是一个个都忍耐着没有出声,不过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哪怕他们都尽力的镇定平复下来,但是依然站不起身,额上的冷汗也是一直没有断过,状态很不好。 风满楼的人都围在他们身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救他们,可是其中有天道插手,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的就把人救过来。 杨可那边一时又没有了声音,好半晌等他估计着那边差不多了,杨可又再次趁机开口,传音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我也不需要你们主动把云凉那个家伙给我交出来,只是让你们离开风满楼罢了,这个条件还是很划算的吧?” 那声音之中带着蛊惑,含着几分轻笑几分引诱,“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第270章 安归,阎王的尊严,谁敢挑衅! 主动归还残魂?杨可自然是不可能这么的好心,既然他提出来了要拿残魂做交换,也就是说,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他手中握着的残魂并不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于是便正好打算拿出来跟他们做这一场交易。 一则可以把最能打的几个人全部都弄出风满楼,二则还还可以通过残魂来折腾他们几次,让他们的战斗力消减很多。 杨可倒是好大的胃口,刚才爆出来那一串名字,正是整个风满楼里所有能顶事的大人。 把他们这些大人全都弄走了,留下一群孩子岂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安归自打当了阎王,还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就算是天道,也不会正面跟他刚,一般都是猥猥琐琐的背后搞小动作。 安归气呼呼的一抚袖子,用蕴含了灵力的声音朝着外面大声的怒喝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在我面前玩弄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全身绽开了令人心悸的威力,这是真正的属于阎王的威力,掌管整个地府的存在。不同于平日里的玩闹,这会儿他冷凝起来的面容,阴冷血煞,如同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罗刹一般,凶煞无比,周身的气势强的让人不敢接近。 四周的虚空都因为他身上的气场而扭曲颤抖,生生阻断了杨可利用残魂对几个孩子的影响,受到反噬的杨可呕出一口淤血,瞬间跌落在地上。 没了天道的阻拦,地上的孩子里面就轻快了不少,安归连忙分出一点心神,替他们安抚魂魄,修复伤痕。 安归出手毫无保留,杨可那边估计得缓上一会儿,一旁的何棠见缝插针的替他们查探好了伤势,翻出来丹药给他们喂下去。 风雨站在一旁半天没有动静了,叶枫抽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打算,索性也就没去打扰他。 杨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反弹了出去,伤的极其的惨,他缓了缓,大概的感受了一下就猜出来是安归出的手。 这个安归,还真是脾气暴躁,出手真是狠。 杨可擦了一下唇边的残血,胸膛起伏呼出一口气,恶狠狠的抬头,目光露出阴毒,抬头示意了一下天空。 他在寻求天道的帮助。 果然,天道并没有让他失望,依旧是站在他这边的。 天道立刻出手,强行把安归压制了下去。天道出手的效果自然是不同寻常的,安归还没反抗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顶了出去,一时间气血翻涌,站立不稳。 安归脚尖抵在地面上,勉强支撑住身子,抬手按住胸口,将翻滚的气血压了下去。他喘了几口气,歪头啐出一口血水,发髻散乱,多少有几分狼狈,伸手接过何棠递过来的药丸一下咬碎吞下。 何棠的药见效快,他伤的又不很重,一会就好很多了。 只是天道有了防备,想要像方才那样打它个措手不及恐怕是不容易了。 天道....... 这个卑鄙小人! 杨可慢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倒是真的有恃无恐,悠闲的很,“嗯?”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放大了传音的声音,“安归啊,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不就是.......阎王嘛。” 杨可是声音里带出了几分无所谓,并不是狗仗人势的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气,而是漠视,真的打心眼里的没有把安归放在眼里,“这阎王的魂魄,我自是不敢动了,可是你总也要为你身边的人考虑考虑吧?他们可是撑不了多久的。那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说不定撑不过去了呢。你这个当阎王的,倒是可以给他们下辈子谋个好胎。” 呵。 威胁他们呢。 安归是阎王,寻常人面对阎王时,哪怕是不害怕,不畏惧,可是也会有几分敬畏。 除非是跟安归关系非常好,非常熟的人,才会不害怕他。亦或者是实力比安归强跟安归本人不相上下的,倒是有可能不怕他。 不过,比阎王强?那大概也是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那批人吧,他们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这么讨人嫌的家伙? 云凉这会儿缓过来了一点,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眼神一暗,张嘴准备说些什么,风雨余光瞥见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斥道,“你闭嘴!” 杨可那个万分欠揍的声音还在风满楼之中回响着,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没有那种得意洋洋,但是听起来就是让人特别的想揍他。“好好考虑一下吧,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残魂在我手里,你们便是无可奈何,除非按照我说的做........”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风雨朝虚空之中一抓,便狠狠的将杨可给拽了出来。 风雨刚才在旁边站着可不是站着那闲着玩的,人家是在那干正事呢,杨可在那嗷嗷的嚣张喊话呢,一会儿的工夫就被风雨找到他的地方了,就等着一个杨可懈怠不防备的时候。 杨可以为这会是万无一失了,胸有成竹,认为这会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自然是不如一开始的时候精神紧绷,稍微松懈了一点点,就被风雨抓住了关键点,一把把人拽了进来。 其实杨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自视甚高,有那么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视甚高,哪怕吃了几次亏,知道这些人并不好招惹,也难免有那么一点点的轻敌。 在两军对战之时,哪怕是仅仅只有那么几分的轻敌,也会成为他十分致命的弱点。 有护山大阵在,杨可想进是进不来了,里面的人他也拽不出去了,但是作为护山大阵的设置者,风雨想要拽一个人进来自然是随心所欲。 杨可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正背着手站在一处山头之上,在那里向他们示威呢,结果就一眨眼的工夫,冷不丁被人拽了出来,一脸蒙逼地摔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 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趴了好久,仰着头盯着脑袋上方的几双眼睛看了好半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揪出来扔进风满楼里面了。 第271章 风满楼的这一群怪物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人狠狠的从山顶拽到山脚,从云端跌落到泥泞,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离他最近的叶枫丝毫不给杨可反应的时间,不等他从懵逼状态之中反应过来站立稳当,上前提着拳头就打。 杨可还没爬起来,一道凌厉的拳头裹着劲风,狠狠的往他的脸上砸去! 他心下一惊,背后就是墙,无处可躲,又被风雨牵制住了不能划破虚空逃走,情急之下歪头闪了一下,立刻调动灵力,撑起结界。 杨可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是明显叶枫的反应速度要更快一点,在杨可撑起结界之前,裹挟着强劲的拳头已经狠狠的招呼到了杨可的脸上。 叶枫可是使了全力的,又带着火,完全没留手,一拳过去,肉眼可见的杨可一边的脸就迅速的肿了起来。 杨可尝试着躲最后还是没有闪过去那个拳头,被叶枫直愣愣地砸到了他的脸上,把他砸得偏了头,一侧的牙狠狠的咬伤了旁边的软肉,很快嘴里面便溢出来血腥味。 杨可喘了口气,抬手竖起了刚才没完成的防御结界,结果他的结界下一秒就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被云凉一把给撕碎了。 撕,碎了??? 几天不见,这姑娘修为怎么又精进了! 而且还更加的彪悍了。 那可是他在危急关头弄好的结界啊,至少可以承受化神期以上的修者的全力一击,这个云凉........怎么这么的恐怖! 杨可还没有从云凉又变得厉害了的这个事实里面回过神来,他承认他慌乱时的结界也许......不怎么结实?可是那也不应该是云凉可以一把撕碎的吧? 然后没过多久,杨可就体会到了更加恐怖的。 杨可内心怀疑人生,其实也就过了一息的时间,他面上还是得镇定的跟众人对打的,就在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凉的时候,倒霉的杨可又一次被人群殴了。 哦,安归倒是没有忘记了先上手抢了残魂过来,他到底是个阎王,没有了天道在一边掣肘,杨可自然是拦不住他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归把残魂尽数收走。 所有人也不管招式,只是上手打,带着凶狠的灵力就是揍,先揍痛快了再说。 顺便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所以当杨可发现最小的,只有五岁的,主攻医术的何采莲,竟然已经是金丹后期,就快要升元婴了,夸张点说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年就可以升化神了,真的是差点懵逼在当场。 五岁??? 金丹??? 开玩笑呢这是!这是吃什么长大的?吃的是灵力吗? 谁家有孩子五岁就结丹的了!五岁才开始修炼吧? 风满楼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奇葩???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何采莲在她娘何棠肚子里的时候,因为何棠动了胎气,还挺严重的,江家风满楼都不是差钱的主,自然是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是成捆的往厨房送,跟白菜萝卜似的天天啃。 现在风满楼的厨房地上还有好几筐的.........天材地宝呢,就是那种外面叫做无价之宝的那种灵植,在风满楼都是统称为菜的。 没办法,名字太多,太难记了。 后来何采莲出生了以后身体不怎么好,所以是真的从一出生就开始修炼了,主要目的是想让她强身健体,每天也是大口的“吃菜”,补,补,补。 再后来安归来风满楼给他们种菜之后,普通的白菜萝卜其实都悄悄的发生了变化,阎王种出来的菜自然是决非凡品,跟那些天材地宝也没有多少差别了。 于是继续,补,补,补。 这一下子........不就一不小心补过头了嘛,浑身使不完的灵力总不能浪费吧?干脆就用来突破境界好了~ 杨可闪过了数十道攻击,再一看其他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在化神期边缘的。 就连之前被他练成傀儡,修为尽废的夜皎皎跟时笙,在风满楼好吃好喝的养了这段时间之后,修为也已经在化神期的边缘徘徊了。 杨可:“.........” 见识过了五岁的金丹之后,再看这些十几岁的化神,好像没有那么多的吃惊了呢。 然后一回头,杨可就差点被顾漠一剑穿心。 杨可:“???” 之前还只能被杨可压着打的顾漠,这会儿鹿鸣嘶鸣着闪烁,招招快如虚影,就连杨可都很难找到顾漠剑法里的破绽。 他跟他的剑,默契的就好像是一个人一般,指哪打哪,随心所欲。 这是.......人剑合一了?就快要连成极剑水平了? 名字是不好听了点,但是架不住人家厉害啊! 杨可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也就是几个月的工夫吧,几个孩子就迅速的成长起来了,若是再放任他们成长下去,他的计划还有机会实施吗? 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尚未恢复,大半都被压制住了,更是力不从心。 杨可一直在外面对他们风满楼的人挑衅,他们几人心里头自然是憋着一股邪火。 四个人腾出一只脚来踩着他的手跟脚,把杨可固定在原地,不让他挣扎,然后其余几人围成一个圈,押着杨可对着他是拳打脚踢的。 一开始杨可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导致他直接落了下风,又因为这些孩子给他带来的惊吓着实是太大了,他其实心里多多少少的已经有了几分慌乱,只是硬撑着不肯承认罢了。 如今杨可又是被众人群殴,更是打不赢,也没有什么希望打赢了。 他眯了眯眼眸,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只是挣扎着动了动手,仰头对虚空上方做了一个手势。 杨可是在找天道。 他跟天道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合作关系,只要杨可不被揍死,天道也懒得管他被揍的有多惨,都不带抬眼救他一把的。 除非说是杨可主动去求它帮忙 杨可又不是个傻的,他可不打算跟他们拼命,反正他已经拉着天道站在他的背后,他打不过他们,干脆就直接去寻求天道的帮助就行了。 第272章 哎?那么大的好几个活人呢?? 天道果然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杨可昨做完那个手势之后,天道那边立马就有了反应,明白了他的意思。 瞬间,连同风雨叶枫在内的几个大人,跟杨可一块儿瞬间被抓出了风满楼,原地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几人便都消失了。 消,失,了........ 天道出手抓人,风雨叶枫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原地突然一阵白光闪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白光包裹着离开了风满楼,连多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风雨跟叶枫却是已然看明白了,这件事情是天道插手了。 除了天道,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破开风雨的护山大阵,强行将他们拖出去。 一开始的时候,天道可能还并不怎么真的想跟他们正面对抗,毕竟狗急还跳墙,兔子急了还想咬人呢。 天道就一直在背后用一些下三滥的方式,在背后暗算他们。 只是风满楼的人也并不是好欺负呢,几次三番的被暗算之后,他们自然在心里头也有了防备。 天道几次不得手之后,干脆也不跟他们装了,在杨可的帮助下,直接来硬的,强行上手抢。 天道也知道他们八成已经猜出来了是它在背后搞鬼,为了能够快速的达到目的,它就直接露出了那个没脸没皮的丑恶嘴脸,管不顾的直接跟他们撕破脸,把他们强行弄出风满楼了。 天道.........布下了这样的一场局,天道它究竟想做什么? 留在原地的几个小孩都懵了,一眨眼的工夫,再一看的时候几个大活人就已经找不见了。 不!见!了! 刚才那么大几个人站在那里,说不见就不见了? 大白天的见鬼了??? 几人倒是迅速的就镇定了下来,立刻放开神识,追寻着他们的气息而去,试图找到他们。 可是在追踪的过程之中,却发现他们的神识莫名其妙地被阻隔了,像是有无形的屏障,在阻止了他们去追查。 云凉作为凤凰,作为神族,按理来说她的神识是最广的,别人可能会受到限制的事情,但是她一定不会。 更何况她如今的修为更是提升了不知一点半点。 可是此时,云凉双拳捏紧闭上眼睛,疯狂的去追踪他们的气息,几乎是已经调动了她全部的心神去搜寻整个修仙界,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云凉也试图反抗过那个无形的屏障,试图打破它,但是她努力了许久,最后却连一丝的破绽都找不到。 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够彻彻底底阻止她的人存在? 云凉眼眸暗了暗,转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几人,摇了摇头,几人便立马冲了出去检查护山大阵。 找不到人,那就只能从它破阵时留下的灵力波动来入手了。 可是他们冲出去检查护山大阵的时候,却发现阵法毫发无损,一点被人破开的痕迹都没有! 阵眼处也没有留下任何的术法活动的痕迹,好像没有人来过,就仿佛刚才的事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一般。 若不是他们亲眼看到了风雨他们从原地消失,恐怕真的要以为这是他们早上还没有睡醒,做了一场梦。 护山大阵查不出来。 顾漠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又放开神识细细的将风满楼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依然是毫无收获。 他沉了嗓音,转头吩咐道:“所有人都回到屋里面去,都呆在一块儿,千万不要走散了,也不能出风满楼的大门。” 如今这个局势,他们还是呆在一起最安全了,一旦走散或者是有人出去了,很可能就中了杨可的算计。 众人点头,师父他们不在,顾漠作为大师兄,自然是要担起责任,他们也都很听话,不给顾漠添乱。 几个人成群结队的往屋里走,回到了屋内。 顾漠走在最后,他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之后,回身合上房门,启动了屋内的阵法,守在一边。 书平时通讯的复制。寻找师傅他们的下路。行踪问计的说法有很多。可是天生。十个孩子一起。给我的书法用了个遍。确实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有查出来就像是休闲介绍,没有存在过这个原因吧,他们恨不得将修仙记的每一个角落都查看一番。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最近通过修炼修为已经提升了很多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到底是谁能力这么大,能够屏蔽整个休闲几。单凭区区一个杨科。可能有这样的实力。背后究竟是谁在帮他。帮他的人目的又是什么。跟修仙界有仇吗。因为风雨他们那一辈的人跟天道之间的纠葛积极复杂,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他们也还没有想好真的是你到底要怎么跟他们开口。索性便暂时搁置了下来。还没有心情。既然心中惊疑不定,思绪千转。最后也没有得出来一个什么切切的节目,只是守在房中,彼此警戒着丝毫不敢放松。就这样一天相安无事的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们当时也没有忘了修炼的事情。不管师傅在或者是不在他们该做的人物总是要做好的。不能让他们担心。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休闲街上的天裂。几乎已经蔓延了23。整个休闲几都濒临着崩。会毁灭的局面。每个人都处在绝望之中,而此时休闲街上流传出来了一则谣言。 有传言道。时至今日,能够救大家的。没有积攒千年的雄厚功德。才有可能。俺就整个修仙几。传言是否是真的,这上海无从考究,不过口耳相传传播的倒是甚广。众人虽是听啊,这个传闻,但是心中依然持有疑问。知道最近有善于占卜之人粘不出来了,此次修仙界的灾祸需地千年功德方可化解。这才有人想起来了,那个传言。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已经有人说出来了,休闲街的白菩提便是了千年的经典。身上功德雄厚,若是他肯牺牲功德来拯救大家的话,那么休闲界一定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次的劫难。说着有没有一不一定但是听这确实是有心。听闻传言之人心中都留了一个心眼儿,再加上最近。休闲街的灾祸,一再的扩大。原本只是隔岸观火的人,此时火已经烧到了自驾形式。破在眉睫课,不管容不得他们再多想。他们便想起来了这则传闻。 第273章 风满楼,白菩提 有传言道,时至今日,能够救大家的,唯有积攒千年的雄厚功德才有可能。 这个传言说的还有理有据的。有人说这次的灾难肯定是因为修仙界的人作恶多端,导致了天罚。既然功德都可以蒙蔽天道,那是不是也可以躲过这一场天罚呢? 不过这个逻辑事实上经不起推敲,众人也就是说说。 不过没过几日,这个传言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千年功德可救世。 传言是否是真的,这尚还无从考究,不过口耳相传,传播的倒是甚广。 众人虽是听到了这个传闻,但是心中依然持有疑问,没有很放在心上。他们每天要忙活的事情多着呢,这次危机又没有真的到威胁生命无法挽回的程度,他们心里还是抱有着幻想,觉得肯定不会有事,觉得天道肯定不可能不会管他们的。 直到昨天晚上,一座岛屿直接被雷劈散架了,沉入海底不见踪影,海水倒灌,附近的一整个大陆被淹了个七七八八,数以万计的民众出逃。 这是这一次灾难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而天道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过救他们,所有人的心里这才慌乱了起来。 唯一有希望救他们的神族,已经......... 他们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现在已经没有谁可以救他们了。 如果这场灾难再不停止,他们是真的会死的! 一定要想办法停止这场灾难! 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传言。 千年的功德....... 有了这么一个方向之后,修仙界上有善于占卜之人就开始占卜了,没几日,传闻更新,据说有德高望重善于占卜的老人已经占卜出来了,此次修仙界的灾祸,需得积攒千年功德方可化解! 一传十,十传百。 这下子,全修仙界的人都知道了。 甚至已经有人说出来了,据说修仙界的白菩提便是修炼了千年的金莲。身上功德雄厚,若是她肯牺牲功德来拯救大家的话,那么修仙界一定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说者有没有意那可不一定,但是这听者确实是有心了。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每个人都上心的很。 听闻传言之人心中都留了一个心眼儿,再加上最近修仙界上的灾祸一再的扩大,原本只是隔岸观火的人,此时火已经烧到了自家门口,迫在眉睫,形式严峻容不得他们再多想。 他们便想起来了这则传闻。 只有风满楼的白菩提才能够救他们。 风满楼,白菩提,这是最近修仙界上流传甚广的两个名字。 只是风满楼在修仙界上积威甚重,敢去招惹风满楼的人真的不多,所以哪怕是知道白菩提很有可能可以救他们,他们也是不敢贸然找上门来的。 风满楼现在是彻底与世隔绝了。 修仙界很大,非常的大,若是想以术法来勘测修仙界上的活动,消耗的精力过大,只能偶尔的用一下,不能够支撑他们每天太长时间的使用。 所以之前呦呦和喵喵一直都是亲自去修仙界上面修收集消息,此时风满楼就剩下几个孩子在家里面,他们也不敢贸然让人出去,生怕出什么事。 谁出去他们都不放心。 可是他们又支撑不了每天都用术法去勘察外面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外面的修仙界已经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的,盯上了风满楼。 ... ... 又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的雨,下的格外大。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也下了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不是那种蒙蒙细雨潮潮的,这下的大,下的猛,下的时间还长。 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雨一直下的挺大的,可是那天晚上的雨,所有人却能明显感觉出来比之前下的雨还要大。 风吹得特别猛,那种几乎要将树木连根拔起的气势,呼呼的吹。院子里好几人合抱粗的树干都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如同风雨里的浮萍一般,无依无靠。 狂风卷着暴雨,声势浩大,让屋里的人连门窗都不敢开,开了大概就关不上了。 这样的大风,就算是人走在外面,恐怕都会被风卷走。也根本就打不住什么伞,在大风之中,恐怕伞都会被吹飞了,根本就没法打。 天上的惊雷一声,接着一声。 闪电划过天空的时候,照亮了地上的这场浩劫。地上的积水积的挺深的,大概能没过小腿肚子的样子。 很多房屋上的瓦片都被大风卷走,不知道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河边田野里有很多的大树是真的被连根拔起来了,被风卷着抛向高空,又狠狠地落下来,在潮湿泥泞的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风冲撞在墙壁上的声音格外的大,哐哐哐的声音,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疯狂的撞击着墙面。 这样狂风暴雨天气,是最容易出事的,何况现在修仙界本就身处在一场浩劫之中,到处人心惶惶。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 众人刚起床,就得知消息,又有一块大陆沦陷了。 整个大陆被雷电从中间生生劈开,天崩地裂。地面下沉,海水倒灌,房屋倒塌,整整一块大陆在一夜之间被摧毁。 整整一个大陆啊,这是什么概念! 那上面起码有上千个家族,几千万的人啊,就在一夜之间,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彻底摧毁了? 天灾人祸面前人类,还是太过于渺小了,哪怕是修炼过的,各方面都强于普通人的修者也不能够幸免。 这一夜之后,所有人心中的恐慌被燃到了极致,生怕睡一觉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家。 谁都说不准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没有人能够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就一定不会出事。 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无家可归甚至是丢命的人。 亲身经历过家园被摧毁的人,和没有经历过但是每天都听着这些消息的人,都已经坐不住了。 这场浩劫,如果再继续下去,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第274章 注意注意!大批民众即将来临! 这场浩劫,如果再继续下去,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这些已经出事的人的遭遇就是他们的未来,现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这场灾难停下来,停下来,不要再蔓延了。 所有人这时都猛然想起来,有一个人可以救他们! 风满楼,白菩提! 就只有这个人可以救他们,只有她。 只有丰满哦,只有白菩提,可以救他们。 他们再也顾不上害怕风满楼平日里在修仙界上的积威,不约而同,成群结队的赶往风满楼。 他们要去寻求帮助,如同溺水之人拼命的抓住最后一根浮萍,不管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们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了,他们要抓住他们最后一次生机,抓住最后一个能够存活下去的机会。 风满楼里的人上前还不知一场精心谋划的灾难就快要降临,无数修仙界受苦受难就快要被逼疯的民众正往这边赶来,他们把身上拥有功德的白菩提当做是做他们最后的救赎。 这次是最后一个可以救他们的机会,只要白菩提她肯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愿意为他们牺牲了千年的功德,他们便会得救的。 白菩提若是真的为了他们牺牲,那她便是救苦救难的英雄,他们会永远铭记她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就只是想活下去啊,仅仅只是活下去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他们想要活着又没有什么错。 人都应该善良呀,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尤其是白菩提明明是有这个能力的,那么自然是可以救他们的呀。 他们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不会让她白白付出的,来白菩提救了他们以后,那就是他们的大英雄,是要被他们永远铭记的,她的事迹是要被后世传唱的。 他们所有人永远永远都不会忘掉她的大恩大德,他们会建造庙宇,把她供奉起来的,会让她成为他们永远的英雄的。 这个时候的人们似乎忘记了,当年他们对于神族,也是这个样子。 在灾难面前,神族拼死救世,牺牲了自己这才将他们从苦难之中拽出来。 他们说,他们所有人都会永远铭记着神族的贡献,尊重神族,爱戴神族,永远永远都忘不了神族的大恩大德! 可是时间长了,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之后,当人们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伤痛的时候,当一切苦难都被抚平了的时候,当大家都生活在一片和平歌舞升平的年代的时候,没有人再去想起曾经他们遭受那场浩劫的时候有多么的绝望,被人拯救出来寄予希望的时候那种感恩戴德的心情。 曾经遭受过的人忘记了,不曾遭受过的人不在乎。 他们只是看到了,唯一存活下来的凤族,没有了以前的能力,却还占用着他们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 所以当有人针对凤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时候,当修仙界上传出来风言风语,传出来那么多的谣言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去给凤族辩驳。 没有人去说,这是曾经救过他们的神族,这是曾经被他们景仰的神族。 没有人站出来这样说过。 就像这一次,他们都渴求着白菩提去救他们,但是白菩提若是真的出手,牺牲自己救了他们,他们的感恩,他们的景仰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 人性是自私的,但是有的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劣根性,知道羞耻,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有自己的底线。 但是有的人不知道,也没有底线。 不知道当年为了救他们而牺牲的神族,知道他们后来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后悔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去救了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人。 ... ... 等到风满楼的众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风满楼的外面已经被他们那些请愿的人给三层外三层,层层围住了。 来的人,其实不光是修仙界的人,也有很多下修界的人。 修仙界跟下修界之间其实并没有相隔很远,而是连在一起的。 所谓的划分修仙界跟下修界的标准,不过是一个住着修者一个住着普通人的区别罢了。 这次的灾难,修仙界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下修界离他们这么近,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下修界的人跟修仙界的人不同。修仙界大多数都是修炼者,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哪怕是无法制止这一次的灾难,但是他们总是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再不急他们也可以有能力逃到其他安全的地方去,总之不至于丢了性命。 而下修界的人修炼的人并不多,灾难面前,更是没有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所以受灾受难的程度更甚于修仙界。 所以关于千年功德的这个传言一传出来,他们甚至比修仙界的人更要兴奋,更要激动。 终于有一个可以保住他们性命的办法了! 他们完全不需要人号召,便自发地往修仙界这边赶来。 一路上,循着大部队便往风满楼的方向涌来了。没过多长时间,整个风满楼的外面便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 风满楼有护山大阵,他们进不来,但是他们都堆在外面,风满楼里面的人也管不着。 他们还能管得了别人站在哪里? 修仙界上很多有头有脸的人也都来了,他们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身段,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亲自来求人,便是拿出了十足十的态度,希望白菩提可以看到他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心软出手救他们一把。 他们可都是德高望重,有实力的长辈,白菩提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吧? 刚开始的时候人群其实还有那么几分的不好意思,仅仅只是围在风满楼的外面,并没有人说话或者是做些什么,都在踌躇着观望着。 毕竟......强迫别人贡献出来千年的功德,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八成也不会愿意的吧。 第275章 去特么的拯救世界! 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是有些不好听,不要脸,但是生死之事放在面前,是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每个人心里自然都有一把秤。 当然了,大部分的人还都是要脸的,去干这样逼迫别人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的。 还有些人的心里是非常挣扎的,并不确定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们想活着,但是逼着别人献出积攒千年的功德...... 好像有点过分吧? 一大群人就这么在那里顿住了,现场安静的很,暂时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什么动作,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杨可不会让他们再犹豫下去了,他们下不定决心,人群里面自然是需要有人起哄的。 有人起了个头,后面的一切都容易了,都顺其自然了。 当人们的内心都很想去做一件事情,但是却又难以起齿不好意思去做的时候,有个人带头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时候一旦有人起一个头,自然后面就会跟上成千上百个人跟着他一起去做,人群之中隐藏着的那些人就是起这个作用的。 当一个人开始高喊,“求白菩提救救修仙界吧!”的时候,立马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跟着他一起高喊,“求求白菩提救救修仙界吧!” 这气氛不就起来了? 有人在前面引着,原本不好意思出声的人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也开始开口跟了上去。气氛被带动了起来,身处于这个环境的人情绪都会随之受到影响,他们会开始慢慢的动摇他们内心的决定。 本来还觉得这件事情做的并不是非常正确的人,被身边人那种激动,兴奋,愤慨的情绪吸引着,他们也开始渐渐的觉得自己所做的是一件正义的事情了,于是他们也开始跟风开始起哄。 他们身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了,心神不稳定的那些,很容易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更何况杨可安排的人更是有意的在误导他们,让他们动摇心中的想法。 他们所听见的看见的都是别人想让他们听见看见的,可以说,当他们信了别人说的第一句话,顺着别人的思维思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杨可隐形控制的傀儡了。 这些本来还摇摆不定的人,慢慢地被周围的情绪所带动着,所影响着,也开始随着他们一起叫嚷,一起请愿,一起激动。 很快,风满楼的外面就传来了齐齐的情愿声: “求白仙君出手,救救苦难的众生吧!” “求白仙君救救苦难的众生,救救我们吧!救苦救难的白仙君啊,菩萨心肠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白仙君,你救救我们吧!” 外面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呀!这并没有什么错,白菩提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出手救他们一下呢? 护山大阵又不是隔音的,风满楼里面的人也不是聋子。 外面风声雨声大,起初的时候,他们还没怎么注意外面的动静,可是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说这种话的人也越来越多,外面的声音慢慢的就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他们察觉出不对劲,静心一听,便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脸顿时便黑了。 去特么的拯救世界! 他们怎么不救去? 就算是他们没有千年的功德,但是修仙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贡献出来一点,怎么着也就够了吧? 还不是不想付出,就想指望着别人救他们! 功德是能随随便便给人的吗?就算是不伤性命,那带来的后果也是不可预计的。 这个道理,他们会不明白? 风满楼里的气氛很是沉闷,都没干什么事,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听越气,心中压着一股火,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撕了那些人的嘴。 被人强迫着去拯救世界,任谁心里都不痛快,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发生在他们身边人身上的。 不过他们想着这恐怕又是杨可的什么阴谋诡计,所以都按捺下了性子,没有冲动,也没有真的冲出去跟人打架去。 这些事情,他们就当没听见。 当事人白菩提倒是淡定的很,在一旁用一根小藤棍逗弄着一只纸鹤,听闻外面的叫嚷,不过就是抬了一下眼,然后满心的心神就又扑倒纸鹤身上了。 哦,顺便还张嘴吃了云凉递过来的一块糖,含着嘴里。 其他人倒是担心她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她被外面的人气到了,围住一旁紧张兮兮的看了她半晌,看的白菩提都不自在了,这才确定了她真的没有生气。 白菩提抿抿嘴中的糖块,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心情无端的好了不少,她面上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没有什么波动,稳重的很,“为何要因不相干之人而生气?” 她若无其事的抬手煮上了茶,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反正也已经知道是杨可的诡计了,何必忧心。” 言之有理啊。 没一会儿,茶煮好了,喝茶静心,几人围坐桌边,几杯茶下去,心里平稳了不少,没有那么的急躁了。 顾漠见他们心情还算是好,比较稳定,没有杀人放火的冲动,尤其是某个云姓魔头不打算出去放火放电,这才松了口气,喝完茶之后就挥挥手赶他们修炼去了。 如今修炼还是头等大事,别的都先往后放,他们现在睁开眼除了吃饭就是修炼,几乎没有别的事情。 几个孩子应下来,索性也不理会那些傻叉,任他们在外面叫嚷着请求,他们自顾自吃饭睡觉,认真修炼。 师父他们不在家,杨可肯定要有动作,他们当然不会上当。 ... ... 就这样,外面的人在风满楼的外面吹了一整天的凉风,淋了一整天的雨,就算是有遮风挡雨的结界这一天下来也不怎么好受。 风满楼里的人烤着炭火吃着热饭,到点就上床进暖被窝里睡觉去了,倒是不理会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轮番喊了一整天,却是越发的猖獗,大晚上的也不休息,继续喊,扯着嗓子哭嚎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第276章 一身功德对于白菩提来说意味着 他们白天修炼的时候一心一意的修炼,全神贯注的倒是听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这会儿闲下来了,那些嗷嗷喊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楚,连风声雨声都盖过去了,耳边嗡嗡嗡的,脑壳都疼了。 他们原想着外面的人总也是有休息休息睡觉的吧?结果他们忘了大部分的修者都是不需要吃饭睡觉的,这就导致了风满楼外面的哭嚎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停不停的,此起彼伏。 这边儿停了,那边儿接着接上,保证无缝衔接,比那些戏园子里唱戏的都精彩,那婉转悠扬的哭腔有也不知道是真哭了,还是假哭,还是在外面又累又冷的给冻哭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吃过晚饭准备睡觉的时候。 他们吃饭的时候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外面的声音,还觉得挺有意思挺下饭的,就全当是听戏了。 可是等着临睡觉的时候,耳边还是一直鬼哭狼嚎的,这就让人受不了了。 睡觉的时间嗷嗷的哭,还让不让人睡了? 扰民嘛这不是? 他们等着等,觉着外面的人真是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里面的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抬手布下了好几重隔音结界,结结实实的把外面的声音全部都挡在外面了。 连打雷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被折磨了一天的耳根子,这才清静了下来,听不到外面那些鬼哭狼嚎了。 猛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有点不适应,都有点耳鸣了,跟出现幻觉了似的一直萦绕着哭声,半天才好。 想着外面的人在野地里吹冷风,而他们抱着汤婆子烤着火炉盖着厚被子,这觉真是睡的更香了呢。 ... ... 外面的人在外面叫嚷了半天,结果没有什么作用,风满楼的人压根就不鸟他们。 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了。 其实大半夜的大家也都人困马乏味的不行,折腾了一整天,之前的激情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也纯属就是浪费时间。 整整一天了,这些人在外面喊了整整一天了,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别说是有人出来了,就是一个字的传音也没有传出来过,就跟里面没人似的。 他们倒好,白白的在外面站了一整天,受累又受气,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们这些人不要面子的嘛!在外面站一天,又是哭又是喊的,真是没脸了。 墙头草,风一吹,两边倒,这会儿一见形势不对,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又开始准备倒了。 杨可可能让他们倒吗?当然不可能啊,他自然是留有后手的,要牢牢的把这些人心都把握在手里。 人群已经开始喧哗了,有人在退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做。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头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到,“风满楼这么大,白仙君肯定是听不见的,不如我们到他们家门口去请愿吧,这样的话,他们肯定是能听见到了。” 这话究竟是谁起头说的并没有人知道。但是众人听了之后居然都觉得此人说的很有道理,瞬间蜂拥而上,围堵在了风满楼的大门口。 风满楼不大的一个门口,被闻上了好几十层的人,全都堆在那里或坐或站,还有跪着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天悯人,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悯的可怜样。 黑压压的地上跪了一片人,也有的人没有跪下,只是在那里站着,但是跪下的人不少,那场面也很是壮观了。 所有人的嘴上都在哭号着,“白仙君求求你了,出手救救我们吧!” “全修仙界的性命可都系在您的手上了啊!” 甚至有人开始哭嚎着喊出,“白仙君,您是千年的金莲,身上有着千年的功德,哪怕是牺牲了这些功德,救了我们,你也不会死的,可是你做出来的贡献却是可以拯救千千万万的生灵啊!您可是拯救我们整个修仙界的大英雄啊!” 这话说出来,那人也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一脸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大喊,身边的人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也随之附和着,现场的风向慢慢的就变了。 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的错误。 是啊,白菩提,那可是千年的金莲啊,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何况功德什么的,那不都是身外之物吗?就跟修为一样,没了就没了。 江行月修为被废,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下修界那么多的人都是没修为没功德的,不是也活着吗? 修为没了,确实是有诸多不便,但是修为没了并不意味着人一定会死啊,功德也是一样的。 白菩提有那么多的功德,没了又不会要命,可是把这个功德拿出来救他们,那不是正正好吗? 还能够搏一个好名声,为什么不愿意呢? 好在风满楼里的人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否则听见这么不要脸的话恐怕真的要出去跟他们打起来。 一直没有修为功德跟被废去了修为功德,这两个性子能一样吗? 修为被废,九死一生,能活下来的那都是命大!活下来能够活的长久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至于重新修炼那更是不要想了,根基被毁,那活着就谢天谢地了,最好的下场就是当个普通人活完一生。 白菩提跟他们这些普通的修者还不太一样,她是金莲修炼而成的精怪,几乎都是靠功德支撑着,功德于她就像是修为于修者一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命。 动功德就是动她的根基。 都是修炼的人,这些人不会不清楚一身的功德对于一个千年金莲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那个人起了一个头,身后立马有人开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开始附和道:“对啊,白仙君,功德乃身外之物,哪里有天下苍生的命重要。求求你了,看在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修仙界的份上,您就大慈大悲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第277章 何采莲起夜看到了啥? 半夜。 晚饭的时候有一道汤不错,何采莲多喝了几碗,结果晚上睡得正香的时候不得不爬起来起夜了。 她躺在床上挣扎了好久,在被憋死在床上和痛苦的起床出去吹凉风之间艰难选择。 早知道就不贪嘴喝那几碗汤了,她好难...... 何采莲躺在床上听了半天的风吹雨打的声音,最终,为了自己那宝贵的生命,何采莲还是长叹一口气,扬手掀开了身上了被子,大义凛然的想:人,活着最重要! 何况她美好的人生才走了五年,就这么被憋死也太冤了。 嘶~真冷。 被子也掀开何采莲立马就感到了一阵寒意,直往她睡的热乎乎的身子里钻,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太冷了太冷了,何采莲打了个喷嚏,颤颤巍巍的伸手身上揽过床上的汤婆子,挥手召来厚实的披风把自己裹好,吸溜着鼻涕哆哆嗦嗦的坐了起来。 半夜爬起来何采莲还是困的很的,裹着披风缩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 外面的雨还在下,时不时的一个惊雷伴着闪电劈下来,就能把迷迷瞪瞪的何采莲吓一个激灵。 风吹雨打的,嘈杂的很,她的窗户关的已经很严实了,却还是被风吹的哗啦哗啦的响。 被三四个雷电吓过之后,何采莲这才打起了点精神。她摸索着把脚伸到床下去,也不细看,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去找鞋。 她屋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板下面也都烧着炭火,布着保暖的阵法,所以即便是冬天,踩在上面也不会凉脚。 何采莲摸索了好半晌,终于穿上了她的鞋,折腾了半天她这会儿瞌睡也已经醒了大半了。 外面的天还阴沉沉的黑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何采莲抬手揉揉眼睛,裹好身上的披风,抱着自己的汤婆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门口走去。 她也懒得点灯或者是打灯笼了,外面虽然是黑,但是也不至于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更何况修炼之人视力本就超出常人。 她就是出门上个茅厕,用不着点灯。 而且茅房里是有灯的,一直亮着,她也不至于因为真的看不清楚,而掉下去。 “吱呀-----” 一推开门,外面了凉风吹得何采莲一个激灵,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冰冰凉凉的雨水浇的她喘不过气来。 何采莲:“........” 脑子睡傻了,忘记撑挡雨结界了。 她又用去尘诀弄干衣服,撑起结界,这才出了门。 被凉风一吹,她倒是精神了一点,吸溜吸溜鼻涕,慢慢悠悠的往茅房的方向晃,心里琢磨着一冷一热的别再给感冒了。 风一吹,雨一浇,等她解决完个人问题,晃晃悠悠出来的时候也精神了。 何采莲伸了个懒腰,背着小手,琢磨着这个时候回去八成也是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今天上床睡觉的早,这会儿倒是也睡够了,索性就在风满楼里溜达溜达,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紧绷的厉害,好久都没有消遣了,趁着下雨出来走走,倒是也好玩。 脚下的泥土松松软软的,鼻尖都萦绕着一股下雨时特有的味道,她没打伞,是用的避雨结界,在暴雨里走却如信步闲庭一般,不会被雨淋的很狼狈,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爽啊。 溜达完花园,溜达小池塘,溜达完小池塘溜达药(菜)田........溜达溜达着,就走到到了大门口。 何采莲眯着眼睛打哈欠,眼睛沁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嗯,有点困了呢,回去睡觉。 她晃晃脑袋,背在小手从门口走了过去。 好困好困......今晚又没有月亮,她还是睡觉去....... 都走过去了,她猛地站回原地,整个人顿住,拧起眉头来。 等会! 她刚才余光看见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何采莲站的地方离门口其实还是很远的,中间有挡了很多东西,看不太真切。何采莲停下脚步,打起精神又朝门口看去。 嘶~咋不大对劲呢?这门口晃来晃去的,一个个圆溜溜的,不会是人的脑袋吧? 何采莲用手揉揉睡的有些迷瞪的眼睛,再次仔细瞅了瞅。 何采莲:“........” 这要不是脑袋,难不成是一个一个的冬瓜吗?也不能太贬低人家安归种的冬瓜了,人家种的冬瓜好看着呢,俊俏的很,才不长这样。 何采莲啧了一声,背着小手又离近了点儿,就看见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堆人,嘴里还在一张一合的,嘚吧嘚吧的在说着些什么。 哦,这不是昨天在这里围堵了整整一天的那帮人吗?这些人居然还没有死心啊,都这个点儿了还不回家睡觉去,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何采莲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没打算搭理他们,溜溜达达的准备回去睡觉去了。 可是----- 何采莲毕竟是学医的修者,要行针布阵,她眼力还是挺好的。 比如,在这样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可以读出来那些人的唇语。 何采莲脚步顿了下来,眯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瞅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地。 看着口型,何采莲觉着有点儿不大对,刚刚升起的困意也没有了。 她站的那个地方,正好是个视觉上的死角,有好几块大石头在那里挡着,何采莲能看得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看不见他。 所以外面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到风满楼半夜有人起来了,一个个的还在那里口若悬河地发表着自己的演说。 风满楼里布着隔音阵法,什么也听不见。 可是人家何采莲,机智啊,聪明啊,人家会读唇语啊。 何采莲就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瞅,瞅着瞅着,就看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越看脸越黑,越看她越气,看了一会儿的工夫何采莲就快被气炸了。 什么玩意儿! 要白菩提去救他们,居然一个个的还觉得理所应当,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呸,态度好也不救! 何采莲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跟人干架。 第278章 惊!云凉半夜出现在门口的原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看看这些人冠冕堂皇的嘴脸,长了一副人样,嘴里净不说人话,不干人生。 什么叫做功德是身外之物?白菩提辛辛苦苦攒了千年的功德,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啊,就被这群人轻飘飘的一句“身外之物”打发了? 说的倒是轻巧。 他们这些人怕死,怎么不牺牲自己的功德去拯救世界啊? 千年积累下的功德虽然难得,可是全修仙界那么多人,每个人拿出一点功德,不也能凑够千年了吗? 为什么非得要白菩提去当这个英雄? 怎么着,白菩提欠他们的吗? 让他们付出一点功德来就要死要活的,都知道功德攒下来不容易,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那放在白菩提身上他们怎么就说的那么轻松。 这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吗! 哦,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 何采莲越想越气,一刻都忍不了了,她现在就要出去弄死这群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身后有人眼疾手快的把她一把拽住了。 何采莲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向前冲,一手掐银针毒药一手运术法,势必要让这群家伙有来无回! 结果....... 这怎么还迈不动呐? 何采莲一回头,就看见了某个拽住自己命运的后衣领的女人,对方半挑着眉眼,一头青丝散落着披下来,随风而动,一道闪电下来,照的她的脸格外的白,唇红的像血。 这扮相.......还真是有当女鬼的潜质。 要不是何采莲认识这家伙是云凉,说不定还真能被吓的叫出来。 她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云姐姐,你干嘛拦着我呀,把他们揍一顿多好。” 方才她住快要冲出去的时候,就是云凉揪住了何采莲的后衣领,硬是把人给拽了回来。 平日里最是焦躁易怒的云凉,此时却格外的冷静。 她手上一使劲,就把已经迈出一只脚的家伙拽了回来,嗓音清冷,比起以往而言沉稳了不少,“杨可的目的就是在这里。他想用这些人来激我们出去,不管是我们忍不下这口气主动出去跟别人打架,还是我们受不了的压迫,让白菩提去给他们贡献功德,又或是外面的人最终冲破了护山大阵冲了进来,他都是最终的获胜者。”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带着亮如白昼的闪电,划亮了云凉的面容。 何采莲仰头看了一下,嗯,好看是真的好看,就是也真的挺像个女鬼的。 嗯,云姐姐是好看的女鬼。 云凉抬手摸摸何采莲的脑袋,“杨可真真是好算计,不动声色的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今天的这一幕,他所要的不过就是我们站出去揍人罢了。” 不得不承认,杨可是很坏,也很欠揍,但是他的脑子是真的好使,在他杨可的棋局上,所有人都不过是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云凉沉了眼眸,挡住了眸底的情绪。她周身的气场已然悄然的变化着,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便退去了年少的青涩与稚嫩,眉眼里也找不到半分的天真无邪。 云凉长大了。 风满楼的其他孩子也是。 他们都慢慢的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只是代价,好像有点大。 白菩提咬着牙,捏着拳头一忍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下来。 可是又不能真的出去打架,要不然会中陷阱的。于是她决定给自己转移一下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他一回头,注意到了旁边云凉。 云凉身上裹着的大厚披风,怀里也抱着一个汤婆子,打扮跟何采莲像了个十成十。 何采莲这才突然想起来,现在还是半夜啊,“白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呀?” 还跑到大门口来了。 云凉脸上一僵,露出了些许的尴尬,倒还真是暂时忘记了眼前的事情,轻咳了一声抬头望天,“我这不是.....晚上汤喝多了嘛。” 然后她就起来跑茅厕了。 跑完茅厕之后,她感觉自己怪清醒的不想睡觉,索性就溜达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云凉就发现啊,她大概,也许,好像,应该是迷路了....... 本来是想去花园转转的,结果天一黑,又下了雨,她就找不到去花园的路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大门口。 再然后,就看见了某个准备冲上去跟人干架的何采莲。 啊,何采莲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云姐姐好像是个路痴来着? 云凉对上何采莲直白的看路痴的眼神:“........” 看破不说破知道吗? 云凉索性不搭理她了,回头继续看外面张牙舞爪的人群。 何采莲恨恨地一咬牙,噘着嘴抱紧怀里的汤婆子,“白姐姐,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这么过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云凉敲敲她的脑袋,轻笑了一声,何采莲无端的就听出来了几分恶劣的感觉,“就这么放过他们?宝贝,你想什么呢,欺负到了风满楼的头上,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何采莲一听这话,顿时兴奋了。 搞事情啊,她最喜欢了! 何采莲凑过去激动的搓手手,“所以所以,你打算怎么整他呢?” 云凉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翻手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手上运上术法,远远的扔到了外面去。 护山大阵,外面的人和攻击进不来,但是里面人想扔个东西出去还是可以的。 那东西扔出去之后,没多一会儿,外面就乱了套,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连天上的雷声都压下去不少。 扔完了东西之后,云凉满意地眯着眸子看外面乱作一团的样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灰尘,深藏功与名。 啊,舒坦。 闪电照亮了她勾唇笑着的脸蛋,何采莲....... 真的更像女鬼了,还是会谋财害命的那种。 云凉一把揽过何采莲的肩,声音里都透着愉悦,“走吧宝贝,我们回去睡觉了。” 何采莲瞪着好奇的眼睛,抻着脖子在那儿看,“哎,你刚才扔了个啥呀,他们怎么都这样惊惶失措的?” 第279章 啊,互相伤害吧! 扔了个啥? 云凉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斜着身子揽着何采莲的肩头,“自然是马蜂窝啊。” 而且还是加强版呢。 由于今天下雨,她还特地费了些心思,在每一个马蜂的身上都布下了防御的结界,甚至还提高了他们的精准性,速度,和抗打能力,保证他们不怕风吹也不怕雨淋,能够精准顽强地去祸害他们。 她方才扔出去的可不止一个马蜂窝,怎么着也得六七个吧?都是她平日里闲来无事收集起来的小玩意儿。 训练出一马蜂窝的马蜂可不容易,一下子用掉这么多云凉还真有点可惜呢。 云凉非常欠揍的叹了口气,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片苦心.......今天晚上,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与蜂共舞的快感吧! 让马蜂去消磨点他们的体力,也省得他们一天到晚的在这儿作妖。 嗯,看看这乌漆麻黑的天色,吹着让人脑壳疼的大风,再听一听外面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感觉回到屋里面睡觉都睡得更加的香甜了呢! 一夜无梦,舒舒坦坦的,嗯,真香! ... ... 外面的人可就没有这么的好运了,他们用自己的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在地上坐祸从天上来。 方才,几个人还站在那里义正言辞的发表着自己的演说,也不知道一整天不吃不喝的他们怎么就这么有精力。 结果说着说着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莫名其妙的飞过来了好几个东西,黑乎乎的,跟他们的脑袋一样的大。 ??? 什么东西? 暗器? 他们当中有人眼疾手快的用术法击中了它,将其直接打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的很,生怕一会就有人冲出来偷袭,或者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结果等了一会,也没有发生什么异样,风照样吹,雨照样下,风满楼里的人照样睡大觉。 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有,便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能保留着搞事情的激情就不错了,也没有空去想太多。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就觉得耳边好像是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嗡嗡的叫。他们抬手赶了赶,打着精神坐在那,琢磨着一会儿要是天亮了风满楼里都没有人出来的话,他们要不要打进去。 心里琢磨着大事呢,结果耳边总是有一些烦人的苍蝇在飞,吵的很,一个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这大冬天的,谁把苍蝇弄出来了?” 他旁边的人不太在意的轻笑了一下,“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小姐闲来无事,索性弄这些小飞虫玩。” 方才那人不满的嘟囔,“那就不能玩点好的,玩这些苍蝇蚊子的,也不嫌膈应的慌。” “谁说不是呢。”他们后面的人坐在一块石块是,笑着问他们,“你说明天一早,咱们能打进风满楼里面吗?” 这是正事儿,有人坐过来参与到了他们的谈话里面,“依我看,明天的时候.......哎呦!” 冷不丁脸上被咬了一口,那人拧眉,抬手捂脸,“这怎么还咬人呢,蚊子?哎呦!” 那“蚊子”咬完了他的脸,就奔着他的脖子咬,而且越来越多,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啊!” “什么玩意!” 远处其他地方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不少人已经中招了。 这会儿这些人可坐不住了,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马蜂身量小,飞的还快,又不怕风吹雨淋的,一大波马蜂见缝插针地咬在了他们的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手上,脚腕上,脖子上,脸上是重灾区。 刚刚被扎一下两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很放在心上,可是当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被扎的人越来越多,身上扎的疼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众人便觉出来不对劲了。 抬头定睛一看,就看见雨幕之中密密麻麻黑漆漆的一片,飞速的移动着。 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挨挨挤挤的凑在一起,让人着实有几分恶心。 有人定睛仔细一看,惊叫了一声,“马蜂!是马蜂!” 众人这才惊觉刚才被丢进来的是什么东西,那居然是好几个马蜂窝! 关键是这些马蜂的生命力还特别的顽强,打好几下都打不死,风吹雨打的也不怕,非常执着的咬他们。 马蜂的体型又小,非常不容易攻击,一时间,现场惨叫连连,有的是因为被马蜂咬了,有的则是被身边的人误伤了。 究竟是谁这么损,使出这样阴险的招数来坑他们!!! 这会儿是谁坑的他们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快要被咬死了啊! 众人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去应对这些纠缠不休的马蜂,火烧,雷劈,剑砍,马蜂没有弄死多少,队友倒是误伤了一大片。 惨叫声千回百转,混合着哗啦啦的风声,啊,上头~ ... ... 风满楼今天晚上睡的可是真香,一夜无梦舒坦的很,只可惜,有人不打算让他们舒坦太久。 比如说某个姓杨命可的讨厌鬼。 外面的天还没亮,阴沉的很,这样的阴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窝在床上一觉睡到饱,多爽。 偏生某个不需要睡觉的家伙就要蹦跶出来搞事情。 风满楼拉上了隔音结界,杨可喊话他们是听不见了,但是杨可不只是只有这一招啊,他还会高端的技术----打字呢! 还会打彩色的字呢! 那字它还闪光呢! 三个大字从地平线下方冉冉升起,带着希望,带着激情,带着---- “谁大晚上不睡觉烧房子玩啊?火烧半边天,这是想上天?” 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怒吼从云凉的房里传出来,伴随着一个被砸出来的枕头。 大好的睡觉天,没等着风满楼的几个人睡到爽呢,就都被轰起来了。 嗯,是被耀眼的光线生生晃起来的。 几人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披上衣服出去看,就看见空中挂了好几个比安归的冬瓜还要大的字,挂在半空中,一闪一闪亮晶晶,比太阳都耀眼。 数一数,不多,就三个大字。 “起----床----了-----” 第280章 呐,有难同当嘛 放大加粗斜体发光,五颜六色,包含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带着耀眼的光芒大喇喇的挂在他们风满楼的天上。 从头到脚就透露着杨可那种嚣张又欠揍的气息。 众人:“.........” 大清早的,就这就这就这??? 有病。 云凉抓了两把睡的乱糟糟跟鸡窝似的头发,没那个耐心忍他,单手剥开一块糖含在嘴里压压怒火,另一只手扬手一道天雷就把天上的三个大字给劈散架了。 天雷轰碎这几个字之后也没有停下,继续顺着这几个字找杨可去轰他去了。 “轰隆隆---” 杨可倒是也不急,躲过这一波攻击之后,慢慢悠悠地继续敲字。 没一会儿,风满楼的上空又出来了杨可那欠揍的字体,他用术法幻化的还挺快,就看见天上唰唰唰的又出来了新的字。 “哎呀,救苦救难的白菩提呀,要不要考虑一下干点好事,拯救一下天下苍生呀。” 风满楼里的几个人眯着眸子抬头,天上还在下着大雨,天黑的很,偶尔有闪电划过,除了那几个大字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人究竟在哪里。 云凉转了转手腕,眼底黑压压沉甸甸的压着情绪,她方才揍了杨可一下,大概是摸准了他的方位,翻手一道火,顺着那几个字就烧回去了,开口的嗓音都是沉的,“杨可,你不是想要我吗?你可要想好了,修仙界要是毁了,我可也就没命了。” 她手下没停,耀眼的红光炸现,云凉现在的实力就算是不能把杨可按在地上摩擦,但是正面对上还是没有问题的,尤其是在杨可为了幻化字体消耗了不少灵力之后。 “杨可,你要想好。” 她这句话算是威胁了。 云凉下手很,带着怒气,杨可这一下缓了半天,大概是真的被云凉给打中了。 半空之中安静了一会儿,好半晌,他才又继续他那嚣张又欠揍的字,语气没有丝毫的缓和,也完全没有被威胁到了的危机感。 “哎呀嘿,云凉你是个傻子吧?不知道你自己是凤凰?不知道神族凤凰是不死不灭,哪怕死了都能涅槃重生的那种吗?你生命力可顽强的很,不过毁个区区修仙界,又不是灭世,怎么可能真的要了你的命。” 她......不会死? 凤族是不会死的? 云凉瞳孔大震,有些不可置信。 之前凤族被灭的时候,风雨他们查了好久,都没能查清楚凤凰涅槃是什么情况,而且也没听说过哪里有凤凰涅槃的异动,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凤凰会涅槃这一点,都觉得这不过是后人的杜撰,是谣传。 可是现在,杨可说凤凰是不死不灭的,凤凰是会涅槃重生的! 云凉站立不稳,垂下的手都有些发颤,脑海之中的封印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她知道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深呼吸平复心绪,把震荡的情绪安抚下去,半晌才回复过来,喃喃开口,“可是......可是为什么......”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可接了去,天上的字一个一个的缓缓敲出来,语气嘲讽,显然是在讽刺云凉的智商。 “可是什么?为什么你其他的族人都死了,是吗?拜托,你自己族里的秘术你自己都不知道嘛!他们魂魄都没了,那还怎么活呀?魂魄都没了,他们拿什么去涅槃重生?” 空中的字画风一转,又变成那个欠儿兮兮的语气了,“不过云凉你不一样啊,我是不会伤到你的魂魄的,所以啊,云凉你呢,是死不了的,也就算是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给救活了。可是你身边其他的那些人可就不一样喽,啧啧啧。” 他还很有闲心的敲出来几个语气词,挂在天上,赤|裸|裸的就是对云凉的嘲讽,语气里威胁意味强的很。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云凉自然不会再留着这个碍眼的家伙,翻手一道雷电之力就朝着杨可的那个方向去了。 嗯,她是没那个本事像师父一样把杨可揪进来揍的,但是差不多摸清他的方位,远程揍他一顿倒也是可以的。 云凉不打算留着他膈应人了,出手毫不留力,一下接着一下,果然杨可那边立马就没音了。 倒是不一定是被按着揍了,不过云凉尽全力,他想躲开这些攻击怕是也要费点儿功夫。 云凉一手火,一手雷,不断的追着杨可去打,手下毫不留情,真的是使出了她绝对的实力。有护山大阵挡着,杨可也打不着她,只能是单方面的被打。 杨可被她追着打了一阵子之后,便销声匿迹的逃走了,云凉再去找他的时候,就像是前些天找不出风雨他们的踪影一样,也找不出来杨可究竟去了哪里。 估摸着是想办法隐匿行踪逃走了。 外面的天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没有那些闪瞎眼的大字,空中一下子就又重新归寂到了一片昏暗之中,耳边还有哗啦哗啦的雨声。 “轰隆----” 一道惊雷猛然炸响。 云凉背对着他们,闭了闭眼睛,无力的捏着拳头低下头来,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小霸王今日倒是蔫了,提不起半点精神。 半晌,她才慢慢的开口道,“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们了。” 云凉的声音里头也带着无力,一头软软的头发乖顺的散下来。 “是杨可要算计你的,你只是别人算计罢了。若是有可能,谁愿意连累身边的人呢?”白菩提伸出一只手去,拉过云凉攥的紧紧的一只手,用她的两只手把云凉的手包裹起来。云凉眼睫颤了颤,放松了紧绷的身子,由着她拽走。 白菩提这些年一直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身子也没有长大,手小小的,需要两只手才能把云凉的手包住。云凉的手很凉,跟冰一样,白菩提轻笑开口,“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不管这件事有没有扯上我们,你出事,我们肯定是要帮你一起扛着。” 顾漠也歪在她身上,单手揽着她,拍拍她的肩膀,斜着唇角笑,没个正形,“还是不是兄弟了,说这种话。” “就是,”萧霄把一块糖丢到顾漠手里,示意他剥给云凉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当我们说着玩的?” 第281章 被人信任支持是一种什么样的体 唇边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过来,带着清甜味。 云凉垂了眼,是一块已经剥开了糖纸的糖。 微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漠浅笑的眸子,示意她张嘴吃。云凉轻轻张了口,把糖块叼进嘴里。 顾漠趁机捏了一把云凉的小脸,“走了,回家吃早饭去了。” 身后传来薛福清兴奋的叫嚷,“今天我下厨好不好?” “不好!”何采莲已经在鬼哭狼嚎了,恨不得扑上去把薛福清按在地上,不让他进厨房,“高抬贵手留我们一命吧!” “快!拦住他!” 夜皎皎跟时笙已经拉开架势挡着那里了,身后闹成一团。 云凉尖牙在糖块上磨了两下,再回头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他们眼中的笑意。 里面没有责怪,没有生气,也没有嫌弃。 他们所有人就这么站在云凉的背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们在,他们一直都在。 永远都会在。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既然有福可以一起享,有难自然可以一起当。 前方有再多的磨难,他们也可以一起扛过去。 她在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前进,她的身后站着他们,站着他们每一个人。 薛福清又往她手上扔了一块糖,扮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厨房跑,“云小凉,你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云凉接住一看,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那一种,云凉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喜欢吃什么糖,但是他们好像都知道。 时笙更狠,直接抱出来了一大包的糖,全塞到云凉的怀里了,他忙着去拦薛福清,没时间多说,就仰头笑着丢下了一句,“师父记得吃糖哦。” 笑容挺大,乖巧的很,让人想上手捏捏他的脸。 云凉低头看看怀里的糖,眨眨眼,再抬头看的时候时笙就追到厨房去了。 一群人在厨房门口围追堵截,势必要把薛福清在厨房门口拦下来。 薛福年一边往厨房那边跑,一边回头冲萧柳儿喊,“柳儿柳儿,帮我把糖给云小凉,我先去拦着我哥了!” 还....还有糖? 云凉抱着一大包糖站着原地,有些愣的看着萧柳儿又笑嘻嘻的掏出了一大包糖塞到她手里,“呐~都是你的,不过饭前少吃糖哦。” 说完也跑了,留下云凉抱着一大堆的糖站着原地,旁边还有一个帮她拿糖的顾漠。 半晌,云凉回过神来,低头瞅着怀里的糖有几分哭笑不得,“我这是.....被当成小孩哄了?” 顾漠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帮着她整理这些糖,听闻这话,倒是笑了,“你本来就是小孩嘛。” “也不小了。”云凉轻声呢喃,小心翼翼的把糖放进储物袋里面存好。 十几岁的人了,确实算不上小,站在人群前,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顾漠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先离开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会。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云凉作为身处在漩涡中心的那个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具体表现为最近的话越来越少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了,每天睁眼就是修炼,闭眼也是修炼,甚至是不吃饭都要修炼。 她很怕连累他们。 云凉收好糖了之后,又忍不住打开储物袋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眼前是其他人跑来跑去的身形,身后是漆黑一片的天。 屋里点上了灯,还挺亮的,橘黄色的光一晃一晃,在黑夜里安定又温馨。 屋里闹闹哄哄的,时不时的有笑声传来。这些天的日子过的太压抑了,只要是有玩乐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会放弃。 一切都很美好着,云凉深吸了一口气,从没觉得身体之中的血液如此的激荡过。 连日来的忐忑,焦急,不安,恐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嘴里清甜的糖香化开了身周的阴暗黑沉。 其实她也挺好哄的,只要她身边的人一个眼神,一句话,一块糖,就可以让她安心下来。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苦苦的挣扎。 云凉长舒了一口气,抬脚进屋里面去帮助他们一起摆弄饭菜去了。 身后风雨阵阵,惊雷炸响。雨夜虽是嘈杂,相比起外面人的鬼哭狼嚎倒也还算是安静。 此刻尚未破晓,由于被杨可强行叫起来,他们今日起床的时辰比往日早了不少。 这个时辰便是往日里的正常天气,外面也不见天光,更何况如今还是连日的阴雨天呢。 布着隔音结界,倒也听不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不过,不久之前他们刚被云凉折腾了一次,外面应该也能消停一会儿吧。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消停到天亮了。 不过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来找事儿,他们还是赶紧把早饭吃了再说吧。 ... ... 外面的闹剧还在继续着,云凉的马蜂窝只是个插曲,让他们消停了一小会而已。 他们很快就又闹了起来。 没有人想死,谁都想活下去。 他们都希望可以有一个人将他们拯救于水火之中,他们想恢复到之前的生活。 很显然,白菩提就很适合当这个英雄。 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其实已经很累了,凭着一腔热血的冲动来的,这会儿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是人群之中依然有人在煽动着情绪,不让气氛冷落下去罢了。 这些人是谁安排的,自然是不言而喻。杨可现在在等一个时机,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在那之前就退缩。 他已经把这场戏走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不容许这场戏上的每一个戏子私自退场。 作为幕后策划这一场戏的人,必然是要想方设法推动着这一场戏唱下去才行。 是时候搞点刺激的了,比如....... 人群里面开始有人煽动着情绪,“白仙君到现在还没有出手救我们,肯定是被人困住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人自私的想让我们去死,不希望有人可以救我们,我们一定要把白仙君救出来才行,只有我们救出来了白仙君,她才可以去救我们啊!” 这样一个睁眼说瞎话的说法却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第282章 嗯,将快要打起来了 (还没改 说来可笑,这样一个睁眼说瞎话的说法却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围观的众人都不是傻子,他们有脑子,他们会思考。 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话他们却信了,并且照做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像是当年,凤凰一族莫名其妙的被打成了叛徒一样,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是假的,也不是不知道这是没有根据的。 但是,几乎没有人站出来指责那些睁眼说瞎话的人,几乎没有人站出来说这是错的。 要不然,就是因为没有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去得罪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 要不然,就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以从中获利,所以正好隔岸观火。所以黑的也可以说成白的,死的也可以说成是活的。 就像现在,他们都不想死,他们想要活下去,却也拿不出那么多的功德来。 大家的功德挣的都不容易,谁都不想白白的贡献出来,若是修仙界是大家一起凑,那么谁要多出一点,谁要少出一点呢? 怎么平均分呢? 那些没有功德的怎么办,让他们白白享受成果吗? 这是不公平的。 所以他们希望白菩提可以出手救他们,这样他们可以省下很多的事。 但其实他们的心里面都很明白,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出手救就他们,更何况付出的代价还极大。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 但是他们心里面就想着,反正白菩提不也是住在修仙界上的嘛,她出手救修仙界,那不也是正好也是在救她自己吗? 要是白菩提不救,修仙界都毁了,那她住在哪里呀。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白菩提他们自然也是活不了的了。救他们就是救自己,还能做贡献,当个大英雄流芳百世,这多划算呀。 所以他们并没有逼迫白菩提做什么嘛,一切都是为了大家,为了万千生灵。 更何况现在有人提出来了这种白菩提被人控制住,不让她出来救人的这种说法,显然更受人欢迎。 因为这样就说明其实白菩提内心当中是愿意救他们的,只是现在有人阻挠了她,将她困起来了。 他们现在就是正义的化身,要去把被困住的白菩提救出来! 啊,他们是多么的正义啊,他们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正确啊! 他们是在为了全修仙界的幸福而努力奋斗着! ... ... 天还阴沉着,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大概还没有到平日里天亮的那个点。 雨夜里,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逼近了风满楼。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黑漆漆的一片。 冬日的天亮的很晚,最近又连夜的下雨,这个点,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空中时不时的有闪电划过,劈开沉沉的夜色,猛地照亮了围堵在风满楼大门口的人。 现场的气氛几乎凝固住了一般没有人贸然的当先出手,暂时也没有什么人说话。 风满楼平日里在修仙界上积威甚重,其实大家心里头还是多多少少有几分怕的,就全修仙界里没几个人敢真的跟风满楼对上。 先不说里面有多少修为高深的高手,就说平日里活跃在潜龙山等地方的几个孩子,那一个个都是小疯子。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的那种。 只要是跟风满楼沾上边的,那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平日里他们那都是力度越远越好,不过现在这些跟自己的命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 天利还在靠近。又有一块儿大木文献了。请问他们现在所在这个大陆之外。秋天见。安然无恙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个消息更加深了众人心中的恐慌。来不及了,就快来不及了。再不出手。他们真的要被逼到无处可去啦。他们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杨可就躲在暗处永远堵的都看着这些人宠物的面孔。生死面前,谁又能淡定的起来呢。王运给那些冠冕堂皇到一美元的话。在自己的面前都可以当屁一样放掉。他正了一杯酒,嘻嘻的品着。抬手传了一道加密的传音。动手吧。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真是一个好天气。远处有鬼滚滚外。天色阴沉的过于厉害了。但心情愉悦的很。换了就快了。他谋划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风满楼外的人本来在犹豫着。可是很快。有人开始抬手攻击下风满楼的呼扇大战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小家黏连三的人。都随着他一起拍手功几乎山大战。护山大阵是风雨亲手布下的。防御结界。单凭这些人没有那么容易将它破开。护山大阵被触动。风满楼里面的人都感应到了。立刻从床上惊醒爬起来往门口冲。轰隆。一声惊雷夹着闪电批了下来。丰满我仅剩了十个孩子。现在。使用萤石制成的。天颖通透莹润。通体雪白却在这夜色之下印上了层层叠叠的黑。厚厚的墨色。四是数不清了一般。顾墨站在他们前面。把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扬扬下巴称,外面人喊道,尔等是何人胆敢在丰满卢撒野。她说万一翻嘴中心喝道。慕名召来。一柄长剑嘶鸣着。做空来背估摸紧紧的撰在手心里与他相互刺眼的红光萦绕在他的身中。映红了一片天,照亮了他身后人的眉眼。几人眉眼冷凝不约而同地将白菩提藏在了他们的身后。聂娇娇何时升一左一右。保护着她。双目警惕,生怕会有人出手偷袭。 因为面目慈祥的老者走上前来。宫娥弓手。扬声道。这位便是青云君的高徒,莫小公子吧,我等前来是想请求白先军出手,就我们修仙界万千生灵一命。咕噜很冷漠,把手中农牧民往地上一插。声音里都带着冰碴子不就不见你们回吧。让他们回去他们可不会回去。键估摸拒绝了他们不愿意了,扬声道。小公子啊,所以说你是。风满楼的大徒弟作为大师兄。但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替人家白天均做决定啊。那苍生救还是不救还是要看白将军的意思,莫小公子,你说呢。估摸你没你这人怎么那么烦,有完没完啊,在这里逼逼叨叨的念叨了一天了,我说不救就是不救。 第283章 打架打架打架!砰砰砰! 人群安静了下来,两方对峙,都没有人说话。 “轰隆----” 一位面目慈祥的老者走上前来,缕了缕胡须,笑的温和,扬声道,“这位便是青云君的高徒,顾小公子吧。我等前来是想请求白仙君出手,救我们修仙界万千生灵一命。” 他身后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都很安静,一言不发,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护山大阵里面的人。 顾漠很冷漠,把手中鹿鸣往地上一插,声音里都带着冰碴子,“她不救,你们回吧。” 让他们回去?他们可不会回去。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风满楼该得罪的也已经得罪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见顾漠直接拒绝了他们,这些人不愿意了,有人扬声道,“顾小公子,虽说你是风满楼的大徒弟,是他们的大师兄,但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替人家白菩提做决定啊,那天下苍生救还是不救,还是要看白菩提自己的意思,顾小公子,你说呢?” 比起顾漠云凉他们这些家伙在修仙界上凶名远扬,白菩提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很是沉稳,给了别人一种“这个小姑娘很好欺负”的错觉。 他们觉得,顾漠他们是弄不过了,但是若是去逼白菩提,说不定白菩提性子软,就从了呢? 顾漠拧眉,“你这人怎么那么烦,有完没完啊,在这里逼逼叨叨的念叨了一天了,我说不救就是不救,你们赶紧给我打哪来回哪去。” 说着,那手中的鹿鸣就一副想打架的样子。 后面有人急了,踮着脚冲顾漠骂骂咧咧,“你凭什么做人家白菩提做主?说不定人家想救呢,人家........” “不救。” 两个字,平平淡淡,没有半点儿起伏,从几个人的身后传出来。 是白菩提。 看不清面容,只无波无澜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就把外面所有人嘴里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说顾漠做不了人家的主,兴许人家白菩提愿意救。 这打脸来的着实够快的,话还没落地呢,人家当事人就站出来了....... 白菩提明着说了她不救,那就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这下子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先前站出来的那位老者不服气。他在修仙界上也是很有名望的,很少被人这样下面子,此时他收起了那副和善的面孔,摸摸胡须,眼神非常不友善,沉声开口道,“白菩提,你也是修仙界的人,难道就这样狠心的看着修仙界毁灭吗?我们全修仙界上的人的命,可都系在你一念之间了。”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能见死不救,这个帽子扣的够大的。 去|他|妈|的见死不救! 云凉抱着胳膊站在护山大阵里,看着眼前的闹剧,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反正隔着个护山大阵呢。 她几下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下去,手腕一翻,一个惊雷就冲着那个老头的天灵盖儿压下去了。 “砰!!!” “咔嚓!” 那老头耀武扬威的站在前面口若悬河的说着那,没防备这里还有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被这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后退几步勉强接下了这一招,还是狼狈的不行。 云凉看向他的眼神非常的厌恶,也不给他多做解释的机会,左右开弓,一手火一手雷照着外面的人就呼了过去。 “砰!” “哎呦.......” 完全无差别攻击,也不管打中的是谁,反正这会儿围在外面的全都是敌非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她干脆就连着其他人一块揍。 就云凉现在的修为,外面内帮子人真没几个是她对手的,几下子就被云凉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唉声连连。 风满楼里面站着那几个人就跟看不见似的,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就这么悠闲自得的看着云凉在那里干杀人放火的事。 外面的人打不过云凉,气得不行,只能在嘴上使劲嚷,“云凉!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动手伤人呢!有什么话是不可以好好说的.......嘶~你这样子,跟那些修仙界无恶不作的邪教有什么区别!” “.......你你你,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就这样欺压弱小,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嗷!” “我呸!”云凉同时揍这么多人,也不耽误她骂人,“我良心疼不疼,关你什么事儿,难不成我良心被你吃了,你这么清楚吗!少得这个一个个给我装圣人,你们要是真圣人,今天就不会来这儿!” “唰----” “砰!!!” 一大片火海在雨幕中熊熊燃烧着,映红了半边天,照亮了云凉那嚣张的眉眼。 修为过低自知不敌的人都退避三舍了,完全不敢靠近。 火光里,就听见那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我告诉你们,甭管你们心里想的是啥,只要是今天站着这,就站在我们风满楼的对立面上了。我就是揍你们了,怎么着了?有本事你们打回来啊?” 云凉顿了顿,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泼妇骂街,有损形象。不过也没关系,继续骂,不能把自己憋坏了,“哦,你们在这里一个个冠冕堂皇,满嘴胡咧咧的逼着我们们风满楼的人去给你们做贡献,完事儿我们还得感恩戴德?怎么一个个的就这么不要脸呢?” 她看着有人在用水系术法灭火,索性又放了一把电,噼里啪啦的一路劈了过去,“我怎么就不能上手揍你们了?揍你们都是轻的,我现在都恨不得弄死你们!” 顾漠在一旁看着欢快,觉着外面那帮子人真的快被云凉给揍死了,这才懒洋洋地抬手制止,很是敷衍的拉架,“好啦,好啦,都不要闹啦,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哦。” 嗯,揍人可以,不过真弄出来人命的话会有点麻烦,天道那边不好弄。 不过若是云凉真的杀人了也没事,不过就是麻烦一点。 云凉还是很给他面子的,收了手。 外面的人气的快吐血了。不要闹了,慢慢说? 顾漠刚才怎么不说这句话呢,看着云凉揍他们看得挺欢的是吧? 第284章 天下苍生不值得,唯有你们值得 顾漠:确实挺爽的。 他们都呆在风满楼的护山大阵里面,外面的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着他们。 可是云凉想在里面揍他们,那可真是太容易了,一揍一个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外面人无一不是鼻青脸肿,口鼻流血狼狈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云凉收了手,外面的火也就渐渐的灭掉了,天上的雨下的急,很快,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雨夜又恢复了一片阴沉黑暗。 此时人群之中又站出来一人,他方才躲在后面,所以没怎么被揍到,身上也没有什么伤,还能好端端的站着那里说话。 他上前一拱手,声音平稳,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各位不要动怒,我们请白仙君出手救修仙界,也是为了白仙君好呀。白仙君也是要住在修仙界上的,白仙君的朋友也是住在修仙界上的。修仙界若是毁了,你们岂不也是无家可归,无处可依。” 他笑的温和,说出来的话也是引经据典,没有咄咄逼人,不细听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总是要为我们大家做打算。” “滚!” 萧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抬手一个水柱就呲向了那个人的嘴巴。 “唰!” 被带着强大压力的高压水流冲刷并不怎么好受,直接导致说话的那人喘不上气来,眼睛,嘴巴,鼻子都被水糊住了。 不会说话是吗? 那就好好的洗一下嘴吧。 他们现在非常怀疑杨可是不是控制住这些人了,不光是给这些人控制了,说不定还给他们喂了些什么降智的药了。 哦,还顺便增加了一下脸皮的厚度。 要不然这种明显不是脑子这个器官想出来的东西,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的往外说。 那人拼命的躲闪,那水就跟长了眼睛一样,他头往哪边转就跟着往那边去,他都来不及感叹萧霄的修为高深,被水冲的他气都喘不上来,完全没了刚才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了。 不过那些水倒是没有堵住他的耳朵,他还能听见萧霄在那骂。 “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理论来吧,我们不怕死也不怕没地方住,修仙界毁了就毁了,我们愿意拉着你们一起死你们管得着吗?说什么是一条船上的人,要真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不做些贡献呢,你们为什么不拿出来一些功德来拯救修仙界?” 萧霄抬头看了一眼避雨结界外面的瓢泼大雨,索性扬手粉碎了外面人的避雨结界。 这有现成的雨,总得利用起来嘛。 “怎么,你们光指望着白菩提吗?是,我家小金莲身上的功德是挺厚的,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你们那么多人一人分出来一点功德不就能凑出来千年的功德了吗?” “修仙界被救过来是整个修仙界获利的事,那凭什么牺牲的事情让白菩提一个人做?我家小金莲看上去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萧霄便骂便揍,旁边居然还真有人不怕死的小声哔哔,“心疼白菩提的功德,那你们风满楼怎么不帮帮她啊?你们替她分担一点不就完了吗?” 萧霄:“???” 确定这种话是从脑子里想出来的? 这逻辑,不去当说书先生写话本子都屈才了啊! 萧霄头都懒得回,一巴掌把那个人隔空轰飞了。 逻辑是说不过你了,那就动手吧,这个还快一点。 等看着地上的人喘不上气来了,萧霄这才收了手,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想要我们家小金莲白白的为你们贡献出她千年的功德,想都不要想。我劝你们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要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了,说不定等不到天裂到这边来你们就已经横尸在这了。” 横尸? 外面的人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很,语气里已经是满满的威胁了,“白菩提,你不救我们当然可以,可是你想想你身边的人,想想你的亲人朋友。你不出手,他们可得死啊。你可以不在乎全天下人的命,但是你真的就不在乎他们的命吗。修仙界毁了,大家可都是一起没命的!” 被众人挡在后面的白菩提身体僵了一下,头微微垂着,没有说话。 “轰隆-----” 风满楼外面是没有灯的,他们摸黑闹了这许久,也不见天亮一点。 雨还在下着,外面的人被萧霄撕碎避雨结界之后,又重新弄了一个,这会儿正躲在里面。 外面的天气还是太冷了,毕竟是冬天,顾漠看了眼天色,回头低声说了句,“回家。” 说完,转身领着身后的人进了屋,也不管外面的人叫骂的翻了天。 护山大阵被一大堆人轮番攻击,依然顽强的坚挺着。 顾漠走着最后,把门关的死死的,不让人进来,也不让风风雨雨的进来。 在外面站了这一会儿,虽然是穿的挺厚的,可是被凉风吹着还是有几分的寒凉。 薛福年跟薛福清搬了小板凳坐在火炉前,在一旁帮着烧热水给大家泡茶喝。 外面天色依旧阴沉着,哗啦哗啦的雨浇上来,天边轰隆轰隆的,一个一个的惊雷炸响。 “我是真的不想救他们。” 白菩提轻声开口,屋内虽是点着烛火,可是也不怎么亮,一道闪电下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无波无澜的,年幼的脸上还是往日那副沉稳的模样。 只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捏得有几分的紧,“我真的不想救他们。倘若这天下值得,我也许还会怜悯那千千万万无辜的生命,可是.......” “可是这天下不值得。”离她最近的萧霄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眼睛有点泛红,盛着水光,里面晃着桌边的烛火。 “可是他们不值得。何况你积攒下这么多功德属实,倘若一下子。去了这么多功德,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白菩提缓缓地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里盛满了血色,脸色惨白,她轻轻开口,缓声道,“可是你们值得。” 第285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轰隆---” 天上又是一声惊雷炸响。远处似乎还有一道雷声滚滚而来,如同巨大的石块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 烛火摇曳,明明暗暗。 白菩提嘴中轻声呢喃着,屋里热,可她脸上白的吓人,手指冰的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 “你们不能死的,不可以的,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萧霄心中一慌,紧紧拽着她的手,被那冰块一样的温度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安抚,“可是不用你救我们的,我们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只是修仙界毁了,不是灭世,不用的小金莲。” 白菩提现在的这个状态太吓人,眼里没有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木木愣愣飞坐着那里。 他们都没想到白菩提真的会出手救世,打小一起长大的,白菩提什么性子他们还是清楚的。虽然平日里总是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千年金莲的模样,但是那灵动的眼神总是会出卖她,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 她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也有脾气,也会动手打人,不过是比起其他人那种情绪外漏,她要内敛一些。 可是这不代表她性子软,好欺负,就今天这种被人逼到头上的事情,白菩提不跟他们动手都是好的,绝对不会顺了他们。 可是他们都算漏了一点,白菩提心里最在乎的是谁? 就是风满楼里的这几个人。 她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全天下的生灵去死,但是白菩提见不得风满楼出事。 因为她是小金莲啊。 是风满楼的小金莲啊。 被好几万人堵在家门口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慌,还能悠闲自得的说不救。 可是知道他们会死的时候,白菩提就慌了。 萧霄感受到手中冰冰凉凉的指尖一直不停的发颤,他的心也在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挤出来一抹笑,摇摇她的手,“小金莲,你别开玩笑了,不好玩的,我们去厨房做点糖葫芦吃好不好?你那天不是说想吃嘛,但是山楂还没熟,我这两天用术法催着,应该好了,我去给你摘去好不好?” 眼前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坐在那里,眼眶泛红,垂下的眼睑不停的颤。眼里暗了星光,融了夜色。 感觉她下一秒好像就要羽化登仙,飞升去了。 萧霄心底的恐慌不断的放大,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搬过白菩提的肩膀,让她朝向自己,白菩提的眼睛红的厉害,泛着潮,惹人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比白菩提还不正常,眼尾都红透了,眸子里全都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无助,偏生嘴角还要往上勾着笑,“小金莲,你别不理我啊,我给你折只纸鹤?还是小莲花?” 白菩提垂着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了无生气。 他几时见过白菩提这副样子。 白菩提因为是娘亲给他的金莲,从她还没有化形开始,就是跟着他的。 白菩提化形之后,大多数时间也是萧霄陪她,就像是哄孩子一样,每天哄着她。 他的小金莲,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玩闹,眉眼里都带着笑意。 至于什么天下苍生什么功德,管他呢,忘掉吧忘掉吧。 萧霄一直拉着白菩提说话,希望她一会就能忘掉这些事,说了半天,白菩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眼睛都不聚焦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半晌。 “若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那我拖着全修仙界的人去死也就算了,可是你们.......” “小金莲。”刚刚给火炉上添过柴火的薛福年跟薛福清回来了,恰巧就听见了这句,眉头也皱的死紧,“小金莲,修仙界便是毁了我们也不一定会死,我们可以自保的,你不要听杨可在那里瞎说。他吓唬你呢!” 白菩提抬了眸子,无神的眼睛慢慢的回复了一点生气儿,“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整个修仙界大概会陷入一片汪洋之中,没有一点陆地。” 她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桌角上剐蹭着,“你们周身的灵力,能支撑你们在空中待几天?能在海里待几天?” 白菩提手下的动作稍用力了一点,桌角上的尖角刺进了肉里,“那根本就不是可以生存的地方,除非......” 她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不由得感叹杨可算计人的心思缜密,他把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除非打破万千世界之间的间隔,进入其他世界里去。这世上,能够实现这个的,阎王可以,师父跟叔叔大概也可以,再就是天道了。” 偏生一个都不在。 萧柳儿将手中的茶具放到桌上,眼中罕见的没有了半分的笑意,“可是不一定,不是吗?我们可以撑到他们回来也不一定。” “神族应该也可以打破间隔的,一定是可以的,”云凉根本就坐不住,在屋里跟个陀螺一样,转到了白菩提的身边,“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学,我可以学会的。” 云凉抬手抚上白菩提的发梢,声音来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恳请,“我现在就去学好不好?” 何采莲就快要哭了,她是几个人里面最小的那个,却也能敏锐的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我......我现在差不多可以辟谷了,我不需要吃饭的,能活着。” 给白菩提端茶的时笙也立马表态,“我也可以的!我也辟谷了!” 离辟谷还差一点点的夜皎皎:“.......那个,我吃的不多........” 白菩提轻轻的笑了一下,接过旁边时笙给他递过来的茶盏。 茶香袅袅,热气蒸腾出来,模糊了她一双眸子,柔柔的融着一汪烛火,只是细听的声音里却带着颤,“杨可不会让我们活下来的,他算的太好了。他知道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她垂着眼,甚至不敢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屋里安静了。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却是无力。 他们怕死吗? 怕的。 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 但是有时候比起自己的命来,他们更怕身边的人死。 第286章 等我 (啊我好困,依旧是未改 白菩提相信,今天无论是他们谁处在她这个位置上,都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的很。 他们都是可以以命相护对方的人,却是见不得别人以命相护自己。 她抬起头,一双潮湿的眸子却坚定着,“你们的命我赌不起的,我不敢的。” 云凉一双眸子也胀得猩红,几乎是低声吼着,“白菩提!千年的功德啊!那是你身上全部的功德了,金莲化形几乎全靠功德支撑,你救了我们你怎么办啊!你会......” 会死的。 只是那个字,她一直不敢说出口。 此时脱口而出,只觉心神激荡,胸口压抑的紧。 “倒也不至于死。”白菩提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眉眼都是柔和着的,一如他们初见时,“也顶多就是变回原形,重新修炼吧。” 重新修炼?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千年的修为,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挽回的。 在座几人无不面色严肃,不松口。 白菩提握着滚烫的茶盏半晌,指尖才暖了几分,轻生开口道,“我害怕你们死,就像你们害怕我死那样啊。功德没了可以再修炼,命要是真的没了就真的完了。” 她抬眸,笑的清浅,只是眸中还带着三两薄红,脆弱易折却坚韧,“我是真的真的不想救他们,尤其是堵在咱们门口的那些人,一个我都不想救。”白菩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念,“我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是你们每一个我都要救的。” “只不过,你们可能要多等我几年了。” 毕竟,她大概是要重新开始了。 千年的时光,千年的积淀,一朝灰飞烟灭,她倒是笑的温和,歪歪头,眉目如画,五岁的面容却笑出了五十岁的沉稳。 “霄儿,记得你欠我的糖葫芦。” 萧霄死死的拽着她的手不放,什么都听不进去,指尖掐进了白菩提的衣袖里,最后的理智都在克制着不要掐她,“别......” 他捏着叉长的手指。捏得太狠。一直在用力指节都犯了吧。她垂头。一字一句坚定地到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好好活着。天地。已经往风满楼的方向靠近了。他们所生活的这一块大陆是唯一一块儿没有受到天裂侵犯的地方。连风满楼也要不复存在。没有牺牲之地,没有人可以生存下来。 白菩提起身向门外走去,他的身影,消瘦而又单薄,哼。闪电夹着。雷鸣批下来,乍见天光。这一片黑幕里。照亮了白夫妻的身影。我穿了一身白色的素衣头发披散着。很柔顺地垂在脑后。单薄削瘦的声音却坚定地向外走折。离他最近的云良一把抓住她的手。嗓音哽咽,想说什么。可是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来不及抬手轻轻融入他的脑袋。看到了你俩眼中明显的杀意根恨意。唉,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若是真的以一声功德去换全修仙贱人的姓名,他身后的这几个人怕是真的要忍不住大开杀戒。想来劝也是劝不住的边只留下了一句。商务过多会遭天谴。不过于小梁,你是神族,我若没记错的话,天道大概是管不了,两族的。若是你真的。他叹了一口气。你们都保护好自己。倘若真的。只不过杀几个人来出气也是无妨的。帮我外甥。喝了屋内灯光所能照亮的地方。身后。明天心态了一切。带你。叫我休息几天之后,我便。顿了一下。大明办案的光倒映在她的眼眸里。念中翻滚着情绪。最后一只前期全价倾向我一生草,因为呀,带我点纵容啊,那边依着你走进这天下。嗯。白芙琪扬手。这上了碧玉姐姐。不往外走去。暴雨倾盆。却没有忘了他的法师了他的一。泥土松软。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脚印。鞋上沾了倪妮。特别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阿福瞒我外面。门外。梅毒的人依然还在。只说一句话。我就这天下不是为了你们只是为了丰满了。说完这句话她不给身后人反悔的机会是破手指。以血为界。哥空点数。刺目的金光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萧萧不知。何时冲了上来。夜幕星空。想要冲上去抓住他却被挡在了外面。一会说看了他一眼。你等着我。换过。金色的工资。迸发而出。刹那金边。真睡了丰满了,我在乎山大战。真到了外面的所有人。在场之人。在如此之强的功德威压之下。彤彤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不不。棉袄景仰的看着升在半空之中的白菩提,这边是千年公德的威力了吗。他们这些人也只有仰望的费罢了。这么多的工作。功德寄出。先烈汽车。暴雨随时在下。天裂。已经在愈合了。这场修心结的好,集中式过去。身上功德三金支撑不住。重新变回了原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经典卧在地上。小小怔怔地弯腰。亲他。我在找西。今天。环顾。像眼前的众人。其实你难道动手吧。余粮,此时非常的冷静。面上无悲无喜。不惊不怒。听说一道冰锥直接刺进了。眼前一人的胸膛之中,穿透了心脏。只一夕之间。那人便气息全无。新靴。顺着他的生气就躺下了,他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堪置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鱼人突然出手杀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其他人一大跳,这是余粮第一次杀人往日里小打小闹,不管闹得这么厉害。把人打成什么样,但是从未伤人性命,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心中起了杀念企鹅屠尽天下之人的。sha1。在众人尚未缓和之时。小小猛然挥手藤蔓缠上了。树人的脖颈。不顾他们的濒死挣扎,生生将人累死。一场写真就此拉开序幕。在上述外人。竟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谢谢变的。估摸手中路明所到之处。近期人向上人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片火海。连大雨也冲刷不掉。进入泥土之中的血腥。西西之间。 第287章 千年功德,暴戾血煞,所过之处 金莲,草木成精,心性纯善,喜静,与世无争。 “轰隆----” 夜色被猛然撕开,煞白的光打在白菩提的脸庞上,明晃晃的映着她眼中嗜血的恨意。 “修仙界我救了,至于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有明白过来她说这句话的意思,站在原地有些愣。 白菩提赤红的眸子有几分吓人,让人不敢与她对视,细品她话中的意味,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说完这句话,她不管那些人听明白了没有,垂眸嗜破手指,用内力逼的伤口血流不止,一滴一滴殷红的血顺着她冷白色的指尖往下淌。 血在夜色的映衬下,发黑,阴沉。 九个人,在白菩提身后一字排开,血流下来的那一刻,九个人极有默契的同时背过身去了,不发一言。 白菩提猛地一扬手,一串血珠被甩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划开了一道半弧形的血色红光。 以血为介,隔空点术。 白菩提嘴中喃喃的念着咒语,刺目的金光从她身上迸发而出,明明是庄严肃穆的雄厚功德,此时却无端的染上了一层血煞之气。 金红交织的光芒太过于耀眼,在场的人无不闭目侧身,不敢直视。 白菩提微微眯眼,恍惚间察觉到身侧有人,起初她以为是幻觉,可是当她下意识的回头看的时候,就发现她身侧真的站了一个人。 萧霄不知何时冲了上来,眼眸猩红着,想要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却被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他似是后悔了,心里建设做的再好,白菩提说的再言之凿凿,真的眼睁睁的看着白菩提散尽功德,还是摧毁了他全部的冷静。 白菩提张了张嘴,忍到现在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连串。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隔着泪眼摩挲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她的口型。 漆黑一片的暴雨里,只有她站在一片光芒里,身形都带着光。 天还是没有亮,白菩提等不到了。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天边又压上来的一层黑,泪珠淌到了下巴上,滚落进了一袭白衣。 手猛然一挥,她的身周就迸发而出了比太阳还有明亮的金光,那一瞬间,亮如白昼。 仿佛是太阳堕落进了人间。 没有人敢直视着她,强光下也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人狂喜着,他们得救了。 里面的人背身站着,不敢回头,脸上的泪被映成了金色的。 差不多了。 白菩提猛然一挥手,满头青丝无风而动,金光猛然炸开,千年的功德在这一瞬散尽,炸现这人间。 “砰!!!” 恐怖的威压直接震碎了风满楼外面的护山大阵,因为有护山大阵挡了一下,风满楼还尚在,里面的人也无碍。 风满楼外面的树木直接灰飞烟灭的连个渣都不剩,地面下陷三丈,外面的所有人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千年功德祭天,在场之人在如此之强的功德威压之下,统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匍匐在深坑之中畏惧的看着升在半空之中的白菩提。 这边是千年功德的威力吗? 竟是让人不敢生成半点反抗的心思,在白菩提面前,他们这些人也只有仰望的份罢了。 刺眼的光芒猛然迸射而出,巨大的爆炸声压过了雷声雨声风声,爆炸声不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砰!!!” “砰!!!” 暴戾,嗜血,凶煞。 这就是白菩提祭出的千年功德。 这个最为温和,最为良善,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终是萌生了杀念。 轰隆的爆炸之声还在远处传来,这一连串的炸完,恐怕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恐慌占据着,他们瑟缩着看着眼前之人,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此刻,他们似乎是明白了白菩提所说的那句话。 修仙界,她救,至于他们的性命,与她无关。 先毁再救,也算是救。 这么多的功德同时祭出,整个修仙界都受到了震荡,大地都在摇晃,地动山摇,河水倒流。 夹杂着血色的金色功德蔓延到了天上,与天裂冲撞着,不是安抚,而是威逼。 身处在金光之中的白菩提身形晃了两下,身上各处都在撕裂着般的疼,她戾着眼,不去管,再次嗜破了手指,猛然将鲜血扬了出去! 整个修仙界都笼罩在了一片金光之中,天空之中的金色慢慢的汇聚成了一个金莲的形状。 半晌,暴雨虽说在下,可天裂已经在缓缓的愈合了。 “砰!!!” 在最后一声爆炸声中,这场修仙界的浩劫终究是过去了,只是山崩地裂海水倒灌,也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白菩提身上功德散尽,终究是支撑不住,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重新变回了原形,变成了一个金莲的卧在地上。 小金莲现在是一个黯淡无光的金莲,在黑夜里就像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不会笑,不会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团,都不会发光了。 花瓣上还沾着血,就是在雨夜里看的不明显。 没有避雨结界,小金莲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好像要被吹跑了,身上沾的血被雨水冲刷着,却是冲不尽,在身下蜿蜿蜒蜒的汇成了一条小溪。 萧霄怔怔地弯腰蹲下,腿都是软的,没撑多久膝盖就磕在了地上。 他颤抖的把灰败的小金莲揽到了手心里,脑子都快要炸掉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傻傻的跪在地上,连个避雨结界都不知道撑了。 满头的头发都披散了下来,被雨水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雨水冲刷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从萧家的嫡长子到江家的宝贝再到风满楼叶枫的大徒弟,萧霄从来没有这么的狼狈过。 他就像是傻了一样,浑身颤抖着,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来,半晌,他才试探一般的,“......小金莲?” 身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呼呼的响。 “轰隆-----” 天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小金莲?” 第288章 小金莲说了,可以 “小金莲。” 没有人答应他,身后顾漠转身过来了,抬手覆在他的头顶上,掌心一片冷湿。 掌心下的人颤的很厉害,顾漠的手往下移,轻遮住了他的眉眼,沾了满指尖的水汽。 萧霄声音哑了,轻声呢喃着,“师兄.......我的小金莲没有了......” 他掌心收拢,轻轻的捧着手上的金莲,他想把花瓣上的血迹擦干却是怎么也擦不净,沾了一手的血。 顾漠半蹲下身子,双手覆在他一片血腥的手上,帮着人事不知的萧霄把白菩提收回了储物袋里面。 萧霄眼睫微颤,多多少少的回了神,顺着顾漠的力道松了手,小心翼翼的收好小金莲。 手上空了,他一下没撑住,身子往前栽去,两眼都无神了,指尖掐进身下的泥里,才勉强支撑住身形。 他没有抬头,只是呢喃着,“师兄,可以杀人吗?” 顾漠手下顿了一下,没有劝,眉眼垂着,看不清表情,“可以,”他说。 “小金莲说了,可以。” “出事师兄给你们挡着。” 外面的人还懵着,天裂补上了,修仙界的浩劫也过去了,但是这剧情发展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一时半会儿的还缓不过来。 身后的人转身走了过来,萧柳儿替萧霄撑上了一方避雨结界,挡住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气氛冷凝着,像是泼了油的柴火,一点火星就全炸了。 最先动手的是云凉。 云凉抬头,眸底泛起猩红,脸色惨白,唇殷似血,她环顾了一圈下面站立不稳趴倒一片的人,面上无悲无喜,不惊不怒。 她此时非常的冷静,就连眸底都看不出半分怒气,只是红的像是浸满了血。 她好似是怒极之后反而平静了,只是理智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扬手,一道冰锥直接刺进了眼前一人的胸膛之中,直接穿透了心脏,鲜血涌了出来,顺着那个人的身体,流进了地下。 那人甚至都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惨叫一声,只一息之间,那人便气息全无。在夜色下看不明显的血从他胸口的伤口处不断的涌出,混合着雨水。 闪电照亮了一瞬,复又黑了下来。 他睁大了眼睛躺在地上,一脸的不堪置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云凉突然间就出手杀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趴在地上的其他人一大跳。 这是云凉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杀人。往日里小打小闹,不管闹得这么厉害,把人打成什么样,但是她从未伤人性命。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心中起了杀念,屠尽天下之人的杀念。 小孩子总是怀有一种英雄梦的,云凉也不例外,她还记得自己当年醉酒的时候,在酒楼里做了什么样的傻事。 她当时站在一把椅子上,义正言辞的说她要当大英雄,她说她要守护天下苍生,说她要当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英雄。 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当英雄的,年幼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心怀天下的斗志昂扬。 就连云凉自己,都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杀人。 直到现在,她亲手,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亲眼看着那个人死在了她的面前,血溅了一地。 谁能想到,曾经想要当普度众生的大英雄的小孩儿,如今却大开杀戒,想要屠尽这天下。 眼前的人乱了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都挣扎着爬起来。 再不站起来就要被弄死了。 云凉眼眸轻垂,眸中无波无澜,手一扬,猛烈的火舌就舔上了离她最近的几人,烈火瞬间将他们吞噬了,两息之间,连渣都不剩。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样,如同是在看一个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罗刹,嗜血的恶魔。 正常人家的小孩,哪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 这个云凉就不是个正常人! 她就是个疯子! 在众人尚未缓和之时,萧霄猛然挥手,无数条藤蔓迅速的就缠上了数人的脖颈,几人慌张的身上去拽,去砍,却根本就无法反抗萧霄。 藤蔓在缓缓的收缩,萧霄脸上尽是脏污,手上还有滴滴答答往下淌的血,看上去比云凉更像是疯子。 被他缠上的人都吓坏了,拼了命的挣扎着,妄图从萧霄的手中逃出去,顾漠一剑过去,直接将大片的人都废了行动能力。 萧霄不顾他们的濒死挣扎,手上藤蔓不断的收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猩红的可怕,看着不像是常人。 不消片刻,他便将人活生生的勒死了。 一场杀戮,就此拉开序幕。 外面围堵的上万人,竟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 后面还有闻风赶来帮忙的,加入战局之后也不过只是来送命的罢了。 顾漠手中鹿鸣所到之处,尽取人项上人头,一剑封喉,血溅三尺。 就连五岁的何采莲,都用手中的银针毒死了十余人。 风满楼在场的,就没有一个冷静自持的。 仿佛是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只知杀戮。 满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暴雨之下却是一片火海。 连大雨也冲刷不掉浸入泥土之中的血腥。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心中滔天恨意,什么的不想了,白菩提的事已经彻彻底底的刺激到了他们,他们现在满心满眼只剩下杀戮。 杀吧。 杨可躲在暗处,看的心中畅快,还很有闲心的分心斟了一杯小酒,细细的品味着,弯唇笑的狠戾。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再往下走着。 白菩提被逼无奈献出了全身功德,修为尽废不得不重新修炼,落得一个如此下场。 风满楼这些跟她朝夕相处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能不恨? 尤其是面对这些逼迫她的罪魁祸首,他们又怎能心中不起杀戮? 能忍住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们,那才有鬼了。 不过倒是巧了,他的目的,本就在此,他们越是疯狂杀人,他越是高兴。 这些孩子们啊,和他这个千年道行的狐狸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呀。 第289章 你看,傀儡来了。 外面的场景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在几人的围剿之下,但凡是赶来现场的人,统统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下,无一存活。 萧霄就仿佛是疯了一样,但凡是他出手,必是一死一片。 也不讲究什么术法了,至纯的灵力从他的身躯之中迸发而出,刺眼夺目的白光始终就没有停下来过,带着横扫一切之势,以他为圆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惨叫声,爆炸声,绝望的嘶吼充斥着这里,暴雨洗刷不掉萦绕在他们鼻尖的血腥味,像是已经浸入了灵魂一般,洗不净。 萧霄的双眼也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了一般,红的吓人,像是嗜血的猛兽,以血为趣。 白菩提仿佛带走了他的七魂六魄,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行走人间的恶鬼,只知杀戮。 他身上溅满了鲜血,脸上也是血,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 杨可晃了晃酒杯,自上而下的睥睨着他们,和着鼻尖的血腥,仰头灌下了一杯酒,忽的笑了。 倒是一群重情重义的小孩。 可惜啊,孩子永远是孩子,少活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不过就是被摆弄的棋子罢了。 杨可轻笑了一声,一双薄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多情又凉薄,他歪头,指尖抚过唇边,笑的像个妖精,祸国殃民。 避雨结界外雨水冲刷着,朦朦胧胧间模模糊糊,掩去了他精致的眉眼。 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已经倒下了,只剩下了杀红眼的九个人,他颇有兴味的欣赏了一阵,好不愉悦。 杨可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抬起,放入了口中,在自己的虎牙上轻抚了两下,舌尖也在那次软肉上轻轻的勾了一下。 他那双眸子仿佛是淬了毒,却又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其中含着几分笑意,几分装模作样的怜惜,和满满的不屑,是最美的毒酒,让人食髓知味。 杨可玩弄了一会,猛然咬了下去,嗜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这一下咬的极狠,尖利的虎牙刺穿了指尖,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手上的血顺着指尖流到了腕骨出,蜿蜿蜒蜒,赤红的血迹顺着珠玉一般的肌肤滚着,妖治的很。 杨可猛地一扬手,将冒出的鲜血尽数撒了下去,口中轻声喝到,“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已经倒在地上了无声息的人,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双眼无神,可是身上修为半分不差,乍一看如活人一样。 这些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便不约而同的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的向站在其中的人围攻而来。 这便是傀儡。 这便是杨可谋划的局。 这种傀儡的炼制书法已然如火纯青,这些傀儡生前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会说会笑会动会跑,如常人无疑。 可一旦死了,便会听从别人诏令,招之既来。 傀儡不生不死,不怕疼,不会累,是战场上一大杀器。 杨可伸出沾满血腥的手,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送到唇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挑眉看着下面瞬间逆转的战局。 现场这数万个傀儡,随便挑出其中一个傀儡,都绝对比不过他们。 可是这种不生不死的物,却最是难缠。 本来已经死的透透的人,突然死而复生,这个变故,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云凉冷静下来,扬手,一把火放出去,将面前的一群傀儡统统都烧成了灰烬。 那些傀儡毫无反抗能力的化成了灰,连个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明明已经灰飞烟灭的人竟然在原地扭曲着又重组了起来! 看上去形态面容与其生前无异,身上的修为也并无半分消减,就连速度也没有变过,摇摇晃晃的重组又重新冲了上来。 死而复生还能打架,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人都震惊极了,一侧的夜皎皎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喊道,“傀儡!这会不会就是傀儡!” 但是这些傀儡又与她跟时笙当时变成的傀儡又有着非常大的不同,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傀儡。 当时杨可炼制了很多的傀儡,他们也没有都见过,那个时候意识也不怎么清醒,只是迷迷糊糊的知道好像杨可弄了很多的傀儡来,好像还在鼓捣了一下药丸什么的,总之每天神神秘秘的。 他们当时被杨可炼制成傀儡之后,他们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一举一动都是听从杨可的指令,没有杨可的指令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干,看上去就跟提线木偶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是眼前这些傀儡,明明在他们死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还可以跟他们对骂,思维也都正常的很,非常的清晰,会哭会笑会闹。 死的时候也挺正常的,一下子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眼下,上万人齐刷刷的在他们的眼前死而复生,好似不知伤痛一般的冲上来跟他们厮杀,这直接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杨可是怎么在这些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控制了上万人的? 杨可的这个局,把整个修仙界都算计进去了,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上面时候开始布局的了,还有多少事情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这些人被变成了傀儡,这不是一件小事,这些人在修仙界上都是有头有脸的,涉及了几乎整个修仙界上所有的势力和家族。 这是不是说明了,杨可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家族里,都有他的人,都有他的眼线。 他插手了修仙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他们很快就想起了出现在萧家里的那个神秘人,还有杨可跟杨家的关系。 不知道他许给了这些人什么好处,竟然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还被他悄无声息的搞成了傀儡。 眼前的这些傀儡,很明显,又是杨可在背后搞鬼。 几人稍稍的冷静了一点,平复一下满是杀戮的情绪,迅速镇定下来,适应了眼前突发的情况,重新运起灵力与这些傀儡们缠斗在一起。 第290章 杀 远处能听见人声,外围有人围攻了过来。 是江家跟薛家带人来支援了,来的人不少,大概是能打的都上了,没看见江行月,估计是被按在家里了,她没有修为,来了也是添乱。 杨可封死了修仙界上所有关于风满楼的消息,导致他们到现在才知道风满楼这边出事了。 一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就急匆匆的带人赶来了,好在也不算晚。 过了一会儿,南边人声鼎沸,又有一对人马赶到了。 “小姐,少爷,别怕,我们来了!” 是萧家的人。 领头的那人是听萧柳儿诏令的,似乎并不是利益关系,在风满楼这边遇难的时候,他依旧是带着人来了,哪怕很多人都劝他说这次可能是有来无回。 在场的人还有清醒的,便能认出来,那人是萧忆山的左膀右臂,也不知萧柳儿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是可以将此人策反。 三方人马加入战局,瞬间将战局缓和了不少,可是面对这种不生不死的物种,却是依旧难缠。 雨水冲刷掉地上的血迹,磨平了打斗的痕迹,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很快,又溅上了新的血迹。 薛福年的膝盖被箭羽穿透了,直愣愣的跪在了一片泥泞之中,暗褐色的血缓缓的淌了出来,汇入了一片脏污之中。 “呃.......” 之前的打斗消耗了他太大的体力,此时他一个人被数百个不死不生的傀儡围攻,着实已经到了极限,一张娃娃脸皱在一起,上面溅的全是血污。 萧柳儿回首瞥到了这边的情况,扬手暂时逼退了眼前的傀儡,跃出重围来到薛福年的身边,把掌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那个药丸算不上干净,上面还混着她的血。 刚才有一个持剑的傀儡偷袭她,她躲闪不及,用手挡了这一下,这会掌心里还有一道血口。 萧柳儿一把把薛福年拽了起来,伏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还能撑吗。” 薛福年抹掉了唇边的血迹,半边身子压在萧柳儿身上,“还行吧。” 他已经比萧柳儿高了一点了,这会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萧柳儿的颈窝里。 萧柳儿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只胳膊揽着他,另外一只手弄死了眼前大半的傀儡,趁着这个空档,将他扶到一片空地上。 她抬手化了一道结界,挡着薛福年的头上。 “结界估计也撑不了太长时间,我在外面帮你挡着,你安心疗伤。” 薛福年轻声的嗯了一下,也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开始缓和身上的伤势。 顾漠被围堵在人群之中,跟其他几个人分开了,也看不到其他人那边的情况。 一直在杀人,他现在基本上就只知道机械地挥舞着手中鹿鸣,去斩杀眼前的一个个人。 那些姑且还能够称得上是人的傀儡,在他面前狰狞的倒下,鲜血溅出来,没有了声息,然后又扭曲蠕动着重生,继续扑上来。 杀人杀的多,便也就麻木了,杀人的时候心里面一点波动都没有,何况现下战局瞬息万变,他也来不及多想一些什么,只会杀人了。 江家的人从东面过来,这会儿还在外围厮杀着。 薛家夫妇带的人从西边来的,萧家带的人从南边来的。 风满楼的九个人一开始的时候一字排开,在北边,这会儿早就分散在了人群之中,找不到了。 四方围堵,将这些傀儡围在了中间,按理说这样的围堵之势这些被围堵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胜算的,可是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人。 这些全是不死不生的傀儡。 那些傀儡空洞无神的眼眸,扭曲的身姿,已经不是人了。 死而复生之人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的魂魄早已不在,现在被操纵的仅仅只是他们的肉体罢了。 这些傀儡不怕累,也不怕死也不怕疼,可是他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修为再高,体力跟灵力也是有限的,就算是靠丹药撑,也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天色稍稍的亮了一点,乌云很厚,太阳虽还未出来,但也不是晚上那种黑沉沉的样子,细看之下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天亮的感觉,只是天色还依旧是青灰色的。 被一百个傀儡围在中间的云凉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用烈火焚烧了眼前的傀儡,手下稍一疏忽,没防备身后有傀儡偷袭,一柄长剑狠狠的刺穿了他的肩膀,尖利的剑从她的身后刺到身前。 那剑转了一圈,又狠狠的抽了出去,带起了翻卷的皮肉,云凉耳边似乎还听见了剑摩擦在她骨头上的声音。 鲜血顺着那个血窟窿流了下来,流的很快,一会儿的工夫就染红了她一整条手臂,衣服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是被血浸透了。 几乎要把人撕碎的疼不断的刺激着她,云凉甚至感觉眼前有点发黑,一条胳膊直接抬不起来了。 身后又有一只傀儡扑了上来,长长的指尖狠狠的抓上了云凉的背,从肩到腰,贯穿了她的整个后背。 刚被剑捅穿了的肩膀又被抓开皮肉,灭顶的疼直接让云凉短暂的丧失了行动能力。 她顾不上包扎,回身一脚将偷袭的那人踹飞,猛地一跺脚,大片的雷电之力瞬间将上千人撕成碎片。 然后,下一秒,她便毫不意外地看着这些人又扭曲着重组在了一起,嘶吼着,挣扎着。 有修为的修者用术法攻击她,没有修为的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扑上来撕咬,踢打。 无论是哪种,这种打不退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 再一次被躲在地上的人一口咬在腿上的云凉着实是有点到了极限,她挥手弄死了身周三丈之内的所有人,趁着他们还没重组的时候,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暂时离开了战局。 划上结界之后,她便赶紧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丹药来疗伤,眼前的战局依旧混乱着,阴沉沉的天还在下雨。 血肉之躯的人对上不生不死的傀儡,最后会落的什么下场,他们心里都太清楚了。 这些傀儡明显目标就是他们,如果他们不杀死这些傀儡,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傀儡杀死。 第291章 他们当年不是为了自保 可是这些傀儡根本就杀不死。 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那些傀儡的数量一个都没有少,但是他们的体力却明显不支了。 不管是灵力还是体力,都逐渐开始透支,找到一点缝隙修整都不容易。 战局里的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傀儡分开了,彼此都找不到。 正在这个时候,云凉背后一寒,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条剧毒的蟒蛇盯上了一般。 阴凉,森寒。 那条蛇嘶嘶的吐着信子,在她的背后露出了毒牙,仿佛是注视着自己最满意的猎物一般,下一秒就要把毒液注入她的体内。 那一瞬间,云凉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猛地回头,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云凉现在在结界里,傀儡都被暂时的挡住了外面,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只是背后阴风阵阵的,让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一会儿要出事。 她现在也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去关心这个,身上的伤叫嚣的疼着,占据了她大半的思绪。 云凉正用神力逼着药力愈合了一处伤口,准备去处理肩上的那一出伤的时候,猛然感觉神识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侵入了进来。 !!! 什么东西! 云凉大骇,顾不得被药力反噬的痛楚,抽出心神来,反抗神识里的那股力量,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被那股力量在她的灵魂之中留下了标记。 杨可!!! 绝对是他! 他想干什么? 云凉额上冷汗淋漓,大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疯狂的想要去除灵魂上的标识,却是无果。 唇边已经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细长的脖颈被染上了一层血色,身上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崩开,伤口再次被生生撕裂的疼痛刹那间就占据了云凉的大半思绪。 太疼了,真的是太疼了,云凉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一阵一阵的眩晕感传来,偏偏伤口处疼的非常清晰,晕也晕不过去。 这会儿也不可以晕的,要是她现在毫无知觉的躺在这里了,下一秒就绝对会被傀儡群撕碎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躲在后面暗搓搓捣乱的杨可。 云凉双手不断的变换着结印的手势,数道金光在她手边闪过,闪的飞快,晃的人眼晕。 支撑了一会儿,云凉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着,动作间的略有窒涩。 肩上很背上的伤非常的阻碍她的行动,稍稍一动就扯的生疼,可是现在也没有空治伤,只能先暂时忍着了。 她死死的咬着唇瓣,分散着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牙关咬的狠,恨不得把那一块肉生生咬下来一般。 杨可歪歪斜斜的倚靠在椅背上,半空的衣衫滑下,露出了大半的胸膛,他悠闲自得的瞥了一眼下面苦苦挣扎的云凉,指尖一转,又加大了抽取魂魄的力度。 “呃.....” 云凉闷哼一声,险些没撑住,她闭了闭眼,克制的调整着呼吸,尽量忽视着身上其他地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拼命的用神力去冲击着灵魂上的那一处标记,化神力为刀刃,一下一下的剐蹭着,想要将其剥落下来。 “真是不自量力啊。” 杨可低笑了一声,手腕翻转间就将云凉的苦苦挣扎压了下去。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大不如以前了,哪怕凤族的实力下降,他可能弄不过那么多的成年凤凰了。 但是,躲在背后用一下下作的手段收拾一个羽翼未丰的小凤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凉几番挣扎之后却是无果,灵魂上的那一处标记贴的越来越牢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甩不掉也撕不脱。云凉几乎是疯了一般,不计后果的拼命扯着自己的灵魂,险些又将自己周身的经脉再一次生生拽断。 杨可眯着眼眸,手下猛然收紧,云凉倒抽一口凉气,差一点,就差一点,方才她若是分了神,就被抽走魂魄了! 她又惊又怒得大吼,“杨可!” 果不其然,杨可慢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了,“嗯,叫我干嘛?我在呢。”他似乎是很愉悦的笑了一声,“云凉呀,今天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杨可话音刚落,云凉便觉得自己的魂魄竟然有了离体的趋势,她拼死抵抗却依旧能够感觉到有人在强行用灵力抽取她的魂魄,想要把她的七魂六魄从她自己的身体之中剥离出去。 虽然云凉现在尚还有几分体力,杨可想要一举抽取走她的魂魄也没有那么的容易,但是再这么下去,她早晚会撑不住的。 杨可就在等一个时机,等着云凉分神的时候,就能趁机发难了。 不过在这紧要关头,云凉却是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间之前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在这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魂魄....... 杨可之前只是对她有几分兴趣,可是后来却接连的算计她,为什么,因为她是凤族啊! 现在又毫不掩饰的出手想要夺取她的魂魄,原来他的目的一直就是凤族的魂魄! 难怪了,难怪了,为什么凤凰一族,最后在紧要关头都会选择自爆魂魄。 魂魄离体,他们的意识却不会泯灭,毕竟还要去地府里面轮回的,若是一大堆傻乎乎的魂魄在地府里面飘来飘去,地府也不好管不是。 若是被人抽走魂魄的话,别人对她的魂魄做些什么,他们都能够感觉得到,也很清楚,除了没有肉体,跟生前区别也不大。 无论是被人撕碎魂魄,还是变态一点的炼成丹药,或是欺辱他们,都会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并且,新离体的魂魄,很是柔弱,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摆弄。 若是凤族被逼到了那个份上.......... 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们集体自爆了。 不是为了自保。 而是因为,与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魂魄被人带去凌辱,倒不如自己自爆解决掉。 凤族性子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不会给别人机会,让自己的灵魂白白落到别人手中被如此折辱。 第292章 重伤 (明早再订哈,晚安么么 云凉哑着嗓子,额上冷汗滚滚,她惨白的嘴唇动了动,问杨可,“当年,凤族的事,你干的?为了魂魄?” 话是问的,可云凉心里清楚的很。 杨可却是不跟她搭话了,轻蔑的哼了一声,手中术法一转,直直地要去抽取云凉体内的灵魂。 当年他算计凤族的时候他的修为还差不多在巅峰时期,对上一群已经没落了的神族,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可惜,他没算到凤族的性子居然这么的烈,竟然集体自爆了,害的他白忙乎了一趟。 这一次他可得看好了,不能让云凉再自爆了。 云凉拼死抵抗,手上烈火夹杂着雷电之力顺着杨可术法来的方向反攻回去,杨可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接下来了那道攻击,手上的攻势稍缓。 云凉接着这个空隙,将魂魄上的标记剥离了一点,但是下一秒,杨可将所有的心神全部都集中在抽取云凉的魂魄之上,又狠狠的将标记按回去了。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的局,当年没能拿到凤凰的一魂一魄,杨可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没想到如今又被他发现了风满楼里还有一个小凤凰存活了下来! 他又岂会放弃这个机会。 杨可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大戏,目的就是要凤凰的魂魄,不管今天云凉挣扎的多么厉害最终结果也不会变。 云凉的魂魄,他要定了。 云凉时不时的攻击他一下,扰乱他的心神,给自己的脱身腾出时间。 杨可拧眉,索性随随便便的拽了一个人挡在自己的身前,挡下了云凉的攻击,便无所顾忌地调动起自己的术法去收拾云凉了,妄图将云凉的魂魄一举抽取出来。 云凉盘腿坐在地上,额上尽是冷汗,身上笼罩着的结界也摇摇欲坠了,光芒闪啊闪,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她现在已经无暇分心去应付眼前的傀儡了,任由他们攻击自己的结界,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应付杨可身上。 云凉是不管那些傀儡了,可是她身旁的傀儡却没有那个功夫等她,他们只知道要把云凉弄死。 傀儡疯狂围起来的攻击着云凉身上所罩着的那一层结界,云凉越是不反抗,他们攻击的越是欢。 结界虽说是挺牢固的,但是云凉现在根本就无暇反击,只能是任由外面的人去攻击。 被动的把攻击,再牢固的外壳也能被他们生生敲碎了。 “哗啦!!!” “砰!!!” 随着一道风刃划过,云凉身上的结界终于碎掉了。 外面围着的傀儡仿佛是闻见了荤腥的狼,一窝蜂的都扑了上来。 转眼间,云凉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上百个傀儡团团围住。 云凉喘着粗气,眼眸微张,看见了面前面目狰狞的傀儡,手上已经运起了各种各样的术法,奔着她而来,而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应付他们。 一柄长剑直奔云凉的咽喉而来,来势凶猛,云凉是睁着眼睛的,自然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剑奔着自己咽喉这处要害来了。 这一下穿喉了,估计会死吧....... 云凉来不及抬手反抗,只得侧侧身子勉强让过那柄长剑,可那剑攻势过快,她也仅仅只是错过了咽喉要害之地,没有真的被一剑穿喉,可是左侧的肩膀还是狠狠的被长剑贯穿了过去。 “呃........” 原本只是有一侧的肩膀被贯穿了,这回两次的肩膀都被长剑贯穿了,抬手结印的动作越发的艰难。 云凉只觉得眼前发黑,光影晃动,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头也昏昏沉沉的,剑锋刺穿皮肉又狠狠拔出的疼痛几乎灭顶,左边的脸颊上都是迸溅出来的血迹。 她竟是被那一下险些疼蒙过去。 杨可又在不断的攻击着她的魂魄,她如今是腹背受敌,里外夹击,云凉此时便是再长出八只手来,也应对不来这样密集的攻击。 云凉深吸一口气,咬着嘴里的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身上伤太重,短时间之内她是无法反抗杨可抽取她的魂魄了,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应对眼前一直打杀他的傀儡。 那么......她就只有先把杨可弄死再说了。 把杨可揍个鼻青脸肿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要直接把杨可给弄死,这倒还是有些难度的。 她平复一下心绪,暂时将神力从魂魄那里抽出。 失去抵抗之后,云凉的灵魂瞬间遭到了一记重击,差一点三魂六魄就要离体而出了。 她咬着牙缓过这一下,然后调动起全身的神力,顺着杨可气息来的方向狠狠攻击回去! 这一下,几乎是用了她全部的气力,直接就弄死了挡着杨可前面的那个傀儡,直逼杨可。 杨可也没有功夫去应对云良的攻击,这一下,他也是硬生生的接了下来,心神震荡,险些被掀翻出去。 小崽子够狠的。 这一下,云凉自己也不好受,透支的筋脉在叫嚣,经过好几次筋脉的重组之后,她的经脉已经顽强一些了,至少不会动不动的就被扯断。 她也无暇去管,手上所有的攻击都朝着杨可那边儿去了,杨可接连挨了几下,手上的攻势缓了下来,又给了云凉喘息的机会,云凉猛地一个挣扎,差一点就彻底挣脱了杨可的掌控。 杨可倒抽一口凉气,又重新把云凉灵魂上的标记加强,之前的步骤又得重新开始,他暗骂了一声,多拽了几个傀儡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下了这些攻击,然后便专心致志地抽云凉的魂魄。 这一来一回,倒也说不上谁占了上风,不过云凉是在强撑了倒是真的。 在这么下去,杨可拖也能拖死她。 下面的战局渐渐的陷入了僵局,风满楼这一边已然处于弱势。 何采莲已经是第三次被人撂倒在了地上,薛福清一直跟在他的旁边,他们两个人也看不到其他人,更是不敢走散了。 在战局里面只有他们两个背贴着背站着,何采莲身形矮,仅仅只是到薛福清后背的位置。 刚才那一下何采莲被摔得挺狠的,地上还被人布下了地刺,她右边的小腿被一根地刺贯穿了过去,两个血窟窿还在淌血,这会儿光是站着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浑身都在打颤。 第293章 云小凉啊顾小漠 背后的身子抖的厉害,贴在他背上的小脑袋都都有些哆嗦。薛福清伸出一只手向后探去,就触碰到了她浑身打颤的身体,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还能撑吗?” 他轻声问了她一句,何采莲甩出一把毒粉,毒翻了再次冲上来的一拨人,小奶音沉稳了不少,有一丝的沙哑,“还行吧。” 头上的避雨结界也碎掉了,这会儿她就跟一只掉进水里的小奶狗,浑身湿漉漉的,额上的头发都湿哒哒的贴在头上,一双眸子透亮,水洗过一般。 面前的傀儡倒下了又站起来,从各种地方钻出来偷袭他们,蚁多咬死象,他们修为再高,也撑不住这么多的傀儡一窝蜂的涌上来偷袭。 薛福清把手背到身后去,摸索着把掌心里的一颗药丸填进了她的嘴里,另一只手扬手数根银针齐发,清出一条路来,“先去那边坐着疗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来。” 何采莲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现在硬撑也是给他拖后腿,便点了点头,不再磨叽,随着他往旁边走。 薛福清把她扶到了一块儿有石头掩蔽着的地方,让坐下来开始疗伤,用药力修复身上的伤势,又撑起了一道防御结界,挡住她外面,自己则在一旁替她清除掉身边窜上来的傀儡。 少了一个人,压力虽然大了一点,不过也还好,薛福清帮何采莲挡上防御结界的时候,自己也顺便抽空吃了点丹药,回复灵力,大概能多撑一会。 有江家薛家跟萧家的人加入,战局本来已经缓和了,可是杨家的人八成也都被杨可控制了,明明这边已经打的血流成河,有脑子,不相干的人都知道应该躲的远一点,可偏偏他们非要凑上来,死了之后就被弄成了傀儡。 初步估计,现场的傀儡恐怕已经超过了百万,密密麻麻耸动的全是人头,满地的鲜血还断臂残肢,从上空看晃的人恶心。 顾漠带着手中的神武鹿鸣,正跟满地的傀儡缠斗着。 这些傀儡在他的鹿鸣面前完全不值一提,顾漠杀他们就跟切冬瓜一样简单,而且可能因为杀过人了的原因,再杀人的时候他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除了挺累的。 顾漠已经一停不停的杀了很久的人了,也没有休息,没有吃丹药回复灵力,就一直强撑着,握着鹿鸣的手都有些僵硬了,仅仅只是机械般的挥动着。 身边围着成百上千的傀儡,各个虎视眈眈,稍一松懈就有受伤丧命的可能。 一回头,他就看见了被数百个傀儡围攻的余粮。 他能发现云凉还真是不容易,密密麻麻的傀儡围在他身边,除非是上窜飞到天上去,否则他什么都看不见。 若不是顾漠疏忽了一下,被一个傀儡偷袭硬生生的压在了地上,他也不能通过下面的间隙看到她。 云凉此时满头大汗地盘腿坐在傀儡的包围圈的中心,任由那群傀儡左一下右一下的攻击她,完全不还手抵抗。 云凉她现在也没有心思还手,光是对抗杨可就已经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心神。 顾漠拧眉,他不知道云凉那边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如果云凉再这样不还手下去的话,她迟早会被身边的这些傀儡给撕碎了。 顾漠走神了的这一会儿,身后一个傀儡用一根尖刺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背部,剧烈的疼痛唤回了顾漠的思绪,他猛地一扭身子,从那些傀儡手底下挣脱出来。 好在他反应的还算快,后背伤的不算重,就是血流的挺多的,有点吓人。 顾漠一扬手中的鹿鸣,原地画了一道圆弧,以他为圆心的傀儡在顷刻间如同冬瓜一样被削掉了脑袋。 砰咚几声,头点地了,上百具傀儡都化为灰烬倒在了地上。 顾漠扫了一眼又围攻上来的傀儡,趁着他们蠕动复合的时候,一个后空翻逃出重围,逃离了原地,用鹿鸣杀出一条血路来当云凉身边。 鹿鸣的刀锋上染满了鲜血,赤红的,滚烫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嗡鸣着跟随着顾漠大杀四方。 顾漠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着,气喘的很厉害,胸膛上下起伏着,湿漉漉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和成河的血。 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没有休息过,也没有吃过疗伤的丹药,不管是体力还是灵力都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顾漠先抬手吃了一颗丹药,稍稍回复了一下灵力,然后抬手打上了一道防御结界,暂时将外面的傀儡都挡在外面,靠到云凉身边。 离着远的时候就觉得云凉身上全都是血,吓人的很,离近了之后更是觉得她身上尽是骇人的伤。 云凉肩上被利剑刺穿的地方还在往外淌着血,根本就没有愈合,背后把抓出来的伤经过多次崩裂,这会后背黏黏糊糊的全是血。身上也有多处伤口,有被人的指甲抓出来的伤,也有被烈火焚烧过的伤,还有被风刃划过的伤口,一身血污狼狈不堪。 她身下的泥里混合的都是被雨水稀释过的血水,暗红色的,渗在地里面,似乎是洗不清的血腥。 顾漠一边忙着查探她的情况,一边抬手将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往她身体里面,又顺便给自己还有她各喂了一颗丹药。 察觉到身边人伤的没有那么的重,顾漠这才稍稍的安心了一点,又凑过去了一点,小心翼翼的问他,“云小凉,怎么样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感觉到身旁有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靠了过来,傀儡的疯狂攻击也停了,云凉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自己身边。 哦,是顾漠啊。 顾漠靠着她身边,查探她身体的情况,呼吸不匀急促的很,热气喷洒在云凉的脖颈上,有点痒。 见云凉睁了眼,顾漠仰头看她,有点紧张的问,“怎么样了?” 他脸上溅满了血,也不知道是杀过了多少个人,从云凉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就看见他背后还在往下淌的血。 “后背怎么了?” 第294章 顾小漠拿云小凉当傻子呢 云凉一道雷把杨可劈了个外焦里嫩,趁机逃脱了他的控制,低声问他。顾漠愣了一下,笑的有点傻,“没事,不是我的血,你这边怎么了?” 顾小漠拿她当傻子呢。 云凉也不拆穿他,又缓过一波杨可的攻势,轻出一口气,长话短说,“杨可想抽取我的魂魄。” 说完这话,她闷哼了一声,杨可又在她的神神里面作妖了,想要夺取掌控权。 她不敢分神,紧闭双眼,继续跟杨可对抗着。 云凉说的很是轻描淡写,顾漠却是被这一句话惊得差点坐在地上了。 杨可要抽取她的魂魄! 杨可抽取她的魂魄做什么! 顾漠的脑子都差一点因为云凉的这句话炸掉了,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会,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魂魄,杨可为什么要抽云凉的魂魄? 云凉跟他们相比,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云凉是凤族。 凤族的魂魄....... 顾漠猛然想起了那一年凤族的事,便什么都明白了。 杨可谋划这么大的一个局,目的就是凤凰的魂魄,当年是,现在也是。 顾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给云凉嘴里塞了好几颗丹药,把掌心覆在她的发心,安抚她,“云小凉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找杨可。” 他把灵力往云凉的身体里注入了一些,覆在她头上的手轻轻的揉了两下,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 可是云凉能感觉到他覆在自己头上的带了些颤,身侧的呼吸也不稳的很,不用睁眼都知道他现在眸子深处有多慌。 云凉腾出来一只手,反握住他,“放心,我没事,还能撑上好一会。” “嗯。”顾漠应了一声,眸底还是急的很,又抬手给她加了几层防御结界,这才抽身去找杨可算账了。 他刚才安抚云凉的时候,从她身周找到了杨可的气息,顺着气息顺藤摸瓜地去找杨可。 没过一会儿,夜皎皎跟时笙也找了过来,守护在云凉旁边替她逼退那些傀儡。 顾漠留下的结界还是挺牢固的,但是也不能一直任由那些傀儡攻击,时间长了支撑不了多久的。时笙索性就守在旁边替云凉守着防御结界,不断的往里面输灵力,保证它不会被傀儡给撕裂。 “谢谢.....”云凉感觉到了,喃喃的道了一声谢,他们离得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杨可那边抽取的动作加大,她又不得不收回心绪,专心对抗杨可了。 两个小孩儿一左一右的守护在云凉的身边,时笙支撑着云凉身上的结界,夜皎皎不断地斩杀身边的傀儡,不让他们靠近这边。 有了他们两个,云凉的压力骤减,她一鼓作气,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将杨可彻底逼出自己的神识。 夜皎皎的动作很快,她还捡了一个人的佩剑用着,顾漠是她的师父,虽说没有专门系统的教过她剑术,但是偶尔的也会教她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再加上耳濡目染,夜皎皎学的很快,如今已经有了几分顾漠的风姿,一把剑放在她的手里,舞的也是虎虎生威,有模有样。 夜皎皎一剑下去斩杀的傀儡不少,可是架不住修为到底算是薄弱,傀儡又是不死不生的东西,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没能挡下所有的傀儡。 有不少傀儡趁机越过了她,不断地上前冲击着防御结界。 傀儡虽说没有意识,但是似乎也知道什么是欺软怕硬,夜皎皎跟时笙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过,体力灵力透支的厉害,云凉又被杨可牵制住了,那些傀儡也知道他们这边好欺负,闻风而动,一窝蜂都向这边涌了过来。 别人那边太难攻克,云凉他们这边就沦陷了。 夜皎皎几乎是麻木的挥舞手中的佩剑,但是架不住傀儡越来越多,很快,夜皎皎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们这边围上来了三个化神期修为的傀儡,一起对夜皎皎动手,瞬息之间,夜皎皎身上就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脚下也开始踉跄着,步伐开始乱了。 时笙在一旁看得急得很,他手上的灵力几乎全部都用在了支撑防御结界上了,剩余的那些也用来击退逼近过来的傀儡,根本就腾不出手去帮夜皎皎。 夜皎皎身边的几个人攻击越来越密,她一个人被上万个傀儡包围着,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有些应对不暇了。 一个化神期的傀儡在她的背后释放了万千冰棱,正对着她的后心,夜皎皎侧身躲过去了之后,担心会伤到时笙跟云凉,又赶紧幻化出火焰来,将那些冰棱融化。 就在她分神挡住冰棱的时候,另一个化神期的傀儡运起全力一击,奔着夜皎皎的后心就来了。 “小心!!” 眼睁睁的看着夜皎皎被人偷袭,时笙的瞳孔都放大了,呼吸一窒,他想也不想侧身替他挡了这一下。 时笙腾不出手来保护夜皎皎,那他就只好用他的身体来替她挡了。 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大脑反应还要快,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疼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了。 夜皎皎感觉自己背后阴风阵阵的,下意识的就觉得肯定是有人偷袭她了,还没等到她回头,就感觉自己背上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砸了一下,还挺沉的。 她心下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就看见时笙了无声息地靠在她的身上,身上的灵力却还依然源源不断地输进云凉身上的防御结界。 “时笙!” 夜皎皎顿时方寸大乱,眼眸唰的一下就涨的通红,伸手把时笙揽到怀里,叠声唤他,“时笙,时笙!你怎么了时笙,能听见吗?” 怀里的时笙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夜皎皎抖着手,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把自己的灵力往他体内输,半天又反应过来,赶紧把手中疗伤的丹药全都拿出来疯狂的时笙嘴里面塞。 杨可那边不知道吃了什么增长灵力的药丸了,这一会儿的攻势尤为猛烈,云凉好几次都险些真的被抽走魂魄,根本就不知道身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第295章 燃魂 一旁的傀儡又围了上来,夜皎皎脑子发蒙,也不知道撑防御结界,只忍着疼,侧身替时笙挡了几下。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意识,安安静静的伏在那,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乖巧的敛着,唇色惨白。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们三个非得都死在这里不可。 夜皎皎又给时笙喂下了几颗丹药,战场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替时笙化开药力,先将他送入了防御结界里,让他与云凉并排呆在一起。 然后,她抬头对上了眼前的傀儡。 不能再等了。 这些傀儡杀不死,总要想点办法才行。 夜皎皎想起来有一次翻阅古籍的时候,看到其中一本书上似乎是写了关于破除傀儡之术的方法,因为她曾经被人炼成过傀儡,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下。 “烧身之魂,燃魂魄之所可破傀儡之术,烧之物失复生之力也,此术见称燃魂之术。” 那书年代久远的厉害了,纸页都有些泛黄发脆,她于古文一事也不是很精通,看完了之后还不明白这什么意思,却是知道这是讲傀儡的。 正好两位师祖在旁边,她索性就把书拿去问师祖。 师祖给她解释说,这上面讲的是燃烧魂魄可以破解傀儡,但是两位师祖非常义正言辞的警告她,千万不要尝试此术,听过就听过了,就当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焚烧魂魄的下场不言而喻,傀儡之术本就算是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就算是制造傀儡的那个人都不一定有这个本事把傀儡收回去,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想要破解傀儡之术,代价非常的大。 当时夜皎皎就被两位师祖拉着上了好几个时辰的思想教育课,让她保证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动用这个术法,不,就算是不随便也不可以用!总之这种术法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用的禁术! 可是偏生这个时候夜皎皎想起来了。 夜皎皎当时保证的有多么的认真,这会儿回想的就有多仔细。 傀儡已经开始冲击云凉时笙所在的结界了,凭夜皎皎一人之力,能护住他们一时,但是撑不了太久的。 她看着眼前大片的傀儡,心中有了决定。 这里的傀儡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甚至杨可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投放着新的傀儡,这样下去,他们早晚被拖死。 夜皎皎扬手暂时逼退了一波傀儡,在结界里坐下,一边回复着灵力,一边回想着燃魂之术的步骤。 这个术法需要消耗的灵力好像还挺多的,她得攒攒灵力。也不知道她用这个术法能够清除掉多少的傀儡,但是不管怎么说目前为止只有这一种办法了,能消灭掉一半也行啊。 夜皎皎周身光芒大绽,趁着这一小会儿的工夫,拼命的回复自己的灵力,同时心里回忆着之上在书上看到过的术法。 但是当时她也只是匆匆一扫,没仔细看,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上它,记住的不多。不过好在上面的步骤并不是很复杂,也有很多与其他术法相贯通的地方,夜皎皎仔细回忆了一番,还真让她磕磕绊绊的把步骤给猜了出来。 夜皎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盛的尽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稳重,面前一个化神期的傀儡再次扬手攻击防御结界,夜皎皎猛地抬手挡下了,顺便加固了一下摇摇欲坠的结界,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 地上的泥土被雨淋的湿软,踩上去听不见什么声音,她身上也是一身的狼狈,放眼看去的地方全是伤,身上,衣服上,都是血。 夜皎皎的长相偏英气一点,此时面上染了血,更是带了几分凶煞之气。 踏在遍是鲜血尸体的地上,夜皎皎的眸子仿佛是被血洗过一样,她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结界的方向,什么都没有说,磅礴的雨从她眼前淌过,朦胧了视线。 好好活着。 刹那间,夜皎皎周身光芒大盛,在那一瞬间她的魂魄开始燃烧,三魂六魄放在火上焚烤的感觉几乎淹没了夜皎皎所有的感官。 夜皎皎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却是喘不上气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几乎是要失去意识了一般恨不得昏死过去,却又该死的清醒。 大片燃烧的赤焰从夜皎皎的身周滚滚而来,将一个又一个的傀儡卷进去,几乎是在瞬间就将其吞噬了。 很快,夜皎皎身周的傀儡便已经有大半都变成了灰烬,夜皎皎等了几秒,那些傀儡也并没有再扭曲着重组起来,就证明这个术法是真的有用的。 夜皎皎现在也顾不上自己魂魄被焚烧的痛苦,将指尖的血多逼出来了一些,撒在空中,不要命了一般的焚烧着自己的魂魄。 很快,暴雨都浇不熄的赤焰席卷了这里,几乎是夜皎皎身边所有的傀儡都被她魂魄燃烧出的烈焰吞噬了。 夜皎皎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一共消灭了多少个傀儡,不过好像挺多的了吧....... 云凉跟杨可对抗的昏昏沉沉的,恍惚间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揍杨可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闭着眼睛也可以打。 她再一次将杨可逼出了自己的神识,又设下几道屏障,让他在短时间之内没法再次入侵,这才恍恍惚惚的回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遍地烈火之中,云凉似乎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了被一片赤焰包裹着的夜皎皎。 夜皎皎这个时候的状态非常的吓人,浑身都是血,低着头悬挂在空中,了无生息的样子,以她为圆心遍地都是火,火焰窜的很高,看不到边际。 她心下大惊,顾不得杨可疯狂冲击她神识的痛苦,冲出防御结界,上前想要阻止夜皎皎。 云凉最擅长的就是火,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火的不对劲? 她上前强行打断了夜皎皎的术法进行,把人从空中放了下来,然而已经晚了。 此时,夜皎皎的魂魄已经焚烧了个七七八八,躺在地上的也只不过剩了一副躯壳罢了。 第296章 皎皎,你理理我....... 云凉眼眸胀红,把人揽到怀里,叠声唤她,“皎皎!皎皎!夜皎皎!” 一旁的烈焰还在燃烧着,没有熄灭,傀儡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吞噬了。怀里的夜皎皎毫无声息,脸色惨白惨白的,染了鲜红的血。 云凉疯了一样的把自己身上疗伤的丹药都翻了出来,也知道这会儿让她吞咽吸收是不可能了,直接在掌心里把药力化可,和着灵力,顺着她的筋脉给她输进去。 “咳咳咳......” 防御结界里的时笙这个时候呛咳着醒了过来,头抵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 刚才夜皎皎给他喂下的丹药到底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这会儿他已经可以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了。 刚一睁眼就看见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夜皎皎,吓了他一跳,傻乎乎的原地愣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本能的跄踉着扑了过去。 云凉将手中的药渡进夜皎皎体内,余光看见时笙,里面伸手抓住他,语速很急,“你的丹药呢?快!快把你身上的丹药都拿出来!” 时笙不敢耽搁,几乎是把储物袋倒过来了,将里面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翻了出来,在地上摊了一地。 他学着云凉那样,只要是疗伤的丹药,全都化开药力和着灵力往夜皎皎的体内输。 人命关天的时刻,两个人精神都高度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皎皎........” “皎皎.........” 大雨磅礴,他们没有多余的灵力去支撑避雨结界了,唯一的一个小小的结界撑在了夜皎皎的身上,勉强能盖住她的身体。 雨水浇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说话的声音都需要嘶吼着才能听见,好在这边的傀儡都已经化为了灰烬,暂时很安全。 四周的火还在燃着,不怎么安静,夹杂着不少傀儡的惨叫声,火势还在向外面蔓延着。 暴雨里的熊熊大火,显得妖治诡异。 两人拼命的给夜皎皎的体内输丹药,输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保住她的命。 时笙方寸大乱,额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顺着眼睛往下掉,嘴里喃喃的叫着,“皎皎,皎皎,皎皎.......” 云凉手下不停,她输进去的都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比灵力要纯粹很多倍的神力,她现在已经不奢求能够把夜皎皎救过来了,只求暂时的保住她的命,让她多撑一段时间,等着懂医术的人来救她。 等着何棠他们回来。 先把命保住,其他都再说....... 云凉手下颤抖着,时刻关注着夜皎皎的情况,可是夜皎皎的魂魄被焚烧的几乎不剩什么了,他们再怎样也是做无用功。 云凉揽着夜皎皎,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甚至他们拼命的想要探查到她灵魂的气息,都非常的艰难了。 他们身处在大火之中,可是怀里的人却凉的像是一块冰,怎么都暖不回来。 云凉的神识了杨可又开始试探着发起攻击,她咬出一颗丹药来,嚼碎咽下去多撑一会,把怀里的夜皎皎塞到时笙的怀里。 “抱好她,继续输灵力,不要停。” 时笙慌乱的点头,轻轻的把夜皎皎揽到自己的怀里,眼睛都不敢多眨,手下一刻不敢挺的输着灵力。 云凉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撤出去,然后便开始疯狂地翻自己的储物袋。 她记得自己的储物里头好像有几样可以稳固灵魂的法器,夜皎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她的魂魄残缺,当务之急是稳住她的魂魄。 平日里这种东西也想不到要用,这个时候找起来就尤为的艰难,云凉急的都快要原地爆炸了,刚刚翻出来一个玉佩,神识里面杨可就再一次抓住了她的灵魂,借着这个机会正在往外撕扯着。 云凉心口一窒,脑袋一阵恍惚,险些失去意识,来不及再多说什么,赶忙把玉佩塞到时笙手里,便不得不集中精神去对抗杨可了。 时笙也是个聪明的,不需要云凉多说,一拿到玉佩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连忙给夜皎皎带上。 此玉佩有聚魂功能,如果是魂魄离体的话可以辅助招魂。 但是夜皎皎的情况不一样,她不是魂魄离体,而是魂魄直接就缺失了,只能借助这些法器稳固住她剩下的那些魂魄,到时候看看安归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弥补她的魂魄了。 时笙紧张的握着夜皎皎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疯狂的随着那个法器往她体内输着灵力。 掌心里冰凉一片,仿佛不是活人应该有的温度,时笙很怕,真的很怕,特别的想哭,但是他不可以哭,他还得把她从生死线上拽回来才行。 眼里映着火光,通红一片,带着磅礴的湿气。 时笙靠在夜皎皎的耳边,一声声的低唤: “皎皎。” “皎皎。” “皎皎......” “你理理我.......” 身周的火静静的燃着,耳边充斥着远处傀儡死前的惨叫,雨一点点的渗入地上的泥泞里,晕开粘稠的血,冲散空中弥漫的血腥。 时笙就这么的抱着夜皎皎坐在地上,崩溃的唤着她,似乎这样才能留住他最后的一点神志。 慢慢的就感觉怀里夜皎皎的魂魄似乎稳固了一点,他于魂魄一事也并不精通,不知道夜皎皎的魂魄还剩下多少,又焚烧掉了多少,只是觉得她不像是刚才那副随时会魂飞魄散的样子了。 时笙手上不停输的灵力不敢有办法的停顿,试探着勘察了一下她的魂魄,却什么都看不懂,也只得六神无主的抱着她坐在满是血迹的泥泞里,两只几乎同样冰凉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只了无生息,一只颤栗着。 云凉挂念着这边,根本就不敢恋战,大概是因为顾漠找到了杨可那边跟他打了起来,云凉这边的压力骤减。 没有了杨可在一旁捣乱,云凉很快就从神识之中脱身出来了,眼里难掩急色,重新探查夜皎皎身上的情况。 魂魄似乎是稳了,但谁知道是不是暂时的,何况她魂魄残缺不全,她也不知道他们可以把她的残魂留多久。 夜皎皎不能呆在这里了。 云凉抬头,对时笙吩咐道,“带着皎皎回风满楼。” “这边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第297章 呐,先回家吧 时笙现在几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人已经全傻了,心里担心云凉,但也知道自己跟夜皎皎现在的情况留下来也是添乱,点点头同意了。 云凉回头看了一下,这边的傀儡几乎已经被清干净了,此起彼伏嘈杂的惨叫声已然远去。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离风满楼还稍近一些,四周被烈火包围着,倒是看不见其他人去了哪里,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好像是有人影晃动着。 云凉拈决,冷白色的光闪过,将面前的赤焰向两边分开了一点,硬生生的在烈焰之中分出了一条路来,两边是窜起两人高的火墙,带着让人心生畏惧的热浪,跳跃着。其中是一条被雨水浸湿了的小路,泥土新湿。 “走吧。” 云凉依靠在石块上,曲着一条腿,背后是火光,映的她眼眸红的有些厉害了。她一只手状似无意的按在心口,微微垂着头,眼睛却是看着时笙跟夜皎皎那边。 杨可已经重新标记了她的魂魄,好在有顾漠在那边,她还不急,她得看着他们安全回去才行。 时笙怀里紧紧的抱夜皎皎,慌的不行,深吸几口气缓下来,“师父,你.......” “没事。”云凉扬了扬下巴,点点前面清出来的那一条路,示意他走。 云凉什么修为时笙清楚,擅长的就是纵火,她出手不可能只清这一点地方出来。 师父伤的很重。 七八岁的小孩红了眼,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往云凉那边蹭了蹭,把一整个储物袋里的丹药全都倒进了云凉的储物袋里。 想了想,又翻出来几颗糖,放在云凉储物袋里,还剥开了一颗塞到了她嘴里。 云凉张嘴接了,牵着嘴角笑了一下,虎牙紧紧的磕在牙上,缓了一下才稳住自己的声音,“行了,快走吧。” 时笙点点头,抱紧怀里的夜皎皎,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差一点就跪到了地上去。 云凉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时笙怕真的摔到夜皎皎,抱着她在原地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她一脚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风满楼那边走。 夜皎皎只比他矮了半个头,时笙抱着她稍微的有一些费力,再加上他身上伤重,这一路并不好走,磕磕绊绊的。 云凉坐在原地额上冷汗往下滚,她丝毫不敢放松,紧紧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里一直掐着一团火,时刻防备着有人偷袭他们。 身周的大火将他们的身形映的通红,雨跟火的交织,照亮了回家的路。两个孩子的身影渐渐的远了,云凉一直目送着他们平平安安的进了风满楼的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心神稍放松了一下,云凉没撑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嘴里的糖还被她死死的咬着,只是这会儿也染上了一层血腥气。 云凉几下把嘴里带血的糖嚼碎咽下去,抬手一道火就烧了回去,生生切断了杨可和她魂魄之间的联系。 好在是有顾漠在那边拦住,要不然就她刚才那一会肯定就已经被杨可给弄死了。 因为方才夜皎皎用燃魂之术清理了一大批的傀儡,所以他们这一片空荡荡的,安静的很。 火焰又往别处烧去了,只是失去了夜皎皎这个操纵的人,火焰已经小了很多。 过了很久,才有傀儡慢慢的往这边蔓延。 傀儡数量骤减,其他地方的压力减小了,很快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隐隐约约的都能看见彼此。 云凉缓缓的闭上眼睛,顾漠给她传音,“云小凉,能听见吗?” “嗯。”云凉吃了一颗丹药,缓和着身上的伤势,她两肩和背上的伤口还没止血,云凉觉得再不止血的话她恐怕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 顾漠那边半天都没有声音,他又跟杨可过了十几招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实话,“我能缠住他一时,但是弄不死他。” 杨可就跟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保命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打不过就跑,顾漠追着他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这个家伙铁了心要抽你的魂,除非是弄死他,他是不会放弃的。”顾漠恨恨的一咬牙,一剑把杨可劈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执念。” 云凉皱皱眉,把杨可的标记从自己的神识之中抽出去,“凤凰,或者说神族的魂魄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漠仔细的搜索了一下自己脑袋,承认自己是真的孤陋寡闻了,什么也没想到,“不知道啊,他闲的没事抽人家的魂干什么?好吃还是治病啊?难不成他是想搞个偏方治治他那脑子?” 谁知道呢。 云凉又嘱咐了几句小心,便专心养伤了。 有顾漠牵制着,杨可没什么工夫去找她的麻烦了,云凉借着这个机会把身上几个伤重的地方养了个七七八八,起码是不淌血了,也不影响她打架。 远处的傀儡又往这边来了,云凉睁开眼睛,起身一脚一个把他们都踹翻了,在石头上一蹬,上空砰砰几个雷投下来,把地面砸出好几个大坑。 刚游荡到这边的傀儡就直接被雷垂在了坑里,化成了灰,不过没一会儿又扭曲着从坑底爬上来了。 每个坑底都有好多手扒住坑沿,借着力往上爬,那场面惊悚吓人的很。 这些傀儡外面虽是披着人的皮囊,可是内力已经根本就不是人了,连魂魄估计都不在了,现在不过就是一副任人驱使的躯壳罢了,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 很快,各方人马都汇聚在了一起,云凉大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少人。 基本上所有人身上都是血,身形摇晃的厉害,支撑不住的样子。 天上是灰色的,应是天亮的时辰,可乌云把太阳都挡在了后面,没有光,只有太阳透过蹭蹭叠叠的黑沉,留下的一点点亮。 真的很黑。 雨还在下,下的超级的大,好像是天上破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开闸放水,这水怎么都放不干净了。 有闪电,不过少了,天边偶有雷声,地面上的景象猛然被照亮,活像是人间炼狱。 杀戮与血腥交织在一起,燃烧在一片火海之中。 第298章 都回去,回风满楼 时隔几个时辰,之前白菩提的事情便重现了。 云凉现在便被置于白菩提当时所在的那个位置,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选择。 方才夜皎皎所用的那个术法,云凉粗略的扫了几眼,大致也明白了。 以自身魂魄为引,燃魂以破傀儡之术。 涉及到人的魂魄,筋脉,神识一类的术法,基本上就能算是禁术了,不能捧的那种,在其他门派里那都绝对是禁止翻阅学习的,看都不可以看,只能锁起来反正某个禁地里。 不过在风满楼倒是不至于,风雨他们从来都不限制他们看什么,学什么,但是这种东西他们也是绝对不可以学的,知道就行了,玩命的东西是不能碰的。 也不知道夜皎皎这小丫头是从哪里学来的。 云凉手上机械的重复着杀人的动作,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当年凤族自爆魂魄的事情。 她的记忆被锁了,什么也记不起来,可心里就是有那种心悸的感觉。 云凉垂眸,看着下面混战的人群,他们撑不住了。 肉体凡胎,能撑到现在都是靠着意志。 再这么下去,只有一个下场,被这些不死不生的傀儡给拖死。 云凉眼睫微垂,掩了眸中有些骇人的血色,声音沙哑,给他们传音道:“先都回风满楼。” 传完音,她扬手清出一条路来,直通风满楼的大门。 其他人也没有多想,他们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是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修整一下了,之前一直不回去就是担心他们进去了,这些傀儡不会放过他们,风满楼会被围攻。 毕竟护山大阵已经碎掉了。 结果他们下一秒就看见云凉抬手开始重新修复护山大阵,虽说比不上之前风雨那个那么牢固,但是护住整个风满楼不让傀儡进来,似乎还是可以的。 云凉的实力果然令人惊叹。 战场上的几个人不再犹豫,相互搀扶着迅速的回了风满楼,风满楼的门开着,附近没有傀儡靠近,因为云凉在远处守着呢。 但凡是敢靠近的,都被她按在坑底了。 云凉看着他们似乎暂时不需要她担心,便分出了几分心神,又摸索着顾漠现在所在的位置,试探着给他传音。 “顾漠,顾漠,在吗?” 顾漠一剑将杨可逼的退往后退了几步,抽空给她回话,“在呢,怎么了?” “回风满楼吧。” 回风满楼?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让他回去? 顾漠心下一惊,手上却是毫不手软,扬手一剑就刺穿了杨可的肩膀,用剑又直接将他给甩了出去。 “怎么突然让我回去,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回去,你怎么办?” 云凉的声音很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没出事,放心。杨可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放心好了。” 放心? 她越是这样,顾漠就越是担心的不行。 他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语气也有些着急了,“你想怎么处理,你还有什么办法?李小兰,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爷爷笑了笑,笑声里面就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味道。我还能怎么样,放心吧。她又问了一遍。你回丰满喽吧。估摸想都没想,就拒绝啊。我昨天在这里帮你搓着洋壳。你俩也没有债券。知道那你呆在那里,千万不要出门。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两个走在卫生局镇里挺远的,应该不至于无伤。估摸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你到底想干什么。徐良没说啥直接掐断了链接。娘可那边又想对于量的魂魄出手。估摸也着实无暇顾及其他。继续提剑根云。娘可打了起来。心里面却焦急着挂念云聊着一边弹张云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的很无聊,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必然是冲什么天大的事情。这个人越是冲了大事的时候。越是一副毫不在意,谈笑风生,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上自己心里都指不定黄成什么样。而且。她一想到外面那么多傀儡。他们根本就应付不来。又想到了当年凤竹自爆魂魄的事情,越想越怕,越想越怕。手下的见到是月会越狠,越会越恨。把盐可逼得毫无立足之地。估摸心里只想着赶紧把周边解决了他好回去。拼的呀,他又不敢直接出生走,生怕他一走杨可就能更集中精力的去对付银联了,只能先替他牵制着。余粮等最后一个人进了风满楼扬手将呼声大震。给波上去。福满楼里面的人,这是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小鱼儿站在门边喊他。李小梁快进来啊,你怎么还在外面呢。你想量的手指轻轻的全了一下,扭过头去,没有看他们。小刘儿接了想要冲出风满楼,却发现。榆林布下的结界根本就不能让他们出来。认认真真的看着余良师破了手指。嘴里轻声呢喃着什么。周瑜。开始渐渐地乍现出来了光芒。风满楼拖不下去啦。杨哥,想要他的魂魄是吗。他便是炸了自己的魂魄也不会让自己红碰到他们的生理。洋洋其实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对不起自己的族人对不起她的师父,但是他现在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傀儡难缠,他不可能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即使有办法去救他们,那么为何不去试一下呢。哪怕她做出来的,这个决定。最后的代价。是他的命。嗯。一连串的轰鸣之声。从风满楼,外面传来。风门屋里的人先是。呆愣了一下。继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当年凤竹自爆的事情。顿时就。想明白了银两在做什么。疯了一样的想要哭出来阻止他。石凉不下的呼扇大镇实在是很结实,不过房租了,外面的人不让他们进来。同样也房租了,不让里面的人出去。除了留够啊。自曝魂魄的名利之外,他其余灯林立。都用在这个忽山大镇上了。嗯,外面夜皎皎以自己的魂魄之力燃烧出来的烈火。经渐渐的弱了下来。大概知道齐腰高的高度。剩下的傀儡也开始慢慢的往这边靠拢着。尽管已经减少了非常多的傀儡,但是剩下的这些。放眼望去,依然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数量也不怎么少。嗯。嗯。你俩并不是打算仅仅焚烧掉自己的魂魄。更是要直接将自己的魂魄爆掉。只有这样。产生的冲击,你才能够彻底消灭真理的傀儡。姐,只要他的魂魄,还有留下来的部分。杨可就绝对要想办法将他的魂魄给修复了,与其让自己的魂魄落在杨可的手里。到时。你量其实挺怕死的。身份证世上有谁真的不怕死了。 第299章 云凉她自己不想活了 身后一声声的呼唤,模糊了云凉的双眼,头顶是磅礴的大雨,身侧是的大火,身后是万千燃烧的灯火,温暖了岁月。 外面很冷,寒风吹着,骨子里几乎都被冻透了。 云凉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了前方的孤寂,她想找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撕碎,这太残忍了。 她是舍不得他们哭的,舍不得他们为自己伤心的。 云凉自顾自的想着,反正她现在留着自己的魂魄也没有什么用了,杨可在那里虎视眈眈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抽走了魂魄了。 她便是自己炸了自己的魂魄,也不会让自己的魂魄落到他的手里,任人宰割的。 云凉往前走了一段,除了身周越来越黑之外,她只要稍稍偏头,余光就能看到身后橙黄跳动的烛火,她藏不起来的。 身边有傀儡又颤了上来,在她身边环绕着,徘徊着,云凉没有去管他们,这些傀儡的修为很低,伤不到她。 云凉其实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对不起自己的族人,对不起她的师父,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傀儡难缠,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拖死在自己的面前的。 既然她现在有办法去救他们,那么为何不去试一下呢。就是,代价稍微大了一点,得用她的命去换。 云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自己的情绪,眼眸之中的血色依没有退去,反而还加深了。他们都不知道,她的传承之中其实有关于自爆魂魄这一块的内容,再结合着方才夜皎皎用过的术法,云凉很快就顺出来了这个术法的方法。 云凉本想最后再看一眼风满楼,再看一眼他们的,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捏着拳,还是没有把头转过去,微垂着头,没有看。 她害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不想去死了,就想回家了。 云凉垂着身侧的手紧捏成拳,继而又松开,成股的雨水从她额上流下,顺着她的眼角,划过她的脸颊。 身侧的火焰安静的燃烧着,时而发出噼啪的声音,通红的火光映在她的面上,映红了云凉的眼角。 她抬手,结印。 一连串的轰鸣之声从风满楼外面传来,伴着冲天的火光,亮的人睁不开眼,震天响的爆炸声晃动着人的心神,耳边甚至暂时的听不见声音了。 风满楼里的人先是呆愣了一下,继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当年凤族全族自爆的事情。 云凉......云凉! 他们顿时就想明白了云凉在做什么,疯了一样的想要冲出来阻止她,甚至来不及给自己挡上一层防御结界。 怎奈云凉布下的护山大阵实在是很结实,毕竟是基于风雨之前那个的基础上,不仅仅是防住了外面的人不让他们进来,同样也防住了里面的人,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云凉除了留够了足够支撑她自曝魂魄的神力之外,剩下的所有神力她全都用在这个护山大阵上了。 外面夜皎皎以自己的魂魄之力燃烧出来的烈火已经渐渐的弱了下来。从通天的烈焰,减弱到现在大概只到齐腰高的高度。 剩下的傀儡也开始慢慢的往这边靠拢着,尽管已经减少了非常多的傀儡,但是剩下的这些放眼望去,依然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数量也不怎么少。 云凉并不是打算仅仅焚烧掉自己的魂魄,更是要直接将自己的魂魄爆掉,只有这样,产生的冲击,才能够彻底消灭所有的傀儡,风满楼里的人才能彻底安全下来。 而且只要她的魂魄还有留下来的部分,杨可就绝对要想办法将她的魂魄给修复了。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只是因为她魂魄不完整了就放弃掉的。 魂魄不完整可以修复,云凉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与其让自己的魂魄落在杨可的手里,倒是不如一劳永逸的自己解决掉。 云凉其实挺怕死的,试问这世上有谁是真的不怕死的? 魂魄没有了,她自然是活不了了,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这世间就像是不曾存在过她这个人一样。 想想就可怕。 可是,再想一想她身后的那些人,云凉倒是也没有那么的怕了。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真正的理解了白菩提,理解了她当时做的那个决定。 然而,她也心疼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 她承受不了痛失挚友的伤痛,却是要他们来承担了。 云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双手快速结印,猛然引爆了自己的魂魄。 ... ... 顾漠在那边拖着杨可,两人缠斗着,杨可多次想要抽身去给云凉捣乱,可是都被顾漠给打断了。 杨可真是讨厌死顾漠了。 在杨可又一次被顾漠掀翻在地的时候,杨可索性耍赖,趴在原地不起来了,趁着这个机会又侵入了云凉的神识,准备抽取她的魂魄。 云凉这一次居然没有设防,杨可心里警铃大作,他居然非常轻易的就侵入了进来。 等会,云凉的魂魄不对劲。 突然,杨可面色大变,在地上一个翻滚,从顾漠的鹿鸣下挣脱出来,整个人都慌了。 顾漠知道杨可方才又入侵云凉的魂魄了,他正准备阻止,结果杨可自己就退出来了。 见他面色有异,顾漠心下也有些不安,潜意识告诉他,是云凉出事了。 不等他问,杨可就自己嘶吼着喊了出来,“云凉!云凉!她居然打算自爆魂魄!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杨可谋划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让这最后一个凤凰自曝自己的魂魄吗? 不,不可以!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呢,怎么就可以让云凉自己解决掉他自己的魂魄了? 杨可疯狂的想使用术法挽救住云凉的魂魄,然而云凉自爆魂魄的决心很强,他光是用术法干扰,根本就挽回不了云凉的自爆。 他现在也顾不上跟顾漠争执了,大吼了一声:“顾漠!你快去找云凉,不能让她自曝魂魄!” 第300章 顾漠,你的云小凉就快要灰飞烟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唤醒云凉求生的欲望,只有云凉自己想活,她才不会真的把自己的魂魄爆掉。云凉若是自己不想活了....... 杨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年凤族全族在他面前自爆的场面。 真的没有人可以阻止她。 顾漠懵了一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但是也听明白了是云凉出事了,他方寸大乱,一把抓住地上杨可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问他,额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着,“你说云小凉她怎么了!” 杨可根本就懒得挣扎,狠狠的白了顾漠一眼,“你听不懂吗?云凉她要自爆魂魄!你再不去阻止她,你的云小凉就要灰飞烟灭了!”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顾漠在原地一副被天雷劈到了的表情,扭扭身子,很轻松的就从顾漠的手里挣脱了出来,率先起身往那边儿赶去。 顾漠仅仅是呆了一瞬,立刻便反应过来了杨可刚才说的话的意思。 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乱哄哄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只知道云小凉要自爆魂魄这一件事。 刚才所有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顾漠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上,他回过神来,抬脚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情急之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用术法飞起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御剑飞行。 还是他手中的鹿鸣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挣脱他的掌控,自己飞起来将顾漠驼在了身上,带着他飞速的朝那边赶去。 ... ... 云凉本来以为自爆魂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只需要疼一下就好了。 可她却没想到这其实是一件慢刀子割肉的事情,仿佛是把人架到了火上,用小火慢烤,就是不给人一个痛快。 云凉是真的没有想到魂魄被生生被撕裂的时候她可以这么的疼,每次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她马上就可以死了,可是下一秒事实却告诉她,她还可以更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都死不利索。 仿佛是有一把刀将她的魂魄生生的切开,又狠狠的按在一起,用火烤上几遍,再用炸药去炸。 云凉其实很怕疼的,本来她以为自己都这么疼了,应该可以晕过去的吧,可她却又清醒的厉害。 恍惚间眼前闪光了很多东西,轰鸣声,爆炸声,鲜血,尸体。 断壁残垣。 血,这里都是血。 放眼望去如同是人间地狱。 突然之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她第一次到风满楼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小小的一只小凤凰,浑身通红,什么也不懂,就被师父抱着带来了风满楼。 顾漠对她很好很好,抱着她,把她送到了房里,她躺在床上任由着顾漠去给她拿好吃的。 她不知道怎么去吃饭,顾漠一点一点的喂给她。 因为她太小,神识不稳,意识不到当时发生的事情,甚至还冲他发了脾气。 顾漠也一直非常耐心地哄着她。 想想也挺不可思议的,顾漠可算不上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时居然对她这么的耐心,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再后来,她长大了一点,就跟着顾漠到处跑着玩。 她还有顾漠萧霄他们一起漫山遍野的疯跑,捉弄萧忆山。 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什么事情没有干过。 整个修仙界最不敢惹的混世魔王,说的就是他们。 再后来啊,有了萧柳儿他们,在潜龙山上,他们几个人可谓是称霸了整个潜龙山。 潜龙山上的人提起他们,无不是闻风丧胆。 眼前是通天的火海,映的雨丝都闪着光,仿佛是在往下掉着火。云凉想起了他们那些年逃过的课,翻过的墙,打过的群架和漫山遍野的笑,畅快而又热血的青春。 云凉歪头吐出了一口血,浑身无力,几乎要栽倒在地上,却是被身周的气场支撑着,任由摆弄。 再再后来呀。有了夜皎皎跟时笙。 第一次当人家的师父,他们其实都挺手足无措的。 可是这两个孩子真的好乖呀,甚至有时候乖的他们都很心疼。 他们愿意带着他们玩,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他们。给他们弄来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如果不是处在这样特殊的时期,云凉觉得他们可以继续幸福下去,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其实比起修仙界上的其他人,他们真的幸福太多了。 他们有一个非常完整的童年。 有那种被人庇护着,所以有恃无恐的嚣张。 被别人保护了那么久,现在,轮到她来保护他们了。 眼前是滔天的火光,轰鸣声不绝于耳,到处都在爆炸,傀儡一个接一个的被卷进了火光之中,化为灰烬。 云凉的衣衫都被鲜血浸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雨水冲刷掉一些,她身上又会紧接着涌出一些。 耳边似乎传来了谁撕心裂肺的哭声,有点耳熟,离的很近。 是谁? 是谁在哭? 云凉勉强睁开眼睛想去看,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其实也看不太清。 可是隔着刺眼的火光和一层朦胧的水汽,她却偏偏就认出来了那是顾漠。 顾漠。 是顾漠。 他怎么来了! 云凉心头一震,浑浑噩噩的心神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 顾漠怎么来了,她不是说过不要让他过来的吗! 这个家伙真是不听话。 云凉想喊他,想喊让他离得远一点,她是真的害怕会误伤到顾漠。 可是她真的很疼。浑身的血肉经脉都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魂魄被撕扯切割着,连呼吸都成为了一种奢侈,根本就没办法开口喊她,让他离远一点。 云凉的眼圈渐渐的朦胧了。 刚才多么的疼,多么的难受,云凉也没有哭一声,没有掉一滴眼泪。 但是,云凉看到顾漠六神无主拼命的想往这边扑来的时候,看到顾漠几乎站立不稳跌坐在鹿鸣上的时候,看到顾漠眼角被火光映红的那一滴一滴的泪珠时,云凉真的撑不住了。 眼前顾漠的身影渐渐的模糊了,蒙上了一层又一次的水光,眼角的泪珠开始不停的往下滚。 和着血,浸湿了火光。 第301章 神明泯没之夜,天地为之泣。 顾漠看到火焰之中包围着浑身都是血的云凉时,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这样的她。 当年在依人滩上将云凉捡回来的时候,顾漠就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可是现在的云小凉,就在他的面前,要炸了自己的魂魄,一身的血,她要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云小凉就要把自己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顾漠的脑子一下子就炸掉了。 他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全面崩盘,轰然倒塌。 顾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满心满眼,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那个人,那个深陷在鲜血和烈火里的人。 隔着这熊熊燃烧的烈火,两双浸了血的稚嫩眼眸遥遥相望着。 顾漠看到云小凉的嘴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好像是让他走。 顾漠不想去猜了,他也不想知道。 他怎么能走啊,他怎么可以走。 他的云小凉还在这这里呢,他怎么能走。 他要带着他的云小凉回家。 身周的爆炸声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通天炸响的爆炸每响起来一次,云凉的身形就削薄了几分。 顾漠甚至都不敢确定,他眼前的云小凉是不是已经只剩下一缕残魂了。 顾漠整个人都深陷在烈火之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了,疯了一样往里面冲,好在鹿鸣还在他身边,一直护着他,让他不至于被火焰吞噬了。 云小凉手下结印的动作一下子就乱了,她算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顾漠这边。她以为她嘱咐好了所有人,可是没想到最后关头顾漠还是跑来了。 八成是杨可的问题。 呼吸乱了一瞬,她心口仿佛是被大锤子砸过了一样,猛地呕出了一口血来,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了半空之中,比夜皎皎当时还要狼狈。 云凉歪过头去,不想让他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顾漠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想要进来,可是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他们中间。 他试探着用灵力去强行撕开,云凉紧接着就承受不住吐血了,顾漠赶紧停手,不敢硬往里闯了。他怕伤到云凉,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寸进不得。 眼泪往下淌着,大火里,凉风吹的他手都抖了,眼睛却是烫的,被火光映的很亮。 顾漠很少哭的。 云凉上一次见他哭,是依人滩那一次。 顾漠声音全哑了,梗咽着,哀求着,“云小凉,回家好不好。” “云小凉,我怕,我们回家吧.......” 滚烫的泪划出了眼眶,止也止不住,云凉听见还有人在哭,哭的很难听。好像是她自己。 烟熏坏了她的嗓子,呕血呕的嗓子里都是血腥,哭声像是压在刀子上一样。 “顾....漠....” “哥哥.......” 疼...... 魂魄好像又被撕裂重组了一遍,云凉深吸一口气,来不及多说什么了,她就快撑不住了。 “轰隆----” 云凉身周猛然炸了一下,鲜血溅了出来,迸溅到了顾漠身上。她摇晃了几下,完全是靠着周身的气场才能飘在空中,而不是趴在坑底。 恍恍惚惚间,云凉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死掉了,神志不清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晃晃悠悠的飘来飘去。 下一秒,灵魂焚烧的疼痛又把她生生的拽了回来。 “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云凉身下所在的地方被生生的炸出来了一个大坑。 顾漠几乎是疯了,跌跌撞撞的往她身边跑,伸手想拽住她,可是就是摸不到,火光映在他潮湿的眸子里,像是落入了凄寒深海里的一簇火苗。 远处风满楼的结界似乎快要被挣破了,外面的傀儡虎视眈眈,里面的人想出来救她。 四周的傀儡没有心智,不知道这里将要成为地狱,依然不怕死的围上来,尖长的爪子狠狠的抓在顾漠的身上,鲜红的血珠溅到火中。 黑压压的傀儡群围了上来,隔着火光依然能看的影影绰绰。 杨可在她的神识里作乱,想尽各种办法阻止她。云凉的魂魄现在只是重伤,三魂六魄被撕碎分离了,但是还有救。 只要云凉自己反悔,停止自爆,她就不会魂飞魄散。 魂魄被炸开之后又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的按在一起,云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还活着呢。 云凉右手轻颤了一下,勉勉强强从所剩不多的神力当中分出来了一点,点到了鹿鸣身上。 如同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鹿鸣闪烁了一下,根本就不搭理她。 顾漠手中的鹿鸣一向都是跟顾漠心意相通的,若是顾漠有什么事,鹿鸣肯定是会出手保护顾漠的。 但是刚才云凉示意鹿鸣带着顾漠赶紧走,离开这里,可是鹿鸣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在那里给她装傻,呆在原地就是不肯走。 云凉急得很,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好像躺被扔进了油锅里油炸,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深海里。 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神志在渐渐的消散着,眼前光影一圈一圈的晃着,迷迷糊糊的不真实。 耳边爆炸声很响,一声接着一声,她的魂魄在被急速挤压着,仿佛是一桶被压的很紧的火药,只差最后的一点火星。 待会她魂魄爆炸时的力量估计会将这里全部夷为平地。 若是顾漠再不走,他也会有危险的。 云凉撑住最后的一点清明,试着牵动声带发声,“顾漠,走......” 声音沙哑的不像平常,含着血,仿佛是被粗粝的纸过一般。 “砰!!!” 下一刻,云凉眼前红光大震,整个魂魄生生炸开! 巨大的冲击席卷了这里,连带着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席卷了,轰然炸开,寸草不生。 方圆百里之内,什么都没留下,毁的彻彻底底。 整个大地都在震荡着,天边滚滚惊雷而来,一声接着一声的炸响着,闪电斜着劈下来,和着火光,亮如白昼。 上万只傀儡在那一瞬间被炸成了粉末,完全没有反抗挣扎的余地,连四周的巨石树木都统统的都无一幸免。 天上的雨疯了一眼的下,又急又猛。 仿佛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悬挂在天边,水流成股成片往下砸,地面积水很快就没过了人的腰。 整个修仙界的灯火都灭了,狂风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吹翻了所有的烛火。 天地黑成一片,慢慢的,闪电也少了,只有惊雷一个接一个的在天边炸响。 神明泯没之夜,天地为之泣。 修仙界的最后一只凤凰,堕了。 第302章 昨夜凉雨敲窗棂 半空之中猛然炸现了一只凤凰的图腾,火红的羽毛,昂首傲然展翅,俯视天地,嘹亮的长啸响彻了这天地! 神之泯没! 天地同泣,这阵仗大的很,很多人都不明所以的从窗口向外张望着,也看不明白什么,只当是天气不好,又下了大雨。 鹿鸣在最后关头乍现光芒,将顾漠死死的护在了里面。 鹿鸣也知道它是带不走顾漠的,它也只能在最后将他护住了。 云凉的身形在半空之中被生生撕扯开来,化为光点消失在了空中,没有留下一丝她在这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她只是突然消失了。 风满楼的人没能冲破云凉设下的禁制,被一股霸道迅猛的力量撕开护山大阵的时候,他们还晕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不远处炸开的火光。 除了风满楼里的人还有被鹿鸣护着的顾漠之外,便再没有生灵的气息了。 顾漠在那一瞬间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鹿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弄醒他,撑着最后的一点灵力带着他回风满楼,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的,飞的很矮,几乎要被风吹翻。 一片漆黑里,只有风满楼里的灯光还隐隐约约的亮着,有人从里面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穿过烈火,冲过雨幕。 雨里尽是绝望的嘶吼哭泣,齐腰深的水里有人来回的淌,在找。 风声夹杂着哭声,凄厉凌然。 浸入骨髓里的凄楚,混合着磅礴大雨砸在地里,砸在一个又一个的深坑里。 天边的惊雷连绵不断,彻夜的响,不停歇。 地上熊熊燃烧的业火还在燃着,在冰凉刺骨的雨里燃着。 满地的血腥,洗刷不尽。 整个大地一直在震荡,颤抖。 “轰隆----” 这场雨,下了很久。 ... ... 云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眼前是混沌的,有黑有白也有光,晃晃悠悠的。 她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突然有一天,眼前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身边喧哗的很,似乎还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 “生了,生了!” 外面似乎是一片的欢呼,有很多的人,都在外面等着,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哇,是个小姑娘!” 然后外面就传来好多想要看妹妹的声音,被大人在拦下了。 “阿爹阿娘,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是个小孩,年纪不大,七八岁的样子,话里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嗯,孩子她娘,妹妹叫什么呀?” 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带着点笑意。 “嗯,昨夜凉雨敲窗棂,今日她便出生了,索性就叫她云凉好了。” 云凉。 云凉。 这是谁的名字。 好熟啊。 她恍恍惚惚了一阵,勉强睁眼看去。 眼前站着一对面容慈祥的年轻男女,还有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儿。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很多人都围在她的身边,外面也有很多,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热切与兴奋,期待的看着她。 交谈时有意的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难掩兴奋。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凑了上来,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是想碰一碰她,但是可能怕戳疼了她,又缩回去了,仰头问,“阿爹,阿娘,我可以碰一碰妹妹吗?” 那位年轻的妇人轻轻的笑了一声,牵着小男孩的手轻轻的靠在了余粮的脸庞上。 妇人的手很暖,小男孩的手很软。 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抚过一样。 云凉偏了偏头,目光带了几分好奇和打量,只不过难抵困意,眼皮有些打架。 小男孩很开心,声音里都透着激动,“阿娘,阿娘!你快看妹妹她冲我笑了,耶。啊,娘啊你。妹妹好漂亮啊。安宁安宁,我好喜欢妹妹呀。外面还有一位老者浑厚的声音传。欢迎你吐着。忍不住的喜悦,我们凤族,可是很多年没有新添人丁啦。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走咱们必须得摆上流水席。一醉方休。外面一阵欢呼。有人提出要给这个。孩子祈福。有人说要出去寻摸一些小孩子们最喜欢玩的东西。还有人自告奋勇说他的厨艺好要去。作好吃的外面热热闹闹所有人的花园里都有掩不住的喜悦。云良抵不住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快要睡着了。那位年轻的男子抬手摸摸小男孩儿的脑袋。妹妹就快睡着了。你要不要先出去玩儿。等他醒了再和你一起吗。小男孩仰头。问他的父亲,她第二天那妹妹什么时候才能睡醒了呀。阿娘笑啊。那大概还得好久吧,妹妹小睡一觉要睡很长时间呢。啊,是这样啊,本来还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开心了,那就让妹妹多睡。妹妹现在还不可以画行吗。对呀,因为它现在太小了,还得等很长时间之后才可以划行呢,你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呀。还得再等等。每一只小凤凰神奇,使稳固的时间都不一样哦。走吧,我看妹妹应该睡着勒。阿娘是个姐姐保护着他,咱们就先出去吃饭吧。吃完饭。你去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们玩一会儿。回来妹妹说不定就能睡醒了。小男孩儿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就跟着阿爹阿娘身后出去啦。云良有些混乱的脑子似乎清明了一些噢。这是他的阿爹阿娘还有他的哥哥呀。他叫什么来着,对了,它叫云,良云,良云良林小梁这个名字真好听,好熟悉啊。 第303章 看~妹妹,这是辣椒哦~ “对呀,妹妹现在还太小了,还得等很长时间之后才可以化形呢,你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呀。” 小男孩挺失望的,耷拉着脑袋,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云凉的小脑袋,缕她脑门上的那缕唯一的鹅黄绒毛,他动作挺慢,很小心翼翼,摸的云凉挺舒服的,更加昏昏欲睡了。 “那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啊?” 云凉眯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两下,阿娘轻声笑着,“还得再等等呢,阿娘也不知道。每一只小凤凰神识稳固的时间都不一样哦。” 半眯着的眼眸里看见小男孩撅起了嘴,阿爹抬手拍拍他的脑袋,“走吧,我看妹妹应该睡着了。阿爹设个结界保护着她,咱们就先出去吃饭吧。吃完饭,你去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们玩一会儿,回来妹妹说不定就能睡醒了。” 妹妹睡醒之后就可以和他一起玩了。 他要教妹妹叫哥哥! 小男孩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就跟着阿爹阿娘身后出去了。 虽然还是有点困,不过云凉混乱的脑子似乎清明了一些,哦,这是她的阿爹阿娘,还有她的哥哥呀。 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她叫云凉。 云凉.......云凉,云小凉~ 这个名字真好听。 不过好熟悉啊。 ... ... 就这样,云小凉过上了每天吃饱了睡,睡够了就吃的幸福生活。 她是凤族最小的凤凰,凤族子嗣艰难,上百年都没有新生儿都是正常的事情,所以每一个小雏鸟都是凤族的珍宝。 云凉一出生,就成为了整个凤族的团宠,每天都被各种人稀罕着,怎么都稀罕不够。 凤族人数不多,和其他族比起来,算是人丁稀少的了,全族上下也就那么十几个人,数都能数的过来。 凤族的族人都时常往外跑,并不是每天都在老宅这里呆着,这次难得聚的这么全,就是因为云凉出生了,他们早早的收到了消息,都很兴奋的回来了。 这几天的风族是最热闹的,大家伙都在每天都在云凉的屋门前徘徊着,扒着门往里看。 为了庆贺云凉的出生,凤族大摆筵席,考虑到云凉还小,不能让太多陌生的人来,就只在族里摆了酒,等着云凉满月的时候再请一些好友来。 云凉还有一个哥哥,叫云麒,每天都,忙着给她寻摸好吃的好玩的。 今天云麒带回来的是满满一盘漂着红油的肉,腌制入味,香的很。 他还没有进屋门呢,老远的云凉就闻见了香味,喷香扑鼻。 直接就把睡梦之中的她给香醒了。 云麒端着盘子坐在了云凉的床边,把盘子放在云凉身边,看见云凉醒了他也很兴奋,“呀,妹妹,你睡醒了呀?” 云麒蹲在地上,双手扒在床沿上看着她,“妹妹你睡醒了吗?要不要吃饭?看,哥哥今天带了好东西,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呢。” 云凉睡醒了,砸吧砸吧嘴儿,晃晃脑袋蹭过来了一点。 云麒用筷子夹起来了一块辣椒,通红通红的那种,炸的出了红油,辣香辣香的,他夹着辣椒在云凉眼前晃了晃,“妹妹,你看好了哟,这个呢,就是辣椒,你要记住,辣椒是辣的,小孩子不可以吃的哦。” 云凉点头,嗯,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云麒又夹起来了一块儿肉,在她眼前晃了晃,继续解说,“妹妹你看哦,这个呢,就是肉。肉是好吃的,但是辣椒很辣哦,肉如果跟辣椒在一起炒了之后,肉也就变辣啦!” 云凉点头点头点头,嗯,知道了,这是肉,快给我快给我。 她伸长脖子,张嘴要去吃,结果云麒筷子一转,把肉塞自己嘴里去了。 云麒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张大嘴吐着舌头哈气,使劲灌水,“哈.....哈.....妹妹啊,这个肉是辣的,所以你不能吃哦。你看,吃辣之后会很难受的!待会而铁叔给你煮了鸡蛋羹,那个是给小宝宝吃的。” 云麒觉得自己今天的科普非常的到位,不仅告诉了妹妹什么是辣椒,和辣椒炒一起的菜是辣的,还现身说法了一番,充分达到了避免妹妹误食辣椒的目的。 云凉:“........” 我不能吃这个辣的,那你还给我端过来干什么!就是为了给我看看的吗? 哇的一声,云小凉的心态一下子就崩掉了,张嘴就哭。 云麒很懵啊,见她哭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只好扔下筷子来哄她,他很莫名其妙的,“妹妹你怎么哭呀,是不是饿了?你不要急啊,铁叔一会儿就把鸡蛋羹给端过来了!” 云凉:“哇哇哇.......” 谁要吃鸡蛋羹了! 我要吃肉!吃肉! “怎么还在哭啊.......妹妹乖哦,妹妹不哭,哥哥抱抱,一会儿就有好吃的啦。要不,你先喝点水?喝点水就不饿了。” 云小凉:“.........” 真是笨死你算了。 哥哥蠢的话,应该不会影响妹妹的智商吧? 面对着眼前的这杯凉水,云凉表示自己哭都哭不出来了,心好累,这届哥哥好难带。 没过一会儿,铁叔就乐颠颠地端着一碗鸡蛋羹过来了,脚下欢快的蹦跶着,白胡子上下颠着,笑得慈眉善目,一脸的褶子皱成了一朵老菊花。 铁叔把声线放软,笑眯眯甜腻腻的哄,“哎呦,云小凉啊,我的小乖乖~来,我们吃饭饭啦~” “呕~” 云麒在一旁恶心的不行,白了他一眼,“我说铁叔啊,你干嘛每天把自己弄成一个白胡子老头的样子啊,你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变成一个帅小伙吗?” 一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被这样哄的,云麒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铁叔也白了他一眼,很是不屑,“你懂什么,我这叫德高望重,我这叫仙风道骨,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 云麒扮了个鬼脸,索性不搭理他了,伸手准备接过鸡蛋羹给云凉喂鸡蛋羹吃,却被铁叔一把拍开了手。 “去去去!鸡蛋羹我煮的我端过来的,当然也要我喂了!你起开点,别挡道,抱着你的辣子肉上一边儿吃去吧!” 云麒:“.........” 好气哦。 第304章 这届哥哥姐姐好难带哦.... 云凉看着递到眼前的满满一大碗鸡蛋羹,陷入了迷之沉默。 她想吃肉,她要吃辣的肉,她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云凉气呼呼的,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嘴边噘着,半边脑袋埋在翅膀里,气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额上那缕鹅黄色的绒毛都耷拉了下来。可爱的很,让人想掐她的脸蛋,摸摸额上的毛毛。 云凉皱着一张小包子脸,拒绝鸡蛋羹! 拒绝也没用,小朋友的一日,三餐,至少有三顿里面都会出现一碗鸡蛋羹。这种现象每个月基本都会持续三十天左右。 云凉躲都没有地方躲,不管她多么的希望天下的母鸡都下不出来蛋了,每顿饭的鸡蛋羹都会准时的出现在她的餐桌上。 嗯,哪怕是逼着公鸡去下蛋,云凉也得吃鸡蛋羹。 毕竟,凤族的雏鸟是需要吸收蛋类里得营养的,要大量的摄入蛋类。 所以不管云凉再怎么拒绝,还是每天被迫一口一口的喂进了鸡蛋羹。 啊,没办法,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终究是要屈服在掌勺人的淫威之下的。 这天云凉刚刚咽下,最后一勺鸡蛋羹,苦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怀疑人生的时候,云麒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看着她,“妹妹,叫哥哥!” 云凉:“???” 啥玩意一只大红耗子就窜出来了? 货真的是她的亲哥吗? 旁边一个年龄挺大的女孩儿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鄙视他,“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说话,还叫哥哥,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女孩又转头,笑得一脸的和善,恨不得把脸上使劲挤几道褶子出来,变成铁叔那样的老菊花,“来,乖宝贝,叫姐姐~” 云小凉:“........” 好可怕,谁能把这群哥哥姐姐带走啊! 云凉的小床前围了一大堆的哥哥姐姐,每个人都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躺在小床上瑟瑟发抖的云小凉。 云凉表示,当时她就很恐慌。 这群人看上去.......不太怎么正常啊。 被挤到人群后面的云麒不乐意了,伸手扒拉他们,“你们往后点儿!吓着我妹妹了。” 他把云凉从床上抱起来,捧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拍着哄她,小男孩的怀抱很暖,还带着点奶呼呼的感觉,云凉很是满意的蹭了两下,有有点昏昏欲睡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温润的,日光映在孩子们的眸子,翻滚着,雀跃着。 一群哥哥姐姐,争先恐后的把自己手里拿着的好东西往云凉面前递,各个都兴奋的很。 “云小凉,云小凉,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小风车!” “小云凉,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糖葫芦,不过你现在还小吃不了,那你就放那看着吧。” “云凉妹妹,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拨浪鼓!” 一个男孩儿兴奋地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冲着云凉摇头晃脑,笑得一脸傻子般的表情,末了,又补了一句,“叫哥哥,叫哥哥就给你。” 云凉:“.........” 这届哥哥姐姐真的好难带哦。 嗯。嗯。嗯。云奇提议,咱把对面的那座山炸个洞吧,炸的大一点,然后修一修可以把这些好玩的玩具都存在那里,到时候给妹妹专门布置一间房。当做。他的秘密基地。等他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可以去玩。大炸山。应当觉得自家哥哥又要搞事情。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可是,他们用立马。犯了难,我好享贷折云云小梁一起去看。可是。鲍哲他。会很不方便的。云奇像啊,这还不简单,我爱你们,把他绑到我的背上去,我背着他咱们带着妹妹去看炸山去。云良。它还可以挣扎一下吗。好吧,不可以。他已经被某个姐姐一把捞起来绑在了云奇的背上。云集店我店不调还算结实。便一扬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走我们带着妹妹去看大山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飞到了对面那座山的山脚下,拉开阵势。白手运功准备瞄准对面的山上挑选一块好的地方扎个大山洞出来。语音起,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其他人很是奇怪的看向他爽啊,什么没少什么呀,炸山又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你期末后背脸色大变坏了,我把妹妹给忘了。还没出房门就掉到地上,但是还没有人发现的,晕的呀。突然觉得自己能活着长大也是一个奇迹。奉主的又在生命力真是强大呀。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第305章 云小凉和顾小漠的初见 (晚安 很快就到了云凉满月这一天。 摆满月酒,凤族宴请宾客,来的人还是挺多的。 但是作为这一场宴会的主角,云凉,却依然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别人在宴会上大吃大喝,玩各种好玩东西,而她,就只能躺在床上阿巴阿巴阿巴......... 不过云凉毕竟是主角嘛,还是到了现场的。 那天张灯结彩,热闹的很。 天还没擦黑,有几分的昏黄,云凉被放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自顾自的玩自己的翅膀,身边阿娘正在给她挨个介绍来赴宴的宾客,也不管她听懂了没有。 阿娘说着,云凉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来的人还不少。 天稍稍暗了一些,华灯初上,门口大红灯笼被微风吹的晃动了几下,地上的光影也在晃,红色的光照亮了进门的路,映亮了来人的眸子。 地上是窸窸窣窣的光影,像是堕入凡尘的星辰,像是万千的星河,来人踏过往昔,翩然而来。 阿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是青云君风雨,这个是若华君叶枫,那个是青云君的徒弟,他叫顾漠。” “是风满楼的人。”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晃晃有些懒散的脑袋,歪头看去。 两个仙气飘飘的年轻男子领着一个小男孩儿朝这里走来,一个人着一身白,一个人着一身红。 那个穿了一身红的人手里拿了一把巨丑无比的折扇,一双桃花眼狭长,带着星光,眉眼一挑,带着游戏人间的邪肆,一笑,就是万千桃花开。 那个一身白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张脸精致的不似凡人,也冷淡的不近人情,凝着冷霜,却又盛着温暖岁月的火光。 那个一身白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手里一大兜孩子玩的玩具递到了她阿娘的手里,配上他的表情,倒是让人觉得他是递出去了一袋毒药。 他们手里牵着的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好看,小小的一只,看上去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眼睛倒是很大,睫毛很长,眨呀眨,水灵灵的。 明亮的灯光被揉的细碎,洒进了他的眸子里,身后是半遮半掩的夜色,眼前是万千灯火,乱哄哄的人群嬉闹着,耳边尽是人间喧哗。 顾漠穿着崭新的红衣服,脚上穿着干干净净的鞋子,是白色的,难得的没有沾染上半分的灰尘。 头发也规规矩矩的盘在头上,纯黑的墨色,没有像其他的小孩一样咬着手指,就站在地上仰着头,对躺在床里的云凉笑。 师父说,今天带他来看小妹妹。 云凉也躺在床上看着他,心里总是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悲凉感,带着苍凉的绝望。 眼前的顾漠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了云凉额上的毛,轻轻的摸了摸,歪头笑着,“你好,我叫顾漠,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漠。 噢,这个小男孩他叫顾漠啊。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云凉想着,乖乖的躺在床上,任由他一下一下的摸着她额前的软毛。 她想告诉他,她叫云凉,可是她也不会说话,就躺在床上看着他。 筵席还没开始,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旁边几个凤族的哥哥姐姐在那里喊他,“顾小漠,快去玩儿了!给你看我们给妹妹新布置的房间!” 顾漠回头喊了一声,“哥哥姐姐等我一会儿!我先陪妹妹玩儿一会儿。” 宴会厅里太热闹了,说话都是要靠吼的,那边有哥哥姐姐应声了,“那行,我们先过去。云麒也还没过去呢,一会儿让他带着你去吧!” 顾漠乖巧应声,“好。” 继而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云小凉专心致志的哄妹妹玩。 小男孩儿真的是太小了,云凉的小床本来也不是很高,可是他还要踮着脚,用手扒着床沿才能把脑袋露出来。 毛茸茸的脑袋拱啊拱,有一撮头发歪歪扭扭的翘了起来,云凉抬起翅膀揪了一下,轻轻的揪,就觉得好软啊。 小男孩先把踮起的脚尖放下,然后专心致志的开始找东西,他岁数小,应该是刚刚开始修炼,或者是还没有开始修炼呢,还不怎么会用储物袋,东西还是习惯放在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糖,很是满意的笑了,重新踮起脚尖,用一只手扒住床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 里面是一块糖,保存的很好,顾漠用指尖拈起那块糖,试探着递到了云凉的嘴边,小奶音里带着期待和笑意,“妹妹,这是糖,给你吃糖。” 云凉还没有怎么吃过糖,倒是有几分新奇,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凑过去闻了闻。 糖块擦过嘴边,是温的,大概是顾漠怀里的温度。 顾漠胳膊伸长了一点,把糖塞到她的嘴里。 云联含在嘴里,用舌尖滚一滚。带着清香甜而不腻。味道很好。她歪歪脑袋。用额前的绒毛蹭蹭估摸的手。绒毛软软的。带着小厨娘的体温。热乎乎的蹭过首新诗。只觉得。新疆都要被暖化了。估摸着。呃,今天悄悄爬上了一抹红一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便踮脚轻轻的在语音怎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脸就更红了,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好喜欢妹妹哦。说完这句话。特别红着脸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跑掉了。远处还能。听见云琦在喊。顾小莫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给妹妹布置的新房间,从山上抓出来的大动作的呢。超级霸气超级拉风走,我带你看去。说着说着两个人的声音便渐渐的就远了。莫名其妙被亲了一脑门口水的云良。默默地抬手自己擦掉了。嗯。这个顾墨给的糖还是挺好吃的。堂客不大在嘴里翻滚两下就化掉了你俩很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是抵不过困意,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偏殿里。隐隐能够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的喧哗宴席上气氛正热。众人推杯换盏。孩子闷嘻嘻哈哈跑来跑去。忽然天天的门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推开啦。 第306章 那年的偏殿....... ( 那个小孩儿跟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地朝外面看了半天,这才把门关上还很小心翼翼的。插上了门栓。就算那时候那饺子进来了。屋里点的灯。烛光晃动间。余粮看清了他那里哦,就是那个叫顾墨的小孩儿呀,他在这里做什么。然后下一秒。你俩就看见他。嘻嘻嗦嗦的开始解自己的衣衫。一扇上面有点儿脏。带着这些汤属鼠的应该是刚才在。宴会厅里面不小心把饭菜泼到身上了。小孩子倒是还知道什么是害羞。很是不好意思。特地找了这么一个没人的偏殿来换衣服。衣服。吃的很厉害,从外湿到里,莲子里面的礼仪都。湿了。估摸把自己脱得光溜溜之后,一回头。就发现了,自从他禁片电影儿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东西。小床上面。躺着一只小鸟。估摸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猛地跳开一时不知道手应该捂哪里。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妮妮,你怎么在这里呀。徐良。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那家伙脱衣服的速度还是真快。他都没来得及。出个声阻止一下。他就已经把自己拔个精光了。妮妮你估摸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啊。三下两下把自己的衣服套上。便疯狂地冲冲的偏偏就跟身后有鬼追他似的。橙黄色的烛光晃动下你俩看见了他红透了的耳根子。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嘛,大家都是小朋友啊。换个衣服而已吗。你俩不是很理解。不过他还是清楚的记住,估摸着的名字。不知道估摸小朋友会不会把他忘掉他好像很小的样子。这么小的小朋友应该还不记事的吧。可能过些年就把他给忘掉了。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拎着鱼梁江一大堆残魂都送到了地府去引渡地府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将近一倍。毕竟那些都是残破的即将都要消散了的残魂。的涪江,他们分清究竟是谁,然后再去修复的这个。工作。就令人头疼的很安规这个阎王也不能再独善其身了。十电影我好说歹说才把安规请去了地府。协助他们处理那批残红。 还被挂上了叮叮当当的一大堆首饰,穿的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这个广场上人不少。很多负责接应的是你在其中奔波着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每一位顾客。在杨家赴宴的事宜。那已经是你领着他们穿过大门里面变清净了一些。 风雨跟他说。估摸他们去了没人玩,他在那里又碰到了学分呀。师傅,您是跟他哥哥一道来的三个人便去梅园寻了估摸他们。毕竟是在杨家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敢放肆。亲, 估摸刚想提醒大家手拉手不要走丢。 却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其他几个孩子也没能撑多久,一个接一个的昏倒啊。余粮敏锐地察觉出来,这迷雾不对劲。 要是他们多加防备,却还是防不住这些迷雾的侵入不多时, 他们乐得自在。小张那边的不少人都已经。出去。到也不会有人发现耍笑柳儿一个。更何况多一个少一个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些世家权贵之间的虚伪折他们心里头都清楚得很严,懒的出去应酬。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就是。用来拉关系的时间。相互奉承香花彩相互算计。反正他们升懒得出去参与这件事情,倒不如躲个清静。反正是小孩儿,人家也受不了什么。 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 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 现在之所以还能清醒的。有意识地活着也只不过是趁着最后一口气吧。很快他就撑不住了。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第307章 很喜欢 等我去找你 云凉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宴会早就已经散掉了。 天亮了。 整整一晚上的宴会,宾主尽欢,宾客们也该回家了。 云凉的小床被推到了外面,作为“主角儿”去欢送他们。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了,天亮的早,不冷也不热。 晴朗的日光下,是嘻嘻闹闹的人群,叶上的露珠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着,风轻轻的吹,屋檐下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探头,就看见换了崭新衣衫的顾漠站在不远处。 小孩儿脸上的红晕已然褪去,乖乖的被师父牵着小手站在那里,头上的发束的不算整齐,有点松,风一吹,散落下来了一点。 看见云凉朝这边儿看过来,他很是开心的扬了扬嘴角,眼中一下子就绽开了笑意,抬了抬另一只小手,似乎是想打个招呼。 刚抬到了一半,顾漠忽然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又开始泛上了红晕,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手指轻轻的蜷缩了一下,放下去了。 他别过头去,故意不看她,好半晌,似乎没忍住,悄悄的转头看了一眼。 云凉还躺在床上看着他呢。 跟昨天晚上一样。 顾漠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腾的红了,又似乎是有一点点的脑,轻哼了一声,身子都扭过去了,不愿意去看她。 云凉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就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别扭的左脚踩右脚。 这个家伙怎么又害羞了啊。 “顾漠!” “快来啊!” 旁边小孩子们嬉闹着,叫他一起,顾漠有心事,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去。他们叫了顾漠几次,见他都没有来的意思,便就自己先跑去玩了。 还有事要办的人就走的早了一点,其他不急着走的人便坐到一边喝茶聊天去了。 顾漠似乎还惦记着什么事情,人已经跟着师父师叔走了,可是眼睛还频频地往云凉这边看去,两排牙齿一直磋磨着嘴唇上的那点肉,看上去纠结的不行。 云凉倒是很疑惑,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呢。 她躺在床上,不会飞不会走不会说话,只能是自顾自的砸吧着嘴,回味着今天早上吃的早饭。 嗯,又是鸡蛋羹。 太讨厌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掉天天吃鸡蛋羹的命运啊。 今天早上那满满一碗的鸡蛋羹,吃的她现在嘴里一股子的鸡蛋味。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翻身仰躺着,看天。 天上的太阳还不是很亮,没有几朵云,有风,吹的有几分凉。 外面天光正好,云也正好,风也正好,一切都是刚刚好。 顾漠终于下定了决心,挣脱了师父的手,朝这边走过来。 四周的喧哗掩盖了他的脚步声,轻轻拂过的凉风散去了小孩脸上的红。 云凉今天换了一个小床,矮了不少,顾漠走过来的时候挡住了一部分的天光,云凉有些困倦的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自己的翅膀,突然就感觉到脑袋顶上飘来了一片阴影。 云凉抬头看去,就看见头上的天光换成了他。 耳边的风,是独属于孩子的欢快明亮。 顾漠站在云凉的床头,脑海里还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有那么几分的不好意思,对上云凉的眸子,还是有些别扭的。 云凉仰躺在床上,往上看他,顾漠是倒着的,头上就是青天。顾漠脸红了红,可还是把怀里的一大包东西掏了出来,放在云凉的枕边。 放下东西之后,他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扭过头去了,一副“我只是路过给你东西也是顺便”的样子。 不过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有点结巴了,“给,给你的。” 什么? 云凉挺好奇的,抻着脖子,探头往枕头边上看了一下。 一个小包裹,红色的布,包的倒是整整齐齐的,还系了一个节。 只是小包裹上的节系得不是很紧,散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云凉瞄了瞄,就看到里面是满满的一包的糖。 就是昨天顾漠给她的那种。 昨天看这个小妹妹好像挺喜欢吃这种糖的,顾漠昨天回去之后就开始扒翻自己带的行李,左左右右的找了好久,终于又找出来了一些。 他还跑去跟师父师叔要了块布,让师叔教他怎么打包裹。 师叔手里的东西那必然是红色的,叶枫看他认认真真的学着怎么打包裹,把糖块都仔仔细细的抱了进去,笑问他是不是送给小姑娘的。 嗯,确实是送给小姑娘的,不过是一个还很小很小的小姑娘。 顾漠看着云凉探头去看了,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呢....... 顾漠倒是不知道,凤族雏鸟神识稳固之前,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云凉很喜欢。 云凉仰头,对上了他清澈的眸子,蹭过去,轻轻地在他的手指上啄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点都不疼,倒是有些痒痒的。 算是一个亲亲。 很喜欢。 顾漠笑了,就着这个姿势,戳了戳云凉的小脸,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笑意,“你要快些长大,快点学会化形,到时候我再来找你玩儿。我可以带你去风满楼玩哦。” 小孩子的眼里全是真诚,看着她的时候,满心满眼的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掏心掏肺做出来的承诺,自认就是永远。 云凉想啊,人族的小孩子,这个岁数是没有记忆的吧,很可能过些年就把她给忘了。 嗯,不过倒也不一定,虽然说这个小孩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昨晚被她偷看到换衣服的这种大事,应该会让他印象深刻的吧。 其实把她忘掉了也没有关系的,等她会化形了,神识稳了,她就去找他。 顾漠把糖放下,又收获到了小妹妹的亲亲,他乐的不行,嘴角一直向上扬向上扬,快要得到耳根子上去了。 他弯下腰,剥开一块糖,递到云凉的嘴边,“妹妹,吃糖。” 云凉张嘴叼走之后,顾漠嘴边的笑显而易见的又扩大了几分,脚下的步伐都欢快了很多,蹦蹦哒哒的跑去跟其他的大孩子们一起玩了。 第308章 那就是你们曾经用命护着的天下 云凉听见他在远处叫她哥哥的名字了,应该是叫他一起去玩了。 “云麒!” “走吗云麒?” 云凉晃晃脑袋,翻个身,闭上眼睛吃糖。 甜的。 再后来云凉就没有再见到过顾漠。 其实顾漠经常跟着师父他们来凤族,应该是来过好几次的,因为云凉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外面的哥哥姐姐在喊他的名字,“顾漠顾漠!” 可是云凉真的好困啊,对于小雏鸟来说,睡眠是非常重要的,基本上每次顾漠来的时候,云凉不是在睡觉,就是马上要睡着了。 就这样错过去了。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抽空逗着哥哥姐姐玩一会儿。 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小日子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小孩子是没有什么准确的时间观念的,云凉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是每天的日子都是开心的,都是悠闲的。 没有那么多的纷争,没有那么多的口角,每天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舒坦而又开心。 一切都美好的像梦一样。 直到有一天,云凉在睡梦当中被一阵打斗的嘶喊声惊醒,她颤了一下,睁眼去看的时候,屋里面的点的灯已经灭掉了,昏暗一片。 她不会飞也不会走,也不会说话,只能在床上挣扎着,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耳边有打仗的声音,乒乒乓乓,到处都是术法轰击带出来的声音,骇人的很。 有人在怒骂着,有人在哭喊着,还有人在嚣张的笑。 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去哪里了? 云凉侧耳去听,就听见了铁叔震惊的声音,“你也是神族?怎么可能!”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了,云凉没有听过这个声音,这不是凤族的人,也不是凤族的好朋友。 那个人冷笑了一声,“怎么不可能啊,你们凤族还真以为你们是唯一的幸存者吗?” 神族? 这是什么? 云凉不知道,她听不懂,很快,她就听见了哥哥云麒的声音,“你既然也是神族,又为何要对我们大打出手?” 那人仰天长笑,本来应该是清冽的声音,带了几分邪,沙哑着带着滔天恨意,“我们其他的族人都灭亡了,都牺牲了,为什么只有你们可以活下来?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凭什么你们凤族可以好好的活着,而我们其他族就要全族阵亡!”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阴森,“反正你们现在的实力也大不如以前了,活着也是浪费,不如就把你们的魂魄贡献出来复活神族吧!” 那人话落,外面又传来了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有小孩子的哭喊声,“爹,娘,疼,魂魄好疼........” 是那个给她做拨浪鼓的小哥哥,笑起来有点傻,总是喜欢缠着她让她叫哥哥。 有时候云凉不想吃鸡蛋了,他就偷偷的去厨房给她偷肉吃,像是做贼一样跑进她的房间给她。 他总是傻乎乎的笑着,趴在她的床边,“云小凉,你学会叫哥哥了之后,一定要第一个叫我哥哥哦。” “爹.....娘......我好冷啊.......” 云凉再去听,就听见了她爹震怒的声音,“我们凤族活下来也只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幸运罢了。当年整个神族一起去救世,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凤族不曾害过其他人,凤族也没有贪生怕死的躲在后面,仅仅是因为我们幸运的活下来,就活该被你们唾骂吗?” “少在这里狡辩!”那道声音根本就不听,双方又缠斗在了一起,他的声音里带着恶毒,杀人诛心,“你们有本事出去跟世人解释啊?你们知道吗?现在的修仙界上,所有人都在说你们凤族是叛徒!你们背叛了修仙界!你们就是合该被千人唾骂的罪人!” 那个人笑得有些癫狂,被阿娘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也只是咳嗽了两声,“他们才不管真相是什么呢,只要有利益可以捞就行了,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用命护着的人!这就是覆灭了这个神族去护着的天下苍生!” “哈哈哈哈哈........” 那人似乎是疯了一般,一直在笑,笑的苍冷,笑得凄冷,“你们出去看看,有谁信你们!有谁会为你们辩解!” “神族全族魂飞魄散,就换来了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哈哈哈.........” 外面乱哄哄的,云凉也睡不着了,这种时候她也无心睡觉。 外面的天还不算黑,应该是下午的样子,可是因为屋里面的蜡烛都被风吹灭了,所以多多少少有几分昏暗。 有一扇窗户被吹开了,凉风吹过她的小床,有一点冷。 窗边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有点吓人,红光炸开,映红了昏暗的天色。 云凉身上的被子散开了,一阵风吹过,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了,带着外面的风尘,一道身影快速地闪了进来,喘着粗气。 是哥哥。 云麒快速的跑到了床边,撑着床,勉强顺了几口气,抬手轻轻把她从小床里面抱了出来。 “妹妹,走,我先送你离开。” 他的声音在抖,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 可是在妹妹面前要坚强的。 云麒看上去很狼狈,头发全部都散了下来,被汗粘脏了额上,脖子上。他的脸上染着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抱着云凉的手一直在颤,哆哆嗦嗦的,几乎要抱不住云凉。 云凉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胸膛里怦怦怦怦跳得很快。 云麒慌了神,他在害怕。 云凉不清楚他在怕什么,可是她知道凤族应该是出事了,她想问问他外面怎么样了,可是她却不会说。她甚至连跳下来自己走的能力都没有。 云凉的心底突然就生成了无尽的无力,巨大的绝望席卷了她。 云麒抱着她走到了门边,先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那个人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这边,便抱着云凉赶紧闪了出去。 一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血煞。 第309章 死守凤凰山 一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血煞. 云麒一直用一只手挡在云凉的眼前,不让她看,怕会吓到她。 可是云凉还是看到了,她是醒着的,透过哥哥的指尖,她亲眼看见了那个每天给她做糖葫芦的姐姐被雷击中,浑身染血的躺在坑底一动不动。 爆炸声从耳边传来,那个姐姐的翅膀折断了,晚了一步,没能从坑底爬出来。 “砰!!” 云麒的眼睛红了,手颤抖的把云凉的眼睛遮好,“不要看,妹妹听话,把眼睛闭上,别看........” 云凉扭了扭脑袋,把云麒无力的手甩了下去。 姐姐的魂魄离体了,半透明的魂魄飘起来,恬静的笑着,像极了她每天捧着糖葫芦站在云凉床头的样子,“云小凉,姐姐今天又做了糖葫芦了哦~” “云小凉,姐姐明天试试怎么做缠蜜好不好?” “云小凉.......” 半空之中的那个人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狼,两眼都绽开了绿光,指尖一转就要来抢姐姐的魂魄。 姐姐的阿娘就在旁边,疯了一样的把她女儿的魂魄护在怀里,“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妇人发髻散乱,用身躯护着身下的魂魄,魂魄透明,抱不住,拉不到。 那个人的实力过于强横,跟他抢魂魄,根本就抢不过。 姐姐轻轻的飘了出来,低头,在阿娘额上吻了一下,面上的笑温和。 阿娘拽了一下她,没拽住,姐姐往天上那个人的方向飘去了,阿娘似乎是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眸子里都是绝望,手里抓了个空。 云麒的衣袖挡住了云凉的视线,云凉只听见了耳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刺眼的红光在眼前闪着,根本就睁不开眼。 耳边漫上了嘶吼,绝望无助凄厉。 飘在天上的那个家伙似乎受了重伤,又似是恼羞成怒,漫天的雷压下来,带着几乎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架势。 很多房屋都被轰塌了,一个孩子被压在屋梁下面,已经现出了原型,小小的一只,翅膀扭曲着。 到处是断壁残垣。 血,很多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地上砸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大坑,天上全是眼花缭乱闪来闪去的术法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在厮杀,有人在怒骂着。 当年凤族几个人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说,实力大不如以前。 一个巅峰时期的神族,足以压制他们。 眼前再一次黑了,云麒的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云凉靠在哥哥的胸膛上,能够感受到他的颤抖震怒。云麒想去帮忙的,可是他不能走,阿爹阿娘嘱咐他说要保护好妹妹。 云麒怀里的云凉抱的紧了一些,云凉整个人埋在哥哥的怀里,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唯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听见耳边一个姐姐嘶哑的吼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狂,“你想要我的魂魄是吗?我便是死也不会给你的!” “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 那个姐姐扬手一个防护结界,将他们都护在了里面,下一秒,接连的爆炸声从她身上传来。 “轰隆----” 云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姐姐在自爆魂魄,要拉着那个人一起去死。 一连串的轰鸣声从他们每个人的耳边炸响,盖住了绝望的哭喊。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云凉听见了她的阿娘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气概: “铁叔带着族里所有的孩子先走,其他人,跟我死守凤凰山!” “死守凤凰山!” 铁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扬声应道,“是!” 说完他一扬手,带上所有的孩子离开,铁叔在前面开路,最大的那个孩子在后面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奔离去。 云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抱上云凉跟了上去,凤凰全族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有冰凉的水的滴在了云凉的额上,顺着云凉的眼睛滑落。 是哥哥哭了。 哥哥哭的很安静,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哭声,云凉扭扭脑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凉伏在云麒的怀里,她能够感受到云麒的胸膛急促的上下起伏着,泪落在她身上。 很凉。 隐隐约约能听见他压抑不住的哭腔,在啜泣着。 他们飞的快,耳边有风,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声音。 一行人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沉默着。 离战场已经远了,听不太到身后的声音,寂静的让人心里不安。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的很。 “砰!!!” “轰隆!” 传来了滔天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背着身都能感受到后面冲天的火海连成了片。 天边有雷滚过来了。 空气之中弥漫上了浓重的血腥味,巨大的爆炸声里几乎是什么也听不见。 天地同泣,山河为之震,身上是轰然坍塌的声音,地面在震荡着,天色阴下来了。 好半晌,他们听见铁叔哑着嗓子嘶吼,“走!不许回头!走!!” “走!” 云麒似乎是再也忍不了了,哭声从嗓子里迸发出来,大滴大滴的泪落了下来,怀里死死的抱着云凉,哭得快要断气。 云凉眼眸之中不断的有热泪滚落下来,心里被满心满眼的悲凉填充着,心尖上的一点被撕扯着,疼的钻心,疼的绝望。 最前面的铁叔仰天长啸,身形一抖,化为了原型,一只巨大的凤凰展开身形,飞速向前飞去。 身后的孩子纷纷随着铁叔的号召,全部都化为了原形,凤凰长鸣,百鸟臣服。 天空上全是展翅翱翔的凤凰,从大,到小,火红的羽毛,朝天映着身后无边无际的火光与血腥。 本来还是晴天的下午,这会儿阴上来了,风呼呼的吹,尖利刺骨。 身后逐渐安静了下来,火光渐弱,本来被映成通红的天色这会也渐渐的褪下了血腥。 爆炸声安静下来了,耳边只余风声。 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前飞去,他们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飞出了凤凰山,慌了神,就只能闷头冲。 第310章 凤族的孩子,不畏惧生死。 云麒抱着云凉往前飞,突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云凉心下疑惑,探头往外看去,就见眼前闪过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俨然就是刚才在天上作怪的那个,他这会儿狼狈的很,衣衫破烂,浑身都是血,看样子是被连番轰炸过了。 他气急败坏的,看向他们的眼神非常的不善,带着贪婪,话不多说,扬手就打,几乎是所有的凤凰的魂魄都在同一时间里被标记了。 他想直接抽取这些孩子们的魂魄。 铁叔眼眸一眯,将自己魂魄里的标记强行逼出去,转头对最大的那个孩子道,“带着他们,走!” “往前飞,别回头!” 天边有雷压了下来,隐隐有轰隆轰隆的声音,天色越来越暗了。 最大的那个哥哥含泪点头,转头冲弟弟妹妹们吼道:“走!” “走的了吗?”身后的毒蛇一般阴冷的声音,跗骨之蛆一般缠了上来,却被铁叔狠狠的拽了回去,掼到了地上。 “老东西,我先弄死你,再去抓他们!”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胆颤的打斗之声,火焰掉的到处都是,漫天的黑烟。 最大的孩子飞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其他人。 火焰冲天的燃,烧的人血都在沸腾。 他们往前没有飞很久,很快身后又是一连串的炸响。 “砰!!!” 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定是火光冲天,血溅了满地。 铁叔说了,往前飞,不要回头。 云凉泪湿了云麒的前襟,心脏被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滔天的爆炸声里,能听见那个最大的哥哥嘶哑的声音,“从我开始,按年龄大小排序,只要他追上来,最大的那一个就去自爆魂魄拖住他,听见没有!我们就是炸也要把他炸死了,誓死守卫凤凰山!” “誓死守卫凤凰山!” “誓死守卫凤凰山!” 哥哥姐姐们的嘶喊回荡在云凉的心底,热血激荡沸腾着,这样的感觉似乎似曾相识,云凉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心口酸酸胀胀的。 身后是漫了天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黑烟弥漫,地面疯狂的震荡着。 凤族性子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死也不会让自己的魂魄落到别人手中,任人折辱。 哪怕是凤族最小的孩子,都不畏惧生死。 倒是不知那人能承受得了多少次凤凰自曝魂魄产生的灭世般的力量。 天色已经完全阴了下来,本应该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今天却是没有一盏灯点亮,整个天地间都是黑暗的,除却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外,并没有一丝的光亮。 原本应该是热闹温馨的凤凰山,此刻死寂一片。 天黑了下来之后,路就变的更不好走了,所有人都提高警惕注视着黑夜之中可能会猛然窜出来的毒蛇。 整个凤凰山都寂静下来了,风吹的枝丫沙沙作响,有尚未熄灭的火苗还在慢慢悠悠的跳跃着,晃开了几分黑夜。 夜色之中隐藏着的危险,致命而又阴毒。 “砰!” 猛然一道冲击,将所有人都险些掀飞了出去,沙沙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无形的屏障挡着前面,止住他们往前飞的身形,是那个人。 耳边,有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凉入骨髓,“小朋友们,你们家的大人可都不在了,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儿还能撑多久。” 云麒扬手打向了面前的屏障,却被狠狠的反弹了回来,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哈哈哈哈哈........”似嘲似讽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跑啊,有本事你们就接着跑啊!” 云凉感觉那人似乎是疯了一样,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疯疯癫癫的。 他一扬手,所有人的神识之中便开始震颤,灵魂一下子就被打上了标记,完全容不得他们反抗。 那人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和一种势在必得的傲然,手一抓,便开始往外抽取他们的魂魄,想要同时将他们所有人的魂魄一起从身体里抽取。 眼前的那人看上去狼狈了,一身的血,勉强能够看出来是个人形,神力也已经开始枯竭,否则以他之前的修为而言,不可能还留给他们挣扎反抗的余地。 他现在仅仅只是想要抽他们魂魄的执念在支撑着他,他才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身形已然是摇摇欲坠。 哪怕那个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到了强弩之末了,可是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至少不是他们这些小雏鸟可以反抗的。 魂魄被拉扯着,呈离体的趋势,几乎是要控制不住。 最大的那个哥哥根本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借着那个人抽取他魂魄的力道唰的瞬移到了他的身边,扬手将弟弟妹妹护在结界中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自爆魂魄。 第一声炸响的时候,那个人设下的屏障就轰然倒塌了,换上了一个面容稚嫩的姐姐在前面领路。 那人根本就不管他们有没有逃跑了,少年自爆的举动深深的激怒了他,他抬手死死的掐着少年的脖子,基本上没有了什么理智,喉咙哑的厉害,“又想自爆魂魄是吗?你......” 不等他威胁的话说完,砰的一声,一个爆炸在原地狠狠地炸出来了一个深坑,瞬间就将两人炸的深陷了下去,厚厚的土层将两人埋在坑底。 爆炸还在继续着。 云凉的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的了,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却一点用处都没有,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 耳边的爆炸声至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过,连绵成片,几乎要变成幻觉。 慢慢慢慢的,云凉的意识开始浮沉了。 雏鸟都是需要大量的睡眠的,哪怕云凉自己一点也不想睡,疯狂的想要保持清醒,可是也抗拒不了身体的本能。 滔天的睡意渐渐的弥漫了上来,云凉的双眼慢慢的合拢,脑袋一沉,就伏在云麒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耳边惨叫声,嘶吼声不断。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今晚的凤凰山没有灯,天色异常的黑。 天阴阴,要下雨。 雷声响。 第311章 妹妹不要怕,哥哥抱抱。 “轰隆----” 雷声很响,漆黑一片的天,隐隐约约的能看出来有云压下来了。 天上有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一点两点的落在了云凉露在外面的翅膀上。 有点凉。 云凉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之中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睁开眼睛时,就发现她正跟哥哥一起躲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块后面。 石头很大,表面粗糙的很,凹凸不平,在黑夜里林立着,将他们的身形挡在后面。 黑夜安静的很,雨静悄悄的下,下的不大,但是雨点砸在身上很疼。 耳边有风呼呼的吹,云凉在云麒的怀里扭了扭身子,仰头去看。 哥哥身上黏黏糊糊的,衣衫都湿透了,云凉拧眉,轻轻的蹭了蹭,直觉那是血。 哥哥受伤了,抱着她的手都在抖。 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云麒低头,额头抵着云凉的额头,有泪砸在云凉的身上。 云麒身上都是血,伏在她的耳边,声音发颤,有怒,也有压抑的啜泣,低低的声音在云凉耳边,“妹妹乖,不要出声。别害怕,没事。” 哥哥的额头很凉,沾着血。 外面天阴阴,一颗一颗的雨点子往下砸,旁边有风吹过,声音有些大,下雨了。 云凉翅膀轻轻动了一下,想抱抱哥哥,触手可及全是潮湿粘腻。 哥哥的血混着泪混着雨,砸在她的身上,萦绕鼻尖的血腥味,堵的云凉心里难受。 附近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只有云凉跟云麒两个人躲在这里。 云凉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了什么。 她跟哥哥,是凤族里最小的两个孩子了。 远方有雷滚滚压了下来,轰隆轰隆的声音低沉,碾着人的心尖过来了,天空黑压压一片,能听见树梢被风吹动的声音,刷拉刷拉的响。 云凉靠在云麒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胸膛里的心跳,一下一下跳的有力。 不多的那点暖意,在两人之间拥着。 云麒这会已经化为了人形,七八岁的男孩小小的一团,紧紧的抱着她,蜷缩着身子坐在巨大的石块后面。 云麒的身子一直在发颤,呼吸非常的急促,应该是撑到极限,再也跑不动了,轻轻抚摸着云凉脑袋的指尖都有一些发抖,软绵无力。 耳边有脚步声轻轻地靠了过来,步伐沉重,几乎是拖着脚在走,应该是受了重伤。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轻轻的扣在地面上,却是心急,并不悠闲自得。 像是被逼到绝路上的狼,伤重却又不想放弃到了嘴边上的肉,索性调动起全身的力气,拼上自己的命,准备最后一搏。 “沙,沙......” 脚步声在往这里靠近,云麒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浑身颤抖着,绝望的抱紧了怀里的妹妹。 往哪里逃呢,逃不掉了。 他的翅膀都被折断了,要紧的筋脉也被扯断了,现在别说是飞,就是靠两条腿跑都跑不了几步,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云凉的羽毛上,烫红了她的眼。 不出三息,脚步声停,阴魂不散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了起来,“呵,就剩你一个了吧。” 他似乎是偏头嘲讽般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感觉,却是依然疯狂的很,“神族凤凰果然名不虚传,性子够刚烈的。” 雨似乎是下的急了一点,有些密,敲在石头上,滴滴答答的响。 云麒抱着云凉的手紧了又紧,低下头,在云凉额上亲吻了一下。 哥哥的唇很凉,混着血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云凉的额上,身周雨落。 哥哥伏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极有耐性的轻哄着,就像是之前每一个哄她入睡的夜晚一样。 “妹妹乖,别害怕。睡一觉,睡醒了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云凉的泪划过了眼角,被云麒轻吻掉了,耳边全是哥哥压抑的喘息,挡住他们身形的石头已经开始遭受攻击,天边的雷越滚越多。 云麒轻轻的捂上了云凉的眼睛,把她放在了地上,泪眼朦胧着弯下腰去在她的额上又亲吻了一下,眼泪滑到云凉的眼眸,滴落到被雨水浸透的泥土里。 身前巨大的石块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云麒抱着云凉的手却是紧紧的,还不想松开。 “轰隆----” 天边的雷打了下来,炸响在了耳边,雨噼里啪啦的下,下的有点大,湿漉漉的雨水,冲淡了空气之中一直以来弥漫着的那股血腥味,浇在人身上,彻骨的寒冷。 云麒松开了一直抱着云凉的手,抹了一把眼睛,抬头迈步向外走去。 云凉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的能看清哥哥的身上似乎是有一身的伤,步子迈的很慢,离她最近的指尖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血,一头的发丝散了下来,随着风飘扬着。 云麒绕到了石块的后面去了,被石块挡住了视线,云凉什么也看不见。 “轰隆----” 雷声夹杂着闪电砸了下来,划破了天光,云凉莫名的就觉得,这样的雨夜有些似曾相识。 外面那人也仅仅只是撑着了最后一口气,最后一点执念才寻到了这里,扬手就跟云麒打在了一起。 外面乒乒乓乓的打个不停,术法晃的人眼晕。 云凉脑子里似乎炸掉了一般,乱哄哄的,一会儿好像是躺在地上,躲在石块后面,一会儿似乎又是置身于大火之中,筋脉被寸寸断裂,好像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一样。 很疼,炸裂般的疼。 旁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云小凉,云小凉!” 是谁在叫她呢........ 有人在哭喊,可她转过了头去,没有看他。 窒息般的绝望淹没了他的心底,云凉的意识浮浮沉沉着,恍惚间什么也不知道了。 眼前是黑的,有火光。耳边是静的,有爆炸声。 恍恍惚惚,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前的黑暗一直没有退去,各种术法碰撞的声音,烈火燃烧的声音,一连串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着雨落在脸上的泪。 阴天打雷下雨天,熟悉也陌生。 第312章 顾漠 你们谁看见云小凉了? “砰!!” 云凉眼前炸现红光,刺耳的爆炸声响起。明明离爆炸声很近,云凉却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屏障保护在了里面,护她安然无恙。 爆炸声响彻云霄,天雷似乎受到感应,滚滚而来。 “轰隆----” 雨势渐大。瓢泼大雨接连浇下,眼前是漆黑的又似乎是有火光,耳边的爆炸声就没有停过。 云凉心里压抑的喘不上气来,难受的很,心口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掉,整个人似乎是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耳边似乎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着急,绝望,“云小凉,云小凉!”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袭身着白衣的人,不对,似乎不是,白衣上面染着血,那几乎是红衣了。 他身上伤的挺重的,似乎是着急着找人,云凉扭了扭脑袋,缓过了一阵困顿之后,就发现那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弯下腰,轻轻的将云凉抱在怀里。 这个人的怀抱带着水汽,却是很暖,耳边能听见他的叹息,声音低沉,很熟,“走,我带你回风满楼。” 风满楼....... 云凉意识一沉,滔天的睡意席卷上来,眼前光影消散,陷入了一片漆黑。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浑浑沌沌,有黑有白也有光,不知今夕是何年。 再见天光之时,她听见耳边一阵喧哗,有人在嚷着,有人在大声的欢呼。 “生了,生了!” “哇,是个姑娘!” “昨夜凉雨敲窗棂,就叫他云凉吧。” ... ... 这场雨下的很大,连着下了很多天,直到现在,窗外才开始渐渐的放亮。 外面的雨势渐渐的变小,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挣扎出来了一道缝隙,昏暗的天空开始一点一点的转亮。 直到这天破晓,雨才真正的停了下来,天光怯生生的放亮了。 顾漠从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像之前很多个普通的早晨睡醒了一样,揉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知道术法他们今天回来了没有,如果没有回来的话,今天轮到谁做饭了呢? 是他吗?好像不是。 是不是......轮到云小凉了啊。 云小凉....... 一些被他下意识忽略掉的记忆,蓦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巨大的爆炸声,滔天的火焰,溅了满地的鲜血。 那晚瓢泼的大雨,划破黑夜的闪电,一声接着一声的雷响,还有一连串的爆炸。 顾漠下床的动作顿了一下,腿一软,支撑不住从床上滚了下来。 “砰!!” 守在外面的人听见声音,一窝蜂的赶紧冲进了屋里,面带焦急,“顾漠!” 萧霄冲在最前面,一把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语气里有些着急,“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一身的伤还没有好,这一摔伤口恐怕又要裂开了。 顾漠充耳未闻,眸底红的像是浸了血,死死的抓着萧霄的胳膊,几乎是嘶吼着问他,“云小凉呢?云小凉去哪里了!”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醒,只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稻草一般,不断的告诉自己那兴许只是一个梦。 做梦嘛,醒了就没有事了。 最近眼前的人沉默了。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浮上来。他又抓住了旁边学父亲的手。好的。余粮去哪儿啦,没聊呢。一屋子的人都沉默着。别开头不忍心看她估摸跌坐在地上。3000青丝散乱着。身上脸上还有没有愈合的伤。这一番动作伤口再次崩裂,看来血又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淌,他就更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罐3万哲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小小带着哭腔。一般。抓住了他的胳膊。去哪里。估摸就跟听不见了一样。双眼无神,嘴里喃喃的说你小梁呢,你们谁看见我的音响量啊。身后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掩面而泣。你压抑了好几天的气氛似乎在此时终于压抑不住瞬间爆发。估摸没出门开的时候抬不起将来被狠狠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磕在地上的时候,他还稍微清醒过来,最终一直你拿着云小梁你们谁看见云小梁啊。他怎么还没回家,外面下雨了,怎么不回家呢。那暑假不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拍去。沾了一身的泥泞。继续的庄重地往外跑。嗯。已经嘶哑的嗓子。还在磕磕绊绊的。问着。你们谁看见于小梁啊。地上是刚刚下过的雨,泥泞着。一脚下去便是。你个脚印。地上积了水。天空也潮湿着。芬兰我外卖是旺季。嗯。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 第313章 魂灯 天是刚下过雨的天,泥里浸的满满都是血。 风声,雨水,雷声,一切的喧嚣都停了。 风满楼的门开着,空空荡荡的。 用早膳的时间,各家的孩子都坐在了桌前,风满楼有人回不来了。 远处有人过来了,一行人。 顾漠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看见视野里闯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衣的人。 是叶枫。 顾漠睫毛颤了颤,缓了缓神,似乎有了一点意识,隔着泪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师叔吗? 冲在前面的确实是叶枫,身后一行人行色匆匆,拖着各自沉重的身躯,紧赶慢赶的赶到了风满楼的门口。 远远一看就觉出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的伤,伤的不轻,叶枫肩上扛着风雨,动作依然很快,第一个冲到了风满楼的门口。 就看见了顾漠跟没了魂魄一样趴在地上,吓了他们一大跳,再仔细一看就看见了门口现场打斗留下的那一片狼藉。 几人心下暗道不好,拼上了命往这里赶,结果还是来晚了吗........ 叶枫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半蹲下,问顾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其他人呢?” 顾漠缓缓抬起头,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眸通红通红的,满脸的泪,涣散的瞳孔一点点的聚焦,嘴里喃喃的,似乎就只会说一句话了,“你们看见云小凉了吗?” 云小凉....... “云小凉出事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叶枫脚下跄踉,想着身上还扛着风雨,勉强稳住身形,却还是没撑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怎么还是晚了呢...... 叶枫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缓了缓,开口道,“先进屋去。” 他嗓子哑的有些厉害,抱着怀里不省人事的风雨勉强站起身来。 跟在后面的何棠将顾漠从地上扶起来,跟采薇一左一右扶着他,何棠趁着这个时候给他喂了丹药,缓和他身上的伤势。 这几天他们被杨可困在了一个大阵里面,阵法复杂,无解,就连设阵之人杨可都没有办法解开这个阵法。 里面险象重生,他们为了从阵中逃出想尽了一切办法,险些被弄死在里面。 最后风雨几乎是废弃了一身的修为,才炸开了那个大阵带他们逃了出来。 一身的修为啊,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没想到棋差一招最后还是晚了...... 风雨已经深受重伤,强弩之末只能靠别人抱着扛着才能带他带回来。 屋檐下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有一点点的雾弥漫在空中,天上没有炊烟,耳边没有鸟鸣。 推开门,里面哭声一片。 几天的时间,天翻地覆。 天都变了。 顾不上别的,何棠先去看了夜皎皎跟白菩提的情况。白菩提功德被毁,只能是重新修炼,好在根基还在,修炼起来也不会太过于困难。 只是千年的努力,真的要重头再来了。 何棠转头嘱咐何采莲出去抓药,给白菩提配药水,帮她缓和伤势。 夜皎皎的情况就要稍微的棘手一点。 何棠只是能查探出她的魂魄受损严重,却不确定到底有多严重,魂魄的事还是得安归来。 安归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皱眉,“三魂六魄已经毁的七七八八了,没剩下多少。她现在之所以还能撑着没有魂飞魄散,也不过是靠着温养魂魄的法器支撑着罢了。” “再这么下去......”他有些烦躁的叹气,抬手帮着夜皎皎修复她的魂魄,“早晚会魂飞魄散的,必须得让她去黄泉水里走一遭了。” 关键是,光去黄泉水里修复魂魄也不行啊,安归真的是头疼的很。 他还没见过能把自己的魂魄搞成这副模样的,基本上就没剩下什么了,连残魂都算不上,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当场就魂飞魄散了,真的是够命大的。 “估计是得让她历个劫去了。” 历劫? 安归拧着眉看向叶枫,“我能带她去黄泉水里修复魂魄,但是历劫的事光我自己还搞不定,需要你帮忙。” 叶枫点头,正想说什么---- “啊啊啊啊!!你们快来!” 是何采莲,她突然冲进了屋里,磕磕绊绊的差点在门口那里摔一跤,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惊喜。 “云凉姐姐,云凉姐姐,她她她的魂灯还亮着!!” 此句一出满座皆惊,离他最近的顾漠仿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猛地窜起来一把抓住了何采莲的胳膊,小心翼翼怀着希冀问她,“你刚才.......说谁的魂灯还亮着?” “是云凉姐姐!” 何采莲也是非常的不敢置信,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神,脸都涨的有些发红,“我刚才,不是去抓药嘛,然后路过了祠堂,就想着进去看一眼,却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云凉姐姐的魂灯还亮着!” 魂灯还亮着。 云凉的魂灯还亮着........ 魂灯亮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还活着! 云凉还活着! 几人怔愣一下之后,都拔腿狂奔往祠堂的方向跑,顾漠跑的最快,鹿鸣直接接着他往那边狂奔而去。 几乎就是转瞬之间,所有人都到了祠堂门前。 站在祠堂面前,几个人却是一个个踌躇着,都不敢往里进。 一则他们都急切的想要进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云凉的魂灯真的还亮着,另一方面,又担心进去之后发现只是何采莲眼花看错了,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大喜大悲,他们真的受不住了。 最后还是顾漠最先镇定了下来,自己走在了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冷静的不像话,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不停的发颤。 他上前几步,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的光线不算亮,多少有些昏暗了。祠堂里面供奉着香火,摆有牌位。 旁边的一张小案几上,放着风满楼所有人的魂灯。 在入福满楼之前,风雨都会取走他们的一滴心头血,制成魂灯。 只要魂灯不灭,那魂灯的主人就活着。 顾漠深吸一口气,迈开有些颤抖的腿,走到桌边,顺着最头上开始一盏一盏地找。 一盏一盏的清幽色小灯,慢慢悠悠的跳动着。 第314章 云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一盏一盏的清幽色小灯,慢慢悠悠的跳动着。 顾漠就那么沿着桌边一个个的找,找云凉的名字。 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祠堂里只有案前的香静静的飘着,一盏盏的清幽色小灯上下跳跃着燃烧着,静静的,就只能听见顾漠鞋底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突然,沙沙的声音停下了。 顾漠找到写着云凉名字的那一盏了。 他几乎是僵硬的将目光移了下去,下面有一盏青色的小灯,盏内的烛火果然还在幽幽地跳动着。 摇曳的柔弱,却是真的存在的燃着,带着生的气息。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他全身,顾漠几乎要站立不住,脚下一晃,便直直的栽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人也掩面而泣,压抑不住的哭腔溢出来,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顾漠带着希冀,仰头看向安归,小心翼翼的问,“云凉的魂灯没有灭,是不是,是不是就说明她........” 安归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哑声道,“是.......只要魂灯不灭,人就活着。云凉她,应该还活着。” 从阎王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顾漠再也支撑不住,心头的那一口气一松,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祠堂里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不再是哀痛不再是悲凉,而是带着庆幸和后怕。 有一点点的风在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太阳露的稍微多了一点,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带着了一些湿气。 案几上几盏魂灯一起跳跃着,挨的很近,彼此相依着。 何棠给顾漠喂了丹药,护住他的心脉,由着他昏睡着。 发泄过一阵情绪之后,大家都冷静了一点,那天晚上的爆炸他们都看到了,除非是神族的魂魄爆炸才能制造出这么大的阵仗。魂魄炸毁了,云小凉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他们那天去找的时候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云小凉如果活着,那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叶枫把风雨安置好,让他养伤,便开始掐指推算云凉的位置。 他的占卜术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可是他推演来推演去,却是什么也没有推演出来,只能算出云凉应该是还活着,但却不知道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连安归这个阎王亲自上阵,也查不出。 这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像是云凉的消息被人为的隔绝了,而是修仙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是真的还活着。 人活着,却找不到在哪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安归拧眉,又细细的感应了一番,“云凉应该没事,身上也没有伤,状态很好,甚至于说是......非常的好,完全感觉不出来是伤重的样子。” 这就不对劲了,那天云凉就算是侥幸活了下来,那也是一身的伤,怎么可能呢? 叶枫捏捏眉心,他得出的结论跟安归一样,这就见鬼了。 “不会又是天道弄的吧?” “这次应该不是他,”安归倒是摇头了,抿着唇,“如果是它出手的话,我是能够察觉出来的,会有痕迹,它的手笔我太熟悉了。” 安归又沾染了一点云凉魂灯上的气息,细细的感应,“而且它出手阻断云凉的气息的话,会让人明显的感觉出来气息是被阻隔了的,它能够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这种毫无痕迹的阻隔,它做不到。” 交手这么多年,对方的习惯能力,他们都摸的一清二楚。 那就奇了怪了,天道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么那个杨可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云凉失踪的事情着实是太过奇怪,他们确认了云凉现在安全,倒是没有那么的担心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人在哪里,但是知道她人没事就好,至于找人可以慢慢来。 人没事就好。 安归一扭头,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夜皎皎还没有送到黄泉修复魂魄呢。” 这一次的事情闹得,风满楼所有人都伤的不轻,之前有事情担心着,倒是忽略了身上的伤痛,这会儿心里面松懈了一点,就察觉出身上疼的难受了。 何棠跟采薇把自己身上的伤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忙着给其他人治伤去了。 一时间屋里忙乱的很,顾漠转醒,听了他们的转述之后,沉默了很久,轻声问,“那.......云小凉还会回来吗?” 屋内有些沉默。 安归很确切的回答了,声音坚定的很,“会的,一定会的。” 云小凉连魂魄自爆这么危机的情况都能平安度过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人活着,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顾漠突然有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个......云小凉,她路痴啊.......” 众人:“........” 这个问题.......真的很严肃啊! 他们似乎突然就想通了云凉为什么还不回来的原因了,这货,根本就不认路啊。 好像平时帮她找路的那只金鸟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要是靠她自己往风满楼这边走的话,走个几千年也走不回来吧??? 说不定有坏心眼的人把她给丢到迷宫里去了呢。 怎么去接云小凉回家的事暂时搁置了下来,安归稳固下了夜皎皎的魂魄,准备带着她回地府,进黄泉里面去修复魂魄去了。 等夜皎皎的魂魄修复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让她去历劫了。 毕竟是曾经有过残缺的魂魄,如果直接入轮回的话,修补过的魂魄不怎么结实,很容易再次受损,而且也可能会出问题。 并且,让夜皎皎去历劫也是有好处的,等她历劫回来的时候,是可以恢复她这一世的记忆的,她还是夜皎皎。 若是如了轮回,前尘往事被洗去,魂魄还是那个魂魄,可她就不一定还是夜皎皎了。 安归这个常年不呆在地府的阎王,这一次倒是亲自送夜皎皎的魂魄回了地府,并且亲自送她入了黄泉。 等她的魂魄修补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去历劫了。 时笙蹲在一旁,有些纠结的看着阎王把夜皎皎的魂魄带走,叹了口气,问叶枫,“历劫......难吗?” 第315章 一年一年又一年 叶枫沉思了一下,答道,“应该不轻松,毕竟是重活一世,既然是历劫,不会是顺顺利利无波无澜的。” 时笙的小脸就更纠结了,又问,“那,历劫,可以有家属陪同吗?” 他跟夜皎皎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一起,长这么大以来,从来都没有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见不到夜皎皎,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家?属?陪?同? 第一次听说历劫还有人陪的! 叶枫懵了一下,眼睛一眨再眨,面前的时笙眼睛也一眨再眨,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大有一副你说不行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叶枫:“.........” 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叶枫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了,“行吧,等把夜皎皎在下面安排好了之后,就把你也给扔下去。” 时笙开心的使劲点头,“嗯嗯,好的呢,好的呢!谢谢师祖啊,师祖真好! 叶枫:“..........” 活久见了,果然,人活的久啥都能见到。 历个劫还有家属陪同呢。 就这样呢,风满楼的人每天还是该吃吃该玩玩,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活人都是要过日子的嘛。 天阴了又晴了,下完了雨又下雪,花开了会败,但是明年还是会开。晚上的时候天会黑,但是第二天太阳还是会重新升起来的。 就算是第二天是阴天下雨,但是太阳总是会出来的,雨总有下完的那一天,天总有晴的那一刻。 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第二年的时候,小金莲在何棠给配制的药水里面养的还不错,水灵灵的,受损的的地方也已经长好了,可以开始吸收天地之精华,重新修炼了。 夜皎皎在黄泉那边的伤势恢复的也很顺利,魂魄已经开始逐渐的补上去了,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需要太担心了。 风雨重伤,闭关在阵法里养着,现在风满楼的大部分事情是叶枫在打理,他一个人承担了以前风雨跟他自己两个人的角色。 除此之外,还有顾漠在帮着他,一切倒也是井井有条,与往日无异。 五年之后,萧柳儿已经顺利地接管了萧家,顺便还在培养着何采莲。 萧家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是一盘散沙了,萧忆山一直接二连三的受伤,再加上江家一直针对他们,萧家其他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萧忆山早就已经失去了民心,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终于被别人抓住机会把他给拉下了马。 之后,萧家更是群龙无首,各路人马打的不可开交,最后萧柳儿坐收渔翁之利,收复了萧家。 按原定计划是要让何采莲继承萧家的,但是何采莲更喜欢药理一点,对于打理家族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兴趣,所以就只能先让萧柳儿辛苦一点了。萧柳儿现在一边打理着萧家,一边培养着何采莲。 何采莲当时年纪小好糊弄,萧柳儿暗搓搓的跟她达成协议,让何采莲以后接她的班,到时候她就可以闲云野鹤逍遥去了。 萧霄对于萧家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当时说要找一个人去管萧家的时候他可是跑的比兔子还快,最后就把江行月拎回江家去帮着打理江家去了。 江家人多,萧霄倒是也不怎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帮着顾漠打理风满楼。 薛福清醉心于厨艺,对于家族一点兴趣都没有,本来是打算把薛家扔给薛福年的,但是薛福年也不傻,硬是拽着她哥一起。 管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不费心神吗?费心费力的,不掉头发吗? 嗯,好兄弟,就要一起头秃。 至此,修仙界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家的当家人都有变动,在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五年前的那一场浩劫,几乎是颠覆了整个修仙界,到现在都还打的不可开交呢。 又三年,萧家在萧柳儿的带领下重回往日的巅峰,她自然是没有放过何采莲,任她打滚撒娇,都被萧柳儿硬生生的拽着开始接管一部分的萧家了。 夜皎皎的魂魄修复的非常顺利,有黄泉水相助,八年的时间,魂魄已经修复了个七七八八,安归传来的消息是再过几年就可以去历劫了。 呦呦跟喵喵完成了对妖界的重整,修仙界是乱了套,妖界的最好是不要掺和这边的事,否则的话容易被误伤。两人还是老样子,成天打打闹闹的,挣谁才是妖界的王。 最后他俩倒是达成了协议,妖界的王一人当一年。 这一年,顾漠开始云游四方。 云凉不认路,他们又找不到她,他们就特别担心云凉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叶枫自己已经彻底接受了整个风满楼,不需要人打下手了,顾漠想了想,决定去找云凉。 修仙界很大,走遍也需要很长时间。 云凉反正也很安全,顾漠不急,他就慢慢的找,仔细一点的找,总有一天会把她给找到的,到时候就带着她回家。 又一年,夜皎皎的魂魄彻底修复好了,在叶枫的帮助下安归将夜皎皎的魂魄送去历劫,次年,时笙也被送了下去,作为家属陪同。 送时笙下去的时候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叶枫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反正大体上是没问题的,也不会伤及性命,叶枫索性就不想了。 一个小问题嘛,应该不重要。 再过了五年,修仙界上的人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为什么风满楼的孩子的容貌体型一直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样子? 修仙之人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形态,容貌,大部分人都选择将自己的容貌停留在最年轻的时候,也有人喜欢将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小时候。 但是,想这样一大堆人都选择将自己的容貌留着某一年,这倒还是头一回。 他们也已经到了成年及笄的年纪了,但是一直没有举办仪式,也没有取字,好像他们的年龄就一直被定格在了十五年以前。 修仙界传言很多,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在等人。 等一个不认路,可能找不到家的人。 第316章 信 (明天看喽,晚安安~) 这一年,顾漠走遍了很多地方,时不时的就会会风满楼看看,他的家在这里,不回家是不可能的。 也经常写信,风满楼的人很是喜欢读他寄回来的信,会写一些他在外面的见闻,一些新鲜的奇闻异事。 某年某日某天,他去了一个叫做什么的小镇,吃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吃的,这样吃食的名字叫做什么,他还讨来了人家的配方食谱,随着信件寄了回来。 备注,这个简单,安归和薛福清可以一试。 于是就在当天,风满楼的厨房被炸了五次,薛家厨房直接就禁止薛福清入内了。 某年某月某天,顾漠经过了一个叫做什么什么的村子,看见有一头母猪上树了,趴在树枝上晒太阳,下面围了一圈的村民。 顾漠上去帮他们抓猪,可惜的是最后那只母猪还是掉进了小河里面。 但是好在母猪会游泳啊,人家自己游了上来。 这是一只有才艺的猪,能上天,能下海。 后来收到信件之后,萧霄给他回信,问他那只猪炖了没有,清蒸的还是红烧。 风满楼的人也会给他寄信,但是因为顾漠总是到处的跑,所以顾漠给他们寄信的时候会附上下一次收信的地址,让他们往那个地方寄。 风满楼的信就多了,每个人都写,每次都能积攒一大叠,厚厚的一封,带着不同的笔迹。 里面会吐槽一些平日里的趣事,比如最近安归又和薛福清狼狈为奸,把萧家的厨房炸掉了。 起因是因为有人去萧家捣乱,觉得萧柳儿和何采莲就是两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索性就挑衅到了萧家。 对于寻事挑衅的人,萧柳儿跟何采莲表示很欢迎,风满楼的人知道了这个事,很热情的派出了两位高级厨师,帮他们招待贵客。 两位大厨非常的争气,虽然还是把厨房给炸塌了半边屋子,但是第一次做出了能够端上桌的菜。 用餐的贵客表示非常的感动,对于他们的热情招待很是开心,当即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甚至有人过于激动,只吃了一口,就被大厨高端的手艺给折服了,当成晕倒,魂魄离体,以此来表达他们对于大厨厨艺的膜拜,三跪九叩五体投地已经不能表示他们的敬仰之情,必须得给大厨表演一个魂魄离体原地去世啊! 两位大厨表示非常受用,安归大厨还顺便附赠了一个魂魄归位的服务。 对于激动到昏迷的客人,他们还附赠了一个叫醒服务,用上好的陈年茶对上三百年陈酿的洗脚水泡出来的醒神汤,用冰冰镇过之后,带着寒冬腊月的凉气,从贵客的头部缓缓浇下。 不仅起到了提神醒脑的作用,还有芬香扑鼻的气味,用后久留余香,经久不散,一步到位,顺便还能够清洁身体。 对于他们热情细致的服务,贵客们感动到泪流满面,为了不再麻烦他们,几位客人当即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萧家方圆五百里之内了。 在萧家几人的盛情挽留之下,几人飞奔而去,非常客气的拒绝了几人挽留他们过夜的请求。 看面相还是原来那幅少年人的模样。可是。又是五年。晓得哇跟何采莲,为了省事,索性直接把小贾一分为二。这样可以韶关一半儿的事儿呢。划算的很。肖家分裂的事情在首先介绍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这是因为消瘤啊,跟荷采莲不和多次有人去他们面前挑拨离间,也有人以为这是一次机会借机。想要对他们逐个击破。吞并肖家却无果,晓得啊出面。但凡事改型是挑衅的人通通都被教训的很惨。贺彩莲尤姐姐护着。悠闲自得的很。这个时候他们才猛然发现。当初那个在肖家最不显眼。饱受欺凌的淑女。如今已经长大了,长大的。别人啊。嗯。丰满我在休闲街上越穿越生意已经是画本子里面最常出现的一个。组织里面的人,每一个都被他们赋予了各种各样神秘的传说。甚至传说风满楼里面曾经有过神族凤凰。还有国庆年的经典。还有一个小姑娘三人为了拯救修仙界尔牺牲了自己,此时被移栽的传送,虽然无从考究却是被传为佳话民间的英雄故事里面又。脱了这一张。这一年。风满楼里种了好几排的桂花树。桂花其他谐音龟。希望风满楼,即为故人。得意归来。桂花用来做。桂花糕甚是好。叶枫,要是空闲下来了,就会给他们研究研究。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 第317章 魔界 如今,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风满楼都已经是画本子里面最常出现的一个组织了。 对于风满楼里面的人,每一个都被民间的人赋予了各种各样神秘的传说,传的神秘又厉害,神圣不可侵犯。 甚至传说风满楼里面曾经有过神族凤凰,还有过千年的金莲。 凤凰和金莲,还有一个头上会冒火,会胸口碎大石,天生神力,能舞双剑的小姑娘,三人为了拯救修仙界牺牲了自己! 当日天生异象,天地同泣,日月同辉,天崩地裂,海水倒灌......... 英雄,拯救万千世界! 此事为民间杜撰,虽然无从考究,却是被传为了佳话。 民间的英雄故事里面又多了一章,孩子们崇拜的偶像有多了几个,街头巷尾做的英雄游戏又多了几个花样。 这一年,风满楼里种了好几排的桂花树。 桂花其他谐音归,希望风满楼里几位暂时离开的故人,早日归来。 桂花树自然不是白种的,等它稍稍长大了一些开花了之后,桂花用来做桂花糕甚是好。 树就长在屋后,方便的很,采薇和安归平日里养药田(菜园)的时候就顺便把这棵树给养了。 叶枫要是空闲下来了,就会给他们研究研究桂花的各种做法。 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庭院里的桂花树已亭亭如盖矣。 每到八月份的时候,远远的就能闻到桂花的味道,树下埋了佳酿,屋后系着风铃。 阴时雨敲窗棂,冬天下雪的时候枝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安归喜欢收集这些雪,说是无根水,留着泡茶。 天黑了又亮,春来秋又去,屋后嬉戏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 一年又一年。 ... ... 三百年后。 顾漠晃晃悠悠的回来风满楼,正好赶上了中午开饭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的。 白菩提这段时间养的是越来越好了,修为恢复的很快。 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巅峰时期,但是支撑着化形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她化形出来的形态着实太小,看上去就跟两三岁一样。 吃饭的时候,叶枫给她在餐桌旁搞了一把宝宝专用的椅子,让她坐在上面。 白菩提一开始特别抗拒,认为那把椅子有损她千年金莲的威严形象。 结果,吃饭的时候,白菩提因为做在普通的椅子上太矮,连饭桌都够不到。 坐在桌边就露出来了一个脑袋顶,白菩提尽量的严肃了,可是她板着脸坐在那里却还没有人家筷子站的高的时候........... 最后白菩提还是主动的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白菩提:这饭真香。 顾漠回来,风满楼聚的特别的齐,饭桌上坐的满满的,桌上摆的全都是好菜,桂花树下的佳酿挖出来了几坛,香气飘的特别远。 正吃着饭呢,外面就突然阴天了,乌云压顶,何采莲起身帮大家倒酒的时候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轰隆-----” 一声惊雷下来的那一瞬间,雨就浇了下来,天空之上电闪雷鸣的。 方才还是一个大晴天,现在立马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虽说现在是夏天,夏天雨多是正常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都是正常的。 但是这突然就下起了大暴雨,还下的这么快,这么急,这么猛,倒还真是头一回。 但凡是天降异象,必然是要出事。 外面的雨还下的很急,哗啦啦的浇,天上轰隆轰隆的打雷,闪电把屋里照的很亮。 总感觉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果然,不等他们吃完饭,就收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据说是魔界跟修仙界之间的封印松动了。 魔界跟修仙界的封印是一个双向的封印,两边的人水火不容,彼此看着都不顺眼,见面就打。 魔界的人不希望修仙界的人过去,当然修仙界的人也不想魔界的人过来。所以,双方都在交界处设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封印。 魔界封印松动不是个小事,很可能就预示着双方要开战了。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毫无预兆的,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情况下,这个封印就松动了? 这.......不正常吧。 顾漠的勺子轻轻的搅着,舀起一勺银耳莲子羹,送到嘴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手下的动作一顿。 “修仙界是不是探测不到魔界那边的消息啊。” 叶枫点头,“是,因为封印的缘故,所以修仙界跟魔界是隔绝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互不干扰,也互不联系。” 顾漠垂着眼没有说话,心里有一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魔界....... 他勺子拿不稳,叮当一下落入了碗中,顾漠猛地抬起头来,上半身往前倾,“有没有可能,云凉,她其实是在魔界!” 魔界。 魔界大门开启的事情给他们提了一个醒,因为魔界跟他们之间几千年都没有联系了,平日里也想不起来还有一个魔界。 但是现在想一想,云凉像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是不是说明很有可能她在自爆魂魄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进入到别的世界里面去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修仙界上怎么都找不到云凉的气息,云凉,很有可能跑的其他世界去了! 因为哪一方世界之间都有着不可突破的封印,尤其是魔界,这算是与他们联系稍大一些的了,也是有着不能够突破的屏障。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人突破封印到别的世界里去。 当即顾漠连饭也吃不下了,现在就要去魔界一探究竟。 其他几人也想跟着去,不过顾漠想了想,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了,人多的话目标打大,容易被发现,魔界那边的人对修仙界的人可不怎么友好。 顾漠打算他先自己过去看一看情况,到时候再让他们过去。 魔界与修仙界交界的地方距离风满楼很远,需要跨过几座山几条河,还要经过妖族的领地。 妖族跟人族的关系没有那么的紧张,平日里也能够正常来往,但是人族的人要是想从妖族那里走,也没有那么的容易。 第318章 您可不认路啊! 但是顾漠就不一样了啊,呦呦跟喵喵一发话,谁敢拦他! 顺顺利利的从妖族的领地过去了之后,再从一片大海上飞过去,就到了修仙界跟魔界的交界处了。 这里依然是一片海域,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是动用灵力去试探的话,就会发现灵力会被立刻被吸收。 再往前去,就能感受到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那里。 这就是魔界跟修仙界交界的地方。 如今那道屏障一直在晃动着,隐隐有松动,连带着四周的景物都在扭曲。 魔界的大门即将开启。 旁边有人在试图修补封印,一群修为不低的人在那里忙的焦头烂额,但是却没有用。 天上的雨还在下,下的挺大,浇的人喘不过气来。 封印越晃越厉害,就凭这几个人,是阻止不了魔界大门的开启的。 顾漠仰头看了看天,有了点怀疑,天道....... 顾漠没有等太长的时间,魔界大门便打开了,海水泛起了巨大的波澜,海浪翻滚着,但是天上的暴雨居然慢慢的平静下来了,雷声也不响了。 雨势渐弱,乌云还没有散去,外面的人都在忙着讨论这才不对劲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人趁着开启的时混乱的场面闪身挤了进去。 魔界大门开了,大家倒是没有非常的惊慌,毕竟魔界的魔跟修仙界的修者虽然是向来水火不容的,凑一块就容易打架,但是只要他们不凑一块就没事了呀。 修仙界的人不屑于去魔界,魔界的人也不屑于去修仙界,所以打是不一定能打起来的,就是以后少不了那些互相扯皮吐口水打架斗殴的鸡毛蒜皮事了。 麻烦。 顾漠刚刚靠近了魔界的大门,就感到了一阵吸力猛然把他吸入了门里,势头很猛,顾漠来不及反抗,身形都稳不住。 一时间眼前天昏地暗,四周的景物扭曲着唰唰往后倒退,弄的人眼晕恶心,脑子一个劲的犯迷糊。 顾漠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反抗不得,只能任由摆弄,感觉自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漩涡里面被疯狂的搅拌,很快就失去意识晕过去了。 等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挂在了树上。 树很高很大,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顾漠正正好被卡住了它的枝丫上。 顾漠晃晃头,缓过来了那一阵子的眩晕,揉揉眼睛试探的动了两下。 树挺结实的,不至于掉下去。 这里应该是一片森林,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去,好像到处都是绿色的树叶,这棵树很大,枝丫探出来,把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他除了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一个茂密的森林里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漠左顾右盼了一阵,什么也没有看明白,索性就试探着探头往树下看去,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这一低头,便是在挪不开眼了。 树下走来了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鲜衣怒马,神色张扬,一身大红色的劲装,头发松松散散的束在脑后垂着,柔顺的很,她手里握着长鞭,眉头拧着,冷着脸,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我就出来玩一会儿,玩一会儿!能有什么事儿啊,你们犯得着这样寸步不离的地跟着我吗?到点儿我就自己回家去了!在这魔界里难道还有人能把我怎么样吗?” 旁边跟着几个人大概是她的随从,也很是无奈,领头的一个小厮挠挠头,上前道,“我说公主啊,那我们总得保护你的安全不是?” 小姑娘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全魔界有几个人能打的过我?” 那个小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视线挪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声音小小的,但是在场的人不管是站在地上还是趴在树上,都听到了。 “那个......旁人自然是打不过您的了,我们跟着您的目的也不在这。主要是.....您不是不认路嘛!” 小姑娘:“.........” 那个小厮嘴叭叭的还在继续,“您上回跑出去被我们都给甩掉了之后,迷路在外面呆了七天才被找回来,您的生辰就在三天之后了,王特地嘱咐过您上哪里我们都得跟着,省的又迷路好几天回不来......” 小姑娘回头狠狠的瞪了那个随处一眼,一扬鞭子作势要抽他,随处连忙摆手赔笑,“别别别,公主,您要是嫌烦,我们就离远点儿就是了。” 小姑娘:“........” 那还能怎么办?谁让她就是不认路呢? “行吧。”她拜拜手,很是不耐烦的样子,示意他们离远一点儿,背着手继续溜溜达达的往前走了。 那人的面孔云凉一般无二,毫无差别。那熟悉的面容,在与记忆里的那人逐渐的重合。 三百年间的往事在顾漠的脑海里刷刷的闪现着,顾漠趴在枝头,一时间有点傻,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已经全都是泪了。 他抬手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伏在树枝上无声的笑了,像个傻子。 云小凉啊,云小凉。 他独自乐了半天,眼前的人都已经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消化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云小凉.........这是重生成了魔界的公主了?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他还得缓缓,不过,他这重生的也太不走心了吧,名字,声音还有身形什么的一点都没变,就连路痴的属性都没有变。 会不会就连名字都没有变吧? 顾漠咧嘴笑着,心里面戳戳的想,这些都没有变,那应该也不至于失忆吧? 心里想着,他就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见她的心情,在树枝上几个跳跃就追到了云凉的前面,一翻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云凉的对面。 对面女孩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就一鞭子甩上来了,“哎哟我的妈呀,你这人干啥呀?”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顾漠,手里把玩着鞭子,仔细回忆了几遍发现自己还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于是真诚发问,“你谁呀?” 顾漠:“..........” 好的呢,他收回刚才的话,这货还真失忆了啊? 第319章 啊,顾漠这个大傻子 顾漠还没有从云凉变成了魔族公主这个冲击当中缓过来,又突然间发现云凉还失忆了,大脑一时间卡克了,整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云凉指尖婆娑着鞭柄上的花纹,上下打量了顾漠一眼,有些可惜的啧啧两声,摇摇头。 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的,就是可惜脑子不好使。 脑子不好使的顾漠:“.........” 他现在人已经完全傻了。 之前想过云凉不回来是有可能失忆了,但是真的站在了失忆的云凉面前,顾漠还是有点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好了。 对面的人已经没有半点反应,云凉更加确定这就是一个傻子了,又很可惜地摇了摇头,绕过顾漠走了。 唉,天妒英才啊,怎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是一个傻子呢? 顾漠站在原地发懵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见人走了这才回过神来,索性就抬脚不远不近的跟在了云凉的后面。 云凉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云凉走两步,他就走两步。 到底是把她给惹烦了。 顾漠又没有故意掩饰自己的气息和动作,身后跟着一个大活人,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云凉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回头,挑眉看向跟在后面的那个尾巴,“怎么着,找我有事儿?” 顾漠摇摇头,眨眼,眼神很真诚,“没事儿。” 没事,没事跟着她干嘛? 云凉轻笑了一声,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歪歪头,上前几步,在顾漠面前站定,上半身前倾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修仙界的人是吧。” 顾漠心下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心虚,不敢看她,视线稍稍往下了一点,落在她脚上那双大红色的绣花鞋上,语气依旧真诚的很,“不是,我是魔界的。” 云凉嗤笑了一声,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少在这儿给我装。” 顾漠抬眼,眼神依然的无辜,眨巴眨巴,可怜的样子。 “魔界大门怎么开了。”云凉小声嘀咕了一句,直接就忽略了顾漠可怜兮兮的眼神,转身走了。 背着身,冲顾漠挥了挥手,懒懒散散的嗓音,“赶紧回去吧,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顾漠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回不去了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嗯。” 还是那个散漫的嗓音,云凉就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就这? 顾漠不死心,几步追上来,“我可以跟你走吗?” 云凉想都没想,“不可以。” 够干脆利落的。 顾漠:“.........” 顾漠继续跟着她,脸皮是什么已经不知道了,“我可以帮你干活的,当随从,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云凉捏捏眉心,停下来,回身,顾漠没防备她突然转身,差点撞上去。 云凉手里拿着她的鞭子,双手环胸站在那里,一身利落的红色紧装张扬着,带着少年人的嚣张。 她这是碰上了一个大傻子吗? “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你就算不是魔界的人,你也可以去魔界上找找有什么活可以干,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啊。伪装的好一点,一般的魔是分辨不出来你是不是魔界的人的。” 说完云凉摆摆手就走了,侧耳听了一下,后面的那个家伙倒是没有再继续跟上了,应该是听进去了她的劝告,找活干去了。 云凉一边走一边摇头,内心感慨良多,唉,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是个傻子呢! 顾漠站在原地傻乐了半天,嘴角就是下不来了,乐呵呵的,还真的挺像个傻子的。 他从风满楼赶到这里一直到见到云凉,脑子就一直反应不过来了,半天才意识到找寻等候了三百年的故人,就真真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 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动的那种。 是云小凉啊。 云凉带着的那些随从经过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怜悯,领头的那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了自己的钱袋子,扔到了顾漠怀里,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被当成了大傻子,顾漠一点的不生气,自顾自的蹲在树下笑了半天,这才开始处理眼前发生的这些事。 云小凉成了魔界的公主了啊。 那他如果是想见她的话,估计是得到魔界的皇宫里去了。 顾漠心情颇好的收回钱袋子,回想着方才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简单的伪装了一下,便溜溜达达的往林子外面走去了。 ... ... 魔界的集市与修仙界的倒是也没有什么两样,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叫卖的小贩,还有摆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商品。 两侧的房屋装饰的非常的精致,金碧辉煌的,颇有一种......地主家的感觉。 顾漠先进了一家商铺,买了一身长衫,魔界的衣服跟修仙界的衣服乍看上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是仔细感觉的话,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衣服是浸满了灵气,而魔界的衣服上带着魔气。 主要是在一种环境里待在久了,就会沾染上一些气息。 顾漠先上身换了一套,又在店里逛着,挑其他的衣服,方才这家店里的人非常的多,应该说是整条街是的人都非常的多,这会儿倒是空闲了一点。 顾漠买的衣服很多,趁着店主给他包衣服的时候,顺便跟他攀谈了起来,“哎,这几天可真是够热闹的哈。” “那是,”店主又弯腰掏出来了几个袋子,把顾漠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装起来,“毕竟是公主十四岁的生日啊,提前好几天就热闹起来了,跟过年似的。” 十四岁....... 顾漠帮着店主叠衣服的手一顿,很快又掩饰过去了。 距离云凉失踪已经过了三百年,修炼之人的容貌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而且可以随意的变化,所以当顾漠看见云凉并没有变化的面容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是现在,这个店主告诉他,魔界公主云凉,只有十四岁。 顾漠垂在眼眸,抿了抿唇,耳朵倒是竖起来了,仔仔细细的听着店主的话。 第320章 为啥晚上了还不回家? 这个店主也是个话多的,都不需要顾漠再怎么套话,起了一个头,他就自己嘚啵嘚的说下去了。 “过几天不是有花车游街嘛,晚上还有灯会,到时候还有晚宴之类的,晚上还要放烟花,到时候可热闹死了!全是集会,这几天街上就热闹起来了,尤其是我这衣服铺。” 那个店主笑得一脸的满足,乐呵呵的,“那些个年轻人为了参加几天后的那些活动,可不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嘛,我这几天店里面可全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后生,打扮起来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嚯!” 他吧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面,递到顾漠的手里,“到时候这街上那可就是争奇斗艳了啊,热闹!” 这个时候店里还暂时没有人,他心情好,就继续跟着顾漠聊,“咱们这条街可是离着皇宫最近的地方了,就在皇宫的正南方向,到时候开宴会什么的,咱们这条街那绝对是最热闹的!我到时候都不打算回家了,就带着媳妇孩子在店里住几天,到时候正好去凑热闹去!” 正好,顾漠都没套话,这个店主就自己把顾漠需要的信息全都抖搂出来了。 顾漠笑笑,接过店主递过来的那一大堆的袋子,又跟他客套了几句,就出了店门。 出了店门走出去好远,顾漠才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小巷子,把手里的袋子都塞进了储物袋。 他的储物袋是需要用灵力来操纵的,跟魔界用魔气操纵的储物袋可不一样,他若是方才在店里直接把东西给放进储物袋里,灵力波动一出来,就会被直接认出的。 到时候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外面大街是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街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全是嬉笑的声音,路旁已经悬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应该是为了几天之后的寿宴做准备。 街上的人实在是多,摩肩接踵,顾漠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路,就知道了皇宫在南边,也只能先跟着人流走。 好在.......他没有走很远就找到皇宫了,因为,这个皇宫,实在是太显眼了。 顾漠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个皇宫整个就是用金子打造的,太阳光一照,嚯,闪闪发亮啊! 整个皇宫占地面积非常的大,上面还镶嵌了不少的宝石,就连大门也散发着一种有钱的气息。 跟着人流走,没过多久,顾漠就走到了皇宫的门前。 ... ... 云凉出了林子之后就在街上逛着,买了不少的零嘴吃,嘴里反正是一直都没闲着。 魔界的人都认识这位小公主,不过因为云凉三天两头的就溜出来玩,他们倒是也见怪不怪了。 尤其是......这位爷还三天两头的走丢,光他们这条街上的人,就已经帮着找人找了不下十次了。 云凉背着手,溜溜达达就进了非常顾漠进过的那家衣服铺子,随随便便的扫了一眼之后,就扬了扬下巴,“这里所有的衣服,包了。” “哎,好咧!”店主顿时高兴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把衣服都包了起来,还顺便问了一句,“公主,这些给您送到宫里去吗?” “啊,不用了,”云凉背着手跨出了店门,“都送到醉花楼吧。” “啊???” 店主傻了。 云凉一出店门就混入了人群,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云凉跑的快,又是成心的把他们甩掉,不一会的工夫,她的那些随从就找不到她了。 察觉到身后没有了那些熟悉的气息了之后,云凉笑了,跟着送衣服的那些人,转身就进了旁边的醉花楼----听曲儿。 醉花楼的姑娘收到了云凉送来的衣服,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抱上自己的琴就涌进云凉的屋里给她唱曲去了。 等到天都擦黑了的时候,云凉的随从才在醉花楼的二楼包间里找到了听曲的云凉,差一点就感天动地哭爹喊娘了。 “公主哎---可找着您嘞,您咋跑这么快呢?天儿都黑了您咋不回家呢.........” 为啥不回家? 云凉斜着眼瞟了领头的那个人一眼,神色一言难尽,最后还是吐出了两个字,“前面带路。” 为什么不回去,是她自己不想回家的吗?那也不看看她自己能走回去嘛! 她认路吗?! 几个随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了,尴尬了笑了两声,赶紧迎上来,“哎,好好,这就来了!” 咳,也是啊,自己这位爷又不认路,要是能自己走回去那才是有鬼了。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点上,红彤彤的一片,旁边那些金碧辉煌的屋子里也已经点上了灯。 虽说晚上,但是一点都不妨碍街上的行人继续玩,路边几家饭店都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华灯初上。 云凉跟着几个随从走,往前大概十几步的样子把,再转过一个街角,就看见皇宫的大门在眼前了。 云凉:“...........” 啊,皇宫离的挺近的是吧?没用,反正她自己也找不到。 家就在眼前了,云凉也收扇子,自信满满的一拐,奔着皇宫的大门就去了,然后就听见身后随从弱弱的叫她,“那个公主........这边。” 云凉:“...........” 刚进大门,云凉就看见大门处站了一个极其眼熟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个修仙界偷跑过来的人。 走近一看,不是像,那分明就是。 这个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守门的侍卫冲云凉行了个礼,解释道,“公主,最近宫里新招了一批人进来,其他人都安排上活了,这个人来的晚了一点,还没有活可以干。” 哦,这样啊。 云凉上下打量了几眼顾漠,只觉得有趣,扬扬下巴,发话了,“就让他跟着我吧,做随从。” “是!”大门前的守卫一行礼,便把顾漠退到了云凉的身边,“还不快谢谢公主!” 顾漠笑了,歪歪头,看向云凉,眼里都是门前的灯光,亮闪闪的,像是坠了星河。他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礼,“见过公主!” 第321章 过来,宽衣 新收了一个随从,还是一个很有趣,来自于修仙界的随从,云凉心情不错,溜溜达达的往宫里面走,挥手道,“林子,把他带上,给他换身衣服,一会送我房里去。” “哎好,”领头的随从点头答应,随后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云凉已经走远了,他索性就不去想了,带着顾漠往另一个方向去。 用过晚膳之后,云凉就回了自己的房里,随手把脱下的外衣扔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如今虽说是炎热的夏季,但是因为方才用膳的屋里放着不少冰块,所以还是挺冷的,需要穿一件外衣。 不多一会,门口有人敲门。 云凉低着头,应了一声,“进。” 门外侍女鱼贯而入,带着烧好了的热水还有洗浴时需要用到的东西进来了。 领头的人向云凉福了福身子,垂眸道,“公主。” 云凉正坐在桌前看书,闻言,抬了一下眸子,挥手让她们进去了。 侍女又福了福身子,回头低声吩咐了一句,带着身后的人进去了。 隔间里传来了水声,哗啦哗啦的,是热水倒进水桶里的声音。 一人半高的屏风后面渐渐有香芬的气息传了出来,屋里很安静,即使是侍女之间小声的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的。 桌上的灯火摇曳着,晃在书本上。 正在这时,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云凉嘛抬头,注意力都在书本上,应了一声,“进。” “吱吖----”门被推开了,半天没有听见人说话,云凉抬眸看去,哦,是她的新随从啊。 顾漠换上了随从的黑衣,劲装束腰,头发高高的束起,衬的他的身形纤长,好看的紧。 面容被屋内的烛火一映,干净的很。 云凉咬了咬笔杆,歪头看了一会,忽的笑开,“不错,好看。” “不知公主有什么吩咐?”顾漠上前一步,行礼,歪头冲她笑。 云凉小虎牙咬着笔杆,一时间倒是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办的,索性冲他一扬下巴 正说着,隔间里倒水的人出来了,冲她行礼,“公主,水准备好了。” 云凉摆手,示意他们下去,一众侍女便告退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点着灯,一跳一跳的。 桌前坐着的女孩在看书,旁边站着的男孩在看她。 云凉又翻了几页书,便放下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手背到后面去解腰封,拧眉。 想了想,她还是冲顾漠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过来,给我宽衣。” 顾漠刚迈出去的脚就这么生生的顿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大,重复了一遍,“干干嘛,宽……衣???” “对啊。”云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还对啊!顾漠又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有些飘,他觉得自己需要挣扎一下,“我是个男的!” 说完这句话,顾漠的脸红了个透,眼神都错开了,不敢看云凉,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云凉眼眸挑了一下,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我也没说你是女的啊?” 顾漠:“…………” “不是,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啊!我是男的,怎么可以帮你脱衣服!!!” 这下轮到云凉无语了,她这个新随从还真是个傻的。 她揉揉额角,笑了。算了,不跟傻孩子计较,“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帮我脱衣服,我的意思是,我的腰封系的太紧了,我解不开了!!我是想让你帮我解腰封!” 哦,这样啊,顾漠松了一口气,小小声的嘀咕着,“你没说明白嘛,你一说宽衣,我不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脱衣服了?” 好吧,怪她,没说明白,云凉笑了笑,看向那个耳根都红了的家伙,“所以,现在,你可以过来帮我解一下腰封了吗?” “可以。”顾漠轻咳了一声,缓了缓,迈步向前,走到了云凉的身边,抬眸对上云凉似笑非笑的眼神,顾漠的耳根子更红了。 云凉转过身去,把后背交给他,背过手指了一下腰封的位置,示意他,“诺,把这个解开。” “好。”顾漠应声,抬手摸了上去。 云凉的腰封系的确实是够紧的,顾漠使劲扯了好几下,才成功扯开了。 腰封一解开,身上的衣衫也就松散了,云凉左右扯了一下,很满意。 “还......还需要我做什么?”顾漠垂着眸子,轻声问她。 “不用了,背过身去吧,有需要的再叫你。”云凉摆摆手,示意他转过去。 “哦,哦,好。”顾漠乖巧应声,咽了口口水,转过身去了。 身后的人在宽衣解带,衣服间摩擦的声音他听的倒是清楚。 最难解的腰封解开了,剩下的就好办了,云凉一件一件的褪去身上的衣服,扯过旁边的大毛巾,把自己裹上,迈步往屏风后面走去。 绕过屏风,后面是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浴室,倒不是那种温泉池子,就是一个超级大的澡盆,里面装满了热水。 澡盆很大,很高,也差不多可以算作是一个小池子了,里面放了红色的花瓣,带着香气,一旁熏着香,烟气袅袅,随着热腾腾的雾气蒸腾出来。 云凉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解开身上裹着的大毛巾,将毛巾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脱下鞋,抬脚踩上木桶旁的楼梯。 怕她摔倒,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每一节楼梯上也裹上了毛巾。云凉赤脚踩在上面,迈入澡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围了她,热乎乎的触觉,舒服极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她抬手轻轻的撩水哗啦啦的响声充盈了整室。 手边上就是沐浴的乳液还有膏体,其实修炼之人并不怎么需要沐浴,毕竟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术法可以清洁身体。但是借助外力直接清洁身体,总没有沐浴来的术法。 热气蒸腾的云凉脸庞都便的有些红了,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靠在了边上。此情此景,她倒是想喝上一杯小酒,可惜酒品实在是太差,为了避免在洗澡的时候喝醉了真的跑出去裸|奔,云凉只在手边上放了点水果。 第322章 这个顾漠..... 云凉眯着眼眸,伸手够了一下,就摸到了一串葡萄,熟的透红,她轻轻拈起一颗,剥开皮,放进嘴里。 嗯,甜。 屋里弥漫上了屏风后面的清香,不浓烈,不甜腻,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果味。 云凉就依靠在一边,一颗一颗的吃着葡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了一把小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水玩。 刀挺好看的,黑色的刀柄,镶了金纹,刀锋闪亮,是开过刃的。 水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半晌之后有复沉寂,很快又被刀尖划拨起来。 水声晃动着,角落的香氛静静的燃着,四周点了炭火,不是很烈,就是一点点,免得她从水里出来的时候着凉。 一旁葡萄很快就见底了,云凉又从旁边的琉璃盏里摸出了小橘子,不多,就三个。 她指尖一转,让黑色镶金边的刀自己飘在水面上,腾出两只手慢条细理的剥在橘子,眼眸轻轻的眯着,看着手边的刀,心情不错。 小橘子挺甜的,就是不大,云凉再想去吃的时候,手边就摸空了。她拧了一下眉,试下水温也确实是有些凉了,便从水里站起了身。 水里的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落到了云凉的手里,云凉半依靠在盆边,扯过一旁的毛巾擦拭着刀刃,泡的有些发红的脚就随意的踩在桶边裹着毛巾的楼梯上。 顾漠一直背着身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哎---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顾漠回神,眼眸垂下来,稍稍侧了一下身子,哑声答道,“顾漠,我叫顾漠。” 哦,顾漠,“顾漠,帮我拿一下干净的毛巾,我这个掉进澡盆了。” 毛巾。顾漠从原地离开,低着眸子,问她,“干净的毛巾放在哪里?” “在那个......”云凉歪头回忆了一下,“在那个架子上,应该是屏风的左边。” 顾漠寻着她的指示找了过去,旁边果然有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放了很多的毛巾。 毛巾是白色的,很白,雪一样,有点像是绸缎一样的布料,但是有不是绸缎,吸水性非常的好,摸上去很柔软,很顺滑。应该是魔界独有的,顾漠在修仙界没有见过这样的料子。 顾漠的声音和方才比更哑了一些,稍稍抬眸问屏风后面的云凉,“要几块?” 屏风后面有烛火,映的屏风上隐隐约约的有影子在晃动。 云凉稍皱了一下眉,听出来顾漠声音的不对劲了,“先拿三块吧。桌上有水,自己去喝。” 顾漠嗯了一声,没有去喝水,先去架子上取了三块毛巾,走到了屏风的旁边。 屏风后面伸出来了一把剑,剑身雪亮,反着光,锋利的很,顾漠愣了一下,这倒是头一次见在自己家里洗澡还玩剑的。 剑上迟迟没有动静,云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屏风后面定住的影子,催促,“毛巾。” “哦。”顾漠回过神来,把手上的三块毛巾搭在了云凉的剑上。三块毛巾不算重,不过也不是很轻,云凉收回剑身的动作很稳,几乎没有抖。 剑身收回了屏风后面,云凉把剑上的毛巾取下了,擦干身上的水迹,裹好头发,换好衣物从屏风后面出来。 外面也不算冷,毕竟是夏天,只是稍有清冷罢了。云凉又顺手从架子上拽了几块毛巾下来,坐到一边擦头发。 顾漠坐在桌边喝着茶,目光稍稍的往这边瞥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继续擦着头发。夏天洗一个热水澡是很舒服的事情,云凉眼眸都眯起来了,显然是心情非常的好。 擦了一会儿,头发就半干不湿的了,夏天,天热,不需要擦的很干也不会着凉。 云凉把手边的毛巾丢进了一旁的一个筐子里,坐到了顾漠对面。她面前放着一个瓷白色的茶杯,顾漠见她来,抬眸给她斟了一杯茶。 云凉伸手接过去了,送到嘴边细品,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洗完澡之后喝的那一种。 她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顾漠一眼。她进去洗澡之前桌上放在不是这一种茶,这茶是新泡的。 她在洗澡的时候并没有人进来过。 这茶,是顾漠泡的。 云凉房里的架子上,放了上百种的茶,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茶罐子,不下千种。 她喜欢喝的茶不少,但是随性,比如说,她洗完澡之后就喜欢喝这种茶,清冽,淡雅。 知道的人不多。 顾漠居然知道。 莫非是林子他们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云凉歪头想了一下,觉得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个顾漠倒是够细心的,真能从那一大堆的茶罐里面找出来这一种。 顾漠见她喝完第三杯茶之后,把桌上的果盘推了过去,里面是稍稍冰镇过的西瓜。 云凉的眼眸稍深了几分。 她洗完澡之后喜欢吃西瓜,但是夏天常温的会热一点,口感不好,可她又不喜太凉的,西瓜的温度,要用术法仔细把控才行。 云凉几口吃完盘里的西瓜,就见面前又被推过来了一块糖。 小小的。 云凉抬手拿过来,剥开放进嘴里,清甜的气息在她嘴里弥漫。 她眼眸眯了眯,这个顾漠拿捏她的喜欢拿捏的过于准了。 云凉几下嚼碎了嘴里的糖,坐在座位上喝茶,半湿的发梢垂在肩上,稍稍打湿了一点她的衣衫。 她看着坐在她面前煮茶的顾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漠抬眸问她,和她四目相对,“公主,还需要什么?” 云凉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没什么,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了。” “好。”顾漠应下,起身去叫人去了。 云凉转身回了里屋,听见门响,合上了里屋的方面,坐在床榻上翻阅着书籍。 看了半晌,倒是一个字没有看进去。 这个顾漠.......有点意思啊。 床边烛火摇曳着,明明暗暗,灯光不是很亮。屋里之前刚用冰块很术法驱了暑气,这会儿倒是凉爽。 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面的虫鸣。 第323章 窗外 屋里 外面的虫鸣叫的响,扰人心绪,看不进去书。 云凉看了一阵子的书,一个字都没有往脑子里面进,索性便合上了书页不看了,起身下床吹熄了烛火,准备睡觉。 窗户还是半开的,夏日闷热,云凉平日里不喜关窗睡觉,她入睡快,睡的又死,从来都没有觉得虫鸣扰人清净。 今夜倒是不同,外面的虫鸣叫个不停,云凉翻了个身,眉眼间有几分的燥。 不过她倒是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一会的工夫呼吸慢慢的平稳,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顾漠今晚住在侍从的房间里的,这会夜已深,屋里安安静静的。 侍从的屋子都是单间,他一个人住着,倒是清净。 今天第一天见到云凉,三百年来的执念突然之间就解脱了,总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夜里他翻来覆去好几遍,总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总是能想起三百年前云凉死在他面前的场景。 他不止一次的做过云凉回来了的梦,但是猛然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却又意识到只是一场梦,身边空空荡荡的。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不过如此。 若不是方才他还在云凉的房里,真真实实的看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还自己说话,恐怕又会以为这还是一场梦。 云小凉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耳边是有些嘈杂的虫鸣,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云小凉是真的回来了。 我说的皇宫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只有巡逻的侍卫在外面一圈圈的转,巡视着有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 还有两天的时间就是公主的寿宴了,他们更是要提高警惕,不能出任何岔子。 早早挂上去的大红灯笼在墙边上亮着,树随着夏夜的风轻轻的晃着,树叶间沙沙的作响。 草丛里有虫鸣,锲而不舍的一直的叫着,不知疲倦不知时间的叫。 顾漠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了起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耳边的爆炸声和眼前的鲜血全部退去,耳边是虫鸣,眼前是窗边悬挂的那一轮幽幽的月亮。 “呼---” 又是梦啊。 顾漠抬手擦干净眼睛的泪,虚脱了一般的靠在墙上,半合着眼眸回想着眼前的情况。 这种噩梦他几乎是天天都会做,一次一次的看着云凉死在他的面前,他拼尽全力却总是抓不住她。 云小凉是不是回来了? 他突然回想起了这么一件事,刚刚从噩梦里醒过来,他开始怀疑这件事,他是不是又做梦了?云凉到底回来了没有? 他一刻都耽搁不了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下来,冲出房门,赤脚踩在地上,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云凉的房间找去。 很快,他就站在了云凉的房前,门口的灯已经熄灭了,屋里也是暗的,看不清什么,不过依稀还能看出来是白天的样子,是顾漠记忆里的样子。 这里是魔界,他来魔界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那,云小凉呢? 屋里关着灯,看不真切,黑乎乎的一片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有没有人。 顾漠咧咧嘴苦笑了一下,云凉的警惕性似乎还挺高的,如果他贸贸然用神识去探查房里的情况的话,恐怕天不亮就会被云凉踢出魔界了。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找到了云凉房间的屋檐下站定。 里面漆黑一片,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里面的人应该是睡了。 天上倒是有一轮月亮,不是很亮,有些昏暗,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窗前站着的人。 云小凉正在里面睡觉呢。 这个认知让他因为噩梦而恐惧不安的心渐渐的平复了下来,眼前浮现的不再是赤红的火焰和暴雨洗不净的血腥。 他想起了今天在林子里第一次看见云小凉的时候,想起了她把自己带回屋里的时候。 顺便还想起了三百年前第一次见云小凉的时候。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啊。 夜已经深了,饶是夏夜,也多多少少的有几分寒凉,深夜正是困顿的时候,顾漠却是一点都不困,毫无睡意。 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爆炸声,还不如站在这里安心。 他是真的怕了,三百年啊,他就怕自己再睡一觉,醒来云小凉又丢了。他的在这里守着她。 顾漠站在外面,能清楚的听见草丛里一声接着一声高低起伏的虫鸣。 月光照在背后,身前是安安静静的窗。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站在屋檐下。 屋里的女孩睁开了眼。 窗户纸映出了外面迷迷糊糊的影子,外面那个人挺傻的,不知道她屋里其实能看见他。 可能他以为她睡着了吧。 她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看外面的那个人,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应该是那个顾漠。 他不睡觉,来她窗前站着做什么? 她回想起今天与这个人初见的时候,这个家伙挺有趣的,估计是因为魔界大门开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拽进来的,有点懵,有点傻,都不知道伪装身份,被她一眼认出来了。 可是这个人.......其实给她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熟。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以前见过一样。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这个人留下来,还留在身边,可不是因为这个顾漠长得好看,她可不是看脸的人。 尤其是,她沐浴出来的时候,这个人,把她的喜好摸的太清楚了,而且极其的细心。 她又不是不知道男女有别,林子是男的,之前她沐浴从来就没有让他在旁边伺候过,都是那些侍女,林子对于她的一些喜好也只是听说罢了。 就算是屋里跟她时间最长的侍女,也未必可以做到这么的细致。 而且,别的林子他们可以告诉他,那个西瓜冰镇的温度......可不是用言语描述就可以的。 偏偏这个人做的一切,仿佛都是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把她摸的这么清楚,是敌,还是友? 云凉闭上眼睛,确定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跟何况她很确定这个人是修仙界的,她自小就呆在魔界,魔界大门开启之前,也不可能有人从修仙界到魔界这边来。 挺愁人的。 第324章 云麒 顾漠 云凉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户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傻孩子还在那里站着呢。 外面月色如水,温温柔柔的,风也吹的轻,墙头上悬挂了不少的大红灯笼,轻轻的晃,草丛里的小虫一直叫到了天亮。 天边渐渐的浮现了一点白,慢慢的晃进了顾漠的眼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云凉的窗前站了一整晚了。 他轻轻垂下眸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最后看了一眼云凉的窗,转身离去了。 云凉原本是躺在床上,把某个傻孩子的影子当成皮影戏看的,奈何这位戏子实在是不敬业,站在那里一晚上一动都不动。 云凉作为一个平日里一沾脑袋就能睡着的人,就算是失眠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云凉就这么躺在床上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因为太无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再一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太阳都生了老高了,云凉就算是不知道现在的准确时辰,也知道现在不早了,估摸着就连早膳都赶不上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笑意盈盈的声音在屋门外响起,“小懒猪,起床了没有呀~”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撑一旁的外衣裹在身上,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皮直往下耷拉,“嗯,起了.......” “吱呀---” 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少年闪了进来,笑嘻嘻的要过来掀被子,“我的好妹妹,怎么还没有起啊。” “啊---再睡一会!!就一会......”云凉打了个哈欠,瞥了来人一样,抱着被子又倒下了。 眼睛一闭,马上就能再睡过去了。 “哎呀别睡了!”云麒上手去拽她的被子使劲的晃悠她,晃啊晃,“快起床快起床!早饭你都不吃了?” “嗯......不吃了.....”云凉嘟囔了一句,把被子压在身下滚了一圈滚到了床里面,困意袭袭,几乎就是下一秒就要进入黑甜乡了。 云麒脱了鞋翻身上床,伸手咯吱她,“啊你不要睡了!起来玩嘛,快快快,逛街去?还是听曲儿去?” 云凉的被子没有裹住脖子,被云麒闹的彻底睡不下去了,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终于没有了睡意,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身着白衣,干干净净,坐在床边,眼里映着外面的阳光,带着光。眉宇间的桀骜都收了起来,满满都是笑意。 “行了,起床吧小丫头,哥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先去洗漱吃饭去。”云麒从床上站起来,结果看云凉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云麒疑惑的问,“怎么了,还不起来吗?” 云凉:“......缠住出不来了。” 云麒:“........” “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快帮我解开啊!” ... ... 云凉洗漱还是挺快的,毕竟美食当前嘛,她早上没有吃饭,方才闹腾了这一会,倒还真是有点饿了。 云麒给她搞了一大堆的好吃的,趁着她起床洗漱那一会儿,就全都摆到桌子上了。 香味飘的很远,云凉洗漱出来立马就闻见了,“哥哥哥,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呐,都是你爱吃的,快来。”云麒拿过一只碗,盛了一大碗粥,递到云凉的面前,云凉兴奋的搓搓手,拿过勺子舀了一大勺,“嗯,不错,好吃!” “嘿嘿,那当然了,你今天早膳没有起来吃,我估计你起来的时候会饿,特地跑的厨房那边让他们重新做的。”云麒支着下巴,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妹妹狼吞虎咽的吃。 “嗯嗯嗯。”云凉嘴里塞了小笼包,根本就没有功夫跟云麒说话,就随便敷衍着他。 云麒笑着嫌弃她敷衍,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她的盘子里。 正吃着,林子几个人跟顾漠来了。 毕竟男女有别,云凉没起床的时候他们这些随从也只能在外面候着,这个家伙睡的跟死猪一样,他们在外面怎么喊都叫不起来,还是得让云麒来叫。 林子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进来了,“公主,你醒了啊。” 云凉吃的正欢,顾不上抬头,摆摆手示意他们等会。 云麒抬头一扫,就发现了一个生面孔,转头问云凉,“听说你昨天新收了一个随从啊,就是这个?” 他抬手指顾漠,示意他过来。 他们站的地方离桌边比较的远,顾漠上前几步,走到了桌边。 云麒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漠,这个人看上去倒是跟的岁数不相上下,十几岁的少年,倒是眼神......够沉稳的。 云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顾漠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让他打量 “叫什么名字?”云麒问他。 “顾漠。” 顾漠? 云麒的眼神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话里带了笑,咀嚼着这个名字,“顾漠。” 顾漠看着他,倒是觉得有几分面熟,说不上来哪里面熟了,就是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目前这个人是云凉的哥哥,云凉的面容又没有怎么变,她哥哥跟她长得像,他看她刚刚自然也就面熟了。 “修仙界的吧。”云麒慢慢悠悠的扔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看着顾漠眸底震了一下。 啧,还真是啊。 “不是。”顾漠只一瞬,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淡定的回望了过去,心里倒是不淡定了。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知道他是修仙界的啊? 之前云凉也就算了,他当时没有伪装,被云凉一眼识破也正常。但是他现在伪装了啊,之前也一直没有被别人认出来过,怎么这个人这么厉害,只一个照面,就识破了他来自修仙界。 云麒嗤笑一声,倒是也懒得拆穿他,站起身来,拍拍衣衫,踱步走到了顾漠的跟前。 两个少年一般高,一个着黑衣,一个着白衣,眼里都带着一样的不羁,却又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四目对视间,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意味。 半晌,云麒笑了,后退了几步坐回桌边,扬扬下巴,唇边嗜着笑,似乎是很有兴味,“认识我吗?” 顾漠斟酌了一声,开口道,“认识,魔界的小王爷嘛。” 第325章 啧,忘了啊 “不是说这个。”云麒眸底带着玩味的笑,微微仰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少年。 少年一身黑衣,身形纤长,墨色的长发束的不是很紧,散下来了一点,有些蓬乱的垂在肩上。 顾漠目光也不躲闪,眼神深邃,就这么直直的回看着他,任由云麒打量。 云麒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指的他在魔界小王爷的身份,那就是其他的身份了。 问自己认不认识他........难不成,他们之前还见过? 可是不对啊,之前魔界大门一直是关着的,修仙界的人到不了魔界,魔界的人也到不了修仙界。 他又怎么可能见过魔界的人。 莫不是,这个云麒跟他的妹妹云凉一样,也是个重生的,是从修仙界重生的?他们之前在修仙界见过? 可是这张脸,也没见过啊。 顾漠面上很是平静的任云麒打量,不卑不亢,内心却纠结的成了麻花了,思绪翻滚,不停的去想云麒有可能有的其他身份,什么时候见过,但是去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是没有见过啊。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云麒的眼睛一直就看着顾漠,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倒是还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云凉汤都喝了三碗了,这两个人还一直对视着,也没挪挪地方。 一白一黑,一坐一站。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几分凝固,没有人说话,当事的两人一声不吭,旁边的人也不敢之声。 “叮当。” 云凉添汤时汤勺磕碰在碗沿上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沉寂的气氛,她没抬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凉拌的藕片,放在盘里,声音带了几分的漫不经心,“哥,人家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看吧,好像你看上了他似的。” 云麒收回了目光,垂眸轻笑了一声。 啧,忘了啊。 他抬手又夹了一筷子凉米糕放进云凉盘子里,半趴在桌子上看云凉狼吞虎咽的吃饭,“感觉这位有几分面熟,就多看了几眼。咱们一会儿去干什么?” 云凉拨弄凉米糕的手顿了一下,凉米糕有点黏,筷子粘了一下,慢慢的分开,云凉眸子垂着,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又继续去摆弄凉米糕去了。 “就出去逛逛嘛,马上就是我的生辰了,这几天肯定是最热闹的,咱们也凑凑热闹去。”她抬头看了云麒一眼,笑了笑,又抬手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哥你今天没事?” “嗯,没事,该忙的前几天都忙完了,今天陪你玩去。”云麒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拿过了桌边的茶盏,垂眼细细的品茶去了。 顾漠就站在他旁边,眸子轻垂了下来不看他了,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其他人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面面相觑又垂首站立在原地。 还是林子找了个话题岔开了现场有些尴尬的气氛,“我听说啊,最近听雨阁新来了一个说书的先生,说的故事那叫一绝,很多人都慕名而去呢。沉香阁来了一个抚琴的姑娘,琴弹的天上有地上无,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了听她抚琴呢!” 这些云凉倒是感兴趣,一边搅着碗里的汤,一边跟林子聊了起来,云麒是不是的插上几句,屋里的气氛这才算是和缓了下来。 云凉吃的也差不多了,喝完碗里最后一勺汤,云凉放下汤勺,扯过旁边的帕子擦干净嘴,起身,转头对云麒道: “哥,我前几日新买了一件衣服,今天穿出去玩去,你帮我看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云麒笑笑,应下了,一起身,半倚在桌边,“好。” 转身对其他人吩咐到,“公主更衣,其他人先去外面候着吧。桌子上的东西一会儿再收拾。” 其他人一行礼,转身退去了。 不一会的工夫,整个屋里就只剩下了云凉跟云麒两个人,云凉往里屋走的步子顿了下来,转身又走回桌边坐下了。 什么新衣服,都是幌子,她云凉什么时候在意过身上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了?还让云麒帮忙看看? 云麒也坐回桌边坐好,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想知道什么?” 云凉歪在椅子上,嘴边带着笑,目光倒是有些厉,表情挺严肃的,“你认识顾漠。” 她不是在问,她笃定哥哥认识顾漠。 云麒也不否认,还是笑笑,带着几分纵容,“他修仙界的。” “他是谁?我认识吗?”云凉自然知道顾漠是修仙界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怪异的熟悉感和顾漠对她过于的了解。 云麒想了想,还是没有瞒她,如实回答了,“你们认识的。” 她就知道。 “我们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他是谁?明明他是修仙界的我是魔界的,为什么会认识,还有,我们既然认识,为什么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凉深吸一口气,就开始问问问,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疑问全部都倒出来扔在桌上,让云麒给她一一解答。 “停停停!”云麒哭笑不得的打断了云凉一连串的问题,见到顾漠时候云麒就知道云凉觉得得揪着他问这问那的,可是真的面对妹妹的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有些头疼。 “你刚才吃的早饭全都是为什么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全都倒出来给我了?”云麒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低声笑了一下,心里盘算着一会要怎么跟云凉讲。 云凉挺急的,而且很认真,不开玩笑的,眼眸半眯,“哥你别闹了,我没跟你玩闹,你跟我说实话,我跟顾漠到底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知道多少?” 云麒揉揉眉心,叹口气,知道是瞒不过了,索性就招,“你跟顾漠应该是认识,具体什么关系这我不清楚,就是普通的朋友吧。” “怎么认识的.......这你问顾漠去,他就是修仙界的人,为什么会来魔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忘了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顾漠或者是自己想吧。” 云凉:“..........” 她眨眨眼,捋了一下刚才云麒说的那些东西,然后就发现,“哥,合着你就告诉了个我们是朋友关系,是认识的,别的什么都没有啊。” 第326章 啊呀,不知道啊! “其他的呢?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别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鬼才信他! 云凉就差把不信这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对上云凉怀疑的眼神,云麒很是无奈,托着下巴,一脸真诚的看着云凉,“妹妹啊,哥是真的不知道,我应该也是认识顾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那顾漠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都告诉你了。” 能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他其实是真的不怎么清楚。 云凉倚在椅背上,目光淡淡的,就这么看着他。 不信。 云麒叹口气,笑笑,前倾了一下身子,示意云凉认真听,开始掰着手指给自己妹妹分析,“你看哦,你是地地道道的魔界人吧?在魔界出生,从小在魔界长大的,对吧?” 云凉凑过来,点头,没错,她的确是魔界的,所有的童年记忆都是关于魔界的。 “顾漠是修仙界的,也没有来过魔界,这个没错吧?我相信你肯定已经让人去查过他的身世背景了,魔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何况他身上虽然用魔气做了掩盖,不经意之间发现不了,但是像咱们这样修为的,若是有心,刻意去查探的话,还是能发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的,你也知道,是不是?” 云凉点头点头,她就一个照面就看出来了顾漠根本就不是魔界的人,是修仙界的,身上的灵力波动很明显,但是魔气却是一点都没有,很明显就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来过魔界的人。 这个也没毛病。 “所以?”她扬扬眉,问云麒。 “所以啊,你,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魔界,没有去过修仙界,而顾漠,也根本就没离开过修仙界,是第一次来魔界,你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认识啊!” 云凉:“........” “怎么认识的,这不是问你嘛!我知道的话还会来问你?还有,你也没离开过魔界,怎么认识的顾漠?” 云麒摊手,一脸的真诚,“这样深奥且烧脑的问题,你问你哥,你觉得你哥能知道吗?猜都猜不出来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去问顾漠啊!” 云凉:“........” 所以她的哥哥这是准备开始耍无赖了? 云凉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的这些事重新捋了一遍,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你怎么认识的顾漠?” “啊,你问这个啊,”云麒真诚一笑,“可能是梦里见过吧,想不起来了,就是认识呗?” 云凉:“.......所以,你的意思是,顾漠是你的梦中情人???” 云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拧拧眉,然后就很不要脸的承认了,“应该吧。” 云凉....... 云凉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反正他哥哥就是一副“不清楚,不知道,不太了解”的样子,任你说破天,也是不明白。 装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云凉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试探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云麒不躲不闪,就这么由着她看,反正就是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眸底清澈的很,像是一汪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 云凉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套话也没用,比起她哥哥的道行,她还是要差一点的,若是她哥哥真的成心想瞒着她什么的话,她是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骗她的。 “行吧,姑且相信你,算你说的是真话吧。”云凉扬扬下巴,起身往里屋走去,“等我一会,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咱们出去玩去。” “哟,还真有新衣服穿啊,”云麒拎过茶壶又给自己茶盏里添了一点,乐呵呵的看着云凉进屋里去了。 云凉往后摆摆手,没说什么,进屋里去换衣服去了。 云麒就在外面等着,心里存着事,想跟爹娘说一声,但是用术法传消息的话怕云凉察觉到,又没有时间过去一趟了,索性作罢,回头再说。 云凉衣服换的还算快,和云麒一样也穿了一身的白色,上面用暗金色的线绣了花纹,繁复却并不显眼。 头发用一根暗金色的带子束了起来,垂在脑后,两侧有一些碎发散落下来,没带发饰,挺素的。 腰间的腰封也是暗金色的,带了一块白如羊脂的玉,闪着暗芒,是魔界独有的一种法器。 整个人干净利索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云麒眼前一亮,笑了,“不错嘛,我妹妹就是好看!” 云凉白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不稀罕理他,“走了,听戏去吧。” “得嘞!咱出发吧!”云麒站起身来,把杯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在前面。 外面的人见他们出来了,便连忙迎了上来,林子笑嘻嘻的问,“二位主子,咱今儿个去哪里呀?” 云凉一扬手,“走,去沉香阁,听戏去!” “好嘞!”林子走在前面带路,顾漠看了他们一眼,垂下眼没说话,跟在随从的队伍里面一起往外走。 方才两人肯定是谈论了关于他的事情了,顾漠倒是也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总不好光明正大的听墙角,只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猜测。 这个云麒应该是认识他的,但是他却不知道云麒究竟知道了多少。 也不知道云凉从云麒那里知道了多少。 顾漠心下着急,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心里打算着得回一趟修仙界,问问师叔他们,看看他们记不记得云麒这么个人。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出了皇宫,往大街上走去。 这会儿正是上午,夏日的上午总是带着几分闷热的,虽然是有点风,但是也不怎么凉快。 街上的行人虽然不算是很多,不过也不少了,都有各自的避暑方法,在炎炎夏日里还有闲心出来玩耍。 沉香阁的门前那真是人声鼎沸,真正来听戏听曲儿的人不多,更多的人则是奔着那个新来的抚琴姑娘来的,一大清早的就堵在门口,只为一睹姑娘的芳颜,一听姑娘的琴音。 第327章 沉香阁 沉香阁装潢精致,二层小楼,每一扇窗户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栏杆,大门上一左一右挂了两个大红的灯笼,大红的飘纱缠在门口的柱子上。 屋后是一个湖,湖里种了荷花。 夏季,荷花都开了,大红夹杂着浅粉,合着深深浅浅的绿。 湖上漂浮着几艘画舫,画舫很大,船身上面用大红色的飘纱缠绕着,挂了红灯笼,画着魔界独有的一些花纹。色彩深沉着,带着古朴,有一种木制的厚重。 船上的船桨静静的垂在一旁,有风卷起来的波浪轻轻的拍打在船身,上上下下的浮沉着。 沉香阁门口围着的人非常的多,把本来很宽大的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人声鼎沸,都在猜测今天谁是能有这个魄力,一掷千金,请那位姑娘出来抚琴一曲。 街道上围的都是人,有沉香阁的小厮着一旁维持着秩序。 林子跑在前面张望了一眼,见前面的人着实是太多了,索性小跑着绕到沉香阁的侧面,掏出纸笔写了几个字传信找了那里的掌柜,让她开一条路把云凉迎进去。 云凉不喜高调,一般来这种场合都不会清场,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玩就好。 但是今天门口人实在是太大了,不让人专门开辟出一条路来,根本就进不去啊。 云凉斜倚在对面的墙上,远离嘈杂的人群,手里拿着刚买来的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歪头问旁边的人,“这个新来的姑娘.......就这么的受欢迎?” 林子站在她旁边,点点头,“据说这姑娘昨天是第一天来这沉香阁,一来就惊艳了全场,据现场有幸听到的人说啊,天上有地上无呢!当天晚上就有人一掷千金请姑娘出来抚琴呢!” “这位姑娘一曲的价格啊,在整个沉香阁里,那可是这个!”林子竖起了大拇指在云凉面前晃了晃。 沉香阁在整个魔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能在沉香阁里拿下这样的身价,这姑娘确实是有点本事。 “花名是什么?”云凉眼里浮现了几分兴味,有点意思。 “据说花名是----”林子正准备跟公主说一下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呢,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婉转如莺啼的声音。 “哟,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一位身着浅粉色衣衫的姑娘从不远处走来,手里的帕子甩啊甩,脸上倒是没怎么画浓妆,笑嘻嘻的样子。 掐着嗓子说的那话倒是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对面的沉香阁已经清出了一条路来,等云凉他们过去。 “沉丹,好好说话!”云凉无奈的伸手点点她的额头,有些恶寒的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真够恶心的。” 对面的沉丹掐着腰,翻了个白眼,气沉丹田,声音那叫一个洪亮,“这还不是因为公主您说我没有其他姑娘娇媚嘛!” 云凉黑脸,“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沉丹又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您上次在外面沉香阁醉酒耍酒疯,调戏我家姑娘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还非要拽着我的手说我的声音没有别的姑娘好听!” 沉丹又掐了一个尖嗓,手里的帕子往云凉身上甩,嗓音甜腻的恶心,“公主,您听听我这嗓音,够不够好听,够不够娇媚?” 云凉:“........” 她干过这么混蛋的事吗? 呃.....好像....还真的干过? 云麒揽过云凉的肩膀,低低的笑了两声,“看不出来,你这么混蛋啊,醉酒调戏小姑娘?” 云凉......她捏捏眉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的酒品啊....... 顾漠在一旁好笑的听着,这个家伙重生了,酒品也没有跟着好一点,还是那样。 对面的沉丹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她醉酒之后的种种行径,云凉轻咳了一声,推着沉丹的肩膀就往沉香阁里面走,“咳咳咳,咱们先进去,先进去再说。” 再这么让沉丹在大街上说下去,她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沉丹哼了,一声,手一挥,走在前面,“开路!” “是!” 四周的小厮齐刷刷答应了一声,跑过来挡住人群。 人群整整齐齐的从分开,沉香阁的小厮穿着一样的一副,列队两旁,目送着他们进沉香阁。 这场面,真真是万众瞩目啊,排场够大的。 沉丹率先往沉香阁里面走,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一入沉香阁,立马就能感觉出里面的安静来,应该是设了什么阵法,把外面的喧嚣全部都隔绝了。 迎面是一阵檀香,淡雅,古朴,隐隐有琴声,还有婉转的唱腔。 正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大厅,房梁很高,上面悬挂着一盏非常大的水晶灯,虽说是白天,上面却也点满了烛火,整个沉香阁灯火通明。 一楼全是散客,这会儿台上正有一个姑娘在唱戏,旁边是二胡婉转略带凄凉的声音给她作配。 二楼则是包间,一旁螺旋上升的阶梯通往楼上,云凉一行人没在楼下多做停留,直接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 二楼有沉丹常年为云凉留的屋子,每日打扫的干干净净,是整个二楼视野最后的地方。 推开门进去,里面乌木雕刻的桌椅一尘不染,熏香也是魔界独有的一种,顾漠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云凉屋里燃的好像也是这一种,味道挺清冽的,没有很浓烈,不熏人。 几人拉开桌椅坐下,沉丹招呼人上茶,转头问云凉,“今儿个想听点什么?” 云凉扯过刚端上来的糕点盘子,拈了一块,闻言,偏头想了想,“你们昨天不是新来了个姑娘嘛,就她了。” “行。”沉丹扬声朝外吩咐道,“请柳儿过来。” 柳儿? 顾漠眉心一跳,突然想起了某个人。不会是...... 没一会儿工夫,那位柳儿姑娘就来了,门外响起了几下敲门声,云凉笑着答了一声,“进。” 她倒是很期待这位万众瞩目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姑娘进屋,微微的福了福身子,身后跟着的人抱着她的琴。 第328章 瓜子花生米~ 姑娘面上蒙着面纱,看不真切面容,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剪秋眸,盛着笑意,望向顾漠的时候,那目光顿了一下,看到云凉的时候,那眼神却直接就愣住了。 顾漠挑挑眉,眼前这人还能是谁? 萧柳儿。 昨天魔界大门打开,顾漠去找云凉却迟迟没有消息,风满楼的人担心不已,坐立难安,最终还是决定再派出萧柳儿到魔界去看看。 萧柳儿一来魔界,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身份伪装上了。她知道云凉喜欢听戏听曲,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引起云凉的注意。 果然第二天,云凉就来了,而且......听其他人谈论的意思,云凉现在似乎是魔界公主了? 萧柳儿心中满是疑问,跟云凉对视后发现,这个家伙虽然面容身形半点没变,可是似乎忘记她是谁了。 压下心里的疑问,萧柳儿笑意盈盈的问,“不知各位想听什么曲呢?” 身后,帮她抱琴的人已经把她的琴摆放好了,云凉歪头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想听的,索性冲萧柳儿微微一笑,“姑娘想弹些什么便弹些什么吧。” “好。”萧柳儿缓步走到了琴后坐下,挽了挽衣袖,将手轻轻的搭在了琴弦上。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出声打扰她,半晌,悠扬的琴声响起,充盈一室。 萧柳儿轻柔的婉转的嗓音轻声唱着,“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琴声灵动,如水荡波纹,轻轻划过又淡然无痕,似檀香似薄纱,轻轻掠过却又让人捉摸不住,其中还带着几分魔界乐师所没有的东西。 云凉惊讶的挑眉,若是说方才她还觉得传言可能会有夸大的地方,而现在,她却觉得一曲千金都无法形容此曲之美妙。 顾漠倒是没有太过惊讶,萧柳儿的琴艺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只是她不常抚琴,也就是只在风满楼里弹过几次。 屋里安静的很,只有琴声回荡着,云凉连手里的糕点都忘记吃了,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听萧柳儿弹琴。 云凉总觉得这种弹琴的风格和那个唱腔似曾相识,可是仔细的去回想吧,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是归咎于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曲毕,萧柳儿起身福了福身子,云凉带头鼓掌,“好!” 然后就开始满肚子的搜刮夸她的词,“嗯,精彩绝伦,醍醐灌顶,这个,此曲只应天上有......” “行了闭嘴吧,”云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块糕点塞到云凉的嘴里,把她的话全都堵上了,“回去多背点书再出门昂!” 云凉:“........” 嘲笑她没文化??? 萧柳儿轻笑了一声,又坐下弹了几曲,云凉怕把人累着了,赶紧让人下去歇着。 下面的戏又新开了一场,戏幕起,二胡响,戏子登台。 云凉搬着小板凳坐在了栏杆处,外面就是楼下的戏台,浓妆艳抹的戏子抬手,起势。 下面的戏折是个有趣的,逗的云凉咯咯的笑,看的兴起的时候,云凉伸手摸过一旁的盘子,拈出一颗花生米,准备自己剥着吃。 就见面前伸过了一只手,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满满都是剥好了的花生米。 有的搓掉了上面的红皮,有的没有,因为云凉有时候喜欢连着红皮一起吃,有时候会搓掉它。 云凉抿了抿唇,接过来,抬头,就对上了顾漠笑意盈盈的眸子。 这满满一盘子的花生米,都是他剥出来的。 云凉垂下眸子,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带着咸香味,好吃极了。 她的眼神放在下面的戏台上,可是戏台上演的东西却是一点都不往脑子里面进。 生平第一次,云凉在听戏的时候走神了,满脑子里都是顾漠。 这个人到底是谁...... 栏杆边上放了一张小案,云凉把装着花生米的小碟放在案上,用指尖拈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耳边是人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下面有趣逗乐的戏腔,可是她的心里眼前却只有那一个人。 好烦哦。 被某个家伙搅的连戏都听不好了,一点玩乐的心情都没有了。 顾漠倒是没有很注意她在那里纠结些什么,他正忙着应付来着萧柳儿的各种为什么呢。 萧柳儿方才出去之后没有走远,就在他们隔壁,对于云凉突然变成了魔界公主这件事,她是非常的好奇啊。 趁着其他人都在听戏的时候,她索性用加密的传音疯狂的轰击顾漠,“顾漠顾漠顾漠!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顾漠:“......要不你先说事,然后我再考虑我在不在?” 萧柳儿的传音里面都能听见她的激动,声音都颤了,要是直接吼出来的话,估计能直接破音了,“顾漠!那是不是云凉!是!不!是!云!凉!” 顾漠掏掏耳朵,手下给云凉剥瓜子的动作都慢了,无奈的应她,“是啊,一模一样的脸不是在那里摆着嘛.......” 萧柳儿激动的心依旧没能平复下来,“你怎么都不激动的?那可是云凉姐姐啊!!” 顾漠叹了口气,起身去桌上找一个给云凉装瓜子的盘子,抽空回答她,“因为我昨天已经激动过了,还有你冷静一点,我又不聋,你有必要把传音的声音也调的这么大吗?我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响!” 顾漠是真的无奈了,都三百岁了能不能沉稳一点?还跟个小孩一样,他怎么走到哪里都逃不过带孩子的命运啊? 此时的顾·三百岁·小孩·漠,选择性忽略了自己昨天刚刚见到云凉时的傻子般的样子。 “哦哦哦,”萧柳儿轻咳了一声,默默的把声音又挑的小了一点,继续她的灵魂发问。鬼知道她内心激动的恨不得出去跑两圈,表面上还怎么做到如此端庄的。 “那个,云凉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嗯,”顾漠把瓜子装进小盘子里,推到云凉的面前,拧了一下眉,“若是云凉问起以前......还是先别说了吧。” 萧柳儿明白他的意思,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恢复了萧家家主的沉稳,“忘了好,忘了好,在她自己想起来之前,我们便都不要提了。” 第329章 一如当年 突然,萧柳儿想起了一件事,有些迟疑着问。 “那个,云凉......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方才云凉看她的那个眼神实在是过于陌生了,完全就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嗯,”顾漠把瓜子装进小盘子里,推到云凉的面前,拧了一下眉,嘱咐她,“若是云凉问起以前......还是先别说了吧。” 萧柳儿明白他的意思,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恢复了萧家家主的沉稳,“忘了好,忘了好,在她自己想起来之前,我们便都不要提了。” 云凉之前在修仙界时的那些经历,太痛苦了,那种绝望,那种无助,崩溃般的疯狂,还有那漫天的火光满地打鲜血。 这些她都现在都历历在目。 三百年了,当年经历过这些的他们都一直无法抚平那些伤痛,心里的伤疤一直不敢重提。 云凉把那些忘了也好,灵魂撕裂爆炸太疼了,忘记就忘记吧,就用这个新的身份活下去就好。 大不了,他们就重新跟云凉认识一下呗,说不定还能促进一下修仙界跟魔界的友好发展呢。 更何况云凉现在活的多肆意啊,真的没有必要把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重新撕开摆在她的面前。 云凉喝了一杯茶,压下了心里的思绪,重新跟着楼下的戏子哈哈笑。 台上的丑角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歪歪扭扭的走,嘴里的唱腔也有趣的紧,云凉被逗的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 顾漠支着头坐在一旁看着她笑,嘴角也是弯的,他没有看台下的戏,眸子里满满的盛着的都是她,跟着她一起笑,一起开心,一起玩闹。 窗外是夏日的阳光,肆意的,横冲直撞的,透过窗沿闯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了少年的笑意。 云凉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抬手鼓掌欢笑着,顾漠浅笑着,拎过茶壶把她喝空了的茶盏满上。 台下锣鼓响,二胡拉的欢快,鼓点敲的密,台上的戏子脚下转的快。 楼上云凉趴在栏杆上,眉眼笑的一如当年。 ... ... 再说杨可这边。 当年云凉一死,身魂消亡,杨可遭到反噬,当即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就在一片虚无里了。 杨可强撑着坐起来,就感觉出自己本就已经损伤了大半的修为又掉了不少。 “咳咳咳咳........” 他歪头猛烈的咳半晌,嘴边的血迹一直往外,肺几乎都要咳出来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恍惚间杨可觉得自己恐怕是大限将至了。 耳边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听不出来是男是女,有几分怪异,“凤族的最后一条魂魄也消亡祭天了,魔界大门不日就能打开。” 杨可撑着身子站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得偿所愿了,我呢!我差点搭上了我这条命,最后还是没拦住那只小凤凰自爆!” 他半伏在地上,胸膛起伏着,眼眶发酸,有泪混着血淌了下来。 虚无空间里能听见他喃喃的话语,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烟消云散了,“你说用神族的魂魄加上魔骨,就可以复活神族,现在云凉死了,魂魄没有了,接下来我怎么办?” 他这么多年,算计了那么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满手都是血腥,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 他搭进去了多少东西?修为,年岁,他的一腔热血,还有他那本该干干净净的灵魂。 杨可翻了个身,仰头看着上面虚无的天空,带着癫狂冷笑着,几乎失去了神志,“呵,我替你干了那么多事,你翻脸不认人可不行。你要是没办法了,我就把你配合我干的那些事散播出去,我手里有的是证据。” 他半撑起身子,散乱的头发垂下了一半,挡住了他猩红的眸子,语气又复变得阴狠,“到时候,你所有的子民都不再信任你,不再信奉你,你就会被这方世界抹去你存在的痕迹了。” “是吧?天道。”杨可狞笑着,眼里红的像是要滴血,疯狂的笑声回荡在这方空间里,犹如是成千上百条毒蛇齐刷刷的吐出嘴里的信子,毒液喷洒着。 虚空扭曲着,似乎是被他气到了,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被锯子锯过了一样。 “你怎么敢!!!” 杨可嗤笑了一声,似乎是被它气急败坏的样子取悦到了,“我怎么不敢?” “更何况,你的事不是也没有彻底完成吗?”他像是又找回了那运筹帷幄的姿态,轻轻拂去衣摆上的灰尘,席地而坐,强撑着伤重的身躯,悠闲自得。 “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要一直帮我复活神族,是因为你自己需要吧?” 擦干净嘴角的鲜血,杨可翻手找出了身上的丹药,合着血吃了下去,心里那种绝望的疯狂压了下去,他又冷静了下来。 天道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也不管,自顾自的说着。 “神,魔,仙,人,妖,精,怪,鬼,只有他们平衡了,你这个天道才能够坐的稳当。” 天道那边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音,杨可歪头轻笑了一声,“当年神族几乎是全部陨落,你这个天道,当的也是摇摇欲坠吧?” 他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自言自语一般,“安归那边被你得罪的死死的,他掌管着整个鬼界,虽说暂时受制于你,但是一旦你被他找到了什么破绽,安归一定会致你于死地的。” “而魔界因为被魔界大门阻拦着,于你的联系一直很弱,说不定那天就彻底断开联系了,到时候你就真的只能等着魂飞魄散了。” 虚空开始浮现了几分扭动,有些不安分的波动着,很快又平复了下来。杨可有些嘲讽的弯了弯嘴角,继续说下去。 “所以呢,为了保证你这个位置能够好好的做下去,你首先要打开魔界大门,然后要复活神族。” “打开魔界大门需要神族里的一个种族的魂魄全部祭天,所以你就毁了凤族。” 杨可又翻出了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垂下的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第330章 云凉顾漠初交锋,就比比谁更能 当年他们神族拼死保护这方世界,还不是在间接的保护它天道? 可最后却落得了个什么下场,神族几乎都要死绝了,好不容易凤族死里逃生,却又因为天道,被算计的全族祭天。 云凉侥幸活下来,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算计,最后也落得魂飞魄散。 而他,天地间最后的一个神族,满身的算计与血腥,活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每天睁眼都是杀戮与诡计,想的都是怎么坑的别人死无葬身之地。 呵,他跟这天道,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风满楼的人都被你得罪了个干净,你要是不想办法把神族复活来平衡你的地位,他们也会想办法把你拉下来的。这些人,可比我难缠多了。” 杨可仰头看了一眼虚空,眼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你可是把他们得罪狠了,之前是风雨叶枫被你害的修为尽失,现在又是整个风满楼被你坑的死的死伤的伤,啧,你猜猜,若是你被他们知道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弱点,他们会不会搞死你?” 虚空扭曲的特别厉害,背后的那个家伙似乎非常的愤怒,整个空间都开始有些晃动了,杨可却是不急,慢慢悠悠的换了一个姿势,不紧不慢的接着说。 “你也不用跟我生气,只要你有诚意,我会继续帮你的。云凉死了你却并没有很着急,这就说明,用神族魂魄复活神族,并不是唯一的办法,还有其他方法呢。” “你可不能把我抛开自己搞事情啊,”杨可低低的笑了,笑声有些阴森,“更何况,有我在,你会做的更容易呀。” “还是跟我合作吧,互惠互利嘛。” “利益,是最不会背叛的东西。” “如何?” 杨可的声音带着蛊惑,低低的回荡在整个虚空空间里,隐隐绕绕。 他笃定天道会怎样选。 半晌,虚空里又响起了一道声音,这是一道有些尖利带着妖媚的声音,“复活神族,还有一个办法。魔没有魂魄,只有残魂,取万千魔族残魂,合魔骨,也可以复活神族。” 杨可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指尖在装丹药的瓶子上敲着,晃动着里面的丹药,“魔骨怎样取?” “简单。”那道声音苍老着,阴冷的很,令人不寒而栗,“只有魔界的王才有魔骨,而不满百岁的魔若是生出魔骨的话,会疯的。” “咯咯咯咯咯.......”那道声音笑了几声,“云凉重生在魔界了,她还不满百岁呢。” “你想让她生魔骨?”杨可把最后一枚丹药倒出来,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了顿。 “当然,”沙哑粗粝却阴柔的声音缓缓的飘荡出来,“这未满百岁的魔生了魔骨,会直接失了心智,心中只知道杀戮,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借她的手,屠杀整个魔界,不是正好?” “疯子。”杨可嘲讽一笑,心中却是有些发寒,“那可是整个魔界的魔啊,万千的生灵,他们可都是你的信徒,就这么杀了?” 天道很是不以为然,“杀便杀了,留几个便是,还会有新的魔的,过个几百年几千年,魔界又是万千生灵。” 杨可抿抿口中的丹药,碾碎,咽了下去。 “怎么?你不会还有良知这种东西吧?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杨可垂下了眸子,半晌,抬眸,眼里的猩红几乎要滴血,“怎么做才能让云凉生魔骨?” 虚空里的那道声音很是满意的笑了,一片虚无之中飘过来了一株漆黑的草,“这是魔草,让她吃下就行。” “马上就是云凉十四岁的生辰了,你可以借机下手。” ... ... 从沉香阁里出来,就差不多该用午膳了,云凉伸了个懒腰,有点犯困,上了马车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云麒出来的晚了一点,云凉困的不行,先坐车走了,跟顾漠坐的一辆车。 本来顾漠是不该上车的,但是林子跟云麒办事去了,云凉自己在车上睡觉其他人又不放心,便让顾漠上去了。 云凉其实也没有睡很长时间,毕竟肚子里还饿着,稍稍眯了一会儿,就清醒了一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顾漠坐在自己对面。 耳边是马车轮子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马车颠簸着,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对面的顾漠。 “你认识我。” 听见这话,顾漠原本也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猛地一下子就清醒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就是担心这个家伙问起这些问题,结果现在就被挑明了问了。 顾漠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对啊,我都是你的随从了,当然认识你了呀。” “不是说这个。”云凉也不急,知道一时半会儿的肯定问不出来他的话,索性就慢慢的跟他磨。 “你到底是谁?” “顾漠啊。”顾漠也不急,反正说是不可能说的,索性就跟她在这里你来我往的磨,“难不成公主您的脑袋这么的不好使,就睡了一觉的工夫,你就把我给忘了?” 顾漠前倾了一下身子,笑得肆意。 云凉也勾唇笑了,“是啊,记性不太好,所以,我就忘记了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何身份,”她也前倾了一下身子,唇边的笑深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还有,我还忘记了咱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了。不如,这位大哥给我讲讲吧?” 马车晃悠着,眼前的女孩轻笑着。 顾漠被噎了一下,愣愣,忽又笑开了,“公主难道忘记了,我们上辈子是比翼双飞的情人呀!” 云凉:“........” 马车晃的厉害,她真怕自己手一滑,抽他脸上。 还比翼双飞的情人呢,可真是能扯。 但是......她云凉比他更能扯啊。 云凉白了他一眼,往后倚了一下,头稍稍一歪,笑的有点不怀好意,“可是我怎么听我哥哥说,你是他的梦中情人呢?” 她靠在窗边,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带了些暧昧,“啧,少年,脚踏两条船啊!” 第331章 啊,调戏啊~ 她靠在窗边,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带了些暧昧,“啧,少年,脚踏两条船啊!” 顾漠:“!!!” 想不到魔界小王爷竟然是一个如此没有节操的人!还梦中情人!亏他想的出来。 云凉拿胳膊肘捅了捅顾漠,笑的很坏,眼里全都是戏谑,“来,说说看,你是更喜欢我一点呢,还是更喜欢我哥哥一点呢?” 顾漠:“.........” 这天没法聊了! 深吸一口气,顾漠笑嘻嘻的往云凉这边靠了靠,仰着头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声音也压低了,几乎是伏在云凉的耳边,“我当然是......最喜欢你了呀。” “呵,是吗?”云凉冷笑,一把把顾漠推开,“那你就给我讲讲咱们上辈子的初遇是什么样子的吧?” 顾漠:“.........” 初遇?初遇是啥?不就是你个小鸟听不懂人话,躺床上饭都不会吃,还需要人喂吗? 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了! 云凉现在又不是凤凰了,如果说了,那她肯定要问为什么她是只小鸟了。 顾漠眨眨眼,看着云凉。云凉好整以暇的靠在窗边,支着头回看他,不紧不慢的,“怎么,忘了?这位公子的记性也不怎么样啊。” “没忘,我想想。”顾漠一边嘴上胡乱应着,一边撩起窗边的帘子往外看,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到。 他就不该上这辆马车。 云凉也不急着催他,指尖在一把小刀的刀鞘上轻轻敲着,饶有兴趣的看他在那里瞎编胡扯。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大门前,顾漠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被云凉拽着问那些要命的问题了。 不等云凉从车上下来,顾漠第一个撩起车帘从车上跳了下去,就跟后面有鬼追他一样。 回头,对上云凉似笑非笑的眸子,顾漠咧嘴笑开,转身弯腰伸出手,“公主,请下车。” 云凉轻笑了一下,抬手搭在顾漠的手上,缓步从车上下来。 顾漠见她站到了地上,便想把手收回去,却不料云凉猛地收手,使劲一拽,把顾漠猛地拽到身前! 眼前是某个姑娘突然放大的眸子,顾漠懵了一瞬,便很不自在的垂下了眼,耳根渐渐的泛红。 云凉饶有兴味的打量了几眼他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侧身伏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只能他们两个听见。 “吃完饭去我房里,嗯?” 去.....去她房里? 顾漠人傻了。 云凉说完就松开了他的手,笑意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进去了,独留顾漠一人在风中凌乱。 顾漠抬手轻轻的抚上方才被云凉攥过的手,耳边的红晕更甚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知道云凉是什么意思,刚才车上的事没完,她还得继续揪着他问。 只是心尖上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琢磨不透,却是还期待着什么。 夏天的太阳毒,尤其是正午的时候,顾漠在日头底下站了半晌就觉得自己要被烤熟了,缓过神来便赶紧往屋里去。 随从在另一个屋里吃饭,顾漠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就等着他来。 见顾漠来了,围坐在桌边的几人连忙招呼他,“快去洗手,开饭了!” “饿死了饿死了!这么多好吃的!”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顾漠简单的洗了个手就回来坐下了,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满脑子都是云凉那句,吃完饭去她房里。 还有最后那个轻轻的嗯,云凉盛满笑意的眼眸,握着他手微凉的触觉,把拽到她身边时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糖香,伏在他耳边轻声耳语时落在他脖颈里的头发....... 顾漠深吸了一口气,连灌了几杯水才压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屋里盛着冰块,顾漠在外面的燥热进屋的时候就散的差不多了,可这会儿却是又有些燥了。 许是屋里的冰块加的少了。 顾漠满脑子都是杂乱的,饭都没有心思吃了。 旁边林子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听到,林子拿胳膊肘戳了他好几下,顾漠这才回过神来,回头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林子无奈,“想什么呢这么的出神,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顾漠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这会子有些困了。” 这话倒是真的,没有骗人,昨晚在人家小姑娘门口站了一晚上,当然没睡好了,压根就没睡。 “哦,”林子不疑有他,低头吃了几口饭,又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叫顾漠的事,“对了,刚才下车的时候公主跟你说什么了呀?” “这个啊,”顾漠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拿起筷子,自己轻碾了几下,“就是公主叫我一会儿吃完了午饭到她房里去,说是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啊。”林子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低下头去吃饭了。 其他人闹着抢肉吃,饭桌上气氛热闹的很,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饭桌上只有顾漠一个人心不在焉,饭吃的也不是很多。 机械性的吃了几口之后,便不再动筷子,把这顿午饭糊弄过去了。 午饭结束了之后,他们就各自散开去休息了。其实随从每天还算是清闲,毕竟他们只需要听从云凉的调遣,跟着她就行。 只有云凉那边没有事情,他们就可以休息去了。 让顾漠乖乖的去云凉的房里,那是不可能的。 明知道云凉是要拽着他问那些事,他怎么可能还会送上门去让她审问。就算是吃饭的时候纠结成了那样,浑身都不自在了,顾漠的理智也还是在的。 外面是正午,吃过饭,顾漠出了屋子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准备去补个觉。他也确实是有些困了,刚刚吃饱饭,再加上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正是犯困的时候。 天上的大太阳热得很,炙烤着,连鸟都不叫了,又热又闷还安静的很,顾漠就觉得自己更困了。 他的屋子里这边也不是很远,顾漠懒洋洋得打了个哈欠,几步就走到了房门。 刚一推开门,就跟屋里的人四目相对了。 第332章 什么关系?过命的那种。 顾漠愣在门口,屋里的人还能是谁? 自然是云凉。 云凉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摆弄着茶壶,见他进来,抬起手,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很是有礼貌,“嗨~好久不见啊。这位公子,午饭吃饱了吗?” 顾漠:“..........” 不是,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了! 怎么还能摸到他的屋里去??? 云凉当然知道顾漠是不可能乖乖地去房里找她的,所以她干脆就来顾漠的房里堵人了。这不,就让她给堵到了。 见顾漠傻在当场,半天都没有动静,云凉上前几步,把他身后的屋门关上,半倚在门上,歪头冲他笑。 “桌上我泡了茶,这位公子,赏脸喝一杯?” 顾漠........ 顾漠还能怎样,只能是乖乖坐到桌边喝茶了。 窗户是半开的,和他离开之前一样,除了桌上的茶具和桌边的椅子之外,云凉什么都没有动过。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带着闷热的气息。云凉应该是也刚来不久,桌上的茶是热的,屋里制冷的阵法也是刚刚才启动,没怎么让人觉出凉快来。 顾漠拉开椅子坐下,云凉笑了笑,走过来,坐到他的对面。 旁边的小炉上的水咕噜噜的响,应该是快要开了。炉子的外面应该是有隔绝温度的阵法,一点热气都没有散发出来。 云凉拎着茶杯,给他添了一杯茶,看着他喝下,然后笑着问他,“怎样,这位公子,想好怎么糊弄我了吗?” 顾漠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手撑在桌子上,“你就这么的执着啊。” “是啊,”云凉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敛去了几分玩笑的意味,“我是真的挺想知道,你跟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收回目光,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语气听不出来什么起伏,“你给我的感觉,太熟了,熟到我有时候会有一种我们认识了很多年的错觉。还有今天那个叫柳儿的姑娘。我喜欢听曲,听过琴师弹的曲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她抚琴的那种手法,我明明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但是却偏偏也熟悉的很。” 云凉微微抬起眸子,复又看向顾漠,笑开,“换你,你就不好奇?”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却是莫名的信任你?并且是非常的信任,可以相托性命的那种。” 炉上的水烧开,吱呀吱呀叫的特别的响,云凉起身把烧沸了的滚水拿了下来,搁在一边,又坐回椅子上,托着腮笑。 “这位公子,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云凉拎着茶壶给两人加上茶,茶壶就差不多空了,她微微欠身,拎起那一壶滚水,添到茶壶里。 半晌,一室茶香晕出。 顾漠隔着雾气,看向对面的那个人,就像是隔了三百年的岁月,一如当年。 为什么会信任他?过命的交情,不信任才有鬼。 可是不能说啊。 顾漠垂下眸子,指尖在桌上轻轻的敲着,再抬眸,正对上云凉的眸子。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对面等着。 他歪头轻笑,“你跟我之间确实是认识的。” 云凉摆弄茶壶盖的手一顿,没有抬眼,也没有出声,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是好朋友。”顾漠歪头想了一下,声音放轻,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很好很好的那种好朋友。” 过命交情的那种,可以在战场上相托后背的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是你的师兄,顾漠。 云凉抬眸,就对上了一双苍冷的眸子,像是历经了无数孤寂的岁月,却是没有磨平最后的希冀。 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 虽然只有一瞬,顾漠就低下头去了,云凉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后来呢?” 云凉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对面的人出声,便问道。 “后来?”顾漠笑,眸子里又恢复了那一副少年人的灵动,“没有后来了呀。” 顾漠端起手边的茶盏,一口饮尽,笑嘻嘻的样子,“在后面的事我就忘了嘛。” “忘了?”云凉挑眉,“是真忘了还是不想说。” 顾漠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的笑开,“不想说。” “是真的不能说吗?” 云凉把添满茶的茶盏放在他的手边上,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抬眸看他。 “不能说。” 云凉了然的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问了。” 她两个手指轻轻的捏着茶盏的两侧,刚倒上的热茶,茶盏有些烫手。她只捏着上半部分,以茶代酒向他举了举杯,“那我们这也算是老朋友重逢了,是好事。” 顾漠笑着点点头,举起手边的茶盏,跟她轻碰了一下,“是啊,是好事。” 接着他们又聊了很多乱七八糟扯天扯地的话,嘻嘻哈哈的玩闹,没多久,一壶水就喝完了。 云凉因为在马车上稍微睡了一小会,这会儿倒是不算太困挺精神的,歪在桌边看书。 顾漠却是困得不行,昨天一晚上没睡觉,这会儿真是撑不住了,起身跟云凉说了一声,便绕到床上睡觉去了。 午后阳光正好,屋里面的光线不算很暗,拉上窗帘之后也仅仅只是昏暗罢了。 云凉在桌上点了一盏小灯,在灯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看。 她看的书自然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就是些戏折子话本子,有的还是画了画的,看着好玩罢了。 屋里面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云凉翻动书页的声音。 顾漠没有进里屋睡觉,而是睡在外面的塌上了,离云凉很近,就在她旁边。 云凉问他为什么不回屋里面去睡觉,顾漠说他嫌屋里面太热了,现在打开制冷的阵法也凉快不到哪里去,而且外面的塌上还铺了凉席,他睡着舒服。 云凉笑着说她要点着灯看书,有亮光他肯定睡不着,顾漠抱着枕头歪在床上,说他肯定能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很累,顾漠刚躺下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云凉在身边的原因,顾漠这一个中午都没有再做噩梦,睡得非常安心且香甜,舒服极了。 第333章 乖,别睡了 顾漠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昏暗了。 云凉的桌上多点了几盏灯,还算比较明亮。 可能真的是因为云凉就在他旁边吧,他没有在做那种找不到云凉的的噩梦。 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睡的竟是意外的满足。 印象里,他似乎是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踏实过了,要不然就是连夜的噩梦,要不然就是根本就无法入睡。 反正修仙之人本来就不怎么需要睡眠,白天打坐调息修炼一会就没事了。 听到身后有动静,云凉回头看了一眼,见顾漠爬起来了,“睡醒了吗,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漠摇摇头,起床穿鞋,扯过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揉揉眼睛,嘟囔着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云凉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挠挠脑袋,“我也说不准,应该是快要吃晚饭了。” 顾漠嗯了一声。刚刚起床,他眼神还有一点迷茫,头发睡的散乱,额前翘起来了好几缕。 他披着外袍,打着哈欠走到了桌边,坐在云凉旁边趴在桌上问她在看什么。 云凉歪头撇他一眼,把书封上的名字给他看,“就是个画本子,看着开心。” 顾漠嗯了一声,趴在桌上,眼眸半合着,似乎又快要再次睡过去了。云凉笑着摇他,“好了,别睡啦。一会就该吃晚饭了。我现在去跟阿爹阿娘说一声今天晚上不过去吃饭了,让后厨把饭送到这边来,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一块儿吃好不好?” 顾漠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有点儿困。 云凉把茶杯放到他的手边上,就起身往往去了,“喝杯茶醒醒神,我去叫人。” 顾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点。 云凉把他安顿好,起身都门外去找人传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漠又趴回了桌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快睡着了,手边的茶杯倒是空了。 云凉坏笑着把冰凉的手塞到了他的脖子里面,还轻轻的挠了两下,“好了,别睡啦,醒醒吧。” “云小凉!!”顾漠皱着眉头把她的手拽出去,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去瞪她,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是出生不久的小奶狗。 让云凉那么一闹,顾漠的睡意也消了三分,把云凉的指尖攥在手里,“你手怎么这么凉啊,这屋里又不冷。” “因为我刚刚抓过冰块呀~要不然怎么叫你起床。” 云凉笑嘻嘻的抬手去揪他的头发,拨弄着他头上的碎发一颤一颤的,“把你头梳梳好不好,都睡得这么乱了。” 顾漠拖着腮歪在桌子上,嘴里嗯着答应,却是一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云凉无奈,索性起身去取了梳子,坐回来掰着他的脑袋,“过来,我给你梳。” “你会梳嘛.....”嘴上这么说着,顾漠却乖乖的顺着她的力道把头扭过来了,靠在她的手边上。 云凉蛮不在意的笑,“反正也不是给我自己梳,丑了也没事儿。” 顾漠笑骂她坏,由着她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发。 云凉扳着顾漠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半抱在怀里。 顾漠鼻尖萦绕着的都是云凉身上淡淡的糖香味,三百年没见,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吃糖。 云凉动作很轻,弄得顾漠又有一点想睡觉了,打着哈欠,脑袋一歪,额头便靠在云南的肩上了。 他这是习惯了,以前他跟云凉玩闹的时候经常这样,这会儿是真困了,晕晕乎乎的,习惯性的就靠了过来。 云凉却是愣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垂眸看了顾漠一眼,就只看见了一个乖巧的发旋,乱发翘着,本来被梳顺了的头发这会儿又翘了起来。 云凉握着梳子的手紧了紧,也没有管他,就由着他倚着自己的肩膀,拿着梳子继续给他头发。 挽个发髻麻烦的很,云凉的手艺本来就不怎么样,何况顾漠又不怎么配合,黏黏呼呼的,非要靠着他的肩膀再睡一觉,怎么哄都不行。 云凉就戳他的额头,戳的他睁眼看她,“刚才让你去床上睡你不睡,现在都起来了怎么又想睡?坐好了。” 顾漠嘟囔了几句,扭过头去不搭理她,让她别吵他睡觉,手不自觉的就环上了云凉的腰,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了云凉的身上。 云凉整个人都僵住了,要是换了别人,云凉早就把他一脚踹出去了,但是顾漠吧....... 她非但没有踹他的冲动,还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嗯,不一样啊。 顾漠脑袋一歪一歪的,几乎已经又睡过去了,他真的是太困了,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只有在云凉的身边他才安心。 云凉推了他两把,顾漠嘟囔着抓住她的手,闹着要再睡,云凉没办法,只能是就是这个姿势费力的给他梳头发。 折腾了半天,云凉拿着梳子慢悠悠的梳,就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型。 反正也不算丑,就是没有很好看就是了。 等云凉一点一点的把顾漠的头发梳好之后,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变得昏暗了。 顾漠歪在云凉的怀里睡得挺香,早就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外面有人敲门,“公主,晚膳做好了,现在要摆上来吗?” 云凉扬声道,“稍等。” 说完便开始搬顾漠的脑袋,“好啦,睡醒了没有呀,起来吧?要是困就去塌上睡,不困就起来吃饭了。” 顾漠抱着她的腰,脑袋枕在她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发顶在她的下巴上蹭着,摇摇头。 云凉捏着他的手,晃了晃,“松手啦,一会儿要吃饭了。” 她怀里的人睡得香,压根就不理她。 云凉没有办法了,索性深吸一口气,伏在他耳边大声喊,“着火啦!!!” 顾漠被她吼得一激灵,唰的一下子就蹿起来了,然后......跟云凉四目相对。 云凉环胸靠在椅背上,歪头挑眉笑着看他,“睡醒了?” 顾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嗯,还行吧。” 第334章 当年,酒楼 (明早订喽,晚安 云凉笑笑,翻了个白眼,“去上门口那把饭拿进来。” “哦哦,”顾漠砸吧砸吧嘴,应着,出门叫他们把饭摆上。 晚餐还是很丰盛的,虽然就只有两个人吃,但是各色各样的的菜品是少不了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顾漠突然就想起来了刚才自己窝在云凉身上睡觉的事儿,登时老脸一红。 他当时困了,迷迷瞪瞪的,基本上就眼睛没有什么理智了,就知道找地方睡觉,极其不要脸的粘上了云凉。 所幸云小凉倒是没有把他一脚踹出去,让他靠着睡了好一会儿。 顾漠抿抿唇,低头吃他的饭,索幸耳边有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耳根的红晕。 云凉本来还想小酌一杯的,结果被顾漠给拦了下来,“就你那酒品,还是少喝酒吧。” 毕竟.......云凉不仅酒品差,她还一杯倒。 云凉挑眉,倒是由着他把自己的酒壶都收走了,“你知道我酒品差?” “那当然啦,”顾漠把桌上的酒壶没收,出门让人送走,回来坐下,笑,“你的那酒品可不是一般的差,见识过的人那想必都是终生难忘。” 云凉:“........” 她突然就很好奇,“那我以前喝醉了酒都什么样啊?” “以前啊.......” 顾漠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在酒楼里,云凉将他压在塌上的时候。 当时云凉喝醉了酒,人事不知,醉醺醺的把他拐进了.....茅厕。 然后,就是一番云皇帝和顾美人的争论了。 再后来........ 云凉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了塌上,整个人伏在他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里。 他鼻尖萦绕的全是酒香还有云凉身上淡淡的糖香味...... 云凉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顾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通红的,云凉好端端的吃着饭,就看见对面的人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云凉:??? 这是脑补什么呢? “怎么了你,怎么又脸红啊。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顾漠摇头,低头掩饰了一下,指尖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又赶忙收了回来,垂眸吃了口米饭压压惊,“没什么。” 没什么就怪了,云凉挑挑眉,没说什么,就是对自己之前醉酒干的事好奇了几分。 基于以前的经验,她喝醉了之后就好调戏人,她不会是....... 云凉眨眨眼,撇了对面的顾漠一眼,低下头心不在焉的拿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 顾漠抬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吃虾。” “嗯?”云凉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笑了笑,“虾当然好吃了,就是可惜要扒壳。” 她不是懒嘛。 顾漠就笑笑,抬手把虾拿过来放到了自己的手边上,拈出来一个开始剥壳。 以前这个家伙不愿意自己动手扒虾的时候好歹还是自己拿嘴巴咬掉皮的,现在是连嘴都懒得动了。 没一会儿,几只虾就被扒干净了,完完整整的盛在碗里放在了云凉的面前。 顾漠扯过一旁的湿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手上沾染的汤,眼睛却是望向云凉那边的。 云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的夸奖,“厉害!” 说着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吃的心满意足。 嗯,有人给扒虾的日子就是好。 吃过饭之后,云凉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毕竟男女有别,天色已晚,她就不好在顾漠房里多待。 沐浴过后,云凉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翻了几页书,有了几分睡意之后就歪头躺在床上睡去了。 半夜云凉起夜,一睁眼差点给她送走。 娘呀!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她窗前,是想吓死谁?!! 云凉困得不行,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缓了缓睡意,掀开被子出了房门,绕到窗户后面,就毫不意外的跟顾漠四目相对了。 顾漠今天下午的时候在云凉身边睡足了觉,晚上也不困,更何况一到了晚上他就容易做噩梦,一闭眼就是云凉出了事,根本就没办法睡。 索性他也睡不着,还不如来云凉的窗前站一会儿,心里面也能安稳一些。 他倒是没想到云凉居然醒了,并且还跑了出来,当下也是愣了。 然后拧了眉,“怎么出来了,晚上外面天凉,你快回去吧,担心受寒发烧。” 说着,他就要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给云凉。 云凉抬手按住了顾漠的手,挑眉,唇边带笑,眼里却是不带笑意,“你既知道外面天凉,那你怎么还跑出来,站在外面吹一晚上凉风好玩吗?” 顾漠轻咳一声,抽出手来嘟囔了一声,“嗯,这不是,晚上睡不着觉出来看看月亮吗,下午睡得有点儿多了。” 云凉抬头看看天上,哦,顾漠倒是没扯谎,外面还真有个月亮。 不过顾漠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一会儿,一片乌云就飘了过来,把月亮给挡上了。 顾漠:“........” 怎么着,老天爷怎么还不给面子呢! 云凉倒是差点笑出声,歪头看向顾漠,“好了,现在没有月亮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外面是真的有点冷,云凉光是在外面站了这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冻僵了。夏天就是这样,白天的时候再热,到了晚上也会很冷的。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昨天他应该就站了一整个晚上,否则不可能这么困。她今天要是不出来找他,这个傻子是不是还打算站一晚上? 在她窗边罚站就这么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云凉不知道,反正她大半夜起来倒是差点吓死。 云凉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睡意又上来了,摆摆手,赶人,“行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回去睡觉吧,要不然明天又要困了。” 顾漠眉眼说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有点犹豫的开口问她,“我可以再在这里站一会儿吗?” 云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喜欢站着就站呗,反正吹凉风的又不是我。” 顾漠松了口气,活动活动腿脚,又站了回去,就看见本来已经关上了的屋门又打开了。 里面传来了一道气呼呼的声音: “进来!” 第335章 同睡一屋的第一晚~ “进来!” 顾漠回身的动作顿了一下,被凉风吹得有点儿发懵的脑子转了转,这才意识到是云凉叫他进去。 他眨了眨眼,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从乌云后面露出来了的月亮,抬脚跟着云凉的身形进了屋。 屋外月亮高悬,凉夜袭袭。 屋内,云凉又搬出来了一床被褥和一个枕头扔到了外面的塌上,回头就看见顾漠跟了进来,站在门口。 云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把门关上,过来睡觉。” 顾漠回身把门关上,踱步走到了她身边,云凉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小榻,“今晚在这儿睡吧,那边有灯。睡觉之前把它吹熄了就行。” 顾漠轻声嗯了一声。 屋里就点了一盏小灯,能照亮的地方非常有限,整个屋里依然是昏暗的很。 云凉转身朝她歇息的里屋走去,走了两步,脚下一顿,再回头,就毫不意外的正对上了顾漠望向她的眸子。 云凉轻叹了一口气,也没过去,就隔着一盏小小的烛火,“睡不着吗?” 一片漆黑中,一盏小灯摇曳着,火光倒映在顾漠的眸子里,亮亮的。 顾漠垂下眸子,没挣扎,也没否认,“嗯。” “因为我?” 云凉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事情,她不会看不出来。 顾漠如果单纯的睡不着的话,在他自己屋里面呆着吹吹凉风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跑到她的屋门前站着。 顾漠又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催云凉,“快回去睡吧,睡觉的时候盖得厚一点,晚上有些凉了。你放在外面吹了凉风,睡觉的时候屋里就不要放冰块了。” 云凉抿了抿唇,一一应下,屋里一阵沉寂,没有人说话,连风声都没有。 窗户关的严,外面的虫鸣也不怎么听的见。 云凉看着顾漠,顾漠看着云凉,荧亮的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着,划开了一片黑暗。 半晌,云凉低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头翻出来一个汤婆子,扔到了顾漠的塌上,“你自己弄热了,抱着睡吧。大半夜爬起来吹凉风,是打算把自己吹成干儿吗?风干肉也不是这么做的,哪天再把自己的脑子吹傻了,本来人就不怎么聪明。” 云凉怼完了人,也不等顾漠作何反应,拜拜手就回屋睡觉去了,这一次没有再多做停留。 顾漠在原地的黑暗之中站了一会儿,起身去开了窗。 外面的凉风夹杂着如水的月色迎面吹来,顾漠闭了闭眼,就这么靠在窗边任风吹着,耳边的虫鸣声清晰。 从来了魔界之后的事都跟做梦一样,他找到云凉找的太容易了,容易的他心惊胆战。 就怕这真的的是一场梦,一场过于真实的梦,然后突然有一天梦醒了,他依然是躺在床上,过着那三百年过的日子。 那三百年,把他弄怕了。 曾经修仙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最桀骜不驯不服管的顾漠,现在是真的真的怕了。 可能是因为开窗,外面的虫鸣声传进来了,云凉在屋里面听见了,吆喝他,“顾漠!睡觉!吹什么风呢!” 顾漠轻咳了一声,扬声道,“马上睡,马上就睡了!” 云凉这一声把他叫回了神,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外面本来就不大声的喧嚣一下子就被挡在了外面,屋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是突然没有了月光,只剩下桌上的那一盏灯,还是有点黑了。 顾漠站在黑暗之中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摸索着去床边拿云凉给他的那个汤婆子。 汤婆子这会儿还是凉的,顾漠拿着汤婆子就笑了,这大夏天的抱汤婆子,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想的。 不嫌热嘛! 顾漠在心里把云凉嫌弃了一番,然后翻手一晃,这汤婆子就热了。 他掀开被子,很是认真的把汤婆子塞进了被窝里,再一回首,灭了桌上的那一盏小灯,就翻身躺在榻上盖好被子,把汤婆子抱到怀里了。 怀里暖烘烘的,顾漠虽然是不怕冷,现在也是夏天,但是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凉风,其实还是有些冷的,抱着汤婆子倒是可以暖和一会儿,大不了一会热了再踢出去就是了。 屋里安静的很,漆黑一片,顾漠合上了眼睛,呼吸渐渐的均匀。 里屋的床上,云凉呼吸绵长,已经进入了梦乡。 ... ... 翌日。 夏天的夜都是短的,总感觉好像刚睡下没多长时间,天就亮了。 顾漠赶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屋里他睡过的痕迹都整理好了。 不管怎么说,云凉她是个姑娘,马上就十五岁了,他也大了。 他现在跟云凉又没了那一层师兄妹的关系,不能像小时候那么的肆无忌惮黏糊在一起,别说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就是像现在这样睡在一个屋里面也不怎么好。 如果被人看到他清早从云凉的屋里面出去,那他跟云凉之间就说不清楚了。 云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外间就已经没有人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想明白顾漠是回去了,晃晃悠悠的披上外衣出去洗漱。 洗漱好了之后,她就直接去找爹娘还有哥哥他们吃早膳去了。 她今天起的挺早的,这边也是刚刚才洗漱完,早膳还没有往桌子上摆,阿娘在院子里舞刀,见她过来,收了势,笑的温和,“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洗心革面了?” 云凉笑嘻嘻的跑过来帮阿娘拿刀,“嘿嘿,好歹我也是快要过生辰的人了嘛,总是要勤快一点的,早起还能出去玩一会儿呢。” 阿娘点点她的头,笑话她,“这么贪玩啊。” 云凉把刀放在一边,跟阿娘腻歪了一会儿,云麒也过来了,冲云凉扮鬼脸,“略略略,这么大了还黏阿娘!” 云凉也冲她扮鬼脸,眼见着两个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大了的孩子就快要凑一块掐起来了,阿爹在屋檐下轻咳了一声,叫他们吃饭了。 “咳,别闹了别闹了,吃饭啦!” 第336章 听说云小凉新收了一个随从(明 桌上的饭已经摆好了,就等人来吃,云凉跟云麒彼此哼了一声,都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了,然后就开始朝着屋里使劲的跑,比谁跑得更快。 阿娘在背后摇头,轻笑着,笑他俩幼稚,转头去把刚刚用过的刀收起来。 一旁的侍女把净手的盆端了上来,几人净手过后坐下,其他人就退下去了。 一家四口人在桌边坐下,嘻嘻哈哈的吃早饭。饭桌上,聊到了云凉生辰的事,阿爹问云凉,“闺女啊,还有一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比如说给你办个花灯会,或者......叫戏班子来给你唱戏?还是想听曲儿?想听说书的?你想要什么呀。” 云凉眼前一亮,咕咚吞了一口口水,眼睛闪啊闪,期待的看着她老爹,“.......都要行吗?” 阿爹被她咽了一下,扶额笑了,真不愧是他闺女啊。 果然啊,不出他所料,她都喜欢都想要。 “行吧,那就都要,那宴会就早点儿开始呗,从早上就开始,你到时候可得早起床,要是起不来了可不行。” “好嘞!谢谢爹,你可真好!” 云凉顿时就开心了,连包子都多吃了一个,嘴角能翘到天上去。 云麒就坐在她旁边,挪了挪,凑过来问她,“妹妹啊,你想要个啥礼物?” 啥礼物..... 最近云凉已经被好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了,但是她也不知道呀。 云凉歪头又认真的琢磨了琢磨,还是想不出来她到底有啥想要的,摇摇头,拿胳膊肘戳了戳他,“随便吧,你看着送好了,送啥都行。” “随便啊......”云麒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云凉喝着汤,咬着汤勺冲他笑,“嗯,想到什么了?” 云麒嘿嘿一笑,“这还不好办?要不我干脆就给你送个空气好了!想要什么口味的都可以,没有了我还可以再给你加上,划算!” “滚吧你,”云凉笑骂他,拿手去推他,两个人在餐桌上推推搡搡的玩闹起来,嘻嘻哈哈的不好好吃饭,阿娘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幼稚的行为,转头问云凉,“听说,你最近新收了个随从啊?” 云凉点通。是啊,是啊。扯了一下引起的胳膊问他。人怎么样。林奇相啊。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拎着鱼梁江一大堆残魂都送到了地府去引渡地府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将近一倍。毕竟那些都是残破的即将都要消散了的残魂。的涪江,他们分清究竟是谁,然后再去修复的这个。工作。就令人头疼的很安规这个阎王也不能再独善其身了。十电影我好说歹说才把安规请去了地府。协助他们处理那批残红。还被挂上了叮叮当当的一大堆首饰,穿的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这个广场上人不少。很多负责接应的是你在其中奔波着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每一位顾客。在杨家赴宴的事宜。那已经是你领着他们穿过大门里面变清净了一些。 风雨跟他说。估摸他们去了没人玩,他在那里又碰到了学分呀。师傅,您是跟他哥哥一道来的三个人便去梅园寻了估摸他们。毕竟是在杨家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敢放肆。亲, 估摸刚想提醒大家手拉手不要走丢。 却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其他几个孩子也没能撑多久,一个接一个的昏倒啊。余粮敏锐地察觉出来,这迷雾不对劲。 要是他们多加防备,却还是防不住这些迷雾的侵入不多时,要是他们多加防备,却还是防不住这些迷雾的侵入不多时,他们乐得自在。小张那边的不少人都已经。出去。到也不会有人发现耍笑柳儿一个。更何况多一个少一个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些世家权贵之间的虚伪折他们心里头都清楚得很严,懒的出去应酬。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就是。用来拉关系的时间。相互奉承香花彩相互算计。反正他们升懒得出去参与这件事情,倒不如躲个清静。反正是小孩儿,人家也受不了什么。 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 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 现在之所以还能清醒的。有意识地活着也只不过是趁着最后一口气吧。很快他就撑不住了。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 第337章 云凉,生辰快乐 云凉不乐意了,撇嘴,“怎么能没有礼物呢,我可是过生辰啊,14岁的时辰,你居然不给我送礼物。” 其实说来也奇怪,她跟顾漠算一算这也才认识了几天,按理说顾漠就是不参加她的生辰都没什么,但是云凉对顾漠就是有一种该死的熟悉。 她居然能让顾漠在她屋里留宿,她会问他讨要生辰礼物,彼此之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顾漠歪头笑着,“肯定有你的礼物啊,少不了你的。” 云凉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才差不多嘛。” 吃过晚饭之后,两个人就是下下棋,看看书,说说笑笑的玩上一会儿,或者是坐在那里各干各的事情。 外面的天色慢慢的就黑了下来,又是一天。 月亮升上来,太阳落下去,皇宫里安静下来,屋外的虫鸣就听得特别的明显。 晚上顾漠还是睡在了云凉房里,云凉睡里屋,顾漠睡外面的塌上。 第二天醒来就继续玩儿,到处疯跑。 他俩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不用明说的默契。 恍惚间,顾漠觉得这样的日子跟三百年前在风满楼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顾漠觉得,就算是云凉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挺好的。 毕竟,有些回忆还是过于痛苦了。 虽然她忘了他们之前那些美好的日子,忘了他们的曾经,把他们都忘了。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日子就挺好,他陪着她从十三岁重新再活一次,每天吃自己最喜欢的吃食,然后去最喜欢的地方玩,听曲听戏听评书。 玩累了,就回屋里,下下棋,或者是她看书,他看她。 天黑了就睡觉,等着第二天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了。 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等云凉过完了生辰就要去学堂上学了,又要学习了。 不过他们说好了,到时候顾漠陪着她一起。 等再过段时间,风满楼那边可能会过来找他们玩,或者是顾漠带她回去,都行。 到时候他们可以去修仙界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在魔界住一段时间,反正魔界大门也开了。 这样一想,现在的生活似乎真的挺好的。 以后一直这样,也不错。 ... ... 很快就到了云凉生辰这一天。 萧柳儿作为魔界最近风头无限的琴师,自然是会受邀去宴会上来抚琴了,正好儿还能来找云凉玩,陪她过生辰。 这一天是整个魔族大喜的日子,到处张灯结彩,天不亮就已经有人出来活动了。 云麒早早的命人备上了烟花,大街小巷都准备上了,等到晚上放烟花的时候,能确保整个魔界都能看到。 街道上挂着大红的灯笼,各色的彩带缠在树枝上。 路上全是衣着鲜亮的人,嘻嘻哈哈的玩闹。宫里挂上了各色的花灯,所有人都换上了大红的衣衫,来回的奔走着,脸上却是隐不住的笑意。 厨房里早早的就备下了流水席,大厅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天刚擦亮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就开始举办活动了,舞狮舞龙的人开始出发,在每一条街上来回的巡演。 空阔的地方搭起了戏台子,一折一折搞笑逗趣的戏在上面演着,戏子们浓妆艳抹,唱腔婉转。 沿街的商铺摆上了各色的小吃,香气混在一起,飘的很远。 云凉今天起得非常早,几乎是刚天刚擦亮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了,兴奋的不行,虽然是刚睡醒,但是眼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精神的很。 今天可是她的生辰,到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她这个主角儿若是起晚了错过了,那多可惜呀。 云凉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出去洗漱了。 洗漱完她也差不多清醒了。外面的塌上是空的,顾漠应该是早早的就回去了,塌上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仿佛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人睡过一样。 云凉探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顾漠应该不会回去再睡一觉了,差不多也应该起了。 屋外有侍女把准备好了的崭新新衣拿了进来,是大红色的,很亮的红色,从头到脚一身红,喜庆的不得了,就连头上插的钗子都是红的,垂下来的穗子也是红的。 脚上是一双大红的绣花鞋。 这一看就是她阿爹给她挑的衣服,云凉也没有吐槽她爹的眼光,欢欢喜喜地穿到了身上去,然后就带上人出去玩儿了。 顾漠果然已经洗漱穿戴好了,跟林子他们在外面等她,大家今天起的都非常的早,云麒也早早起了了,一群人围在那里,笑嘻嘻的祝云凉生辰快乐。 阿爹阿娘他们对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兴趣不大,就不跟他们去了,光几个孩子出去玩去了。 在街上逛了一趟,等他们走到戏台子那里的时候,云凉手里面拿的全是好吃的,连早饭都省了。 耳边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长串儿,不知道有多少响。 有孩子们欢笑的声音,混杂在里面,嘻嘻哈哈的往放鞭炮的地方凑,又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嘿嘿的笑着。 云凉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下,台边锣鼓一敲,这一折戏才刚刚开始。 她懒洋洋的坐在戏台下面,半眯着眼眸,跟着戏台上的戏子们嘿嘿的笑,乐的不行。 一旁坐着的顾漠捧着一个盘子在给她扒花生扒瓜子,还有云麒在一旁倒茶,身后林子在那里拿着扇子给她扇风,这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街上还有很多表演杂耍的,顶碗的,耍猴的,再往前走一个街口就是说书的。 道旁有捏泥人的,画糖画的,这么一趟逛下来就到了中午。 一行人吃过午饭之后,连午觉都没顾得上睡,就继续跑出去玩了,这一整天,他们从太阳刚升上来,一直玩到了太阳落山。 到了晚上,宫中大摆宴席。 天刚擦黑的时候就点上了灯,华灯初上,整个魔界灯火通明,放眼望去,万家灯火。 第338章 祝云小凉生辰快乐!!!(明儿 各种颜色的花灯悬挂在各处,绚丽多彩,好看极了。 天上已经有烟花蹿了上去,五颜六色的混在一起,在天上一起炸开,炸成一朵一朵不一样的花,争奇斗艳,绚烂极了。 耳边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路上都铺了红色的地毯,上面散了花瓣。头上是大红的灯笼,全部都点亮了。 大红的地毯一路铺到了举办宴会的大厅门外的台阶上,远远的就能闻到美食的香气,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云凉喜欢吃的所有的菜全部都准备了。 到处都弥漫着欢天喜地的气氛。 阿爹和阿娘特地在门口等着他们,远远的见他们回来了,就催着他们赶紧去洗手,然后入席。 流水席排了很长很大,从皇宫的宴会厅一直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全魔界的民众都可以参加。 众人给云凉送的礼物堆积在一旁,旁边有人专门负责整理,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张超级大的桌子上。 阿娘送给云凉的礼物是一把长剑,上面的纹路都是阿娘亲手一点一点雕刻上去的,用料极其的昂贵,上面甚至还镶嵌了不少的宝石。 她爹就更简单粗暴了,直接给她搞来了一块儿半人高的巨型宝石,价值连城的那种,直接就是无价之宝,其价格根本就无法估算。不仅仅是珍贵,而且还有利于修炼,对身体也好。 这种宝石在只有在魔界有,并且在魔界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云麒给她准备的礼物就更特别了,是整整一套的暗器,什么样式都有,从匕首,到银针,各种尺寸,各种材质,各种形态的暗器都给云凉准备到了,随便她怎么玩。 云凉拿胳膊肘拐了顾漠一下,悄咪咪的跟他咬耳朵,“哎,你的礼物呢?” 顾漠也俯下身去,压低了声音,有点哑,贴在她耳边悄悄说,“一会就看到了。” 嘶~ 好痒!说话就说话,这个家伙怎么还往她耳朵里面吹气呢! 云凉挑挑眉,转身一口气吹在顾漠的脸上,然后嘻嘻哈哈的跑了。 杨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混料工里面去的。有天道的帮助,他混进宫里再简单不过了。只要让天道帮忙加。公历巡视的人。对外界的感觉暂时屏蔽掉就好。天道掌管万千世界做这样的事情再简单不过完全不会被人察觉出来。杨可。你腻了身形。也没有在宴会里久待浆膜草融化了涂抹在了余粮的汤勺上。边走了。一切如常。在天道的掩盖之下,完全没有人察觉到烟灰里混入了其他人。热热闹闹的宴会照常进行着。等几人入座了之后,各色的菜品就被摆上了桌。 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 现在之所以还能清醒的。有意识地活着也只不过是趁着最后一口气吧。很快他就撑不住了。 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第339章 哎呦顾漠,红颜知己有没有啊? 天上炸开了一束橙红色的烟花,夹杂着天蓝色和黄色,继而又化为流星一般的焰火坠落了下来。 烟花下是熙熙攘攘嘻嘻哈哈的人群,跑来跑去,在漫天的星空下笑着闹着。 云凉在那里看皮影戏,顾漠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云凉也没有管他,在那里喝茶看皮影戏。 “咚咚咚咚---当!!” 幕布旁响起了锣鼓声,耳边的鞭炮烟花声歇了,戏幕拉开。 基本上魔界的孩子都凑到这里来了,皮影戏是常见,但是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看,热闹。 一个个的小人隔着一个幕布映出影子来,翻滚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后面有人配音,逗的孩子们哈哈笑。 连着演了三出戏,孩子们都看不够,硬是缠着又让演了第四出。 锣鼓又起,傍晚又微风吹动了头顶的大红灯笼。 皮影戏散场之后就是花灯会了,各色的花灯早早的就挂了出来,放眼望去,满街的灯火映着天上的漫天星辰,到处都是亮的,到处都有光。 云凉作为今天的寿星,坐上了花车出行游街,迎着光往前走。 花车后面是欢天喜地的孩子,云麒跟着旁边,仰头冲她笑。 前面就是水榭亭台,还没等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天上放起了千万个孔明灯,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慢慢的从地上升起。 前面是湖,这万千灯火好像是从水里升上来的一般,一簇一簇跳动的烛火与天上的星辰相辉映,划开了漆黑的夜。 耳边有人在尖叫,为这漫天的灯火。 离近了再看水里,满池灯火,莲花盛在小船上,每个莲花的中心都点燃一簇小灯,缓缓地顺水漂流。 天上地上漫天星光,灯火交融间,顾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云凉身边,轻轻地覆在余粮耳边问,“喜欢吗?” 云凉回过神来,有些惊喜,“这是你送给我的?” “对呀。”顾漠笑着看她,看她欢喜的眉眼,“生辰快乐。” “很喜欢,谢谢。”云凉拽着顾漠兴奋地跑到了湖边,从旁边取了一盏小灯,脸上的笑很干净,眸底倒映着火光。 顾漠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三百年前他们去杨家赴宴时那年参加的花灯会。 想起来云凉那时在河边许下的愿望,如今算是都实现了吧。 云凉指尖转动火石,点燃了花灯,挽起袖子,伸手轻轻的将花灯放进水里,然后低头许愿。 顾漠回过神,也蹲了下来,就蹲在她身边,问她,“许的什么愿呀?” 云凉歪头轻笑着,眼睛亮亮的,“我现在日子已经过着够舒坦,够好的了,没有什么期望的了。我就希望以后都可以像现在这样,不求过得更好,只求保持现状。” 顾漠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会实现的,这个愿望一定一定会实现的。” 小船载着莲花和烛火慢慢悠悠的飘远了,汇入了星河之中,天上没有放烟火的,但是地上鞭炮声都是不断,耳边全是欢声笑语。 云凉突然问他,“顾漠,你不许个愿望吗?” 顾漠就笑了,“不了,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云凉席地而坐,拍拍沾了点灰的手,望着他笑,“你没有点自己的愿望?比如......有点桃花运?” 桃花运? 顾漠把糖块剥开塞到云凉嘴里,“吃你的糖吧。” 猛地被塞了一块糖,云凉翻了个白眼,拿小虎牙磨了磨,嘟囔着,“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糖啊。” 因为某人喜欢吃呀。 顾漠就笑笑,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哎,你多大了?”云凉把糖块放到后槽牙那里,下意识的靠在了顾漠的肩上,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顾漠顿了一下,由着她靠,“反正比你大就是了,怎么,”他突然坏笑一声,“想叫我声哥?” 云凉笑着把他的脸拍开,“滚吧。” “那你肯定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怎么,不许一个祝自己找到如意良配?”云凉歪歪头看着他笑,眼睛眨啊眨。 顾漠翻了个白眼,不稀罕搭理她,“这么蠢的愿望,我才不许。” “哦,”云凉笑的有点坏,“那看来是有心上人了。” 她拿胳膊肘戳戳顾漠,把胳膊搭在顾漠的肩上,“哎,怎么,难不成你已经芳心暗许了?这么多年没有成亲,难道是为了等你的某位红颜知己?” 顾漠又白她一眼,把她的胳膊扒拉下去,根本就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 还等红颜知己呢,他这么多年不就等了她一个人。 “哎呦呦,脸红了哎!”云凉可不会放弃这么一个调戏顾漠的好机会,又黏了上来,揽着顾漠的肩膀,“说说嘛,你那心上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姓云命凉,家住魔界,行了吧,聒噪。”顾漠又在她嘴里塞了一块糖,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老老实实看会儿灯不好嘛。” “顾漠啊顾漠,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拿你当哥们,你居然暗恋我!”不出一秒,云凉那矫揉造作故作惊讶的夸张嘴脸就出现在了顾漠的面前,眼里是藏不住的戏谑,那声声泣血的嗓音不知道拐了多少拐,恶心的人直冒鸡皮疙瘩。 顾漠:“.........” “滚蛋!” 怎么这么聒噪呢。 ... ... 晚宴结束之后,大家就各回房间睡觉去了。 顾漠还是休息在云凉的房间里头,玩了一整天也都累了,两个人都没有再看书或者是下棋,把外衣一脱就去洗漱,多余的话一句都懒得说,累的不行。 顾漠是把他那边都安排好了才过来的,每天做贼一样,他也不嫌烦。 云凉早早的就屏退了屋里的侍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屋里,云凉神了个懒腰,拽了个毛巾准备进屏风后面去洗澡,顾漠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云凉,“你......要不要跟我去修仙界看看?” 云凉往屏风后面迈的脚步一顿,垂眸站了一会儿,问他,“我以前,是魔界的人还是修仙界的人?” 第340章 云凉,回修仙界吗? (明儿订 “我以前,是魔界的人还是修仙界的人?” 顾漠抿唇想了想,“应该是修仙界的吧。” 修仙界的啊。 可她所有的记忆明明都是在魔界。 云凉没回头,又问,“那你是带我去见我以前的朋友的吗?” 顾漠点点头,“是啊。” 他去桌上倒了一杯水喝,没有看她,去一旁的架子上给云凉去找她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喝的茶去了,“那你去吗?” “去呀。”云凉笑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一边往屏风后面走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去呀” “随便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有空就行。” 云凉点头,没再说什么,“那行,那我先去洗澡,然后就去睡啦。” “嗯。”顾漠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没有回头,话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像是七月的风吹散了天上的雨,“云小凉,生辰快乐啊。” 缺席了你三百年的生辰,希望以后不会再缺席了。 云凉身形顿了一下,垂下眸子笑,嗓音有点哑,她说,“谢谢。” 昨天晚上睡的有一点晚了,所以等第二天早上云凉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云麒大概也在睡懒觉呢,没有跑到她房里面来叫他。 屋里很安静,云凉到外面看的时候,果然外面踏上已经没有人了,顾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回了他自己屋里去了。 啧,这偷偷摸摸的,还真是像偷情。 云凉歪头笑了一下,单手勾着外衣,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出去洗漱了。 洗漱完往外走,就看见林子几个人在外面等她,云凉把外衣上的扣子扣好,歪头问他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林子上前几步,笑的有点憨,挠挠头,挺为难的,“公主啊,您看,这么一大块宝石,您准备往哪儿搁呀?” “嗯?”云凉探头看了一下,就是昨天生辰宴上她阿爹送给她那一块儿。 确实是够大的,整个宝石有半人高,起码得有三人宽,快有一座小假山那么大了。 不过漂亮是真的漂亮。 淡紫色的宝石,半透明的,晶莹的很,在阳光的折射下,居然折射出了淡蓝色的光,混在一起,好看的不得了。 云凉上手摸了摸,触感温润的很,特别的光滑,很细腻,很舒服。 嗯......云凉挠挠头,想了想,随意的摆摆手,“嗯,就先搁院子里吧,放着反正也挺好看的,等我想想拿它来做点儿什么再说。” 索性就先拿它当个摆件好了。 林子点头,“好嘞!”随即招呼其他人过来,“来来来,过来给它搬到院子里面去。” 云凉生辰过完了之后就该去上学了,云麒作为一个远离学堂多年的人,每到这个时候总是要跑来好好的来嘲笑云凉的,比如说在云凉早上睡着起不来的时候。 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来,估计昨天也是玩累了,这会儿还在床上赖床呢。 云凉起的不算早,马上就要去上学了,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一点,去爹娘那边吃过饭。 小跑了几步,云凉就觉得脑袋有点晕,她晃了晃脑袋,那种眩晕感立马又没有了。 她停下脚步,拧着眉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却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她的幻觉。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是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索性就不想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睡晚了,今天又没有赖床,还没有吃早饭,所以有点困了。 她晃晃脑袋,小跑着去找爹娘吃饭去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就去找顾漠了,之前顾漠答应了要陪她一起去上学,反正她上学的时候都会带着随从在旁边陪着,顾漠这个身份倒是也可以。 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结果她到了顾漠屋里看了一眼,就见他还睡着呢。 大概是从她屋里出来之后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哦,她昨天好像忘记了告诉顾漠今天要去上学了,所以这个家伙不知道。 她回身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把顾漠拽起来,“别睡啦,走,陪我去上学去。” “嗯,再睡一会......”顾漠眼睛都没有睁开,顺着云凉拽他的力道靠在了云凉的肩上,嘴里嘟囔着,眼睛一闭,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醒醒啦,我刚才让林子去准备了早饭,路上吃,嗯?” 云凉揉揉顾漠的发顶,哄他起床。 “你昨天可没有说今天要上学。”顾漠扭过头去,闭着眼不肯睁开,半梦半醒的跟她耍赖,像个小孩子。 “那好吧,是我错啦,起床了,”云凉轻笑着,由着顾漠靠在她肩上撒娇,她坏笑一声,故意压低了嗓音,伏在顾漠的耳边,“哥哥.......” “嘶~”顾漠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倒抽一口凉气,睁开睡眼朦胧的眼就对上了云凉含着坏笑的眸底,心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眨眨眼,有点傻。 云小凉这声哥,可真是...... 要命啊。 顾漠的耳根上微微的泛了一点红,推开云凉,起身去洗漱了。 云凉也察觉出了顾漠身子有点僵硬,指尖捻了捻,不是很明白顾漠脸红什么,都窝在她怀里撒娇了,还害羞什么啊。 她不明所以的摇摇头,起身出门等他了。 顾漠打了盆凉水来,捧了一捧浇在了脸上,这才算是完全清醒了。 刚才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的很,顺着顾漠的下颚滑下来,落入了盆里,顾漠眨眨眼,任由带了他体温的水滚落下来。 半晌后,顾漠推门出去,已经穿戴整齐了,耳边的红晕也退去了,冲云凉笑,“走吧。” “好。”云凉把他的饭递过去,带着他上了马车。 顾漠去了那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陪着云凉,一天下来,学的东西倒是不多,作业也不是很多,还算是轻松,云凉每日早早的把作业做完了就去玩。 不过上学的日子总是要枯燥乏味一点的,没有什么趣味。 除了头几天的时候有顾漠陪着她去上学,云凉觉得新鲜,起的还挺早的,后面几天就彻底不想起床了,还是得云麒每天去薅她起来。 这天起来,云凉就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了。 第341章 云凉的身体 这天起来,云凉就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了。 她这些天觉是越来越多了,每天早上都要云麒去房里叫她起床才行,云凉一到上学的时候就这样,谁也没有多想什么。 今天早上刚起来,云凉就觉得头有一点晕晕呼呼的。 昨天下雨,她淋了一点雨,被凉风吹着了,晚上又跟顾漠下棋下到很晚。 晚上睡觉的时候贪凉也没有关窗户,吹了一晚上的风,今天一早就浑身不舒服了,身上有点酸痛。 云凉拧着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结果什么情况都没有检查出来,还以为自己睡觉的之后着凉了,着凉感冒发烧都是常事,云凉没那么娇气,倒是也没有很往心里去。 云凉叹了口气,这个感觉,估计一会就要发烧了。 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披上外衣就出去了。 因为身上到处都难受,云凉今天醒的挺早的,没等人去叫就自己爬起来了。 外面还有点小小雨,蒙蒙细雨一点点,有点风,不算冷,在炎炎夏日里都是带了点凉爽,都不需要打伞。 云凉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云麒跟顾漠他们都起来了,这会儿在院子里正商量着一会儿要不要进去叫她,虽然现在还挺早的,但是云凉起床麻烦,叫她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现在去叫她,估计等她起来的时候时间就差不多了。 外面雨雾朦朦,湿气很重,几个人站在雨里,倒是觉得凉快,一回头,就看见云凉已经洗漱完毕出来了。 哟,云麒笑着迎了上去,“难得啊云小凉,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早呢?” 云凉笑了笑,正想说什么,突然心口一窒,像是被人攥住了,她脚下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好在院子里放了那么一大块宝石,云凉刚好站在它旁边,情急之下抬手扶了上去。 就在她手扶上去的那一瞬间,云凉周身的全部疼痛通通都消失了,连带着刚起床时的不适也都察觉不出来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洗经伐脉了一样,瞬间一身轻松,仿佛刚才的一切不适统统都是幻觉。 顾漠就在她旁边,突生变故吓了他一跳,赶紧一把扶住她,被这一下吓的差点心脏都停跳了,死死的抱着云凉,焦急的喊,“你这是怎么了!” 云凉呼出一口气,借着顾漠的力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脖子,眨眨眼,是真的觉得没事了,“没事,就是刚才心口突然疼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起床的时候有点难受,结果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这个宝石,一摸了这个就没事了。” 这玩意儿果然是好东西,云凉砸吧砸吧嘴,回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却也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就是一块很漂亮的宝石罢了。 身边顾漠拽过她的手腕儿,将自己的手指搭上去,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云凉的身体,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拧着眉,又把云麒拽了过来,让他检查一遍。 云麒把手搭在云凉的手腕上,也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番,回头与顾漠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他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云凉的身体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还挺健康的。 而且看她面色红润,也不想是有病的样子,连个着凉感冒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很。 云麒皱了皱眉,放开云凉的手,眸色很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云凉,“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去上学了,我帮你请个假,在家里面好好的休息。顾漠林子,你们两个好好陪着她,别再让她着凉了。” 顾漠林子点点头,过来搀扶着云凉回我屋里去了。 外面还有点下雨,顾漠害怕云凉着凉,干脆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挡在了云凉的头上。 就两边路的距离,被他们搞的好像走了很远一样。 云凉其实已经没有事了,她缓过了那一下之后,又有外面的那块儿宝石给她疗伤,这会儿身上一身轻松,甚至还比之前感觉要好一点。 然而旁边的两个人俨然将她当成了严重的重症患者,一左一右寸步不敢离,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就跟云凉自己不会走路一样。 要不是因为距离着实是太近,走几步就到了,顾漠估计恨不得直接把她抱进房里面。 进了屋,顾漠跟林子就按着云凉让她在床上躺着,一动也不让她动。 云凉刚在床上躺好,身上就被人盖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不,一床不够,顾漠又从橱子里抱了一床出来,盖在了云凉的身上。 等盖好了被子,然后两个人又是给云凉递热水,又是递汤婆子,仔仔细细的把她伺候了起来,跟她是一个什么易碎品一样。 云凉有点哭笑不得,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不是,你们两个......没必要,真的,我挺好的。” 顾漠回了她一个“不你不好”的眼神,云凉无奈一笑,索性就由着他们折腾去了。 “那帮我拿一下九连环吧.......” 要不然就这么躺一天不得无聊死啊。 云麒大概是安顿好了云凉之后就跑去找爹娘了,跟他们说明了云凉这边的情况。 很快,云麒他们三个就赶了过来。 他们来的时候云凉还躺在床上在那里玩儿九连环呢,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她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但是又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现在身体反应非常的轻微,仅仅只是有点浑身不舒服,外加方才突然的心口疼罢了。 并且刚才心口疼也仅仅只有一瞬,很快就被那块宝石给治好了。 但是毕竟他的状态很是反常,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还没等云凉把九连环解开,云麒他们三个人就到了。 云凉把手里的九连环放下,抬头打了个招呼,“阿爹,阿娘。” 阿爹点点头,坐到云凉的床边,也是先搭脉检查了一下云凉的身体状况。 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跟方才顾漠云麒得出来的结论一样,也是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云凉的身体正常的很。 第342章 魔骨初生 他想了想,眉头一拧,站起身来,直接一扬手划开一道屏障,将云凉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云凉察觉出了阿爹阿娘身上的凝重气息,知道,自己的情况可能真的不会,捏着九连环的手都有点紧,垂着头,任由阿爹检查。 余光就看见阿爹嗜破手指,往屏障里面滴了一滴血进去。 那道屏障浮在云凉身体上空,随着那滴血的落入,云凉身上浮现出来了一大团涌动的黑气。 那黑气很是浓郁,却还算是平和,没有暴动,很是温顺的晃动着,晃晃悠悠的,又像是一滩水。 云凉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上浮现出了这玩意,眨眨眼,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知道自己身体的一切反常大概都是因为这个。 站在一旁一直看着的阿娘却是不淡定了,猛地站起身来,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盏,惊叫出来,“魔骨!未满百岁,怎么会生出魔骨!” 阿爹也是大惊,挥手撤退屏障,坐到床边,死死地搬住云凉的肩膀,“你这几天有没有见到过一株浑身漆黑的草?” 云凉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 那一个未满百岁的魔怎么会生出魔骨。 必然是有人故意算计了云凉,让她吃下了魔草,催生出了她体内的魔骨。 在场之人,但凡是知道魔骨是什么的人,全都慌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还是阿爹最先镇定下来,歪头吩咐林子,“这个消息封锁,所有人都不允许往外传!” “是!”林子郑重的点头,眉眼间皆是稍有的凝重,出去打点了,将整个消息封锁在了这间屋子里。 云凉坐在床上,低着头,指尖婆娑着九连环,冰凉的触感在指尖游走。 阿娘正在一边给她科普什么是魔骨,以及未满百岁的魔生出魔骨会有什么后果。 云凉就怔怔地坐在床上听阿娘说着,自己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她活不长了,估摸着还可能拽着身边人一块死,害人害己。 “.......还有一点。” 阿娘回头看了一眼顾漠,垂下眼,直直的看着云凉,“等你的魔骨渐渐生出来之后,你体内的魔气会达到前所未有的浓度,在这种情况下,你体内魔气是会与灵力相冲的。如果有修仙界的修者跟你接触,很大程度上会被你腐蚀灵力。” 腐蚀灵力,轻者受伤,重者,说不定会丧命。 魔骨是个好东西,几乎就是力量的象征,拥有魔骨的人修为会前所未有的提升,普天之下也难遇敌手,所以魔界一般只有王才会生成魔骨。 但是不满百岁的魔根本就驾驭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反而还会被这样的力量所反噬,走火入魔都是轻的,很可能会丧失全部的意识,只知道杀戮,被力量所驾驭。 云凉拥着厚厚的被子,怀里还抱着汤婆子,如今是夏天,很热,可她却还是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寒。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魔草也从未吃下过它,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真的被逼出来了魔骨。 很明显,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了。 是谁给她下药了,为什么要害她? 皇宫守卫森严,这么多年来,就从来都没有出过事,也绝对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地混进皇宫。 这可是魔界之王住的地方啊,怎么可能不严谨,更何况她的阿爹就是整个魔界最厉害的魔了,谁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越过森严的守卫,越过她阿爹,在她的饭菜里下药......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阿爹把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回头走到云凉的床边轻声安抚她,“别太担心了。我给你的那一块宝石,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它的功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它应该是可以抑制你体内魔骨的生长的。我方才已经命人将它打磨成了小饰品,你每日带在身上,应该可以将你体内的魔骨再压制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想其他方法去解决。” 但也仅仅只是压制罢了,魔骨一旦滋生,是没有办法阻止它的生长的,强行阻断只会伤及云凉的性命。 云凉垂着眸子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婆娑着手里面的九连环,稍稍的抬了一下头,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哑,“我以后,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吗?就是,只知道杀戮的那种。” 阿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笑,抬手覆上了她的发顶揉了两下,“不会的,不会的,阿爹可是魔界的王呀,肯定会想出来办法的。你就放宽了心,把你那块儿宝石打磨出来的小饰品带在身上,肯定不会有事的。” 云凉轻轻的嗯了一声,把手中的九连环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发出了轻轻的咔哒一声。 阿爹低头瞥了一眼,拿过来放在手里把玩着,轻笑着哄她,“你要不想想你想把你那个宝石打磨成什么样的?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呀?不如,给你打一套头面怎么样?那宝石还是挺漂亮的,你们小姑娘不都喜欢吗?到时候弄一些带在身上,弄一些摆在屋里,就肯定没有问题了。或者是,把它打成钗子玉佩?反正都不错。” 云凉就静静的坐在床上听她阿爹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一大堆,笑了笑,“就,弄点玉佩啊,手链,项链什么的这种就不错,我挺喜欢的。摆件嘛,就看着雕吧,好看一点的就行。” “好嘞!”阿爹点点头,让林子吩咐出去,转头轻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魔骨虽然是有点麻烦,但是也没什么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跟我们说想着去修仙界看看吗?去吧,去那里玩几天。” 阿爹抬手轻轻的抚上云凉的发顶,笑的温和,内心却在轻叹。 毕竟,等云凉的魔骨真正长出来之后,她大概是去不了修仙界了,想去一趟会很麻烦的。 而且,风满楼的那边上古时期的藏书还挺多的,应该会有一个更为安全的来办法解决魔骨的问题。 第343章 回风满楼 事关他女儿的生死,饶是他是一届之王,也不敢草率的轻易动她体内的魔骨,生怕随便一动就引的云凉身体出现问题。 还是得找以前的老友一起商量着来才行。 “去一趟修仙界,嗯?” 云凉坐在床上,低着头,指尖在被子上轻敲着,半晌,“好。” … … 去修仙界的事情就这么的定下来了,只是与一开始的时候又不太一样了。 少了几分玩乐的心思,多了几分的凝重。 云凉在屋里收拾着东西,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带,反正就是出去住几天而已,再说了,都是修者,修者出行,根本就不需要准备太多。 云凉还是收拾出来了一大堆东西摊在床上,然后一件一件的往储物袋里面装。 都是一些零碎,糖果,点心,弹弓,匕首什么的,零零碎碎装了满满一个储物袋。 外面还是稍稍有点下雨,天微阴沉着,有风,不算冷。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是顾漠来了。 顾漠走到床边,就见她把那一大堆东西往储物袋里面装,“这些都带着?” “嗯,”云凉划拉划拉把它们都装进了储物袋,抬头看他,“咱们什么时候走?” “随时。”顾漠坐在床边上,低头看着她鼓捣那些,轻声道,“反正很近,而且修者出行可御剑我们很快就能到的。” 云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顾漠手顿了一下,抬头问她,“现在?” “嗯。”云凉笑,“反正已经收拾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我去跟爹娘还有哥哥他们说一声,然后咱们就走吧。” 顾漠点点头,轻声应了,“好,那我在这儿等你。” 云凉出门去跟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他们说了一声就回来了,去修仙界是已经说好了的事情,他们也只是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阿爹还把打磨好了的一套宝石给了云凉,嘱咐她随手带着,末了,又宽慰她,“放心,不会有事的,阿爹肯定想办法救你。” 天上还下着雾蒙蒙的小雨,虽是夏天却有几分阴阴凉,凉风透过薄薄的衣衫往身上渗透着。 云凉把身上的外袍裹得紧了一点,上前推开了门。 屋里,顾漠还坐在外屋的小塌上,手里把玩着她昨天玩儿过的九连环,见她进来,顾漠放下手中的九连环,笑盈盈地迎了上去,“那我们现在走吧?” “好。”云凉也没有进去,等顾漠出来,就把屋门关上了。 顾漠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块糖,递到了云凉的手里,“吃糖吗?” 云凉攥了攥掌心里的糖,笑笑,“吃。你怎么随身都带着糖呀?” “你不是喜欢吃吗?”顾漠也没有避着她,抬手召出了鹿鸣,领着云凉站了上去。 这剑甚是熟悉,云凉站在上面多看了一眼,却也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只是熟悉罢了。 鹿鸣见了云凉倒是有些兴奋,长鸣了一声,闪了闪光,顾漠站在鹿鸣上,回头低声嘱咐云凉站稳了,然后顾漠抬手一挥,两人便飞到了空中,往魔界大门的方向去了。 那里是魔界跟修仙界的交界之处,一直到现在那个大门也没有关上。 顾漠和云凉两个人去的时候,那里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大概是因为努力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见那扇门有关上的迹象,他们就放弃了关门这件事。 并且虽然这个大门开了,但是两边的人互相嫌弃多年,也没有想要过去看看的意思,所以这些天来这大门附近一直很安稳。 渐渐地,人们也就忘了这扇门的存在,将它忽略掉了,平时里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并不在乎多了这么一扇门。 门开着,顾漠带着云凉很容易的就穿了过去。 魔界大门过去就是修仙界了。 云凉站在鹿鸣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一言不发。他们也并不急着回去,顾漠看出来云凉有点想仔细的看看,便放慢了速度,带着她慢悠悠的飞过去。 魔界那边这些天一直在下小雨,但是修仙界这边却是没有下雨,只是稍稍有些阴天。 鹿鸣飞的这个高度,能看见远处一座又一座的浮峰,上面是各家各派的人在,忙活着。 远处你能看见修仙界跟下修界交界的地方,纵横的房屋街道间有奔跑嬉戏的孩子。 一切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鹿鸣足够大,云凉站了一会儿,索性盘腿坐下了,仰头问顾漠,“我以前叫什么名字呀?” “云凉呀,你以前就叫云凉。” “这么巧的吗。”云凉笑了笑,又剥开了一块糖含在了嘴里,“那,我以前住哪里呀?” “风满楼。” 顾漠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她旁边,又给她递了好多糖,“我们应该马上就到了。你以前是住在风满楼的,那里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你好久没回去了,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四周是慢慢往后退的景物,有树林,有山川,有河流,耳边能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带着烟火气。 云凉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近乡情怯,说的大概就是云凉这种情况。 一路上,云凉的话不多,只是静静地坐在鹿鸣上往前飞。 很快他们就看到风满楼的大门了。 风满楼的大门上挂了一牌匾,上书风满楼三个大字。纯白色的大门,如玉如脂,好看的紧。 纯纯净净的白,不沾染一丝杂质。 顾漠一早就给他们传音,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云凉了,会带云凉回去,也告诉了他们云凉失忆了的事。 因为一开始没有定下准确的时间,今天出门之前顾漠又给他们传了消息,说是已经动身前往修仙界了。 萧柳儿也早早的就从魔界那边跑了出来,比他们还要早几日就回来风满楼了。 远远的能看见风满楼外站了很多人,一个个踮着脚,跷首以盼,急切地往外看着。 见远处有两人御剑飞来,不知是谁先惊喜地欢呼了一声,“那是顾漠和云凉!顾漠和云凉回来了!” 第344章 回家喽 (明天订啦,晚安安~ “那是顾漠和云凉!顾漠和云凉回来了!” 紧接着身后便是一片的欢呼,“云凉顾漠回来了,云凉顾漠回来了!” 那一刻,不知为什么,云凉心中一切的恐慌和不安,都在煞那间被安抚了下来,像是风吹过水面,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恍惚间,她似乎真的有了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尽管心里面依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看着他们的感觉却也是不同。 缓缓的两人所成的慕名见过在我地面上。估摸先行跳了下来,回头。没有像你俩伸出了手。好吧,我们到家了。云对呀,轻轻的弯了一下唇角。家属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牵着。从户名上总下来。估摸发烧,手气无名闲着,他走到了风满楼的门口。师傅呢,我都没钱,安静得很。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拎着鱼梁江一大堆残魂都送到了地府去引渡地府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将近一倍。毕竟那些都是残破的即将都要消散了的残魂。的涪江,他们分清究竟是谁,然后再去修复的这个。工作。就令人头疼的很安规这个阎王也不能再独善其身了。十电影我好说歹说才把安规请去了地府。协助他们处理那批残红。还被挂上了叮叮当当的一大堆首饰,穿的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这个广场上人不少。很多负责接应的是你在其中奔波着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每一位顾客。在杨家赴宴的事宜。那已经是你领着他们穿过大门里面变清净了一些。 风雨跟他说。估摸他们去了没人玩,他在那里又碰到了学分呀。师傅,您是跟他哥哥一道来的三个人便去梅园寻了估摸他们。毕竟是在杨家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敢放肆。亲, 估摸刚想提醒大家手拉手不要走丢。 却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其他几个孩子也没能撑多久,一个接一个的昏倒啊。余粮敏锐地察觉出来,这迷雾不对劲。 要是他们多加防备,却还是防不住这些迷雾的侵入不多时, 他们乐得自在。小张那边的不少人都已经。出去。到也不会有人发现耍笑柳儿一个。更何况多一个少一个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些世家权贵之间的虚伪折他们心里头都清楚得很严,懒的出去应酬。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就是。用来拉关系的时间。相互奉承香花彩相互算计。反正他们升懒得出去参与这件事情,倒不如躲个清静。反正是小孩儿,人家也受不了什么。 因为乡下的人都出去应酬去啦,小女儿。到杨乐得个清净。回去去应对他们。我要丰满了我的房子。风雨跟夜风没有睡。吃饭之前前去勘察,吃完饭之后。便去午休。 风雨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不在。估摸他们一回来就先去勘察也是知道肯定抓不住那人的。在几个孩子都睡下并且不下防御法政之后。之后。前去现场查看了一番。 帕子什么的东西。正蹲在那里捡。哼了一声需要预付在她耳边道跑茅厕跑茅厕。晕的呀。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一个个眼睛亮闪闪地坐在下面。全神贯注的听着四台上戏子们婉转咿呀的唱腔。好不快活。又演了几折戏后。气死们退场。 。虽然他在修仙界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修仙界,虽然允许纳妾制的存在,但是说到底。小肖一山之流,这种借纳妾之名养一堆五顶之势。还是挺让人鄙视的。不过云良琢磨了一下。今儿个雨水面门打一照面。这个人。哭还算不错。 他身边的这些人给了他、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底气。给了他永不后退的勇气。让他敢继续的走下去,让他敢继续的抗争下去,哪怕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她捏紧了拳头回头道。走吧,我们回家。估摸点点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去。这是我们还需要再商议,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出门去。外面那些人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点点头都回去了 虽然他昏迷着不能去用灵力去化开药力,但是他的身体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恢复了一些,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勇敢,就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以来的心里最后的那条线, 现在之所以还能清醒的。有意识地活着也只不过是趁着最后一口气吧。很快他就撑不住了。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拎着鱼梁江一大堆残魂都送到了地府去引渡地府的工作量直接翻了将近一倍。毕竟那些都是残破的即将都要消散了的残魂。的涪江,他们分清究竟是谁,然后再去修复的这个。工作。就令人头疼的很安规这个阎王也不能再独善其身了。十电影我好说歹说才把安规请去了地府。协助他们处理那批残红。还被挂上了叮叮当当的一大堆首饰,穿的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这个广场上人不少。很多负责接应的是你在其中奔波着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每一位顾客。在杨家赴宴的事宜。那已经是你领着他们穿过大门里面变清净了一些。 风雨跟他说。估摸他们去了没人玩,他在那里又碰到了学分呀。师傅,您是跟他哥哥一道来的三个人便去梅园寻了估摸他们。毕竟是在杨家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敢放肆。亲, 估摸刚想提醒大家手拉手不要走丢。 却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其他几个孩子也没能撑多久,一个接一个的昏倒啊。余粮敏锐地察觉出来,这迷雾不对劲。 要是他们多加防备,却还是防不住这些迷雾的侵入不多时, 他们乐得自在。小张那边的不少人都已经。出去。到也不会有人发现耍笑柳儿一个。更何况多一个少一个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些世家权贵之间的虚伪折他们心里头都清楚得很严,懒的出去应酬。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就是。用来拉关系的时间。相互奉承香花彩相互算计。反正他们升懒得出去参与这件事情,倒不如 第345章 魔骨,九死一生 “但是,魔骨难解,却并不是没有办法可解。” “什么样的方法?”众人急切的追问,手中的茶盏不由得捏紧了。 等了足足三百年,才把云凉等了回来,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缓过神来,就被告知了云凉可能没几天好活了,这其中大起大落的落差,着实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今只要上能够救云凉的方法,他们都愿意试上一试。 叶枫拧了一下眉头,垂眸喝了一口茶,向他们缓缓道来,“若是说起来,治魔骨的事却不是什么难事,从理论上来讲很简单,毕竟未满百岁魔生魔骨的问题已经困扰了魔界之人很久了,只是.......” 叶枫指尖紧缩了一下,手中大红的扇子摇了摇,只觉得天气闷热,有几分喘不过气来,“只是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是要麻烦一些。将云小凉体内的魔骨整个剔除是不可能的,那样会伤及她的根基,魔骨取出来,她命也就没有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魔骨本身不是什么坏东西,魔骨生成了之后,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可以极大的提升她的实力。但是,完整的魔骨,未满百岁的魔是绝对承受不了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先剔除她一半的魔骨,然后让她去历劫,慢慢的减弱魔骨对她带来的影响,直到她能够完全的驾驭她体内的魔骨。” 通过这样的方式,到是有可能让她驾驭剩下的另一半魔骨,顺便清除一下她身上随时都可能失控的魔性,等她能够完全融合剩下一半魔骨的时候,她身体的修复能力会自动的补上缺失的那一半魔骨。 这样的方法,既可以保住云凉的命,又可以顺便提升一下云凉的实力。 只是世上没有这样好的事情。 叶枫话锋一转,面色依旧凝重,没有半分轻松,“但是这样的方法实在是太冒险了,自古以来也有不少人曾经尝试过这样的方法,但是,九死一生。” 在魔界大规模清除魔草,并将其列入禁药之前,魔界很多小孩子都误食过魔草,被催生出来魔骨。哪怕是这么多年来摸索出了这样一个看上去很靠谱的解决办法,能真的支撑着活下来的人太少了。 叶枫把手中的茶盏搁下,掏出帕子来擦拭着指尖,拧着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来过,“这方法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难,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未满百岁的魔声出魔骨的事情,一直是魔界最难解的病症。” 屋里安静的很,外面阴天,光线稍微有一些暗了,叶枫挥手点亮了灯,垂着眸子,继续说着。 身边风雨已然有一些支撑不住了,叶枫喂了他一颗丹药,想劝他回去休息,只是却劝不动,只能由着他在这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缓一会。 安顿好风雨,叶枫回头,继续往下讲,“首先取魔骨就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死在这个步骤上的。历劫自然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魔族又是只有残魂的,历劫期间直接魂飞魄散的也不在少数。能够顽强活下来的人,也有一半以上的人融合魔骨失败了,还是得死。” 第346章 血 很危险,可是,事到如今以云凉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一试了。 若是不做此尝试的话,恐怕最终也难逃一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试一下,万一就成功了呢? 好在,云凉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多商量一下倒也还是有可能找出一个稳妥的办法,让云凉安全的从这个时期度过去。 ... ... 屋内。 方才顾漠是看着云凉躺在床上睡着了之后又走的,但事实上云凉其实并没有睡很长时间。 顾漠刚走不久,她就睁开了眼睛。先是懵了一下,看着眼前有点陌生的装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而后,记忆慢慢回笼,云凉回想起来自己这是在风满楼呢。 今天她跟顾漠回了修仙界。 云凉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呼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她从魔界过来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已经饿了。 刚站到地上,云凉脚下一软,脑袋里一阵的眩晕,她赶忙弯下腰来,半跪在床边,右手死死的按着心口,试图缓过那一阵的心悸。 心脏的疼痛不是很厉害,大概是因为云凉身上还带着那块宝石打磨出来的项链和手镯。 但是因为她刚才在睡觉,就把其他的几样饰品摘了下来,省的不舒服。 这会儿,云凉只觉得胸口喘不动气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屋里没有别人,只有云凉自己,能够很清楚的听见她逐渐加粗的呼吸声,回荡在屋内。 云凉挣扎着起身,去够放在桌子上的几样饰品,那些都是用那块奇怪的宝石打磨而成的,应该能够缓解她的病症。 仅仅只是几步的距离,对于现在的云凉而言却仿佛是天地之隔,她刚挣扎着起身就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心口窒息般的疼痛一下子泛了上来,云凉狼狈的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窒息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云凉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张大嘴边拼命的喘气,在地上挣扎扭动着,只觉得眼前渐渐的模糊了,脑子也不怎么清醒。 “不满百岁的魔生魔骨,最终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会变成怪物的........ 云凉咬着牙,指尖一抖,召出匕首握在掌心,锋利的刀刃在屋外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她拿匕首的手正好贴着她的腹部,心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昏昏沉沉的感觉不断的吞噬着她的意识。 云凉一咬牙,手腕发狠,尖锐的刀尖就狠狠的扎进了她的腹部! 刀尖没入了半指长,鲜血立刻就顺着刀尖往下淌,在云凉的身下积了一小滩。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云凉的大脑,几乎是在一瞬间,云凉的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气血翻涌间心口的压迫感被往上逼。 嗓子里一阵腥甜,云凉刚缓过那一阵晕沉,唇边就有血开始往下淌,她慌忙拿手去擦,也只是沾染了一手的血。 唇边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在腹部那一滩血旁,又点缀出了一朵一朵的血花。 第347章 没事啦没事啦 血越溢越多,顺着捂着嘴的掌心,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淌。 心口的疼痛倒是轻了不少,云凉抓紧这个机会,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扑到桌旁,一般抓住了桌上的东西。 慌乱间,云凉也不管抓住了多少,有没有把桌子上的东西弄乱,也顾不得簪子尖锐的头刺破自己的掌心,只管攥在手心里。 将那些东西抓住的那一刹那,云凉身上所有的疼痛和不适瞬间都消失了,心口又闷又疼无法喘息的感觉也消失了。 云凉仿佛劫后余生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手里紧紧的抓着那些东西不敢放开,生怕手一松就又给他来那么一下,那她大概就真的要一命归西了。 好半晌,云凉才从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里缓过来,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要不是因为地上还有那么一大滩血迹,恐怕云凉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她轻舒一口气,手撑着地,一点一点从地上站起来,坐到床边上去,手里还一直攥着那些七零八落的东西。 她倚靠在床头,盯着手里的东西。 这种宝石是可以抑制魔骨带来的反应的,之前她有不适的时候只需要碰一下这快宝石就可以了,后来就需要一直随身携带。 而现在,她已经发展到需要带大量的宝石的程度了,她身上的宝石少于一定的程度,就随时有可能会出事。 那接下来呢? 会不会她需要带的宝石数量会更多,一直到.......哪怕是带着宝石也压制不住。 云凉抿抿唇,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莫名的就觉得身上很冷。 直到压到了身上的伤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伤呢。 尤其是腹部的,她自己拿匕首捅的那一下,虽说当时有点失控,但是下了多重的手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至于真的伤到重要的脏器,但是也挺深的了,肯定会流不少的血。 云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掀开身上的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把手里攥着的那些饰品一件一件的戴好,准备下床去处理一下伤口。 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门外的人进来。 是顾漠。 顾漠刚一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闻到了屋内弥漫的血腥气,吓的他当即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床上还裹着被子的云凉。 顾漠站在地上,喘了口气,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上前几步紧紧的抱住云凉,声音都在打颤,“.......你怎么样了?” 云凉也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顾漠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额角全是冷汗,整个人六神无主,几乎是要当场崩溃。 她赶紧回抱住他,轻声安慰着,“没事没事,我没事的,就是刚才出了一点小意外,没事的。” 而后,她就觉得颈窝处落下了什么湿润的东西,很快就潮了一片,抱着她的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着。 云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伸出手去,轻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这个几乎崩溃的人。 半晌,她就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哭腔。 第348章 上药上药 半晌,她就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哭腔。 低低的,压抑着的。 颈窝那里渐渐的就湿了,温润的泪,成片的落了下来。 云凉就觉得心里面揪着疼,难受的紧,指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顾漠的发顶,轻声的安抚他,“我没事的,没事的,乖,不哭了.......” 顾漠不说话,只是就那么的抱着她,身子一个劲的发颤。 云凉没怎么哄过人,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是抱着他,陪他在那里坐着,轻声的安慰他。 她似乎感觉到了,顾漠特别特别的害怕失去她,就像是之前站在她窗边看着她一样,稍稍离开一瞬,就开始各种胡思乱想。 顾漠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从云凉肩上起来了,除了眼睛湿漉漉的挂在泪珠,红的厉害,倒是看不出来有哭过的痕迹。 “哪里受伤了?”一出声倒是哭腔很浓,声音软软的,带着水汽,有些哑,有些沙。 他没忘记一进门的时候地上的那些血迹,那么多的血,云凉肯定受伤了。 “嗯,确实伤到了。”云凉把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摊开手心给他看。 掌心里有一道被簪子扎破的伤,当时云凉情绪有点失控,攥的太紧,簪子扎的很深,还往旁边划开了一道。 伤口外翻着,血没有止住,还在往外淌着,掌心的纹路里都是血,染红了半个手掌,这会儿还在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顾漠拧着眉头,轻轻的把云凉的手拽过来,翻手把储物袋里面的药拿出来,“怎么弄的,伤的这么厉害。” “被簪子扎的,簪子的头实在是太尖了。”云凉往后靠了靠了靠在床头的位置,由着顾漠给她的手包扎上药。 顾漠回头瞥了一眼她头上还带着一点点血的簪子,眸色深了深,没再说话,拿棉球蘸了一点药水,轻轻的点在云凉的伤口上,然后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她的反应。 “疼吗?” 云凉眨眨眼,稍微的有一点刺激,但是还行,“不疼。” “哦,”顾漠又轻轻的点了一下,然后用那双还湿乎乎的眼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云凉,见她确实没有疼的样子,这才放心了下来,拿着小棉球一点一点的给云凉擦。 如果是在战场上或者是情况危急的时候,这种伤可能就直接用术法逼着愈合了,或者是干脆不管它。 但是那样太疼了,在家里面有不是很疼的药水,顾漠还是宁愿麻烦一点,每天给云凉换药的。 把掌心的伤口仔仔细细的处理好,缠上干净的纱布,顾漠松了一口气,带着点紧张的问,“........其他地方还受伤了吗?” “嗯........”云凉想了想,推开身上的被子,摸摸的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了腹部的伤口,“还有这里。” 腹部的伤口看起来就更加的狰狞了,匕首捅的有些深,整个腹部几乎就是血肉模糊着,衣服也被血迹浸透了,因为刚才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一直在撕扯着腹部的伤口,所以伤口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第349章 活该啊 顾漠手一抖,嗓音颤着,眼眶一红,眼泪就差点又掉下来了,“......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云凉轻咳了一声,赶紧哄他,抬手轻轻的抹了抹他的眼角,放缓了声线,“我没事啦,这个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吓人而已,都不怎么疼的。” 顾漠瞪了她一眼,信了你的邪。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重新换了一个干净的小棉球,沾着药水往云凉的伤口上抹。 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云凉在这屋里就把自己给搞成了这样。顾漠抬手摸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抿着唇不说话,低头继续给云凉抹药。 云凉腹部的伤口看起来应该是匕首伤的,有点深,顾漠把染血了的棉球扔掉,重新换了干净的继续沾药。 应该是她平日里玩的那一把匕首。 云凉修为不低,寻常人伤不到她,何况她匕首原本肯定是在自己手里的,屋里又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云凉绝对不至于弱到被人一个照面就夺了武器,还被捅伤的。 更何况,这可是在风满楼里面啊,他们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饶是这个药很柔和了,顾漠的动作也很轻柔,但是云凉的伤口确实深,一直被刺激着抹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疼了。 顾漠再把沾满了药的棉球点在伤口中央最深的地方的时候,云凉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腹部,往后躲了躲。 后腰按上来一只手,挺暖和的,按着她的后腰,轻轻往前一带,不容她反抗就又把云凉的身子带回了刚才的那个位置,然后固定住了。 云凉很是无辜的抬头,对上了顾漠的眼神。 顾漠眼睛还是红的,湿漉漉的,总感觉再稍微欺负他一下,他就能直接哭出来了。 不过云凉莫名的就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句话:别动,活该,忍着。 嗯,顾漠八成是猜到这伤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了,要不说她活该嘛。 云凉轻咳了一声,笑嘻嘻的抬头,可怜兮兮的,“我疼.....” 顾漠低着头继续给她抹药,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手下又僵了一下,然后更小心,更小心的轻轻往她的伤口上擦,然后紧张的抬头看了云凉一眼,结果就对上了云凉笑意盈盈的眼眸。 顾漠哼了一声,哭的发红的眼瞪了她一下,云凉就看懂了。 闭嘴。 云凉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顾漠又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想把扶着云凉腰后的那只手收回来,帮着往外倒点药。 一只还包着纱布的手就贴了过来,顾漠抬头,又对上了云凉亮晶晶的眸子。 “你别乱动,手还伤着呢。”顾漠拧眉,捏着云凉的手腕把她的手拽回来,让她安分一点。 “你别拿走啊,捂在这儿还挺暖和的。”云凉用另一只手把顾漠的手又拉了回去,一脸的真诚。 顾漠手僵了一下,又抬眼瞪她,落在云凉眼里就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反正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顾漠瞪她一眼,就把手放回云凉的腰上,然后低头给她抹药去了。 第350章 顾·逻辑鬼才·漠 处理完腹部的伤口之后,云凉摸了摸缠的整整齐齐的绷带,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把撩起来的衣服下摆放下去,拽拽被子准备躺下睡觉了。 还没等她完全躺下去,就被收好东西的顾漠给拦住了。 顾漠胳膊在她身后一挡,拦住了她想要躺下的动作,一使劲,又给她托起来了。 他上半身稍稍前倾,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云凉头顶上方的整个空间。 云凉一仰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她轻咳了一声,笑开,“怎么了?” 顾漠坐在她的床边,手半撑在她的床边,声音低沉,带着哑,“刚才怎么了?” 云凉伸手把顾漠往后推了推,示意他坐好,自己拿过床上的枕头摆好倚在上面,让自己舒服一点。 方才她自己拿匕首捅自己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疼,这会儿上完药了之后怎么就觉得还挺疼的呢。 云凉抬头对上顾漠的眼睛,叹了口气,原原本本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顺便还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很可能这过一段时间,我的情况会慢慢的失控,不再受这个宝石的控制,而且,再说了........” 云凉有些哭笑不得的抚了一下额头,捏了捏,有点犯愁,“那块宝石有多大你也看到了,那么的重,我现在身上带的还只是一部分而言,剩下大块的部分都是被拿去做摆件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情况恶化我需要更多宝石的时候,我岂不是要把整个宝石都抗在身上了?”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笑,“那么一大堆,那么的沉,我干脆就不要下床了,直接就躺在床上让宝石把我给埋了好了。” 顾漠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嗯,也觉得似乎是有点好笑。 他轻咳了一声,把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这个你不用担心,在你被宝石埋了之前,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你就不用担心了。” 云凉点头点头,表示心态非常的好,很平稳。 顾漠深吸了一口气,拧着眉,还带着微红的眼眸柔和,“我问问师父他们能不能弄一点缓解的药,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别捅自己了。” 这一次,真的吓到他了,他真的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这个事有点难办,“可是我那个时候就快失去意识了呀,不刺激一下,就会直接失去意识的。” 云凉手一摊,眨眨眼睛,也是无奈。 顾漠倒是有了新想法,“所以我拜托师父弄点缓解的药呀,或者你下次吃一点辣椒?” 云凉:“.........” “那我得吃多少辣椒才能清醒过来啊!!你怎么这么能想呢。” 顾漠一脸的认真,往床上坐了坐,非常正经的在和云凉讨论这个问题,“你觉得辣,难受,脑子就清醒了啊!” 他一拍手,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这个办法,简直完美啊!” 云凉:??? “不是......我吃辣椒也难受啊,那和我拿刀捅自己也差不多啊,不都是自残吗?” “不一样啊,”顾·逻辑鬼才·漠,“你辣到了,吃的解辣的东西就行了,可是受伤不是还会流血,要上药养伤嘛。” 顾漠认真点头,一本正经,“两害相权取其轻,吃辣椒,造成的伤害小啊。” 云凉:“..........” 似乎,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第351章 云凉的强身健体计划 于是第二天,云凉就和一大堆辣椒相对无言了。 云凉:“.........” 她看这个顾漠八成是有点毛病了。 今天外面的天气还不错,没有那种雨将下不下的样子了,早上的时候天晴的很脆弱,是那种淡淡的蓝色,没有云,有点薄的透明。 空气里湿气挺重,有点凉。 昨天晚上,整个风满楼的人通宵了一晚上,跟魔界那边的人远程传音,商讨云凉的事,连江行月都从江家赶了过来,带上了不少的灵丹妙药。 一堆人商讨半天,最终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就目前来看,就是古籍里记载的那种方法是最靠谱的,那么为了保证云凉能够顺利的活下来,他们给云凉制定了一整套的强身健体计划。 第一条,早睡早起。 昨天刚吃过晚饭,散过步之后,云凉就被按在了床上睡觉。 云凉看了看窗外刚刚黑下来不久的天色,挣扎了一下,“那个,有点早吧?” “不早不早!”在她床前围了一圈的人齐刷刷的摇头,帮她盖好被子,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快睡吧!” 云凉在黑暗之中看了看那一双双铮亮的大眼,“........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众人搓手微笑: “我帮你打扇。” “我帮你倒水。” “我帮你讲故事。” “我帮你.....我帮你唱歌助眠!” “我帮你端夜壶!” 云凉:??? 这个世界疯球了! 最终他们还是被云凉全部赶了出去,他们倒是心急如焚的,根本就睡不着,索性就全聚到前厅,跟魔界远程商讨对策去了。 顺便还分出人轮班,在云凉门口执勤,预防各种突发情况。 早睡完成了,还有早起。 第二天头刚亮,云凉就被轻柔的晃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了围在她床前的这一大群人。 云凉:“.........” 就挺意外的,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像猴子呢? 人倒是比昨天晚上少了一些,男孩子们都回避了,只有姑娘在,确认云凉醒了之后,几人就开始端茶倒水,催促她起床。 云凉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在床上蹭了蹭,眼睛都睁不开,“......我困,再睡一会......” “别睡啦,”萧柳儿拿来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今天天气好,走我们去锻炼身体去。” 温热的毛巾一擦,睡意基本上就没有了,再加上云凉昨天晚上睡的挺早的,其实没有很困。 差不多清醒了,云凉仰天长叹,接过了萧柳儿手里毛巾,自觉的开始自力更生,擦脸。 云凉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是难得起这么的早啊....... 起的比鸡还早吧...... 云凉这么想着,走出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冲她微笑的呦呦。 云凉:“...........” 好的,他们很有良心,让鸡先起了。 等她在众人的照顾下洗漱完毕了之后,就开始被一群人盯着晨练了。 云凉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跑几圈?” “十圈啊,围着风满楼。”叶枫一本正经的点头,笑的和善,“加油哦~” 云凉僵硬的转头,目测了一下风满楼的面积........她目测不出来。 不是,她一个快死了的人,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第352章 云凉的晨练与菜单 迎着朝阳,迎着微风,云凉开始了第一天的晨跑生活。 在十几号人虎视眈眈的审视之下,云凉是一刻也不能停,从来就没有这么勤快过了。 十圈跑完之后,云凉躺在地上不想动弹,一句话都不想说,看着眼前蓝盈盈的天叹息不已。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然而事实上,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刚刚睁开眼睛,云凉就对上了叶枫笑眯眯的眸子,面前被递上了一本厚厚的一本功法。 “乖孩子,来,三天之内把这一本功法练完~” 云凉:??? “三天?”云凉猛地瞪大了眼睛,从地上窜起来了,“三天练完这玩意?” 正常来讲,这种级别的功法,怎么也得半个月,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下。 三天??? 疯了吧! 云凉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冷静,开始商量,“三天太难了吧,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行啊。” 就三天的时间,杀了她也不可能做到啊。 叶枫笑的非常的和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云凉的脑袋,“自然是不会让你白这么努力的,如果你能够三天之内练完它,你就可以点菜,吃点好的。” 云凉完全不为所动,这种条件根本就没有一点诱惑力嘛,她现在就吃的挺好的,就算是想点一些好吃的,她完全可以去酒楼呀。 然后,早饭时间,云凉终于知道叶枫那句吃点好的是什么意思了。 风满楼的掌勺,用一顿饭让云凉知道了什么是人间险恶。 终于跑完十圈了之后,云凉在地上挺尸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然后又被拽着修习完了基本修行,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有那么一大堆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云凉哪里好意思偷懒哦....... 就这么得,半强迫半自觉,云凉终于是完成了今天的晨练目标,半死不活的去洗手吃饭了。 满心欢喜的准备吃点好吃的补偿一下自己的时候,比如说好吃的肉肉,小笼包,肉粥什么的...... 然后。 云凉就看见了摆在自己面前的白水煮大白菜,白水煮豆子,白水煮豆腐,白水煮......总之就是一大堆的清汤寡水。 云凉:“.........” 她僵硬的扭头看了看对面几个人面前的大鱼大肉,又看了看面前自己的这一大堆白水煮,怀疑人生,“不是,这个,就是我的饭?” 这个鸡都不吃的好吧? 她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呦呦,呦呦微笑,给自己夹了一个灌汤包,轻轻的用牙齿咬开了一点点。 瞬间,云凉就觉得她离的那么远都闻到香味了。 何采莲殷勤的把筷子递上去,歪头笑的欢,“快尝尝,可好吃了!” 云凉继续怀疑人生,“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何棠带着何采莲端了好几碗的汤药过来了,瞬间那股子药味就充斥了整个屋里,满满几碗汤药一摆,再加上江行月抱着的一大堆丹药和安归那一大筐子的灵植,云凉面前的桌子瞬间就满了。 云凉当时整个人就傻了。 第353章 云凉好福气啊! 她试探的用筷子夹起来了一根大白菜放到嘴里,嚼了嚼,脸就皱起来了。 其实不难吃的,味道还可以,但是.....也不好吃啊,没油没盐,清汤寡水,这也太...... 云凉叹了口气,又把咬了一口的大白菜扔回了碗里,抬头看了看其他人面前丰盛的早饭,摸摸肚子,“为什么我的饭是这些啊.......不会我一会每顿饭都只能吃这些吧??” 她突然就联想到了今天早上叶枫说的那些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叶枫笑的很欢,打了个响指,“猜对了呢!为了让你的身体能够顺利的渡过接下来的各种劫难,外面为你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饮食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哦~为了避免你在外面偷偷的吃其他东西,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零花钱啦~” 云凉手里的筷子吧唧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傻掉了,“为啥?为啥只能吃这些?” “为了清除你体内的杂质啊,”叶枫坐在她旁边,用扇子拍拍她的脑袋,“才反应过来?” “想吃好吃的,就努力吧!”叶枫把筷子塞到她的手里,笑的很欢,“一会记得把那些药都喝光光哦~” 那些,比她饭还多的药??? 这个世界疯了吧! ... ... 再不想吃也得吃,云凉都上蹿下跳的忙活一早上了,早就饿的不行,就是清汤寡水,她现在也能吃。 就是看着对面人吃的山珍海味.......云凉觉得自己快要黑化了。 尤其是当那些巨苦无比的汤药喝都嘴里的时候,云凉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十几碗药,喝到最后云凉已经忘记了白水煮是什么味道的了,整个身体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药味。 顾漠好笑的拍拍她的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挺舒服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常人难得一见,现在都给你当饭吃了,云小凉,你好福气啊。” 云凉半死不活的趴在桌上,生无可恋,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不要啊,”顾漠想都没想就说,然后笑的更开心了,“别伤心,这并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以后你每一顿都要这么吃。” 云凉:“...........” 她一个快死了的人,是吧,为什么就要经历这些呢??? 虽然,但是,真的浑身上下挺舒服的。 那些个药是难吃了一点,但是就像顾漠说的那样,全都是好东西,云凉今天是第一天吃这些,但是也能够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舒坦。 感觉筋脉都被舒展开了,非常的滋润,似乎也强健了不少。 云凉能够感觉到今天吃的这些药应该全部都是针对她的筋脉的,使其所能运转的魔气更多,更强劲,不容易被撕裂。 能感觉出来,风满楼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估计不出三天的时间,她的整个筋脉就会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届时,在整个修仙界乃至魔界,她筋脉的强悍程度都会是无人能敌的。 如今看来,他们想要帮她增强的,也不仅仅只是筋脉。 第354章 云凉有滋有味的生活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是打算将她的身体从里到外,方方面面都强化一遍。 过程艰难不说,光是云凉每天当饭吃的这些药,就是一笔巨款,有多少东西是拿钱都买不到的。 这样一想,云凉突然就好感动,连带着嘴里的药味都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所有人为了能够让她活下去,都那么那么的努力了,那她自己也要努力的活下去才行啊。 带着不能辜负大家付出的心情,云凉不需要别人的督促,很是自觉的完成了今天一上午的任务,甚至开始修习了叶枫给她的那本功法,试图尝试着在三天之内把它给学完。 整个人突然就非常的勤奋了,勤奋的都让其他人感到了不可思议。 云凉就带着那满满的感动,一直奋斗了整整一个上午。 然后她的感动也就持续到了午饭时间。 面对着那一大桌子的白水煮和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药,云凉:“...........”抱歉打扰了。 “为什么我今天中午自己一个人坐一桌啊?”云凉扶额,哭笑不得。岂止是单独坐了一桌啊,直接就让她自己去隔间里去坐去了。 白菩提努力的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胳膊,“主要是觉得你坐在外面看着我们吃有点难受,再说了,你的药实在是有点多,放了满满一大桌,只能是自己去坐了。” 云凉:“..........” 看看外面桌上的大鱼大肉满汉全席,再看看自己那满满一桌子的药和清汤寡水....... 突然就想不起来是怎么感动的了呢。 心酸归心酸,该吃的药还是得吃的,云凉叹了口气,洗干净了手,乖乖的坐到了里面的桌子旁边,拿起筷子来吃。 虽然是看不到外面的饭菜了,但是云凉依然能够闻到那些饭菜的味道,他们那些筷子汤勺盘子碗碰撞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到了云凉的耳朵里,云凉就是不看也能想象到他们现在在吃什么好吃的。 嚼了两下嘴里的大白菜,云凉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扬手设下了一道结界,把外面的声音气味都屏蔽了。 屏蔽了也没用,云凉很快就发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外面餐桌上的那些大鱼大肉,嘴里的那些清汤寡水是越嚼越没有味道了。 嘴里吃着豆腐,满脑子却都是刚才看到的桌子上摆的那些肉,烤羊肉加上调料串成一串摆在盘里,琉璃盏里盛满了肉再浇上红油....... 嘶溜~ 云凉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咽下去,慢慢的又捞了一颗豆子吃了,更加的觉得嘴里没滋没味。 她不断地脑补,告诉自己嘴里吃的是肉是肉是肉,但是...... 那就是青菜绿叶啊啊啊啊!!! 喝到肚子里的那是汤吗?那可全都是她的心酸血泪啊。 好不容易用这些饭菜填饱了肚子,云凉刚端起了第一碗药,就差点吐出来。 何采莲煮的药,真的是,绝了。 云凉捏着鼻子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这才勉勉强强的把嘴巴凑到了碗边上。 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就用汤药把丹药送下去,喝顶着的时候就啃两口灵植,吃噎着了就继续喝汤药。 第355章 顾漠,你很香 晚上,云凉一边拿着一把大扇子扇风,一边泡在浴桶里无聊的玩水。 从她进这个浴桶开始,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基本上是刚刚吃完饭人就泡进来了。 各种煮了药的水不停的往里面加,云凉从最开始好奇有什么药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整个人快要被泡透了.......升华了......脑子里都是水了....... 云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眼皮马上就要粘在一起了,终于听到了外面顾漠的声音,“好了,可以出来了。” 顾漠一直就守在外面,帮着递个东西什么的,预防一些突发的情况,顺便计时。 其他人都忙着烧水什么的,没有空,只有顾漠守在这。云凉一开始还跟他聊天说话,后来说话都说累了,实在是不想动弹,泡的她浑身乏力。 终于听到顾漠说可以出来了,云凉松了一口气,赶紧撑着身子从浴桶里爬了出来,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在那里面多待了。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继续,她就有那么一点点的绝望。 擦干身子穿上衣服,云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低头耷拉脑袋,没精打采的很。 顾漠殷勤的把她扶到桌边坐下,端茶倒水,顺便还给她打扇,“累了吧?来来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困不困?一会直接去睡觉吧?” “嗯,”云凉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打哈欠,整个人睡眼朦胧的,意识也不怎么清醒了,感觉自己好像是踩在云彩上面。 顾漠看她趴在桌子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一样,连忙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别在这里睡,走,回房睡去。” 云凉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确实是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了,但是泡完了药浴之后是真的觉得很舒服,只可惜舒服的时间有点短,很快就浑身没力气了。 顾漠拧着眉,感觉她这个反应跟师叔预测的不太一样,心中暗暗记下,准备一会儿去问问,当下就先扶着云凉往里屋走。 云凉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顾漠身上的,唇边擦过顾漠的脖子,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埋在了顾漠的颈窝里,蹭来蹭去,顾漠被她弄的有点痒,“云小凉,别蹭了,我痒。” 云凉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有,有气无力的呢喃,“你好香啊,我好想咬一口啊......” 顾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话落,云凉自己也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顾漠,踉跄着摔到了地上,茫然无措,“我刚才......说了什么?” 顾漠赶紧过去扶她,却没有碰到她,只得先轻声安抚,“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先起来,没事。” 云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眶被逼的泛红,声音急促着,“我是不是说我想咬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说这种话,为什么.......” 顾漠迅速给叶枫他们传音,让他们过来,上前去扶云凉,“你别慌,没事的,我已经让师叔他们往这边赶了,没有事的。” 他伸手想要扶她,却再一次被云凉躲开了,云凉很慌,声音里带着哭腔,“顾漠.....你离我远一点,我怕我会伤害你......” 第356章 云凉说啊 顾漠不管她的反抗,上前抱住了她,右手在她的背上轻拍,一点一点的安抚下来她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你不会伤害我的,不会.......” 云凉已经从刚才那种诡异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了,整个人也已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惶然无措的样子了。 这时叶枫他们也已经赶到,上前围在云凉的身边,七手八脚的仔细给她检查,每个人都慌的不行。 顾漠方才传音之中来不及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云凉情况不好,速来。他们也来不及多问,接到了顾漠的传音之后就赶紧赶来了。 好在云凉现在已经没事了,几番检查之后几人也没有那么的慌乱,何棠是医术最高的,她收回了搭在云凉手腕上的指尖,用眼神示意其他几个人跟着她出去。 “不用避着我,棠姨直说便是。”一直沉默着坐在地上的云凉开口了,阻止了他们出去。 几人身形一顿,微微垂了眼眸,拿不定注意,纷纷看向了叶枫。 叶枫低头看向了还坐在地上没有动过地方的云凉,指尖微微颤了几下,回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都坐吧,就在这里说。” 顾漠弯腰把云凉扶了起来,也坐在了桌旁,给她倒上了一杯温茶。云凉轻捧在掌心之中,指尖的冰凉一点一点的散开。 “你体内的魔骨又恶化了,”何棠坐下之后,率先开口。 云凉丝毫没有意外。 魔骨之霸道,可并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这个恶化的速度,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太快了,这才几天,她就出现了精神恍惚的情况了。 叶枫的指尖轻轻在茶杯上敲了几下,沉吟道,“云凉每天的训练量加大吧,包括每天吃的药喝泡的药浴。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魔骨,把控不好这个进度,现在看来,魔骨发展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云凉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梗,点了点头。 “别太担心,”叶枫宽慰她,“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跟魔骨比速度罢了,我们有这么多人一起帮你,肯定会比它生长的速度要快的。” 云凉继续点头,头低着,也不说话,顾漠有点担心她,趴在桌子上往她那边靠了靠,笑着戳她,“云小凉,你明天要吃好多好多很苦的药了哦,不过我可以悄悄的给你塞一块糖。” 顾漠伸手拨开她的头发,轻轻的戳云凉的脸颊,触及到了一手的湿润。 半晌,才听见云凉搭话,“嗯。” 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了。 顾漠指尖蜷缩了一下,将沾在指尖的湿润握在了掌心。 “我以后.......如果失控了,去杀人,你们就把我关起来好不好,杀了也行啊.......” 云凉的声音有点闷,却是一字一字说的坚定。 窗外已经是全黑了,看不到一点亮光,只有云凉的屋里是灯火通明,围坐在桌边的一群人,身影倒映在了墙壁上,晃啊晃。 “我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第357章 顾漠,你的肉可不香哦 屋内一时之间寂静了下来,只是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屋门外吹的风。晚间有点冷了,多多少少能够察觉出来一点凉意。 顾漠抬手,轻轻的覆在云凉的眼上,一点一点抚去掌心的湿润。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们在呢,我们都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不会的.......” 顾漠声音放缓,和这夜晚的风,轻轻轻轻的安抚着她,掌心越来越湿,云凉的身形开始发颤,有一些压抑不住的哭声溢了出来,慢慢慢慢的回荡在屋里。 云凉这些天压抑太久了,她虽然成天还是嘻嘻哈哈的,但是晚上夜深的时候总是会做噩梦,梦见眼前全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她是真的太怕自己会失去意识,只知道杀人了。 只知杀戮,与未开智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这似乎是第一次,她彻彻底底,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在顾漠的肩头。 等云凉再一次回过神来,抬起头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空了,只有顾漠在她身边。 她哭的昏昏沉沉的,脑子有点发懵,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有点晕,倚靠在椅子上,半合着眼眸。 顾漠抬手拍了拍的头顶,没有多说什么,“不早了,去睡吧。” “嗯,”云凉垂了垂眼眸,抬手轻轻擦干眼角的泪痕,转身朝屋里走去。 顾漠在身后叫她,“云凉。” 云凉回头,身前落下了一片阴影,眼前的烛火换成了他,他的眼眸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 顾漠上前两步,轻轻的揽住她。云凉畏寒,此时身上其实有点凉,顾漠在她肩头轻轻婆娑了几下,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低声道,“云小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会失去意识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唤回你的意识的,所以你别怕。哪怕是你真的咬我一口,我也不会丢了性命的。所以.......” 所以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云凉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你的肉很香吗?还让我咬,我才不稀罕咬你的肉。” 顾漠轻笑一声,还想再哄她两句,云凉却是已经退出了他的怀抱,继续转身往屋里面走了,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对你的肉可是没有兴趣,不早了,快睡吧,每天不是还要早起修炼嘛。晚安昂。” 被魔骨操纵的人没有了神志,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咬下他一块来这么简单。 就算是不会要了他性命,但是恐怕也会要了他半条命。 “你到时候可千万别把你的肉往我的嘴里塞,我才不想吃你的肉。”丢下这么一句,云凉就回屋睡觉去了。 顾漠指尖蜷缩了一下,在原地站了半晌,垂下眼帘,离开了云凉的房间。 回了风满楼之后,他已经不至于夜夜噩梦了,不需要再留宿在云凉的房里,所以他就搬了出去。 云凉的房里有阵法,若是她夜里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察觉到,倒是也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住。 出了屋门,顾漠直奔前厅,叶枫他们都在。何棠已经把最新的药方写出来了,何采莲他们在一旁帮着磨药。 第358章 杨可,天道 听从何棠的的指示,何采莲又加了好几味的药进去,使劲的捣捣捣,合着灵力碾成了粉末。 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就是可惜了味道实在是……… 第二天云凉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那一大堆药,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站在她旁边的何采莲,“这药,苦不苦?” 何采莲笑的一脸人畜无害,殷勤的把她昨天最费力捣出来的那些药推到了云凉的面前,“没有很苦的,就是苦了一点点,来来来,干了它!” 云凉将信将疑的把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一皱,“呕………” 她忙不迭的把那些药推的远远的,有些无奈的回头看来何采莲一眼,“不苦?” 何采莲一脸纯真的笑,看不出半点心虚,真诚的很,“也就是闻着苦而已啦,其实喝起来一点都不苦的,真的真的。” 云凉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药粉一块倒进了水里,然后仰头,一口闷了进去……… “呕………”云凉刚喝下去就要吐,被一边的顾漠塞了一块糖在嘴里,另一边的萧柳儿趁机拿着手帕替云凉捂住了嘴,“别吐别吐啊,要不然一会儿又得重新喝一遍了。” 帕子上带着清香,应该是可以安抚下她的恶心的,过了一会云凉就不觉得想吐了,只是嘴里那么一大块糖都压不住她嘴里的药味。 云凉咬着嘴里的糖块,转头怒吼,“何!采!莲!” 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何采莲的踪影? … … 杨可怀里抱着一个酒坛,时不时的仰头喝一口,比之前几日,又消瘦了一些。 “往日你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也没见你犹豫过半分,怎么,这一次倒是心慈手软起来了?” 尖利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杨可睁开眼睛,眸底一片清明,并无半分醉意。 听见了天道说的话,他嗤笑了一声,有几分不屑,根本就懒得跟天道解释什么,自顾自的划开了一道水镜,找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哪里还有以前意气风发少年人的模样? 他一直以来的执念都是复活凤族,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择手段,彻彻底底的毁了神族,现在还要毁了魔族。 于他而言,杀戮已成习惯,终日与血腥算计相伴,深陷泥潭。 有些时候,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这样昏天黑地,永无止境的日子,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了。 他仰头又饮了一口酒,冰凉的酒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顺着衣领,滑过锁骨。 天道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很是不屑的也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走到了今天,还能回头吗?” 杨可就当是没听见,继续喝他的酒,精致邪肆的脸上沉寂一片,不予理会。 天道也不管他听进去了没有,就是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心里面再怎么讨厌杨可,它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就像是杨可再怎么讨厌它,杨可身边也就只剩下了天道了。 第359章 杨可,笑一笑 两个堕入深渊的人,彼此依靠着,共同往至黑之处沉沦着。 杨可仰头喝了一口酒,眯着眼打量着水镜之中的自己,熟悉又陌生。熟悉的轮廓退去了往日的稚嫩,染上了几分狠戾与血腥,在昏暗笼罩下,邪肆的很。 他扯着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脸庞看起来柔和一点,笑的纯真一点,努力了很久却是没有成功。面前的这个人依旧是那副阴狠的模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镜子里的人努力的挽起嘴角,眉眼带笑,模仿着少年人肆意纯真的笑,却是东施效颦,丑的很。 杨可几番尝试也没有成功,索性就放弃了,垮下去嘴角,面上强行努力挑起来的温和笑容一下子就没有了,又恢复了方才的阴冷邪肆。 天道就在那里看着他照了半天的镜子,也没有出声,半晌之后,杨可冷着眉眼打散了面前的镜子,又拎起了酒坛。 “云凉的魔骨已经开始疯狂生长了,只是魔界跟风满楼的那些人都不是一般人,有他们在,云凉的魔骨早晚有一天能够被他们解开,现在还需要给她加一把火才行。”天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的尖利刺耳了,虽然还是有些阴沉,不过听起来倒是顺耳多了。 杨可的眼里染了几分醉意了,眸子带着水光,映在勾人三分的桃花眼之中,摄人心魂,醉人的很。 “你可是天道啊,”杨可抬手解开了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衣衫半解,倚靠在后面,另一只手半搂着酒坛,“怎么,难道还需要我出马去替你办这个事?” 天道嗤笑,倒是也懒得再避讳他了,一道浓厚的术法自虚空之中闪出,到了杨可的面前,天道的声音又响起,“我现在受的限制多,很多术法都是有心无力使不出来,需要借助你这个媒介。” 杨可从酒坛边上抬起眼来,倒是带来几分惊讶,“哟,这么坦诚啊,也不怕我给你卖了,把你的这些弱点统统都说出去,带着他们端了你的老巢。” 天道很是不屑,从声音里都透着鄙视,“你说出去?你往哪里说?你现在都已经臭名昭著了,人人喊打,到处都是你的仇家,你说出去,谁信你?” 杨可:“.........” 天道似乎还嫌不够,继续往他心上扎刀子,“再说了,我可是天道,就算是一堆人看我不顺眼,他们也打不过我。可是你不一样啊,你现在修为这么的低,你又是仇人一大筐的,保不齐哪天就让人打死了。” 杨可.......杨可低头喝酒,不打算理他。 他不理天道,天道可是继续说个不停,也不管杨可听不听,“你了解我的弱点,我也了解你的弱点呀,你把我的底透出去,我也可以把你的底透出去啊,保不齐.......” “你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人陪你说话了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拽着我不放不是为了让我给你办事,是为了让我听你唠嗑啊。憋这么多年,憋坏了吧?” 第360章 云凉有个小愿望 天道:“.........” 天道被他噎了一下,愣了愣,准备反驳他,杨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悠闲自得的喝口酒,清清嗓子,继续怼它,“好嘛,你那嘴是借来的吧,闲下来就赔了,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说话,现在终于让你找着机会了,就抓着我一个人祸害吧。” 杨可因为修为大大的减弱,仇家又遍地跑,光是一个风满楼他就搞不定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呆在外面。 这么长时间杨可一直都是呆在天道的这片虚空之中的,他们俩最初只是因为利益的关系而捆绑在一起,事实上彼此都看不顺眼,天道之所以愿意收留杨可也只是因为它需要一个人替它办事。 但是因为天天都在一块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闲的发闷,时不时“友好”的说说话聊聊天,每天也算是有个事干。 怼完了天道,杨可显然是神清气爽,嘴角翘起来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心情好的很,天道又愤愤不平的骂了他两句,说他是小人得志,杨可也不在意,随着它去骂,依然笑的十分碍眼。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斗了半天,天道又想起来正事了,把杨可面前的那些浓厚的功德往前推了推,示意杨可给它干正事去。 杨可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抬抬眼皮看了看,大概就明白天道给他的是什么了。 真是够阴损的。 他懒得去管天道到底有多么的龌龊,右手一挥,就将那些术法给送了出去,然后往后靠得更舒服了一点,怀里搬着酒坛子,继续喝他的酒。 ... ... 云凉最近加大了每天修炼的量,往日看起来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常态了。 比如,三天练完一本功法,她现在已经练完十几本了。 再比如,每天都吃一点荤腥油水都没有的清汤寡水,然后喝一大堆特别苦特别难喝的药,她也坚持了好久了。 没办法啊,不这样,她就得死,在生死面前,那其他的都是小事,都可以忍。 风雨每天都给她探查一遍身体,发现她体内魔骨生长的速度已经在减慢了,而且也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不好的反应。 她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强健了数倍,慢慢的在为之后去历劫做准备。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美好。 云凉本来都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的,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开始杀人之前就自我了断。她之前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只有自己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了让她活下去而努力,她自己又怎么可以放弃,更何况她现在每天的情况都在好转,让她慢慢的就看到了生的希望,慢慢的留恋上了活着的感觉。 她现在已经舍不得死了,也许也不需要死了。 顾漠每天都缠着她问她明年生辰的时候想要个什么样子的礼物,说是给她一年的时间来思考,到时候告诉她。 因为顾漠觉得今年生辰送的礼物还是太草率了,不够隆重,而且明年云凉及笄,总是需要认真对待的。 有顾漠带头,现在所有人都嚷嚷着要给云凉准备生辰的惊喜。 云凉就觉得吧,自己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她至少要活到明年的生辰才行。 第361章 顾漠,快走! 顾漠这会儿正在云凉屋里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最近云凉的身体逐渐好转,魔骨的生长逐渐减慢了,身体各方面也开始逐渐的强化,一切都很好。这几天他们又商量着弄了一些灵植宝石当摆件,跟云凉身上带着的那些宝石辅助,抑制魔骨的生长。 顾漠正好就帮着收拾一下,带着这些东西过来了,和云凉商量着往哪里摆。 何棠刚过来给她把了脉,说是身体不错,今天中午的汤药可以减一点了。 有几种药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吃了,但是还没有给她弄好新的补上来的药,所以今天就可以先暂时少喝一点。 云凉高兴啊,哪怕是可以少喝一口药她都高兴。 她现在基本上就是在拿药当饭吃,每天连水都不怎么需要喝了,饭吃的也不多,基本上肚子里全都是药,连呼吸都是药的味道。 不喝药的日子就是大喜的日子,云凉美滋滋的坐在桌子上面,跟顾漠计划着那些东西要往哪个地方摆。 顾漠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都堆在了地上,跟云凉嘻嘻哈哈的闹着说东西往什么地方摆,两个人也不是真心的在那收拾东西,主要还是玩,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屋子里面弄的乱糟糟的了。 “那盆花放这边吧,这边这边,采薇姨不是说它喜光嘛,这边每天还能照着点光什么的,放这吧。”云凉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地上去搬一盆花,素白的花瓣,漂亮的很。 花盆挺沉的,要往窗边搬,云凉用术法托起来也不好好的运,歪歪斜斜的玩,看的顾漠心惊胆战的,赶忙过来帮忙,在旁边替她扶一把,“慢点慢点,再往这边一点.......” 云凉最后落地的时候还故意的一歪,吓唬顾漠,假装也倒到顾漠的身上,顾漠也很配合的惊叫一声,往旁边闪。 “哎呀云小凉,吓我一跳!” 云凉得意的笑了起来,嘻嘻哈哈的把花盆放好,顾漠无奈的笑,拽着她的手给她擦沾染上的泥土,“我说云小凉啊,用术法搬东西都能沾自己一手的土,你也是没谁了。” 云凉索性就坐在地上,由着顾漠给她擦手,歪头笑着,“我这是意外嘛,平时------” 云凉的话音戛然而止,拧起了眉头,后脖颈出突然就觉得阴风阵阵的,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了,却又觉不真切,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云凉暗叫不好,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现在处在非常时期,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出大事来。 云凉第一反应就是跟她的魔骨有关,立刻抬手推顾漠,“走!去叫人!走!” 根据自己上一次的情况来看的话,她恐怕又会对顾漠做出什么来,当务之急是让顾漠离开她身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云凉彻底失去了意识,一把拽住了顾漠手,狠狠的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 顾漠只来得及给其他人发出了传音,就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糖香的怀抱,温热的唇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362章 云小凉,别..... 顾漠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刺激到云凉,就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微微偏头,就对上了云凉的眸子。发红,红的像血,带着肆虐的杀意,像是方才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恶魔。 带着点尖利的獠牙在顾漠细嫩脆弱的脖颈上摩擦着,轻轻婆娑着,似乎是在戏弄着她的猎物。 有几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漠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唇下的肌肤温热着,象征着生命的脉搏在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在云凉的尖牙下颤抖着,她微微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立马就引起了身下人的颤栗。 恶魔仿佛是找到了逗趣的玩物,用獠牙的尖轻轻的婆娑着那一小块皮肤,叼起一小块肉,慢慢的磋磨着。 尖牙刺进了皮肉之中,有些刺痛,又带着酥麻。 热气喷洒在脖颈上。 顾漠的呼吸乱了一瞬,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耳尖上泛起了一片红,不敢跟云凉对视,慌乱的挪开了眼神。 云凉的嘴角弯起了一道恶劣的弧度,眯了眯眼,伸出舌尖在咬出的一圈牙印上轻舔了一圈。 “嗯......云小凉!别......”顾漠一个激灵,眼睛都激的通红,眸子里被云凉欺负的泛起了几点闪烁的泪,嗓音都暗哑了几分,身形发抖,有些受不住了。 师父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其实只是转瞬间的事,可是顾漠却觉得过了好几年了似的。 云小凉...... 云凉被魔骨控制的不深,猛然被唤了名字,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 “咳咳咳咳.......”眸子里的血红半分没褪,云凉却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身子一震,赶忙推开了顾漠,“快走!” 顾漠知道自己在这里反而是刺激云凉,毫不犹豫的就转身,然后就在对面的镜子里看见云凉反手掏出一把匕首就往自己肩上捅。 他瞳孔一震,身子比他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的回身,一挥手震飞了云凉手里的匕首。 云凉自知自己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不多,也就是这一瞬,当务之急是骗走顾漠,然后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倒是没想到,顾漠的反应比她想象当中还要快,甚至是顾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就护下了云凉。 云凉浑身发疼,脑子一涨一涨的,疼的厉害,几乎要失去了意识,她撑着最后的意识把顾漠一脚踹了出去,然后借着这个力道翻身缩到了角落。 她得离顾漠远一点。 顾漠自然明白云凉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云凉多说,他立马会意,身形离开一闪,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云凉魔骨发作时的战斗力,更何况云凉这段时间身体被强化的超出常人。 顾漠身形移的快,云凉的身形比他还要快,还没等顾漠的身形离开原地,就被云凉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温热的唇瓣再一次贴了上来,尖利的獠牙轻蹭过顾漠颈部的动脉,叼起了他下颚的一块肉。 顾漠的后背被毫无防备的砸在了地上,身下压了好多方才被他们随意丢在地上的小摆件,不少尖利的棱角都刺进了他的肉里,很快,他的身下就弥漫起了血腥气。 第363章 顾漠和云凉的初吻! 血腥气弥漫出来,不重,却敏锐的被云凉捕捉到了,原本就是通红一片的眸子更是染上了一层血煞之气,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顾漠轻喘着气,抬手推她,唤她的名字,“云小凉!云小凉!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呃.....” 云凉偏头,尖牙刺穿了顾漠的皮肉,几乎是瞬间鲜血就涌了出来,云凉贪婪的吸食着顾漠的血液,眼眸迷离着。 顾漠疼的一激灵,云凉咬的这一下挺狠的,离脖颈上要紧的血管就只有分毫差距,稍稍偏一点,顾漠现在恐怕就一命归西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顾漠的脖颈往下淌着,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云凉湿润的舌尖轻舔过伤口,他不敢跟云凉硬碰硬,因为他现在也估算不出云凉的真正实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打晕,可是顾漠不确定需要用多大的力,力气使的小了,容易打草惊蛇,力气使大了,估计就直接把云凉给打死了。 其实最主要的是,只要对上云凉,他顾漠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了。 心乱了,拿什么去和她拼。 顾漠脑子里乱糟糟的,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想到了,却是依旧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身上的云凉已经松口,放过了那块皮肉,舔舔嘴唇,稍稍扬起头,打量着自己身下的猎物。 唇边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顾漠看她那个眼神暗叫不好,这恐怕是还想咬人。 还未等他起身,云凉就抬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死死的将他起身的动作压了下去。 被按住的肩胛骨传来了尖锐的疼痛,顾漠猛的扬起头,惊恐的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瞬息之间他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头的瞬间,恰好将脆弱的脖颈送到了云凉的嘴边,云凉的唇边弯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偏头就准备衔住他的猎物。 眼见着尖牙已经擦上了脖子的皮肤,顾漠脑子都快要炸掉了,撑着体内最后的一点灵力,用力一拧,头一偏躲过了云凉的尖牙,顺顺当当的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云凉的嘴。 顾漠的唇瓣刚刚贴上云凉的唇瓣,立刻就被磕出了血,他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只是任由云凉在他口中为所欲为。 云凉的尖牙叼着顾漠唇瓣上的一点肉,下了狠劲磋磨,很快就拧出来满嘴的血腥。她似是满足了,舌尖在顾漠的嘴里轻轻的舔过。 顾漠忍着唇边的剧痛,伸出舌尖了,轻轻的舔上了云凉的尖牙,似是安抚,两人相接的唇边有温热的血缓缓往下淌。 这是一个并不温柔,甚至算得上血腥的吻。 顾漠用舌尖轻轻的拂过云凉的尖牙和唇瓣,似是有了一点作用,云凉不像是方才那么狂躁的汲取他的鲜血和灵力了,只是依旧在顾漠口中扫荡着。 正当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顾漠差点喜极而泣,师父他们终于来了! 距离顾漠传出消息去不过五息时间,顾漠却是觉得度日如年,终于盼来救他们的人了。 屋外的人推门进来,却是傻愣在了那里。 第364章 顾漠你禽兽啊! 他们是收到了顾漠传来的消息,这才赶来的,原以为屋里定然是一片惨烈,两人缠斗在一处,或者是顾漠制服了魔骨发作的云凉,却是没想到,屋里的景象,如此的......不可描述。 云凉整个人骑在了顾漠的身上,顾漠躺在地上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想要挣扎的手也被云凉攥住压制着,脖子处红肿着往外淌血,整个人一副被欺负的快要哭了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嘴啊,呃....... 屋内的情景完全不在他们猜测的任何一种场景之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傻愣在原地。 这这这........ 还是风雨最淡定了,只是轻轻的拧了一下眉,就面不改色的上前将两个人分开了,右手揽着云凉,两指并拢搭在云凉的后颈,一下就把云凉弄晕过去了。 他手上安抚着云凉体内狂暴的魔骨,转头淡淡的瞥了地上的顾漠一眼,目光不经意的瞥过他红肿带血的唇,还有脖子上那一圈一圈的牙印,眸色深了深,开口,“起来。” 顾漠偏头轻咳了一声,垂了眸子,翻身从地上起来。被云凉吸收了太多的灵力,他的腿现在还稍稍的有一些软,打了个哆嗦才站住了。 他脸上烧的厉害,耳朵也是一片通红,根本就不敢同身边的人对视,就耷拉着脑袋站着那里。 平生第一次,这个几乎可以接手整个风满楼的顾仙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到没有地方放的感觉。 想也知道,身侧的人眼中肯定全都是揶揄,云小凉倒是晕过去一了百了了,把他自己留着这里承受这么尴尬的场面。 顾漠抬手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怎么就亲上去了呢...... 那可是他的师妹啊!嫡亲的师妹啊!打小一块长起来的,他怎么能亲她啊! 顾漠你真不是个东西。 顾漠在这绝望的不想见人的时候,他们那边已经给云凉做完了检查,云凉是被人给阴了。 他们这几天已经把云凉体内的魔骨控制了个七七八八,按理说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加了一把火。 天道,杨可。 风雨眼中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转头与叶枫对视了一眼,叶枫会意,唇角一弯,笑的恶劣,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招呼着其他人散了,让云凉休息一会。 正逢午膳时间,其他人应着去厨房帮忙了,叶枫话锋一转,歪头凑到了顾漠面前,“哎,嘴洗洗去,全是血。” 顾漠:“........” 他闷声应了,红着脸想溜,叶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哎,别忘了把脖子上的伤也处理一下。” 顾漠:“.........” 这还不算完,不等他迈出一步,就听见身侧传来萧霄鄙视的声音,手一勾搭在了顾漠的肩膀上,“呸!不要脸!” 他就知道!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了,铁定是要抓着他一通骂。 顾漠掩面,实在是没脸见人了,饶是这样,耳边依旧是能听见那群好友的“唾骂”。 “顾漠你禽兽!” “不是人!” 顾漠:别骂了别骂了,........ 第365章 云凉,那是我的师妹 厨房了一阵一阵的喧嚣,除了白菩提,何采莲跟萧柳儿在云凉屋里守着云凉,其他人都出去各忙各的事去了。 顾漠独自一个人在他的屋里,打了满满一盆的热水回来,坐在椅子上搓洗他的唇。 热水初初沾上他的唇的时候,顾漠只觉得一阵刺疼,伤口沾水,难受的紧。唇上的那一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接触到水的时候却是依然有细细密密的疼。 他把上面的浮血洗净,轻轻捧了一捧水,将红肿的唇瓣浸入水中。 缓过了一开始热水带来的刺疼后,唇上只剩下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湿润,温热。 顾漠的指尖轻轻的蹭过伤处,挺疼的,又有点怪怪的感觉,恍惚间顾漠猛然又回想起了方才屋里的场景。 云凉压在他的身上,尖利的牙就这么叼着他这块皮肉,细细的磋磨,两瓣柔软的唇轻轻的贴着他。 两人唇齿相依,温热的呼吸相交融着....... 嘶~ 顾漠一个激灵回神,只觉得浑身燥热的厉害,手一松,将捧在手中的水洒落回了盆中,随意的甩甩手上的水,起身去打开了窗户。 外面的风不算几分凉爽,吹在身上也难散燥热,顾漠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凉风,心里头还是有点烦躁。 他拧在眉,转身去了桌边,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灌进肚子里,一连几杯凉茶灌进去,除了弄的肚子里冰凉,有点闹肚子的迹象之外,浑身上下的燥热是半分都没有降下来。 顾漠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坐回了椅子上,捧起盆里温热的水,轻轻擦拭着脖子上的伤口。 水热,顺着指尖一路热到了心底。 脖子上的伤口也有几分的疼,热水一激,难受的紧,这几处伤是云凉伏在他脖子边上咬出来的,她还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去....... 顾漠吞了一口口水,捏捏眉心,只觉得自己又有一点想喝水了,还是想喝凉水,就是不知道自己喝这么多的凉水,会不会真的闹肚子了....... 脖子边的伤口有点还在往外渗血,有点红肿的厉害,依稀能摸出是牙印的形状。 身上的伤口处理完,顾漠那一壶凉透了的茶也喝的差不多了。 他单手把玩着茶杯,坐在桌边。云凉那边有人守着,又刚刚吃过药,他倒是并没有很担心,不急着过去。 主要是他现在过去,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云凉。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于那个吻,有点食髓知味。 顾漠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孩子了,他活了三百多年了,该懂的都懂了,也见识过平凡人的爱情是什么模样,可是....... 可是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师妹生成这种心思! 那是他的师妹啊! 顾漠有些头疼的坐在桌边,唉声叹气,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轻轻的抚上了唇边的伤。 牙印的痕迹很是清晰,顾漠似乎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缩回了手,左顾右盼,就像是做贼。 他跟云凉认识了太久了,久到哪怕是牵手,也跟自己左手牵右手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彼此之间的熟悉,默契,无需用言语来传达。 只是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对自己的师妹生成一点什么旁的心思。 第366章 要不要和师妹成亲呢..... 顾漠独自一人枯坐在桌旁,满满一壶凉透了的茶灌了下去,他尤嫌不够,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一壶酒出来。 淡淡的酒香一点点的飘散出来,顾漠歪在椅子上,半合着眼眸,舌尖轻轻的舔过了后槽牙。 虽然说,这三百年来,他从未有过什么成亲的念头,也从未有过什么喜欢的人。 并且他也从未考虑过云凉会不会成亲。 只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要和自己的师妹成亲啊! 他这么多年跟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啊,就比如说萧霄吧,他也没成亲,他们之间也熟悉到默契不需言说。 但是......他也没打算跟萧霄那货成亲啊! 不过他也没有跟萧霄亲嘴就是了。 这都是哪跟哪啊...... 顾漠头疼的捏上了自己的眉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抱着酒坛愁的不行。 刚想到萧霄,萧霄的传音就到了,“云小凉行了,你过去看看吗?” “好,这就去。”顾漠回了他一句,起身收好酒坛,又除去了自己的一身酒气,这才去了云凉的房里。 云凉正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拿勺子搅动着碗里面的粥,莲子羹,清淡的很,但是里面放了一点糖,对于已经吃了很长时间清汤寡水的云凉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若是在平常,她估计已经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了,但是此时云凉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开心之意,腿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有点可怜。 见是顾漠来了,云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顾漠,眼中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闪过,虽快,顾漠却也是看明白了。 心下了然,云凉大概就跟她之前醉酒时的情况一样,虽然当时神志不清,但是事后什么都记得。 .......自然也记得他们亲上的那一段。 白菩提本来陪在云凉的床前,见顾漠来了,交代几句就出去了。 顾漠接过白菩提手上的几颗药丸子,坐在了云凉的床边。云凉低头喝她的莲子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顾漠一眼,一眼就看出了顾漠唇上的伤痕。 哦,那是她咬的。 再看顾漠脖子上的红肿牙印,又几处还破皮了,嗯,也是她咬的。 顾漠就坐在她旁边,踌躇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从云凉失忆前到她失忆后,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氛围。 还是云凉受不了了,转头把手里的碗放在了床边的小案上,抬手拢了拢被子,抬眸,“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顾漠下意识的抬手想抚一下脖子还有唇上的伤,抬到一半又生生的转了一个弯,接过了另一只手里面的药丸,放在了小案上。 云凉指尖在被子上轻敲了两下,沉吟道,“经脉间可有不适?我记得你流失了不少灵力,可有打坐调息?” “无妨,灵力都已经恢复了,没有不适。”云凉问什么顾漠就答什么,一本正经,一板一眼,云凉不问,顾漠也就沉默的坐在那里,手都无措的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 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了半晌,云凉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干脆挑明了问他,“你当时为什么亲我?” 第367章 师兄,我初吻给你了 顾漠的指尖都颤了,低着头不敢看她,睫毛垂下,云凉稍稍前倾了一下身子,与他之间只有两掌的距离,轻轻伸手抬了一下顾漠的下巴。 顾漠被迫抬起了头来,就对上了云凉深邃的眸子,里面蕴含的意味很深,他惊了一下,来不及细品,就挪开了眼,红晕一直漫上了耳根。 “明明是你先咬我的,”顾漠稍稍往后缩了缩,急声辩解着,指尖扣紧了床上的被子,明明他是被咬的那个,结果莫名的就是心虚,“然后,我怕你还咬我嘛,就....就情急之下,就.......” “我错了。”说不清楚了,他索性心一横,眼一闭,先认错算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顾漠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就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眸子,满含笑意,哪里有半分的怒气,“我几时说怪你了?你有什么错。” 云凉似乎心情真是不错,往后靠了靠,半靠在了床头垫起的枕头上,舒舒服服的看着眼前的人笑,顾漠这时才反应自己被这个小丫头耍了。 “你吓唬我啊!”顾漠气哼哼的白了云凉一眼,坐回了他原先的位置,抬手抓过之前放在桌上的药,并一大杯水,递到了云凉的手里,“吃药。” 云凉笑嘻嘻的把药接过去,乖乖的吃了,除了眉头皱了一下之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以前除了怕吃苦药之外,还怕吞这种药丸,哪怕是再小的药丸也不敢咽,不过这段时间吃的药实在是太多了,她都习惯了,毫无压力的就吃了下去。 “我的初吻可是被你夺走了啊,师兄。”她有意的把师兄两个字咬的重了几分,视线轻轻的流转过顾漠红肿的唇,眸色深了几分,收起了那分调侃之意,染上了几分愧疚,“抱歉。” 她是记得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不仅吸了顾漠的血,还吸了顾漠的灵力,若不是叶枫他们及时赶到,她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取顾漠的性命了...... “无妨,若是失去理智的人是我,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的,我都知道,”顾漠看出了她眼中的愧疚,轻笑一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他们之间无需说太多,顾漠把云凉用完了的杯子收起来,倒是想起来云凉方才说的什么了,“云小凉,我的初吻可也是给了你啊,咱俩扯平了。” “你的初吻给我了?”云凉倒是惊了,她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自然不知道顾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守身如玉,除了风满楼的人,不曾与其他女子又什么越界的举动,也不曾有什么爱慕之人。 修仙界上一度有传闻,说是这顾漠三百年不成亲就是为了等他的师妹云凉,真心已付,一生只为一人,可惜斯人已逝,顾漠终究是等不到了。 这段“情”不知道写成了多少凄苦的话本子,赚了多少痴男怨女的泪,不过到底是杜撰,平日里传一传也就算了,可不敢传到正主面前,风满楼最喜欢看话本子的人也不在,所以也就一直不知道罢了。 云凉回来也不是为了玩,自然是没有过多的关注这种民间的传说了。 她只知道顾漠已经活了三百多年,早就过了成亲的年纪了,“你不曾娶妻?” 第368章 呀,炸喽~ 说起这,顾漠倒是有几分恼了,半嗔半怒的瞪了她一眼,“自然是不曾!你难道就不知道我这么多年都不曾娶妻吗?” 这个小丫头! 他是知道云凉一直在让人调查关于风满楼几人的消息,毕竟她失忆了,想要多了解一下他们,除了直接问他们各种问题,也就只能是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了。 云凉打探他们的消息没有故意的隐瞒他们,他们也由着她打听,不过就是隐瞒下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场浩劫,以免勾起云凉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是现在顾漠就发现,这个家伙这么多天到底都打探了些什么消息啊,连他娶没娶妻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不知道,简直不靠谱! 云凉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那也没人告诉过我嘛......”不过说起这云凉倒是有几分好奇了,“你为何没有娶妻?是没有爱慕的人,还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越界了,云凉问出口,才惊觉不太好,正准备改口把这个问题轻轻的忽略过去,以免顾漠尴尬,就见顾漠很是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哼,我是在等你,不行吗?” 这明显就是在开玩笑的了,云凉也根本就没认真,没放在心上,嘿嘿笑了几声就端起她的碗继续吃了。 顾漠轻咳一声,轻轻眨了眨眼睛,往后一靠,靠在了床尾,就这么在那里看着云凉一口一口的吃。 加了糖的就是不一样,云凉一勺一勺的吃,从来都没有觉得吃饭是这样的幸福,一滴都不剩的全部都喝光了。 顾漠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这碗送到厨房去之后恐怕都不需要刷了,简直比刷过的碗都干净。 云凉意犹未尽的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榻上,正准备拽着顾漠出去玩,就听见了窗外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砰!!!” 爆炸声响的出奇,而且不是响一下就停下了,是接二连三的一直炸,震耳欲聋的声音。 “砰!!” “砰砰!!” 不年不节的,怎么会有人放鞭炮呢? 而且这个声音也不像是鞭炮。 云凉跟顾漠对视了一眼,起身,去了窗边,探头往外看去。 远处,火光冲天,连成片的火焰在燃烧着,还时不时的有一簇火苗炸开,猛地窜到天上去,然后再狠狠的炸开,继而落下,燃起一片新的火海。 风满楼的其他人都围坐在院里看热闹,两人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不关风满楼的事,索性就走了出来,也坐在一旁看热闹。 顾漠环视了一圈,没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伸手捅了捅一旁的呦呦,“哎,怎么回事?” 呦呦嗑了一口瓜子,把瓜子皮扔到桌上的小盘里,嗤笑道,“呐,叶枫去把杨可的老巢全炸了,一个不剩。” 顾漠饶有兴趣的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只炸了老巢?” “那当然是不止,”呦呦放下手里的瓜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很是满意的打量了一下远处又炸开的火光,“这两个混蛋敢动云小凉,那自然就要付出代价,断了他们的后路都是轻的。” 第369章 喜欢呆在里面?那就不用出来了 他微微眯眼,抬手点了点远处的火光,“看见没,杨可现在躲在天道划出来的虚无空间里,叶枫炸开的那些,就是杨可出虚无空间的道。” “虚无空间我们是进不去了,那我们就干脆不进了。里面的人......索性也就不要出来了。” 不是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使坏算计人吗? 那就呆在里面吧,不用出来了。 也省的他们这边给云凉治疗的好好的,结果因为他们使坏而前功尽弃了。 顾漠轻笑一声,这倒是符合叶枫的作风。方才叶枫进来的时候他看见叶枫的那个眼神,就觉得师叔是动了大怒,背地里搞事情的人八成是要倒霉。 这半天都没有动静,他还在奇怪师叔怎么还没有动手,原来是弄了个大的。 云凉虽然忘了杨可是谁,但是也打听到了杨可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似乎是全修仙界人人都痛恨的大坏蛋。 如今再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就能猜到是这个叫做杨可的家伙在背地里面害她了。 大坏蛋遭到惩治,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远处轰隆隆的炸,火光冲天,热热闹闹。他们围坐一桌,喝茶聊天,倒是其乐融融。 叶枫传音回来,遗憾的表示,他实在是没办法越过天道去,所以找不到他们现在的准确位置,否则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把天道跟杨可给一锅炸了。 倒是可惜了。 他们这边欢天喜地,作为被炸的二位就没有这么的欢乐了。 杨可替天道害了云凉一把,自己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的修为一再的退减,如今连他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已经没有了。他这一次又是替天道传递术法,天道的天威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媒介,杨可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完成了术法转移之后,杨可体内的神力几乎被掏空,坐在地上半依靠着,累的完全不想说话,半睁着眼睛喊了天道一声,“我睡一会,你别吵我。” 大概是因为杨可刚刚帮天道办了件大事,这才把自己给累成这个样子的,天道良心上也确实过不去,乖乖的应了一声,就真的没有说话。 杨可来不及感慨今天的天道居然这么好说话,就已经累的直接睡过去了。 一时间里,往日因为两人斗嘴而闹哄哄的虚空里分外的安静,只能听见杨可熟睡时放缓了的呼吸。 只可惜,杨可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给震起来了。 杨可实在是困的厉害,被吵起来也只当是打雷,没有多想,翻了个身就直接继续睡了。 刚刚重新进入梦乡,就再一次被接二连三的爆炸给轰了起来。杨可睁开眼睛骂骂咧咧,“天道.......你搞什么呢,我睡会......” “不是我,”天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杨可,你的退路被断了。” 退路? 杨可懵了一会,还没有睡醒的脑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晕晕乎乎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天道的意思,一个鲤鱼打挺就窜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第370章 喝酒喝酒 “凉拌吧。”天道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我刚才就试过去阻止了,但是动手的人是叶枫,这个家伙太阴狠了,我如果想要阻止他,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杨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就快要一口气上不来,躺那里去了。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缓了半晌,咬着牙根,半抬着头问天道,“阻止不了,那现在怎么办?我的出路被炸毁了,我怎么出去?” “那就不出去了呗,”天道很是理所当然的回答,毫无波澜的声调,居然被杨可听出了一丝疑惑,“你就一直呆着这里不就行了,反正你现在替我办事,也不需要出去,在里面就行。” 杨可:“…………” 他听出来了,这货是真的很疑惑,他也是真的很想揍这货。 这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我要一直呆在这里???” 杨可脑瓜嗡嗡的响,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抱着他的酒坛,觉得自己人生一片黑暗。当初怎么就这么傻,上了天道的贼船,现在倒是下不来了。 天道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叶枫的反应在它的意料之内,就算是叶枫出手再狠一点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把云凉搞成那个样子,叶枫不生气就怪了。 出不去就出不去呗,不重要。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杨可颓废的抱着酒坛翻了一个身,仰头看向头顶的虚空。 “那倒也不是,咱们不是永远出不去的,这些通道都是可以修复的,慢慢的修就行了。”天道顿了顿,见杨可还是没有心情变好的样子,依旧很愁,想了想,弄出来了几坛酒扔到了杨可的身边,“你若是无聊,饮酒便是。” 杨可:“...........” 这是酒的事吗? “要修多久?”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报多大希望,叶枫那架势就是恨不得把他们一辈子都关在里面,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修好。 果然。 “很久很久吧。” 杨可叹了口气,抱过一坛天道给他的酒,掀起上面的盖子闻了闻。 嗯,真香。 ... ... 云凉刚刚灌下去最后一碗巨苦的药,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今天的太阳还是很热的,不至于暴晒,但是也晒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云凉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一把扇子,眯着眼睛,也不嫌太阳晒。 自从上次被杨可阴了那一下,她现在每天吃的药和训练量都翻倍着增加了,每天除了吃药就是修炼,练完的功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起早贪黑昏天黑地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刚刚用过午膳,云凉难得忙里偷闲,晒晒太阳休息一会,躺在那里完全不想动弹。 顾漠打着哈欠从旁边经过,准备回房睡觉,结果余光一瞥,就看见大太阳底下躺着一个人。 这么热的天气,也不怕给自己烤成干了。 他脚下一拐,转到云凉身边去了,伸出手准备戳戳她,“我说云小凉啊,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啊!” 顾漠的手刚碰到云凉的肩膀,一阵剧痛传来,他条件反射的甩开了自己的手。 第371章 魔气与灵力 顾漠的手刚碰到云凉的肩膀,一阵剧痛传来,他条件反射的甩开了自己的手,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云凉惊诧的从椅子上起身,“你怎么了?” 方才顾漠不过是轻碰了她一下,结果居然像是被扎到了一般。看顾漠那样子也不像是逗她玩,是真的疼。 可她身上又没有什么暗器,顾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啊? 云凉一边传音叫其他几人过来,一边蹲在了顾漠身边,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扶他,却又不敢碰他,伸出的指尖颤了一下,又轻轻的蜷缩了回去。 顾漠缓了缓便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方才那一下,仿佛是有雷击劈在了他的手上,猛然的剧痛几乎疼懵了他。 在云小凉身边他几乎不设防,也就没防备住这么一下。 顾漠眼神暗了暗,没抬头。 应该是与云凉有关……… 他记得,魔骨生出会与灵力产生反噬,云凉体内的魔骨虽然一直被压制着生长,但是他们所有人,包括云凉她自己心里都明白,云凉体内的魔骨仅仅只是被压制了生长速度而已。 顾漠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云凉身旁。 云凉指尖一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了一些。 “乖,云小凉,给师兄倒杯茶喝。” 云凉欲言又止,她想问问顾漠身上可还有不适,但有对上顾漠含着笑意的眸子,就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她想查探一下顾漠的身体都不敢,不敢碰他,不敢用魔气触碰他的灵力。 淡青色的壶身倾斜,清冽的茶水淌出来,落入了瓷白的茶盏之中。 云凉把茶盏稍稍往前递了一下,离着顾漠的手还有一大块距离。她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人也离顾漠远远的,生怕碰着他。 顾漠见她这副难得的小心翼翼样子,倒是苦中作乐的生出几分好笑的意味。 风雨很快就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坐下,伸手准备探云凉的脉搏,却是被云凉一晃躲过了。 “师父………你别碰我,小心一点。”云凉有些不安的往躺椅上缩了缩,仰头冲风雨一笑。 风雨依言,坐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指尖轻转,捻出一缕灵力,另一只手引着云凉化出一缕魔气。 至纯的灵力与纯黑的魔气缓缓飘在空中,风雨轻轻挥手,两股力量慢慢的靠拢。 在场人屏息凝神不敢喘气,紧紧的盯着风雨的动作。 云凉不自觉的从躺椅上起身,死死地盯着上空的两股力量。 淳澈的灵力已经离魔气非常的近了,风雨指尖轻转,两股力量便彻底靠拢了。 当两股力量靠拢的瞬间,纯黑的魔气便在瞬间将灵力吞噬! 纯黑的魔气猛然扩张了两倍,灵力毫无还手之力,完全不等反抗,瞬间就被吞没了。 云凉只觉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往后一倾,坐回了椅子上。 双手虚虚一握,这才惊觉浑身依然被冷汗浸透。 这仅仅只是两股力量的对冲,若是一个浑身蕴含灵力的人与她接触,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