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心不宁》 第1章 《古惑仔》靓坤1 排雷: 此文是作者找不到饭的产物,自割腿肉,不喜勿入,不喜勿喷。 女主武力值全文最高,但贪财好色、贪图享乐,天性不上进,让她干活比杀了她都难。 女主非人类,道德感不高,请不要拿人类的标准要求她。 女主在情感上是绝对的上位者。 女主不受委屈。 原创女主,非固定男主,私设很多,不一定走剧情。 【交通特别发达。】 【作者一睁眼就是和审核大战三百回合】 注意:作者本人已经尽量美化那些男主了,但他们依然是坏人,作者喜欢他们仅限于二次元,请不要上升高度。 给没看过影视作品的读者避一下雷:《古惑仔》靓坤——双不洁(但读者反馈这一篇反而写的最好)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双洁(短篇) 《怒火重案》邱刚敖——双洁 《古惑仔》乌鸦——双洁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一——1v2 《黑暗荣耀》河道英——男洁 《杀破狼》高晋——女非男洁 待补充…… (因为我没想到自己还有什么其他雷点,所以你们只能自己探索,被雷到请不要骂我,每个人口味不同,我只知道自己的雷点,真的不了解你们的雷点啊) ——脑子寄存处—— 1993年,夏末,香港旺角。 [宿主,我——哔哔——哗哗——****——!] [我真的受够了!彻底受够了!你就是个祖宗!宿主你是我祖宗!] 尖锐的机械音骂骂咧咧,带着压抑整整三十天的抓狂,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从早到晚提心吊胆,求你收敛、求你克制、求你安分!你是半句不听啊?!] 系统579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是对它见色起意的报应。 宿主对它笑一笑,它就昏了头,不问一句身份、不顾主系统阻拦,当场签下最高级别的契约。 开始做任务了,才发现货不对板,绑定了个炸弹。 哈,第一个世界,它想着先让宿主适应适应,毕竟这个是它终身绑定的金疙瘩,和之前那些一次性的宿主不一样。 它打起万分精神,给宿主精挑细选的身份——一个存款不少的孤儿,还是已经考上大学的那种。 没有需要应付的亲人、没有熟悉的朋友、不用经历艰难的考试、开学就能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 结果呢! 落地一个月,战绩三十五! 是三十五条人命! 吧台前的女生垮着一张美人面,神情委屈:“可是我饿嘛。” 579被女生委屈的小眼神一看,芯片不自觉一颤,深吸一口气,骂人的念头都消失一半。 它心想这也不怪她,她虽然是心魔,但一出生就被关在深渊地底,饿了这么些年,只是一时没忍住罢了。 是的,南槿是心魔化身,又在深渊地底融合了杂七杂八的阴气、恶意、负面情绪等等。 诞生至今饿了千万载,一朝得食,根本不懂半点分寸克制。 心魔也算魔族,只不过因为她是至高神的心魔,天然是最高等级的魔,以阳气、精气、气运和恶意为食。 [行,就算你饿,可你也不该骗人感情啊,不仅骗人感情,还骗财骗色!你、你——] 579说不下去了,越说越像个人渣。 南槿也确实是个人渣。 因为长的漂亮,从第一天就被疯狂追求。 街头烂仔、闲散混混、市井无赖,她来者不拒。 长相普通、身形粗劣、入不了她眼的,她懒得浪费半分心神,直接一口吸干对方阳气恶意,给人个痛快。 身材挺拔、样貌周正的,她更是随性放纵。 和人缠绵温存一番,贪够皮囊欢愉,享尽美色,再慢悠悠吸食精气果腹。 第一次杀人,系统劝自己不怪她。 第二次、第三次,系统骗自己她不是故意的。 第三十五次,系统骂骂咧咧、熟练收拾烂摊子,教南槿处理尸体。 …… [算了,不提之前那些了,我们要向前看。] 南槿听着爵士清吧里劲爆的音乐,百般无赖喝完第三杯冰镇柠茶,579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接下来我们先去大学附近租房子,然后老老实实上学,你呢,就好好学做人,听见没有?] 南槿乖巧点头。 579玻璃渣里找糖,心想它的宿主虽然不做人了点,但胜在听话——虽然是表面上。 “可是我们没钱了唉。” [怎么会没钱?这具身体的父母留下十几万港币,你杀人摸尸摸出近一万港币,你怎么会没钱!] 南槿指指自己身上这身崭新的连衣裙,又晃了晃脚上一双款式新潮的新款凉鞋,眉眼弯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逛街买了新衣裳,还买了巧克力、奶油蛋糕,路边的甜品铺子我全都吃了个遍,余下的钱全都拿去租了酒店住,住了大半个月,早就花光啦。” 93年的香港市面繁华,旺角街边满是日韩进口的新潮女装、零食甜点,刚入人间的魔哪里忍得住诱惑。 到手的港币来得轻易,花出去更是毫不在意,十几万的遗产加上搜刮来的现款,不过短短一月便被她挥霍一空。 579当场宕机。 [滋滋滋——哔、哔哔——]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此时,酒吧墙面高处,一台老旧的二十一寸松下彩色显像管电视中,女主播的播报声从机身老旧喇叭里闷闷传出,掺在满屋猜码笑骂的粤语喧嚣中,时断时续。 “旺角旧区连日发现多具无名男尸,死者身体无伤口、死因不明,警方判定为连环诡异死亡案件,怀疑涉及新型违禁品流通,全境加大巡查力度……” 579:!!!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彻底疯了,它早该想到的,这一个月里,它日日提心吊胆,夜夜苦苦哀求。 一遍遍哄、一遍遍劝、一遍遍求爷爷告奶奶,只求她杀人之后妥善处理尸体,抹去痕迹,不要暴露踪迹,不要引来祸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上心!] 579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也不能全怪她,她现在饿得一点能力都用不了,在这个时代,杀人总会引起阿sir的注意的,早晚的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它只能无能狂怒,根本管不住南槿,它得给南槿找一个冤大头。 短短一瞬间,它就选好了人。 579凭借高超的职业素养,很快冷静下来——实际上已经麻木了。 579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我的,我们去一个地方,只要你听话,我们很快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它温柔的哄骗着南槿。 [阳气会有的,恶意会有的,钱也会有的。] 南槿歪头,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反抗的意思。 饿,她实在太饿了。 三十五个人已经是她尽力压制食欲的情况了,只能勉强尝个味道,根本不顶饱。 饿到脑子发昏,毫无想法的乖乖听579指挥。 反正她又不会死,只要吃饱就行,只要吃饱。 南槿掏掏口袋,留下仅剩的三十港币,这下真是一穷二白了。 结完账,南槿顺着吧台高脚凳轻轻落地。 她顺手拿起吧台上的遮阳帽,熟练的溜出酒吧,在579的指挥下,甩掉跟踪的几个古惑仔。 八十年代末的港城,正是最喧嚣糜烂、霓虹鼎盛的黄金乱世。 街面铺满旧式霓虹招牌,繁体字灯箱密密麻麻叠满楼宇外墙,理发店、麻将馆、录像厅、宵夜大排档彻夜不熄。 路面跑着老式皇冠、白色的士、红色小巴,晚风潮湿黏腻,混着煤烟、油烟、香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 可惜,南槿已经饿得没精力欣赏新世界。 [就是这里,你不用动,等一会儿就有食物送上门。] 南槿迷迷糊糊想着,这好像自助啊。 “喂!后生妹,行开行开!呢度唔系女仔闲逛嘅地方,识趣就快啲转去隔篱甜品铺啦!” 门口看门的马仔吸了口烟,吞云吐雾呵斥。 另一个一身宽松花衬衫,领口敞得大开,满脸痞气的马仔,目光黏糊糊地落在南槿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 “靓女,三更半夜企喺酒吧门口,系咪嫌读书太闷,出来揾个有钱大佬养你啊?” 南槿茫然的看着他们,脑子已经饿懵了,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马仔这才发现不对,眼前的女仔戴着个大大的遮阳帽,看不清脸,露出来的手臂白到发光,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的女孩子,被他们调笑竟然也没反应,这不会是个傻子吧? “喂……” 酒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几个古惑仔从里面涌出来,为首那个穿着件绿色西装,敞着扣子,里面是一件花衬衫。 他大摇大摆走出来,看到堵路的女孩似乎停顿了下,下一瞬,扛起来人就走。 他一把拉开路边的黑色平治,把人塞进后驾驶座,自己也跟进车内,随手关上车门。 引擎声一响,留下一地惊愕,扬长而去。 【再次避雷:作者玻璃心,真的会因为恶评伤心很久,而且作者是为爱发电,如果不喜欢可以点叉。 我写那些男主肯定是喜欢他们(或颜值或其他点),请不要因为作者给他们好结局,就说我是披着女频的皮写治愈男主文,也不要说我媚男,我非常爱我的女主,说这些比骂我还要让我伤心。 对于那些男主,说句公道话,作为同人文创作者,倘若我不喜欢他们,我为什么要写他们呢?倘若我喜欢他们,那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不好的结局呢?对吧,各位? 请各位理性看文。(7月21日留)】 第2章 《古惑仔》靓坤2 酒吧门口,看门的两个马仔当场愣住,面面相觑,半句不敢多言。 彼时的香港,回归的议题引发全城讨论,人心惶惶,英国政府不作为,给了本土黑帮肆意壮大的时机。 黑帮泛滥到每二十个香港人就有一个是黑帮成员。 但即使是从小在街上混的,也没人有之前那个男人那么嚣张。 因为那是靓坤,洪兴的堂主。 性格反复无常、行事霸道蛮横、疯疯癫癫的一个烂人。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余街边霓虹透过车窗,断断续续投进晃动的彩光。 靓坤随意扯了扯松垮的西装领口,斜倚在座椅上,掀开南槿头上的帽子。 黑长直的发丝散披在背后,那张小脸五官精致的近乎不似凡人,眼尾天然上挑,皮肤是玉石般温润的白,眼神却懵懵懂懂。 靓坤眼神都直了。 吊,真特么正点! 刚才在门口,他只看出门口的女孩身材不错,白的晃眼,一个脑抽,就把人带走,现在一看,真是赚大发了。 靓坤是个粗人,面对这样的美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翘尾巴。 他急不可耐的把人抱进怀里,凑过去亲她饱满的嘴唇。 被女孩的手挡住了。 靓坤现在火气很大,恨不得立马办了她,但长成这个样子,他多出几分耐心,紧紧把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揉腰,一只手不老实的在人身上乱摸,声音又粗又沉。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说,你长的漂亮,迟早要被人上的,跟别人和跟我又没什么区别。” “当我马子,以后你出门能横着走。” 靓坤嘴又贱又臭,一说话就收不住,说出的话也贱兮兮的,要是个正常人,早被吓哭了。 也就是南槿,不是人。 “要洗澡。” 南槿一靠近靓坤就被他身上的恶意吸引。 翻腾的恶意,参杂着阳气、精气和金色的气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食物! 靓坤等不及,她更等不及,恨不得在车上就把人办了。 虽然是自助餐,但人都是有腿的,万一到嘴的鸭子飞了怎么办? 但她不能急,吃东西前要洗洗,靓坤身上的烟味和酒气熏的她毫无食欲,必须先洗澡! 靓坤:…… 一腔燥热的火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玩味,只当小姑娘是故作矜持、欲擒故纵。 “靓女,这么爱干净?行,我满足你。”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语气轻浮暧昧,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洗完澡你就得老老实实让我干,一晚上不停的哦。” “嗯,不停。” 南槿现在说话都得言简意赅,生怕多说几个字就把食物吓飞。 她过分顺从乖巧的模样,反倒让靓坤会错了意。 他摸着下巴暗自得意,心道这极品美人怕不是早就暗恋自己,特意在酒吧门口蹲守,就是想主动贴上来。 越想越美滋滋,心头燥热再起,手掌不安分地摩挲着:“不给亲,那我摸摸总行吧?” 车子开进浅水湾的别墅时,南槿外面的裙子还在,里面却已经被脱光,脱下的衣服被靓坤塞到自己口袋里。 靓坤眼睛被憋的通红,神色难耐的抱着肩带断裂,香肩半露的美人往浴室去。 边走边脱衣服,西装、衬衫、裤子、裙子……落了一地。 两个人肌肤相贴,赤身裸体站在浴室,靓坤将人放下,一只手搂着,一只手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瞬间氤氲起薄薄水雾。 在靓坤看来,美人不穿衣服的时候最美。 美人骨架细,肩线纤薄流畅,肩头圆润精致,腰线收得极漂亮,不盈一握,腰身单薄却不显干瘪,骨肉匀亭得恰到好处。 野兽不知收敛,把肉吃在嘴里,恨不得整个囫囵吞下。 但这场艳遇和靓坤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乖软的美人张开獠牙,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从浴室打到床上,靓坤被按在床上时,还难以置信,这死女人怎么比他还野? 南槿趴在他身上,哄他:“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们说好的,要一整夜不停。” “等等……” 还没说完,靓坤就被堵住嘴,南槿脸色激动到发红,丝丝缕缕的精气随着两个人不知疲倦,被南槿吸入体内,夹杂着恶意、阳气和气运。 吊,这男人真带劲! 南槿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兽,一次次发誓:“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不骗你……宝贝我们再来一次吧,真的是最后一次……” 一直没敢说话的579听着这话,真怕南槿又把人搞死,埋头扒拉自己的小金库,翻出八百年前的一本双修秘籍,塞到南槿的识海。 [别光吸啊!你边运功边吸,别把人吸死了!你还得花他的钱呢!] 南槿这时候根本听不进话,579在她识海里面上蹿下跳,总算吸引她的一丝注意力。 南槿深吸一口气,从靓坤身上下来,翻了翻识海里面的双修秘籍就要再吃一顿。 579:[你先给他吃点东西啊!这都凌晨五点了!好歹喂完再继续。] 南槿想着也是,反正人已经半昏迷了,也爬不走。 六七个小时的进食,南槿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她把湿漉漉的长发拨到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衬衫,衬衫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 别墅里面没有佣人,只有别墅门口守着五六个保镖,南槿没穿鞋,悄无声息走到冰箱边。 南槿弯腰随意扒拉,挑了最甜的奶油蛋糕、冰镇牛奶和一堆切片水果,单手抱着满满一堆食物,转身慢悠悠走回卧室。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上面全是两个人打仗的痕迹,南槿也不会换,只是带着食物和人换了个房间。 新房间,靓坤直直躺着,双目无神,浑身酸软无力,彻底被掏空,整个人处于半晕厥的放空状态。 这时候,那个魔鬼的声音甜丝丝响起:“宝贝,你也不想死在床上吧?” 什么?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直到有东西抵在他嘴边,哦,要吃东西,不吃会被做死吧? 他机械张嘴,一口一口吃掉三个小蛋糕,满嘴都是甜腻的奶油,又被喂了一瓶牛奶,一阵叮当声后,那个女人又凑过来,黏糊糊亲他。 “宝贝,你吃饱了吧?我们继续好不好?” 她还很无辜的安抚他:“放心,这次我会慢慢来,不会让你晕过去的。” 不—— 靓坤的反对无效,再次被拽进情欲的漩涡。 第3章 《古惑仔》靓坤3 第三天早晨八点。 靓坤腰酸腿软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换的第几个房间了,别墅里有好几间客房,平时也有人打扫,没想到却便宜了别人。 换了三个房间还是四个来着? 算了,不重要。 靓坤现在整个人无欲无求,甚至还有心情思考起了从没想过的哲理。 人嘛,生下来就是要死的,死在妖精身上和被砍死也没大区别。 想他靓坤这辈子打遍葵青、闹遍钵兰街,拿刀劈过人,带队抢过档口,跟各大堂主硬碰硬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横行黑道数年,天不怕地不怕,疯癫嚣张,谁都压不住他靓坤。 可今天,他被一个看起来纯良懵懂、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在床上压的抬不起头。 这一刻他终于悟了—— 他该戒色了。 睡这一觉,他一辈子都不想睡女人了。 靓坤找了一圈没找到衣服,也不生气,他现在脾气好得很,从主卧穿好衣服,捏着烟又走回来。 南槿睡的无知无觉,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趴在那里,被子盖住白皙的后背,侧脸压在枕头上,轻轻呼吸着,发丝在阳光下毛茸茸的,脸上第一次带着满足。 多可爱一小天使啊?可就是她,压着他从天黑酣战到天明,又从天明到天黑,又又从天黑到天明。 靓坤看着她,静静吸完一根烟,慢慢往门口退去。 579急急呼叫:[别睡了!食物都要跑路了啦!] 听到食物两个字,南槿猛地睁开眼侧着身子,仰起头。 她一眼就看见即将退出房间的靓坤,冲他甜甜一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刹那活了过来。 靓坤动作停住,一个呼吸,两个呼吸,没到三个呼吸,他又走回来,坐到床边,深深叹气。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三十一年来,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南槿裹着被子,在床上滚到靓坤腿边,脸颊贴着他的大腿,恶魔低语:“宝贝,你不是也很爽吗?怎么这个表情。” 靓坤现在一听她喊他宝贝就腿软,他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我让你走,给你三十万,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南槿怎么可能答应,吃都吃了,好不容易找到合口味的食物,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走。 她把被子掀开,跪坐在床上,扳过靓坤的脑袋,眼角微红,眼泪说来就来。 “我不要不要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靓坤声音猛地拔高,语气急促:“连着一天两夜还不够吗?我特么差点被你搞死,你还委屈,我被你嫖了还给你三十万,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谁这么大方!” 靓坤说到最后都哽咽了。 南槿把他扑倒在床上,压在他身上,这个姿势靓坤可太熟了,她就喜欢这个姿势搞他。 “你还来!” 南槿压下他所有反抗,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娇软又粘人:“老公,上次是我不对,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忍不住,你不喜欢我吗,老公?” 那三十五个死了的食物也就这点作用了,你看,她这不就是练出来了嘛。 说着,整个人往他怀里缩,靓坤渐渐不挣扎了,抱着温香软玉,被蹭的飘飘然。 “你看,我们相互喜欢,多般配的一对啊,我们要长长久久才好啊!” 靓坤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被她哄人的话说服,他只是贪图她的美貌、她的身体…… 玛德,他就是贱! 靓坤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还抱着人去换衣服。 南槿得偿所愿,整个人像在发光,十分美貌变十二分。 她在洗手间洗漱,刷牙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一直盯着她的靓坤,满嘴白沫,美目流转,笑意不自觉跑出来,带出天然的妩媚和灵动。 靓坤站在床头,移开视线,手里拿着台式电话的听筒,吩咐:“嗯,让人送早餐过来,我常吃的那家,送两个人的量,顺便去商场买几件衣服,谁的?女人的啊……尺码是……叫个人来打扫卫生……嘴严的……” 小弟来的很快,餐厅桌子上摆满食物,水晶虾饺皇、干蒸烧卖、豉汁蒸凤爪、排骨、马拉糕、松糕、奶黄包、叉烧包,肠粉…… 南槿换上买来的衣服,普通的印花衬衫和牛仔裤,可靓坤看的移不开眼。 啧啧,他马子真靓。 虽然说是两个人的饭,但小弟很有眼色的每样都拿了不少。 坤哥带着人来别墅,三天没出门,懂得都懂,他算是第一个接触大嫂的人,一心讨好南槿。 他摸不准大嫂爱吃什么,就多买了,现在看来,他可太聪明了! 靓坤慢吞吞吃完,南槿还在吃,吃的头也不抬,吃完肠粉吃虾饺,每吃一样眼睛就亮一分。 靓坤骂她:“痴线啊,跟没吃过饭似的。” 南槿才不管他,她之前从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现在吃什么都好吃。 靓坤三天没在人前现身,得了闲就得出去办事,走之前,他塞给南槿几沓捆在一起的港币,嘱咐她:“我让人守在别墅,你如果出门就带着人,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不知道地方就问鸡仔。” 靓坤走后,那个跑腿买早餐的小弟恭恭敬敬凑过来,腆着脸笑:“大嫂,我就是鸡仔,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我,我对这香港可熟了,什么地方在哪里我都知道。” 鸡仔人如其名,是个身材瘦小的男子。 南槿只是应了声,表示知道了,看起来高傲的很,但鸡仔不在意,高傲才好,好伺候的话怎么能显出他的本事呢。 “我要买衣服、买生活用品,带我去商场。” 鸡仔虽然细心,但他买的衣服不合她的喜好,她现在有钱了,要大买特买! 南槿也不化妆,随手把头发挽上去,戴上帽子就出发。 别墅留下两个人看家,她带着四个人杀到商场。 漂亮橱窗里的衣服一摞一摞买,只要看上了就丢给跟着的小弟,鞋子也是一双双提走,就连路边卖的玩具、零食也不放过,只要好奇就掏钱。 唯独生活用品,南槿抓瞎了,只能让鸡仔叫来专柜店员,按当时香港年轻女性常用的款式配齐整套货品。 靓坤走之前给她二十万,她买完东西,最后走出首饰店,还剩下两万。 中午靓坤不回来,南槿像是撒欢的兔子,在鸡仔的推荐下,吃了大牌档、茶餐厅,把周边出名的街头美食挨个吃了个遍。 跟着她的小弟隐晦看向她始终没变的肚子,实在好奇吃下去的食物都去哪里了。 南槿还没逛过瘾,太阳就落山了,鸡仔说靓坤晚上会回来,她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别墅。 靓坤的别墅里面没有做饭的帮佣,平常他的饭都是小弟从外面买回来的,今天也不例外。 等南槿洗完澡,饭已经摆到餐桌上,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 靓坤回来了。 第4章 《古惑仔》靓坤4 靓坤走之前,家政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等他回来,客厅一片狼藉。 崭新的牛皮纸袋、首饰礼盒、包装精致的零食盒子胡乱叠着,有拆开的,也有原封不动的。 几双新款女式凉鞋随意摆在地毯上,旁边散落着几盒没吃完的进口软糖,还有整套崭新的护肤品……琳琅满目堆了半边客厅。 靓坤眼角跳了一下。 这都是他的的钱啊! 他的视线艰难从地下一堆东西上面移开视线,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她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雪纺吊带睡裙,抱着一盒泡芙翘腿吃着,脸颊鼓鼓囊囊。 睡裙衣摆堆叠在大腿中段,小腿、手臂和肩膀露在空气中,长发随意散着,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水汽。 窗外是沉暗的海色夜景,屋内暖光落在她通透的侧脸,衬得眉眼精致柔和。 南槿放下手里的盒子,穿上拖鞋就要跑过来抱他。 “咦,好臭。” 南槿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刹住车,嫌弃的捂住鼻子。 靓坤把亮橙色外套挂在衣架上,嘴里骂她:“你男人给你钱花,你还嫌我臭,臭臭臭,臭死你算了!” 他作势要亲她,南槿敏捷往后一跳,靓坤也没再追,黑着脸拎起衣角闻了闻,脚步震天响的上楼,里里外外洗干净,甚至刷了牙才下来抱她。 南槿眼睛盯着彩色电视,随便他抱,电视里放的是一部很老的喜剧片子,靓坤都不知道自己家一堆三级片里面竟然有这样清新脱俗的片子。 “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拍电影啦,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我开的电影公司看看喽。” 虽然拍的都是三级片,但现在香港拍三级片明面上是合法的,靓坤说这话一点也不心虚。 南槿难以置信:“真的?” 靓坤不满:“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能拍吗?” 南槿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炸了,和他认识没几天,他大部分醒着的时间都在生气,脾气糟糕到爆炸。 她已经掌握安抚他的方法,抬头去亲他的脸,亲完左脸亲右脸,最后一口亲在嘴上。 送上来的肉,靓坤一口叼住她的嘴巴,两个人抱在一起,亲的气喘吁吁。 “踏马的,刚回来就亲,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吃饭?!” 南槿一开始没想干什么,单纯亲亲而已,可靓坤记吃不记打,嘴里倒打一耙,身体比谁都诚实。 两人缠缠绵绵的吻堪堪分开,呼吸交缠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靓坤指尖扣着她纤细的腰肢,把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掌心顺着她滑腻的脊背往下滑。 他眼底染着浅浅的燥热,嘴上依旧不饶人,恶声恶气的。 南槿被他箍得胸口微微发闷,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眉眼弯弯的:“明明是你主动的。” “嘿,你还敢顶嘴?”靓坤挑眉,低头轻轻咬了下她柔软的唇瓣,力道不重。 两个人吵闹着吃完晚饭,睡了个素觉。 嗯,某人要养身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南槿还很不满。 “你竟然就想这样走了。” 她还想着醒来再吃一顿呢,休息一晚上还不够吗? 她就不信了,靓坤能放着她这个大美人不动心。 “坤哥~” 靓坤正在扣皮带,听到这个声音,手一抖,没扣上。 南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靠在床头,两条吊带都滑到了手臂上,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睡裙的布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像一朵被人揉皱的花。 被子被她蹬到了脚边,两条腿蜷在身侧,膝盖并拢,脚踝交叠,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床头。 她的头发有几缕胡乱翘着,但眼睛是完全清醒的。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腰腹,从腰腹看到……正在扣皮带的那个位置。 靓坤被她看得后背一紧,手指捏着皮带扣,几次都没扣上。 “看什么看?”他的声音已经变了,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一种紧绷的沙哑。 南槿没回答,她的目光停在他腹肌的位置。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把那些肌肉的沟壑照得格外分明——从胸肌下缘开始,一道一道的横纹,在腹部收束成六块分明的隆起。 她盯着那里,眼尾发红。 她很想说,能让我摸摸吗?但这句话好像不太适合现在说。 靓坤一眼就看见她湿润饱满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像刚被雨水淋过的樱桃。 靓坤的皮带彻底扣不上了。 他把皮带往地上一摔,金属扣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他妈是不是在勾引我?” 南槿抬头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谁勾引了?”她问,声音懒洋洋的,拖着嗓音。 靓坤盯着她那张无辜天真的脸。 “操。” 他骂了一声,大步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垫,整个床震了一下。 南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按住肩膀推倒在床上。后脑勺落进枕头里,头发散成扇形的弧度铺在枕面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枕套形成强烈的对比。 靓坤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他的手指用力,指节泛白,掐得她腰侧的皮肤微微凹陷,像五个小小的酒窝。 “这么想要,老子给你。”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又粗又沉,像砂纸磨过木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被别的东西烧的。 他低头咬她的嘴唇,不是亲,是咬。牙齿叼住她的下嘴唇,用力,但不至于咬破。 南槿和他用力亲吻,手上不老实,从他滚烫的胸膛摸到紧实的腰腹,再一路向上揉进他梳得整齐的头发里。 靓坤被她揉得头皮发麻。 “你踏马手能不能消停点?” “唔……”南槿的声音被他堵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像含着一颗化了半截的糖。 靓坤不再说话。 他把睡裙从她身上剥下来,动作粗暴,带着被惹急了的怒火。 睡裙被他团成一团扔到床尾。 南槿仰躺着,把脸偏到一边,露出耳朵和侧脸。 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被火烧过的陶瓷边缘。 靓坤低头去寻她的唇瓣。 两个人从床头滚到床中间,床单皱成一团,枕头被挤到了地上,被子彻底被踢到了床尾。 第5章 《古惑仔》靓坤5 最后靓坤是连滚带爬逃走的。 痴线啊,大早晨的,三次还不够,在做下去他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南槿就趴在床上嘲笑他。 “跑慢点——别摔了——你腿还软着呢——” 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因为过度的亲吻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声音大到客厅穿鞋的靓坤都听得到。 靓坤快步出门,啪的一声关上车门,看到司机八卦的眼神,给了他一巴掌。 “睇咩睇?眼珠唔要就捐畀人!开车!” 司机缩了缩脖子,赶紧发动车子,黑色平治驶出浅水湾别墅区。 靓坤靠在后座,翘着腿,脸朝着窗外,耳朵尖还泛着红。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深吸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开快啲,行西隧,旺角。” “知喇坤哥。” …… 在香港的第一个月,南槿的生活很精彩,挑选食物——进食,重复这个步骤。 第二个月,她的生活明显单调不少,靓坤虽然每天都说要被她吸干了,但每天都勤勤恳恳喂饱南槿。 连吃一个月,南槿识海中翻腾的饥饿总算平复下来,579还是忍不住冒头了。 [宿主,我们该去上学了。] 哦,南槿想起来了,这个身体好像要上什么大学。 下午,靓坤早早回来,南槿和他说了要上学的事。 说实话,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南槿那个样子,贪玩贪吃,就这个样子竟然还能凭本事考上香港大学? “你不会是骗我吧?” 南槿点头:“是啊,骗你的啦。” 靓坤瞪她一眼,这是能开玩笑的话题吗? 大学生啊,这可是金贵的大学生!还是香港大学的大学生,哪家大佬对象这么有文化! 靓坤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三圈,突然站定:“你要是敢拿这种事耍我,我把你扔海里去。” “你扔。” 靓坤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手指在按键上按得很用力,好像要把键盘戳穿。 “喂,帮我查一个人。”他顿了顿,“南槿,南方的南,木字旁一个槿,对……查一下今年的联招结果,看她是不是被港大录取了……对,哪個系……问清楚。” 挂了电话,他点了根烟,在客厅走来走去。南槿看着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虽然还没收到结果,但他已经信了七分,南槿平时很少撒谎,什么实话都敢说,所以…… “你到底是怎么考上的香港大学?” “唔知啦。” “认真点。” “真的唔知啦。” 靓坤被噎了一下。 算了,问她也问不出什么,还是等结果吧。 南槿手里拿着本色彩鲜艳的杂志——从靓坤杂物间翻出来的,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内容。 南槿被靓坤一连串的操作搞出了好奇心,她去问579:“我的身份是怎么操作的?” 579很惊讶:[你竟然也会关心这种问题吗?] 南槿迷茫:“什么问题?” [就是……侵占他人应有之物的愧疚……类似的。] 南京听不懂。 579给她解释:[你什么也没做就考上别人努力一辈子都考不上的大学,或者说是占了别人的名额,再或者就是认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不公平之类的。对这些感到愧疚,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简直太可怕了!” 南槿诚恳建议:“你要不要去看看脑子?” 579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她又不是人,就连579自己都不是人啊!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人类都很少会有的……亏欠感? 579安静了好一会,南槿猜它可能去看脑子了。 579突然出声:[宿主,我刚才的确做的不对。] “哪里不对?” 刚才不是谈的好好的,579突然掉线了吗?好像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啊。 [我不应该用人类的道德观看待你,你本身就不是人类,选择和我绑定、在影视剧世界里面做个人类,是因为你需要食物,事实上只要你能够完成任务,你的本性如何,我不应该指责。] “没关系。”她说。 又翻了一页杂志。 579等了一会儿,发现她真的只有“没关系”三个字,没有后续的“但是”“不过”“其实”,也没有任何安慰或者进一步讨论的意思。 579忍不住了:[宿主,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比如“没关系,我理解你”之类的?] “可是我不理解你啊。” [……] “你刚才说的那些,”南槿想了想,“什么亏欠、愧疚、侵占别人的东西,我真的不懂。我饿了我就要吃,我渴了我就要喝,我喜欢的东西我就要拿。这些东西掉在我面前了,我不捡起来,难道等别人来捡吗?” 579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但是,”南槿忽然放下杂志,认真问出自己的疑惑,“你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不是人,”她歪了歪头,“但你比人还像人。” 579的芯片猛地烫了一下。 “我见过的人,”南槿想了想,回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过的所有人——搭讪她的烂仔、街上跟踪她的混混、路上的普通人、还有靓坤本人,“他们都不太想这些。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应该不应该、公平不公平,他们不说的。他们只会说‘我想要’和‘我不想要’。” 579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张不开嘴。 因为它发现南槿说的是对的。 它在快穿局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宿主,处理过无数任务,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处事逻辑和情感反应。它比很多人类都更懂“应该”怎么活——应该善良、应该正直、应该感恩、应该有亏欠感…… 它说不出口,只好沉默。 “你真的很奇怪。”南槿又说了一遍,语气不是嫌弃,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你是系统,你比我更需要做个人吗?” 579没有回答。 南槿等了一会儿,耸了耸肩,继续翻杂志。 [因为我要工作。] 它说着,语气突然激烈,有种悲愤的恍然。 第6章 《古惑仔》靓坤6 [因为和我搭档的宿主都是人类!他们都是各种各样的奇葩——] [第三任宿主谈恋爱上头,为了个女人把任务目标放跑了,我在后面追了三个世界才把任务捞回来。] [第七任宿主更绝,任务做到一半跟我说“我悟了,我要出家”,说完就找个山洞打坐去了,连个消息都没留。] [第十一任宿主倒是认真做任务,但她每个世界都要谈一次恋爱,谈完还要我帮他写分手信。我踏马是个系统啊,我又没谈过恋爱,主系统也没教我怎么跟人类分手!] [我得在宿主搞砸一切的时候收拾烂摊子。如果我也像他们那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没个人样,任务早就崩了。] [这种情况,你说我能不学着像个人吗?] 说到最后,579已经选择性忘记从到这个世界开始收拾的烂摊子,竟然感慨:[还好宿主你不是人,我当初绑定你可太机智了。] 南槿:对对对,我很省心,就这样夸我。 579咳了咳:[言归正传,关于宿主身份的问题,我们一般会在影视作品衍生出的小世界直接创造一个身份,类似于没有思想的傀儡,让她低调的按照设置好的轨迹生活,直到任务者进入小世界,直接接受傀儡的记忆,你脑子里那十九年的记忆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这种模式是因为大部分任务者不喜欢经历幼年时期才产生的,你也可以选择从胎儿时期开始任务。] …… 短短一刻钟,南槿和579聊了一轮,靓坤竟然还站在电话机旁边等。 “铃铃铃铃……” 靓坤一把抓住话筒, “点?”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南槿只听见靓坤这边断断续续的回应:“嗯……嗯……英文系?……文学院?……好……冇啦。”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英文系,文学院。”靓坤又说了一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九月份开学,你到现在都没去报到,已经旷课一个多月了。” 南槿从靠垫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怎么办?” 靓坤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你还敢问怎么办?港大都敢不去上,痴线啊。” “我先带你去买上学的东西。”他抓起电话,“鸡仔,去中环。”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见南槿还窝在沙发里翻那本破杂志,一把抽走:“从今天起给我看英文书。” “我没有英文书。” 靓坤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买,今天一起买了!” 他抓起车钥匙,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几张千元大钞,数了数,又加了几张,塞进南槿手里。 “拿着。不够再问我要。” 南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钱,厚厚一叠,够买几百本杂志了。 “你好像我爸爸啊。” “叫老公。” “爸爸。” “南槿!” “老公。”她改口飞快,笑得眉眼弯弯。 靓坤推搡她上楼:“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黑着个脸,耳朵却红了。 南槿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跑上楼。靓坤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没点。 鸡仔从门口探出头来:“坤哥,车备好了。” “嗯。”靓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清了清嗓子,“走。” 车子停在中环一间文具店门口。不是普通的那种文具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摆着万宝龙的钢笔、皮质的笔记本、意大利进口的书包,一看就不是寻常学生消费得起的地方。 店员看到客人迎上来,是个笑容满面的女性。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女朋友要上大学,买最好的。”靓坤指了指身后的南槿,“书包、笔、本子,所有要用到的,一样不能少。” 店员的目光落在南槿身上,被她的脸闪了一下,心里哇塞一声。 “请问是哪所大学?” “香港大学,英文系。”靓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腰板挺得比平时直。 店员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恭喜恭喜,港大英文系,很难考的。” 靓坤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还好啦,她自己争气。” 一个小时后,后座堆满了牛皮纸袋——两个书包、三支钢笔、五个笔记本、一个笔袋、一把尺子、一瓶墨水、一本英文字典,还有店员推荐的几本英文原著。 槿抱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字典,低头看着封面上烫金的字,有种沉重的真实感,好奇怪啊。 靓坤看她的样子,以为她嫌重,哼了声。 “嫌重也得带着。你是英文系的,没有字典怎么行?” 虽然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学校有图书馆啊。” “图书馆的书能写字吗?” 南槿想了想,记忆里好像是不能的。 “那就对了。自己买的书,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靓坤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递给她,“写名字。” 南槿接过笔,翻开字典第一页,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人类第一次使用工具。 靓坤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的字怎么这么丑?” 南槿这次真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不回答。 “你一个大学生,字写成这样,像话吗?” 南槿把笔帽盖上,把字典合上,抱着那本厚砖头,不想理他。 靓坤看着她抱着字典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行了,回去多练练。”他伸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撸狗一样。 579也劝她:[这个是真的要练的,以后我们都要和人类打招呼的,不会写字是会被嘲笑的。] 车子开回浅水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晚上,两个人不出意外都失眠了,靓坤脑子里正想着明天要去谁的地盘,炫耀他马子考上港大的事,旁边冷不丁伸出一只手,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摸,指腹擦过他的胸肌,沿着中间的凹陷一路向下。 靓坤抓住揩油的手,按在胸口,翻身把人抱在怀里,用身体锁住她的手脚。 “今天晚上老实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南槿:遗憾叹气。 第二天七点,靓坤醒来时嘴角还是笑着的,他睁开眼先抹了抹嘴角,确定昨晚没流口水才放心。 吃完早饭,两个人坐车驶出别墅。 在车上,两个人都很老实。 车内静了许久,南槿突然轻飘飘开口:“你今天好认真哦。” 靓坤今天没吸烟,有点难耐的忍着,很不客气的送了她声“滚”。 车子拐进薄扶林道,港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那座标志性的陆佑堂在晨光中矗立,红砖外墙,拱形窗户,殖民地时期的建筑风格,在一众现代建筑中显得格外庄重。 第7章 《古惑仔》靓坤7 黑色平治停在港大门口。 晨光刚铺满薄扶林道,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有人骑着单车,有人抱着书本步行,有人从红色计程车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往校园里走。 黑色平治往路边一停,几个人已经下意识看过来——售价百万的车,再加上特殊的车牌号,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能坐的人可不多。 一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喂,平治啊,这个车牌号,边个咁大阵仗?” 同伴瞥了一眼:“可能系边个教授挂。” “教授边有咁架靓车,肯定系边个富贵子弟啦。” 门口保安也探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嘀咕了一句:“又唔系校长,使唔使咁夸张。” 旁边一个路过的女生笑道:“你管人哋,车靓你又眼冤?” 几个人还在说笑,车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双白色帆布鞋,然后是一截白皙的小腿,再然后是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腰身收得很细,衬得腿又长又直。 头发没扎,散着披在肩上,微风吹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飘起来,挡了半边脸。左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色镶钻手表,表盘小小的,是她昨天在中环自己挑的。此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耳洞都没打。 南槿从车里出来,站在晨光里,眯了眯眼。 校门口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彻底的安静——该说话的人还在说话,该走路的人还在走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偏。 坤坐在车里没下来。他靠在座椅上,翘着腿,车窗摇下来一半,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动静。 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来了。 鸡仔从驾驶座回头,小心翼翼地说:“坤哥,大嫂好受欢迎啊。” 靓坤清了清嗓子:“废话,我女人这么靓,睇多两眼都要收钱啦。” 难得没骂人。 南槿走进教学楼,找到了文学院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a4纸,写着“新生注册”,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堆满了文件。两个女职员坐在后面,一个烫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一个年轻些,扎着马尾,正低头整理表格。 南槿敲门框。 两个人同时抬头。 卷发女人的目光在南槿脸上停了至少两秒,然后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名册。 “南槿?” “嗯。” “英文系?” “嗯。” 卷发女人把几张表格推过来,又递了一支笔。 “填好交给我。” 南槿接过笔,趴在桌沿上填表。姓名、年龄、住址、紧急联络人……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写到“紧急联络人”一栏时,写下了靓坤的名字和别墅的座机号码。 579无语:“靓坤只是花名,他真名叫李乾坤。” 原来不叫靓坤吗?南槿划掉“靓坤”,写下“李乾坤”,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是你的课程表,教室都在上面标好了。” 她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浅绿色的纸:“选课表。英文系一年级至少要选五门课,必修三门,选修两门。选好之后交回注册处。下周之前交就可以。” 南槿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英文和中文混在一起。 579在她识海里已经念叨上了:“回去再慢慢看,先选些轻松的,什么‘英语诗歌导论’、‘现代小说入门’这种,别选语言学,很难的。” 南槿在心里“哦”了一声,把所有东西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你之前缺一个多月的课,要补假条。写完交去注册处,顺便领学生证。”卷发女人补充道。 南槿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礼貌道一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她听见身后扎马尾女人用粤语小声说了一句:“好靓。” 南槿又跑了一趟注册处,补完假条,带着学生证和选课须知回到车上。 …… 大学生活没有579说的那么难。 对南槿来说,听老师讲两个小时的课和看一部电影没什么区别。 南槿作为心魔,精神力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学语言更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一周下来,她摸清了所有课程的套路——“英语诗歌导论”就是读诗,读完讨论,讨论完写感想;“现代小说入门”也差不多,只是把诗换成了小说;“语言学导论”稍微麻烦一点,要背一些奇怪的概念,但背东西对她来说简单至极。 579最开始还每天督促她写作业、预习、复习,后来也不吭声了。 “你不是说别选语言学吗?”南槿趴在桌子上。 她不住校,但579说中午没地方去,让她在学校里找个地方待着。她就在图书馆占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阳光晒着,很暖和。 [我以为你会觉得无聊。] “还好。”南槿翻了一页课本,上面的英文密密麻麻,她扫一眼就记住了,“比我想象中简单。”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复印机偶尔的嗡嗡声。南槿趴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从书包里摸出那张浅绿色的选课表,看了一遍。 必修课已经定好了,三门。选修课还有两个空位。 579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可以选“英语演讲”和“二十世纪英国小说”,这两门据说给分高。] 南槿对这些一点都不了解,决定听从579的建议。 虽然上课的时候南槿情绪平平,但对社团活动挺感兴趣的,因为里面有很多她没见过的,579传送给她的记忆里也没有。 南槿人漂亮,看上去也好说话,从进入学校,就没少过和她搭话的人。 女生想和她交朋友,男生想和她拍拖。 美到绝版的程度,很少有人会不自量力拿自己和和南槿比较。 南槿平日里只觉得一到下课围着自己的人烦,直到下课他们谈到社团的事情。 “唉,南槿有感兴趣的社团吗?说起来我们学校应该没有不欢迎你的社团吧。” 南槿很认真的想了下,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也就电影看的最多。 靓坤是开电影公司的,不管正不正经,他家里的录像带和影碟都不会少,靓坤摆着玩,但她很感兴趣,每天除了进食和玩,就是在别墅的私人影院看各种电影。 “有没有关于电影的社团?” 第8章 《古惑仔》靓坤8 被问到的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可以去电影社啊!我们学校电影社还挺有名的,每个月会放两场电影,有时候还会组织讨论。社长是我们系大二的学长,人很好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南槿不想讨论,一般讨论完就该写感想了,上学一星期,南槿已经摸清楚大学的套路了。 看南槿摇头,女生也不生气,女神摇头都是美的。 “有没有拍电影的社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你是想进创作社?就是影视制作那个,学校官方注册的,有摄影机、灯光那些设备,他们真的会拍短片,每年还参加联校比赛。” “创作社?”南槿重复了一遍。 “对,社长是传理系大三的陈师兄,挺有本事的,去年拿过全港大专学生电影节的最佳短片。” 眼镜男生说完又补充:“不过那个社不好进,要交作品或者面试。” 铃声响起,上课了。 何思敏,也就是一开始被南槿问到的女生,一屁股占据南槿右边的位置,冲着周围的男生挑衅一笑。 教授已经准备讲课了,其他人虽然暗恨自己动作不够快,没抢到女神身边的位置,但也只能老实散开。 “喂,南槿,你对拍电影感兴趣?我家就是拍电影的,交个朋友,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喽。” 何思敏家的公司在香港只能说是有点名头,但她从小就混迹片场,对拍电影的确称得上了解。 她趁着教授转身的时机,凑上来和大美人搭话:“你想加入创作社的话,我也认识人啦,不用面试就能进。” 南槿还没回答,教授就转过了身,她只能目不斜视点点头。 何思敏琢磨着,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下了课,南槿把课本往书包一丢:“走吧,去创作社。” 何思敏追问:“那我们是friend了。” “是,你是我第一个friend。” 何思敏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叫我敏敏好了,那我叫你阿槿可以伐?” “走这边,我带路啊。” 何思敏是个话痨,自己一个人说的开心。 …… 创作社的房间比想象中还要寒酸。 “陈师兄,带咗个friend来玩。” 陈志豪正蹲在地上修一个灯架,嘴里叼着根笔。 他抬头,目光第一时间先落在南槿脸上。 眼神蹭的亮了。 他站起来,把笔从嘴上拿下来,笑得热情又自然:“哇,敏敏,你这个friend好靓——是不是想来试镜?正好我手头有个新剧本,女主角没定,你来我连试镜都省了。” 他说着就开始翻桌上的剧本,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生怕南槿后悔。 何思敏在旁边咳了一声:“人家不是来演戏的。” 陈志豪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南槿。 南槿靠在门框上,眼睛上挑,眼底是天生的明媚和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 这张脸——不拍戏真是可惜。 “真不演啊,靓女,你长的这么漂亮,一定会火的。” 何思敏咳了声:“师兄,阿槿如果想演戏,哪里轮得到你,我早把人截到自家公司了,人家是想拍戏。” 陈志豪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扔,两只手搓了搓,眼睛重新把南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拍戏?你要拍戏?”他走过来,靠近了两步,但没有显得冒犯,姿态放得很低,“哎呀,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幕前的,原来你是幕后的大老板——失敬失敬。” 他伸手想握手,南槿没动,他也就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真诚了几分。 “说实话,我们创作社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有眼光、有魄力、而且……” 他的目光在南槿手腕上那只银色镶钻手表上滑过,“而且有实力的投资人。” 何思敏翻了个白眼:“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志豪理直气壮:“废话,我睇人好准嘅。” 就那一个小小的手表,没个十几万拿不下。 说实话,南槿有点失望,这里寒酸的和她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她想了想:“我有钱,你们社团以后跟着我,给我干活。” 何思敏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忽然伸手拽了拽南槿的袖口。 “你是想开公司吗?”她问,声音里压着兴奋。 开公司?好像可以。 “对。” “那我也要跟你!”她说,语速快得像是怕被人抢了先,“我从小就在家里公司玩的,片场我去过几百次,摄影、灯光、收音、场记——我什么都懂一点的,真的,绝对可以帮到你。” 陈志豪这时候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了。 “喂喂喂,敏敏,人家大佬问的是我啊,” 何思敏转过身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和阿槿是friend,比你亲近,你分清楚好唔好?” 吵吵闹闹中,南槿的校园生活彻底偏航。 1993年的香港,成立一家电影公司需要商业登记、公司注册、银行账户、办公地址,前前后后跑下来少说要一个月。但这一切对南槿来说都不是问题。 当天晚上,三个人聚在茶餐厅边吃饭边商量。 陈志豪掰着手指算:“商业登记、公司注册、银行户口、办公地址,再找个公司秘书。快的话一个月搞定。” 何思敏咬着吸管补充:“仲要买器材、租场地、请人,钱呢?门路呢?” 南槿不懂这些,捧着杯奶茶,听着他们说,等他们总结完,发出很靠谱的声音:“就这些对吧?交给我就好。” 何思敏和陈志豪面面相觑,再次意识到南槿家里的不一般,说起开公司跟买大白菜一样。 几个人聊完分开,南槿坐车回家。 靓坤就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到人,嘴角向下撇,语气很冲:“回来了。” 南槿把书包丢到一边,往他身上一跳,理直气壮命令:“我要开公司,拍电影,你帮我办好。” 靓坤被她这一坐撞得烟差点掉了,皱了皱眉,把烟叼回嘴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开开开,我欠你的吗?和别的男人吃饭,回来就要开公司?” 南槿不管,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叭叭的亲他:“帮不帮忙?” 靓坤被她亲得没脾气,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他顿了顿,皱着眉头看她,突然警觉,“你干嘛突然要开公司?拍电影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玩啊。” “那你还是开公司吧,别把我的公司玩垮了。” “哼。” 第9章 《古惑仔》靓坤9 南槿的公司一开始就是个草台班子,幸好整个世界也是个草台班子。 公司挂在南槿名下,南槿负责给钱,不管事,何思敏负责处理公司所有事情,陈志豪负责拍戏。 一开始何思敏和陈志豪没有把南槿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一家名为“魔港影视”的公司飞速成立,各种手续设备齐全。 公司地址就在靓坤自己的地盘上——铜锣湾勿地臣街,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 电梯门一开,整层都是通的,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敞亮,窗户正对着街口的招牌和人流。 这栋楼里好几层都是靓坤的产业,有财务公司、录像带发行点,现在又多了一间电影公司。 租金?靓坤在自家地盘上划了一层出来,连收据都不用开。 设备到的那天,陈志豪蹲在箱子前面拆了半个小时。一台全新的arri16mm摄影机、一套蔡司镜头、灯光组、录音设备、斯坦贝克剪辑台——全部加起来一百万出头。 不是最顶级的配置,但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够让同行眼红。 他把摄影机从箱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眼神放光,嘴里喃喃:“都是真的。” “我以后就要用这些大宝贝拍戏了。” 南槿一开始拍电影真的是玩来着,但靓坤大手一挥,撒钱上百万,南槿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原本也抱着玩乐心态的其他两个人不自觉认真起来。 有这些设备,什么戏不能拍? 然后公司开始各种缺人。 “阿槿啊,导演不够用啊?” “阿槿啊,演员……” “阿槿啊,……” 场务、灯光师、收音师、化妆、服装、剧务…… 什么人都缺,南槿觉得这样不行,靓坤的钱都是她的,该省省该花花,黑社会拍电影就该有黑社会的样子。 被追债的编剧、得罪人的灯光师、被骚扰的导演…… 其他公司不敢用,南槿抢着要,人都是何思敏谈下来的,带着靓坤的人,走上一圈,基本上都能把人带来。 一顿骚操作,草台班子真的顺利运行,在这一年末,拍出了公司的第一部电影。 十月中旬开机,十月底杀青,十一月初成片。 很有香港特色,快的不得了。 剧组有老人带着陈志豪,拍戏、剪辑、配音、配乐,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多月。 南槿看完,觉得还行,恐怖片嘛,成本低,够吓人,不啰嗦,笑点也刚好。 其中,579出力很大,它作为见过大场面的系统,随便一说都很有用。 小公司拍电影可以,发行就得用靓坤那边的发行线。 第一部只是试水,南槿也没想着一开始就走院线的路子——电影院放映,那是大公司的玩法。 90年代后期,香港录像机盛行,相比于电影院放映,这条线的成本低、回本快,宣发简单,风险低。 最重要的是——靓坤手上有成熟的录像带发行体系。 南槿当天把成片扔给靓坤,又被靓坤扔进自己公司。 两个人心态平常,可观众不这么觉得。 电影卖爆了! 三天,首批出货三千盒全部售罄。七天,全港加印到两万盒。租带铺的老板们都在找路子多进货。 一个月,累计销售三万盒,再加上海外版权——总营收过百万。 后来又有电影院来谈,想要合作,从午夜场开始上映,逐步加场。 《夜半惊魂》从租带铺杀回了银幕,这是很少见的路径,但在1993年的香港,一切皆有可能。 影院经理不看你的出身,只看你的票房。录像带能卖三万盒,午夜场能爆,那就是好生意。 何思敏把电影院的排片表和放映收入算进去的时候,发现账面上的数字又翻了一截。 她喝了口冷水压惊,半晌,还是拨通南槿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 电话一通她就开始尖叫。 “阿槿,我们赚翻了啊啊啊。” “就这一部电影,我们就赚了将近二百多万,除去买设备的钱,净赚九十多万!” “就这些还不是全部,以后还会有陆陆续续的收入啊啊啊。” 说实话,赚的钱还不够南槿飞一次荷兰购物的钱多,但何思敏差点飘到天上去。 “这还是第一部,等我们以后把公司撑起来,发展自己的发行体系,赚好几份钱嘿嘿嘿……” 说着说着,何思敏又把自己说美了。 “那你加油,我负责给钱,解决麻烦,公司的发展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 南槿火速把包袱甩给何思敏,开玩笑,她开公司是要玩的,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 公司稳步发展,学业风平浪静,南槿度过好几年安稳日子。 日常上课、每星期去公司溜一圈、偶尔旅游购物、经常和靓坤床上翻滚。 她是过的舒坦,可靓坤就不是那么如意。 按理说,美人在怀,事业有成,除了没成为洪兴龙头,靓坤该很是得意才对。 可靓坤头一回觉得自己穷。 养南槿不仅费钱,还打击人。 上大学上出了三四个学位,开着玩的公司一年能赚将近一个亿,南槿一如既往馋他身子,可靓坤开始害怕。 虽然他嘴上不说多喜欢南槿,可看他给南槿花钱那利落劲就知道他稀罕死南槿了。 砸一百多万给她开公司、两三百万买珠宝、买车买房…… 前前后后好几千万不止,可他还是害怕。 南槿有钱了,会不会不要他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睡出来的,南槿对待感情过于没心没肺,靓坤拿不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更不敢开口去问。 一个想法从心底冒出来,他得想法子赚大钱,之前的路子不够用了。 家里有个香港大学的大学生,耳濡目染,靓坤眼界宽了不少,至少对未来看的更清了。 香港回归在即,一条路走到黑,将来一定会被清算。 靓坤已经开始着手洗白,电影公司开始转型,名下的酒吧、ktv、麻将馆、桑拿房全面清理,能洗白的洗白,不能洗白的置换出去。 然后,另一个问题冒出来了——他还能做什么赚钱呢? 第10章 《古惑仔》靓坤10 南槿做人两年,当人尚且懵懂,更别说做生意。 靓坤也是痴线,问谁不好,偏来问她,还挑在关键时候。 南槿骑在他身上,长发散落下来,发梢扫过他胸膛,痒的他浑身发抖。 她低着头,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一下一下地亲,牙齿轻轻叼住那块凸起的软骨,舌尖碾过去。 靓坤闷哼一声,手指插进她头发里,爽的把人使劲往身上按。 “问你话呢。”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南槿含混地“嗯”了一声,嘴唇往下移,亲他的锁骨,亲他的胸口,牙齿咬住他胸前那一点,轻轻一拽。 “嘶——” 靓坤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收紧,攥着她的发根。 “你踏马能不能先停一下?” 南槿抬起头,眼神迷蒙,嘴唇泛着水光,表情无辜极了。 “你刚才问什么了?” 靓坤:“…………”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我问——”他咬住后槽牙,“以后做什么能赚大钱。” 南槿没回答,俯下身吻他,舌头探进去,勾着他的,吻得又深又黏。 靓坤挣扎了半秒,然后一把搂住她的腰,翻身把人压到身下。 擦,说什么说,再不泄火鸡儿都要炸了! 南槿喘了一声,手指抓紧他后背的肌肉。 到最后,两个人都忘了刚才在说什么。 [宿主,你们就不能在正经场合聊正经事吗?] 南槿没理它。 等一切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靓坤瘫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拍扁的咸鱼。 南槿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流连,语气餍足:“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靓坤有气无力:“……忘了。” “哦,”南槿想了想,“那算了。” 579忍不住了:[跨境物流!保安公司!餐饮娱乐!] 它还专门查了的,不能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 [搞跨境物流啊,他们混黑的养个车队还不容易,根本不怕和人起冲突,或者开个保安公司,他之前不是还给你找了几个当过兵的做保镖吗?,内地前几年大裁军,过几年又裁一次,都是有真本事的,实在不行,搞餐饮娱乐也不错,他手底下铺子不少,开起来还能安顿他那帮小弟……] 南槿跟着念了一遍。 靓坤偏头看她:“什么?” “就是你能赚大钱的东西。” 靓坤沉默了几秒,慢慢坐起来,从床头柜摸出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卧室里散开,他眯着眼想了想。 “跨境物流……你是说搞运输?” 南槿点头:“嗯,你不是有很多小弟吗?让他们开车呗。” 靓坤嗤了一声:“开什么车?运什么?你以为大货车随便就能跑?”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入了心。 靓坤之前就做走私的生意,跨境物流不过是把非法变成合法,其他几个生意也大有搞头。 他偏头亲了口南槿的脊背,那对蝴蝶骨实在漂亮,没忍住又亲了一路,蹭了她一背口水。 “行,赚了钱算你的。” “当然算我的,我们早就结婚了,你的钱都是我的。” 南槿理直气壮,在她看来,靓坤早就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吞都吞了,还能便宜其他人。 两个人当初领证的时候各怀鬼胎,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不过没办婚礼。 南槿不想花这个钱,从靓坤兜里掏了两千万买珠宝,美其名曰补偿她。 她还记得靓坤那个肉疼的小眼神,啧啧啧,这钱花的更开心了。 南槿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从靓坤身上滚到旁边,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肚子,只露出肩膀和锁骨。 靓坤侧头看她,被她那小模样蛊到了,跟过去,把人重新搂在怀里,肉贴着肉才心里舒坦。 这些天,靓坤忙着车队的事,搞停车场、买车、组织人手,前前后后投进去八百多万,连烟都少抽了半条,整天抱着个大哥大“喂喂喂”地喊。 今天他好不容易得了闲,抱着浑身软绵绵的南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她软乎乎的肚子。 大哥大突然响了。 靓坤接起来,懒洋洋“嗯”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他拿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脸色从正常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靓坤没再说话,突然起身。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南槿被摸的昏昏欲睡,他一起身就被惊醒,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靓坤已经走出去几步,听到声音又折回来,抱着她上楼,轻轻把人放到床上,还不忘盖上被子。 “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 南槿唔了一声。 靓坤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南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鼓捣一台新入手的摄影机。那是她公司新买的设备,何思敏先送过来给她玩,研究了一下午。 听见门响,她扭头看了一眼。 靓坤黑着脸走进来,绿色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了,只穿了件衬花衫,袖子撸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都快炸了。 南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从地上捞起来,扛上了肩膀。 摄影机从她手里滑落,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嘛——”南槿被他肩膀顶着小腹,头朝下,长发拖到他腰后。 靓坤一声不吭,扛着她大步上楼。 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把她扔到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南槿仰面躺着,头发散成一团,还没反应过来,靓坤已经压了上来。 他吻得很凶,像咬。 牙齿磕在她嘴唇上,舌头粗鲁地顶进去,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扯她的衣服。 棉质居家服的领口被他一把撕开,扣子崩飞了两颗,弹在地板上叮叮当当。 南槿“唔”了一声,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但她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 要知道,靓坤这个人,自从第一次被她压着干了一天两夜之后,他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每次都是南槿撩他,他一边骂她s一边半推半就。 让他主动,比让他穿女装都难。 所以今天他突然这么一搞,南槿简直像中了彩票。 “你今天吃错药了?”她被他按着亲,含糊地问。 靓坤没回答,低头咬她的锁骨,又舔又啃,留下一串红印。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自己的衬衫,扣子被他暴力扯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 南槿伸手摸他的腹肌,指尖沿着沟壑往下滑,碰到腰带扣,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别动。”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南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丝挑衅:“你行不行啊?”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 今天靓坤实在憋屈,这句话一出,他的眼睛立马红了,都踏马欺负他是吧!掐着她腰的手转移地点,指甲陷进软肉里,她“嘶”了一声——爽的。 两个人从床头滚到床尾,被子被踹到地上,枕头飞到了墙角。 第11章 《古惑仔》靓坤11 南槿难得没有在上面,乖乖被他压着,享受限量款服务。 她搂着他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喘:“老公,你今天好带劲……” 靓坤没说话,埋头苦干,誓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发泄在她身上。 南槿爽得脚趾蜷缩,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肌肉,留下几道红痕。 579熟练被关小黑屋,动画片放起来,电子汽水喝起来。 …… 一个多小时后。 两个人终于消停了。 南槿趴在靓坤胸口,浑身上下透着股活动开的舒坦,表情餍足,甚至带着一丝回味无穷的愉悦。 靓坤搂着她,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沉默了很久。 南槿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腹肌:“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靓坤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巴闭死了。” 南槿愣了一下。 巴闭——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有几次靓坤在她面前说起过他,靓坤的结拜兄弟,一个赌钱、贪杯、手脚不干净的烂人。 靓坤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南槿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被砍了十几刀。” 南槿抬起头,看着他。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向下撇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但瞳孔是散的。 “那个蠢货,”靓坤咬着牙,“欠我两千万,一分没还,现在好了,命没了,钱也没了。” “他的命值两千万吗?他的命连两百万都不值!他死就死了,欠我的钱谁来还?” 两千万! 南槿被这个数字一刺激,猛地坐起来,眼睛红了,两只手掐住靓坤的脖子:“那是我的钱!” 其实南槿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她知道钱可以买到她喜欢的亮晶晶和美食。 两千万,能买好几套珠宝,能买数不清的漂亮衣服…… “我不管,巴闭死了,那两千万总得有人来还,你说,是谁杀了他?我去找他要钱,不还钱,杀了他!” 靓坤被她掐的窒息,但内心诡异的没那么生气了。 “咳、咳咳——”靓坤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被掐得变了调,“姑奶奶,你先松开……要死了……” 南槿松了手,但眼神还是凶的,像一只护食的猫:“说,谁杀的?” 靓坤揉着脖子,咳了两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一个叫陈浩南的古惑仔。”他坐起来,靠在床头,随手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吸了口,满嘴香味,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无欲无求。 “咳——” 他察觉出不对,看了眼手里的烟,不是他的。 南槿顺手从他手里拿过烟,学着他的样子吸了口,吐出一团朦胧的白雾,那张艳丽逼人的脸在雾气后若隐若现。 她手里的烟不是靓坤常吸的那种辛辣呛人的粗支烟,而是一款更加细长的女士烟。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烟,只是仿制烟的外形。 南槿回味了一下那一口淡淡的清香,见靓坤盯着他,洋洋得意开口。 “怎么样?香不香?我专门找人定制的,说是里面没有烟丝,都是药材,对身体好的。” 最重要的是味道好闻,点上一根,就算不吸,周围五米都会被这个味道覆盖,比香水都管用。 靓坤眼神一言难尽。 里面没烟丝,这还叫烟吗?还有,这到底是谁给她定制的?这效果,根本就是抑制剂吧?还是那种医院用的强效抑制剂。 “娘们唧唧的。” 南槿踹了他一脚。 就她那力道,一脚下去,靓坤大腿瞬间青了,他嘶嘶叫着,捂着腿大叫:“你谋杀亲夫啊。” 南槿漫不经心说了句:“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公。” 两个人闹作一团。 言归正传,靓坤老实抱着她,和她说事情的经过。 杀巴闭的,是一个叫陈浩南的古惑仔。 九十年代的香港,黑社会泛滥,大大小小的社团就有上百个,靓坤所在的洪兴社是最大的。 陈浩南是洪兴社堂主大佬b的头马,能打,讲义气,是洪兴新生代中风头最劲的,洪兴龙头蒋天生表面上对他格外器重,把他当下一代的门面在培养。 靓坤身为洪兴堂主,这几年他手下生意越做越大,人马越收越多,开始不把蒋天生放在眼里,蒋天生对此很不满。 直接动靓坤不好看,动他的人最合适,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又屡屡坏洪兴名声,正好拿来开刀。 敲掉巴闭,等于扇靓坤一耳光:洪兴还是蒋天生说了算。 这件事是他吩咐的大b,也就陈浩南这个大傻子,还以为蒋天生真的器重他,实际上不过是把他当做一把刀罢了。 南槿听他哑着嗓子说些她不知道的事,一双手也不闲着,拉过他的左手,把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弯下去、掰直、再弯下去。 “所以,我们应该先去找陈浩南要钱。” 靓坤嗤笑:“他一个马仔,有个屁的钱。” “哦,那就再找大b,大b没有,就去找蒋天生。” 听着南槿轻描淡写说出惊世骇俗的话,靓坤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南槿脑子不正常,嘴里经常蹦出来一些看似离谱的话。 问题是她真的有这个实力说这些话。 就拿半年前的一件事说起,南槿放学的时候被一个不长眼的混混堵了,那时候靓坤的人就在十几步之外,可她偏偏等不及,伸手就把人脑袋摘了。 真·徒手·摘。 跟摘西瓜一模一样。 两只手一扭,咔嚓一声就下来了。 那个血喷了一地,跟着她的小弟脸都白了。 她还不解气,把脑袋丢到一边,又伸脚踹混混的尸体,穿着小皮鞋,轻轻一踩就能把四肢踩断。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心情非常差,压着靓坤做到第二天早晨。 事后,他听着小弟汇报当时的情况。 五个人只有一个人脸色还算正常,其他人不是当场吐出来就是憋着吐意 靓坤记得清清楚楚,他说:“那个人的眼神很恶心,大嫂应该是不喜欢,然后就突然把他脑袋拧掉了。” 要是579听到这话,肯定会沧桑的加入话题。 何止是不喜欢,用南槿的原话就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桌子上的食物突然张开嘴,吐了我一脸口水”。 从那以后,靓坤就寻摸了十几个内地人当保镖,都是当过兵的好手,放在南槿身边,再有这样的人,绝对比她先发现。 说实话,靓坤不怕南槿杀人,他怕的是万一哪天有人查到一些痕迹,到时候南槿怎么办? 他的能力没大到所有人都不敢得罪。 所以那些保镖不仅是保护她,也是为了阻止她亲手杀人,有什么事,交给别人去做好了,他老婆这样娇贵的人,就不该沾一点风雨。 第12章 《古惑仔》靓坤12 杀死巴闭后,大佬b带着陈浩南他们在夜店庆功。他们唱歌、喝酒、划拳,气氛热烈。 靓坤就是这时候带着南槿进来的。 南槿被他搂着走进去,一进门就眯起了眼。里头光线暗得几乎看不见人脸,只有镭射灯在头顶乱扫,红的蓝的紫的,一道道切过烟雾。 音乐震得地板发颤,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脑子发昏。 进去的时候门口走道上有一对男女在接吻,吻的难舍难分,靓坤手贱,伸手抓着男人的脑袋把人拽开。 南槿身边一直跟着十几个保镖,连带着靓坤带的小弟,一下子让夜店拥挤起来。 里面喝酒唱歌的人看到涌进来的一大堆人,一时气氛有些凝重,有人认出为首的靓坤,和身边人说话。 “是靓坤。” “别管他,我们继续喝。” “他身边那个……” 话没说完,声音断了。 镭射灯刚好扫过来,光柱切过南槿的脸,所有人都看清了南槿那张脸。 没化妆,天生浓稠的脸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类的感官,那是一种极致的美,如果她愿意用那张脸赚钱恐怕全世界的人都抢着买单。 因为提前知道了要来夜店,南槿出门的时候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裙摆刚过大腿中段,脚上一双黑色细带平底凉鞋,极致的黑色和白色泾渭分明。 戴着一对银色钻石耳钉,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骨链,手腕叮叮当当带了好几条圈亮闪闪的手链。 头发盘起来,露出整片光洁的后颈和一片细腻的后背。 靓坤黑着脸,整个人快贴到她背上了,这个死女人,外套不穿、头发不散,就这样大咧咧把背露出来。 他后悔了,裙子是好看,单独穿给他看就好了啊,穿出来便宜别人干什么! 这时候他小弟上前一步:“坤哥,大b和陈浩南去厕所了。” 厕所好啊,厕所人少。 靓坤嘴角一歪,内心欣喜,表面还是一副拽上天的样子转头就带着人往厕所去。 南槿被他带着,眼神还没从夜店唱歌喝酒的人那里收回来。 靓坤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咪睇啦,以后你想来,我们去自己的场子,这种外人的地方脏的很。”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要带我去你公司,结果两年都没去。” “你唔系自己有电影公司咩?自己的公司看够了,就要看我的啊。” “不一样啊,我那边正经的很,去过几次就不想去了,每次去敏敏和陈志豪还都想拉着我干活,切,谁要干活啊。” 南槿当人两年,最不喜欢干活,说起这个简直一肚子牢骚。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厕所走廊那头。靓坤收了笑,脸上那层惯常的阴沉重新罩上来。 两千万啊两千万,想起这个数字他就心痛,虽然对他来说只是破皮,但大b杀巴闭,就是打他的脸。 他搂着南槿拐进厕所,大b和陈浩南正站在洗手台前说话。 进去前,他就捂住南槿的嘴,南槿怒瞪他,他讪讪一笑,眼神示意他来要钱就行,她出手简直大材小用。 一番眼神官司后,两个人总算是商量好了。 厕所只有大b和陈浩南两个人,他们正说着话,靓坤就带着一堆人进来,大b和陈浩南的脸色很难看。 进去后,靓坤就靠在洗手台上,歪着身子,阴阳怪气:“大佬b!我还以为是谁。” 他看了眼陈浩南:“听说这一档在洪兴社算你最出色啊,怎么样?什么时候过来帮我的忙?” 大b一开始脸上是带着笑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也收了:“你请什么?叫我的小弟去帮你忙?” 靓坤似笑非笑:“大b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你的人杀了我的结拜兄弟巴闭,他还欠我两千万没还,他老婆卖了家里的东西,也才还上六百万,差的那一千四百万当然要杀他的人来还喽。” “大家是自己人,我亲自上门而不是直接绑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从没听说过杀了人还要帮人还债这种说法,靓坤就是找茬。 在场的人没人信靓坤真的是来要债的,除了他自己和南槿。 大佬b盯着靓坤,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但他不能翻脸,这家夜店虽然是他的地盘,但靓坤带了几十个人,真打起架来他们招架不住。 “阿坤,巴闭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大b低头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但他欠你的钱,你自己去找他老婆收。你来找我的人要,这不合规矩。” 靓坤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规矩?b哥,你跟我讲规矩?你杀我结拜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大b哑口无言,这事一开始就是蒋天生的意思,真论起来真的不合规矩,可排除异己也不能讲规矩。 靓坤这边人多,这时候他的话就是规矩。 “阿坤,钱——我改天给你送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阿南还小,没那么多钱,我替他还。” 大b的意思是不声张,他们还钱这事烂在他们之间。 “钱还上就行喽,b哥,我们还是兄弟嘛。” 陈浩南的身份不够,全程插不上话,等靓坤大摇大摆走后,才着急开口。 “b哥!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巴闭欠的钱凭什么我们替他还?” 大佬b没看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阿南,不管给不给,今天都得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行了,靓坤这几年赚多了钱,无法无天惯了,这笔钱,我先替你还,你不要放在心上,也别去招惹他。” 陈浩南咬着牙,手攥成拳头:“我自己的债,我自己还,不用b哥你出。” 大佬b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多少钱?一千四百万,你还到死都还不完。” “行了,你b哥这点钱还是有的,这次就当买个教训。” 南槿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没用自己出手就看了一场大戏,两千万即将到手,她现在心情好得很,吵着要吃宵夜。 刚吃完晚饭没多久,靓坤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肚子吃夜宵,只好带她去自己以前的烧烤摊。 “老细,十串鸡翅、十串牛肉、十串大虾,五串韭菜、两罐可乐。” 老板抬头,看见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坤仔?好耐冇见你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冰柜里拿食材,动作利落,像是做了千百遍。 “系呀,发达啦。” 南槿坐在塑料板凳上,和这个破旧的小摊格格不入。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烧烤上菜,看到南槿,定住不动了。 “哟,靓坤,这是……” 说起这个,靓坤可得意了,嘴里没个把门:“我老婆,漂亮吧,不仅漂亮,还聪明,香港大学的大学生呢,会说好几国语言什么英语、德语、俄语啊,都会说,脾气也好,我在家说一不二,叫她向东她不向西,叫她打狗她不撵鸡。挑,你出去打听打听,边个大佬有咁嘅福气?” 南槿似笑非笑瞥他一眼,非常不给面子的指挥他:“给我剥虾。” 靓坤瞪她一眼,这个死女人在家里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也对他呼来喝去,像什么样子! 他心里愤愤,手上却一点不慢的剥虾。 老板笑着打圆场:“嘿,疼爱老婆的人发大财嘛。” 这说的倒是,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做什么事都顺畅,简直是福星。 第13章 《古惑仔》靓坤13 靓坤那天放完狠话,隔了几天,陈浩南找来他的公司。 靓坤的办公室,墙上贴着电影海报,桌子上堆着剧本和账单,角落里还有一台笨重的电脑,电脑亮着屏幕。 “坤哥,之前是我不懂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的钱我自己还,b哥那边,你放过他。” 靓坤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可以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来跟着我喽,跟着我有前途,到时候不仅能还债,还吃好喝好,有马子泡。” 陈浩南差点气笑,他当初当黑社会就是因为靓坤的欺负,那时候b哥救了他,他就认定了b哥,现在靓坤说让他跟着他,他简直不知道靓坤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好笑,也笑出声:“坤哥,你做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義气啊?” 靓坤切了一声,转过老板椅,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支马克笔,在后面的白板上写了个大大的義字。 “你知不知道義字拆开了是什么?就是:我……是……羔羊。” 靓坤扣上马克笔,右手食指向下,从上往下比划,嗓音因为吸多了烟低哑粗糙。 “忠心!就是一把剑插进人心里。” 他耸耸肩,摇晃着身子,语气轻佻:“这个年代,没有人像你这么傻的。” 他又拿出二十万拉拢他,可陈浩南不打算答应他。 靓坤这个人,捉摸不透,半点不讲义气,结拜兄弟死了,也只想着欠自己的钱,没有一点情谊。 义气、忠心,在他那里没有钱重要,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浩南不想听他在这里说些不着调的话,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放狠话:“我陈浩南和你不一样,我恩怨分明,欠你的钱,我会还上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走后,靓坤脸上也没多失望,陈浩南是很能打,但他手里大把的钞票,从不缺能打的人。 只不过…… 他把腿搭在桌子上,整个人陷进宽大的老板椅,不正经极了。 “吊,到此为止,哪有那么简单。” 陈浩南杀了巴闭,又不愿意跟着他混,那就别怪他对他动手了。 还有大b,打了他的脸,他要他在道上颜面扫地。 他脑子里转着阴暗的想法。 外面突然一阵吵嚷,靓坤皱着眉,冲外面大喊:“吵什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坤哥,是刚才走的那个小子啊,和大嫂起冲突了。” 靓坤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黑的像锅底。 “你老母,给脸不要脸,连我女人都敢动!” 南槿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这场闹剧。 一个说话结巴的年轻女人在公司前台吵嚷着“我是、是是是……绝对不不不不……拍三级片的。” “我不拍,听到没有!” 前台满脸不耐烦:“小姐,我们这里早就不拍三级片了。”转头问带女孩来的人:“你们到底是不是来试镜的?不拍别在这里挡路。” 搞得跟强买强卖似的,道上都知道他们公司早就洗白了,现在不拍色情片,拍的都是正经片子。 这个小结巴是长乐社飞鸿哥手底下的偷车妹,前几天因为偷了一辆mr2,人家找上门要说法,飞鸿哥惹不起,丢了面子,这才拉人来演戏。 飞鸿哥怕人跑了,拉拽着小结巴给前台递烟:“我这个妹子长的好看,什么戏都能演,你看看你的那个不能多给她安排几部戏,只要是赚钱,我都没意见。” 这话很耐人寻味,这个时候的香港,演员不好做,电影公司的大多有黑帮背景,合同一签,不仅赚不到钱,到时候接到什么戏都不好说。 南槿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身前拦着四五个黑衣壮汉,那体格子,一个人就能把她遮严实,浑身肌肉,眼神自带杀气。 两方人泾渭分明站着,直到小结巴一转身看到探出头看戏的南槿,指着她,嘴里不干净:“我不拍,有种让让让让她去拍啊?她长的比我好看,肯肯肯肯定赚钱啊。” 南槿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啊?我吗?” “对对对啊,就是你。” 哇,这是找死啊。 这是看热闹的人的心里话。 这美女长的跟个妖精似的,一身品牌货,披着西装外套,脚下踩着七厘米高跟鞋,一看就不好惹,这得是多没眼色才想着不求救,反而把人往死里得罪。 南槿摊手,好心解释:“这家公司就是我的,我只用收钱的。” 前台没见过南槿,但也不敢反驳这话,只能硬着头皮挑软柿子捏:“行了行了,不拍就走,赶紧走,在这里挡路了没看到吗?” 飞鸿哥还不想放弃,掰着小结巴的胳膊试图说服前台,陈浩南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喂,干什么呢!” 飞鸿哥呵斥道:“你凭什么管?” “凭我是她男朋友,可以吗?” 小结巴一看他是来救自己的,赶紧搂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抱着救命稻草。 南槿看的一头雾水,身边的保镖低着头和她讲事情的经过。 原来被小结巴偷的mr2是陈浩南的,陈浩南找上门,把小结巴带走戏弄一番,小结巴让自己的大哥飞鸿哥帮她报仇,飞鸿哥不敌陈浩南,丢了面子,这才把人到来压榨小结巴的剩余价值。 南槿听的眼也不眨,原来是这样,那现在陈浩南怎么说他是小结巴的男朋友? 保镖憨憨一笑:“俺也不知道,可能是喜欢她。” 喜欢啊,南槿点头,那就难怪了。 搂着人,陈浩南转身想走,南槿刚好站在门口,看到她抱着手冷眼旁观,陈浩南莫名其妙说了句:“我真是看错你了。” 什么鬼哦? 靓坤抱住她的时候,南槿依然满脑袋问号。 “喂,回神了,陈浩南那家伙找你事啦?” 南槿想不明白,把陈浩南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靓坤。 “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还是骂我?” 他们总共就见过两面,要不是那小子脸好看,她都记不住这个人,谁知道这人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是用一种恶寒的语气说出的! 虽然她不太懂,但能感觉出陈浩南话里对自己的冒犯,她心想,得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靓坤阴着脸,什么意思,看上他老婆了呗,玛德,都有女朋友了还敢勾搭他老婆,靓坤等不及了,必须马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还没等到他动手,南槿就让人把陈浩南揍了一顿,断了三根肋骨,右手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 陈浩南躲起来养伤,靓坤一时还找不到机会下手,他也只能暗骂一声运气好。 不过陈浩南不是最重要的,靓坤突然发现他那不爱出门的人老婆竟然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出门了。 是谁?是谁带着他老婆不学好! 第14章 《古惑仔》靓坤14 在靓坤看来,虽然他老婆色了点、花钱快了点、爱揍他了点,其他方面简直没话说。 每天在家等他回家(不爱出门),床上两个人和谐到不行(靓坤被迫配合交公粮)、爱撒娇(脑补过度)、脑子聪明(自带天赋)、盘靓条顺(这个没话说)…… 总之,错的不是他老婆,都是勾着她出门的人都错! 说的就是你——何思敏! 何思敏这些年忙并快乐着。 她是家里的最小的孩子,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家里公司有人继承,就连姐姐都有自己的事业,从小被宠着长大。 在遇到南槿之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可能就是进自家公司帮哥哥姐姐的忙,或者是嫁一个喜欢的二代,为家族事业添砖添瓦。 没想到一见神女误终生——嘿,命运线走歪了! 悠闲时光一去不复返,忙到脚打后脑勺,谈合作,她去!去剧组探班,她去!办公室蹲,她去!公司盘账,还是她去! 哈哈幸好能每天看美女帅哥,有money相伴,要不然人迟早要疯。 何思敏刚筹备完公司下一步的规划,好不容易能挤出时间,果断call了家里蹲的某人。 “亲爱的,出来玩吗?我带你去看个新奇,保证你没见过。” 南槿一听新奇东西,立马咬钩。 “地址。” 何思敏微笑着报出一个不算秘密的地方。 “我们是去玩的,不用穿的太正式。” 她反复强调,最后还不经意提醒南槿:“别让你家里那位发现了。” 何思敏可是知道,靓坤那个混社会的管她闺蜜管的有多严,连出门都得报备,周围得跟着十几个人。 南槿更感兴趣了。 靓坤不在家,南槿内心没有丝毫迟疑,换好衣服,拿起包去和何思敏汇合。 何思敏的车停在铜锣湾一栋写字楼门口,楼是旧式的商厦,外墙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一楼茶餐厅的玻璃门上贴着红纸,写着“早市特价”。南槿到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何思敏看见她,走过来搂着她胳膊,看着她身后那些保镖,脸色一言难尽:“这时候还带着保镖啊。” 这和明牌有什么区别! 带保镖是必须的,不光靓坤在意这件事,579也隔三差五提醒南槿带着这些处理麻烦的人。 久而久之,南槿就不在意他们了。 她语气轻松:“没关系,他知道就知道了。” 何思敏:光明正大偷腥啊。 她突然心虚,她姐妹多光明伟正的一人啊!这次不会因为这件事引发家庭危机吧? 但……来都来了,反正只是看看,何思敏这样劝自己。 “那跟着我走吧。” 她带着南槿走到大堂角落一扇没标识的侧门前,敲了三下,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何思敏熟练掏出一张卡。 男人看过后引着她们往里走。 走廊窄而暗,墙壁贴着深色墙纸,头顶的灯压得很低,暖黄色的光落在墙面上,像一层旧蜡。 尽头的第二道门推开时,音乐和热气一起涌了出来,低音混着烟味、酒味、香水味,闷热又暧昧。 这里简直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大厅中央是一个大型高台,高台上有几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在跳舞,白色衬衫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肉,肌肉随着他们顶胯的动作起伏,下面一阵尖叫声。 这里的客人不多,但都是女性,各个穿着富贵,身边或跟着几个颜色尚佳的男人,或和身边朋友抱着尖叫。 这是一家专为有钱女性服务的夜店。 何思敏凑过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怎么样?没骗你吧?” 南槿:啊,这是要勾引我出轨吗? 南槿自认自制力不强,身为没多少节操的魔,现在身边只有靓坤一个也只是因为他太香了! 想想看,他长的不错,坏的流油,自从遇到南槿后积极健身,为了不被榨干还养生,成天枸杞泡水。 集恶意、阳气、精气、气运于一身,换算成人类理解的说法,就是一款色香味俱全的稀缺食物! 好吃到心魔反复品味。 再看其他没滋没味的人类,是个魔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过个眼瘾也是不错的。 南槿丝滑说服自己,跟着何思敏挤到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周围几个三十几岁的性感姐姐友善让出位置。 有一个酒红色指甲的美女甚至带着她们上台去摸男模们被液体浸湿的胸大肌和腹肌。 何思敏摸了一把,嘴角的笑快上天了。 南槿也伸手去摸。 台上卖力跳舞的男模一直注意着这位貌美的客人,一见她伸手,几个人都主动往她身边凑。 南槿雨露均沾,一路摸过去,她还没怎么,男模们先红了脸。 第四个男模最急切,主动低下身体去触碰她的手,呼吸混乱,肌肉紧绷,南槿碰到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南槿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场上的男模更是跟疯了一样,一个动作比一个动作勾人。 有酒保路过她们身边,手上的托盘里面堆着特殊的纸币——防水的,一张的面额是一千港币。 身边穿着亮片裙的姐姐熟练抓过一把,塞进台上男模的领口。 周围的尖叫声更多了,混合着舞台上的热气和湿气,简直和疯了没两样。 南槿也跟着叫,在这里没人关心她是什么样,识海里面的579好像说了什么,但周围太吵了她根本听不清。 她勾着那个脸红男模湿漉漉的衣领,把酒杯里红色的酒液往他衣服里面倒,倒完又抓过一把筹码,作为奖励,也塞进他的领口。 其实真的没人做太过火的事,就是气氛太好了,每个人都醉醺醺的,整个内场都淹没在浓烈的情绪中。 被南槿赛前的男模大着胆子,从舞台上低下头,靠近南槿,想要讨一个吻。 “嘭——” 厚重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脱铰链,狠狠砸在墙面上发出巨响,震得全场音乐都像卡了半拍。 舞池里所有喧闹瞬间僵住,台上扭动的男模动作齐刷刷顿在半空,女人们的惊呼声掐断在喉咙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向门口。 靓坤黑着脸,一眼锁定某个手不老实的女人,那个不检点的男人差一点就亲到她的脸了! “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不能……” 靓坤没精力听他说什么规矩,气势汹汹走进场地,把南槿伸进狗男人衣领的手抽出来,抱起人就走。 不走难道还在这里待着吗?看看周围吧,全都是不好好穿衣服的男人!个个都有腹肌!再待下去,保不齐某人又想瞎摸! 跟着靓坤闯门的小弟死死压着门口的保安,身上的冷汗都要吓出来了。 就差一步,幸好他们机灵,直接破门而入,要不然他们坤哥的老婆都要被野男人亲了。 人走后,留下满场看好戏的人,何思敏苦着脸和夜店负责人道歉,谈赔偿。 差点得到一个吻的男人满脸落寞,身边的同伴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放弃吧,兄弟,得罪不起人家老公的。 第15章 《古惑仔》靓坤15 “啪啪啪啪!” “知道错了没有!” 南槿趴在靓坤肩膀上,腿根麻麻的,整个人被他打懵了。 “李乾坤!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就打了,今天你要是不认错,我、我……” 靓坤抱着人上楼,啪的一声带上卧室门,嘴里威胁的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这个死女人明明知道自己舍不得对她动手,还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 真是欠c! 他把人一把摔到床上,浑身冒火,各种意义上的火。 南槿这才后知后觉靓坤这次真的气到了,平时生气他至少还会骂两句,今天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扯扯靓坤的衣摆:“喂,真生气了?我又没做什么,而且我出门带着保镖了。” 579冷笑:[这是保镖的事吗?!] 南槿不理解:“难道不是吗?579你怎么不提醒我他来了?要是你提醒我,他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579音量猛地拔高:[我没提醒你吗?好好想想,我都快喊破嗓子了,你还在那里一边叫一边给男模塞钱!] 南槿眨眨眼,没有丝毫心虚。 靓坤低头看着她走神的侧脸,火气蹭地又窜上来。 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躺在他身下,还能想别的事? 靓坤愤愤俯下身,在南槿肩膀狠狠咬了一口,牙齿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南槿皱了皱眉,这点疼对她来说像蚊子叮一样,只是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 “你怎么了?” 靓坤沉默着不说话,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组织好语言,哑着嗓子开口:“老婆,我们结婚了。” 他强调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认真。 “结婚怎么了?” “结婚之后,”靓坤顿了顿,那些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没遇到南槿之前,靓坤是个什么人?浑不在乎,荤素不忌,从来不会想着身心唯一,睡了就是睡了,谁还能把他怎么着吧。 可遇到南槿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被她榨的干干净净,不仅身体没了找其他女人的欲望,就连眼神都不敢往别的女人身上瞟。 靓坤婚后一边不可思议,一边理所当然。 漂亮到他老婆这个程度的,放眼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得到过这样的美人,但凡脑子没进水,都不会想着出轨。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担心自己老婆出轨! 南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是干净的迷茫。 她确实不懂。 深渊地底是魔族的放逐之地,那里的魔没有节操,没有感情,以玩乐为目的,每个都活得“潇洒”。 即便不能真正接触到那些同类,南槿看了千万年,早被魔族的行为模式腌入了味。 看上了就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怒哀乐皆由本心,为了目的不择手段。魔族没有忠贞一说,更没有必须恪守承诺的说法。谁强就听谁的,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 南槿打心底里认同自己魔的身份,认同那些行为准则。 对她来说,和靓坤睡、嫁给他,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而已。 靓坤解释了半天,低头一看,南槿已经睡着了。 没心没肺的,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反思,像一只吃饱喝足就翻肚皮的猫。 靓坤盯着她看了半晌,狠狠闭了下眼。 不气不气! 气死了,老婆百分之百带着他的遗产找别的男人。 他轻手轻脚给南槿脱了鞋,换好睡衣,掖好被角,退出卧室,带上门,转身去健身房叫了六个小弟陪练。 拳击沙袋被揍得砰砰响,两个小时之后,靓坤浑身汗透走出来,终于平和了。 那之后,南槿发现靓坤有点不对劲。 白天晚上都想把她往床上带,随时随地发情,而且做完之后也不像以前一样清洗完倒头就睡,反而缠着她不放,各种奇怪的姿势都要试一遍。 579旁观了几天,恍然大悟:[宿主,我知道了。他想跟你生个孩子。]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系统,579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大惊小怪。 [不过嘛,您这具身体的生育功能我早就关了,他这样做根本没用啊。] 南槿被这个话题冲击的愣在原地。 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不做措施会怀孕这件事。 579沉默了两秒,语气微妙:[……宿主,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措施吧。] 南槿理所当然点头,她年龄还小,做人没几年,当然不会考虑到这种问题,而且,哪个魔会想着爽的时候做措施! 南槿表示,我没错! 不仅她没想到,靓坤显然也没想到。 可两个人在一起两年了,基本上每天都有,频率高得离谱,到现在还没动静,怎么想都不正常。 靓坤终于坐不住了,带南槿去了香港最好的私人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扶了扶眼镜:“这位先生,你们夫妻两个身体都很健康。” 何止健康,简直健壮过头了。男的有轻微吸烟过度导致的小问题,无伤大雅,更离谱的是这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士,身体各项数据远超常人,骨密度、心肺功能、激素水平,统统漂亮得像教科书。 医生都想问问她平时怎么保养的。 “那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靓坤皱着眉,手掌在桌子上暴躁地拍了几下。 医生见多了生育不顺的夫妻,熟练地安抚:“只是时机还没到。两位身体底子这么好,孩子迟早会有的,顺其自然就好。” 靓坤骂了一句“没用”,拉着南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槿看着他折腾,看着他浑身上下焦躁不已,但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到她的进食! 靓坤走火入魔一般,每天准时喝药,准时健身,准时睡觉,作息健康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小弟们看着老大从以前那个烟酒不离手的浑人变成现在这副养生模样,私底下都在传:老大是不是要当爸爸了,开始修身养性了。 这些南槿不在乎,但是靓坤晚上竟然能忍着不和她做! 搞什么啊! 第16章 《古惑仔》靓坤16 南槿就不是个受得了委屈的魔。 因为前几天吃的太饱,这几天靓坤不做,她想着囤几天再吃也好,但他今天还不做! 南槿很饿,这种饿就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痒,是从血脉深处爬起来的焦灼。 她想起那些纠缠的夜晚,热汗、低喘、有力的手掌扣着她的腰。 南槿躺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喘了口气,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 不行,她要吃饭! 靓坤躺在床的另一侧,睡得笔直,中间空出来的那块位置凉飕飕的,南槿伸脚过去碰了碰他的小腿,靓坤没动,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装睡。 南槿眯起眼。 她一个活了千万年的魔,还能看不出一个人类在装睡? 很好,装睡是吧,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南槿光着脚下床,在卧室里翻找,从床头柜里面找到一根黑色的尼龙绳拇指粗细,她扯了扯,很结实。 她拎着那根黑色绳子走回床边,站在靓坤那一侧,低头打量他。 夜灯昏黄的光铺在他脸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睡得挺沉的。 南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俯下身,手里的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 靓坤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南槿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又拽着绳头从他背后绕过去,把他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绑在床头。 靓坤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在床头的手腕,又抬头看着跨坐在他腰上的南槿。 她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个白生生的肩膀,手里攥着绳子的另一端,正用一种黑沉沉的眼神盯着他。 “你干什么?”靓坤嗓子有点哑。 南槿抬抬下巴:“你。” 说完,把手里的绳头往床柱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老婆,我们这几天不行。” 靓坤这些天又何尝不想,但为了小崽子,他必须忍。 “老婆,你先别动,我们商量商量……” 他试图拖延时间手上挣扎。 擦,南槿哪里学的系法,越挣扎越紧。 南槿冷酷的表示不听。 靓坤一口气堵在喉咙,脸色发白。 这一下,差点给他折了。 “等等等等!” 靓坤真的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南槿表示不听,自食其力,怎么高兴怎么来。 “操——”他仰着头,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又哑又急,“南槿,你踏马慢点!” …… 靓坤骂了一夜。 天蒙蒙亮,南槿吃饱了,餍足地趴在他胸口不动,长发散了一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亮色,脸色红润健康。 与南槿相反,一夜过去,靓坤像被吸了精气一样,那张向来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全是狼狈,额发被汗打湿黏在眉骨上,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腕被绳子勒得充血发紫。 身上惨不忍睹,肩膀上的牙印,锁骨上掐出来的青痕,腰侧被他自己的皮带扣硌出来的淤痕旁边还叠着她指腹按出来的圆印子。 背上更惨,被挠出来的红痕纵横交错,有几条隐隐渗着血珠子。 膝盖内侧、大腿根、小腹——凡是她能碰到的地方,全是一块青一块紫。 他活了三十多年,被人拿刀砍都没这么惨过! 南槿伸手解绳结的时候,靓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尼龙绳在他手腕上勒了一整夜,解开之后腕骨处一圈紫黑色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边,渗着血丝。他手指动了几下,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 南槿把绳子扔到床脚,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腕,用指腹好奇的碰了一下。 靓坤“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疼?”南槿歪了歪头。 “你说呢?”靓坤嗓子彻底哑了,说话像砂纸磨铁片,“南槿,你踏马……上床也不带这样的。” 他也是贱得慌,疼成这样还直挺挺。 南槿摁下的手更加用力了,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下次再拒绝我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靓坤没力气和她争辩。 南槿见他不说话,也不理他,她现在困的要死,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闭眼就睡。 靓坤还躺在那里,不想动也动不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昨晚上南槿那个黑沉沉的眼神,一会是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被南槿漂亮的脸蛋迷了眼,以为自己老婆漂亮、黏人,虽然第一次他们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她床上疯了点,虽然有时候脾气怪了点,但他靓坤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怪人没见过? 老婆嘛,宠着就是了。 然后就被拍了个响亮的巴掌。 那天晚上他有应酬,一帮老熟人在酒吧开了卡座,他坐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从头到尾连杯酒都没喝完。 走的时候走廊窄,迎面撞过来一个女的,香水味浓得呛人,蹭了他西装袖子一下。 他发誓,真踏马冤。手都没碰着,就袖子蹭了一下。 他解释了,但不知道南槿信没信。 反正他回去抱人的时候,南槿皱着眉推开他,脸上和平常一样带着笑,可他觉得毛骨悚然。 南槿也不说话,就把他推进浴室,打开淋浴,让他再洗一遍澡,靓坤安静如鸡洗了,但她还不满意,让他一遍遍洗,皮都搓红了,她才点头。 然后……又是不可言说的一天两夜。 那天从床上下来,他一句重话不敢说,伏低做小一星期,才没那么害怕。 以后再出门,身边围着一圈人,不管男的女的,谁都别想靠近他一步! 严防死守下,还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唉,他老婆要是真是仙女一样的人物就好了,可惜仙女没有,恶魔倒是挺像,整天可着他折磨。 外人羡慕他有个仙女老婆,但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像冤大头的。 给吃给喝、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严防死守。 等他把南槿的资料拿到手,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冤大头了。 呵呵,一见钟情见鬼去吧,他老婆对他那是见色起意、心怀不轨、筹谋已久。 他把南槿犯的事压下去,一路打点好,扫干净尾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老婆依然是那个漂亮柔弱爱撒娇的老婆,而不是身负三十五条人命的通缉犯。 可恶,他老婆竟然比他还猛! 第17章 《古惑仔》靓坤17 回忆结束,靓坤爬起来收拾残局。 他是很生气,可这次他老婆虽然动作粗暴,至少没便宜外人。 换个角度,想成这样,第一时间还是选择搞他,而不是其他阿猫阿狗,这何尝不是对他爱的深沉啊! 等南槿醒过来,靓坤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只穿了个裤衩,身上都是她留下的痕迹,皱着眉头叫她吃饭。 南槿身心愉悦。 579看的战战兢兢,这样下去靓坤真的不会废吗? 它这些天看靓坤的骚操作,对自己的任务有了点想法,决定和南槿好好谈一谈。 [宿主,第一个世界只是让你适应适应,以后我们得完成任务,你知道吧?] 南槿挖了勺蛋羹,点头。 579再接再厉:[我们的任务就是收集功德,简单来说就是做好事。] [我知道这对你一个魔来说不太现实,我们可以换种玩法嘛。] 南槿皱起的眉头松开,示意它继续说。 579松了口气,这下子稳了:[宿主你现在在小世界用的是人类的身体,实际上你进入小世界的只有自己的一缕精神力,真身还在我的系统空间,别看你现在简单吃几口就能吃饱,一旦回到系统空间,回归真身,那点食物根本不够看,你依旧很饿,所以接下来的世界,我们不仅要找像靓坤这样影视世界里的恶人配角或主角做食物,还要做好事,但你在小世界不作孽就不错了,所以你亲自做好事就一条就pass了。] [我觉得,宿主完全可以生个崽子嘛。] 南槿手里的勺子都被惊掉了。 啊?生崽子? “你不是在骗我吧?” 哪个好人家的魔会主动生崽子? 南槿想到那些被小崽子折磨的哭天抢地的魔,眉头紧皱。 579振振有词:[我说的真的可行,你看,你是魔,对你来说,生孩子就像喝水一样,以你的精神力,生下的孩子天生聪明,受血脉的影响,对你言听计从,而且——] 579语气兴奋。 [你后代的功德可以通过血脉和精神力流向你的本体,到时候,你生个崽子,让他/她多做好事,到时候任务迎刃而解,你就可以随便玩了。] [天啊,我真是个天才!] 一般任务者听到这个法子就得皱眉头了——这就是个昏招,他们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后代的质量,也没办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够按照要求去做。 但南槿不一样,她是魔啊,还是那种连主系统都忌惮的大魔,她诞下的后代,是她意志的执行者,是母亲天生的眷属。 579激动的转圈:[可以,真的可以,宿主,我问过主系统了,它同意这种做法,而且只要你在任务世界留下眷属,它还能和任务世界的天道索要报酬,到时候,你孕期的食物都有着落了!] 任务世界大多是影视作品衍生出的小世界,极为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小世界的每个天道都为此发愁。 一位高位格的大魔的眷属,足以锚定小世界的坐标,让小世界的存在日期至少延续五百年。 小世界天道一听这个提议,马不停蹄答应下来,打包一份孕期营养餐,传送给主系统,又由主系统传送给579。 一个错眼的功夫,579的系统空间出现一份精纯的气运。 南槿拆开尝了一口,是甜的! “成交。” 南槿生怕小世界天道后悔,马上拍板。 虽然小崽子缠人,但这不是还有靓坤嘛,到时候生下来丢给他带,完美! 579兴奋开口,给南槿打包票:[宿主你放心,我给你启动孕期保障系统,到时候你不会有一点不适,就当自己肚子胖了就行,孩子出生的时候也不会痛,你装装样子就出来了。] 在深渊地底,生命的出生和死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魔族的生存条件苛刻。 对魔来说,身体的一部分可能成为一个新生命,偶然间来了兴致,也可能创造生命。 在他们眼中,只有活下来才是后代,死去的只会是食物。 没有哪个魔会对自己小崽子生出感情,南槿更不会。 南槿之前被困在深渊地底的最深处,从来没考虑过切割自己的身体创造后代,这会儿在小世界,一个可以解决很多麻烦还不用付出代价的后代——大魔表示很划算。 她严肃思考后,去戳靓坤。 靓坤正光着膀子扒饭,嘴里那口吃的刚塞进去,嘴唇上新鲜的伤口被热饭一烫,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干嘛?” “你想要个孩子吗?” 靓坤顿住,之前他想要孩子都快想疯了,但经过昨晚那一遭,他有点泄气。 他内心摆烂,心想爱咋咋,有没有随便吧。 “都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南槿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定。 “不,你一定想要。” 靓坤放下碗,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 之前他倒腾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可没见得多在意,现在倒跑来强买强卖了。 南槿坐直了,算盘打得啪啪响:“我们说好了,孩子是你想要的,到时候我只负责生,你全权负责养,我一点都不会管的。” 靓坤心里好笑,这还用她说?就南槿那个性子,指望她带孩子?别招笑了,到时候别说养了,她能别把孩子当玩具玩就不错了。 “嗯,不用你管,我自己养,保管给你养的白白胖胖。” 得到满意的答复,南槿心情更好了,在心里吩咐579:“把生育功能打开吧,生下来再关上。” 孩子,一个就够了,再多,她担心靓坤承受不了。 幼年期的魔什么样?刚破壳没几天就开始闹腾,爪子没长全就刨地,牙没冒尖就咬东西,逮什么啃什么。 让她养,她是不干的,既然靓坤说要自己养的,那她就等着看戏好了。 579:果然是坏的流油的魔,不过靓坤这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孩子不是一时半会能出来的,南槿数着日子,种子着陆没十几天,靓坤突然要带着她去澳门。 南槿正躺在沙发上吃葡萄。 “澳门?”南槿把葡萄籽吐在手心里,“去干嘛?” “办事。”靓坤蹲在沙发旁边给她剥橘子,语气随意,手上动作不停,“顺便带你去玩几天,你不是老说香港逛腻了么。” 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靓坤搞得神神秘秘,肯定在憋坏水。 不耽误她玩就行,她的确想去澳门玩一圈。 “行啊。”她张嘴接住他递过来的一瓣橘子,嚼了两下,“我正好想去见识一下澳门的赌场。” 靓坤也给自己塞了一瓣橘子:“行,到时候你随便赌,我掏钱。” 第18章 《古惑仔》靓坤18 澳门比香港小,但比香港花哨。 从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赌场招牌,霓虹灯管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就亮了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半个天空都染得俗气又热闹。 到地方吃的第一顿饭是葡国菜,当地很有名的一家餐馆。 店面藏在一条窄巷里,门脸不大,招牌是暗红色的,上面用金漆写着店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靓坤显然是提前订了位,侍应生一见他进门就弯着腰把他们往二楼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底下街面来去的人流。 南槿坐下就开始翻菜单。 菜单是硬皮烫金的,菜品写得密密麻麻,她扫了一遍,很多菜都不认识,抬头问靓坤:“什么叫马介休?” “咸鳕鱼。”靓坤接过侍应递来的酒水单,看都没看先点了一瓶红,“葡国菜就那几样,你点个焗鸭饭、非洲鸡、马介休球,差不多了。” 靓坤发达后,和澳门这边也有生意往来,这家菜馆就是合作伙伴推荐给他的,他吃过几次,觉得好吃,就带着南槿过来了。 也幸好他吃过,随口也能说上两句,要不然南槿一问,他什么也不知道,那多没面子。 南槿继续看菜单,又加了一份葡挞。 菜上得很快。 焗鸭饭装在厚实的陶盘里端上来,表层的米粒焦黄酥脆,切开来里面是拆骨的鸭肉丝和腊肠碎,拌着吸饱了鸭油汁水的米饭,香气呼地一下冲进鼻子里。 非洲鸡是烤的,酱料红得发亮,带着椰奶和花生的味道。 马介休球炸得金灿灿的,外皮薄脆,咬开来里面是咸香绵软的鳕鱼泥和土豆泥,烫得南槿倒抽了一口气还舍不得吐出来。 葡挞最后上来的,热腾腾的,酥皮层层分明,中间蛋液微微焦黄,颤巍巍的像一块琥珀。 咬了一口葡挞,外皮脆得咔咔响,内馅又软又甜,蛋香味混着焦糖的苦甜在嘴巴里铺开。 多出来看看果然有好处,南槿吃的头也不抬,中间喝上一口红酒,更满足了。 饭后是南槿脾气最好的时候,食物越好吃,她的心情越好。 回酒店的路上,她哼着歌,踩着影子,路上一直有人在看她,她已经习惯了,视他们如无物。 靓坤牵着她的手,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回到酒店,靓坤明显有事,一直在打电话。 第二天早晨,南槿已经制定好计划,要去澳门最大的赌场看看。 靓坤要去办事,不能陪她去,走之前反复叮嘱她。 “澳门这边也不安全,带上保镖,不要贸然接触陌生人。” 南槿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赶他走。 他哼笑了声,穿上外套走了。 …… 葡京赌场,澳门最大的赌场,1970年开业,出名到成为澳门的地标建筑。 圆形的外墙像一只巨大的鸟笼,侧面两个火炬一样的高塔戳着天,土黄色的外墙在日光底下泛着旧钱的味道。 门口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花衬衫大金链的、穿旗袍戴珍珠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南槿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剪裁简单,收腰,裙摆刚过膝盖,露出来的小腿线条笔直匀称。 她没穿什么首饰,只在耳朵上挂了一对细细的金圈,头发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下来扫在颈侧。 保镖队长阿强替她推开玻璃门,里面一股冷气混着香烟和香水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水晶灯亮得晃眼。 在葡京赌场,场面大的客人不少,所以南槿这前前后后十几个保镖不算显眼。 吸引人视线的是她过于耀眼的容貌,周围人的视线隐晦偏向这边,但在保镖的威慑下,没人敢靠近。 大厅里有老虎机叮铃哐啷地响,扑克牌桌后面荷官面带笑容地发牌,筹码堆成小山,红的白的黑的圆片在桌面上推来推去。 南槿一开始还很有兴致,但很快,她就觉得没意思。 总是赢有什么意思? 是的,不管是最简单的老虎机还是百家乐、轮盘、黑杰克、骰宝、番摊,南槿每一把都赢。 赢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无聊了,赢多少筹码已经没数了,反正阿强手里那盒子满了换,换了又满。 旁边的赌客从看热闹变成了跟风,她押什么别人就跟着押什么,押什么赢什么,半个台子的人都围过来看她。 南槿把手里最后一个筹码丢出去,又赢了。 她没回头看结果,转过身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579安慰她:[没办法,你是至高神的心魔嘛,天生气运强盛,想开点,别人想赢还做不到呢。] 南槿讨厌无聊的事,玩过一圈,她嘴角已经拉平了。 “没意思。”她对阿强说。 阿强捧着满满一盒筹码,表情复杂:“夫人,这一会儿赢的够普通人挣几百年了……” 阿强原先是大陆人,阴差阳错被靓坤找来保护南槿,他以为自己在南槿身边的见识够多了,现在才发现,钱这么好赚。 “哦。”南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有种淡淡的厌倦,“那能换多少钱?” 阿强报了个数字。 南槿想了想,点了下头:“行,全换了,我要去买项链。” 她说完就往赌场附设的精品廊走,步子轻快,背影在赌场那俗艳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悠闲。 身后一桌子赌客还在议论刚才那个“押什么都赢”的漂亮女人,有人追了两步想套近乎,被阿强带着人拦住了。 南槿头也不回地走进金店,在那串天价的红宝石项链前面停下来。 她弯了弯嘴角,还是这个有意思。 靓坤晚上回来,不出所料收获一地购物袋。 路易威登、香奈儿、卡地亚,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牌子,袋子大大小小摆了半个客厅。 南槿窝在沙发上,正拿湿巾擦手指,茶几上摆着那串红宝石项链,灯光底下碎钻闪得他眯了眯眼。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弯腰捡起一个袋子往里瞅了一眼,是件真丝睡衣,标签还挂着。 他哼笑了一声,把袋子扔回沙发上,绕到南槿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过去。 他看南槿心情不错,问她:“赢钱了?” “赢了。” 按说赢了钱又买了一堆东西,她这会儿应该眉开眼笑才对,可眼下这张脸上愣是看不出半点兴奋。 靓坤绕过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怎么了?拉着个脸。”他皱着眉,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有人惹你了?输钱了?” “没输。” “那赢了还不高兴?” 南槿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看着他,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赢钱有什么好高兴的?” 靓坤被她问得愣住。 等南槿进卧室,他向阿强打听白天发生了什么。 听完后,脸上一言难尽,赢钱还不高兴,他老婆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按照南槿平日的逻辑思考一下,差不多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既然赌场不好玩,那明天他带她去玩别的。 反正事情办完了。 第19章 《古惑仔》靓坤19 鸽血红的宝石,颜色浓郁得像是凝住的血,射灯底下折出细碎的火彩。大小均匀的珠子连成一串,中间一颗主石足有指节大,沉甸甸地坠在锁骨下面。铂金托底镶了一圈碎钻,像一圈碎冰托着滚烫的炭火。 靓坤看到价格的时候,眉心条件反射一跳。 他老婆花钱向来是不看价签的,他也不是给不起,但给得起和看着账单不肉疼是两码事。 尤其是他从阿强嘴里听说他老婆今天的战绩,单就这一条项链,赢的钱全花了,还倒贴。 珠宝配美人,这话真是有原因的。 不是珠宝让美人更美,而是戴在美人身上,珠宝更美。 项链搭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刻,靓坤才真正看清这东西贵在了哪里。 她跨坐在他身上,身上是惹眼的白,脖颈上那抹跳动的红刺得人眼热。 鸽血红的主石从她俯身的弧度里垂落,悬在他胸口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凉凉的宝石偶尔蹭过他的皮肤,留下一小片冰凉的触感,但很快就被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捂热了。 碎钻在她晃动的时候折出零碎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颈子白,那一段皮肤在昏黄的床头灯光底下几乎发亮。 红宝石坠在那儿,摇来晃去,像一小簇悬在半空里的火,衬着底下那片雪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眼神失神,看着那一抹晃动的红,还有红底下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 什么账单,什么数字,全给忘了。 真踏马值。 要么说疼老婆的男人好命呢。 给老婆买衣服,买珠宝,便宜的是老婆吗? 不,是自己。 第二天,靓坤还沉浸在回味里,想着什么时候再买一套不一样的,粉钻也好看,蓝钻也不错。 因为昨晚上那一遭,第二天两个人睡到中午,白天的出行计划泡汤了。 不过没关系,开心就好,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游玩。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昨晚吃得太饱,南槿比平时要懒,爬起来吃过午饭也不想出门,就赖在酒店玩 她从电视柜底下翻出来一台游戏机,是任天堂的超级红白机,两根手柄缠着线搁在旁边,盒子里还插着一张游戏卡带。 南槿知道这个,街头巷尾的玩具店橱窗里摆着红白机、超级任天堂的样机,商场里偶尔有试玩台,小孩子围成一圈排队试玩。 她也知道任天堂这个牌子,香港的电视广告里经常播。 但她从来没玩过。 南槿喜欢去兰桂坊喝酒,喜欢逛街买衣服,喜欢看新上映的电影,喜欢好吃的东西。 她满香港乱跑,偶尔还飞去国外,她的世界是丰富多彩的,这就导致她对这种需要坐下来学习才能玩的娱乐方式兴致缺缺。 但她现在懒得出门,也有兴致试试这台红白配色的游戏机。 南槿不会玩,但靓坤会,他十几岁出来混,那时候香港街头的游戏机厅比便利店还多。铜锣湾、旺角、深水埗,随便哪条街拐进去都有一间。 虽然很久没玩了,但他还记得哪个按键是什么功能。 靓坤把她圈在怀里,手把手教她哪个键是跳、哪个键是跑,教她蘑菇能吃、花能吐子弹。 南槿学得快,几局就上手了,然后兴致勃勃地一关一关打下去。 手柄“哒哒哒哒”响着,南槿死了一次又一次,掉进坑里、踩到蘑菇怪、被乌龟碾死…… 但只要死过一次,她就不会死在同样的地方。 她的手越来越稳,反应也越来越快,有些地方她自己还没摸索到隐藏路线,但常规路径已经拦不住她了。 南槿玩得开心,中间有人送了个盒子进来,被靓坤随手放在一边,和游戏卡带放在一起。 一直到晚饭,南槿也没有玩腻,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靓坤不在身边。 打了一下午游戏,她早就饿了,准备去叫晚饭,余光却扫到一堆游戏卡带里面特别显眼的盒子。 南槿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个录像带,没贴标签,空白的那种。 在她眼中,靓坤的东西都是她的,她没什么不能看的。 一个空白的带子——好奇,想看。 南槿从地上站起来,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里。 画面闪了几下,跳出来两个人——男人、女人。 哦哦,原来是不允许穿衣服的片子啊。 不过电视屏幕上男人的脸很眼熟,是那个脑子有坑的叫陈浩南的古惑仔。 南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认识的人拍这种片子,有种诡异的兴奋。 说实话,片子质量很好,不知道靓坤怎么和手底下的人交代的,南槿觉得,这个带子如果卖的话,能赚不少钱。 至于靓坤会不会卖,肯定会的,这种打击仇人、把仇人的脸面往地下踩、顺带赚钱的好事,靓坤才不会犯傻。 “呦,看上了,好看吗?” 靓坤靠在门框上,吹了个流氓哨,一点也没有正常男人抓到老婆看片子时该有的恼怒。 靓坤早年就靠拍片子发家,早就对这种东西无感了,但现在看着自家老婆盯着电视里抱在一起的男女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兴奋起来。 南槿很诚实地点头。 “好看。” “好看?”靓坤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贴着南槿的耳廓,沙哑的声线带着钩子。 他的手从南槿腰侧滑下去,语气挑剔地点评:“花样太少了,长度比我差远了。” 南槿靠在他身上,小声哼唧了一声,不知道是应他还是嫌他吵,靓坤艰难地把手抽出来,撩开碍事的裙子,去亲她的嘴。 她嘴唇软,被他含住了吸,舌尖探进去搅,像是要把她嘴里的液体都吞干净。 靓坤动作粗俗地狠狠亲着那张红润润的小嘴,怎么也咽不够。 南槿呼吸急促起来,丰盈的腿根夹了他一下,示意他换个地方。 靓坤恋恋不舍又嘬了一口,侧头在大腿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 两个人栽倒在沙发上,电视里陈浩南那张定格的脸正对着沙发,画面里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尴尬的瞬间,没人理他。 靓坤拍的时候想着拿陈浩南的片子助兴,但真到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关注他。 南槿闭着眼,浑身汗津津的,皮肤白得像浸了水的玉,上面印着几道浅浅的红痕。他埋头在她颈间,像狗一样嗅着她皮肤上湿热的气味,恨不得把人嚼碎了吞下去。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播放,但客厅已经没人了,只剩下走廊尽头卧室里偶尔漏出来的一点声响,闷闷的,被门板滤过之后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第20章 《古惑仔》靓坤20 两个人在澳门玩了一个星期才回香港。 意犹未尽,下次还来。 靓坤去澳门也不是只为了玩,他在澳门不仅对陈浩南动手,还摆平了澳门的事。 事情的起因是澳门当地帮派想在洪兴赌场抽水三成,蒋天生不同意,派陈浩南去解决这件事。 陈浩南一行人去办事却不做好准备,行踪被人提前泄露,他们去砍人的路上反被埋伏,死了一个兄弟,逃跑时陈浩南和剩下的人走散,还被下了药。 靓坤在其中动了手脚,还拍了部赚钱的片子,顺手解决了澳门赌场的问题,这几天吃得好玩得好,回来前还好心情的陪南槿在澳门采购了一波奢侈品。 然后意气风发的某人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傻了。 一根白色的塑料棒,细长,顶端有一小片方形的窗口,窗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两条红色的线。 靓坤因为备孕,很久没吸烟了,忍不住的时候就在嘴里叼一根烟,也不点,纯粹是尝个味道。 这时候他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从嘴唇间傻傻掉了下去,滚在沙发上,又滑到地毯上。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之前努力了好久,就是怀不上,等他不抱希望放弃的时候,着两条杠突然出现抽了他一巴掌。 怀了! 他老婆怀了! 他要有孩子了! 他老婆给他生的孩子! 靓坤小心翼翼环着南槿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才一个月,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他总感觉这一块微微鼓起来了,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靓坤胸膛里的那团血肉疯了一样蹦哒,嘴唇都激动的发颤。 已经半夜了,但靓坤执意要带她去医院。 南槿就看着他一路把自己当大爷伺候,生怕她磕着碰着。 啧,他怎么不想想昨天两个人还做了好几次,现在倒是害怕了。 到私人医院一测,确实是怀了,但只有一个月,b超只能看到孕囊,屏幕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的暗区,还没有靓坤指甲盖大。 靓坤简直走路都在打飘,南槿不怀好意提醒他:“别忘了你之前说了什么,我只负责生,孩子你自己带。” 靓坤揽着她的肩膀,坐在车后座,魂不守舍点头。 此时他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对自己的孩子充满期待。 男孩好,女孩也好,最好都像他们妈咪,漂亮、聪明、身体好。 南槿自从怀孕,喜提禁闭,日常活动范围被圈定在别墅,只有靓坤在的时候才被允许去人少的地方玩。 南槿学校那边已经提前毕业了,现在又痴迷上游戏机,也不怎么想出门,靓坤帮她收集了市面上所有的游戏卡带,让她玩个够。 何思敏还纳闷怎么南槿不去公司了,要知道之前南槿虽然懒,但好歹一星期去公司视察一次。 前段时间公司刚搬地址,南槿不可能坐的住啊。 何思敏打电话来问,在游戏的背景音中,她听见南槿有些失真的声音:“哦,我怀孕了,就不过去了,你和陈志豪加油努力,争取让我的孩子未来继承一个电影帝国。” 南槿随口pua她干活,何思敏却被吓一大跳。 “什么?你怀孕了?” 南槿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噼里啪啦按着手柄,屏幕上马里奥正踩着一只乌龟壳蹦过去。“嗯,一个月了,刚查出来。” “一个月你就敢不去公司?!”何思敏在那头听起来又惊又喜又气,“你上次来视察不是还说新办公室采光不好吗?你不想办法解决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南槿操纵马里奥跳过一个大坑,“反正有你和陈志豪盯着,我放心。” 何思敏被这句话噎住了,好好好,不管怀没怀孕,南槿都是那个没心没肺、屁事不管的黑心老板。 何思敏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和南槿相处越久,就越不会被她迷惑人的外貌蛊惑,什么仙女大美人,通通是假的。 即使生气,但第二天何思敏还是放下手里的活,带着东西来看她。 毕竟是她闺蜜,还能扔咋滴,宠着呗。 何思敏提前做了攻略,问过家里长辈。 长辈说头三个月最要紧,让孕妇少动多歇,别累着别气着。 何思敏听完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南槿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谁气得了她啊。 但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了——燕窝、花胶、红枣、桂圆,大包小包拎了一手,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的时候还腾出一只手理了理头发。 鸡仔最近被靓坤带出去做事,阿强开的门,见了她点了个头,“何小姐。” 何思敏换了拖鞋往里走,客厅里一股淡淡的空调凉气裹着游戏机背景音乐飘过来。 南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柄握在手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听到脚步声抽空招呼一声,“来了?自己坐。” 何思敏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踩着满屋子地毯坐到沙发上。 心里对靓坤这个人还是满意的,看南槿现在的状态就知道被照顾的不错。 南槿穿着一身睡裙,脚上穿着袜子,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皮肤白里透亮,气色比之前还好些。 “你倒是自在。”何思敏把茶几上的游戏卡带扫开一个位置,把燕窝盒子推到她面前,“我妈说这个补气血,让我带给你,你记得炖了喝。” 南槿瞥了一眼,“放着吧。” 她这几天天天喝这玩意,都说补,但她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补的,吃进嘴里也没个鸟味,还都催着她吃,要不是她不是人,早被补出问题了。 何思敏坐到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客厅,“你家靓坤不在?” “去洪兴了吧。”南槿按了一下手柄,马里奥跳过一个坑,“他这两天好像很忙。” 何思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跟靓坤虽然不算多熟,但也知道这人手底下不干净。 她转了转话题,凑近南槿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抬眼问,“真的才一个月?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摸也摸不到的。”南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就一个小豆子。” 何思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南槿这样一个娱乐至死的大美人,突然和怀孕联系在一起,几个月后肚子里就要蹦出来一个翻版小南槿,让人有种高兴又惆怅的复杂感受。 也是,南槿也才刚二十二岁,还是上学的年纪,她就怀孕了,总觉是得是靓坤给她下降头了。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白问:“真是你自己愿意怀的?他没强迫你。” 南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觉得可能吗?” 何思敏讪讪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傻了,要真是他强迫你,你早把他突突了。” 第21章 《古惑仔》靓坤21 何思敏印象中的孕期生活是——安安静静看书养胎,偶尔摸摸肚子哼两句歌,每天喝点滋补汤水,做做轻柔的伸展运动,一副岁月静好的准妈妈模样。 但南槿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何思敏坐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她打完了三关超级马里奥,换了一张卡带开始打魂斗罗。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端着枪突突突地扫射,南槿一边按手柄一边还不忘指挥她,“厨房有橙子,帮我切一下。” 何思敏认命地去厨房切了橙子端出来,放在她手边。南槿腾出一只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就在何思敏以为这就是南槿能做到的极限后,她接下来做的事才是真正挑战她的神经。 玩够了游戏,南槿顺手把电视柜下面的录像带翻出来挑了一盘,很自然地往录像机里一塞。 电视滋滋两声,显现出画面,何思敏一抬头,就被一个白裙子女鬼突了一脸。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尖叫声。 不是南槿的,也不是何思敏的,是电视里主人公被吓得疯狂尖叫。 声量开得极大,何思敏脑瓜子被叫的嗡嗡的。 南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腿盘着,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清洗过的水果。 等恐怖片放完,午饭端上来了,一桌子红彤彤的辣椒,剁椒鱼头、辣子鸡、麻婆豆腐,红油汪着,辣椒段堆成小山,空气里都是呛人的辣味,何思敏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南槿都吃上了,她还在那里举着筷子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善待自己的肠胃,让做饭的阿姨给她做点清淡的菜。 吃完饭,何思敏果断告辞。 再待下去,她都怕自己没命为公司奋斗。 太可怕了,怀孕之前南槿都没这样作死,怀孕后简直是魔鬼promax版本。 晚上靓坤回来后,南槿敏锐察觉到他带回来的人有些躁动。 南槿看到鸡仔兴奋的脸,冲他招招手。 “今天有什么好事?” 鸡仔太兴奋了,那张年轻的脸激动到发红,手舞足蹈和大嫂描述白天坤哥的霸气。 “大嫂你不知道,今天洪兴开大会,坤哥去打他们的脸。” 鸡仔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眼皮半垂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学靓坤那个欠揍的表情,学得活灵活现。 “坤哥当时就这么坐着!靓的哦!” 南槿被他活灵活现的比划逗笑了,示意他继续。 “一开始蒋天生还跟几个堂主说话,结果话没说完陈耀就插嘴了,说澳门的事,说陈浩南带人被人堵了,死了兄弟任务失败了。” 鸡仔语速越来越快:“陈浩南张嘴想解释,坤哥直接把他话头截了——失败了讲再多也没用啦,最后还不是我去搞定这件事?” 鸡仔学靓坤说话的语气学得七分像,拖着的尾音和那种懒洋洋的嘲讽劲儿都在。 “大b当场就炸了,问坤哥什么意思。坤哥理都没理他,接着往下说……” “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站好!” 鸡仔觉得这句话简直太靓了,声音高昂的学着靓坤当时说话的表情。 用最欠揍的语气说出最正经的话,眼皮半拉着,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不仅如此,坤哥就把带子放出来了!全场人都看见了!陈浩南跟人老婆搞在一起,证据摆在那儿,勾义嫂这一条就够他死的。蒋天生脸都绿了,想护都护不住。” 靓坤从浴室出来,把毛巾丢到鸡仔脸上。 “闭嘴啦你。”靓坤骂了他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刚洗完澡的懒散水汽,“吵到我耳都痛。” 痴线,他把话都说完了,他还怎么和他老婆炫耀,冇眼力。 鸡仔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讪讪退出别墅,但嘴角还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赶走破坏两个人相处的人,靓坤明显放松不少,巴巴凑过去,亲南槿的脸蛋和额头。 自从南槿怀孕,他就突然解锁了这一项技能,比南槿还能亲,平日里两个人温存,他自己能津津有味亲上个把小时。 嘴都给亲肿。 他把手搭在南槿平坦的肚子上,嗓音沙哑:“今天小崽子有没有闹你?” 南槿:才一个月,有什么可闹的。 南槿不想回答这个无趣的问题,他天天问,和他说实话,他也不听,固执地每天问一遍。 这时候她不需要说话,靓坤一个人就能演完整个流程。 果然,靓坤侧着脸轻轻趴在南槿肚子上,小声威胁:“你听话,你妈咪脾气不好,你要是不乖,小心出来后她打你屁屁。” 走完流程,靓坤正常不少。 他今天干了件大事,好心情压都压不住,要是有尾巴,估计得翘上天。 南槿给了个疑问的眼神,他就忍不住自己又说了一遍白天的事,其中掺杂着大量疑似吹牛的话。 真实性不可考,但很靓坤。 “其实这时候如果我想当龙头的话,也是很容易的,但我又不傻,九七快到了,我才不接手洪兴这个烂摊子,就让这个炸弹炸在他们自己手里吧。” 虽然靓坤没当龙头,但也看不惯大b和蒋天生他们安安稳稳,有事没事给他们找点麻烦,都是小事,但烦不胜烦。 大b和蒋天生也隐而不发,洪兴内部都门清,两方人这是陷入了僵持。 靓坤还没忘记之前巴闭的账,但他实在太忙了,他老婆一怀孕,他不仅要为那边分神,还得加快暗中洗白和发展新产业的速度。 直到大b突然把他在泰国那边的生意搅黄,让他一下子损失七千多万。 那边的生意已经置换出去了,现在都是合法的,但大b就是使手段把那趟货搅黄了,这种事报警是没用的,没证据。 这事靓坤都没敢和南槿说,生怕她挺着个肚子去杀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把大b一家人都绑起来,送到荒郊野地。 几辆黑车开着大灯,地上是挖好的大坑。 大b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很有底气地和靓坤商量。 可靓坤不想和他商量。 特码的,七千多万!四条人命都不够赔! 1995年的七千多万,大b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让他放过他,哪有这种好事,做了事就得承担代价。 靓坤还吃着从家里拿的汉堡奶茶——他老婆爱吃,这是今天的晚饭,他急着处理大b,直接拿来这边吃。 他也不管大b老婆的苦苦哀求,挥挥手,让小弟动手。 “啊——不要不要。” 大b这下害怕了,跪下求饶:“祸不及妻儿,阿坤,我求你放了他们。” 靓坤觉得好笑,把奶茶递给身边的小弟,蹲下来看他狼狈的脸。 “祸不及妻儿?大b,做我们这一行的从一开始就有这么一天,你要是真在意他们,就该做事之前好好想想,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又不是我的妻儿。” 大b目呲欲裂:“靓坤,你会遭报应的,你也有老婆,你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也躲不过这么一天。” 靓坤一点也没被这话激怒,反而笑了:“所以说我运气好喽,我老婆比我厉害,要是有人真能动她和她的孩子,我都得夸他们一句。” 靓坤不再理会他们,走向一辆没牌号的车。 小孩子的尖叫声,女人的哭喊声吵成一团,靓坤烦不胜烦,踢了脚挡路的土堆:“真特码晦气!” 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才不会心软。 等靓坤回到家,别墅里已经黑了,南槿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灯光,从来不会等他。 靓坤也不在乎这些,他老婆,他还不知道嘛,看起来没心没肺,但都要给他生崽了,还能不爱他?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靓坤洗干净身上的土腥味和血腥味,轻手轻脚爬上床,把睡成一团的老婆抱进怀里,一点也没受影响。 第22章 《古惑仔》靓坤22 靓坤嘴上说的天不怕地不怕,但他现在有妻有子,比以前谨慎不少,大b的葬礼他都没去。 说是陪老婆产检,让小弟代他上炷香就完了。 在场的堂主们脸色很难看,靓坤这样简直是在挑衅。 不过那小弟很有眼色,表情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悲痛,眼泪说来就来,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节哀,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弟是靓坤培养的接班人,不出意外的话会接任他洪兴十二堂堂主的位置。 他早就不想理会洪兴内部那一团乱麻了,钱少事多,赚的还没他正经活的零头多,但他又不想失去暗地里的势力,就找了这么个人。 鸡仔虽然也合适,但他有一大家子得养,平时也得帮着靓坤处理明面上的生意,不适合干这种可能掉脑袋的事。 被靓坤选中的人叫阿灿,名字烂大街,长相也烂大街,但很会做人。 他老豆老母的命都是靓坤救的,家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受过靓坤的恩惠,就连他一条烂命都是靓坤买下的。 阿灿很有自知之明,关于接任堂主位置这件事,靓坤和他讲过其中利害,他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当初是他主动站出来的。 阿灿烂命一条,没有坤哥,全家早就死在香港某个的不知名小角落里了,他真心实意感激坤哥,就算坤哥让他去挡子弹都毫不犹豫。 葬礼上,陈浩南带着他那帮兄弟来给大b上香。 阿灿看到他仇恨的眼神,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转头就把他开的酒吧炸了。 有阿灿接手处理洪兴内部的事,靓坤终于有时间干自己的私事了。 大b葬礼后不久,就是靓坤老妈的生日。 靓坤是个烂人,他老妈也是个言语粗俗、蛮不讲理的人。 但靓坤他老妈是他唯一的亲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所以靓坤一向对她很孝顺。 就算是个普通的生日,都要在酒楼办,专门请人陪她来玩麻将。 “老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进去了。” 靓坤的车停在酒楼外面,他在车里搂着南槿,语气讨好。 实在不是他没骨气,他老妈脾气不好,老婆脾气更不好,之前两个人只见了一面,还是两个人领证那天。 他老妈那天就上上下下打量南槿浑身的钻石和名牌,眼神一抬:“阿坤,你就娶了这个玩意?还是大学生,大学生就了不起,看看她穿的,有一点老实的样吗?你怕不是被狐狸精勾了魂!” 他老婆那个暴脾气啊,当场就挥拳头,给了他老妈一对黑眼圈。 他老妈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打人。 靓坤怎么可能让她打到南槿。 只能让人把两个人隔开,他抱着南槿的腰,低声下气哄着人消气。 他老妈还在那里破口大骂:“李乾坤!我养你长大,你就是这么对我,你女人打我你看不见啊!你还护着她!你去死吧你!” 靓坤能说什么,说:老妈我是在救你,要是我不拦着,你会被我老婆打死吗? 他有苦说不出,两个人哪个都得罪不起,也不舍得动,只能物理隔离两个人。 今天他老妈生日宴,这是婆媳两个人第二次见面。 南槿温柔一笑:“阿坤,你在怕什么?那也是我婆婆,我还能杀了她不成?放心,我这不是怀孕了吗,趁着她老人家生日,带着孩子过来给她看看,让她也炫耀炫耀。” 这话——靓坤是一点都不信的,他老婆才没这么好心,但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能搂着人进去。 靓坤猜的没错,南槿就是无聊了,想着出来透透气,正好赶上他老妈生日宴,这才来这边找乐子。 酒楼里头热闹得不像话。 大厅摆了五六桌麻将,每桌四个人,边上还围了一圈看牌的,烟雾缭绕,瓜子壳花生皮落了一地。 麻将牌磕在桌面上噼里啪啦响,有人胡了牌猛地一推,哗啦啦一阵洗牌声,吵得人耳膜发胀。 靓坤妈坐在正中间那桌,背对着门口,穿得珠光宝气,略显俗气,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手腕戴着大金镯子,手指头上还有好几个大金戒指手上搓牌的动作又快又利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靓坤进去的时候,她正找服务生的茬,叫嚷着把人开除。 “老妈,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靓坤带着南槿坐到他老妈旁边,他老妈看见两个人,嘴里骂人的话一下子堵住了,有种想跑但强撑着的色厉内荏。 “滚滚滚,我今天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酒楼经理如蒙大赦,赶忙带着无辜的服务生下去。 南槿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外面搭了件薄开衫,肚子已经有了点弧度,她坐在靓坤旁边,挽着靓坤的胳膊,脸上挂着笑,温温柔柔叫了声“婆婆”。 和她同一桌的老太太开口:“哟,坤嫂,这是你家儿媳妇?没见过这么靓的女仔,你有福气哦,孙子一定漂亮。” 靓坤老妈被她这一句话哄住了,她虽然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但带出来确实有面子。 靓坤趁机接上话:“是啊,老妈,你儿媳妇怀孕三个月了,你要有孙子啦。” “真的啊?” “真真的,去医院查过了。” 靓坤老妈心里虽然骂人的话少了些,但还是看不惯南槿。 外人面前,靓坤老妈最要面子,心里再怎么想也不能表现出来,面上一副开心的样,和周围人炫耀。 “看看,我儿媳妇,港大的大学生呢,又聪明又靓,还是个有福气的,这才多久就有了。” 周围人都恭维她:“是啊是啊,坤嫂你也有福气,阿坤生意这么大,又有了孙子,接下来就享福吧。” 靓坤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好,松了口气,看到有熟悉的客人,就离开去接待。 他走后,麻将桌上不像他想的那么和谐,有个老太太自认为很有眼色地让开位置。 “阿坤家的,你坐这儿陪你婆婆打,她今天手气好着呢。” 她本意是好的,就是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不按剧本来。 南槿今天就是来找乐子的,虽然因为总是赢,不喜欢赌和打牌,但看仇人输红眼不在此之列。 南槿笑眯眯坐下,伸手摸牌。 第一把,胡了。第二把,又胡了。第三把,杠上开花。靓坤妈的脸从红变黑,钱包瘪下去一圈,想发作又忌惮南槿的武力值,把牌一推站起来:“我去上厕所,你们打吧。” 你老母,再打下去她要赔死了! 牌桌上的人被这对婆媳搞懵了,都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寿星被气走。 这几把下去,南槿简直身心舒畅,嘴角的笑都真实不少,招呼剩下的人。 “来来来,我婆婆去上厕所,各位长辈可不要看我年纪小就让着我,我们接着打。” 于是牌桌上又呼啦啦打起来。 第23章 《古惑仔》靓坤23 等靓坤回来,就看见他老婆心情很好地摸牌,身前的钱堆成一堆,他老妈不见踪影。 “我老妈呢?” 南槿手上又胡了,随口应了句:“去厕所了。” 趁着洗麻将的功夫,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靓坤的脸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昏暗的小巷,一身亮橙色西装外套的男人浑身是火,挥舞四肢惨叫,挣扎着求救。 画面暗下去,又一幅画面出现,这次依然是那个男人,倒在大街上,额头是子弹造成的伤口,满脸都是血。 那个男人南槿再熟悉不过,那是靓坤,那些画面是他未来可能发生的命运。 两幅画面中有一个南槿认识的人——陈浩南,他就在旁边看着靓坤死去,南槿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动的手。 靓坤看她愣愣的看着他,半蹲下来:“喂,你这是怎么啦?被你老公帅到了?” 南槿回过神,挥挥手,把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画面打散,又拍拍靓坤的肩膀。 靓坤不明所以,南槿哼笑一声:“给你去去晦气,记得感谢我。” 靓坤对她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只当她在玩乐,还非常流氓的暗中摸她的大腿:“回去在床上感谢你好不好啊?” 南槿踢了他一脚:“去你的。” 只敢用手和嘴的人还敢用这话骗她,她才不上当呢! 靓坤不敢让她真提着,抓住她踢过来的小腿,当众亲了一口。 围观的人简直没眼看! 都说靓坤结婚后从良了,现在一看分明是混账劲都往他老婆身上使。 这时,有一个小弟走过来,在靓坤耳边说了什么。 靓坤骂了句脏话,让南槿在这里继续玩,带着人匆匆离开。 579这时候还在南槿识海里面尖叫:[宿主,你刚才做了什么?靓坤的命运发生改变了!] 南槿拿过阿强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其实她没做什么,只是给靓坤加了个保险。 按照原来的剧情,靓坤真的会如同那些画面里面那样死去,但自从南槿来到这个世界,靓坤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手底下的场子现在都是养小弟的,平常里面都是自己人,陈浩南他们再想在他场子里闹事,没那么容易,不等动手就会被发现。 电影公司那边已经是正规产业了,更是铜墙铁壁,陈浩南想放fen进去,难呢。 就连对靓坤本人下手都没机会,他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能挡子弹的,都在手底下的保镖公司挂了名,有持枪证,今天带着南槿出门,保镖人数激增,每个人都带着家伙,全副武装,不会如同原剧情中死去。 南槿那一拍,只不过是给他打了个标记,告诉天道这是她的人,命运会为高位格的气息让道,就算靓坤再怎么点背,有她那一手,他都不会有事。 南槿在心里道:“说好的给我养孩子,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去死?他如果死了,谁来帮我带孩子?” 579嘎了一声,不说话了。 也是,它还是大惊小怪了,南槿不是它之前带过的普通任务者,她是魔,改个命运什么的,根本不会受到反噬,轻轻松松。 它已经在默默可怜以后的靓坤了,能让魔主动出手,可见他身上的价值不小。 至于什么价值,那还用说,肯定是将来带孩子。 它可是见过深渊地底的魔族小崽子,每一个都是魔丸,靓坤有的罪受喽。 打到一半,靓坤身边的保镖头头走过来,低声道:“大嫂,坤哥老妈被人打了,坤哥担心有人对您下手,让您先回家。” 南槿差点笑出声。 哇,精彩,原来命里还有这死老太婆的一劫。 这天道真会来事,陈浩南其他的手段挡住了,只漏下靓坤他老妈,哈哈今天没白来。 南槿心里和579幸灾乐祸,面上还是一副担心又温顺的模样。 “我这就带人回家,你告诉他不要担心我,我保镖比他还多,让他自己小心一点。” 南槿心想,自己这人真没白当,都学会虚伪了,瞧瞧这话说的多漂亮。 事实也如南槿所说,她光是表面的保镖都有十几个,更别说暗地里的了。 她坐着改装的汽车回浅水湾别墅,一路平平安安。 靓坤把他老妈送去医院,又处理完仇人,扫干净尾巴,满身疲惫回到家,已经是十几天后了。 南槿正两眼放光等着他——等着听故事。 不出意外,陈浩南的把戏没一样得逞的,除了靓坤老妈被打了一顿。 靓坤讲起这些事来语气平静。 说陈浩南连带着他手底下的小弟都被他的人打死,斩草除根,连带着帮他的人、他的马子、他在洪兴收买的人,都被靓坤清理了。 特别是最近隐身的蒋天生,这个名存实亡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洪兴龙头,都被靓坤找人搞死。 明目张胆的杀人,但又让人抓不到把柄——杀人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明面上和靓坤没一点关系,杀完人就跑了。 靓坤只能摊摊手表示——发生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我也很遗憾,我也很悲痛。 然后让阿灿收割他们的势力,把整个洪兴控制在手里。 这一手让人见识到他的狠辣和本事,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再没有人敢和靓坤作对,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灿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靓坤这下子真的成为了香港地下势力的话事人,偏偏表面上干干净净,披着一副成功企业家的皮子。 地下势力彻底迎来平静期,每个古惑仔都乖巧得不像话,这是连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的改变。 这一切都是因为南槿要生产了。 足月生的孩子,南槿在产房待了十几分钟就生下一个女儿。 靓坤还没来得及担心,他老婆就被推出来。 南槿躺在病房里,脸上一点都没有生产后的苍白憔悴,只有终于卸货的轻松,看到靓坤站在门口,还招呼他过来看孩子。 靓坤同手同脚走过去,低头看向那张小小的婴儿床。 里头躺着一个小不点,皮肤白白净净的,睫毛已经看得出细细的一层,鼻梁的弧度秀秀气气的,嘴唇薄薄的像两片小花瓣。 她闭着眼睛,小拳头攥着举在耳边,睡得安安静静。 靓坤盯着看了很久,他女儿和他老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儿哪儿都好看。 “……这么靓。”他嗓子是哑的,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南槿“嗯”了一声,很是骄傲,“也不看看谁的崽。” 靓坤没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小脸,指尖底下是温热的、软得不像话的触感,嫩得他一动都不敢动。那小东西被碰了一下,皱了皱小鼻子,嘴巴微微张了张,又睡过去了。 靓坤整个人僵在那儿,不敢动了。 南槿看着他那副傻样,噗嗤一笑,理直气壮吩咐他:“行了,别杵那儿了,过来帮我倒杯水。” 靓坤这才像是收到指令,收回手指,不在状态地倒了杯温水递到南槿手里。 南槿接过来喝了几口,偏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东西。 这小东西身上的魔味都快溢出来了,一看就是她的崽,是她的眷属。 虽然混杂了人类血脉,力量被这个世界压制,但也是这个世界未来无可置疑的强者。 第24章 《古惑仔》靓坤24(完) 关于女儿的名字,靓坤表示好男人不跟老婆抢。 南槿也不太会起名,把这个任务交给579。 579绞尽脑汁,给她列出十几个诸如嘉禾、如意、心妍的名字。 南槿一个都不喜欢,从记忆深处扒出来一个赫赫有名的称号——照泉。 照泉不是魔的名字,而是深渊地底中一口翻腾不息的泉水的名字 据说照泉是深渊地底的禁地之一,从上古就存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停止运动,靠近它的生物都会被吞噬,连那些大魔都不敢碰它。 南槿盘算打得很好,深渊地底无限大,里面的禁地可太多了,以后她再生崽子,就直接用禁地的名字,好听且寓意好。 由于南槿没有姓氏,女儿就跟着靓坤姓李,全名李照泉,但平日里不管是靓坤还是南槿都“照泉照泉”的喊,以至于照泉小朋友好多年都以为自己姓照,妈咪姓南,爹地姓靓。 后话不提,反正靓坤被这个名字感动的稀里糊涂——天知道他都做好女儿跟老婆姓的准备了,心里都想好怎么劝他老妈接受孙女跟儿媳妇姓这件事了。 579也才知道“南”竟然不是宿主的姓,它恍惚间想起南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上的名字——谢南槿。 这就说得通了,大魔的眷属不能和小世界人类身躯一个姓,魔族也没有姓氏这一说法,明面上小崽子跟着靓坤姓李,实际上就连天道都只承认“照泉”这个名字。 照泉小朋友一出生就站在普通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妈妈手底下的影视公司越做越大,没几年就力压永盛、嘉禾、邵氏,成为香港当之无愧的第一。 爸爸手握香港最大的安保公司、亚洲第一的物流转运公司、一家称得上出名的电影公司以及数不清的其他资产,势力范围辐射黑白两道。 作为未来香港最出名的继承人,照泉……很难带。 刚出生就能一脚把靓坤踢骨折,三个月弄散一架婴儿床,会走路之后,杀伤力呈指数型上升。 照泉三岁之前,靓坤换了三台电视、五个遥控器、两套真皮沙发、一副劳力士、半面墙的墙纸和其他数不清的东西。 三个保姆都看不住,照泉只喜欢和靓坤玩,魔音灌脑、走哪坏哪儿的那种玩。 靓坤后悔了,他这时候才明白南槿那些话里的意味深长。 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把人塞回去不成? 日子还得过。 一个平常的午后,靓坤像往常一样走进别墅。 他们搬家了,搬进了太平山顶的别墅。 太平山顶这栋别墅靓坤买了快两年了,一直没搬。前房主是个英国富商,九七之前急着脱手回伦敦,靓坤托人打听了一下价格,觉得合适,直接全款拿下。 南槿嫌装修老气,说要找人重新设计,一等就是一年半,设计图改了七八版,施工又拖了大半年,直到照泉快两岁了才总算搬进去。 进门是一道长长的车道,两边种了两排细叶榕,车开进去的时候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道绿色的拱廊。 到了尽头豁然开朗,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立在面前,外墙是干净的米白色石材,线条利落,窗户开得很大,几乎一整面都是落地玻璃。 院子比浅水湾那栋大了三倍不止,前院有草坪和泳池,后院种了几棵果树和一小片花圃,花圃是照泉的领地。 南槿自己不管装修,全扔给了设计师,只提了两个要求:采光要好,隔音要好。 设计师心领神会,把一楼客厅做了挑高,整面朝南的墙换成了落地玻璃窗,从窗边望出去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脚下铺开,船影来来往往,云从山腰浮过去。 隔音也做得彻底,主卧和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有时候照泉在客厅闹翻了天,南槿在书房里半点都听不见。 靓坤今天一回来就愣住了——花园门口空荡荡的,原本应该立在那里的栅栏门没了。 他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强烈到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果不其然,花园里面传来小魔星的声音。 “爹地!看我看我!” 他看过去,照泉正坐在熟悉的门板上拍手唱歌。 照泉把栅栏门的所有螺丝拧松,把整扇门摘下来放到平地上。 那扇门起码有五十公斤! 女儿太像妈妈也不好,力气太大,时常让靓坤各种头疼。 家里各种大件都换过不说,就连他都经常被误伤! 一扇门远不是照泉实力的全部,她从那扇门上站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靓坤的腿。 靓坤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照泉还在那里仰着小脸笑:“爹地爹地,我今天改造了花圃哦。” 她牵着靓坤的手,转了个弯,靓坤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眼前一黑,差点被直接送走。 只见花圃里面的花全被拔了,按照颜色堆在一起,地面被犁了一遍。 看这场面就知道做出一切的照泉是个精力十足的小朋友。 但小朋友他爹地表示自己很不高兴! 打一顿吧,舍不得,女儿这张脸太像老婆了,实在下不去手,而且打了也没用,照泉不听话,不打又不能让她得到教训。 靓坤养孩子养得心力交瘁,他老婆却无事一身轻,发生这样的大事都能在卧室研究下一次的旅游地点。 南槿被他幽怨的眼神一看,反问他:“干嘛,当初说好的你自己养孩子,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靓坤抱住她,都没精力耍流氓,埋进她怀里吸氧:“我后悔了。” “老婆,我们以后不生了,就这一个就够了,照泉聪明,一定能都继承我们两个的产业。” 南槿翻了一页旅游杂志,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抚。 “行,那你加油吧,我等着你的教育成果。” 照泉在南槿面前就是一个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小崽子,她不觉得自己需要拘束她身为魔的天性。 照泉毕竟是她的后代,在南槿心中比靓坤重要的多,南槿在这方面对她很放纵。 所以只能口头支持一下靓坤,剩下的还得靠他自己。 靓坤叹气——任重而道远哦。 (完) 第25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1 任务结束,返回系统空间,579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回归本体的南槿吓得要死。 系统空间里,一团黑雾翻滚得厉害,雾气深处隐隐浮现一张美人面,媚骨天成,眼尾微挑,煞气逼人。 可那张面孔时明时灭,像一盏快要断油的灯,连轮廓都拢不结实。 579大概猜得到——是饿的,上个世界吃到的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白色光团急得在黑雾四周上蹿下跳, [对了,去小世界!只要宿主的意识不在本体,本体就会安静下去!] 579打开任务界面,又停住了,可恶!为什么选任务的操作得宿主自己完成啊?这个设定到底是谁写的? 不得已,579慢吞吞靠近那团黑雾,尽量放轻语气,以求不要激怒饿得发疯的宿主:[宿主,来,选一个任务,选完我们就能去小世界,选完你就不饿了。] 南槿意识昏沉,像溺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579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电子音都快哑了。 终于! 黑雾中伸出一条苍白的手臂,随手在任务界面一拍。 579转头一看,大惊失色! [宿主!你做了什么啊啊啊?!] 哦,由于南槿没控制好身体大小,那一拍不仅拍到了世界选择上,还顺便压到一个很小很小、藏在界面角落的选项——从幼年期开始任务。 随着579崩溃的惨叫,一魔一统被直接卷进漩涡,消失在系统空间。 只留那团黑雾缓缓溃散,把原本纯白的空间染成一片灰蒙蒙。 …… 宽大的客厅敞亮通透,装修低调,但处处透着精细。 窗边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叶片油亮,沙发上铺着暗纹真丝垫,茶几上一套青瓷茶具安安静静地搁着,整个屋子收拾得一丝不苟。 除了沙发那一块。 五岁的南槿正趴在沙发上,四周围了一圈玩具,积木、布偶、摇铃撒得到处都是,跟旁边那些体面的陈设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手里抓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正往另一块上垒,垒到第七层啪地倒了,她也不恼,面无表情看了两秒,又重新开始搭。 579小心翼翼出声:[宿、宿主,您……您现在……记起来了吗?] 呵,它竟然还敢问! 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统如此聪明?让她当了五年的无知婴儿!要不是这个傻帽最后关头灵光一闪,用“大魔没吃的会发疯”威胁这个世界的天道,白嫖了一笔功德垫肚子,南槿早就被饿得现出原形了! 南槿早就记起来了,只不过不想搭理某个缺根筋的系统。 草草进入一个不适合进食的世界就算了,还勾选了从幼年期开始任务的选项。 她不知道规则,579还不知道吗?可上个世界它却一句没提。 579已经担惊受怕五年了,生怕南槿哪天忽然恢复,然后把它撕了。 它也觉得自己冤枉得要命:它哪知道南槿的精神力强到能把准备好的婴儿身体撑爆啊! 现在南槿恢复了,579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南槿把手里那块积木丢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肉乎乎的小短手,面无表情地调动识海里的精神力,精准地卷住了579的虚拟核心,猛地往旁边一甩。 [啊啊啊啊宿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579在系统空间里被迫做起高速圆周运动,虚拟形象被甩得四分五裂,电子音都带了颤。 [您听我说——能不能先停下——我晕——我真的晕——] 救命,它怕晕啊! 南槿又甩了两圈,才松了劲儿。 教训过后,579彻底老实了,整个统谄媚得不得了。 [宿主,想开一点,虽然我们过程出了点岔子,但结果是好的,不仅白嫖了这个小世界天道一笔气运,还投身到一个好家庭。] 南槿所在的郑家是燕城最声名显赫的家族,根扎中枢,世代功勋,姻亲遍布,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的存在。 而南槿又是郑家三代唯一的女孩子,从出生就受尽宠爱。 “呵,说得好听,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我喜欢的食物,难道我还得自己去捕猎吗?” 579心虚地缩了缩,南槿当初随手一拍,就拍到这个世界,不管是主角配角还是反派,放眼望去全都一水儿的“正常人”,连个真正意义上的恶人都挑不出来,南槿根本无从下嘴。 579愁啊,这可怎么办? 而且以南槿的家世,万一一个控制不住杀了人,后果很严重的。 南槿是真的不想自己捕猎,但这个世界可能还真得她自食其力。 唉,大魔叹气。 南槿的幼年生活无聊至极,才五岁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她自认为这几年都能称自己为乖小孩了,但旁人却不这么认为。 郑家千金不爱说话,但漂亮霸道,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好接近。 南槿不常出门,也不喜欢和小屁孩一起玩,但郑家家世在那里摆着,想要攀交情的人络绎不绝,小孩子又是拉近关系的一大利器。 于是这一天,邻居孟家的女主人带着十岁的儿子上门做客。 南槿的母亲沈清沅亲自去开的门。 孟家在燕城也算排得上号的上层家族,现任家主孟怀瑾做事稳扎稳打,孟家在他手里走得稳稳当当。 孟怀瑾的太太付闻樱是付家独女,手腕强硬,真要论起来,她背后的付家比孟家还硬气几分。 两家人强强联合,感情和睦,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联姻范本。 付闻樱站在门口,端庄得体,笑容挑不出一点毛病:“沈姐姐,打扰了。” 沈清沅笑着将她往屋里迎:“说什么打扰,快进来。”她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已经落到了付闻樱身后那个小男孩身上,“宴臣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付闻樱侧过身,冲身后招了招手:“宴臣,进来。”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从玄关走进来,步子稳稳的,白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干干净净。他礼貌地向沈清沅打招呼:“沈阿姨好。” “哎,好好。”沈清沅弯下腰看他,“宴臣长高了不少,都快赶上妈妈肩膀了。” 付闻樱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短了一截,又得重新做。” 她儿子从小就聪明懂事,一直是她的骄傲,这会说起来,语气中自然流露出几分自豪。 沈清沅直起身,引着母子俩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付闻樱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一团,“阿槿在家呢?” “在呢,她不喜欢出门。”沈清沅笑着往沙发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让两个孩子一块玩,我们去楼上说事。” 不和客人打招呼,这在付闻樱家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但这个孩子叫南槿,姓郑,付闻樱面上依旧笑得温温柔柔,叮嘱道:“宴臣要照顾好妹妹。” 孟宴臣十岁就已经沉稳得像个小大人了,他郑重点头。 两个人走后,孟宴臣主动走近沙发。 “妹妹你好,我家在你隔壁,我叫孟宴臣,你叫什么?” 孟宴臣早就注意到这个妹妹了,她才五岁,和他一点都不一样,她可以在沙发上堆满玩具,可以不和上门的客人打招呼,可以想不理人就不理人,这些都是他从来不被允许做的。 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主动开口。 南槿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南槿,南北的南,木槿的槿。” 才十岁的未来霸总愣住了。 从他进门开始,南槿就没抬过头,他只能看见趴在沙发上的一团鹅黄色小人儿。 可现在她抬起头了。 孟宴臣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眼前的妹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孩。 巴掌大的小圆脸,眼睛黑亮,皮肤很白,嘴唇粉嫩,乌黑柔软的长发松松挽着小发辫,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第26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2 南槿心中奇怪,只是一句话而已,这小孩脸红什么? 她才五岁啊,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南槿自己和自己玩,完全不管呆立在一旁的客人。 孟宴臣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开始懊恼自己的嘴笨。 漂亮妹妹就在这里,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想了半天,他从自己枯燥的生活中找出一件自认为有趣的事。 “阿槿,你知道吗?我爸爸说我今年要有一个妹妹了。” 哦,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南槿不走心的回答:“你爸爸妈妈要生二胎了吗?恭喜啊。” 孟宴臣憋红了脸:“不、不、不是。”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是要领养一个妹妹,她是爸爸战友的女儿,前段时间她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爸爸打算把她接到家里。” 他不好意思说,他其实是有点遗憾的,为什么他的妹妹不能是南槿呢? 南槿不知道小屁孩的心思,把缠在一起的玩偶丢到一边。 “我要去花园了。” 孟宴臣赶忙跟上:“我也去,妈妈让我看着你。” 他看南槿慢吞吞走着,很懂事地去牵她的手。 “我牵着你就不怕摔倒了。” 南槿去花园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但孟宴臣这个小孩太烦了。 她去喂鱼,他跟着;她去辣手摧花,他跟着;她去玩蚂蚁,他还跟着。 孟宴臣就像是开启了自动跟随功能一样,寸步不离跟着她。 南槿度日如年,好不容易两个大人谈完话,付闻樱和孟宴臣要走了,孟宴臣还很没有眼色地说什么“我明天再来”。 两个人走后,沈清沅看她脸色不好,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不开心?不喜欢那个哥哥吗?” 南槿绷着脸:“他太烦了,总是跟着我。” 沈清沅面上忍俊不禁,内心却是松了口气。 她的女儿从小就不太像正常孩子,太聪明,又不喜欢说话,平日里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孟宴臣这孩子很好,乖巧懂事,又很会照顾人,她放任这个孩子接触南槿就是存了让两个人交朋友的心思。 太孤僻对小孩子的心理发育不好。 现在看来,女儿只是有些烦,却不讨厌孟宴臣,沈清沅不在意这个,反正她就没见过女儿喜欢过哪个小孩,不讨厌已经是个很高的评价了。 沈清沅已经做好了让两个人继续接触的准备。 而另一边,付闻樱也问孟宴臣:“宴臣喜欢那个妹妹吗?” “喜欢,妈妈,我以后要经常来找她玩。” 付闻樱面上笑容更甚:“那就好,宴臣你要记住,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 “我一定会的。” 孟宴臣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开心。 于是,在两个大人的心照不宣下,南槿小朋友身边黏上来一个甩不掉的烦人精。 烦归烦,南槿倒也没真赶他,孟宴臣身上有她喜欢的气运,再加上这小子很会照顾人,被顺毛撸久了,她也就忘了一开始的厌烦,权当多了个免费的保姆。 半年后,隔壁邻居家多了个小女孩,九岁大,总是低着头,比孟宴臣还要沉默寡言。 南槿每次见她,她都跟在孟宴臣身后,像一只温顺警惕的猫。 许沁初到孟家,处处不适应,孟家很好,家里很大,付阿姨和孟叔叔对她也很温和,比她大一岁的哥哥也很照顾她,但孟家的规矩太重,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付阿姨心里有一把尺子,分毫容不得偏差,对许沁和孟宴臣尤甚。 孟家的氛围和温馨的许家截然不同。 失去父母的痛苦、在福利院被欺负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和害怕…… 种种情绪压在幼小的许沁身上,让她迫切地寻找依靠,去寻找同类。 孟宴臣就是她的同类,他们同样生活在豪门的规训下,有着同样的苦恼,许沁做足了准备,忐忑不安地迈出第一步。 然而孟宴臣没意识到,或者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邻居家的妹妹身上。 面对母亲的控制,孟宴臣早就找到应对的方法,那就是南槿。 接触南槿之后,孟宴臣敏锐发现母亲对南槿出奇地放纵,这种放纵甚至可以延伸到接触南槿的自己身上。 付闻樱不会过度询问他和南槿之间的相处,不会怪罪他为了南槿打破家规,更不会逼着他时刻维持完美继承人的模样。 只有待在南槿身边,孟宴臣才能暂时卸下沉甸甸的枷锁,不用时刻谨言慎行,不用斟酌每一句话会不会惹母亲不悦,更不用逼着自己更加优秀。 于是他往隔壁跑得更勤了。 许沁被他带着,也经常见到南槿,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肆意的同龄人,难免生出几分渴望,或多或少受到南槿的影响。 南槿就莫名其妙收获两个跟屁虫。 …… 南槿六岁那年,入学检测的心理测试环节叫了家长。 “沈女士,你们之前有发现你的孩子行为不正常吗?” 沈清沅握着包的手紧缩了一下。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带上了轻微被冒犯的不悦。 “我的女儿很正常,有什么问题直说。” 接待她的老师推了推眼睛,声音干涩:“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南槿小朋友严重缺乏同理心和想象力,甚至……” 甚至在回答某些问题的时候,冷静得近乎残酷。 “总之,我们建议家长多和孩子交流,尽量矫正。” 沈清沅早就发现南槿的不对劲,但她是她的母亲,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 她忽然出声:“李老师。” 李老师对上她的目光,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关的人知道,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吧?” 沈清沅轻声细语,但李老师却觉得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是、是……” 沈清沅走后,李老师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沈家一家子都在军队,这位沈女士年轻时也曾当过兵。 回家的路上,沈清沅想了很多,但一进家门,看到蹲在草坪上摸狗的女儿,心一下子就酸软得厉害。 她蹲下来,抱住女儿:“宝宝,我们去看爷爷好不好?” 郑老爷子退休后住在大院,和自己的老同事们做邻居,不和他们住一起。 第27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3 郑老爷子住在城郊的西山脚下,独门独院,院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是当年他和老妻一起栽的。 南槿一进院子就松开了沈清沅的手,小跑去后院的菜地,这是她在郑老爷子这里最喜欢的地方。 沈清沅站在书房,把学校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郑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听完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关于阿槿的事,你放手去做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阿槿有亲哥哥,也有堂哥,郑家不缺她一个有用的。出不了人头地又如何,我们郑家的孩子,不靠这些立身。” 郑老爷子又何尝不知道孙女的特殊,但到了他这个地位,早就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南槿是他唯一的孙女,长得又像他早些年去世的老伴,他才是家里最疼宠南槿的那个人。 沈清沅眼眶发热,重重点头:“谢谢爸。” 郑老爷子摆摆手:“说什么谢,阿槿也是我孙女。” “爷爷——爷爷——我们今天吃大鹅吧!” 院子里传来南槿的脆生生的喊声,书房里沉甸甸的氛围一下子松快了。 沈清沅眉眼舒展开来:“阿槿还小呢,成天不是贪玩就是贪吃,也不知道像了谁。” 郑老爷子默了一瞬,想起年轻时好吃懒做的自己,没有答话,只扬了声音答:“吃!让你徐爷爷给你炖,他就擅长这一手。” 老徐是郑家的老人了,跟了郑老爷子几十年,一手厨艺出神入化,就没他不擅长的菜,可郑老爷子上了年纪,口味清淡,老徐那些重油重酱的拿手本事常年没处施展,日日盼着南槿来。 南槿满意了,亲自跑去鹅圈挑了只最顺眼的,拎着脖子就往灶房走。 “徐爷爷!爷爷说今天炖大鹅,我还要吃糖醋排骨、清炒藕片,还有上次吃的那道嫩嫩的鱼——嗷,还要玉米烙。” 老徐正在灶房里揉面,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一连串的点菜。 老徐乐呵呵地先应下:“好好好,今天小姐最大,就听你的。” 他一转头,看到刚走进来的南槿和她手里出奇安静的大鹅,嘿了一声:“这只平日里闹着呢,身上的肉劲道,小姐今天一挑就挑出一只最肥的。” 南槿把大鹅往地上一放,掰着手指头提条件:“炖鹅的时候要放土豆,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碎的那种;糖醋排骨要小排,不要大骨头;清炒藕片要脆的……” 老徐非但不生气,甚至还颇为自得,瞧瞧,这么刁的嘴是他老徐一手喂出来的,小姐就认他老徐的手艺。 “行,都按小姐说的做,灶房烟味重,小姐先去玩,等吃饭再叫你。” 南槿想了想,自觉没落下什么,道过谢,背过手心满意足往回走,路过那两棵老槐树时还特意绕了绕,避开树根底下的蚂蚁窝。 沈清沅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站在廊下没出声。 郑老爷子也踱出来,手里还转着核桃,看着孙女一路小跑的身影,慢悠悠开口:“点了几道?” 沈清沅无奈地笑:“听那动静,怕是把老徐的拿手菜都点了一遍。” 老爷子哼了一声:“老徐乐着呢,巴不得她点。”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院墙上爬着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晃。 南槿也知道家里谁最大,一看到郑老爷子就哒哒哒跑回廊下,仰起脑袋:“爷爷,我点了四个菜,都是好吃的。” 郑老爷子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脑袋:“老徐估计会多做几道,你先别吃零食,等着上桌。” 南槿眼睛一亮,偏还要装出几分矜持,只牵起嘴角露了一个浅浅的笑。可那点笑意到底藏不住,从弯弯的眼尾漏出来,看起来乖得不行。 郑老爷子看着她那副小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南槿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喂鸡、拔草、追着老徐养的狸花猫跑了两圈,把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遍。直到沈清沅站在廊下喊她吃饭,她才拍拍手上的土跑进屋。 一上桌,果然,除了她点的那几道,老徐又加了汆汤圆子、拍黄瓜、炸虾球、油焖笋和干煸四季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南槿吃得心满意足,晚上赖在大院睡了一觉,第二天下午才被沈清沅带回家。 一回到家,孟宴臣就满身怨气找上门。 “你昨天和今天上午都没在家。” 南槿不明所以,老实回答:“去爷爷家了。” 孟宴臣并没因为得了答案而舒坦,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不知道南槿的去向,他就会焦躁不安,坐不住,练琴走神,连饭都吃不出滋味。 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正常——他厌恶母亲事无巨细的控制,却对南槿做着同样的事。可他试过收敛,根本没用,那股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阿槿,”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以后要去哪里,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南槿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宴臣这种人——表面沉稳内敛,眼底却缠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为什么?” 孟宴臣试图掩盖自己的小心思:“因为我会担心,我们不是朋友吗?被朋友隐瞒,会让我难过。” “对,我们是朋友,那你为什么对我撒谎?” 南槿没有被他拙劣的演技欺骗,反而直言不讳,她的字典里面就没有尴尬这两个字,做什么都直白的可怕。 孟宴臣看着她的眼睛,南槿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黑亮,干净又通透,沉甸甸地看着他,让他有一瞬间喘不过气。 孟宴臣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回来,可对着那双眼睛,所有编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 “……我没有撒谎。”他最后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声音比预想中低得多。 “有。”南槿想都没想就否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孟宴臣先败下阵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泄了气似的,声音放软了:“……好吧,我撒谎了。” 孟宴臣在心里冷静地排除继续说谎的选择,他告诉自己,孟宴臣,你得说真话,阿槿不喜欢欺骗,你不能让她讨厌你。 “我很……奇怪,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不喜欢别人接近你……” 孟宴臣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想要就此打住,可是南槿还在看着他,他咽了下喉咙,破罐子破摔:“就连许沁也不行。” 南槿不以为意,就这! 孟宴臣看着她,读懂她的意思,窘迫地点头。 南槿彻底无语了,撇撇嘴:“这有什么?我又不在意这些。” 小屁孩的独占欲而已,浪费她的时间,她还以为孟宴臣是要对她做坏事,白激动了。 孟宴臣胸口猛地一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她这是……允许他做这些? 他知道南槿一向聪明,不会理解错他的意思,所以……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哦。” 南槿看着孟宴臣愕然的眼神,恶劣一笑,笑容明晃晃的。 拜托,她是什么很善解人意的魔吗?孟宴臣一可怜兮兮看着她,她就同意了?怎么可能! 孟宴臣后知后觉这不是答应或者拒绝,只是南槿出于好玩说的话,她甚至在期待他的反应。 “阿槿,别闹了,我是认真的,可以吗?” 孟宴臣此时的语气称得上撒娇。 南槿看他不生气,切了一声,转身回屋:“看你本事喽。” 第28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4 南槿没有骗孟宴臣,他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得看自己的本事。 南槿不会免费告诉他任何事,只有孟宴臣做的事取悦到她,她才会大发慈悲透露一些消息。 她就喜欢看孟宴臣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她的样子——怪顺眼的。 即使如此,孟宴臣也乐此不疲。 没办法,南槿的行踪绝对保密,就算知道的人也不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把她的行踪透露给其他人。 南槿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去上小学,而是单独请了家教,郑家上下没有人对此不满,这就导致南槿学习完相应的课程后,时间完全自由,正常上学的孟宴臣,能够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南槿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永远追逐新鲜和快乐,那双亮闪闪的翅膀永远不会停止扇动,没有看到这只蝴蝶的人想要把她做成标本。 孟宴臣捉不住她、留不住她,只能看不能碰,满心满眼都是她。 但孟宴臣始终是困惑的,他不知道自己对南槿究竟是什么感情,要说是友情——太浅;要说是亲情——不像;其他感情——不合适,直到他十八岁那年,做了个梦,这个问题才有答案。 那是一个意义不明的梦,孟宴臣大汗淋漓地醒来,只记得梦里的那张脸——比现在的南槿大了几岁,眼角微红,让他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他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这不对,那是妹妹,那是南槿,那是他想要保护的人,那是……他的蝴蝶。 他和南槿年纪相仿、家世相近、知根知底、亲密无间,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可以。 餐桌上,付闻樱看着冷静自持的儿子,察觉到什么,若有所思,不经意开口:“宴臣今天起晚了半个小时。” 孟宴臣拿筷子的手一顿,很快恢复正常:“嗯,做了个梦。” 付闻樱重复了一遍,笑意不明:“做了个梦。” 孟宴臣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沁沁不喜欢今天的早饭吗?怎么不吃?” 许沁恍惚抬头,完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自己。 “没有不喜欢,就是没胃口,可能是因为昨晚上睡得太晚了。” 孟宴臣关心道:“你也别太累,有不明白的可以……去问老师。” 许沁无语。 饭后,孟宴臣和许沁去学校,付闻樱叫住家里的阿姨,随口问:“宴臣今天有没有做什么反常的事?” 阿姨对孟家的情况很了解,认真想了想,答道:“反常的事……少爷早上锁了门,这算不算反常的事?好像还用了洗衣机。” 付闻樱这下可以确定——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她有些怅然,又有些高兴,解决了一个疑问,一个新的问题冒出来:会和南槿有关吗? 付闻樱希望是。 这些年,自己儿子和南槿的相处,她是看在眼里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如此。 谁会不喜欢南槿呢?没有人。 付闻樱也喜欢,喜欢她的鲜活、肆意、无拘无束。 这个喜欢可能不纯粹,参杂着她的考量和取舍——她不会反驳,因为对付闻樱来说,从没有纯粹的喜欢,她的人生选择没有一个是出于单纯的喜好。 南槿很好,郑家很好,这就够了。 …… 十三岁是南槿人生的分水岭,这一年,她的身高达到一米七二,已经具备独自狩猎的基础。 在郑家和沈家的运作下,南槿走特殊通道通过特招,成为某秘密名单上的一员。 那个暑假,南槿消失在孟宴臣的世界里,不管他如何使手段,都查不到一点消息。 南槿在孟宴臣刚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消失,这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孟宴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维持那岌岌可危的理智,艰难度过整个暑假的。 确定暗恋的第一天,他先尝到了苦涩,学会了隐忍。 认识他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他的改变——孟宴臣更加沉默寡言了。 但又似乎不单单是沉默寡言,沉默寡言的背后,是喷薄欲发的偏执。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一家酒吧内。 大学将要开学,肖亦骁看孟宴臣成天扑在国坤的事务上,硬把他拉出来放松。 清净的包厢内,孟宴臣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肖亦骁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恨铁不成钢:“至于吗?孟宴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克制隐忍、极度自律的小孟总吗?” 孟宴臣怔在那里,像是有些醉了,好半天才开口。 “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心,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消失两个月。” 肖亦骁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肖家和孟家是世交,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虽然他和南槿只能算是认识,但也听说过郑家大小姐的威名。 他比南槿大五岁,要是同龄,保不齐也得栽在她身上呢。 可他就是比南槿大五岁,南槿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小妹妹。 他认识的同龄人里面,也就是孟宴臣,离得近,天天见,栽得彻底。 想到这里,肖亦骁更来气了:“你喜欢就去追啊!虽然她还小,但也不耽误你喜欢她啊,你现在在这算什么?借酒消愁啊?” 孟宴臣嘴里尽是苦涩,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酒太烈。 他喃喃道:“你不懂,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肖亦骁的确不懂舔狗和痴汉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兄弟魔怔了。 他苦口婆心劝他:“你得想开点,郑家是什么人家?沈家又是什么人家,两家人联手,就是军政界半边天,你喜欢上南槿,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些。” “你喜不喜欢她?喜欢就完了!孟宴臣,你想开一点,你至少还有接近她的资格,你看看那些只见过她几面的臭小子,连认识她的机会都没有。” 孟宴臣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比起其他人,我至少算是幸运的了。” 至少他被允许走进她的世界——即使只是因为她的恶趣味。 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孟宴臣一秒接通。 “少爷,郑家小姐回来了。” 他挂掉电话,抓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肖亦骁在后面喊他:“喂,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孟宴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回来了。” 什么消沉、难过、纠结、迷茫,全都不见了,此刻的孟宴臣,再没有人比他状态更好。 肖亦骁被气笑了,好嘛,他搁这儿劝了半天,还不如正主一个消息管用,行,舔狗就舔狗吧,他以后不劝了。 第29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5 南槿看着匆匆进来的孟宴臣。 成年后,他就开始帮着打理家族企业,每天都是各种定制西装换着穿,就算和肖亦骁去放松,他也因为之前在工作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又因为近视,搭配金丝眼镜,眉骨高,眉形锋利偏细长,眼神狭长,看人时有种疏离感,因为教养,待人礼貌克制,更显得不近人情。 可他现在呼吸急促的站在南槿面前,没有面对外人的冷淡礼貌,眼神委屈,神情隐忍,睫毛微垂,整张脸满是破碎感。 两个月没见面,高中那个青涩的孟宴臣似乎变了个人。 南槿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肩线滑到腰身,再到那双被西裤裹得笔直的腿,有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孟宴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书呆子吗?趁着她不在大变活人了? 孟宴臣口中的质问还没说出口,就被南槿的神来一笔打乱节奏。 他太在意自己在南槿眼中的形象了,被她这么绕着看,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西装下摆:“你不喜欢这样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南槿打断他:“不,我喜欢。” 天啊,她之前都没发现孟宴臣的好,现在一看,这不是小说里的那种霸道总裁吗。 况且孟家真的经商,家大业大,孟宴臣接过他爸爸的手,摇身一变就是国坤的董事长。 孟宴臣贪婪地注视着心上人,两个月没见,南槿长开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显出一点少女初长成的锐利,头发散在肩上,比两个月前长了许多,乌沉沉的,发尾微微打着卷,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半边脸来——那半边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南槿眉眼张扬,鼻梁挺直,唇色浅红,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渴望接近又想要躲避。 南槿上手摸了摸孟宴臣的胸肌,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肌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实和韧劲,透着几分青涩的弹性。 她随口夸赞:“身材不错。” 孟宴臣被她摸地面红耳赤,终究还是年纪小,包袱重,敌不过没节操的大魔。 冷静了许久,孟宴臣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你这两个月干什么去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气势全无,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孟宴臣的问话接二连三被打断,现在一说出口不像是在责怪,反而显得他可怜。 南槿看他一眼,意思是:不是说好了看你本事的吗,怎么来问我。 孟宴臣想起来这茬,垂下眼睫,决定使苦肉计。 “阿槿,我很担心你,正常人两个月得不到朋友的消息都会急坏的,我们关系比一般人亲近,我只会比他们更担心你,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南槿承认有被他这副可怜样取悦到,但这件事不能说,只能隐晦提醒:“我去找大舅舅玩了,你知道的,他很喜欢我。” 南槿的大舅舅叫沈观澜,某军区领导,在南槿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武学天赋,总是暗地里撺掇她走军队的路子,后来觉得南槿性格不合适,遗憾放弃。 但现在……沈观澜把南槿接走两个月。 孟宴臣猛地意识到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你、你不是不喜欢吗?而且……” 而且什么?性格不合适、做事风格不合适……这些理由在家世面前都不是问题,只要南槿有这个意思,沈家和孟家就能为她摆平一切。 南槿语气无所谓:“我是没多喜欢啊,但没办法,我走这条路有自己的理由。” 要靠这个吃饭的! 南槿心中愤愤,气不过,又把579拎出来揍了一顿。 579泪如泉涌,含泪受了这一顿打,它都习惯了,这个世界,每次宿主不开心都拿它当出气筒。 它安慰自己,没关系哒没关系哒,这是自己选的亲亲宿主,宝贝金疙瘩,宠着呗。 孟宴臣声音发紧:“那以后这种事是不是会经常发生?” 南槿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估计今年我就要出国了。” 怎么会这么快?孟宴臣心里一沉。 他这种家世,每年也会被送去军营军训,和他一起的都是一些二代,这也算是家长们共同的决定。 据他所知,至少要训练两三年才能出任务,南槿才十三岁,怎么会出国?! “因为我是特殊的啊,已经商量好了,大舅舅说我拥有绝对的自由,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当然这是经过南槿改编的说法,沈观澜原来的意思是他们都知道南槿的脾气,不嫌麻烦就算好的了,多做一点都不愿意,他们对这方面很有信心。 而且南槿是特招,身份信息严格保密,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余时候都以代号称呼,可以当做是第二身份。 南槿看孟宴臣快哭了,语气嫌弃:“你怎么回事?我这又不是不回来了,那边是那边,这边是这边,我只是偶尔出去一两个月,回来以后照样过我的快活日子。” 孟宴臣没反应过来,眼眶还是红的:“什么、什么意思?” 南槿伸手去扯他耳朵:“意思是我有两套身份,出任务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孟宴臣不笨,根据南槿透露出的消息推测,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不理解,南槿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危险且孤独的路,万一哪一天她出了事,他都是最后知道的,孟家和郑家怎么舍得? 孟宴臣无法影响南槿的决定,她都耐着性子高强度训练两个月了,怎么也得在外面没人管的地方玩个够本! …… 579欲哭无泪:[宿主,我们不是来填饱肚子的吗?已经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你在国外待了三个月了,孟宴臣快找你找疯了。] 距离那个暑假半年的时间,南槿第一次出任务,她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青涩的特征,带着已经成年的假身份,换了五六次交通工具,落地一星期,高效完成任务,把任务目标先吸干净阳气、恶意,再杀掉。 然后仗着没人管,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寻摸着恶意,在只有几百万人口的混乱之地大杀特杀。 今天端掉一个拐卖窝点,明天掀翻一个武装据点,后天顺着恶意最浓的方向摸过去,把一整个地下器官交易市场连根拔了。 真好啊,这个地方是恶人的天堂,更是她的餐桌。 当地人一开始叫她“连环杀手”,后来改叫“义警”,再后来不敢叫了,只敢在听到死人的消息时在暗地里窃窃私语:“又是那个杀人狂做的?” 某个毒枭别墅的屋顶上,南槿站在那里细细擦干净手指甲缝里干涸的血迹,夜风裹着硝烟味和血腥气从她脸上掠过,脚下的院子里横着几十具尸体,死相各异,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别墅里散落着大量子弹和枪械,可从现场痕迹来看,依然能发现,这是一场碾压。 南槿漫不经心地擦掉脸上溅到的最后一点血痕,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恍然地“哦”了一声:“都这么久了。 说实话,南槿是真的忘记了,放开天性的感觉真的让魔着迷,这里恶人遍地走,她一口气吃了个过瘾,几乎沉溺在短暂的餍足中。 她很有礼貌地请求579:“亲爱的,可以帮我给他发条消息吗?不需要太麻烦,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就可以。” 579:qaq 太可怕了!南槿的语气让它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把它也吞了。 [宿主,我、我现在就发,你别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我害怕。] 第30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6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瞬,孟宴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身来。 自从南槿离开,他就没关过消息提醒,连睡觉时都把手机搁在枕边,音量调到最大。 两个多月里,他接过的推送成千上万,没有一条是她的。可他依然每天滑开锁屏看一遍,生怕自己错过有关南槿的消息。 而此刻,一条陌生消息静静地躺在收信箱里。 “我没事,不日将会回国,以后会联系你。” 寥寥十五个字,孟宴臣盯着看了不下十遍。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出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他又联系了业内顶尖的计算机专家,对方折腾了半宿,最后回他一句:“查不到,这号码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孟宴臣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歹收到消息了,知道她活着,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够了。 他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披了件外衣去书房,书房桌面上还摊着没处理完的季度报表,他坐下翻开文件夹,静坐许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南槿顺便让579给家里报个平安,又接了几个内部的任务,打算杀完这一茬就离开。 三个月够久了,等在国内玩够了再出来玩。 579的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放心,我都筛选过了,都是走流程的活儿,目标明确,踩好点一趟能清三四个,不耽误你赶路。] 南槿看了一眼579给她做的路线规划,一条直线到机场,意图昭然若揭。 路上还有一家特色菜,579特地标注出来,南槿顺路去买了早餐。 一个小时后,她大摇大摆从办公楼走出,没一个人发现她,再加上579的协助,南槿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完成了任务。 “行了,收工。”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玩够了,回国。” 她心里颇有些依依不舍,食物们,你们可要保护好自己,等我来吃啊! 出门在外,南槿最不喜欢的就是坐车、坐飞机、坐轮船等交通工具,麻烦且无聊,她琢磨着在外面搞一个自己的秘密据点,到时候有579的遮掩,可以直接走空路。 三天后。 国内的机场,国际到达厅,人来人往。南槿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沉沉的眼睛。 南槿的眼睛扫射过人群,在上飞机前,她就让579给孟宴臣发了消息,让他来接机。 孟宴臣在人群中太显眼,南槿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人。 孟宴臣站在接机区外围,没往前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收着腰线,领带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没看手机,目光直直望着通道方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薄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 南槿站在他视线的死角,看了一会儿,低头给他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向前走了一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我看到你了。” 孟宴臣感受到振动,低头看消息,然后猛地睁大眼睛,眼睛亮了一瞬,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对上视线,孟宴臣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三个月零三天,两千两百三十二个小时,他太想她了,想到这一刻所有怨气和质问都可以一笔勾销,想到只要她站在这里,他就可以原谅一切。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我很想你。” 或许还有一句藏在他隐忍的眼神中——平安就好。 南槿回家这件事,影响最大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孟宴臣身边的人。 不管是付闻樱、孟怀瑾、许沁还是肖亦骁,亦或是他大学的朋友、公司的员工,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南槿不在的日子,孟宴臣就是一座死火山,表面上安安静静,可那种压迫感实在让人透不过气。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孟宴臣在接下来的几年内,情绪时好时坏,几近毫无规律,或者说他的情绪完全系于南槿一人身上。 南槿在他可以企及的地方,他就轻松愉悦,南槿不在,他就无意识情绪低落,这个时间可以持续好几个月,周围人烦不胜烦。 一晃几年过去,南槿从十三岁长到了十八岁,她在外面野惯了,经常玩着玩着忘了回家,就算有579时不时催促,一年也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呆在国外。 南槿十八岁那天, 家里办了一场生日宴,只请了亲人和关系近的朋友,孟宴臣也在此列。 这几年他对南槿的心意几乎是摊在明面上的,男朋友该做的他一样没落,只差一个名分。 郑家人和沈家人借着宴席上下打量他,目光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挑剔。 “就是他啊?” “是啊,孟家的,他母亲姓付,家世勉强凑合。” “不光家世,长相、脑子、本事都不差,听说他自己有个投行,做得不错,也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没出过岔子。” “跟咱们阿槿青梅竹马长大的。要说付闻樱也真行,阿槿五岁那年就盯上了,敢想敢干。” “那你们同不同意?” 一圈叔叔伯伯、舅舅姨姨、表哥堂哥、亲哥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开口。 “这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阿槿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喜欢就谈,不喜欢就分,有我们在,谅他也不敢欺负阿槿。” 说的也是,众人一想有道理,于是散开,挨个去找孟宴臣谈话。 而当事人之一的南槿还在切蛋糕,全然不知长辈们为自己操碎了心。 十八岁对南槿来说是个重要节点。 十八岁之前,长辈们不允许她谈恋爱,不允许她睡男人,十八岁之后,所有规矩作废。 南槿觉得这一点真的好奇怪,她又不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 热闹的生日过完,第二天一早,南槿把孟宴臣约了出来,摩拳擦掌准备享用等了许久的大餐。 孟宴臣毫无准备,路上还在琢磨南槿为什么忽然约他去自己在外面的那套房子。他开着车,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第31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7 房子在城东高层顶楼,整层打通,做成了大开间。装修是极简的灰白黑调,客厅一面落地窗,深灰布艺沙发,黑岩板餐桌,墙边整面胡桃木饰面板添了些暖意。整个屋子收拾得太干净了,干净到没什么人气儿。 南槿之前只知道孟宴臣在外面有一套房子,他平常工作的时候会来这里休息,但这是她第一次来。 她换鞋走进去,环视一圈,步伐不紧不慢,孟宴臣不知为何心跳加速,且越来越快。 他在南槿后面,刚把车钥匙搁玄关柜子上,就听见她在喊他。 “孟宴臣。” 他一抬头,呼吸一滞,南槿身上的米白色披肩被她随手丢在地上,里面的吊带长裙领口很低,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南槿招招手,语气轻柔,像是怕吓跑什么。 “过来。” 孟宴臣何曾见过这个阵仗,眼睛一阵失神,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放到她的腰上。 手下是轻薄的丝质布料,薄得几乎能感觉到她腰侧肌肤的温度。 他手心灼热,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就坚定地落到实处。 因为运动量过大,南槿身上是有肌肉的,只不过不明显,她力量的来源不是肉体,而是精神力。 孟宴臣脑子里有两股声音在拉扯。 ——她还太小了,你不能当个禽兽。 ——她已经十八了,已经成年了,法律都同意这件事,不需要犹豫。 ——不不不,你现在做了,她怎么看你?她的家人怎么看你?孟宴臣,你清醒一点! ——这是她想要的不是吗?孟宴臣,你就承认吧,你根本无法拒绝她。 是的,孟宴臣冷静地想,这是她想要的,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南槿等的不耐烦了,伸出胳膊,一把按住他的后颈,仰着头亲上去。 她又吮又咬,两片唇瓣在他唇上碾来碾去,亲得很粗鲁,技巧性几乎为零,就用本能的动作去撩拨他,最后她牙齿一合,咬在他的下唇,明着挑衅。 孟宴臣真的吃这一套,他的呼吸立刻重了,使了劲挣脱她按在后颈的手,让两个人之间分开一丝空隙。 他额头抵着南槿的额头,两个人的唇若即若离,呼吸缠绕在一处,声音都在发抖。 “阿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随即重重吻下去,侧着头,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在她口腔里搅动翻卷。 孟宴臣很有耐心,专注于亲吻,想要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完美的体验。 他一手捧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发间,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方便他吻得更深,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像怕她逃走似的。 亲了不知多久,久到南槿的嘴唇都微微发麻了,孟宴臣才把南槿按进柔软的沙发里。 到现在,两个人的衣服还是整齐的,这种反差让暧昧的氛围更加滚烫。 他伏在她身上,膝头抵在沙发边缘,一手撑在她耳侧,垂眼看着躺在深灰靠垫里的她。 南槿的头发散开来,铺了一肩,嘴唇被他亲得水润润的,眼神朦胧,沉溺其中,里面全都是对他的渴望。 孟宴臣忽然感到满足,就算是停在这里也没有遗憾的那种满足,但他知道不可以,他的女孩贪婪得可爱,他需要满足她全部的欲望。 孟宴臣低下头,他的吻从她嘴唇往下滑,下巴、脖颈、锁骨,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呼吸。 南槿很想看看他的表情,手上使劲,拽住了他后脑的短发,把他从她颈窝里拉起来。 孟宴臣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被蹭歪了,镜腿斜斜架在耳廓上,那双平日里克制、疏离、彬彬有礼的眼睛,此刻赤裸裸地看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两个人眼神对视,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孟宴臣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搁在茶几上,没了那层镜片的遮掩,他眉眼间的锋利透出来。 孟宴臣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种耐心甚至可以用到这种时候。 他跪在地毯上,温柔细致地膜拜她的身体,调动她每一处的感官。 太温柔了,南槿几乎在这种晕乎乎的安抚下睡过去,意识沉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可她舍不得——孟宴臣维持着一个精妙的度,让她沉湎,让她不舍,让她在那根细细的线上悬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三次安抚之后,孟宴臣才抬起头,他随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低沉地笑了一声。 南槿居高临下看着他,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还没开始呢,”他说,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欲和温柔,“我们去卧室。” 他不想两个人的第一次发生在沙发。 孟宴臣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迈步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 他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后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垂眼看着她。 南槿等不及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下来。 …… 那天过后,南槿更加肆无忌惮,为了那口肉,把原定的出国日期一推再推。 它整个统都震惊了——孟宴臣还有这作用?! 随即就是狂喜。 天知道南槿每次出门,最遭罪的是谁?是它啊! 不仅要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安危,生怕这位祖宗在外面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还得绞尽脑汁给她安排食宿,路线规划得不够好要被骂,任务筛选得不合口味要被揍,就连她半夜饿了想吃口热乎的,它都得满世界翻当地美食地图。 现在好了,孟宴臣一个人就把南槿拉进了温柔乡。 579差点感动得哭出声来。 为了自己的幸福,它决定做点什么来巩固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 于是孟宴臣的电脑里,某天深夜忽然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堆资料,分类详尽、格式精良,从基础到进阶,从理论到实践,简直堪称一部百科全书。 去学吧,少年,学好了去取悦我的宿主,然后让她安分一点! 孟宴臣第二天早上打开电脑的时候,还奇怪自己的电脑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后来就真香了,每天观摩学习,肉眼可见的进步,缠得南槿六个月没出国。 579在系统空间里翘着二郎腿,深藏功与名。 它心说,这还得感谢你的上一任,要不是靓坤海量的收藏,上哪给你凑这么一套完整的教学资源去? 想到靓坤,579给他烧了大把的赛博香,又念了两句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超度词。 一路走好,宿主的前任,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付出。 第32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8 南槿乐不思蜀吃了孟宴臣六个月,终于想起来还有狩猎这回事,依依不舍同孟宴臣告别,被迫踏上遥远的异国他乡。 她这次是被大舅舅沈观澜催着出门的,手里捏了一份资料就被专机接走。 南槿站在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的舱门口,还没下舷梯,湿热的风就糊了她一脸,黏糊糊的,带着腐烂植物和泥土的腥气。 飞机停在一片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四周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层层叠叠的绿色铺天盖地压下来,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灰蓝色裂隙。 她跳下舷梯,皮靴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鞋底的烂叶子。 南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 579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里探出半个光团:[宿主?你还好吗?] “不好。”南槿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在旁边的草皮上蹭了两下,抬头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心里嫌弃得要命,打定主意干完这一单再也不来这鬼地方。 579敬业地调出资料,扫了一眼,忽然惊咦一声,发出没见识的感慨:[宿主,这人好能跑啊!] 南槿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资料上只有一个人的简介,薄薄一页,但附带了一长串追踪记录,时间跨度三年,地点横跨七个国家,路线图在屏幕上拉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最后一站标注在这里——诺瓦林海深处。 目标代号“老鬼”,本名不详,性别男,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职业是跨国情报贩子,手底下攥着的东西足够让三个国家的安全部门同时坐不住,南槿要做的很简单——找到他,清理掉,带不回来的信息当场销毁。 这个人过去三年里被追了十三次,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脱身,他的反追踪能力强得离谱,而这一次他钻进诺瓦林海之后,已经有四十七天没有更新任何行踪了。 这种任务等级很高,接任务的人都失败了,才会被层层递交到南槿这里。 她一般不做追踪任务,但这个是意外。 南槿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沾着泥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海洋,深吸了一口气。 人类看不见的黑雾从南槿身体里涌出,在她身体周围撑起一道结界,南槿的脚悬浮在离地面一公分的空中。 579:!!! [宿、宿、宿主,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不能用特殊能力的!] 南槿不耐烦:“主系统都没发出警告,你急什么?” 579的哭声戛然而止。 哎,好像是哦。 它又去后台看了一眼,果然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579心想,反正都犯错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它闭着眼,狠心切断与主系统的联系。 579浑然不知有个灯闪了两下才不甘心地灭掉。 主系统都快被这个脑子有坑的系统气笑了,它又没追究,579竟然还敢断联! 等它回来,有的它受的! 579这傻统还兴冲冲讨夸奖:[宿主,我把主系统的连接断掉了,这样就不怕它追究我们的责任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南槿不知道579是真傻还是假傻,只能昧着良心夸它,等着以后看好戏。 解决完环境问题,南槿顺着579系统地图上的红点,一路横冲直撞,直奔目标而去。 …… 老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双腿已经失去知觉,肺部像要炸了一样,每吸一口都是刀割似的疼。 他跌跌撞撞穿过一片低矮的蕨丛,膝盖撞上埋在地表的一截断木,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脸砸进湿软的腐殖层里。 他没感觉到疼,身体已经麻木了。 他跑了整整四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可后面的人依然阴魂不散紧跟着他,猫捉老鼠一般玩弄他。 老鬼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全名,只知道是个女人,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面,戴着兜帽,个子比他矮一头,比起他可以称得上瘦弱,整个人松弛得不像是在雨林。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第一次见到他就打了一梭子,子弹贴着耳朵飞过去钉在树干上,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命大才跑掉,后来才发现,那分明是她故意打偏的。 这个女疯子就是单纯的看着他挣扎,看他能逃多久,她有那个信心一直跟着他。 后面的四天,他一直在逃命,连歇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只要他一停下,子弹就会精准射向他,他只能不停地逃,可不管逃到哪儿,每一次都会被女疯子找到。 这个女人追了他四天四夜,不眠不休,体力好得像台机器,老鬼杀了二十七年人,自问见过的怪物不少,可这种耐力他头一回碰上。他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 此刻他趴在那堆湿冷的腐殖层里,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有预感,这次他跑不掉了,那个女疯子玩够了 “呦,不逃了?” 女疯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玩味,更多的是毫不遮掩的兴奋杀意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在烂叶和泥土里。 树冠层裂开一道缝,天光漏下来,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在那道刺眼的光里,他看到那个女人蹲在一根横斜的树干上,兜帽半褪,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她冲他笑了笑,牙很白,眼睛黑沉沉的。 老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像破风箱漏气,勉强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女疯子没理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跟他商量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又轻巧:“可惜了,你不逃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笑容扩大了一点,带着兴奋。 “只能去死了。” 话音未落,她从袖口里滑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几乎没有瞄准,食指扣下。砰的一声,子弹出膛。 老鬼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蔓延的红色,喉咙里又嗬嗬地喘了两声,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南槿从树上跳下来,鞋底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她用脚尖拨弄了一下老鬼的手臂,那手臂软绵绵地垂下去,毫无反应,她勾唇笑了一下。 “瞧瞧,还装死呢。” 老鬼的眼皮猛地颤了一颤,他确实在装,想趁她靠近搜身的时候暴起,可南槿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一脚踩住他的脖子,脚腕用力,咔嚓一声,身首分离,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南槿这四天猫捉老鼠玩得尽兴,哼着歌搜尸体身上的资料,连同路上挖出来的丢到一起,点了把火,看着它们化为灰烬,还好心情地抬脚拨了拨土,把灰烬埋进湿泥里,又踩了两脚踩实。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哼着歌往林子外面走。 “收工喽。” 第33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9 孟宴臣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国坤第三季度的预算汇报刚讲到一半,手机在会议桌边缘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是南槿。 他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部门经理:“先停一下。”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孟宴臣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拇指滑开屏幕,点开那条消息,里面只有一行字:“粉色的海豚。” 然后是三张照片。 他点开第一张。 阳光在水面碎成一层粼粼的光,照片中央,一只粉色的河豚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额头圆润,嘴巴微张,阳光落在它湿润的皮肤上,泛着浅淡的粉。 第二张是拉近了的特写,那只粉海豚似乎离镜头很近,圆圆的眼睛湿润润的,嘴巴翘着,看起来像是在笑。 第三张他看了很久,南槿伸出一只手,粉海豚正凑过来,圆圆的嘴巴快要碰到她的手心,背景是模糊的河岸和树影。 孟宴臣看了三遍才关掉照片,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 会议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公司大群里炸了。 最开始是一条来自财务部经理的消息,发得小心翼翼,措辞十分谨慎:“各位,刚才会上孟总忽然看手机,我坐得近,看见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别多想,就是客观陈述一下。” 下面立刻跟了一排问号。 然后运营部有人接话:“什么叫动了一下?笑了?孟总笑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笑,反正那个模样,我跟着孟总干了四年,头一回见。” 设计部总监紧跟着冒出来:“你们没看到重点。重点是孟总在看手机之前,那个汇报的部门经理正在讲q3的数据,讲得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孟总在那种时候打断他,拿起了手机,你们想想,什么消息能让孟总连汇报都顾不上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市场部最八卦的那个小姑娘打了一行字:“……女朋友?” “哪个女朋友?” “孟总还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们是没看到孟总看手机的时候那个表情,感觉整个人都温柔了一圈,我坐他对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孟总温柔?你确定那是孟总?” “确定确定,金丝眼镜都没挡住。” “所以到底是什么照片啊?给他发了什么?” “谁去问问孟总助理?她应该知道吧?” 孟宴臣的助理此刻正坐在自己工位上,盯着疯狂滚动的群聊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到自己的奖金,犹豫了三十秒,最后打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群里一阵哀嚎。 然后有人把话题扯远了:“话说回来,如果是女朋友,那孟总的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他跟哪个女的有过什么互动。”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我有一回加班到很晚,在楼下停车场看到孟总在打电话,声音很轻,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特别……怎么说呢,特别温柔。” “你确定那是孟总?” “我确定我确定,他就站在我车旁边,我吓得没敢发动,蹲在车里听了三分钟。” “听到了什么?” “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他挂了电话之后,站在车旁边笑了足足有十秒。十秒!你们想想孟总那种人,十秒是什么概念?” 群里彻底沸腾了。 “所以到底是哪个女的能收了我们孟总啊?” “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吗?” “别打岔。我更好奇的是,她到底发了什么,能把孟总撩成那样。” …… “行了行了,别猜了,等孟总哪天带出来不就知道了。” “带出来?我赌孟总就算结婚了也不会带到公司来。他那种人,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分得清清楚楚。” 群消息刷了上百条,最后被运营部总监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孟总也在群里”终结了。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满屏撤回消息的提示弹了三分钟。 孟宴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消息记录和接踵而至的撤回提示,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想了想,打下一行字:“是女朋友,我们青梅竹马,关系稳定。” 群聊安静了整整十秒,才有人发消息。 “孟总???”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孟总在群里说话了?” “不仅说话了,还承认自己有女朋友了。” “青梅竹马……孟总您藏得也太深了。” …… 难得小孟总透露自己感情方面的消息,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群里八卦,盯着手机眉飞色舞。 付闻樱就是这时候来的公司。 看到这个场景,她随口问工位上的一个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激动得脸红扑扑的,认出付闻樱,一时间没管住嘴:“是小孟总女朋友给小孟总发消息了,小孟总亲自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 末了,她还大着胆子问付闻樱:“付总,小孟总女朋友是什么人啊?” 付闻樱笑容加深:“啊,那孩子啊,我认识,和宴臣一块长大的,从小就关系好,感情自然而然更进一步。” “你们小孟总从十岁就开始惦记人家了,也就这半年才算真定下来,行,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进去看看他。” 她转身往孟宴臣办公室走,留下一整个办公区静得落针可闻。 孟宴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付闻樱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签一份文件。 她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路过,让家里做了点汤送来。” 她看了眼办公桌后面认真工作的儿子,嘴角勾起:“我听公司的小姑娘说,南槿给你发消息了。” 孟宴臣抬了抬眼,没否认:“嗯。” 淡定中带着一丝炫耀。 付闻樱怎么听不出她儿子的小心思,笑得更开心了。 她弯腰把保温盒盖子拧开,汤的香气漫出来。“她还知道给你发照片,那应该快回来了。” 孟宴臣没接话,但手里的钢笔松了松。他低头把那页文件签完,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接过付闻樱递来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付闻樱坐在沙发对面,端着另一碗汤,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着。“都半年了,”她像是随口一提,“她总该待够了吧。” “嗯,快了。” “快了是多久?” 孟宴臣想起她出发前搂着他腰说的那句“最多两个月”,又想起她每次都往后推的行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付闻樱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又笑了。 他儿子在感情这方面老实的不得了,跟他老爸一个样。 付闻樱苦口婆心教他:“宴臣,你不能傻傻等着她,你得会撒娇,让阿槿知道你很想她,让她在外面也多挂念着你。” 第34章 《我的人间烟火火》孟宴臣10 住在郑家隔壁,付闻樱对南槿的消息也多少有些猜测,南槿母亲是沈家人,走这条路也不意外,南槿漂亮又厉害,两个人之间,算起来都是宴臣高攀,如果南槿嫁给宴臣,她做梦都得梦醒。 付闻樱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教自己儿子这些,但为了儿媳妇,她拿出自己十分的本事。 孟宴臣不习惯和母亲聊他和南槿之间的事,更不习惯把这些私密的事情摊开在旁人面前,哪怕是付闻樱。 他垂着眼,避开付闻樱的眼睛:“她在外面很危险,我不能打扰到她。” 付闻樱一针见血:“你联系不到她?” 孟宴臣艰难点头。 付闻樱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你也太老实了。等阿槿回来,你问问她——能不能给你一个双向的联系方式。就提一句,看她怎么安排。” 孟宴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明显的抗拒:“她不方便……我贸然联系……” “谁让你贸然了?”付闻樱白了他一眼,“你跟她商量,又不是让她二十四小时给你汇报行程。她要是觉得方便,自然会给你;要是不方便,你问了这一句又不少块肉。你问都不问,她怎么知道你想联系她?” 孟宴臣抿着唇没说话,但握着汤碗的手指又紧了紧。 付闻樱看他那副又抗拒又犹豫的样子,实在觉得这个儿子傻得有点可爱。她敲了敲茶几桌面:“你听我说,你只是问一句,又不是逼她。她要是真给你了,你也不要想着一发消息她就马上回。她在外面忙,能看到就看一眼,回一句都是你赚到了;看不到不回,那也是常事。你就当多了个给她留话的渠道。” 孟宴臣安静地听完,终于下定决心:“等她回来,我问问她。” 付闻樱看着他那副终于开窍的样子,嘴角弯起来,站起来拎起保温盒:“记住了,语气别太郑重,就随口一提。越轻松越好。” 孟宴臣感激地点了点头。 …… 南槿这次回来就察觉到孟宴臣的变化——他变得更粘人了。 只要不工作就跟在她屁股后面,之前还矜持得不肯在郑家放肆,现在主动住进南槿隔壁,白天鞍前马后,晚上敲门求留宿,就算工作也要开着视频通话,全程不说话,但就是要看到人,听到南槿的呼吸声。 南槿不讨厌这些,这都是孟宴臣伺候她求来的,她得了好也没有反对的意见。 而且孟宴臣粘人也是乖乖的,南槿拒绝他也不生气,温顺得让人放松警惕,不知不觉,南槿生活的大部分都被孟宴臣入侵。 真该让付闻樱看看,这哪是她不开窍的笨蛋儿子,孟宴臣分明聪明得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床上勾搭人,床下也勾搭人,南槿被他缠得晕晕乎乎的。 直到入学通知书送上门,南槿才知道自己还有学要上。 通知书是燕城大学寄来的。 “你大舅舅帮你安排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清沅语气平淡,“你之前在外面跑得多,他担心你学历上吃亏,走特殊通道给你挂了名,但该修的学分还是得修。” 沈清沅知道,以她女儿的聪明劲,学这些手到擒来,不需要她多说。 南槿捏着那张纸翻了两页,上面印着燕城大学的校徽和她的名字,专业那一栏填的是国际关系——用来掩饰身份的万金油,一看就是舅舅沈观澜的手笔。 “我什么时候报名了?” “你没报,是那边主动发的录取通知。”沈清沅弯了弯嘴角,“你大舅舅说你那层身份需要个像样的履历兜底,不然以后档案上不好看。” 南槿啧了一声。她明白沈观澜的意思,她那层秘密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但日常社交、圈子里走动、将来万一要正经办什么事,需要一个干净漂亮的表面履历来覆盖。 燕城大学是国内顶尖,档案上干干净净挂四年,将来填什么表格都不虚。 她盯着那张通知书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课要天天去?” “不用,系主任那边沟通过了,你按自己的时间来。学分够了就行,论文按时交,考试能过,平时来不来没人管你。” 南槿心里那股烦躁顿时消了大半。 她把通知书塞进抽屉里,转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孟宴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隔着门框看她。 他见她看过来,神色如常地把果盘递了进来:“燕城大学?离国坤不远。” 南槿接过果盘,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离你那套房子也不远。” 孟宴臣这才满意,他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住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 南槿搬过去住才发现,这房子里什么都是双份的,浴室有她的牙膏和洗发水,玄关摆着她的拖鞋,衣柜里一大半都是她的衣服,春夏秋冬的衣服挂了一柜子,连配饰都备好了。 后来,她听孟宴臣说要把上下两层都买下来,专门放她的衣服和首饰。 就这,孟宴臣还怕南槿委屈。 南槿不觉得自己委屈,但也对此表示满意,晚上特地奖励他。 就这样,南槿的第二次大学生活开始了。 上学一个星期,南槿新鲜劲就过去了,花费一个月学完全部的内容,果断向系主任请了长假。 从那以后,燕城大学多了一个传说,新任校花惊鸿一瞥后,人间蒸发了,只有考试才会来学校,交完卷就走,老师也不拦着,人人都知道她背景不俗,但没人说出个四五六。 有一回期末考试,有人看见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来接南槿放学,两个人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七,站在黑色迈巴赫前像是一幅画,连阳光都偏爱他们,衬得旁边走过的学生都不像同一个图层的人。 那张照片后来被人拍下来发在了校内论坛,帖子刚热起来,就被管理员封了。 四年大学读下来,南槿没记住任何一个同班同学的脸。偶尔有人想加她联系方式,她也拒绝了,学生聚会都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 第35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11(完 大学毕业后,南槿和孟宴臣顺理成章结了婚。 579难以置信:[宿主,你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附身吧?] 要不然南槿会在拥有一切的时候甘愿结婚? 和靓坤结婚它还能理解,毕竟要合理继承他的一切,但是和孟宴臣?别搞笑了,他有的,南槿都有,他没有的,南槿也有。 南槿不觉得自己结婚有什么不对,有谁会嫌弃钱多呢? 而且—— “我需要稳定的婚姻安抚家里人。” 郑家和沈家是很传统的家族,乱搞是不可以的,不结婚可以,谈恋爱也可以,但有了不错的恋爱对象还不结婚——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南槿这些年噶的人多了,军衔一升再升,家里人重视,开始帮她规划未来路线,光南槿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如雷贯耳的职位,无一例外,都是一眼望到头的忙碌。 南槿决定先下手为强,自己挑个轻松的活路。 在南槿的规划里,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结婚就得提上日程。 顺便生个崽子转移长辈视线,完美。 这么一想,她颇有种报复回去的激动,生!立马生!还得生个最活泼的! 二十二岁结婚,二十四岁喜提一子,圈子里的人都惊掉下巴。 那场低调但含金量爆表的世纪婚礼犹在眼前,结果当事人都有孩子了! 这个话题在圈子里太火爆了,肖亦骁耐不住八卦性子,攒了个局叫孟宴臣来他新开的酒吧坐坐,本想着单独聊聊,没想到大小姐也跟着来了。 不仅南槿,还有许沁,三个人,两种神态。 孟宴臣和许沁神态萎靡,无精打采,肉眼可见的疲惫。 南槿却完全相反,精神抖擞得不像刚生完孩子。 肖亦骁看南槿在那儿挑酒,心惊胆战地凑到孟宴臣耳边:“大小姐不是刚出月子吗?她来我这里喝酒,我不会被沈阿姨和付女士撕了吧?” 孟宴臣捏着眉心:“不会,她早就出月子了,在家里待够了,和我出来透口气。” 肖亦骁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这是怎么了?一脸生无可恋,还有沁儿?” 按道理说,他这位发小现在是人生赢家啊,娶了梦中女神,还有了个小宝宝,但现在可不像春风得意啊。 许沁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孟宴臣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是琰林。” 琰林,就是他和南槿的儿子。 肖亦骁:“他怎么了?不是很健康吗?我看叔叔阿姨每天都发朋友圈,我爸妈眼红,前几天还催我生孩子呢。” 孟宴臣一言难尽:“太活泼了,家里五六个阿姨都看不住,四个长辈轮着看孩子,也被折腾得够呛。” 肖亦骁顿时领悟了他的未尽之语。 连爷爷奶奶辈都被折磨成这样,孟宴臣这个当爸的自然也没逃掉,就连许沁都被抓了壮丁,老老实实帮忙带孩子。 肖亦骁又纳闷了。 “可我看阿槿很有精神啊。” 孟宴臣看了眼正仰头喝酒的妻子,神色无奈中掺着点羡慕:“琰林懂事,不闹妈妈,而且生孩子之前,阿槿提前打过包票,她只管生不管带,家里长辈都答应她了。” 于是一帮大佬被南槿套路,每天水深火热带崽子。 听完孟宴臣的血泪史,肖亦骁那点羡慕顿时烟消云散,嘿嘿一笑:“我别的帮不上你,不过要是你想放松,尽管来我这,不跟你要钱。” 他又转头去拍许沁:“还有你,沁儿,想喝随时来找我,管够,我记得你刚成年那会儿叛逆,又是谈恋爱又是喝酒的,现在不谈恋爱了,酒总喝吧?” 许沁听他提起那段黑历史,恍如隔世,甚至脚趾扣地。 她尴尬极了,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亦骁哥,你别打趣我了,我当时脑子进水了,谁还没个叛逆期啊,都过去了。” 许沁边说边悄悄觑了眼南槿。 南槿回头:“看我干嘛?” 许沁松了口气,她那会儿不懂事,看哥哥有了精神寄托,自己夹在他和南槿之间像个多余的人,就也想找个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 这一找,就瞎了眼,撞到宋焰头上。其实谈上以后她就后悔了。 她和宋焰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两个人都不自在。 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想给自己一巴掌,眼瞎啊你?宋焰怎么能和南槿比,但谈都谈了,她也不能立马分手,只能将就着。 后来付女士发现了,许沁趁这个机会顺理成章提了分手,总算摆脱了那段荒唐的恋情。 打那以后她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好多年都没再碰过感情。 几个人坐在一起说笑,肖亦骁问许沁:“你看你哥连孩子都有了,你呢?有看上的人没?不结婚也行,趁着付女士现在忙得顾不上你,好好玩几年也不错啊。” 许沁:“没有,亦骁哥,你别操心我了,我有喜欢的人肯定带给你们看,现在光看我哥带孩子,我都快得结婚恐惧症了。” 孟宴臣没法反驳这话是在抹黑自家儿子,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喝到一半,许沁已经醉了,扒拉着南槿一个劲在那里傻笑,孟宴臣和肖亦骁两个男人都拉不住她。 最后还是南槿嫌弃许沁满身酒气,把她扯开了。 许沁也不恼,被肖亦骁搀着走到酒吧门口,忽然冲着夜色大声喊:“阿槿——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肖亦骁扶稳她:“感谢就感谢,沁儿你别发酒疯啊。” 许沁醉醺醺的,一个劲往外倒心里话:“真的,阿槿,不仅我,还有我哥,我俩都得给你磕一个!” 南槿用手肘碰了碰孟宴臣:“听见了吗?你得给我磕一个。” 孟宴臣别开视线:“她说胡话的。” 许沁听到这话,顿时不愿意了:“哥,要不是阿槿,咱俩现在得是什么样?!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忘恩负义!罚你带孩子一个月。” 好、好恶毒的诅咒。 三个人都被逗笑了。 晚上,两人温存过后,南槿半梦半醒间,听到孟宴臣的声音。 “阿槿,谢谢你。” “嗯……” 她脑子不太清醒,但很自然地收下了这句感谢。 孟宴臣哑然失笑,看着怀里睡意朦胧的妻子,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甘愿被我困在怀中。 谢谢你,成为我的精神寄托。 谢谢你—— 我的妻子,我的蝴蝶。 (完) 第36章 《我的人间烟火》孟宴臣——番外 随着两个人的深入了解,孟宴臣发现,南槿某些时候的癖好非常奇怪。 比如现在—— “对,就是这样,西装一定要穿好,眼镜也不能摘。” 孟宴臣无奈开口:“穿成这样,那我们怎么做正事?” 南槿撩开裙摆,坐到他西装笔挺的腿上,白皙的大腿和深色西装裤交叠在一起,让人口干舌燥。 南槿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睡裙,她一边亲他,一边去解他的拉链。 “就这样,”她在换气的间隙,声音含混地命令,“我要你这样……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 孟宴臣的呼吸猛地一窒,理智瞬间崩溃,他一次也逃脱不了南槿的诱惑。 孟宴臣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南槿的双腿立刻环住他紧窄的腰身。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 …… 南槿突然起了兴致,和孟宴臣说起诺瓦林海。 那是潮湿的雨林。 夜雨淅沥,浸润层层叠叠的阔叶,叶与叶摩擦出细密的窸窣,那声响黏稠得仿佛能缠住人的呼吸。 空气里饱含着水汽,沉甸甸地压在胸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温热的雾。 如果他去,眼镜镜片上必然会蒙起一层白雾,视线里的轮廓都会随之融化,所有边界都变得柔软而模糊。 雨林深处有棵不知年岁的老树,默然挺立,深褐的树皮吸饱了夜露,湿漉漉地泛着幽光,像是静默的、正在呼吸的生命。 孟宴臣听得想笑,嗓音低哑:“听着像深海。” 哪知南槿煞有其事地点头:“的确像是深海。” 在雨林,也像在深海之中沉浮,四周是绵密无边的水压,也是全然包裹的拥抱,更是近乎窒息的紧迫。 那身挺括的西装,也会被粘稠的雾气濡湿,紧贴着每一寸灼热的肌理,随着每一次走路的起伏而紧绷震颤。 时间在这里会失去刻度,只剩下感官的洪流,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理智的堤岸,直至将其彻底淹没,只留下纯粹的、战栗的共鸣。 目睹大自然的奇迹,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无声的嗡鸣中抵达震颤的顶点,所有动作都会骤然凝滞。 离开雨林后,心中仍会残留着悠长而隐秘的悸动,偶尔想起,心中每次都会泛起温热的涟漪。 听到南槿夸张的形容,孟宴臣伏在她的颈窝,笑得直喘气,镜片滑落至鼻梁,歪斜着,眼前的世界都浸在温柔而模糊的水光里。 西装早已不复挺括。 南槿眼神亮亮的,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去窗边。” 她还不要走路,就让孟宴臣抱着她去,孟宴臣维持这个姿势,每走一步都要停顿许久。 他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问她:“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雨声吧。” 雨声越来越响,南槿背对着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但孟宴臣低头一看,就看见外面在下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砸得玻璃窗闷闷作响。 南槿脊背紧紧贴在玻璃上,也感受到雨的振动。 她顺着孟宴臣的视线侧头往下看,看见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无数道颤栗的银线,将城市的灯火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光之海洋。 第37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 579这次长记性了,提前让宿主选了世界,确定没勾选隐藏选项,麻溜换世界,就连主系统都来得及在系统空间抓住它。 南槿刚被踢出世界,就被579这个蠢系统一脚踢到新世界,内心骂人的话一箩筐。 刚一落地,脚还没踩实,南槿已经张嘴开骂:“579你****,你赶着投胎啊?” 骂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南槿皱了皱眉:“579?你死哪去了?” 579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它一进入小世界就被主系统逮住了,主系统二话没说把它丢进小黑屋,它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下一秒,又被一脚踹了出来,伴随主系统冷冰冰丢下的一句“好好陪你宿主玩”。 579重见光明还没来得及感动,迎面就是亲亲宿主的破口大骂,它当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宿主啊——我刚刚被主系统关小黑屋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南槿眯起眼,合着自己要是不开口骂这一嗓子,还阴差阳错救不了它。 她懒得接茬,熟练地把579转晕:“别废话,给我这个世界的记忆。” 579晕乎乎照办。 熟悉的香港,陌生的身份。 这具身体叫简南槿,十八岁零七个月,刚成年不久,母亲早亡,父亲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商人,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几间铺面混日子,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勉强算个中产偏下。 简南槿本人性格内向,唯一的爱好就是唱歌。 半年前,父亲出车祸死了,但他是肇事方,要负全责,家里的钱赔了个精光,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 简南槿辍了学,到处找工作养活自己,但她从小没吃过苦,端盘子嫌累,发传单嫌晒,想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靠唱歌赚钱。 三个月前,她在最火的音乐平台注册了账号,不露脸,只发翻唱音频,第一首歌就粉丝破十万,被经纪人找上门。 为了赚钱,她和经纪人签了合同,经纪人是个挺负责的人,专门给她培训了半年,练发声、练气息……直到觉得她能拿得出手了,才让她正式开播。 今天是她签约后第一次正式唱歌。 南槿从记忆中回过神,观察四周。 她坐在一间三四平米的小屋里,墙上贴满了隔音棉,角落里有几盆观赏植物,桌上立着麦克风和声卡,一部手机架在面前,但镜头盖是扣着的。 579在她脑子里小心翼翼探出头:[宿主,你会不会唱歌啊?] 它之前从没见过南槿唱歌……哦,有一次,是杀人的时候哼了两句,好听是好听,就是听着让人背后发凉,跟催命符似的。 而且南槿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安静唱歌的性子。 谁料南槿沉默一瞬,竟然点头了! 嗯?她点头了?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宿主要当歌手吗? 南槿其实不怎么想唱歌,但想起上个世界因为干得太出色而被抓壮丁,心里就一阵后怕。 “579,”她一脸正色,“我们这次老实一点。我发誓——不主动杀人。” 579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吃什么?] 这问题问到了痛处。 南槿想到这个世界的反派,一狠心,道:“我等反派出狱,大不了先饿一阵,反正上个世界吃的还没消化。” 579捋了捋时间线:[宿主,现在是2016年,邱刚敖刚好入狱半年,在监狱里还要待三年半,你确定能忍住?] 南槿沉默,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579跟了她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家宿主什么德性了,于是贴心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们再去打劫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反正后面等你有了小崽子,它还有的赚。] 南槿眼睛一亮。 一魔一统相视一笑,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世界天道:听我说谢谢你。 解决完食物问题,南槿心情很好,她伸手把手机镜头盖掀开。 原主没打算露脸,所以手机镜头对准的是一面干净的墙,南槿调试了一下麦克风高度,清了清嗓子。 七点整。她按下开播键。 弹幕渐渐多起来。 “来了来了” “专门来听姐姐进修后的成果” “姐姐还是不露脸啊” 579捂住眼睛,不敢看南槿翻车。 然而—— 独特的声音响起,让人一秒沉溺其中,比海妖的声音还要动听。 出乎意料的好听!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弹幕停了一拍。 很奇妙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声音,但其中的情绪完全不一样,之前的声音仅仅让人感觉好听,可现在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因为南槿明显用精神力作弊了。 南槿唱歌的时候弹幕空白一片,没人舍得漏听一秒。 一曲结束,缓了五分钟,才有人发弹幕。 “这声音……怎么回事……” “上次听还只是好听,今天怎么……我怎么想哭” “姐姐你是不是换了个魂” 南槿满意点头,不愧是她,随便一发挥,就把人类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开始喜欢这份职业了。 把人类唱哭、唱疯,让心魔很有成就感。 她不怀好意,第二首选了一首更伤心的歌。 调子一起,弹幕就有人预感到了什么,飘过去几条弹幕。 “完了” “我还没准备好” “你别——” 南槿没理,开口就往下沉,声音比第一首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浸过一遍,把人唱得心情抑郁,泪流满面。 第一首南槿还只是试水,只用了半分力,第二首她一发力,没有一个人能笑着从直播间出去。 南槿一共唱了三首歌,一首比一首致郁。 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人数越来越多,但她唱歌的时候,弹幕空白一片,等她完整唱完三首歌,弹幕滚成一片。 “你是要我的命吗?” “谁教你这么唱的!!!” “天杀的,谋财害命啊!” “呜呜呜我哭晕过去了,我家人拍了我几巴掌才醒” “我室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我在听歌她不信” “姐姐你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你告诉我我帮你报警” “这位歌手涉嫌投放大规模精神伤害武器,已举报” “举报理由:太好听了,受不了了” “我听完去翻了我初恋的照片,然后又哭了,我恨你” “直播间人数破了二十万,但你唱的时候弹幕安静得跟灵堂一样,你满意了?” 看到最后这条消息,南槿光明正大笑了一声。 弹幕滚得更厉害了。 “她笑了!更可怕了!” “啊!谁来管管这个女人啊!” “谁有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快让他管管孩子!” 南槿终于开口了,对着麦慢悠悠地说了今晚直播的最后一句话:“我就喜欢你们哭着的样子,今天唱爽了,欢迎下次再来嗷。” 她果断伸手关播。 本人下播了,粉丝们狂热的情绪无处消化,疯狂安利给其他人,拉更多人入坑。 南槿彻底火了。 第38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 南槿干事业干得有声有色,另一边,她抛在脑后的反派邱刚敖正在狱中。 半年前,邱刚敖还是香港警界的明日之星,意气风发,满心正义。 命运发生转折的那天,邱刚敖正带着队员和张崇邦一行人切磋乒乓球。 他那时候留着利落的短发,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眉眼俊朗清爽,身姿挺拔舒展,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全然是一副阳光坦荡的模样。 几轮对打下来,邱刚敖不慎落败,此刻的他尚且心性鲜活,全然没有日后的阴戾狠绝,故意板起脸佯装动怒,作势就要伸手去掀球桌。 张崇邦见状干脆顺势往球桌上一躺,双手比出俏皮的耶字手势,引得周围警员哄笑欢呼,热闹不已。 邱刚敖见状哭笑不得,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刚要打趣两句,他和张崇邦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同时响起。 两人神色一敛,迅速接起电话。 “是,长官。” “收到。” 会议室里,副处长司徒杰说明这次行动的情况。 “富商霍兆堂和秘书在他的别墅被绑架,绑匪要十亿赎金。” “绑匪要求霍太太不能报警,霍太太没办法,亲自打给警察局局长。” 邱刚敖合理猜测:“会不会是那个小三要十亿啊?” “不排斥这个可能。” 这次行动将会秘密进行,要求在股市开盘前破案,而可能知道霍兆堂消息的是两个混混,一个叫可乐,一个叫王焜。 走之前,司徒杰叮嘱两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出霍先生。” “yes,sir。” 邱刚敖和张崇邦带着人盯梢,张崇邦打趣他快升职了,邱刚敖说升职后可以抓更多的贼,此时两个人还没意识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看到目标人物,两个人分开行动,邱刚敖负责可乐,张崇邦负责王焜。 邱刚敖带着人一路跟着目标人物,可乐刚下车,他就下令动手,可乐被几人带到废弃码头,天空也下起了大雨,可乐被阿敖的手下拳打脚踢,逼问霍兆堂在哪里。 可乐一直嘴硬不说,这时司徒杰给邱刚敖打电话,暗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并口头承诺出了事会保他。 邱刚敖知道如果救不出来霍先生,他们小队都得背黑锅,没办法,他让队员逼供。 一顿拳打脚踢后,可乐没忍住吐露位置。 邱刚敖打电话报告霍兆堂的位置。 本来一切都结束了,但公子嘴贱,偏要嘲讽可乐。 “喜欢被人打?你妈教的?你家的基因是吧?啊?原来下贱是遗传的?” 可乐恶狠狠地看着公子,突然暴起,死死咬住他的腰部。 不管怎么毒打,可乐都不松手,邱刚敖为了救公子,在混乱中失手将可乐打死。 这一幕恰好被他的好兄弟张崇邦目睹。 从此以后,他们的命运滑向注定的黑暗。 后来,案子破了,富商获救,但等待邱刚敖的不是嘉奖,而是审判。 法庭上,承诺保他的上司司徒杰当庭否认下过命令。 “我曾经多次要求他们尽快破案,但我没有要他们滥用私刑!更没有让他们杀人。” 被他救出的富商霍兆堂毫无感激之情,轻描淡写说:“打死人真没必要。” 而好兄弟张崇邦则坚守原则,在法庭上如实指证了他打死人的事实。 最终,邱刚敖和他所有队员因暴力执法致嫌犯死亡被判入狱。 他的队员标哥无法忍受这个结果,举着“我是警队之耻”的牌子在警察局门口自杀。 …… “敖哥。” 阿华的声音打断邱刚敖的回忆,他表情麻木:“敖哥,到晚上了。” 往日里,每到夜晚就是一场恶斗。 他们五个人之前是警察,抓捕的罪犯数不胜数,一朝入狱,等待他们的是疯狂的报复。 每天晚上都有人潜入他们的房间围殴羞辱,入狱半年,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疤,烫伤、钝器伤、刀伤…… 身上就没有完好的皮肉。 久而久之,他们也抛开警校所学的规矩,出手尽是搏命的狠招。 那半年时间,是他们最艰难的,心理和身体遭到全面摧残。 好在一个月前,事情发生变化。 冷眼旁观的监狱长突然抽了风,破天荒给这五个声名狼藉的前警察特殊待遇,把他们调离嘈杂混乱的普通监区,安置进清静的隔离区,准许他们安稳养伤一个月。 他甚至私下吩咐医务室给了他们好一些的伤药和补给。 狱中其他犯人和某些心怀鬼胎的狱警对此举感到诧异和不满,但监狱长态度坚决,暂时压下了各种议论。 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照”,邱刚敖一伙人最初只有全然的怀疑和戒备。 “敖哥,这老家伙打什么主意?”公子舔着嘴角的新伤,眼神凶狠,“想放松我们警惕再搞波大的?” 阿华沉默地检查着爆珠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眉头紧锁。 邱刚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活动着疼痛的肩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的阴影更加浓重,半年的地狱生活教会他,任何“好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毒的饵。 “不管他什么目的,”邱刚敖的声音嘶哑低沉,“给了机会,就抓住,把伤养好,拳头练硬。” 如今一个月的休整期满,积攒已久的戾气终于有了宣泄之处。 邱刚敖抬起头,露出那张鬼气森森的脸。 发丝卷曲凌乱,额角一道疤斜入眉尾,瘦得颧骨凸出来,没了眼镜后的双眼阴翳冰冷。 囚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人还是一样好看,但不像活的。 邱刚敖嘴唇动了一下,左脸贯穿颧骨到下颌的伤疤微微蠕动。 “告诉兄弟们,准备好。” 邱刚敖他们刚入狱时寡不敌众,没有经验,被折磨的很惨,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够报复回去,自然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趁着夜色,他们下手狠辣,拳拳到肉,每一次挥动手臂都使尽全力,像是要把那六个月的屈辱都发泄出去。 天将破晓,一地的囚犯哀嚎着,邱刚敖、阿华、公子、阿荃、爆珠五个人靠在一起,脸上第一次扯出几分笑意。 “畅快!” “总算收拾了这群杂碎!” 可这份笑意转瞬即逝,没人真正感到轻松。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些只是小喽啰,那些真正把他们推入深渊的仇人,还在外面逍遥自在。他们唯有继续等待,等待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第39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3 南槿做网络歌手两个月,鸟枪换大炮,搬出逼仄的笼房,搬进紧挨着美食街的一栋大厦。 经纪人乔哥翘着兰花指,差点被她气死:“我给你准备好的别墅不住,偏要买美食街的房子,还一买买三层,装修费够再买一套了!” 南槿买的这三层是这栋楼的10、11、12层,她斥重金,让人打通重装。 第一层做开放式客餐厨,全景落地窗正对闹市街景。 第二层是私密居住区,卧室、独立卫浴、超大衣帽间与书房一应俱全。 第三层是专属工作休闲区,设有专业隔音直播间、练歌房与观景露台。 南槿让579找的设计师,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设计房子。 三班人马轮班倒,加上通风散味、布置与设备调试,前后两个月就能正式入住。 这期间,南槿住在乔哥帮她准备的别墅里。 是的,她别墅也要,美食街的房子也要,赚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现在兜里空空如也。 乔哥一边帮她搬东西,一边数落她:“我就不懂你了,这边这套别墅多好,不仅清净,左右邻居还都是音乐圈的大佬,都是人脉啊!结果你非要搬去那边,那边有什么好?” 这时候的乔哥,还想着以后南槿有基础了,去开演唱会、出专辑,转职为职业歌手,亦或者更进一步,成为圈内的顶级音乐人。 但事实会告诉他,南槿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设想来的。 南槿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反驳他:“那边有美食街啊。” 南槿觉得自己眼光很好,敲定的住处位于香港最繁华喧嚣的核心闹市商圈。 那是一栋临街的高端商业住宅楼,整栋大楼矗立在美食街正上方,楼下就是贯穿整条街区的港式美食商圈,茶餐厅、烧腊铺、糖水档、深夜大排档、特色小吃铺鳞次栉比,从清晨到深夜烟火不息。 想着想着,南槿又馋了,撕开一袋零食解馋,都有些等不及房子装修好了。 乔哥被她气得浑身冒烟:“你、你真是……” “算了,你也成年了,我就不说你了。” 他话音一转,提起正事:“别忘了今晚直播,你快穷死了!” 南槿也想赚钱啊,于是乖乖点头。 乔哥娇俏一哼,这死孩子也就这时候乖巧。 乔哥要不是知道南槿几经磨难后性格大变,都差点以为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腼腆内向的小孩是错觉了。 之前多乖啊,软乎乎又听话,一口一个乔哥乔哥的,现在,哼,叫他老乔。 晚上七点,南槿准时开播,经过两个月的发酵,她现在是歌手圈子里的大红人,红到发紫的那种——各大音乐平台首页轮番推她的翻唱录屏,乐评人恨不得把“心魔”两个字刻在专栏标题上,连街边茶餐厅的老板都在循环播她的歌当背景音。 哦,对,南槿早就把账号名字改成了“心魔”,粉丝们接受良好,甚至自发把对她的称呼从“姐姐”改成“老大”。 每天蹲在直播间的人数,从最早的几万稳稳涨到了几十万,开播前五分钟弹幕就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 “老大今天唱什么” “我纸巾备好了” 有人眼尖。 “老大搬家了吗?我看墙壁的颜色不对,这个颜色更暖一点” “还真是,前面的眼神真好” 南槿调试好麦克风,扫了一眼弹幕,随口道:“搬家了,我的房子还在装修,这里是临时居住的地方。” 弹幕一片祝福。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天,因为天生不懂得谦虚和哄人,说话不怎么中听,但她的粉丝们适应良好,没办法,粉上的歌手唱得太好听了,小瑕疵而已,他们能忍。 南槿中途打开经纪人发给她的点歌名单,不多,每天三首,会在直播前抽签,让南槿提前熟悉一下。 第一首风格就很诡异,是一首正义感和悔恨感交织的小众歌曲,小众到几十万人只有几个人听过。 南槿从没有过这两种感情,但她能唱。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首歌前奏很轻,中间带着一种故事外的疏离感,但听的人莫名揪心,心中的感情跟随歌词在变化。 “我问苍天何为公道……” 正常人根本经历不到的故事,体会不到的感情,可一首歌听下来,有人去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独属于歌手“心魔”的可怕的情感共鸣能力。 同一时间,香港某座监狱。 监狱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谷自成坐在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心魔”的直播间,那首歌唱完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他还盯着屏幕没有动。 他今年五十二岁,干了半辈子狱警,见过太多的黑暗和不公,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他如果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是人让他不好过。 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某一天听到“心魔”的歌声,刚好是一首写人生无奈的歌,那是他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哭。 后来,谷自成疯狂迷上了“心魔”这个歌手,他从歌声里得到救赎,得到劝慰,那颗反复煎熬的心也得到片刻缓解。 要是南槿知道了,多少得呸他一句,她单纯唱歌而已,哪知道他这么多戏。 总而言之,谷自成是南槿的狂热粉,不仅因为受南槿的影响,对邱刚敖五人网开一面,还疯狂爆金币。 今天这首歌的名额本来不是他的,是他利用关系,查到抽到签的人的联系方式,用五十万港币换来的。 谷自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直播结束后,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说:“今晚在监狱放点音乐,不要太吵的。”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长官,放什么?” “心魔今天直播唱的歌,放直播回放。” 对讲机那头没人说话了。 谷自成冷哼一声:“别装傻,我知道你也是她的粉丝。” 对讲机那边立马应下来:“我一定会放的,sir。” 几分钟后,监狱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音乐声。 音量被调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墙缝里渗进来的,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每一个音符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睡着的犯人被吵醒,隔着栅栏骂:“扑街啊!搞什么鬼?” “阿sir发神经了!” 也有进监狱晚的听出这是“心魔”的歌,竖起耳朵听。 邱刚敖躺在铺位上,原本闭着眼,听到第一句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但那个女声,低低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疏离和冷,从广播里淌出来,歌词像是专门写给他的。 “我问苍天何为公道……” 他听了整首。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牢房,传来几分极轻的吸气声,不知道是谁的。 邱刚敖依然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铺板,指节发白。 第40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4 邱刚敖发现,“心魔”这个网络歌手入侵了他的生活。 自从那天广播播放了她的歌,监狱长演都不演,每天光明正大给他们广播心魔的直播。 每晚七点,那个冷淡低哑的女声都会准时在监狱响起,把一监狱作恶多端、凶神恶煞的犯人唱得肝肠寸断、狂哭不止。 整座监狱都有广播,邱刚敖不想听也没办法,每天不仅要听那些催泪的歌曲,还得被迫听“心魔”怼粉丝。 他真心觉得“心魔”说话难听,但好像直播间的观众不这么认为,听广播里的动静,好像每个人都捧着她。 甚至私下里,存有“心魔”歌曲的mp3悄然在监狱流通,成为比烟酒还金贵的硬通货。 某天他在阿华枕头下面,也翻出来一份抄着歌词的纸。 “心魔”不愧是“心魔”,短短两个月,就成为邱刚敖真正的心魔。 谷自成迷了“心魔”三年多,邱刚敖被迫听了三年多她的歌,听她说自己搬了房子,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听她去哪里旅游,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在监狱,而是在外面最平常不过的地方。 南槿也不总是唱新歌,偶尔即兴发挥,试着自己编曲填词,或者重复唱自己喜欢的几首,那些歌邱刚敖闭着眼都会唱。 在南槿的“感化”下,监狱和外界都风平浪静不少,连香港媒体都调侃——“心魔”凭借一己之力拉低了香港的犯罪率。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除了南槿! 香港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为什么她每天出门不是遇到杀人案,就是遇到黑帮火拼! 579倒是很淡定:[警匪片嘛,就是这样的,每天都有案子,主角团全年无休都逮不完贼。] [宿主,你要习惯,这种警匪片、恐怖片、惊悚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法则不完善,某些方面会很猖獗的。] 南槿还是第一次感到不对劲,第一个世界虽然也是黑帮遍地,但靓坤就是最大的boss,所以南槿没啥感觉,第二个世界是正常都市言情剧衍生出的小世界,除了她去国外捕猎的时候,其他时间一切都很和平。 只有这一次……三步一案子,出门必遇跟踪。 南槿语气沉痛:“579,我要说话不算话了。” 这根本做不到不主动杀人啊! 南槿走到偏僻的小巷,把手里打包的午餐放到干净的地方,从角落里拽出来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这个男人跟了她一路,她早就不想忍了! 579欲言又止,但也没阻止,心里想着大不了它帮忙遮掩一下,反正现在网络很发达,它的用处很大。 南槿把人从角落里拽出来的时候,那男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她甩在墙上,后脑勺磕出闷响,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南槿低头看着他,那男的面相陌生,眼神浑浊,身上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惯犯。 这种货色她都不愿意下口,问都懒得问,也不想脏了手,一脚踩在他颈侧。 咔的一声轻响,那男的身体一僵,手从她脚踝边滑落,整个人不动了。 南槿松开手站起来,把他往墙根推了推,让他靠好,看起来像是醉倒了。 然后她弯腰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烧鹅饭,还热着。 南槿低头检查了一下袋子,确定没洒没漏,转身往巷口走。 “579。” [在,监控已经处理好了,替换成空巷静帧循环,前后五分钟都覆盖了。] “嗯,别忘了把他手机里的数据毁掉。” 579又去看了一眼,那人手机里果然有南槿的照片,不仅有南槿,还有其他女生的私密照片,它把数据销毁掉,回来报告。 [已经毁了,他果然死不足惜,宿主,以后这种人还是都杀了吧。] 南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579果然比人类还像个人类,那声音里面竟然是真实的气愤。 南槿略微散出一点精神力,抹掉自己路上和案发现场的指纹、脚印这类可能被查到的痕迹。 直播时,她和粉丝感慨:“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临近出狱的邱刚敖抬头看隔间墙壁上的鲜血,心中默然。 算了,都习惯了。 …… 邱刚敖站在监狱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 阿华站在他右手边,公子在左边,后面是阿荃和爆珠。五个人一字排开,像五道影子贴在铁门前面。 有狱警站在门里,隔着铁栅栏看了他们一眼,递出一本簿子,里面夹着一张纸,是出狱后的手续指引。 邱刚敖接过,说了句“多谢”。 狱警摆摆手,转身走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闷响一声。 五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动,还是邱刚敖开的口:“按照我们说好的,先各自回家,和家人聚聚,然后再去报仇。” 至于看完家人后,会不会有人想退出,谁也说不准。 邱刚敖觉得要给兄弟们选择的机会,要么一开始就退出,要么一条路走到黑。 父母在他入狱后就和邱刚敖断绝关系,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认定要仇人去死。 其他人不一样,阿荃有妻子,阿华有妻女,爆珠入狱前刚结婚不久,公子也有女友。 几个人约定好后在监狱门口分开。 香港的街道还是老样子,霓虹灯牌挂满半空,茶餐厅门口冒着白汽。 邱刚敖靠着座椅,侧头看窗外,明明是熟悉的景象,他却融不进去。 几天后,五个人在一家废弃仓库相聚,一个人没少,邱刚敖莫名笑了一声,阿华他们也跟着笑,但笑容却是苦涩的。 几个人买了酒,摞在中间那张破桌子上,一个一个撬开瓶盖,一人捞起一瓶往喉咙里灌,喝得酩酊大醉。 喝酒好啊,喝醉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能一吐为快。 阿荃说他老婆日子苦,一个人打几份工,瘦得脱了相;爆珠说岳父嫌弃他,老婆也跟了别人;阿华说妻女搬去了深水埗不足十平的板间房,靠摆摊卖菜过活,女儿在学校被人欺负不敢上学;公子说女朋友没等他,他去见她,对方连门都没开。 每说一句,就灌一口酒。每灌一口酒,眼里的恨就深一分。 他们的生活早就被毁了。狱里四年,外面那些人替他们活完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人生。 工作、家庭、尊严,一样一样被人拿走,一样一样碎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如今能攥在手里的,只剩一样东西。 总得有人偿命! 第41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5 酒醒后,几个人开始规划复仇。 第一步就是搞钱。 五个人在仓库里围坐着,桌上摊开一张地图。 邱刚敖用笔帽在上面圈了几个点,都是他这几天暗中打探好的,香港几个地下赌档和毒档的窝点,背后都有王焜的影子。 王焜当年和可乐一起混,可乐死后他就接管了那条线,这些年越做越大。 “找王焜手下的人动手。”邱刚敖说,“一是他欠我们的,二是这种人吃了亏不敢报警。” 公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搞哪个?” 邱刚敖用笔帽点了点地图中间那个红圈:“一个肯定不够,先搞这个档口,每晚流水至少几十万,看场子的三四个人,火力一般。阿华你弄辆车,爆珠盯他们的换班时间,公子负责踩点出口,阿荃你跟我进去。” 四个人各自点头,像他们在警队合作时那样,散开去准备。 三天后,行动开始。 阿华的面包车停在巷口,车灯熄着,发动机没关。 邱刚敖和阿荃戴了头套从后门摸进去的时候,档口里正热闹,赌桌围了一圈人,看场子的靠在墙边抽烟,根本没反应过来。 邱刚敖手里一根铁管,两步跨过去,闷响一声,第一个人倒地。 阿荃从另一侧绕过去,锁喉,放倒第二个,剩下两个刚想摸家伙,被邱刚敖两步逼到墙角,铁管抵在下巴上。 “别出声,”邱刚敖压低声音,“钱在哪?” 那人抖着手指了指角落的铁皮柜,阿荃过去一脚踹开,里面几捆现金和几包白色粉末,他没碰粉末,只把现金扫进袋子里,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邱刚敖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四个人,没说话,拉下头套走了出去。 面包车发动,汇入夜色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仓库,灯亮起来,公子把袋子往桌上一倒,几捆现金滚出来。 没人去数,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有了这些钱,就能买枪,有了枪,才能干后面的事。 邱刚敖把其中两捆推给阿荃:“给你老婆送过去。” 阿荃愣了一下,没接。 “拿着,要报仇也得先安顿好家人。”邱刚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阿荃这才伸手去接,指节微微发颤。 邱刚敖又一捆一捆分给其他人。 分完钱,他呼出一口气:“钱不多,以后还有,我们先歇几天再继续。” …… 南槿觉得自己是真倒霉。 这一世,她赚钱快,花钱也快,钱一到手就换成衣服、首饰、美食和车子。 考虑到香港令人窒息的安全保障,她甚至不惜花大价钱给每辆车都上了全险,可没想到啊,哈哈—— 刚提的车,正在去上保险的路上,就在大马路上被一辆飞来的车给砸烂了! 砸烂了! 南槿都被这一手给搞懵了,只来得及拎着奶茶跳窗而出,一个转身,粉色的爱车已经瘪了。 一辆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银色轿车整个骑在上面,但这辆车至少还是完整的。 相比之下,她的爱车死得很惨,车顶塌了,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 周围的路人已经围了一圈,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捂嘴惊呼,还有人喊“有没有人受伤”。 嘈杂声中,南槿那个火气啊,噌的一声就上来了! 八千公里的准新车,粉色定制漆面,她等了一个月才到货,今天第一次开出门,就这么没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毛贼动她的爱车! 南槿绕过那堆废铁,走到银色轿车旁边,往驾驶室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没人,副驾和后座散落着几袋白色粉末和一把手枪。 南槿眯了眯眼,退后一步,抬头看周围的环境,旁边一栋楼的第三层护栏是烂的。 579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这应该是附近有人在交易,被追了,跳车……] 好好好,交易是吧?火拼是吧? 南槿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向那栋楼走去。 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平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只有两个人蹲在那里骂骂咧咧收拾战场。 她一句话没说,一人赏了一脚,用了五成力,肋骨都给踢断几根,为了省时间,南槿用了精神力问话。 两个小喽啰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全给交代了。 原来刚才两帮人都误以为是对方黑吃黑,推搡间动起手,刚才的车就是其中一方人的手笔。 南槿气笑了:“都没搞清楚,就敢动手,动手就算了,还好死不死把我车砸了!花了我六百万港币的车!” 南槿问出是哪两个帮派,解决掉两个人,把奶茶一丢,踩着高跟鞋就去扫荡。 今天不从他们这里搞到六百万,她不回家了! 此时是傍晚六点半,今天的直播肯定要黄了,南槿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两个帮派都是二流货色,全榨干了也才将将六百万港币,南槿站在最后一个小型赌场门口,在她视线的尽头,是一个慌不择路的混混,他怀里抱着一大袋港币。 港币,她的。 南槿不紧不慢追上去,那人慌不择路钻了几条巷子,最后拐进一条死胡同。 南槿在巷口停下脚步,内心感慨——她和这种巷子真有缘啊。 她手里拎着从赌场里顺来的铁棍,刚要迈步,忽然顿住了。 巷子里不光有那个挟钱跑路的混混,还有持枪对立的两个人,一个是拿着枪抖得像筛子一样的男人,另一个—— 南槿眯了眯眼。 头上戴着黑色头套,露出的眼睛翻滚着戾气和疯狂,黑外套、黑手套、黑皮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亮色,手里握着一把西格-绍尔p226,身姿高大挺拔,精悍的肌肉线条从宽肩一路收窄到腰际,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凌厉和……色情。 四个人一对眼,除了南槿,都是懵的。 南槿心想,这条巷子好受欢迎啊,看来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被南槿追的那个小喽啰明显和发抖的男人认识,两个人连枪械都共享了,站在一起,把枪口对准南槿和头套男。 南槿啧了一声,麻烦了,她没带枪。 话说谁家好人出门带枪啊! 她今晚连着扫荡了十几个场子,都没找到一把枪。 在对面两个人没反应过来前,南槿和戴头罩的男人对上眼。 南槿先动的手,闪电一般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一线空当,把p226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快!这个女人速度太快了!不仅速度快,力气也大得惊人,邱刚敖只觉得掌心里一空,手指被她掰开的瞬间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 枪到了南槿手里,转了个圈,指向前方,砰砰两声,两个人应声而倒。 南槿吹了个口哨,一脚把地上的尸体踹开,弯腰扯过那袋钱掂了掂,瞬间眉开眼笑——这袋子钱至少七十万,再加上之前搜到的那些,六百万还多出来五十万。 她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那个头套男身边,把那把西格-绍尔p226摁回他胸口,枪管还热着,隔着衣服那层薄薄的棉布,烫得衣服下鼓胀的胸肌一缩。 “谢了兄弟,枪不错。” 走之前,南槿伸出手,精准无误地在他胸肌上抓了一把,隔着黑色t恤,掌心下的触感结实又滚烫。 南槿脚步没停,只侧头冲他弯了一下眼睛:“顺带一提,身材很好。” 邱刚敖手里攥着那把还烫的枪,石化在原地,这个声音…… 第42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6 阿华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敖哥?搞定了——” 阿华看见地上两具尸体,奇怪道:“哎,多出来的人是哪来的?” 他挠了挠头,想着可能是半路来支援的同伙,没放在心上。 阿华转头,看见邱刚敖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敖哥?” 邱刚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枪,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没事,”他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哑,“走。” 回到废弃仓库,几个人脱下头套。 两个月的时间,五个人把这里从一个积满灰尘的空壳改造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据点。 角落拉了几排铁架子,上面码着物资,靠墙的桌上摆着两台电脑,另一侧还隔出了一个小隔间,放了几张行军床和睡袋。 吃饭议事的长桌摆在一旁,角落里的枪械和装备都收放得有条不紊。 阿华把黑包往桌上一丢,拉开拉链,把里面的港币倒出来,爆珠去开冰箱拿水。 邱刚敖抬手,扯下头套,额前的卷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那道疤旁边。 他把枪放在桌上,走过去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伸手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阿荃嘴里嚼着面包,这才发现邱刚敖的不对劲:“敖哥?怎么了?” 其他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邱刚敖张了张嘴,沉默一瞬,没提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反而问:“今晚心魔有没有直播?” 心魔现在变懒了,一星期直播一次,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今天。 公子嘴里叼着烟,含糊道:“应该有吧,我记得她这个星期定的是周三,就是今天。” 邱刚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软件,翻到直播回放。 今天七点到八点的时间段是空的——没有封面,没有时长,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真的是她。 爆珠也凑过来:“奇怪,她今天竟然真的没有直播,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改时间了?” 几个人没讨论出什么结果,邱刚敖却突然提出一个反常的要求:“阿华,帮我查查她的住处。” 阿华愣了一下:“谁的住处?” 邱刚敖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魔。” 阿华傻傻反问:“查她做什么?” 邱刚敖不耐烦道:“有事,让你查就查。” “哦哦,我这就查。” 其他几个人相互使眼色,猜测老大找心魔干嘛,他们没往情色方面想,毕竟他们敖哥断情绝爱,一看就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晚上,灯熄了,呼吸声渐渐均匀,仓库里安静下来。 同伴眼中不会做这种事的敖哥,此时耳机里放着冷淡低哑的女声,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那个叫心魔的女人,如果闭上眼,是一张很乖的脸,可一睁开眼,张扬和凌厉的妩媚能够刺痛人的眼睛。 白天他光注意那张脸了,现在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心浮气躁,更多的细节浮现在脑海。 她的唇很红,眼尾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很小,需要凑近才能看到,让人莫名移不开眼。 她的身材应该很好,骨肉匀称饱满,腰肢细但有力,往下衔接的线条丰盈有致。 那双腿…… 邱刚敖的呼吸一窒,脸色瞬间铁青,他想这些干嘛?不过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不就是听了她四年的歌,他是疯了吗? 他闭紧眼,想把那些画面赶出去,但没用,白天的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慢慢调节呼吸的节奏。 那颗小痣还阴魂不散地在他眼前晃,他胸口似乎存在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额角冒出一层薄汗,手指攥紧了枕头的边角,指节发白。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然后画面一转,小麦色的手抓住弧度……细软的腰……腿缠在…… 那些香艳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转,转得他头皮发麻。 半晌,他自暴自弃地松开攥着枕头的手,往下伸进去,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恼火,像是要把那个影子从身体里挤出去,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 他闭着眼,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呼吸沉重而急促,牙关咬得死紧。 片刻后他猛地顿住,整个人僵了一下,慢慢呼出一口气,把手抽出来,扯过搭在床头的衣服擦了擦,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仓库里安安静静的,其他几个人睡得沉,谁也没醒。 第二天一早,邱刚敖顶着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一头卷发乱糟糟的,脸色铁青。 阿荃看见他那副模样,愣了一下:“敖哥昨晚没睡好吗?” 邱刚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差了。 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桌边,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半瓶,然后把瓶盖拧回去,用力砸在桌上,瓶底磕出沉闷的一声响。 阿荃识趣地没再问,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阿华战战兢兢靠近邱刚敖:“那个、敖哥,你让我查的心魔的住处,我查到了。” 邱刚敖的眼神立马转过来,眼含冷光:“说。” “香港九龙旺角锦华街77号,丰汇大厦,10至12楼全层。” 邱刚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 “行,我知道了,多谢你。” …… 下午六点,邱刚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在后腰塞了把枪,带了几盒子弹,离开废弃仓库。 旺角锦华街。 茶餐厅和糖水档的灯牌亮成一片,邱刚敖压了压帽檐,侧身挤进丰汇大厦的铁闸门。电梯要刷卡,他几下把安全通道的门锁打开,顺着楼梯上到十楼,脚步压得很轻。 十楼走廊只有一扇门,门牌写着“10/f”。 他站在那扇门前面,隔着门板什么都听不到,隔音做得很好。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心魔昨天没有按时直播,按照她经纪人的性子,今天势必会求着心魔开直播。 邱刚敖不是来友好拜访的,所以不打算走正门。 他从十楼走廊的窗户翻出去,脚踩住外墙凸起的装饰线条,身体紧贴着墙面,夜风从楼下灌上来,吹得他外套下摆微微掀动。 他侧身沿着墙面往左挪了几步,避开了正门的视线范围,绕到这层住宅的背面。 左手边有一扇窄窗,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光,窗台上搁着一排调料瓶,这里是厨房。 他单手撑住窗沿,侧身挤进去,落地无声,踩在白色瓷砖上。 厨房干净整洁得像是没被使用过。 邱刚敖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像是会老实做饭的人。 他穿过推拉门进入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锦华街的夜市。 他扫了一圈,没有人。 他没有多停留,找到角落的旋转楼梯,往上走。 卧室、书房、更衣室…… 邱刚敖一间一间找过去,找到浴室,他忽然察觉到不对,空气里有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他快走几步,拉开浴室门,打开灯,浴缸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颈侧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不再大量涌出,仍在缓慢渗流,把半缸水染成暗红色。 第43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7 579前段时间新安装了个子程序,能够显示宿主的基础数据,它稀罕了好一阵子。 瞒着南槿,579小心翼翼调好参数,悄悄开启子程序。 几行字符浮现在系统面板上。 [姓名:南槿 性别:&@¥# 年龄:#¥%$ …… 敏感度:5(正常人为1) …… ] 一串乱码里,只有一项是例外。 579:啊……这…… 它默默点开这串数据后面的说明,长长一页,总结下来就是:宿主对亲密交流的需求是正常人的五倍,且身体更加敏感。 579严肃回忆了一遍日常的宿主,除了情事确实频繁了些,平日里完全看不出啊。 原来南槿是这么能忍的人吗? 579忍不住出声感慨。 南槿冷不丁开口:“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579刚想点头,猛然意识到不对,捂紧自己不存在的嘴巴,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 它迅速转移话题:[宿主,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你的消息递给邱刚敖他们了。] 是的,没错,阿华能够查到南槿的信息,是南槿暗地里放水的结果。 要知道,因为南槿这一世身份特殊,所以579对她信息的保护程度极高,这些年南槿出名到人尽皆知,却从未泄露过真实身份信息,都是579的功劳。 所以白天南槿撩完人就走,就等着邱刚敖来自投罗网。 南槿对自己的魅力毫不质疑。 579想到浴室那具尸体,提醒南槿:[宿主,我们还没毁尸灭迹。] 那是南槿的“男朋友”,类似的尸体,南槿处理过不下十具。 想起这个南槿就郁闷,她不就是想吃口肉吗,结果次次都被诈骗,明明一开始对方身上的气息还是干净的,没过几天就浑身恶意,不是出各种问题,就是喜欢她喜欢到想杀死她。 南槿能怎么办?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她甚至不信邪,隔段时间就重新挑一个,每次都信誓旦旦,结果次次都翻车。 浴室里这个是今天刚杀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忍了,反正邱刚敖出狱了,她有预感,今晚就能吃上这口惦记很久的肉。 七点整,南槿准时打开直播,为了今天的正餐,她打算糊弄糊弄就结束。 弹幕对南槿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发得格外欢快。 南槿今天不想唱歌,就坐在那儿和他们闲聊,聊什么全看心情,怎么回答也全看心情,主打一个随意。 有人问到她昨天没直播的事。 “哦,那天啊,出车祸了,新买的车被撞碎了。” 弹幕:“怎么感觉老大一点也不生气,是错觉吗?” 弹幕:“车很贵吧?老大让对方赔钱了吗?” 南槿微笑:“赔了啊,虽然对方一开始不想赔,但在我的友好劝说下,他们很诚恳地赔了我一大笔钱。” 南槿:“前后一算,我不仅没亏,还小赚一笔呢。” 弹幕:“好人啊。” 也有少数人没被糊弄过去。 “老大,这个‘友好劝说’它真的友好吗?” 南槿振振有词:“当然了,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你们别污蔑我,难道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威胁他们吗?” 好、好有道理。 于是这件事被粉丝们抛之脑后,话题又转移到别处去。 聊着聊着,粉丝们发现他们老大很久没说话。 “老大?你掉线了?信号不好?” 现实中,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南槿脆弱的咽喉,硫磺与金属的气息弥漫在鼻尖,带来微微的麻痹感。 南槿低头看向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许久没说话。 身后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身体,即使隔着椅背,南槿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躯下隐藏的力量。 身后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听得出里面的嘲讽。 他低着头,脸颊亲密地贴在南槿耳边,嗓音低哑:“看我发现了什么……乖女孩浴室里怎么会有个男人?” “哦,不对,应该说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宝贝,你的那些粉丝……知道你杀人了吗?” 男人的声音特意压的很低,营造出一种隐秘的氛围,可南槿瞥了眼早就被男人暗中破坏的设备线路,心里冒出一个顽劣的念头。 在邱刚敖眼中,身前女人的肩膀几不可察轻颤了一下,似乎在害怕,可她胆子大到敢当街杀人,怎么可能怕他这点手段? 邱刚敖意味不明地笑,被发现了啊……发现了还演给他看。 真是个坏孩子。 最初查她的地址,只是出于好奇,后来他被折磨得一夜没睡,多了几分莫名的火气,今晚又是翻窗户,又是帮忙处理尸体的,连邱刚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可现在,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就在眼前,还演得这般柔弱无辜。 邱刚敖真的很难不做点什么。 579默默观察,心道:我知道,这个就是人们说的“气氛到了”,学名叫做见色起意。 “不想被听见的话,就别出声。”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气息滚烫,“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 随着低语,黑黝黝的枪口缓缓下移。沿着脆弱的咽喉,划过纤细的锁骨,接着枪口一歪,向左偏移,顺着轻薄布料下起伏的弧度,慢慢游走。 枪口在顶端微微停顿,男人手腕稍一用力,金属陷入柔软的布料。 南槿呼吸轻轻一促。 男人哄小朋友一般,低声称赞她:“好乖。” 枪口却无情地继续向下移动。 南槿在设计房子的时候,考虑到方便性,每一层都有一间用于休息的卧室,他们现在所在的第三层当然也有,男人看到那扇门,这时候他突然变得有礼貌起来,敲了敲门,彬彬有礼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得不到南槿的回答,他也不尴尬,自言自语:“我懂,小姑娘的闺房,一般不让人进,但我问过你了,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阵轻微的声响,应该是男人开关门的声音。 “嗒。” 西格-绍尔p226被它的主人毫不留情丢在地上。 …… 西格-绍尔p226原本是他的主人最喜欢使用的武器,但今天,新来的同伴代替了它的位置。 那是一件新奇的武器,西格-绍尔p226从没有在主人的武器库中见过它。 西格-绍尔p226可怜巴巴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忍不住猜测,主人一定是找到了更合心意的宝贝。他会像曾经抚摸它那样,轻柔抚摸他的新宝贝吗?会怜惜地亲吻它吗?会对它爱不释手吗? 但现实与它的想象截然不同。 它的主人的确爱极了新得的宝贝,但他的动作却和温柔、怜惜这些词毫无关系,反而极其粗暴,重复着一个动作,不像对待宝贝,倒像是面对恨不能吞吃入腹的仇敌。 西格-绍尔p226竖起耳朵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声响,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 果然,它才是主人的最爱,那个新来的同伴,一点也不得主人的疼惜。 瞧它哭的多可怜,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到门外都听得见吧。 西格-绍尔p226甚至有点可怜它了,才被主人拿在手里多久,眼泪都泼到它身上了,它回想起黑暗中看到的颜色,还是个娇嫩的小孩子呢。 它不禁联想到战斗时被粗暴使用的自己,瞬间共情新来的同伴,埋怨起主人不懂得怜惜。 第44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8 桌子上的设备被一双湿漉漉的大手扫到一边,紧接着,房间主人被摁在桌面上。 溜进房间的匪徒身上带着另一把武器,那是房间主人从没见过的型号。 全长19.3厘米的枪管采用独特的渐阔式设计,基部直径3.5厘米的枪膛逐渐收束至2.8厘米的准星部位,形成完美的空气动力学轮廓,表面覆着网状防滑纹的合金钢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淬火金属特有的暗红色泽。 比沙漠之鹰markxix的枪管更滚烫,比柯尔特蟒蛇.357的膛压更沉重,比hkp7的击发机构更精密,比格洛克18的射速更快,比雷明顿870的散布面更凶悍。 匪徒非但不收敛,反而猖狂地将枪管往她眼前递:“喜欢吗?送给你了。” 房间主人害怕地躲开枪管,匪徒心中的施虐欲得到满足,硬是把枪往她怀里塞。 房间主人可能是太害怕了,一直在疯狂挣扎,匪徒享受一般摁住对方的手脚,过程中,碍事的设备被匪徒扫到地面,桌子上的水杯受到牵连,打翻在桌面上,清亮的液体从桌面淌到地板上。 匪徒鸠占鹊巢,像在自己家一样挟持着房间主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相当恶劣地打开房间主人藏起来的冰箱, 要知道,房间主人不喜欢社交,从未有人到访过,因此冰箱门只有房间主人打开过,可这个匪徒打破了以往的规则。 冰箱门敞开的瞬间,外界热气涌进去,内壁的冰霜融化,冒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匪徒把手伸进去翻拣了半天,拎出一盒牛奶,恶劣地让房间主人用嘴咬开纸盒,他把口子抵在房间主人唇边,强硬地灌到她嘴里。 匪徒显然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动作没轻没重,大量牛奶涌进食道,房间主人呛得咳出了声。 匪徒在监狱里过惯了苦日子,见不得浪费食物,骂了一声。 “真是浪费。” 冰箱旁边立着一面落地镜,平日里房间主人喜欢在这里欣赏自己的美貌,但此刻匪徒捏着她狼狈的脸蛋,偏要她看镜子里乱糟糟的两个人。 “看看,牛奶都洒到身上了,原来爱干净的歌手也会脏兮兮的啊。” 房间主人忍着羞耻,被迫睁开眼睛看过去,镜子里的两个人交叠在一起,身上全都湿透了! 匪徒看她的样子,心里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了,浑身激动得冒汗。 房间主人是头一回招待他这样强悍的匪徒,没有经验,整个人抖得可怜极了,匪徒想着不能把人吓破胆,强忍着破坏欲停下动作,恶声恶气道:“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走之后你做好准备,明天晚上我再来。” 房间主人睁大眼睛,匪徒以为她是高兴,不成想她竟然还敢挑衅他! “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玩尽兴!” 刹那间,一股火气直往下冒,他怒极反笑:“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审讯完,你可不许求我结束!” 匪徒之前做过警察,后来又蹲过监狱,见识过的审讯花样可比房间主人想象的多得多。 他残暴的对待房间主人,毫不怜惜,花样百出,房间主人这才知道他的厉害,眼泪都流尽了,一直在哭喊。 匪徒酣畅淋漓,只觉得房间主人哭起来顺眼多了,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哭成这样,这人竟然没求饶。 匪徒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没机会,毕竟他审讯不仅持久,速度还快,一个刑具被他玩出花样,房间主人没机会求饶也是情有可原。 …… 第二天,南槿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得严严实实,里里外外都没什么不适。 看起来某人还算懂事。 579见她醒了,忍不住汇报情况:[他把浴室里的尸体处理干净了,还帮你关了直播,昨晚被霍霍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宿主,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南槿翻了个身,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拖着嗓音回复它:“还能是什么意思,上瘾了呗,装装样子,下次还来。” 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实则就是个畜牲。 不过南槿对黑化后的疯批反派很满意,有劲。 579想起昨晚偷听到的动静,两个人跟打架似的,房子都快被拆了,邱刚敖事后低头卖好……好像也说得通。 它忍不住在心里比较起自家宿主的三个正式交往对象:靓坤流氓,孟宴臣温柔,这个嘛……额……好粗暴。 579瞟了眼南槿身上还没消下去的痕迹,触目惊心,搁正常人身上都该报警了,可南槿却一脸餍足,不愧是敏感度为5的大魔。 “铃铃铃……” 门铃声阴魂不散地响着,南槿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动弹,指挥579去开门。 [宿主,是你经纪人。] 乔哥今天是压着怒火来的。 他自认为是圈内少有的兼具职业道德和人性关怀的经纪人,可自从收下南槿这个糖果炸弹,他就没真正开怀过。 没正式接受过训练?没关系,他给安排老师,安排专业的课程。 不想露脸?他心里虽然可惜,但也尊重她的意见,专门和公司谈妥,帮她解决了这件事。 经常把粉丝唱哭?那就更没关系了,实力摆在那儿,藏都藏不住。 说话难听,不给粉丝面子?没关系,他暗中带节奏,把话题往天才的怪癖、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上引。 觉得每天直播太累?他和公司沟通,减少直播时长。 不想开演唱会、不参加活动、不跑通告、拒绝综艺邀请、提名奖项不去领奖杯…… 这些乔哥通通忍了。 可南槿得寸进尺! 前天遇到车祸没营业也就算了,昨天直播得好好的,突然不说话,把粉丝晾在那里,一句话没解释就关掉直播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粉丝都吓得报了警,然后他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乔哥手上唯一的消息就是南槿没出事,可“今晚有事,你有事明天再找我”这一句解释并不能安抚他暴躁的心。 消息是579发的,是可怜他,也是怕他找上门打扰宿主的好事。 可乔哥不知道啊。 站在乔哥的角度,南槿只丢给他一句话就不理他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半夜三更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找上门。 乔哥心里的火越忍越旺,可即使气到这个份上,他还惦记着南槿爱睡懒觉,硬是挨到十点半才上门逮人。 他对手底下其他人可没这份耐心,唯独对南槿这个小混蛋,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门开了,乔哥没看到来开门的人,也不意外,给南槿留足穿衣服的时间,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直奔卧室。 “啊啊啊!” 第45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9 乔哥在卧室门口疯狂尖叫。 他口中的小混蛋躺在床上,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乔哥差点被这一眼给送走。 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哥抖着手,声音尖利:“昨天……昨天……” 南槿用手遮了遮眼睛,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疯了,乔哥抹了把脸,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南槿疯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乔哥反复念叨着,终于顺下去那口恶气,理智上线,冷静询问情况:“你交男朋友了?” “算是吧。” “你们昨天发生亲密接触了……” “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没做备案啊!我告诉你南槿,幸亏昨天没人起疑,要不然我得跟着你玩完。” 哦不对,是他自己玩完,南槿很大可能不受任何影响,她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南槿心想她怎么知道昨天那么巧,兴致来了,就顺势而为喽。 乔哥觉得南槿一点也不了解情况的严重性,苦口婆心劝她:“阿槿,你现在就像是站在山顶,知道不?站的太高了,整个圈子都看着你,谈恋爱可以,但如果意外曝光,很有可能被对家黑的!你得多重视一点!” 众所周知,‘心魔’上热搜,从来都不是因为唱的不好或者被拍到,而是因为她那副糟糕的脾气和不会说人话的嘴。 但如果她因为恋情上热搜…… 乔哥觉得如果真发生这事,自己死定了。 不过南槿的关注点格外与众不同:“我还有对家?我不都是第一了吗?” 虽然她不露脸,不开演唱会,不参加任何线下活动,不参与圈里任何活动综艺,但她确实是歌手圈子里的第一人。 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哼出她的几首原创歌曲,各路媒体天天在她直播间蹲一手消息,虽然她从没被拍到过真人,但热搜天天有她。 专辑发行不多,但每次都卖爆,一张难求,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都这样了还有对家?真的假的?那些不都是被她碾压的甲乙丙丁吗? 乔哥冷哼一声:“就你那副尔等贱民不配与朕为伍的嚣张样,那些人服你的本事,但绝对不服你的脾气,多的是人对你看你不爽,一旦你露出破绽,他们会一拥而上,逮着你的错处疯狂撕咬。” 南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摸着自己漂亮的脸蛋,自言自语:“因为我没露脸。” 乔哥点头:“对啊,如果你当初选择露脸,哪还有这些事儿啊。” 南槿那张脸,他一个有女朋友的大男人都看得小心脏砰砰直跳,更别说那些没见识的外人了。 “哦,不露。” “为什么啊?” 乔哥就不明白了,他要是有南槿三分漂亮,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也就是南槿,对这件事兴致缺缺。 为什么?南槿心说让尔等人类享受大魔的美妙嗓音就算便宜他们了,还想免费欣赏她绝美的脸蛋,想得倒美,没门。 乔哥看着南槿轻蔑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放什么屁。 “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乔哥要去和团队商量备案,不想再留在这里被始作俑者气死。 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你那个男朋友或者是床伴什么来路?拿得出手吗?” 南槿:“之前是警察。” 乔哥暗暗点头,警察好啊,多能拿出手的职业。 南槿:“然后坐了四年牢。” 乔哥:“……” 南槿:“现在是个悍匪。” 乔哥:“…………” 乔哥:!!! 完了,彻底完了,这男人不仅拿不出手,还见不得人。 乔哥就不明白了,南槿哪哪都好,虽然有点脾气上的小瑕疵,但也是能随便挑男朋友的人啊,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人。 他这么想,也就问了。 听到乔哥崩溃的质问,南槿一脸回味:“啧,有劲呗,那个肌肉、那个腰、那个腿、那个……” 乔哥面无表情打断她的话:“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你馋他身子。” 南槿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不仅馋他身子,他脸也好看,还是阴暗疯批那款,就连我俩在床上做恨我都爱得不行。” 乔哥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抬手制止:“行了行了。” 乔哥真的不想继续听了,南槿再讲下去能把他们床上那点事都抖落出来。 南槿遗憾地闭了嘴,但眼神明显还在回味。 乔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让你那位悍匪男朋友最近老实点,别给你惹麻烦。”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南槿翻了个身,蹭了蹭被子,对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想的太过火,她又馋了。 邱刚敖今天什么时候来?她现在就想把他办了。 回到废弃仓库的邱刚敖打了个喷嚏,若有所感:能惦记他的也就只有那个妖精了,昨晚没要够,又想要了? 今天五人组意外地沉默。 除了邱刚敖,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做等式。 敖哥前天主动问了心魔的地址,然后昨天晚上拿着地址去找人,一夜未归,现在顶着一身抓痕、吻痕、咬痕出现在他们面前。 以上所有=老大和心魔搞上了=断情绝爱的老大铁树开花=老大搞了他们女神=他们最敬爱的老大搞了他们所有人的女神 脑子冒烟都想不明白两个人是怎么搞上的。 难道真是他们老大强迫的心魔?话说昨晚上心魔直播中断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四个人眉来眼去,邱刚敖都没眼看。 他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露出小臂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有话就说,憋不死你们。” 公子凑上来嘿嘿一笑:“老大,心魔长什么样啊?快给我们形容形容,这可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其他三个人也猛猛点头,眼睛齐刷刷地亮起来。 自从出狱后,这还是几个人第一次露出鲜活的情绪。 长什么样?邱刚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那双眼睛,含着湿意、盈盈欲坠,眼尾上挑,简直要他的命。 他把脑子里那些见不得人的画面挥散,嘴里蹦出几个字:“漂亮、带劲、危险。” 这个漂亮还能理解,就是……带劲? “老大,这个‘带劲’它正经吗?” 邱刚敖冷笑一声:“再正经不过,床上能把我掐死的那种带劲。” 说着,他把黑色短袖的领口往下扯,露出充血的掐痕,围了脖子整整一圈,一看就知道留下这种痕迹的人力气不小。 原来是真的有劲啊。 有人嘀咕:“怎么回事,总感觉敖哥在炫耀。” 邱刚敖狠狠拍了说话那人的脑袋:“重点不是‘有劲’,是‘危险’。” 他扫了四个人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她。” “真的假的?” “不信啊?改天你们陪她练练手,到时候被打趴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邱刚敖挥挥手:“行了,都散开吧,我还有事,不陪你们闹了。” 第46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0 邱刚敖一行人前段时间刚端掉好几个窝点,警察那边盯得很紧,最近一个月他们都得老老实实蛰伏。 几个人把钱一摞一摞入账,打算改天拿去黑市换军火。 天还没彻底暗下去,邱刚敖就已经坐不住了。 这很不正常,他今天还有训练,但这时候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邱刚敖心中浮现一个想法:南槿带给他的欲望,把他变得不像他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是什么人,他自己一清二楚,满心的仇恨与疯狂,照这么熬下去,仇没报,人先废了。 他很快给自己找好理由——把南槿当做一味续命的药,仅此而已。 邱刚敖站在训练区,眼前立着一根旧木桩,表面又粗又糙,他就站在木桩周围,不要命一般出拳。 他没戴护具,赤着手,拳头砸在木桩上“咚”的一声闷响。 一拳接一拳,正拳、摆拳、肘击、膝顶、侧踢,把木桩当活人一样往死里招呼。 他好像把这根木桩当成霍兆堂,当成司徒杰,当成张崇邦,又或者…… 这根木桩就是他自己——满身脏污与伤疤的自己。 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沿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 他喘得又重又沉,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火发泄出来。 至于是怒火还是欲火,别问。 爆珠张嘴想喊,被阿华按住了。 邱刚敖又狠狠撞了两下才收住势,额头抵着木桩,脊背弓着喘了好一阵,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指节上皮肉翻卷,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糊了满手。 他面无表情,转身朝阿华摊开手掌:“绷带。” 阿华递过去,邱刚敖自己把碘伏浇在伤口上,然后拿绷带三下两下缠好,用嘴咬着一端扯紧,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表,才四点五十五分,但他不想再等了。 邱刚敖戴上手表,弯腰捞起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往门口走。 “我今晚不回来了。” 爆珠憋不住话:“你们说,敖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高兴怎么会自虐一样训练?不高兴又怎么提前结束训练? 阿华高深莫测:“当然是高兴,你哪天见他像今天一样阴晴不定?这是自己骗自己呢,等着吧,咱们很快就有嫂子了。” 他摇了摇头——情这个东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当年也是这样。 爆珠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阿荃掰开揉碎了给他讲:“你看,敖哥今天一整天魂都不在。刚跟人亲热完又分开,这不惦记着是什么。” “训练的时候,特别是最后,敖哥表现得好像很用心、情绪很到位,可他以前根本不用那根旧桩子,只有想起糟心事才捶两下。今天呢?手都打烂了。你琢磨,心魔看见了,能不问?敖哥到时候随口一提,嘿,人家不得心疼?我在家就这招,我老婆见我身上带伤,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我说啥她都依。你再想心魔,再冷的性子,还能推开敖哥凑上去的人?” 阿荃一看就很有经验,说起这些没完没了。 …… “没完了是吧?” 南槿在手机上极限走位,指尖按着屏幕飞快滑动,堪堪躲开队友一记背刺。 她就不该答应579和它一起玩游戏! 就没见过这么菜的系统,菜就罢了,还说什么不愿意作弊,放着系统自带的计算能力不用,非得靠它自己那芝麻大小的脑仁打游戏。 579紧紧缩着身体,语气里带着点不死心:[宿主,再来一局嘛,我真的会了,这次绝对不误伤你。] 然后新的一局,屏幕上顶着579名字的角色再次一枪打爆南槿的载具。 火光在屏幕里炸开,南槿啪的一声放下手机,579条件反射一躲,唉?没事。 南槿颇为无语白了它一眼,这个蠢货。 579还在那里傻乎乎的问:[宿主,咳咳,你不玩了吗?] “不玩了,我点的自助上门了。” 南槿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邱刚敖黑色外套下藏着一身硬邦邦的肌肉,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凌厉的小臂,他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油纸袋上印着老字号的红字招牌,是他入狱前常吃的那家。 两个人打了照面,空气安静了两秒。 南槿打游戏憋了一肚子火,懒得开口,侧身让了条缝。 邱刚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再滑到睡裙领口那截空荡荡的皮肤,又收回来,喉结滚了一下。 邱刚敖想说些什么缓解氛围,但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你身体还好吗”还是“我想你了”。 感觉这两句都不太合适啊,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 “砰!” 枪声响起,邱刚敖整个人瞬间弹离原地,肩膀一沉就要把南槿往旁边带。 南槿伸手抵住他胸口,掌心压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底下硬实的肌肉。 “淡定。游戏音效,不是真枪。” 579在南槿识海里面笑得打跌。 [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好好笑哦。] 南槿不动声色移开眼睛,抿了下唇,确实好笑。 邱刚敖脸色沉下去,阴沉的底色底下泛着一点说不清的狼狈。 他一句话没说,侧身迈进门。 南槿关上门,绕过来,伸手把他往沙发里一摁。 掌心压着他肩膀往下按的时候,邱刚敖脑子里的记忆刹那翻上来。 那天,她也把他摁在这个位置…… “想什么呢?坐啊。” 邱刚敖把打包袋搁在茶几上,抬眼盯着她,脑子里疯狂打架——她说的到底是“坐”还是“做”。 袋子一打开,烧腊的甜香混着豉油鸡的酱香涌出来,蜜汁叉烧切得厚薄均匀,油亮亮的边泛着焦糖色,鲜虾云吞的汤底清透,浮着几粒葱花和一片薄薄的紫菜。 南槿满意之余,也终于有空关注带来食物的人,只不过她转头一看,邱刚敖的眼神怎么还带热度的? “咦~你好咸湿啊,悍匪先生。” 南槿鄙夷地看着他,邱刚敖在这个眼神之下,忍不住开口:“是你勾引我的。” 南槿无所谓耸耸肩:“好,我勾引你的。” 说着,就彻底把他晾在一边。 邱刚敖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能被他一顿不落地记挂的,都是香港街头巷尾的老味道。 南槿把食盒一样样拆开摆好,夹了块叉烧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眼瞬间放松下来。 豉油鸡斩得齐整,鸡皮薄而紧实,裹着酱色,咬下去汁水渗出来,混着咸甜的卤香。 她连吃了三四块,腮帮子鼓着嚼,嘴角沾了点酱汁都没顾上擦。 邱刚敖就坐在沙发另一头,长腿半敞,脊背靠进靠垫里,姿态看着松弛,眼神却一点没松。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南槿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里送,这时候的她有些稚气,与那晚的风情万种判若两人。 上门的自助餐自带加分项,南槿吃得心满意足。 邱刚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做警察和做悍匪的经验都告诉他,对待南槿这种游戏人间的坏女人就要快准狠。 区别于第一次见面的干柴烈火,第二次他做了十足的准备,新鲜的伤口、美味的食物和一具力量感十足的肉体。 虽然南槿现在只关注到食物。 邱刚敖等她吃的差不多,才不经意般伸出手,手上的绷带裹得紧实,但指节处透出一小片暗红色,在白色绷带上格外扎眼。 南槿果然注意到了:“你手受伤了?” 邱刚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刚发现似的,嗓音低沉磁性:“训练的时候蹭的,不是什么大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邱刚敖的下颌线绷着,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个忍耐疼痛的表情,很隐晦。 屋里安静了一瞬,邱刚敖忽然开口:“浴室在哪儿?我想洗个澡。” 南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不是知道吗?”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勾引她。 邱刚敖换了个坐姿,一双大长腿向两边分开,手肘撑在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抬眼似笑非笑看着她,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条,整个人的阴影往沙发角落里收拢,却偏偏那副姿态里透出一股毫不遮掩的侵略性。 南槿无声地骂了一句—— 骚货。 第47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1 和阿奎想象的不同,南槿并不怜惜邱刚敖身上的伤口,反而因此更加激动,隐隐有收不住的架势。 她的腰往下塌到一个触目惊心的程度,脊背弓出漂亮的弧线,膝盖顶进柔软的床铺里。 邱刚敖站在她身后,伸手去摸她,却被她反手捉住,咬了一口,牙齿陷入柔软的皮肉,唇舌的湿润若有若无。 她的嘴唇靠近的时候,邱刚敖有那么一瞬恍惚,以为她要吻他——那种贴近带着近乎爱护的错觉,但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入骨的疼痛,反差太大了,邱刚敖不受控制闷哼一声。 疼的。 南槿呼吸节奏早就乱了,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掐进邱刚敖手上的伤口。 凌虐欲与破坏欲几乎是立刻得到满足,她笑了一声,带着轻喘,带着点疯劲,眼睛弯起来,整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邱刚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伤口会敏感到这个程度,被南槿触碰的地方发痒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从皮肉底下窜过去,一路蹿到脊椎,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太奇怪了,奇怪到他忍不住去抽手,想要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南槿没给他躲的机会,整个人往后一倒,两个人维持着纠缠的姿势摔进被子里。 伤口陷得太深了,南槿一直没有松手,指尖几乎插进他的肉里。 邱刚敖脸色疼得发白,试图抽出自己被南槿紧紧抓住的手。 “松开。” 南槿转了个身,掰正邱刚敖的脸,那张脸果然没让她失望。 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着眉骨,下颌线紧绷着,他一直在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放松下来,但效果堪忧。 这是一张被恨和欲反复打磨过的脸,疼的时候只会更硬,软不下去。 南槿越看越爱,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人,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到不行。 她俯下身,终于放开邱刚敖受伤的那只手,转而去触碰他脸上那道最长的疤痕。 那道疤痕从右眼尾下方斜斜划下,横过右脸颊,一直延伸到上唇边缘,像是一道永远消不掉的刻痕,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微微凸起。 邱刚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一动不动任她摸,没想到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突然感慨:“好辣。” 什么? 南槿像是怕他听不清,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给他听:“邱刚敖,你好辣,我要喜欢死你啦。” 热气喷在耳朵上,邱刚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的是喜欢?喜欢他这个坐过牢、一身罪名的前警察? 邱刚敖自我嘲讽完后又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的喜欢怎么说得如此轻易? 可万一呢?她喜欢极了他的身体,情欲有时候是和爱分不开的,极致的情欲会不会催生出一缕真实的爱意?即使它脆弱不堪,可那是真切的爱意。 邱刚敖心脏狂跳,像是突然发了疯,翻身把南槿压在身下。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的故事?” 他俯视着她,汗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 “你只知道我的名字,我现在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每问一句,语气都要加重几分,手掌死死扣着她的腰不让她逃,南槿被他压得弓起身,喘不上气。 ……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南槿已经记不清时间,邱刚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缠着她,不肯松手,两个人就这样在三层的房子里胶着。 两个夜晚,邱刚敖的故事再长也要说完了,他把软成一团的女人抱在怀里,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还在。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万人唾骂,仇人却毫无影响地歌舞升平。” 邱刚敖的语气古井无波,像在讲别人的事,但仇恨有时候就是这样,表面上再怎么不在意,那些沉积在一起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爆发。 南槿半昏迷着听故事,困得厉害,脑袋一下一下磕在他的胸口。 那里也有一处烫伤,疤痕被她细软的发丝蹭得发痒,那股痒意一直延伸到他的心里。 “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讽刺?” 邱刚敖低下头轻啄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好半天没抬头,上瘾一样嗅她的味道。 南槿半梦半醒,实在听不进去几个字,但她之前被579哄着听过一遍,这时候也能颠三倒四吐出几句评价。 “被做局了……请的律师是奸细……袭警……咬死不松口……没看到全部……” 她说完,脑袋一歪,呼吸绵长,彻底睡过去了。 邱刚敖勉强听出她说的那几个词,前后一串,他笑出了声。 南槿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四年的时间,足够他把一切想清楚。 当初他踏进去的就是一个死局,司徒杰早就把他当成了替罪的羊,无论可乐死没死,结果都一样——可乐活着,律师会来警局闹事;可乐死了,他成了杀人犯。推出去顶罪的,注定是他们这几个跑腿的。 只能说他命不好。 律师当然也有问题,当初那个辩护律师从头到尾没提可乐袭警的事,连法医报告里可乐咬人的伤痕都不追究,结案只说了一句“遗憾”,连“正当执法”四个字都咽回去了。 司徒杰那晚说的话现在想起来句句是坑,“不走系统,出事我保你。”不走系统就是没记录、没授权,事后一句“我没下过指令”就把他们全卖了,至于“保你”——保的是他自己的位子。 张崇邦的证词被法庭当成了铁证,可张崇邦到的时候可乐已经死了,他看见的是邱刚敖拿着棍子、可乐倒地,没看见前三十秒可乐死死咬住公子不松口,差那半分钟,证词就完全不一样。 任务违规、律师内鬼、证人沉默、证据被切割,一切的一切最终把他们推进深渊。 邱刚敖把这一切在脑子里过完,恨意翻涌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胸口。 邱刚敖低下头看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进她发间,闭上眼。 深渊是真的,但谷底也有谷底的好——太暗了,反而衬得那么一点亮就格外扎眼。 他捡到了最宝贵的月亮。 第48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2 邱刚敖没喜欢过人,但他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要么文静乖巧,要么积极阳光,哪怕后来进了监狱,也敢肯定没发生变化。 但南槿哪一条都对不上,她贪美色、贪口腹、贪安逸,一身的懒骨,好吃懒做四个字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让他把之前那些拿来劝自己的鬼话全都忘在脑后。 邱刚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飞蛾扑火一般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一见到南槿,他的分寸和底线就完全消失了。 邱刚敖从昏沉的睡眠里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松快,像积了多年的重量忽然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一截。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他的身体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紧紧粘在南槿身上。 复仇和南槿,似乎只能选一个。 但真是这样吗? 邱刚敖多聪明的一个人,脑子一转,就想出了两全之策。 他轻轻挣开南槿抱在他腰上的手,把怀中的人放到床上,三两下穿好衣服。 做完一切,邱刚敖转头深深看了南槿一眼,心中有了决定。 然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南槿的衣服,连带内衣,满头大汗地帮她穿好。 南槿没感知到任何危险,一直没醒,任由邱刚敖像摆弄布娃娃一样给她套上衣物。 放任男人的结果就是——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了。 昏暗的灯光下,南槿一脸懵地从衣服堆里醒来,左右张望。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579已经憋笑憋了很久,一看到她睁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宿主,你被邱刚敖偷出来了!] 它从目睹邱刚敖动作的那一刻就在忍笑。 太好笑了,南槿还真没经历过被床伴打包带走的待遇。 也就邱刚敖,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南槿木着脸把自己从衣服堆里拔出来,低头一看——全是男人的衬衫、t恤、毛衣,柔软但都不算新,明显是洗过多次的,不难闻,但每一件都浸透了邱刚敖身上的味道。 南槿觉得自己也快被腌入味了。 怒气值稳步攀升。 579浑然不觉,还在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宿主你花一百多万买的大床没了!哈哈哈你温馨舒适的大三层也没了哈哈哈哈!] 南槿不说话了。 579终于感觉到迟来的凉意,那点胆子像气球一样被扎破,赶紧缓和气氛般嘿嘿一笑,怎么看怎么傻,翻译过来大概是“别和傻子计较”。 南槿呵了一声,心说我偏要和傻子计较,怎么了? 她按照老规矩把579转了几十圈,但这系统竟然生出了抗性,转完后一点没有第一次的惨样,还能生龙活虎地求饶。 579:[宿主,我天生脑子笨,您别和我一个傻系统计较,我真的知道错了~] 尾音那个绕啊绕,企图迷惑它那冷酷无情的宿主。 南槿不吃这一套,她绕过579去敲主系统。 主系统秒回:[?] 南槿:把579关进小黑屋,关上二十四小时再放出来。 主系统了然,这是被579气到了。 它也不说废话,拽住还在状态外的579往小黑屋一丢,非常高冷地回了个“77”。 脑子里没了579的吵嚷声,南槿耳边顿时清净不少,她这才抽空观察四周。 铁皮顶棚,水泥地面,墙角堆着旧轮胎和空油桶,空气里一股机油混着铁锈的味。 这应该是邱刚敖他们的秘密据点,话说邱刚敖这男人是不是对她太放心了点? 南槿记得邱刚敖小队五个人中有一个叫公子的很拉胯,好像后面因为杀人,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后来被邱刚敖亲自解决了。 虽然南槿不认为邱刚敖在这方面做错了什么,但对比来看,他真的对她过度放心了。 南槿不打算追究原因,反正自己又没吃亏,随便他怎么想吧。 收回思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躺过的地方,那是一张简陋的铁架子床,褥子薄得可怜,要不是有那些衣服垫着,南槿中途肯定会被硌醒。 床边摆着她的鞋,一双薄底拖鞋,一双常穿的高跟鞋,旁边还有几个鞋盒。 南槿穿上拖鞋,蹲下来打开一看——各式女鞋,无一例外全是亮闪闪的、晃人眼的那种。 很好,是她的审美。 南槿就喜欢这种亮闪闪的漂亮东西,鞋也好,衣服首饰也好,第一要闪,第二要舒服。 就算不舒服也没关系,南槿也会买下来,不过她只会把东西放到玻璃橱柜里欣赏,不会穿到身上。 “醒了?” 邱刚敖听到动静,从外面走进来。 南槿现在待的地方是仓库单独隔出的一小块区域,四周被木箱子围住。 邱刚敖对南槿的占有欲很强,从抱着人进仓库就把人包得严实,没让其他人看到一眼,包括后来把人放到自己睡觉的床上、用自己的衣服把人埋起来,全程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现在邱刚敖看到醒着的美人,内心那点变态的控制欲和独占欲爆棚。 他凑近她,低头嗅了嗅颈侧,还能闻到自己留下的味道,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笑,顺势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 南槿被他笑得浑身发麻,眼睛也被他裸露出的肌肉晃得发晕。 邱刚敖刚才在练蝴蝶刀,上身只穿了件黑色工装背心,汗淋淋的,肌肉因运动充血膨胀,线条贲张。 南槿没忍住诱惑,伸手在他胸口重重拧了一下。 邱刚敖闷哼一声,捏着她那节雪白的脖颈,把人按在自己胸口,贴着她耳边笑得很是恶劣:“bb,就算你再喜欢我,也得忍着,外面还有人呢,矜持一点,嗯?” 南槿翻了个白眼,抬抬下巴,手顺着滑下去,意有所指:“我看忍不住的另有其人吧?” 话落,她手上用力一推,毫不留恋地把他推开。 邱刚敖突然后悔了——草率了,把南槿放在身边简直是玩火自焚,他真的不会被憋死吗? 南槿已经走远了,邱刚敖快步追上去。 “解决完了?你是不是不行了?这才几秒啊?” 南槿头也不回,继续补刀。 邱刚敖把人拉进怀里,低声下气道歉:“bb我知道错了,是我下贱,馋你身子,你快收收功吧。” 以邱刚敖对心魔的了解,她一张嘴能把他骂到地心里,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她战绩里光辉的一笔。 “下次我任你玩,好不好?” 此话一出,南槿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十种玩法,丝绸、镣铐、制服、鞭子…… 她内心全是不可言说的念头,面上却慢慢点了下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第49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3 短款白色短袖松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细白腰线,高腰牛仔裤勾出窄腰长腿,脚底下踩着薄底黑拖鞋,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神色浅淡,怏怏地,不怎么高兴。 她没化妆,唇色浅浅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明净乖巧的一张脸,可看人的时候带三分倦懒四分不耐,让本就漂亮的五官显得格外迤逦。 阿华四人就看着他们不可一世、偏执狠戾、睚眦必报的敖哥低声下气哄人。 其实在这个旧仓库里,根本没有隔音这一说法,所以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全被几个人听在耳中。 几个人愣是大气不敢出,眼神四处乱飘,假装自己不存在。 直到南槿拉着脸,挑了一把最干净的椅子,一屁股在长桌旁坐下。 “我饿了。” 邱刚敖早有准备,南槿还没醒的时候,他就买好了饭。 食盒一排排码在塑料袋里,腊味煲仔饭还滋滋冒着锅巴的焦香,虾饺皇晶莹剔透,豉椒排骨酱色油亮,另加一杯冻奶茶和刚出炉的鸡蛋仔,热腾腾地冒着白汽,和这破仓库的气氛格格不入。 阿华四人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丰盛得近乎奢侈的饭菜,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泡面,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实体化,敖哥,那我们算什么? 邱刚敖压根没接他们的目光,胳膊一扫,长桌上的子弹、枪械稀里哗啦被拨到一边,腾出一块干净地方供南槿吃饭。 “等等——” 爆珠猛地想起什么,伸出手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桌面上一层旧报纸被带落在地,露出底下压着的十几张专辑和唱片,全都是心魔的,从第一张到最新一张,整整齐齐码了一排,有几张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被反复拿出来听过。 在南槿看来,这些还挺全的,她发行的基本都在这儿了,这些在外界可都是有价难求的稀缺货,炒到天价都有人抢。 几个大男人尴尬到脚趾抠地。 默默粉个歌手其实没什么,就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悍匪被歌手本人亲眼撞见藏品,还是很考验人的羞耻心的。 显然,五人小组虽然没了人性,这点脸皮倒是还没丢干净。 邱刚敖也有些尴尬,但他都和歌手本人睡过了,到底还是和其他四人不一样。 他咳了一声,指了指那些从混混手里抢来的、买来的、继承来的专辑和唱片,脸皮很厚地说:“他们几个是你的粉丝来着。” 阿华、阿荃、爆珠、公子狂点头:“对对对,我们喜欢上你的歌四年了。” 南槿哦了一声,突然问邱刚敖:“你也是吗?” 邱刚敖很想说不是,但那些专辑和唱片里有他的一份,心中舍不得丢,沉重点头:“是、是啊。” 怪不得每次和她睡觉都激动成那样,原来是睡到偶像了,说不定还是狂热粉呢。 南槿这话没说出口,邱刚敖自己从她眼神里解读出来了。 他被她看得几乎要冒汗,喉结动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求放过”。 南槿惦记着下次的好处,大方地放过他,转头朝其余四人一抬下巴:“要签名吗?独家的哦。” 心魔的签名! 心魔这人懒得很,签名全凭兴致,高兴了才签几个,截至目前,粉丝圈有人统计过的签名数量不过寥寥几百张。 对粉丝来说,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公子赶紧应下来:“要要要。” 爆珠很有眼色,立刻转身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一张保存完好的专辑内页,双手递过去,动作恭敬得像呈什么圣物。 南槿记得这好像是她首张专辑的歌词本。 南槿接过黑色签字笔,大手一挥,落下“心魔”两个字,笔锋带着点潦草的锐气。 然后她翻开内页,从乔哥给她准备的寄语语录里挑出一句合适的,补到后面。 南槿签了四份,没有邱刚敖的,但邱刚敖本人一点也不在意,心魔本人都是他的了,签名算个什么东西。 阿华四人也发现了,自从南槿被带来据点,他们的生活简直天翻地覆。 南槿可不好伺候,食物要美味、衣服要漂亮、住处要舒适……总之,难搞。 邱刚敖想把人寸步不离绑在身边,只能不停地改善环境,连带着阿华他们也沾了光。 仓库当然是不能住了。邱刚敖也没打算掏自己的钱,而是充分利用职业便利,一天之内就敲定了地点,第二天带着南槿去看。 那处地方在九龙城一座旧工业大厦的顶楼,整一层,前任租户是个搞陶艺的,把空间打通得宽敞开阔,水泥墙面磨得光滑,落地窗占了大半面墙,望出去能看到半个九龙的天际线。 楼下是热闹的街市,糖水铺、烧腊档、杂货摊挤挤挨挨,邱刚敖选这儿,完全是为了迎合南槿的喜好。 南槿趴在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往下看。 远处是宁静淡远的山和海,近处是熙熙攘攘的人间。 南槿喜欢这里。 邱刚敖递给她一串钥匙和一本房产证,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我们四个人以后会被警察盯上,房子落到你名下才不会出事。” 邱刚敖语气正经,但南槿却觉得他像是在说情话。 她毫不客气收下钥匙和房产证,奖励了他一个深吻,把邱刚敖亲得晕晕乎乎。 邱刚敖还得安排搬家的事,因为旧仓库那边见不得人的东西太多了,只能他们五个自己搬。 南槿不是能干活的人,邱刚敖也舍不得南槿受累,所以这几天就先把南槿送回她家,晚上再去找她。 等邱刚敖恋恋不舍地离开,早就从小黑屋出来的579忍不住冒出头:[宿主,九龙城那房子不是他买的。] 南槿:“我当然知道啊,就他那点钱,买得起才怪。” 九龙城旧工业大厦顶楼一整层,如果租下来,月租大概是十八万港元,但邱刚敖是直接买下的,买下整层的价格大概是3500万港元。 邱刚敖全部存款都在南槿手里,将将一千万港元,对普通人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但是显然付不起这个钱。 所以只能是不正经的手段了。 [没错,宿主您真聪明。]579兴致勃勃地汇报,[那一层的业主姓赵,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的,明面上风光体面,私底下却洗钱、走水、给东南亚某条线当过桥,这些破事全被邱刚敖翻了出来,带着证据约他喝了趟茶。] [结果就是您看到的这样了,连过户费用都是姓赵的付的。] 南槿听完,啧了一声。 做坏人就这点最好——不用守规矩,没钱也能变出钱来。 第50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4 大平层不用怎么装修,前住户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而且这套房子只是一个据点,说不定哪天就暴露了,所以几个人只是给房子简单打扫了下卫生,摆上一些家具和装饰物,就开始搬东西。 前后四天就搞定了一切。 这天,邱刚敖带南槿去看装修成果。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面那张灰色的大沙发,旁边是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把新鲜的花,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插在一只粗陶花瓶里。 南槿慢慢转了一圈,房间很多,邱刚敖带她一个个看过去。最大的卧室留给了她,一张宽大的床靠着落地窗,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奶油色,蓬松柔软,床头摆了一盏小夜灯,磨砂玻璃的,光晕暖黄暖黄,衣帽间在卧室旁边,空荡荡的衣柜一字排开。 南槿对风格没什么要求,只要好看就行,邱刚敖看她不说话,就知道算是通过了检查。 南槿只是多出一个住处,又不是搬家,所以原来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件没动,新房子里的东西全是邱刚敖揣摩着她的喜好买的,从床品到拖鞋,从毛巾到漱口杯,件件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甚至连工作室都给她备好了,隔音效果好,采光也好,落地窗前摆了一张足够宽大的桌子。 因为南槿最近把直播背景换成了壁纸,所以这次搬家没有一个粉丝察觉,但这一切瞒不过密切关注她的乔哥。 事情起因是乔哥去找南槿商量新专辑的事,扑了个空,一问楼下南槿最常吃的摊子的老板,好嘛,小混蛋最近一个星期都没来过。 乔哥作为一名专业的经纪人,手底下的金疙瘩离家一星期,自己竟然现在才知道。 他一通电话杀过去。 “啊,我搬家啦,最近都不住那边了。” 乔哥:“……” “你搬哪去了?!” 南槿眨巴了两下眼睛,老实报出地址,身边给她布菜的邱刚敖耳朵一直竖着,等南槿挂了电话,状似不经意地问:“谁啊?” “我经纪人。” 邱刚敖松了一口气,他认识乔哥,就那个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说话方式都像女人,却有个女朋友的男人,对他毫无威胁性。 乔哥攥着地址杀到九龙城,找到门牌号,咣咣敲门。 爆珠一身腱子肉,面无表情地拉开门:“找谁?” 乔哥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找错地方,胆子又壮了回来:“我找南槿,她在这吗?” 爆珠只知道心魔有个经纪人叫乔哥,但没见过真人。他上下扫了一眼——穿着花哨,手上还有亮闪闪的美甲,手无缚鸡之力,看着不像条子。 不过为了保险,他又问了一句:“你是她什么人?” 搞得跟间谍接头一样。 “我是她经纪人,你去给她说一声,我着急见人。” 爆珠又打量了他一遍,确认是个弱鸡,很放心地侧身让开:“进来吧。” 乔哥一撸刘海,哼了一声,噔噔噔直奔客厅。 乔哥到的时候,南槿还在吃饭,昨天晚上她和邱刚敖闹得晚了一点,她睡到十点半才醒,这一顿算是早中饭。 南槿嘴里刚塞下一口海鲜粥,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抬头,果然是乔哥。 “来了,坐。” 她打了个招呼,神色坦然得像什么事都没干过,让人火大。 乔哥没坐,先看了一眼旁边伺候她吃饭的男人——一身伤疤,气质危险,光站在那儿就有股压不住的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乔哥可是经历过南槿反复折磨的过来人,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失态了。 “阿槿,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邱刚敖知道南槿没有亲人在世,乔哥平常关心她吃关心她喝,算是她的半个长辈,因此态度放得很低。 “乔哥你好,我叫邱刚敖。” “我不好。”乔哥截断他的话,“自从知道阿槿的男朋友是你,我就没安生睡过一个觉。说实话,你配不上她。” 南槿没反驳,乔哥说的是实话啊,要不是邱刚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又恰好长了副好颜色,他们两个确实扯不上关系。 邱刚敖也没否认,他对自己的认知过于清醒,如果是入狱前的自己,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但现在…… “阿槿是公众人物,粉丝遍布各地。你这样的身份——”乔哥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根本不能见人。” 乔哥今天不是来棒打鸳鸯的,而是来敲打人的。 作为这个世界和南槿相处最久的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死孩子的性子——说一不二,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选了邱刚敖肯定有她的理由,他能做的只有从男人身上下手。 “我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如果敢牵扯上阿槿,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虽然也只是个小人物,但也有些人脉,给你找点麻烦还是能做到的。” 邱刚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愣是被数落得插不上话。 乔哥说得口干舌燥,抓起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大口,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多注意点。” 他们两个说话的功夫,南槿已经吃完饭了,看见乔哥把视线转向自己,她抢在前头开口:“说了他就不许说我了哦。” 乔哥冷笑一声:“南槿你长本事了啊?搬家都不告诉我。” 南槿还真忘了这回事,主要是邱刚敖太美味,她刚吃上,正是新鲜的时候,根本分不出工夫关注其他。 她答不上来,果断转移话题:“老乔你找我什么事来着?” 乔哥火气顿时烧到了头顶:“你的新专辑啊!我的祖宗,你是一点都不关心这事啊,一个月前就告诉你了!” 客厅里,乔哥一个人压着邱刚敖大发神威,小队其余四人蹲在墙角看戏,看得目瞪口呆。 哇,真是活得越久见识越多,想不到敖哥有一天还会被一个娘炮贬得抬不起头。 几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敢笑出声,但一个两个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第51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5 宽敞的客厅内,角落里立着一座关公像,绿袍黑靴,双目圆睁,卧蚕眉斜飞,长髯垂胸,右手握一柄宝剑,剑尖直指地面,在红光下杀气腾腾看着前方。 在香港,不仅白道拜关公,混黑的也拜关公,区别是白道拜的关公像多手持62青龙偃月刀62、脚踏62红官靴62,而黑道拜的关公像多手拿宝剑长刀、脚踩黑鞋。 商人、警察他们拜关公,取的是他忠于职守、信守承诺、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 而黑道拜关公更多的是为了办事勇猛果断、事情顺利。 邱刚敖抽出线香,在蜡烛上引燃,分给其余四人。 五人在像前一字排开,执香齐拜,动作利落,没人说话。 供桌上不仅摆着贡品,还摆着一个男人的遗像——是他们的兄弟标哥的遗像。 南槿看他们拜完,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关掉打开的红光灯。 也不知道几个人脑子出了什么毛病,放着明亮的客厅不要,非得在昏暗的环境下拜关公,南槿凑热闹,大方地给他们买了红光灯。 不是要氛围吗?红光灯多有氛围啊。 高脚桌上摆满了子弹和枪械,角落里,熟悉的头套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南槿数了一遍——六个。 嗯?六个? 他们不是只有五个人吗?多出来的是谁的? 邱刚敖看她在那里摆弄头套,像是猜出她的想法,淡定说道:“多出来的是你的,喜欢吗?” 复仇计划开始执行前,阿华他们都把家人送到国外避风头,但南槿是个例外。 邱刚敖一直在头疼该怎么安排南槿的去处,南槿不是任他安排的性子,让她老实听话,比登天还难,而且邱刚敖也舍不得把人送走。 所以邱刚敖在认定南槿不可能离开后,决定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就连杀人都带着。 南槿思考一瞬,去问579:“他们在原剧情里面,都做什么了?” 579对于本职工作还是上心的,这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自信回答:[就是黑吃黑啦,杀人啦,杀富商啦,抢银行啦……] 579越听越觉得熟悉:[宿主,这不是你上一世经常干的吗?] 南槿默了一瞬,还真是,但她现在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没意思,一点挑战都没有。 “不干。” 邱刚敖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一点也不生气,给她解释:“不让你干活,只是让你看着,你就当团建或者看戏。” 这说法南槿勉强接受,反正她闲着也是找乐子,最近她痴迷枪战竞技手游,在哪里打游戏不是打,在枪战现场还更有氛围呢,到时候开着麦,队友要是问哪里来的枪声,她就实话实说,就看对面信不信了。 南槿想着想着把自己想激动了,颇有些迫不及待,问邱刚敖:“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准备准备。” 邱刚敖很多时候理解不了南槿小脑袋瓜在想什么,试图代入她的思考方式,也会被她非人的逻辑创飞,就像是现在。 不过两个人灵肉相交一个多月,他早就找到应对方法——那就是不要多想,只看结果就够了。 “明天。” 南槿转身去翻她的衣柜,一排大柜子在一个月内繁殖成三排,一间房间已经放不下了,邱刚敖又修了一间更衣室。 “我记得我有几套黑色的衣服来着?在哪里呢?” 579翻出早些日子做的记录:[宿主,在12号柜子。] 南槿转身去隔壁,从12号柜子里拿出一排黑色的衣服。 黑色冲锋衣、黑色皮夹克、黑色工装裤…… 南槿配了好几套,还不过瘾,从鞋柜第三层拿出一双马丁靴,一双战术靴。 她换上夹克、工装裤、战术靴,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忽然觉得少点什么。 邱刚敖靠在门边看了半晌,心领神会,从首饰柜里翻出一条银色细链,帮南槿戴在脖子上。 银色细链垂下来一小截,冷光一闪,和皮夹克的银色拉链呼应着,衬得南槿锋利又冷酷。 但她一笑,这种冷酷自然而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嚣张和张扬。 南槿的性子捉摸不透,兴致说来就来,穿上一套冷酷风衣服,拳头发痒,想动手了。 她勾着邱刚敖的衣领去他平常训练的场地。 这时候的南槿,呼吸比正常时候急促一些,眼睛更亮,眼底流转着的情绪让邱刚敖浑身酥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着走。 可想象中的旖旎场景通通没有,反而挨了一顿揍。 一开始动手回击的时候,邱刚敖还在犹豫要不要留手,但很快他就发现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南槿一拳头打下来,他很可能要躺上几天。 两个人有来有往,小队里其他四个训练的人也来凑热闹。 “敖哥手可真黑,刚才那一下要是打到心魔,得骨折吧?” 邱刚敖明显是警队里教的打法和在监狱里学的街头打法掺和着来。 阿华、爆珠、阿荃、公子对邱刚敖的打法太熟悉了,转头去分析南槿的打法,可看着看着,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邱刚敖一开始就告诉他们南槿很能打,但他们终究没见过南槿动手,而且南槿平常又懒又馋,还不训练,身上也看不出明显的训练痕迹——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相信她的武力值高。 但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南槿轻轻松松接住他们敖哥的招式,每一次攻击都冲着弱点去,偶尔一脚落空,踢到地面上,爆珠看到那个地方裂开几条缝。 这是什么力道?! 爆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这是军队的打法吧?好像还不止……她刚才有一招,跟我在武馆看到过的八卦掌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阿华摇头:“不止,她前几招有个下盘动作,是咏春的,后面又换了。” 几个人交头接耳,又数出太极、柔术、格斗术七八种打法,还有很多招式他们根本不认识。 “我记得她才二十二,这么多流派,打娘胎里也学不完,她是怎么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心魔这一身功夫太杂了,杂得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学出来的,反而像是从小被不同的名师喂招,把各派的东西揉碎了、混熟了,才打得出这种效果。 事实上,南槿上一个世界确实如此。她所在的郑家在政坛树大根深,母亲那边的沈家在军界独树一帜,两家的势力摆在那里,南槿一说想学,老师当天就能从各地请过来。 她天赋好,又有兴趣,就什么都学了点——咏春、八卦、八极、拳击、柔术、以色列格斗术……五花八门,有古武有现代,一通乱炖下来,反而形成了她自己的风格。 南槿很久没正式动过手了,压着实力,表面看起来和邱刚敖打得有来有回,但只有邱刚敖知道做她的对手有多难受——你永远不知道她的下一招是什么,打在哪个地方。 南槿的力气大,速度快,就算压着实力,也够邱刚敖受的了,短短几十招下来,邱刚敖胳膊已经被震麻了。 “停停停,不打了。” 再打下去他胳膊别想要了! 第52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6 南槿的拳头停在邱刚敖腹部,有些遗憾地收手,她还没过瘾呢。 邱刚敖这时候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呲着牙揉胳膊。 南槿看他真的不打算继续,转头去看爆珠他们四个看热闹的。 四个大男人生生被她看出一身汗,疯狂拒绝:“不了不了,我们不经打,明天还得行动,真的不能打。” 没看到敖哥的胳膊都青了吗?他们什么水平自己还是有点数的,一点也不打算送上去挨打。 南槿遗憾地收回视线,都说剧烈运动会让身体兴奋,虽然这点运动量,远达不到剧烈的程度,但南槿身体过于敏感,还是处于兴奋过度的状态。 南槿不打算忍,扯着邱刚敖往卧室走。 邱刚敖刚才被压着打,那点旖旎的心思早就没了,看她的动作,一点也没想歪,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讨要好处。 “我快疼死了,你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然后他就看到南槿坐到床边,把他往下扯。 “舔。” 邱刚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南槿是什么意思,脑袋轰的一声,滚烫的情绪瞬间膨胀。 一只膝盖落下,随后是另一只,邱刚敖的手指还因为刚才的打斗发颤,这时候却格外敏捷。 卧室拉着窗帘,昏暗的环境下,邱刚敖看不清人脸,只觉得眼前好像被什么湿润的屏障蒙住了。 南槿一只手撑在后面,脖颈上扬,一只手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把他用力往下按。 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刚才在训练场上受到的伤害,好像以另一种方式报复回来。 邱刚敖记恨她的无情,咬牙切齿,一点也不留情,可又舍不得,探出舌头去舔舐咬痕。 南槿极轻地抽了口气,扣着他头发的手指骤然收紧。 邱刚敖以为是自己力气大了,却感到手指插进他的卷发里,摸索他的头皮,像是鼓励。 这比刚才打架更让人血脉偾张,邱刚敖胳膊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可疼痛像是和另一种更尖锐的感觉混在一起。 好半晌,他抬起头,眼底发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够了吗?” 他太激动了,头上的卷发已经彻底湿透了,正往下滴着水。 其实邱刚敖根本看不到黑暗中南槿的表情,但他却能猜到,一定非常漂亮,那种漂亮,他见过无数次。 南槿垂眼看他,自从进卧室,她除了开头说了一个字,就没再说过话,现在也只是又把他往下按了按。 意思很明显,不够。 门外隐约还能听见爆珠他们压低声音的嘀咕和收拾东西的响动,但隔着一道门,里面是完全不同的、绷紧到极致的世界。 邱刚敖的汗滴下来,额角突突地跳,他想,今天可能出不去这扇门了。 黑暗中,他又低下头,那双手这时候好像伤势更重了,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敖哥,你嘴怎么了?” 邱刚敖今天格外沉默,虽说过去南槿不在的时候他也话不多,但今天连最迟钝的爆珠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邱刚敖一点也不想说话,昨天被使用过度,今天一张嘴就觉得别扭,像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阿荃看出门道,暗中掐了爆珠一把,示意他别问了。 爆珠不明所以,但听话地闭了嘴。 吃完早饭,邱刚敖给小队几人开会。 他从来都是一个讲情义的人,更别说在座的都是和他同甘共苦的兄弟,他们一起被陷害、一起进监狱、一起被万人唾骂,又决定一起复仇。 但公是公,私是私,这件事如果出了岔子,连累的不仅是他们几个,还有各自背后的家人。 “别说我没说清楚,如果这件事,有谁连累了大家,耶稣都不给面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邱刚敖站在餐桌主位上,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在公子脸上停得最久。 这些兄弟中,唯独公子最让他不放心——之前打死可乐就是因为他嘴贱招惹对方,虽然之后没再出过大问题,但这性格摆在那儿,邱刚敖不得不盯着他。 公子被他看得浑身发寒,赶忙点头。 邱刚敖移开视线,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接下来他会盯死公子,只要他犯错,自己会亲手解决掉他。 他们定下的第一个复仇目标是王焜,当年可乐的同伙。 他们一朝落难,王焜落井下石,不仅在法庭上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进了监狱还找人殴打他们。 出狱后的几个月,他们为了钱端掉不少王焜的据点,王焜招惹的人太多,没怀疑过动手的人是四年前几个倒霉催的警察,找不到凶手,王焜的脾气日益暴躁。 王焜的资金逐渐缩水,今天晚上与越南毒贩的交易是他回本的关键,他把能打的手下都带上,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两伙人盯上——邱刚敖他们和警察。 夜幕降临,六个黑色的幽灵踏入废弃商场。 南槿随大溜戴上包裹整个头部的头套,姿态随意地被五个人围在中间,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早已停业、内部空旷的废弃商场,根据情报,王焜在商场第三层的废弃溜冰场等越南毒贩接头。 整个行动的后勤与技术都由公子负责,为了行动安全,从他们进大楼开始,就启动了信号干扰器,屏蔽了整栋商场的监控。 “老大。越南仔到商场门口了,一共三个人。” 邱刚敖转移到前往三楼的必经之路上,南槿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手上早就开了一把游戏,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心的,也就只有她了。 越南仔一行人走在商场商铺之间,没注意到从后面冒出来的邱刚敖。 邱刚敖甩出蝴蝶刀,悄无声息捅死两个小喽啰,领头的那个越南人嘴里还叼着烟,慌里慌张去掏枪,却被邱刚敖摁住手臂连捅几刀。 那人还想挣扎,邱刚敖不给他机会,死死捂住他的嘴巴,蝴蝶刀狠厉地插入脖子,没几下,人就没气了。 邱刚敖放下手里还温热的尸体,转身就走。 阿华拎起地上装钱的包,跟在他身后。 路过他们之前藏身的拐角,邱刚敖伸手一拽,把沉迷游戏的南槿扯出来,三个人向着三楼溜冰场而去。 第53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7 南槿忽然抬起头,歪着耳朵。 邱刚敖知道她异于常人的能力,慢下脚步,靠近问:“怎么了?” 南槿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有另一伙人在商场,你猜是不是警察?” 邱刚敖沉下脸,这都不用猜,肯定是警察,说不定还有他的老熟人。 他除了想要复仇的那几个人,不是很想和无关的警察打交道,做好决定,他在对讲机里提醒众人:“有警察来了,加快动作,和他们错开。” 三楼废弃溜冰场,这里聚集了王焜的人——十几个手下散在空旷的冰场里,有的蹲在旧柜台后面擦枪,有的靠在围栏边抽烟,王焜坐在场边一张破沙发上,翘着腿看表,脸上明显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越南毒贩迟迟没到,信号又被屏蔽了,王焜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招呼手下准备撤。 邱刚敖带着阿华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摸进场内,伏在一排废弃冰鞋柜后面。 他看了一眼王焜的方向,压低声音对阿华说:“等他往外走,路过那片开阔地就动手。” 阿华点头,提着短刀绕向侧面。 南槿没进场地,而是灵活地爬到一个高地,那里是一个视线死角,她坐在钢铁架子上,曲起一条腿,等着看戏。 她从不说谎。说来看戏就坚决不动手,安安静静打自己的游戏。 忽然间,她把视线转向二楼走廊,几秒后,对讲机传来阿荃压低的声音:“老大,警察上二楼了。” 邱刚敖瞳孔一缩,警察来得比预想中快,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赶在警察到场前结束,现在两拨人撞在一起,二楼和三楼之间只隔一层楼板。 他按下对讲机:“所有人加快速度,阿华解决保镖,我去杀王焜,爆珠在出口截人,阿荃盯着二楼的警察,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找点麻烦,公子做好撤离的准备。” “南槿……你别光看戏,记得一块撤,我不想回家发现老婆丢了。” 南槿唔了一声,她刚才还真想着在这里多待一会,看看那帮警察的后续,但邱刚敖都求她了,她还留在这里,回去后某人会哭的吧? 此时,溜冰场中央的王焜已经动身往南侧出口走,两个贴身保镖一左一右夹着他。 邱刚敖从鞋柜后面弹出去,从侧面越过队伍,直奔王焜,那两个保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后面撞上来的阿华缠上。 王焜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脸色煞白,不是因为认出了邱刚敖,而是因为刀已经到了他眼前,但他混了十几年,还是有点本事的,一个后仰躲开蝴蝶刀,疯狂往出口逃窜。 邱刚敖没去追,而是一脚踢飞旁边的柜子,柜子刚好压住快逃到出口的王焜。 王焜被飞来的柜子压到吐血:“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邱刚敖猛地跳到柜子上,把王焜压到说不出话,他神经质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干脆利落地开枪崩了王焜。 与此同时,二楼的警察已经和王焜的手下交上手了,整个商场都被枪声包围,硝烟味和火光到处都是。 “哇哦,精彩,太精彩了。” 南槿游戏都不打了,让579替她玩,两眼放光看着下面的战局。 可惜579手忙脚乱打着游戏,无心和她聊天,要不然南槿高低和它对下面的局势评价几句。 因为要打游戏,南槿带了两副耳机,左耳道是游戏里队友亲切的问候,右耳道是小队的内部联络通道,耳机外面是砰砰砰的枪声,怎一个精彩了得。 此时队伍里有人挂了,挂着机旁观战局,忽然听到密集而杂乱的枪声,不禁发出疑问:“哪里来的声音?这是枪声吗?” 有人嘲笑他:“傻了吧你,队伍里都是中国人,国内怎么会有枪声。” 但没过一会儿,那人也听到同样的枪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枪战现场一样清晰。 “*,还真有枪声。” 两个人一合计,四排,除去他们两个人,还剩下一男一女,男的那位还在拼命跑圈自救,女的那位前半局发挥超神,后半局拉跨的像是换了个人,而且这位老妹好久没说话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那个人没忍住,在频道里叫南槿的游戏名。 “愿世界和平?老妹儿,你那边干啥呢?怎么跟枪战似的。” 等南槿回过神,发现队伍里死的就剩579在操控的人物了,而频道里早就结束游戏的三个菜鸡非但没退出,反而都选择了观战模式,疯狂发消息喊她。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手指轻点屏幕,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发过去。 “我说我在枪战现场,你们信吗?” 那必然……是不信的。 要是南槿吞吞吐吐或者说点别的原因,几个人可能还会往枪声上猜,可南槿干脆承认下来,枪声的可信度就无限拉低。 几个人觉得没意思,陆续退出游戏。 当天,某社交媒体冒出一个帖子,讲述了自己那偶然匹配到的说胡话的队友,评论区一片嘻嘻哈哈,没一个相信的,都在调侃楼主,顺便吐槽自己遇到过的奇葩队友。 废弃商场,邱刚敖解决掉王焜后,和阿华、爆珠两人汇合,三个人沿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从容撤退,而另一边,阿荃在制高点藏好,手里的狙击枪枪口对准昔日的同事,手指压到扳机上。 二楼的战斗将要结束,警察把王焜的手下一网打尽。 阿荃咬了下牙,手指从扳机上拿开一瞬间,又坚定地压上去,手指用力。 “砰!” 子弹打在领头的警察腿上,阿荃认识这个人,姚sir,他们以前的上司,但现在他们是敌人。 姚sir是老警察了,腿被打中也忍着没叫,转身躲到掩体后面。 阿荃接下来又打出三枪,每一枪都打中一个人,没下死手,他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是杀死这些警察。 第三枪后,二楼安静下来,没人再敢露头。 “阿荃,我们撤出来了。” 阿荃收到指令,扛起狙击枪,转身就走,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楼的警察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枪声,试探过后才发现狙击手早已离开。 第54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8 “老大,上车。” 邱刚敖五人顺利退出废弃商场,和警队擦肩而过。 公子在约定好的地点停好车,看到退出来的四个人,疑惑问:“心魔呢?” 邱刚敖一回头,发现南槿果然没跟着出来。 一声急促的鸟叫响起,几人警觉地抬头看去,商场三楼探出一个戴头罩的头。 南槿见几人看到自己,从三楼一跃而下。 邱刚敖瞳孔骤缩,那句“别”还没冲出喉咙,南槿已经落地了。 她甚至没有屈膝卸力,而是轻飘飘落到地面上,地面没事,她也没事。 南槿拍拍肩头粘的灰,抬手掀开有些闷热的头套,露出一张轻松舒展的脸。 邱刚敖冲到一半的步子硬生生刹住。 南槿靠近他,在他面前挥挥手:“怎么?报了仇,人开心傻了?” 邱刚敖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地面,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南槿,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能在南槿手底下活着走过几十招,已经不算对方放水了——是放海了吧? “老大!快上车!”公子的催促声划破凝固的空气。 邱刚敖压下满腹复杂的念头,拽着南槿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猛蹿出去。 后视镜里,废弃商场的轮廓越来越小,警灯的红色光晕在楼体上转着圈,渐渐被夜色吞没。 车里的几个人都摘了面罩,爆珠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在座位上,阿华低头擦刀上的血,阿荃靠窗坐着,闭着眼,眉心拧着。 公子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邱刚敖还是紧紧攥着南槿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 南槿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也不疼。 报仇的第一战,五个人没有一个人是笑着的,气氛格外沉默。 南槿理解不了他们复杂的情绪,打了个哈欠,歪在邱刚敖肩膀上,不到三秒就睡沉了。 …… 南槿是被闷醒的。 虽然这具身体在精神力的滋养下已经远超人类的范畴,但还是需要呼吸的。 南槿意识清醒的一瞬间,感知到的只有热。 好热…… 胀满的、由内而外的热,像是有滚烫的东西在身体里面滋滋作响。 她现在整张脸被压在柔软的枕头里,背上压了一具沉甸甸的身体,呼吸被堵了大半。 身体热得发胀,亢奋得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但精神上却感知不到任何危险,懒洋洋地不想动,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作为最会享受的魔,睡眠也是南槿最喜欢的项目之一,除了特殊情况,她每天都要睡够八个小时,就算是当天没睡够,事后也会补回来。 但今天为了看戏,南槿牺牲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她能撑到回家再睡,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了。 邱刚敖真会挑时间。现在是半夜两点,不知道他一个人唱了多久独角戏,反正南槿中间一次都没醒过。 她蜷了蜷身体,眼睛也不睁,迷迷糊糊往后摸,摸到一具汗津津的身体,肌肉不仅硬得硌手,还烫得她发昏。 真·发昏。 南槿伸出去的手停了两秒就垂了下来,眼睛再次阖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邱刚敖动作一顿,俯下身凑近去观察她,昏暗中南槿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是真的又睡过去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本该是双人合作的项目,女主角却罢演了。 但他现在正是痴迷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胸腔里涨满的所有情绪都塞进南槿狭窄的身体里。 恨意、后悔、痛苦、难过、杀意……这些情绪那么多,那么烫,那么沉,他一个人承受不住。 于是邱刚敖只是换了个姿势,让她的呼吸顺畅一些,然后低下头,继续。 第二天中午,南槿才醒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南槿被晃到眼睛,皱着眉,把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 意识慢慢回笼,她发现后背反常地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只胳膊横过她的腰,把她扣进身后人的怀里。 南槿把腰上那只胳膊拿开,坐起身,黑亮的长发散了一肩,发尾扫过锁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头和后背一片细白的皮肤,上面全都是吻痕。 昨晚的回忆隐约浮上心头……南槿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邱刚敖。 他侧卧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肩胛骨绷出一条清晰的线条,肌肉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起伏,一头卷发胡乱散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平稳,睡得很沉, 南槿心中无语,这人昨天到底是几点睡的啊? 这个问题579能回答。 [宿主,我被屏蔽到早晨八点,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579试图告状,却被南槿捏住电子嘴。 “你敢说你没看动画片?” 579噎住,它不敢,所以只能窝窝囊囊闭上嘴。 南槿换上睡衣,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又拐进厨房,灶台干净得像从没开过火。 昨天他们五个是都没睡觉吗?怎么都不做早饭? 不对,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午饭也没人做。 南槿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深吸一口气,选择下楼买饭。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她懒得要死,也没学过做饭,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去买现成的比较好。 南槿套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因为昨晚上邱刚敖的努力耕耘,南槿现在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买饭的时候甚至大发慈悲,把几个人的都给买了。 看五人小队醒来后震惊的样子就知道这有多难得。 “我*,心魔你买饭了?!” 阿华、爆珠、阿荃和公子四个人脸上挂着黑眼圈,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邱刚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套了件黑色背心,头发还湿着,像是刚冲了个冷水澡。 看到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六份饭菜,他脚步顿了一下,迟疑地走过去,在南槿旁边坐下。 “你买的?” “不然呢?等你起来给我做?” 南槿头也不抬,掰开筷子夹了一块肉。 邱刚敖笑了一声,打开一份,沉默了——这份饭只有南槿那份的三分之一。 果然,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南槿给自己买的是豪华加量版的。 他安慰自己,老婆买饭能想起你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第55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19 六个人干了件大事,结果一个两个跟没事人似的,南槿该打游戏打游戏,该睡觉睡觉;邱刚敖他们该训练训练,该陪家人的陪家人,可警方那边快疯了。 一次行动折进去十几个人,虽说目标人物王焜确实死了,但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会议上,有人把现场照片铺了一桌,指着其中几张说:“还有一伙人在这次行动里浑水摸鱼,根据现场痕迹推测,他们一共五个人,训练有素,分工明确,杀了人就走,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张崇邦皱着眉看完照片,忽然开口:“不是五个,是六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崇邦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指尖点在角落一处不太起眼的痕迹上:“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动过手,一直待在三楼高架层那里。你们看这个脚印,力道分布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踩过的位置全是视野最好的死角。” 他放下照片,语气沉下去:“相比于那五个目标明确的人,这第六个才是最麻烦的。她那天出现在那里是想干什么?接下来又想干什么?这些我们统统不知道。” 一场围剿行动,凭空冒出六个来路不明的人,把他们原本的计划搅了个稀碎,香港警方头大如麻,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上递。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提出另一种看法:“但从现场痕迹来看,这六个人就是冲着王焜去的,全程都在避着我们的人,没有主动和警方交火的意思。可能只是行动撞上了,我们也许不该死揪着这伙人不放。” 张崇邦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警察嘴里说出来的。 “长官,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但谁都听得出来里头压着火,“他们非法持有大量杀伤性武器,杀了人,触犯了法律,对社会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我们是警察,抓捕罪犯不是我们本来就该做的事吗?” 对面那人嘴角往下撇了撇:“说得轻巧,什么线索都没有,从哪查?怎么查?” 两个人越说越僵,语气越来越冲,眼看着就要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坐在首位的人终于沉声开口:“这是会议室,想切磋出去切磋。” 张崇邦深吸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略微散乱的衣领:“抱歉,sir。”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但我保持我的想法。” 会议虎头蛇尾地散了,讨论了半天,一个问题都没得出明确结论。 警方那边愁云惨淡,南槿这边日子照过,但她也谈不上多开心。 她真的不理解,报仇不是应该大快人心的事吗?怎么这五个人搞得像是死了人一样? 她去问邱刚敖。 邱刚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低着头拿毛巾擦手,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报仇的过程,就像是在杀死过去的自己。” 哪怕那个自己,早在监狱里就已经死了。 南槿更不理解了,她活了这么久,向来只有她让别人不好过的份,从没为杀过谁而难过过。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烦的。 “一个两个简直有大病!难过就难过,非得放我的歌是什么鬼?” 客厅在放,训练场在放,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拿手机外放。 南槿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忍了三天终于炸了。 “我的歌是什么救命药吗?非得抱着听才能活?” 她本尊就坐在这儿,那几个人倒好,不珍惜偶像本人,反而翻来覆去地放那些直播回放。 听听听,听得她都快不想唱了! 邱刚敖靠在沙发边上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嗯……可能他们对歌手本人滤镜碎了吧,只能去歌里找补。” 虽然心魔本来也没什么滤镜可言。 但南槿这个人又懒又馋,整天指使人干这干那,自己除了吃就是玩。 这种情况下,阿华他们实在没法把她和那些情感充沛、净化心灵的歌声对上号,就下意识避开现实中的人,选择回头去听回放。 南槿飞起一脚,把幸灾乐祸的邱刚敖踹倒在沙发上,转身就去骚扰粉丝。 但579没被收拾,说明南槿其实也没多生气。 她要真被惹恼了,那几个人早就被换着花样折腾了,哪还能安安稳稳放歌。 南槿耳机一戴,谁也不爱,问她外面放的什么歌,她也只会回你一个迷茫的眼神。 不知道呀。 直播一开,观看人数嗖嗖往上涨。 “这真是心魔本人吗?这周不是已经播过了?” “对啊上次她直播吃东西,我居然全程都在听……” “老大!老大你看看我!!!” 南槿扫了一眼弹幕,没回答任何问题,直接掏出手机,屏幕共享。 “今天玩游戏,有技术好的吗?组队。” 弹幕瞬间疯了: “?????” “心魔!直播!游戏!这几个词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坏了,我现在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心魔本人了。” “我!我我我!老大选我!!我awm八百米不空枪!” “楼上吹牛,我才是真正的大腿,选我选我!” “选我,我今天手感火热,刚刚五连胜。” 人数刷得太快,南槿随便挑了三个看着靠谱的,直接拉进队伍。 “你们手速怎么这么快?” “心魔的队,我就是把手机戳烂了也得挤进来啊!” “总感觉这个直播间越来越偏离它本来的方向了……” “哈哈心魔的直播间什么时候有过固定方向?” 南槿头也不抬,沉迷游戏。 她手速快,走位刁,枪法准,三个粉丝一开始还想带她,打到一半发现是老大带他们。 一局结束,战绩华丽得挑不出毛病。 南槿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心里挺满意。 不愧是她的粉丝,游戏水平没话说,配合也默契,比579那个小菜鸡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579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被南槿直接无视了。 南槿兴致来了,又开了几把,难得直播了一整个下午,整个直播间都是“666”“999”,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职业玩家开的直播。 第56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0 “话说,心魔这游戏昵称好眼熟啊。” 一条弹幕孤零零地飘过去,被满屏的弹幕瞬间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波神操作里,没人有工夫搭理他。 那粉丝不死心,直播也不看了,皱着眉坐在屏幕前疯狂回忆。 游戏id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来着?别的直播间?自己匹配的时候?还是刷社交媒体刷到的? 他灵光一闪,右手猛地一锤掌心。 “想起来了,那个帖子!” 他扑过去翻收藏夹,指尖划得飞快。 数量太多了,几百条收藏翻得他满头大汗,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扒拉出来一个标题叫“玩游戏的时候听到砰砰声,队友说她在枪战现场哈哈哈哈”的帖子。 他眼睛一瞪,点开截图,看清游戏昵称的那瞬间呼吸都停了。 愿世界和平。 头像也对得上,和心魔直播里露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个号称在枪战现场打游戏的奇葩队友,就是心魔本人!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想都没想,直接ctrl+v把帖子截图甩进弹幕里。 “大家看!!!就是这个帖子!!!发帖时间就是心魔上次直播那天!楼主说匹配到一个队友,游戏里全是枪声,队友说自己在枪战现场!游戏昵称就是‘愿世界和平’!” 弹幕一开始还在刷“什么东西”“没看懂”“什么帖子”,但架不住有人真的点进去看了,看完回来弹幕就变了味: “……卧槽?” “我点开看了,游戏id截图对得上,头像也对得上。” “等等所以那天她打游戏的时候,真的在枪战现场?” 但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反驳。 “想什么呢?心魔在国内,这又不是外国,哪来的大规模枪战。” “对啊对啊,别忘了心魔这个人有多恶劣。别人说我可能还信几分,她?呵呵,八成是故意演的。” “支持,心魔虽然疯是疯了点,神经是神经了点,但也不至于专门跑去枪战现场打游戏吧?” 弹幕吵成一片,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谁都说服不了谁,争论的热度比刚才游戏里拿五杀还猛。 南槿手上正好打完一局,放下手机抬头扫了一眼弹幕,满屏正反双方掐得热火朝天。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乐不可支地“哈哈哈”笑出了声。 弹幕空白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嗓子笑懵了。 然后风向整整齐齐地转了180度。 “散了散了,没听见心魔又在那嘲笑我们了吗?” “这一看就是坏点子得逞了的笑声,老反派了。” “你看她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我们猜对了她骗人的套路,她在那得意呢。” “为了不被心魔嘲笑,我单方面宣布那天就是她故意的,就是来骗我们的。” “对,就是骗人的,信了她我就是傻子,大家别上当。” 南槿笑得更欢了,黑亮的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579在她脑子里幽幽吐槽:“宿主,你可真坏。” 南槿眼珠转了转,没回它,只是冲着镜头漫不经心摆了摆手,说了句“行行行,我就是骗你们的,下次还骗”,然后随手点了下播。 屏幕黑下去的前一秒,弹幕最后飘过一条:“我就说吧!她果然承认是骗人的!我真是个聪明蛋!” 晚上,邱刚敖洗完澡出来,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滚。 他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就看到南槿趴在床上打游戏,一身清凉的吊带睡裙,两条细长诱人的小腿很有节奏地晃动着。 邱刚敖二话没说,直接往她身上压了下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湿漉漉的卷发蹭过她脸颊。 南槿被他压得一沉,肩膀顶了他一下,眼睛却牢牢钉在屏幕上,嘴里嫌弃地甩出三个字:“一边去。” 邱刚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水痕还没干透,灯光下肌肉的轮廓野性又性感,他的魅力没下降啊。 直到他看到南槿手机屏幕上正打到一半的团战,悟了。 游戏!又是游戏! 果然,游戏才是他的仇敌吧?天天霸占他老婆的时间。 邱刚敖气不过,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腰侧游走,指尖从吊带边缘探进去,带着点水汽和温度,一路往下。 南槿绞了下腿,浑身肌肉倏地绷紧,但手指还在屏幕上扒拉着没撒手,声音软了一点:“我还没打完,你先自己玩。” 邱刚敖低头看向她固执的后脑勺,直接被气笑了。 自己玩?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把腰上的浴巾一扯,扔到床尾,膝盖挪了两下,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到她背上,胸膛压着她的脊背,湿热的呼吸一口一口喷在她耳廓上,若有若无地磨蹭,喉咙里压着一点低沉的喘息,故意拖得又长又慢。 “嗯……” 南槿的手指终于不动了,屏幕里的人物站在原地被人一枪爆头,她浑然未觉。 邱刚敖唇贴着她耳垂,低沉地笑了一声:“怎么不玩了?没关系,你继续打你的,我自己一个人玩也可以的。” 语气听着格外大度,但贴在她后背的体温和某处明晃晃地昭显存在感。 屏幕已经灰掉了。 南槿特别诚实地开口:“我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玩你。” 说完,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翻身抱住邱刚敖,一个翻滚把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通常情况下,南槿不会一次性吃饱,美味难得,唯有细水长流才能更好地榨取食物的价值,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但邱刚敖这款狂野老男孩她每次都想多吃几口。 这不怪她,要怪就怪邱刚敖这份食物量太大,每次都不知死活主动往她嘴里送。 南槿吃完心满意足,随手在他饱满紧实的胸膛留下评价——“多谢款待”。 邱刚敖半夜还得爬起来洗掉胸口的字,心里不服气,拱火道:“要不然改天我去纹个身,就在胸口刻你的名字。” 别说,南槿还真有点心动,羞羞答答道:“这、这不好吧。” 邱刚敖当场打了个寒战,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露出天塌了一样的表情:“bb你正常一点。” 南槿一秒暴露本性,眼睛亮得可怕:“多纹几个,小腹也要纹,大腿根也要纹,脖子也要纹。” 她越说越来劲,指尖在他身上划拉着比划位置:“这里纹朵花,这里……” 手越来越往下。 邱刚敖抓住揩油的手,礼貌微笑:“bb,再往下就不礼貌了。” 南槿遗憾叹气:“好吧。” 邱刚敖把人压进新换的被褥,抬手关灯。 “睡觉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办。” 第57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1 邱刚敖昨晚没说谎,他今天是真的有事要办。 今天是标哥的忌日。 小队五人全部穿上郑重的黑西装,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花。 南槿也被拽出来装扮。 邱刚敖已经被培养出经验了,给她搭了一身黑色长裙、黑色镶钻绑带凉鞋,外面又给她搭了一件薄透的黑色纱质披肩,松松地挂在臂弯里,走路时随着步伐轻飘飘地扬起来。 他想得倒是周全,但南槿嫌麻烦,出门后脱掉披肩,直接丢到邱刚敖身上。 于是邱刚敖臂弯里搭着那件与他冷硬气质格格不入的纱质披肩,沉默地走了一路。 标哥葬在和合石坟场。这里是香港最大的公共坟场之一,大多数香港人最终的归宿都落在这里。 邱刚敖拉着南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阿华四人。 牌位前摆满了鲜花和祭品,层层叠叠地堆着,香气混着纸钱焚烧后的余味,在风里散不开。 邱刚敖低头,目光落在牌位那张黑白照上。 “标哥,你在下面等着。过段日子我们就送仇人下去陪你,不过你在底下也别荒废了拳脚,别到时候打不过他们。” “前段时间我给了嫂子一笔钱,放心,不是我的。我的钱都得留给我媳妇花。那些钱是从王焜手里抢来的,本来就有你一份,嫂子花着也安心。” “标哥……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五个人轮流和标哥说话,或是说自己的近况,或是提起他们之前的趣事。 气氛正沉重悲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坟场入口。 张崇邦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捧着花,脸上还挂着新伤。 昔日兄弟再见面,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张崇邦当年不顾多年兄弟情,在法庭指认邱刚敖杀死可乐,从那时起,他和邱刚敖五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张崇邦率先打破沉默,伸出手,想要握手表达友好。 没人理他,公子甚至故意侧了侧身,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张崇邦看了一眼冷眼旁观的邱刚敖,没动气,蹲下身把手里的花放到地上,却被阿荃一脚踢开。 白色的花瓣散了一地。 “走吧。” 张崇邦没吭声,默默把花枝捡回来,重新端正地放回牌位前。 “叫你走,听不懂?” 阿华几人想不通,张崇邦哪来的脸站在这儿,明明当年标哥自杀,他也是推手之一。 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拳头直接招呼到张崇邦身上。 张崇邦心中愧疚,不躲也不还手,一副任打任骂的忍让姿态。 还是邱刚敖叫住几人,冲突才没有进一步爆发。 楼道里,邱刚敖和张崇邦并肩而立,隔着半步的距离,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张崇邦不缺少气运和援手。 围剿王焜的时候,张崇邦因为得罪人没能参加行动,却私自前往现场,等到的时候,一切却已经结束了,他毫发无伤。 拿到现场痕迹后,张崇邦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刚出狱不久的邱刚敖五人,他们有足够的动机,但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最重要的是人数对不上——现场还有第六个人的存在,这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直到今天,他在标哥墓前见到了一个女人,一米七二,散漫危险,漂亮得不像话,除了身上看不出训练的痕迹,完美符合第六个人的特征。 南槿侧头瞄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她不喜欢这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打量,带着警惕,像是在看一个罪犯——虽然她做的事都挺像的。 如果她亲自动手杀死主角,这个世界的天道不会发疯吧? 579:…… [宿主,冷静!不要亲自动手啊!我不好写报告啊!] 579苦口婆心,试图打消宿主危险的想法:[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等一等嘛。邱刚敖肯定要动手的,脏活累活全丢给他干。] [你想想,彻底毁掉一个人的信念、粉碎他的人生,比直接弄死他爽多了吧?这种麻烦的操作,交给邱刚敖去办,我们就搬个小板凳看好戏,好不好?] 说到最后,579几乎是把南槿当小朋友哄,生怕南槿一个兴起,亲手把张崇邦给嘎了。 这种满身功德光环的好人主角,最好还是不要碰,一个不小心弄没了,南槿这个世界的收获得砍半,万一结算的时候南槿发现这件事,倒霉的只能是它啊! 南槿:…… 至于吗?她只是随便想想,又没打算真要动手,她又不傻,风险转移的道理她比谁都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丢给邱刚敖去做吧。 张崇邦这条命,在她心里就跟早上那件披肩一样——轻飘飘的,带着嫌弃地,随手就扔给了邱刚敖。 579如果敢反驳南槿,一定会大声说——真的至于。 这都是血的教训,对待南槿,再怎么警惕也不为过。 可它不敢说,只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赔笑:[是我不对,是我错怪了宿主,宿主聪慧,绝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一魔一统对话间,现实中也只过了一瞬。 依然是张崇邦先开口:“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看他。” “这么闲,不用抓贼啊?” 冷场。 “其实这几年我也去看过你,只不过你每次都不见我。” “坐牢,有什么好见的?” 冷场。 “出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回没冷场了,邱刚敖看向旁边明显在看戏的南槿,浑身的冷漠和阴翳都软了几分。 “结婚。” 张崇邦也跟着看向南槿:“那很好啊,老婆那么漂亮,阿敖,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邱刚敖假装不懂:“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王焜死了。” “听说了。” “我们部署了几年,打算在上个星期,他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把他一网打尽,可突然冒出一伙人,杀了王焜,抢了钱,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 “那很惨喽。” 邱刚敖眼都不带抬的,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一定会抓到他们的。” “祝你成功。” 两个人的对话以一个用力的握手结束,明明是友好的动作,却像是对未来站在对立面的宣告。 第58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2 人走后,南槿收起那副岁月静好的骗人模样,兴致勃勃凑到邱刚敖跟前问:“你打算怎么对他?” 邱刚敖几乎不带停顿地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让他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不是满眼公正吗?他倒要看看,等他的兄弟也陷入危险,他还说不说得出口这两个字。 邱刚敖做警察时把“公正”挂在嘴边,如今看见这两个字就想吐。 南槿很满意他这股狠劲,懒洋洋地没骨头一样歪到他身上,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蔫坏的光,暗戳戳出主意:“最好不要用真东西,仿真道具就不错,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比如说——”她掰着手指头,慢悠悠道,“你的终极目标,是让他自己也尝尝当年那种被逼到死角、不得不犯错的滋味,对吧?但你得让他一步步踩进陷阱里,不能一上来就亮底牌,你得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邱刚敖垂下眼,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藏满了坏心眼儿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你鬼主意这么多,不去演电影反派可惜了。” “我现在不就是?”南槿理直气壮地一摊手,心说她现在就在电影衍生出来的小世界里,真要给她安个定位,至少也得是个反派。 “什么?”邱刚敖没听懂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什么啦。”南槿摆摆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转移话题,“哎呀反正你记得做得让我满意一点就行。” 她明明是在理直气壮地指使人,偏偏语气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扬,听着跟撒娇似的。 邱刚敖整个人像泡在迷魂汤里,心里溢出的戾气被她的声音裹着,竟也没那么沉了。 他没再多说,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过她发顶,低低应了一声: “好。” 可惜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公子就整了幺蛾子。 起初没人发现不对,南槿或许发现了,但她不打算说出来,等着看后续的剧情发展。 要是她什么都做了,还要邱刚敖做什么? 579真的觉得这已经算好的了,至少她没伸手推一把。 客厅里,阿华四人被叫来,看着邱刚敖冷凝的脸色,又看了看坐在他腿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南槿,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两位神情不对啊。 四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出大事了。 公子不知为何忽然一阵恐慌,拼命安慰自己,自己已经把尸体处理干净了,敖哥不会发现的。 “公子。”邱刚敖开口,声音平静,“一个小时前,警察在河里发现一具女尸,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公子脸色刷地白了。 “敖、敖哥,我知道错了,是我没忍住,杀了邦妮。” 邦妮是公子的女朋友,他进监狱后跟了别人,公子一厢情愿贴上去,一朝发现女友的出轨,自然发了疯。 “敖哥,她掐着我的脖子骂我……骂我阳痿,骂我死囚犯,我实在没忍住,对不起敖哥。” 爆珠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报仇的紧要关口,公子怎么能拉胯成这样! “你现在解释有什么用?酒店监控拍到你了,警察已经在查,你跑不掉的。” 公子跪在地上,爆珠一脚把他踹翻。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光生气也没用。 阿华皱着眉,飞速盘算着补救的可能:“公子就算因为杀邦妮被警察带走,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应该不会暴露。” 阿荃没那么乐观。 “你怎么确定他嘴够严?还有,我们谁都不知道公子干脏活的时候有没有手脚不干净,有没有偷拿过东西。” 如果有,公子十有八九会给邦妮。 公子闭着嘴,一声不吭。 几人一看他这样子,心里顿时全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拿了东西给邦妮。 阿华四人不解气,架住公子,棍子狠狠抽下去。公子惨叫着,被打得鼻青脸肿。 邱刚敖坐在沙发上,咬着手指,他每次面临重大抉择,都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今天他穿了件黑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领口松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放荡。 南槿歪在他身上,漫不经心地把玩那颗圆润小巧的扣子,听着满屋子的惨叫,凑到他耳边低语:“暴露了呢,你打算怎么应对?” 声音里有种诡异的兴奋。 邱刚敖放下手,复又去抱她,语气平淡:“还没有到那一步,其实这件事很简单,解决掉出错的人就好了。” 两个人一个赛一个淡定,在行刑现场平静地发疯。 一轮暴打结束,爆珠扔下棍子,走到邱刚敖身边:“敖哥,接下来怎么办?” 邱刚敖拍了拍南槿,示意她下来。 南槿顺势一滚,滚到沙发另一端,把舞台让给他。 “淡定点,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警察也只能抓公子,没证据牵扯我们。” 他们都不怕,就更别说南槿了,邱刚敖甚至怀疑,信息部那边到底有没有南槿的真实档案。 他是和南槿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的,她所有信息的保密级别都高得离谱,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他也从没发现有谁在帮她隐藏信息。 该发现的没发现,不该发现的倒是发现了一堆。 比如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南槿明明是在故意给他下钩子,他当时浑然不觉,事后回过味来,也只能又爱又恨地抱着人狠亲一顿出气。 南槿的身份不会被查到,这也是邱刚敖敢堂而皇之拉她参与行动的底气。 言归正传。 邱刚敖收回思绪,起身走到公子面前,蹲下身。 “这件事很好解决。” 话音未落,短刀没入公子的脖颈。 公子死死捂住刀口,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邱刚敖拔出短刀,血液喷溅了他一脸,公子歪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我说过多少遍,谁连累大家,耶稣都不给面子。” 结果公子不当回事,最后还是要他亲自动手,送自己兄弟上路。 南槿闭上眼,鼻尖轻轻动了动,在空气里嗅了一下。 好浓的恶意。 此刻的邱刚敖在她眼里,就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想吃。 但场合不对,南槿也不能在杀人现场抱着邱刚敖啃,还有人围观呢,邱刚敖肯定不会同意。 好可惜。 第59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3 邱刚敖把所有事都推到公子身上,几个人复查一遍,把可能牵连到他们的证据全部销毁。 然后几个人去报警了,理由是公子失踪了。 警局里,邱刚敖几人被分开审问,每一个人都熟门熟路,像回了老家一样,区别只在于坐的位置从桌子那头换到了这头。 对面坐了两个警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轮番上阵诈供。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犯罪的证据,完全可以给你们定罪,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邱刚敖听得想笑,他也确实笑了。 “我在你这个位置做了十几年,警官,你猜我信不信你说的话。” 他指了指亮着灯的审讯记录仪,示意他说话前要讲证据,还有摄像机在拍。 “我今天是来报案的,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他叫招志强。” “如果你认为我有嫌疑,那按照规定,我可以在这里待够48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邱刚敖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这个手表和南槿手表中的一块是情侣款。 不管是张崇邦或是谁来审问或者劝说,他通通不听,油盐不进,没有证据,警局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邱刚敖以前可是警队的明日之星,这些规定他比谁都熟。 不光是邱刚敖,阿华、阿荃、爆珠几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四十八小时,几个人在审讯室各过各的,点餐的、要咖啡的,甚至还有锻炼的,就是没有人害怕。 果然,警察找到了公子的尸体,现场有他留下的遗书,公子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线索彻底断了。 张崇邦看完公子的尸体,拎着棍子找到邱刚敖的审讯室,门一关,他几棍子把审讯记录仪砸了个稀烂。 “抓人。”他一棍子一棍子挥下去,“证据。” 邱刚敖端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别那么冲动。” “你现在连兄弟都杀?公子是你杀的,王焜是你杀的,就连老姚和那么多兄弟,都是你伤的,你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无辜?”邱刚敖抬眼看他,笑意冷下去,“你跟我说无辜。” 他当年不无辜吗? “我在监狱里,每天晚上都有我亲手抓进去的贼来找我。”他摘下墨镜,指着脸上几道狰狞的伤疤,“看看我脸上的伤,我才叫无辜!” “你别以为你在法庭上说一句真话就很清高很正义,你说的是真话吗?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我是失手杀了可乐,可我为什么杀他?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自以为是的真话!” “可乐是一个贼啊,你维护一个贼都不保护你兄弟!” “你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张崇邦正直又执着,不会被邱刚敖几句话动摇,“你还记得自己出来后杀了多少人吗?他们是有罪,可他们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死在你们手上!” 两个人谁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邱刚敖忽然笑了一声,今天他已经不知道笑了多少次,一次比一次神经质,但他控制不住,在他眼里,今天的一切都好笑得过了头。 他抬起手腕,指尖点了点表盘,耸耸肩:“四十八小时到了。” 说完,他撞开堵在门口的张崇邦,大摇大摆出了审讯室。 进了一趟警局,四个人毫发无伤。 警局门口,南槿正无聊地用脚尖扒拉着地上的石子,从这头推到那头,再从那头推回来。 她今天穿得随意,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条黑色短裤,露出两条又细又直的腿,脚上一双踩塌了后跟的帆布鞋,长发在脑后胡乱扎了个丸子,显得特别无辜单纯。 相比于她的淡定,乔哥明显焦躁得多。 “我就说你那个男朋友不靠谱吧!都进警局了,你不把人踹了就算了,还亲自来接他。万一他出不来怎么办?” 作为南槿的经纪人,乔哥包得比南槿还严实,鸭舌帽压到眉毛,墨镜遮了半张脸,口罩拉到下巴,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团移动的黑影。 没办法,粉丝不认识南槿的脸,但认识他的。 他身边是他的女朋友项飞年。 项飞年是搞武术的,拿过不少世界级武术奖项,高马尾,小麦色肌肤,一身腱子肉,站在那里几乎和乔哥一般高。 “阿槿都不急,你急什么。”项飞年抱着手臂,语气淡淡的,“那人要是真连累到她,她绝对比你先放弃他。” 乔哥当然知道南槿的性子,但他天生操心的命,知道归知道,该担心的还是一点不少。 项飞年是南槿的妈妈粉。很难想象,南槿这种糟糕透顶的性格,在不露脸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圈到妈妈粉。 她今天难得有空,特意自带食材,和乔哥一起去给南槿做饭——没错,做饭,不过下厨的不是项飞年,是乔哥。 当年项飞年看上乔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拜倒在他那手顶级的厨艺上。 乔哥能成功上位靠的是厨艺,啰嗦成这样还没被南槿踹掉,靠的也是厨艺。 今天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去给南槿做饭,没想到正好撞见她出门,一问之下发现事情大条了,南槿找的那个悍匪男友进局子了。 虽然南槿反复强调不是进局子,是去报警,但乔哥怎么都不信。 笑话,哪个悍匪会主动报警?反正他是没见过。 项飞年也不放心,主要是南槿一个人去警局,怎么想都不安全。 这两个人也是没见过南槿动手,要是见过,怎么也说不出这话。 于是南槿带着两个操心的老好人,蹲在警局门口等人。 路过的警察不知道他们等的是谁,还好心地让他们进去等。 南槿当然是跟着进去了。 三个人连带着好心的警察刚走到大厅,迎面就走来四个嚣张的男人,凶神恶煞,脸上带着疤,浑身戾气。 为首的那个尤其扎眼——个子很高,半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眉骨和颧骨的线条凌厉得不像好人,脸上那道疤从眉尾一直划到颧骨,在警局惨白的灯光下越发醒目。 警察的直觉让那个好心的警察瞬间绷紧神经,盯着对面的四个人,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南槿他们道:“一会儿如果动手,记得跑远点。” 虽然知道有人敢在警局门口动手很不现实,但万一呢?对面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手上沾过人命的那种。 南槿很自然地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但见过这几个人的乔哥,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邱刚敖没管那个多事的小警察,径直把人拨开,搂着南槿往外走:“我不是说过不用来接我的吗?这么离不开我?” 南槿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选择实话实说:“不是你求着我来接你的吗?你说用……” 用下次让她玩新花样来交换。 她为此还做了三天的攻略,刚才蹲在地上精心挑选了道具,就等着快递到了开吃。 邱刚敖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好了,剩下的不用说了,是我离不开你。” 他还要脸,没有被人围观的打算。 南槿一口咬住他的掌心,含含糊糊道:“等晚上……” “放心,我没忘。”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走出警局,身后知道邱刚敖底细的警察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嫌犯大摇大摆离开。 走廊里,“服务为本,精益求精”几个大字挂在墙上,在灯光下分外刺眼,仿佛无声地嘲讽着这一幕。 第60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4 乔哥看着眼前排排站的四个壮年男人,实在提不起做饭的欲望,他做给南槿和自己女朋友吃当然没问题,但要加上这四个一看就很能吃的人,还是算了吧。 于是他把人带到一家高档餐厅,一顿饭几十万的那种。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邱刚敖,挑衅道:“你付钱,不会舍不得吧?” 乔哥老父亲心态,看不过拱自家小嫩白菜的野猪。 野猪·邱刚敖:“不会。” 项飞年也不拦着他,跟在南槿身边,用身体隔开她和邱刚敖。 吃饭的时候,邱刚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坐得远远的,左边是她经纪人,右边是她经纪人的女朋友,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不愧是乔哥这个老饕看中的店,味道一绝。南槿全程埋头在吃,左边有乔哥给她盛汤,右边有项飞年给她剥虾,吃得头都不抬,一点也没意识到不对。 邱刚敖第一次和南槿吃饭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乔哥和项飞年把他平日里做的活儿全都包揽了,他手里空落落,心里也空落落。 阿华三人在这种事上也帮不上他们老大的忙,只能安安静静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阿华他们各回各家,乔哥和项飞年把南槿送到家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楼道里的脚步声还没走远,邱刚敖已经把人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手垫在后面,南槿后背撞上门板也不疼,就是有些挤。 邱刚敖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像是要把餐桌上的憋闷和醋意全灌进去。 南槿掐住他的下巴毫不客气回吻过去,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等乔哥和项飞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邱刚敖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嘴唇移到耳垂,含了一下,又沿着下颌线往下啃。 南槿舒舒服服享受着来自悍匪的服务,感受到怀里人的情绪不对,抓住他的卷发,想把人扯出自己怀里。 邱刚敖头皮被扯得发疼,却不肯松口,闷声埋在她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含含糊糊地开口:“老婆,乔哥和项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南槿此刻背靠大门,被邱刚敖托着,离地十几公分,腿缠在他腰上,宽松的t恤因为动作卷上去,露出小腹一片凉飕飕的皮肤。 “没有,他们只是不放心我,你忍着点就行。” 输了,邱刚敖愤愤地想。 他心里委屈,嘴上就毫不留情地用力。南槿“嘶”了一声,这下是真使劲了,一把把人彻底拽起来。 “你属狗的。” “bb你不爱我了。” 南槿轻佻地拍拍他的脸:“没爱过。” 邱刚敖最听不得这种真话,但难过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想通了——老婆虽然不爱他,但也不爱别人啊。而且爱他的身体,怎么就不算爱了呢? 客厅桌上还放着南槿白天吃剩下的小蛋糕。一共六个,南槿吃了四个,还剩下两个,邱刚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两个蛋糕是留给他的。 白色裱花的小蛋糕,巴掌大小,一只手堪堪握住,顶端红色的樱桃娇艳欲滴。 邱刚敖托起一个,大口吞咽,因为是老婆特意给他留的,别人都没有,所以他格外珍惜,吃得很慢很慢。 吃完一个又吃另一个,两块蛋糕顶端的樱桃也舍不得咽,在嘴里含了又咬,樱桃表面被他折磨得留下浅浅的牙印。 南槿觉得他没出息:“跟八百年没吃过一样,明明两天前才刚吃过。” 邱刚敖嘴里塞得满满的,反驳道:“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南槿看了又看,“不都长一个样吗?” 邱刚敖才不会告诉她,是他馋了,只一味地低头狂吃。 吃完蛋糕,邱刚敖又渴了,眼光灼灼盯着南槿。 “老婆,我想喝水。” 八月的香港,天气热得人发昏,空调不停歇地制冷,吐出的冷气和炽热的空气相交,瞬间液化成水滴,凝在空调表面,不一会儿就聚成一滩,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这冷气对南槿不起作用,她身上热得出汗,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邱刚敖也热,但他比南槿能忍,热得全身发红也一声不吭,只在南槿热得不耐烦了才会哼哼几声。 他其实也不喜欢香港的夏天,因为南槿会嫌弃他身上热,一双长腿止不住地蹬他,比过年的猪都难摁,死活不让他往身上贴。 可他偏偏在这种时候格外固执,故意使坏一样往她身上贴,通常只要贴上一会儿,南槿就不推他了,像尝到了甜头似的,反而使劲往他怀里钻,热情得他浑身发紧、头皮发麻。 两个人胡闹一阵,用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缠在一起,床单上都是他们留下的汗水。 “都怪你,床单都不能要了。” 邱刚敖觉得冤,明明是她的比较多,怎么能只怪他。 “要不是你一直动一直动,床单会变成这样吗?” 邱刚敖不反驳了,乖乖抱着人去洗澡。 浴室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出来时南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邱刚敖把她裹进浴巾里,擦干,套上一件柔软的睡衣,才把人放到卧室宽大的沙发椅上。 他自己则光着上身,开始拆床单换新。 精壮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背上胸前全是南槿留下的咬痕和掐痕,他弯腰扯床角的时候,腰线拉出一道紧实的弧度,腹肌绷出明晃晃的沟壑。 南槿窝在沙发椅里,静静看他。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南槿觉得这还得加个前缀——不穿衣服的男人认真工作时最帅。 看着看着,南槿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在沙发椅里睡了过去。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她脸上。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小巧的黑痣周围还残余着邱刚敖吸吮出的红痕,呼吸又轻又匀,嘴角微微翘着,凌乱的黑发散在椅背和肩头,几缕黏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 邱刚敖收拾好残局,转头就看到这一幕。 心脏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他小心地抱起南槿,把她放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躺到旁边,伸手关了灯。 南槿睡觉不老实,总是满床乱滚,邱刚敖每次都得把人圈进怀里才能安心。 黑暗中,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闭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61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5 邱刚敖几人这几天都各自锁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警察那边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对他们动手,但张崇邦却违背命令,暗地里跟踪邱刚敖。 说实话,技术很粗糙,至少邱刚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灰色轿车。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厌倦。 张崇邦永远是这样,满脑子自以为是的正义,一根筋地往前冲。 南槿窝在副驾驶座,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试图代入张崇邦的思维:“他是不是以为你现在不能对他动手啊?” 张崇邦还真是这么想的,之前他们因为没有证据,不能对邱刚敖动手,这个条件对邱刚敖本人也成立。 毕竟邱刚敖现在正处于高度被怀疑的阶段,张崇邦料定他不敢对自己下手,否则精心隐藏的一切都会暴露。 邱刚敖手臂绷紧,忽然偏过头望向南槿,目光沉沉:“宝贝,帮我个忙。” “什么忙?太过分的我不干哦。” 邱刚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让你干累活,拿我的钱一个人去商场逛一天,干不干?” 南槿一眼就看出他打的什么坏主意,唇角一翘:“成交。” 南槿在这个世界最喜欢也最头疼的活动就是出门逛街。 无他,每次出门虽然都能收获一堆亮闪闪的珠宝首饰,但更多的是跟过来的变态,多到邱刚敖都得跟着处理尸体。 张崇邦不是正义的警察吗?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公民受害不管吧? 都是阳谋,就看谁更能忍了,显然张崇邦这个正义的主角忍不下去。 南槿还没开始逛呢,身后就跟了五个人,男女都有,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在这方面很公平,跟踪过南槿的变态,男女老少一应俱全。 这几天南槿都很老实,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邱刚敖,579一时放松警惕,正看着动画片放松,就无意间听到南槿的嘀咕。 它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话她大惊小怪:[你是没去过柯南的世界,那才叫犯罪者的天堂,随便住一家店都能遇到杀人案,杀人方法和理由更是千奇百怪。] 南槿震惊:[这个国家的人口还好吗?] 579:[一点事都没有,甚至人口处于增长状态。] 说起去过的奇葩世界,579一点都不困了,连对南槿的害怕都被抛在脑后。 任何物种都无法逃过八卦的魅力,聊起这些,南槿和579竟然能和谐相处,不吵架也不单方面欺负人。 南槿一边听八卦,一边拿着邱刚敖的钱大肆挥霍,浑然忽略了身后跟着的张崇邦。 两个小时后,579意犹未尽地住了嘴,转头一看自己的面板,红灯已经不知道亮了多久了。 579:!!! 啊?主角快挂了!什么时候的事?它怎么不知道?! 579飞快按掉红灯,熟练地掐掉和主系统的链接。 看着安安静静的面板,它擦了擦额头吓出的冷汗,幸好自己动作快,要不然又要被罚工资了。 主系统:……不知为何,我竟然已经习惯了。 579歇了好一会儿才去查原因,这一查不要紧,它简直黑人问号脸。 [他干嘛来跟踪你?] 主角就不能老实一点吗?知不知道它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说服南槿不对他动手,他怎么还自己往上撞! “啊,这个啊……”南槿咬了一口冰淇淋,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奶油,动作随意却无端勾人,“可能是因为他看见邱刚敖给了我一把枪和几个手榴弹吧。” 579只花了零秒就猜出是谁出的主意,尖叫:[是不是你的主意?] 南槿摊手耸肩,那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的小白兔:“这回还真不是我,是邱刚敖说的。” 579疯狂挠头:[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主角不能死在你附近啊。] “我也不知道会严重到这个程度,跟踪我的不是一些普通人吗?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怎么回事?连几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579也觉得奇怪,在数据世界转了一圈,回来后一言难尽:[宿主,是巧合。今天跟踪你的有三个是练家子,还是团伙作案,身后有几十个同伙,张崇邦打了小的来老的,然后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南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看是真好看,但诡异也是真诡异。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个大美女蹲在商场门口笑得眼泪直流,怎么看都像受了什么刺激。 顶着路人“你有什么大病”的眼神,南槿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擦干净眼泪,咬了一口冰淇淋压压惊:“那我把他送回去。” 579正纳闷南槿什么时候有这好心的时候,南槿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看到有黑社会打架,打得可凶了,你们快来,我怕一会儿死人,我在……” 好了,张崇邦这下彻底出名了。 一个警察私自跟踪无辜人员,甚至在跟踪的时候差点被黑社会打死,南槿估摸着他的职业生涯快到头了。 南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托着脑袋看警车呼啦啦来,又呼啦啦拉走张崇邦。 他被架着胳膊拖进救护车时还回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南槿大大方方朝他挥了挥手,笑盈盈的,像在送熟人远行。 南槿心满意足地和579感慨:“看我多善良啊。” 579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一声不吭。 偏南槿这个魔鬼不放过它:“你说他还能撑到医院抢救吗?” 579跟死了一样安静。 没意思。 南槿失去兴趣,转头招呼身后跟着的几个奢侈品店的服务员:“走吧,我们继续逛,该哪一家了?” 几个手里大包小包的服务员眼前一亮,这位大美女逛到一半,突然就坐这里看打架,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你倒是继续逛啊! 他们眼里没有对热闹该有的热情,全都是对绩效的渴望,纷纷往南槿身边挤:“该我了该我了。” 南槿最后选了一个苹果脸的姑娘,那姑娘长了一张甜得能掐出水的圆脸,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苹果脸姑娘笑得脸都快裂了:“您这边请,我们店主打的就是风格独特,最适合您这种天生丽质的大美女。” 这姑娘口才不错,衣服也确实漂亮,南槿大手一挥,买下的衣服能让那姑娘多拿半年工资。 商场提供配送服务,南槿开着自己的小粉红,哼着歌回家。 门一开,南槿就跳到邱刚敖身上,两条腿熟练地缠住他的腰,哼哼唧唧让他抱着。 邱刚敖一点也不惊喜,这软乎乎的小模样,一看就知道花美了。 只要南槿花钱花痛快了,回来就是这副黏人的德行,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该享受的。 南槿没发觉自己一撒钱就容易撒娇的毛病,赖在邱刚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上无意识划来划去,兴致勃勃分享张崇邦的惨样。 邱刚敖托着她的背,防止她讲得太高兴摔下去,时不时附和一声,给足情绪价值。 要不然南槿喜欢他呢?这种长得又帅、身材又好、给钱大方、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男朋友,换谁都喜欢。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身体合拍,不管南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邱刚敖都能接受,南槿在床上简直要爱死他了。 第62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6 南槿几天后看到邱刚敖叫了小队剩下的三人来开会,脑子一转就猜到他们要对张崇邦下手了。 她拿了一袋零食,坐在邱刚敖身边旁听,阿华几个正襟危坐,眼神都不带偏的。 公子死了,几人一点影响都没受,该分工分工,该杀人杀人。 南槿听了半天,总结:这几个人找了个人做障眼法。 按照计划,几人接下来要对让他们顶罪的上司司徒杰和张崇邦下手,但警察对他们高度警惕,他们一动手就会暴露。 几个尚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坏人想了个法子——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他们不会出现在警察的视线里。 司徒杰在警局干了这么些年,靠捧富人的臭脚,一路往上升,被他害的人可不少,只不过之前没人深究,现在邱刚敖想要找一个动手的人,甚至还有挑选的空间,由此可见,司徒杰真该死啊! “我们最后选的人很巧合,曾经是张崇邦小队里面的一个普通队员,后来因为精神原因退役。” 邱刚敖笑容扩大,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计划开始后,阿华伪装过后联系上这个人。 那人一听要搞司徒杰,一口答应下来,干脆得让阿华都有些意外。 那人像是看穿了阿华的想法,笑容扭曲:“那次本来不该她去的,可司徒杰那个混蛋为了功劳,假传命令让她去送死。” “她就死在我到达的前一分钟,血还是热的,我这些年做梦都忘不掉这个场景。” 阿华这才发现这个人过分瘦弱,说是一具骨头架子都是抬举了,手关节几乎整个突出来,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刺到人眼里。 “我没有亲人,要不是还要为她报仇,早就不想活了。” 眼神平静又疯癫,那双也曾亮起过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种干涸的执念,看着他的时候,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死志。 阿华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东西装在厚重的行李袋里,厚厚的隔层隔绝了火药和枪械的硫磺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然后这些事就和南槿没关系了,邱刚敖他们自己都没出手,一切就已经结束。 如果不是那天邱刚敖表现异常,南槿都不会记起这件事。 这天为了庆祝新专辑销量破纪录,乔哥邀请南槿去他家吃饭,他做了一桌子菜。 乔哥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不许带那个黑社会。” 黑社会已经成为邱刚敖的代名词。 南槿为了一口吃的,果断抛弃男朋友,从邱刚敖的工作间拿了一瓶红酒上门。 最后那瓶红酒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也没仔细看是什么牌子,只觉得口感柔顺,喝完没什么感觉,结果回到家就开始晕。 南槿很少喝醉,但醉了也不会用精神力缓解,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新鲜,她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周围的一切都隔了一层毛玻璃。 她在玄关蹬掉鞋子,慢吞吞摸向沙发。 客厅没开灯,视线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她完全没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 等一头栽上去之后,手底下摸到的触感温热结实,带着熟悉的肌肉轮廓,她才迷糊地“嗯”了一声。 南槿脑子钝钝的,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手指从他弯弯的卷发摸到宽阔的肩膀,又滑到紧实的胸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等我吗?” 邱刚敖坐在黑暗里也不知道多久了,他把醉鬼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答非所问:“司徒杰死了。” 南槿脑子还在转:“……嗯?” “那个人没按计划来,但结果比我想要的还好。”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但说话间有种解气和茫然交织的脆弱。 “他绑架了司徒杰,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身上绑了炸弹,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司徒杰把自己干过的事全抖出来。炸弹连着司徒杰的脉搏,他跟警方说,只有杀死司徒杰才能阻止爆炸。” “但实际上,炸弹是假的,根本不会炸。” “他和司徒杰贴得太近,狙击手一旦开枪,两个人都得死。有人想靠近,他就立刻拿刀抵住司徒杰的脖子。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张崇邦没下得了手,甚至还为了阻止防爆组的人靠近,冲着自己人开了枪。” “后来他上司下令狙击手开枪,司徒杰和那个人都死了,炸弹却没响。” “张崇邦因为多次违反纪律,被勒令停职接受内部调查。现场监控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他说到这里,话音忽然断了。 怀里的南槿不知何时仰起了头,那双被酒精泡得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柔软的嘴唇贴上来,含住了他一直在滚动的喉结,舌尖轻轻一碰,像品尝一颗美味的糖果。 邱刚敖整个人僵住了,剩下的话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槿好半天才把那些零散的字词拼成一个完整的意思,然后嘴唇开合了一下,迟钝地“哦”了一声。 就这? 当然不止这些,张崇邦现在还只是停职审查、面临起诉,但他之前做了太多违反规定的事,又不懂得变通,他得罪的那些富商和高层会像闻到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联手把他往死里判,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保住他。 但这一切渐渐远离邱刚敖,他现在眼里只有醉酒后过分可爱的老婆。 可爱,想r。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被她摸得有感觉了,那双手力道绵软,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每一次都摸在他最不经撩的神经上,他一直在咬牙忍着。 可南槿不老实,醉酒后更过分地撩拨他。 她的脚骨节精巧,足弓柔韧,没什么力道地一上一下翘着,柔软的足心轻轻踩在沙发坚硬的扶手上。 没一会儿,本就温热的扶手就被她的体温暖得更高。 南槿还疑惑扶手怎么变湿了,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也许她知道,只是故意使坏。 邱刚敖握住那只作乱的脚:“差不多就够了。” 掌心贴上她足弓的一瞬,两人体温的落差让她轻轻地打了个颤,脚趾倏然蜷起,恰好蹭过他虎口的薄茧。 他手背的青筋绷紧,指腹却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她踝骨那处伶仃的凸起。 力道太轻了,南槿只感觉到有点痒,脚上使劲一缩。 邱刚敖顺势松开,手掌转而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南槿被整个圈进他怀里,脊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紧实的胸肌。 邱刚敖帮她摆好裙摆,长长的裙摆像一朵花一样被打开,堆叠到一起。 南槿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晃,感官被酒精拉长,像一场缓慢的溺毙。 她因为酒精的作用软倒在邱刚敖身上,邱刚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南槿,柔软、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连声音都细细碎碎的。 黏人得可怕,紧紧贴着他,呼出的气息混着红酒的香气,热湿地扑在他的耳廓上。 邱刚敖被她这样的热情与乖巧弄得不敢动弹,后背的肌肉紧绷得比石头还要硬,喉结上上下下滚动。 直到感觉到她催促一般的动作,他才终于缓过那口气,将人平放在沙发上。 他低头凝视着眼前的景色,呼吸粗重而克制,额角沁出薄薄的细汗。 月光下,那道疤从眉尾斜斜划至颧骨,随着咬肌的收紧而微微扭曲。 他老婆好可爱,真想把她全身上下都舔一遍。 邱刚敖一直是一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已经急迫地俯下身。 南槿眼里的世界开始颠倒,所有颜色糊成一团——白色、粉色、暗红色、小麦色……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把她拍打在沙滩上的海啸是真实的吗?地动山摇的山岳是真实的吗?亦或那近乎窒息的抽搐才是真实的? 她重重喘息着,恍惚间感受到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愉悦,像是和真实的世界隔着一层,她的心脏在不知死活地跳,某一瞬间像是被绞紧,可她没有心脏病啊,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南槿浑身都被红酒的味道浸透了,酸甜微涩的葡萄香混杂着她身上天生的体香,混成一种暧昧而蛊惑的暖意。 邱刚敖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很久没有动弹,嘴唇贴着她颈侧那根颤动的血管,仿佛能感到里面的血液在急速奔流,他甚至荒唐地想,那血尝起来一定也是甜的。 “这里睡觉不舒服,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南槿有一瞬间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她好像点了下头。 世界又开始摇晃,南槿半梦半醒间抱怨道:“地震了吗?” 有人与她亲密相拥,似乎在低沉地笑,笑意顺着脊骨一路震下去,从肩胛蔓延到尾椎,像一缕细而烫的电流。 南槿浑身发麻,又开始细细地抖,像风里一片收不拢的叶子。 第63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7 一个星期后,邱刚敖给了南槿一个惊喜——满满一屋子的金子。 南槿站在门口,望着那片金灿灿的光芒,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痴痴地看着金条垒成的墙壁,小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她最爱的是亮闪闪的东西,但金子——那种厚重、沉实、泛着金属冷香的金子——谁能不爱?更何况这些很快就要躺进她的小金库里了。 邱刚敖从身后拥住她,握着她的手去抚摸架子上的金砖,却被南槿一把挣开。 她扑进屋子中央那堆金条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该死的迷人。 吸够了金贵的金属气息,南槿这才回头看僵在原地的邱刚敖:“你从哪儿抢来的?” 虽然她的猜测不算错,但在她心里,她男朋友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邱刚敖生气了,扭过头不去理她。 南槿看在金子的份上,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红润的脸颊在胸肌上蹭啊蹭的,软下声音:“告诉我嘛。” 邱刚敖刚被哄了一句,那点微不足道的脾气就散了,低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霍兆堂的金库,我搬回来的。” 他甚至都没提起杀死霍兆堂的事。 在子弹面前,人人平等,富有如霍兆堂,在弹药充足的邱刚敖眼里是最好报复的一个。 买通内部人员,绑架霍兆堂,让他亲自打开金库。 霍兆堂想要用金钱买命,当然可以,但邱刚敖不想买,只想抢,霍兆堂的命,随手就取了。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那些买不了他命的钱。 到此为止,邱刚敖几人的复仇圆满成功,王焜被杀,司徒杰身败名裂后被杀,张崇邦被革职监禁,霍兆堂被杀,连那些帮司徒杰算计他们的律师,也被小队其他人一个个清理干净。 邱刚敖的下一步规划是:结婚。 和南槿成为夫妻——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滚烫,唯一难搞的却是南槿本人。 邱刚敖说要结婚,南槿点头,邱刚敖说办婚礼,南槿摇头。 “为什么不办?” 南槿回想起上一世那场盛大却累人的婚礼,噩梦般的记忆涌上来,她狠狠摇头:“不办,太麻烦了。” 虽然南槿没有真的累到,但光是看着她也觉得累,所以——不办。 两个人第一次出现分歧,邱刚敖被单方面冷落,南槿为了逃脱婚礼的阴影,甚至搬回自己的三层大平层住。 乔哥提着酸辣粉上门探望,一眼就嗅出不寻常:“你和那个黑社会闹掰了?” “没啊。” “那你舍得他的伺候,一个人住在这边?” 南槿正埋头吸溜酸辣粉,含含糊糊地回:“他要和我结婚。” 乔哥眼睛一亮:“你不愿意?” 以南槿的性子,确实不像是会结婚的人,谈恋爱谈到六十岁才是她该有的画风。 乔哥正要欣慰地点头,却听那小混蛋头也不抬地说:“我愿意啊。但我不想办婚礼,太麻烦了。” 乔哥血压蹭地就上来了:“你都愿意和他领证结婚了,却嫌婚礼麻烦?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当然喜欢。”南槿终于抬头,理直气壮,“可婚礼真的很烦。我打算等他想通了再回家。” 可你这样显得你的喜欢很没有重量哎! 乔哥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完全说不过她,最后心力交瘁地回家了。 回家后他抱着项飞年一通哭诉,谁知项飞年听完,却淡淡道:“阿槿的想法最重要,她想结就结,不想办婚礼就不办。” 乔哥猛地抬起脸,小心翼翼地问:“飞年……那咱们结婚的时候,你也不想办婚礼?” 项飞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过不想。” 她顿了顿,解释道:“但阿槿和我不同,她没有亲人,邱刚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两个人办婚礼的意义不大,当然,最重要的是阿槿的意愿。” 至于邱刚敖怎么想,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乔哥被她话里那句“没说不想”砸懵了,什么南槿邱刚敖全被抛到九霄云外:“飞年,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结婚?” 项飞年无奈地扶额:“我们不是在说阿槿的事吗?怎么绕到我们头上了?” 她本想再等一阵子再说,可乔哥那副又惊喜又不敢确信的眼神实在太可怜,她心一软,就把意思透了出去。 他们两个人是正常谈恋爱,需要考虑双方父母的意见,乔哥的父母惊喜于儿子终于有人要了,催着乔哥赶紧定下来关系,但项家父母却担心性格不合,想让他们再处一段时间 如今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乔哥只觉得整颗心都亮堂了。 他惊喜交加,什么酸辣粉什么婚礼什么黑社会,统统见鬼去吧。 另一边的邱刚敖就不是这么高兴了,他都要和南槿结婚领证了,两个人这时候分居,算怎么回事? 独守空房三天后,空虚寂寞冷的邱刚敖不走寻常路——又一次翻窗而入,和南槿重现了第一次的甜蜜。 南槿吃饱喝足,总算宣布冷战结束,两个人和好如初。 但婚礼就别想了。 邱刚敖这三天也是认真想了,婚礼对两个人来说还真没那么重要,他们亲人不多,朋友也不多,人际关系更是简单。 于是两个人静悄悄领了证,领证当天,邱刚敖送了南槿一床钻石。 南槿:……!!! 这回她连“哪来的”都没空问,眼睛都变成亮晶晶的形状。 南槿不问,架不住邱刚敖邀功啊。 “前段时间我们黑吃黑了一艘黑船,上面好东西不少,我什么都没要,就拿了上面全部的钻石。” 一船的物资,当然不止这些钻石,邱刚敖带她去隔壁房间,小山一样的钻石堆在那里,大小不一,每一颗都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咕咚。” 这是南槿咽口水的声音。 南槿很好满足,只要持续不断投喂她钻石、钱财和满到溢出的爱。 最后一条是579总结的。 可能是物种的原因,就算进入小世界的只是一缕精神力,但心魔的本能作祟,会让南槿天然偏爱感情浓郁的男人,甚至在察觉到感情达不到标准的时候,会主动刺激感情的增长。 这些都是她无意识的行为。 579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它好歹也是老系统,又进化的比同类感情细腻,这点东西还是能轻易看出的。 第64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8 南槿埋在钻石堆里没舍得出来,邱刚敖却拉她站起来,神秘地笑了笑:“还有一样东西,你肯定更喜欢。” 南槿被他牵着往隔壁走,嘴里还嘟囔着“还有什么能比钻石更喜欢”,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彻底呆住了。 房间正中央平放着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足足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 石料从中间被平整地切开,断面平滑如镜,露出满眼的碧绿色,浓得化不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整个切面没有一丝杂质,整块绿意均匀地铺展开来,像一汪凝固的深潭。 南槿挣开邱刚敖的手,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切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光滑得像水面,她又把脸贴上去,凉意贴着面颊,那股沉静又贵重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回头看了邱刚敖一眼,目光里满是狂热:“这个……也是从黑船上搬回来的?” “嗯。一船货里最值钱的几样之一,我让人切开运回来的。” 邱刚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她那副痴迷的样子,嘴角上翘,“喜欢?” 南槿没回答,她猛地站起来,转身走向他,走得又急又快,直接把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邱刚敖后背撞上墙壁,还没来得及说话,南槿已经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嘴,吻得又凶又急,带着那股子翡翠的凉气。 邱刚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呼吸一滞,手本能地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 南槿却在他回应之前撤开了,蛮横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房间中央那块翡翠上拖。 “你……”邱刚敖刚开口,就被她按着肩膀推倒在翡翠表面。 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后背,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南槿跨坐到他的腹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映着翡翠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危险迷人的野兽。 她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热气喷在他唇上:“我们在这上面试试好不好?” 邱刚敖被她问得喉咙发紧,双手握住她的腰,手往里面探。 背后是冰凉的玉石,身上是滚烫的人体。 两种温度交织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南槿低头寻他胸口,牙齿一咬,邱刚敖立刻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收住。 他立刻清醒过来,去揉她腰上被掐红的地方。 南槿扫开他的手,被疼痛刺激得更加兴奋,凑到他耳边。 “我们这次粗暴一点好不好?” 粗暴什么?怎么粗暴? 邱刚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翡翠冰凉,压在上面的两具身体越来越烫。 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膝盖直接抵在光滑的翡翠表面上。 痛,但是那点痛在翡翠的衬托下也不算什么了。 翡翠又硬又凉,硌得后背生疼,但邱刚敖根本顾不上。 碧绿的颜色衬着肌肤的白,明晃晃地刺人眼球。 他仰着头,看到碧莹莹的翡翠在她眼里跳跃,跳得越来越快,那张脸一半被绿色的柔光笼罩,一半被情欲烧得通红,好看得不像话。 他觉得光是看着她这副样子,自己就能死在这块石头上。 …… 家里有了个大宝贝,南槿也对玉石起了兴趣,邱刚敖不了解这些,和她坐在一起深度学习。 书上说—— 在切割玉石的时候,经验老道的师傅会不停地浇水。 水流沿着旋转的锯片淌下,持续带走石粉,维持着切口的洁净。 越是深入石料内部,水流越是充沛,确保每一寸新剖开的断面都清晰可见。 初始的切割沉闷而均匀,水流仅能冲刷表层石屑,进入第二层后,阻力开始变化——时而顺滑如入无物,时而遭遇坚硬晶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水流在此刻加急,为刀锋清理前路。 当触及真正的玉层时,一切变得不同,阻力变得致密而富有韧性,锯片嗡鸣转为低沉,水流漫过初露的玉肉,灰白的断面瞬间泛起微光。 随着刀锋推进,那光泽愈发明亮,底色开始浮现——或淡绿,或浅紫,或温润的白。水流将这些初醒的色彩洗得鲜亮。 接近玉心的时刻最为关键。阻力达到顶峰,锯片微微发烫。 水流必须持续不断,既为冷却,更为洞察——察看颜色是否深入肌理,质地是否成熟温润,内部是否有暗裂杂质悄然显现。在水的冲刷下,玉石的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质地、色泽、纹理全都湿漉漉地展露无遗。 当最后一层石皮被切开,石料平稳分离的瞬间,水流倾泻而下,整个断面彻底显露:或许是满眼的浓翠,或许是细腻的紫霞,或许是通透的冰晶。 水流漫过之处,玉质呈现出最真实的模样——温润处,剔透处,微瑕处,尽收眼底。 水流渐缓,锯片停转。新剖的玉料静静卧着,断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水膜。 光线透过水膜渗入玉质深处,那些色彩与纹理仿佛在水中轻轻颤动。 老师傅再次淋上清水,水流抚过温润的玉面,带走最后一丝石尘,玉石内外焕发着湿润的光泽。 直到此时,才能真正明白——这一刀,究竟剖出了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 两个人研究过后,彻底爱上这块翡翠原石。 最主要的是南槿喜欢,邱刚敖虽然也觉得新鲜,但一场折腾下来,后背和胸前没一块好肉,疼得他第二天都不敢穿衣服。 他嘴上说着“下次别来了”,可一闭眼,脑子里先蹦出来的却不是硬邦邦的翡翠硌在骨头上的酸痛,而是那种冰火交织的酥麻劲儿。 邱刚敖:……自己一定是被南槿带坏了。 南槿眯着眼,懒洋洋地问:“下次还来吗?” 邱刚敖嘴上和身体都很诚实:“来。” 明明两个人都没收着劲,南槿身上的印子也不少,可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第二天该穿裙子穿裙子。 要不是邱刚敖拉着她,她甚至就想穿成这样出门。 邱刚敖表示,他还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在床上有特殊癖好。 第65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29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南槿身上的痕迹到底还是被乔哥撞见了。 更糟糕的是,那天南槿在床上听取了邱刚敖的意见,没给他留印子,但她依然命令邱刚敖不要收住劲,于是乔哥发现,他那半年没营业的金疙瘩,顶着一身痕迹来给他开门。 那一瞬间,乔哥连怎么兵不血刃地解决那个家暴男黑社会都想好了。 怪不得金疙瘩不营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乔哥大叫一声闯进厨房,和裸着上身做饭的邱刚敖打了个照面,二话没说,抄起还滴着热油的锅铲就往他身上拍。 邱刚敖悚然一惊——这一铲子拍下来,他得毁容吧? 他一个错身躲过这生化武器,嘴上慌忙安抚:“乔哥,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动手是不文明的,死刑犯还有辩解的机会,你不能把我一棍子打死啊!” 南槿也从门口探出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对啊,乔哥,他是背着我偷吃了吗?你给我说说,要是真的,咱俩一块揍他。” 邱刚敖狠狠剜了她一眼,南槿笑嘻嘻把脑袋缩回去,不凑热闹了。 一通闹剧过后,邱刚敖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条,可这种问题没有证据也解释不清,这时候他才后悔昨天晚上没有让南槿留痕。 工作要留痕,这都能忘,自己十几年警察生涯学的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 南槿忽略邱刚敖幽怨的眼神,送走了要带她离开的乔哥。 邱刚敖从她背后飘出来:“bb,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南槿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没有”,换上另一副语气:“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的,要怪就怪昨天的你,干嘛突然不让我掐?” 当然是因为南槿掐起来没轻没重。前几天他有一单生意要出门,临走前南槿把他胸前掐肿了,他急着出门,也忘记戴南槿的胸贴,结果胸前那两点一路上跟衣服摩擦不断,火辣辣地疼。 所以这次他长了记性,出门前专门跟南槿强调不能用劲,结果头一回就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邱刚敖这口气一直憋到任务结束,直到从家里角落里翻出来南槿之前买的鞭子——情趣款软鞭,鞭身细长,尾端坠着流苏,通体乌黑,南槿花几万块买的,评论区全是好评。 买来后就忘了拆,丢在一边落了灰,邱刚敖前几天翻她的购物记录翻到这东西,那时候就想好了该如何自证清白。 “老婆,我在家里找到一根鞭子,是你买的吗?” 南槿看到鞭子就想起来自己买它的初衷——那是好久之前,她蹲在警察局门口等邱刚敖那会儿下的单,后来又是黄金又是钻石的,日子过得太滋润,就把这茬忘了,这次…… “买来给你用的,晚上试试吧。” 这甚至不是一个问句。 邱刚敖求之不得,晚上衣服一脱,比南槿还主动。 南槿就这么一边疑惑一边享受,度过了一个莫名其妙、回味无穷的美妙夜晚。 第二天,邱刚敖以南槿的名义约了乔哥和项飞年上门做客,然后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两个人震惊的眼神。 乔哥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你、你们……南槿她……”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乔哥最初的不满尽数化为怜悯和歉意。 他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你受苦了。” 然后话音一转:“但婚都结了,也不能离,哥跟你保证,这次是意外,她平时都不这样的,这样吧,我去劝劝她,她肯定知道错了,你们是夫妻,日子还得过,明不明白?” 邱刚敖一开始内心暗爽,以为自己终于解释清楚了自己没有那方面癖好、也不是变态,可越听脸越黑。 南槿身上印记重,他就是变态;他身上印记重,南槿就是意外,乔哥你摸摸自己的心,看看它是不是偏到天边去了?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我俩平时都不这样”、“鞭子和掐痕都是偶尔的情趣”,乔哥都不信。 在乔哥眼里,邱刚敖已经被确诊为重度恋爱脑,打不还手的那种,事后还会主动为施暴者辩解。 越描越黑,邱刚敖彻底说不动了,这次唯一的收获就是乔哥彻底对他放下防备,甚至主动传授他做菜的独门秘籍。 误会归误会,解释归解释,菜还是要学的,他老婆爱吃。 等邱刚敖学出师,南槿就变得着家了,想吃什么就让晋升为厨神的老公做。 邱刚敖抓住机会,顺势提出搬进别墅区。南槿被美食套路,又因为吃够了周边的美食,爽快答应。 别墅不是之前乔哥帮南槿准备的那一套,而是邱刚敖另准备的,比周围邻居的都要大,完全满足南槿爱买东西的爱好。 其实南槿也早想搬家了——为了她那些宝贝的黄金和珠宝,总觉得不专门买保险柜存放就会被偷。 有了更大的别墅,南槿首先修了间密室,把她的小宝贝全都锁进去,那块翡翠除外。 南槿对翡翠自有安排,请人整块打磨出来,做成床的样子,放在一间次卧里,有兴致的时候就拉着人进去爽一次,完美。 装修完毕,邱刚敖以南槿的名义宴请了周围的邻居,没办法,虽然别墅是邱刚敖买的,但记在南槿名下,再加上邱刚敖没南槿出名,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别墅区住的都是各行业的富人,自然不会拒绝结交新人脉,在得知即将搬进来的是那位无人见过真容、全球断层领先的歌手心魔后,更是真心实意前来祝贺。 邱刚敖请了专门的团队举办宴会,他就做好造型,戴着闪瞎人眼的婚戒,拥着南槿秀恩爱。 一场宴会过后,邱刚敖成功成为别墅区最想暗杀榜榜首,断层领先的那种。 南槿听说后笑得前仰后翻。 “好了,现在咱俩都是第一了,般配。” 邱刚敖嘴角上翘,这就是他办乔迁宴会的目的,总得让这些人知道南槿是有老公的,要不然他出一趟门,肯定会冒出来几个小三小四。 “老婆,我们改天再办一次宴会吧?下次穿另一身情侣款。” 南槿:…… 第66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30(完) 别人生孩子是为了造福社会,南槿生孩子是为了报复社会。 但凡接触过南槿的孩子,未婚的都不想结婚,结婚的都不想要孩子,要完孩子的都想去绝育。 乔哥甚至庆幸自己和项飞年结婚早,要不然都结不了这个婚了。 南槿说要生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包括邱刚敖,但在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三年,南槿生了个女孩,大眼睛,皮肤白里透红,完全和南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那一头卷发遗传了邱刚敖。 含笑是个高精力宝宝,从小就得有人抱着哄,这一点到十岁都没变。 作为大魔的崽子,含笑爱笑爱闹,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大麻烦,受害者名单包括:邱刚敖、乔哥、项飞年、阿华、阿荃、爆珠…… 全世界熊孩子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含笑,这孩子从小就精力旺盛得像是一台永动机,白天闹腾一整天,晚上躺床上还能翻来覆去讲到十点半。 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办法,就是把她扔到南槿身边。 含笑最喜欢妈妈,也最害怕妈妈,大魔幼崽的本能让她天然理解“妈妈”是什么存在。 有时候,小小的含笑也很疑惑,全世界就没有一个聪明人看出妈妈的可怕吗?那么美丽那么恐怖的一团黑雾。 南槿知道含笑不是个乖孩子,但她们两个的相处从来都是最标准的乖宝宝和坏妈妈,所以她对含笑的难搞程度一知半解。 含笑十岁那年,邱刚敖受不了了,闹着要和南槿过二人世界,把她打包送去乔哥家住了一个星期。 乔哥记吃不记打,再次被照片上南槿身边乖巧的小天使欺骗,信心满满把人接回家。 第一天,含笑捏死了乔哥精心养着的热带鱼,第二天,把他限量版音响拧到最大放重金属摇滚,乔哥被暴躁的邻居找上门,乔哥再三道歉才把人哄回去,第三天…… 乔哥彻底崩溃了,他给邱刚敖发信息:你女儿把我家墙画了。 邱刚敖回:画了什么? 乔哥发来一张照片——三个彩色的火柴人手拉手,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含笑的一家人”。 乔哥又补了一条:我觉得她是故意画的。 邱刚敖看了半天,只认出了画的最好看的南槿,转手把照片发给了南槿。 南槿秒回:画得还挺像,把她接回来吧,我想她了。 邱刚敖叹了口气,心想:二人世界又泡汤了,但还是放下手机去开车。 含笑在乔哥家门口等着,背着小书包,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见邱刚敖的车就扑过来。 邱刚敖弯腰把她抱起来,含笑搂着他脖子,把另一根棒棒糖往他嘴边递:“爸爸吃,掉到地上的,不脏。” 不脏你怎么不自己吃? 邱刚敖打死都不肯张嘴,含笑也不在意,随手一丢,把棒棒糖丢进垃圾桶。 回家路上,含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里哼着南槿的歌,调子跑到了天边。 邱刚敖即使知道这是个小魔王,但还是不受控制被蛊惑一秒,在心里感叹:我女儿真乖。 不愧是他老婆生的崽儿。 含笑作为南槿的崽子,天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上学时连跳几级,18岁提前毕业于世界知名表演学院,带着父母提供的资本,一头扎进娱乐圈。 她有钱,有脑子,有运气,从第一部戏就开始爆火,那张脸往大屏幕前一放就是主角。 第一部戏连拿几个大奖,随后拍一部爆火一部。 二十岁,含笑开了自己的娱乐公司,签约的演员全部由她亲自把关,每一个都火得千奇百怪,含笑的资产疯狂上涨。 二十三岁,含笑的公司越做越大,同年她悄无声息地捐了两个亿给山区建学校。 二十五岁,含笑拿下全球影后。 颁奖典礼那晚,含笑穿了一身黑色丝绒礼服,裙摆垂地,头发烫成大卷,往台上一站,灯光打下来,全场安静了三秒——那张脸太美了。 她捧着奖杯站在话筒前,眼神往镜头方向扫了一圈,笑了笑:“感谢我的母亲。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所有的一切,都受她影响。” 台下掌声雷动。 含笑今天是第一次公开自己的身世,台下都疯了。 记者席里年轻一代都在问。 “含笑母亲是谁?南槿?心魔?有点耳熟啊,是圈内人吗?” “含笑的慈善精神原来是遗传自母亲!” “母亲一定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吧……” 但角落里坐着的几位老娱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颤巍巍地问旁边的同事:“咱们当年……没粉错人吧?” 同事沧桑地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台上那个是心魔的崽,但你看她说的话,像心魔能教出来的吗?” 老娱记又看了照片一眼,默默关掉手机:“反正我当年给心魔写的通稿全是夸的,别翻旧账就行。” 颁奖典礼结束不到半小时,#心魔#冲上热搜第一。 #心魔是谁#紧随其后。 “心魔是什么歌手?我怎么没听过?” “十五年前就退圈了吗?” “含笑的妈妈是心魔???” “含笑99%的美貌遗传自母亲——也就是说她妈比她还要美?!” 老一辈集体沉默了。 有人在超话里颤巍巍发帖:不是,你们别被表象骗了啊,心魔当年那个歌、那个做派、那个喜欢捉弄粉丝的德行……她是怎么养出含笑这种全球慈善大使的??? 底下有人回:别问我,我也想知道,我当年听她的直播,每次都觉得自己是去上坟的,全程都在哭,我爸妈去世都没这么夸张。 还有人补刀: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个跟心魔传绯闻的男人吗?含笑她爸,至今不知道是谁。 含笑在接受专访时被问到父亲,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镜头:“我爸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走运而已。” 邱刚敖那天晚上坐在客厅里看直播,手里的茶杯捏碎了半边。 南槿靠在沙发上嗑瓜子,瞥他一眼:“吃醋了?” 邱刚敖:“……她说我走运。” “难道不是吗?” 邱刚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养生茶,又看了看南槿,半晌才闷声道:“也是。” 含笑红透半边天之后,慈善事业越做越大,她开了全球范围内公信力第一的慈善机构,每年净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打进机构账户,账目透明到每一分钱都能查到去向。 记者采访她为什么对慈善这么执着,含笑歪了歪头,想了很久才说:“因为我的母亲喜欢。” 作为南槿的崽子,含笑天然知道该怎么取悦母亲,但记者显然误会了,露出敬佩的表情,称赞道:“您的母亲是个伟大的人。” 含笑笑容扩大,毫不犹豫地点头,食物链顶端的大魔怎么不能算伟大呢? (完) 第67章 《古惑仔》乌鸦1 1996年,香港。 九龙的某条后巷,霓虹灯管断了一半,招牌上“美容美发”几个字缺笔少画,红绿灯一闪一闪亮着。 发廊门面窄得像条裂缝,推门进去,潮湿的热气裹着劣质洗发水的香精味扑面而来,墙角的旧式电风扇吱呀转着,空气里的烟味刺鼻。 南槿坐在那张掉漆的理发椅上,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女孩身上。 这女孩全身上下都是雪白的,还是那种没见过太阳的、纸一样的苍白,白得不健康,头发枯黄,软塌塌贴在脸颊上,瞳仁不是中国人常见的黑色或者棕色,而是偏粉色的浅色,在昏暗的灯下泛着透明的光。 这具身体当然没有钱买美瞳,粉色的瞳仁是天生的,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颜色。 这具身体叫秦南槿,父母早年双亡,和哥哥秦伟相依为命长大。 秦伟不是个好哥哥,虽然好吃好喝养着秦南槿,但他是为了将来把她卖个好价格。 秦伟十二岁就辍学,跟着道上的大哥混,现在是个半上不下的古惑仔,手底下有几个小弟,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大佬,也就算个小喽啰。 今天秦伟让小弟带着她来发廊,命令她把头发染黑,他已经找好买家,打算把妹妹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豪门老头子。 老头子正室小三一大堆,也是看上秦南槿的美色,才搭理秦伟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秦伟也不在乎这些,只要老头子给他钱,别说卖妹妹、被人看不起,让他跪在地上当狗都愿意。 南槿就是这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脑海里,579絮絮叨叨解释:[宿主,这具身体天生色素合成障碍,所以眼睛偏粉、皮肤雪白、发色淡黄,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调一下数据,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不满意?”南槿盯着镜中那双浅淡的眸子,嘴角缓缓勾起来,“粉色多好看啊,我才不要换。” [嘎……] 579不懂南槿的审美,但它已经被调教得听话了,老老实实问。 [那我帮您把粉色调正一点?] 南槿毫不犹豫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命令道:“不仅是眼睛,头发也要粉色。” 579一顿操作,镜中女孩开始变化——瞳孔从浅粉变成桃粉,浓而亮,像两滴融化的糖果;头发从枯黄褪成浅粉,再由浅粉沉淀成柔和的樱花色,配上那张雪白的脸,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漂亮得不真实。 发廊师傅蹲在门口,捧着砖头大的bb机正跟谁大声扯着电话,嗓门大到发廊内都能听清。 旁边那个奉命押送她来的小弟叼着烟,靠在门框上抖腿,烟灰落了一地,眼神时不时瞟进来,瞥见镜中人的变化,愣了一瞬,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南槿对着镜子,抬手拨了拨新染的粉发,笑了一下。 很好,从今天起,她要开始享受新生活了。 那小弟连烟都顾不上吸了,烟头从嘴边滑落,慌慌张张推门闯进来。 发廊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苟延残喘的“吱嘎——”。 他盯着南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的头发……” 他也不明白只是一根烟的功夫,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女孩怎么整个人大变样。 他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捋不出一句囫囵话,最后干脆不想了——管她怎么回事,头发不对就是不对,大哥那边交不了差。 所以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南槿按回椅子上,嘴里冲着门口吼:“外面打电话的!死了是吧?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赶紧给她染黑,我大哥等着呢!” 这发廊是秦伟收租的场子,手底下的小弟们隔三差五来剪头,从没掏过一分钱。 秦伟脑子简单,一听说要染头发,头一个就想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廉价发廊。 老板被吼得一哆嗦,bb往腰上一挂,苦着脸小跑进来:“来了来了…… 等他进来一看南槿,愣在原地。 这颜色不像染的,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从发根里长出来的,跟这女孩那张雪白的脸浑然一体。 技术如何暂且不论,但老板干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质地、这种颜色,太正了。 他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这真要染黑?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那小弟用看傻子的眼神剜了他一眼,发廊老板那不合时宜的敬业精神立刻如雪花一般消融了。 理智上线后,发廊老板不禁皱起眉,疑惑道:“她头发是怎么回事?谁给她染的?” 这女孩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发色,怎么一转眼就变样了,染头发也不带这么快的。 “我他*哪知道!”小弟烦躁地踢了一脚椅腿,“别啰嗦了,赶紧动手,黑了就行,我赶着交差!” 南槿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围着自己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极了动物园里讨食的猴子——怪新鲜的。 发廊老板硬着头皮拿起染发工具,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哄道:“姑娘,咱俩都不好做,你乖乖的,让我给你染完,大家都省事……” 话音未落,南槿抬腿就是一脚。 电视里少女踹人或许是娇嗔带痒的,但她这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已经收了七分力,那老板连同手里的工具一起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蜷成了虾米。 南槿收了脚,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弟,勾唇一笑。 那小弟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往后缩,还没来得及跑,第二脚已经招呼上来——加强版。 一团不明物体横着飞出去,砸在墙角堆着的旧杂志上,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发廊里只剩下发廊老板杀猪似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至于那个小弟,早就叫不出来了。 南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阴暗狭小的发廊。 发廊外是1996年的香港,此时距离回归还有一年。 南槿深吸一口气,没错了,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世界,熟悉的时间。 [宿主,这也是古惑仔的世界,不过这个时间线上的靓坤已经死了,现在是进行到古惑仔的第三部,反派是一个叫乌鸦的家伙,他是东星的金牌打手,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额……性情残暴、不择手段,宿主您应该会喜欢这个冤大头。] 南槿疑惑挑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喜欢他?” 就算靓坤死了,但她也是很挑嘴的,不是哪个反派她都想尝一口。 [因为他坏,而且坏得很带劲——身材也好。] 579的重音放在最后一句。 南槿沉默了,身材多好才能让579打包票她一定喜欢? 579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一头黄毛,赤着上身,脖子上一条银色锁链状的项链,手腕上绕着一圈黑色手链,甚至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粗口径的银戒指。 南槿的目光没来得及看脸,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副肌肉上。 他的肩宽得很夸张,肌肉在昏黄的灯光下线条分明,斜方肌隆起,三角肌饱满,顺着锁骨往下是两块厚实的胸肌,中间一道浅浅的沟壑。 再往下是齐整的腹肌,一块一块分明地排列着,像被打磨过的石头,腰侧的人鱼线收束进松垮的棕色长裤,裤腰挂得很低,内裤边沿露在外面,胯骨紧实,光是看着就知道那腰腹有多强的爆发力。 色得要命。 第68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番外 (事先说好,这篇是我的废稿,本来是想放到前面的,但写着写着,感觉放到哪里衔接都不太顺,然后就一直放着,但这篇放到后面又不太合适,所以我改了改,把它放到了番外。) 洞天福地。 最近,邱刚敖和他最亲近的队友南槿收到一张藏宝图,两个人刚好空闲,带好工具去寻宝。 只不过一进洞两个人就被迫分离,不过因为有对讲机,两个人还有联系。 邱刚敖不放心,想要先汇合再去寻宝,但南槿想寻刺激,拒绝和规矩多的队友汇合。 邱刚敖没办法,只能单独探索。 洞穴的内壁是白色的,到处都是悬空低垂的钟乳石。 何谓洞天福地?邱刚敖边走边暗自思索,直到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宝藏大门,他才真正领会此地的玄妙。 邱刚敖向来行事谨慎,他从衣内取出层层包裹、样式奇特的专用工具,可随即尴尬地发现,工具整体偏粗,根本无法进行勾取。 他正踌躇不敢行动时,对讲机里传来南槿的声音,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南槿拿主意的,今天两个人分开,着实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和南槿讲明原由,苦恼道:“这可怎么是好?我们没有拿尺寸合适的工具。” 南槿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呼吸声明显不对劲。 邱刚敖心生疑惑:“阿槿,你在做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南槿什么宝贝没见过,从未露出这种情态,邱刚敖不想因为自己让队友发生失误,赶忙催促:“你还没说我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先用你带的工具试试了,我记得地图上写了宝藏大门开启的方法,你可以对照着试试。” 邱刚敖醍醐灌顶,他想起来了,地图分两份,他和南槿一人一份,两张地图上都记录了打开宝藏大门的方法,不一样的宝藏对应不一样的方法。 他心念一动:眼前是一处宝藏大门,那南槿那边,想必也找到了另一处宝藏。 “你是不是也找到一份宝藏?” 南槿诧异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有些失真,在白色的洞穴里面回荡。 “你这才发现,变迟钝了啊邱刚敖。” 邱刚敖不理会搭档的打趣,关闭对讲机,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他掏出地图,在地面上摊开,用石头压住地图的四角,慢慢钻研。 图纸标注,宝藏大门上方设有隐藏机关,藏匿在墙体之中。 邱刚敖扫视墙面,起初并未发现异常,定睛细看后,终于找到了被遮挡的开关。 他伸手一摸,大惊失色,这墙壁的触感诡异得不像是普通岩石! 不愧是寻宝猎人一生都想要寻到的宝藏,果然奇妙。 怀着好奇,邱刚敖伸手,分开遮挡物,露出造型别致的开关,下意识伸手按上去。 突然间地动山摇,整个山洞都在摇晃,邱刚敖扶着墙壁,不敢再动,奇怪的是南槿说自己那边一切正常,邱刚敖猜测刚才的动静是打开自己这边宝藏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也许这也是一种考验,他暗暗心想。 既然影响不到搭档,他就放开手去做。 根据地图记载,需要依次完成七八种操作才能启动机关,待大门出现明显异动后,才算触发成功,届时再使用特制工具,才能顺利取得宝藏。 邱刚敖先从简单的步骤做起,他试探性按了按机关。 这个开关也很奇怪,不像常规开关一样方方正正,是不规则的圆形,在墙壁上也不牢固,一不注意就会躲开他的手指。 但邱刚敖是经验丰富的宝藏猎人,什么开关没见过,很快就稳定心神。 在邱刚敖的努力鼓捣下,接近成功,山洞一直在晃,邱刚敖惊喜地发现,宝藏大门有松动的迹象,甚至开始出现宝藏地图上说的异样情况。 此时洞外下起大雨,雨水顺着岩壁不断向内渗漏,邱刚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鼻尖轻嗅,这里的雨水没有外界雨水的土腥味,反而萦绕着独属于这片福地的淡淡清香。 这次寻宝从开始到现在都很诡异,邱刚敖不敢大意,继续动作。 可只完成前三步基础操作,进度就慢了下来,大门仅仅掀开一道缝隙。 他索性调整操作顺序,加快动作尝试不同方法。 收效立竿见影,大门开启的幅度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洞外的雨势也愈发磅礴,哗啦啦的雨声即便身处洞穴深处也清晰可闻,潮湿的水汽打湿了他的衣衫。 邱刚敖怀疑这处洞穴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些诡异的雨水就是时间的象征,他得赶在洞穴被雨水淹没前拿到宝藏。 邱刚敖下定决心,俯身凑近开关,机关体积小巧,必须凑近才能看清细节。 余下的步骤繁琐又耗费心神,哪怕是经验老道的他,也不由得呼吸急促,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咬牙继续破解。 黄天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努力下,宝藏大门终于敞开得足够大,他试了试,这个程度可以轻松把工具伸进去,用工具把宝藏勾出来。 工具的样子也是非常奇特,还是宝藏地图指定的,这可是邱刚敖花了好些工夫才找到的和地图上描述一致的工具,其他宝藏猎人想找都找不到一样的了。 他慢慢把工具往门里面伸,往左往右探了半天,都没探到像宝藏的东西,而且工具只有一部分能进去,剩下的部分在外面,总是阻碍他的行动。 邱刚敖又去翻宝藏地图,原来宝藏大门并不是最终的大门,里面还有一扇更为狭窄的门,只有工具接连打开两个大门,才能找到宝藏。 理清头绪后,他严格依照图纸指引,借着工具在第一道门内摸索。 终于,工具另一端传来截然不同的触感,邱刚敖心中一喜,顺势向前一送。 此刻他才明白,这件特制工具恰好与机关契合,本身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邱刚敖心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喜悦,不仅为了即将到手的宝藏,也为了他的搭档。 他和南槿认识两年了,两个人一直是寻宝猎人圈子里让人羡慕的绝佳搭档。 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他对南槿的心思不纯,想要和她更进一步,他计划着,等拿到这个珍贵的宝藏,就把它送给南槿,南槿就喜欢这些东西,到时候万一她答应自己的交往请求…… 想到这里,邱刚敖的呼吸加重。 对讲机滋啦啦发出声音。 “邱刚敖,你那边怎么样了?” 邱刚敖从那种狂热的状态回过神,嘴角带着笑道:“进程很顺利,这次一定是我先找到宝藏。” 南槿不服气:“那可说不定,我这边也快了,我们赌一下吧,就赌谁先找到宝藏。” 邱刚敖看着近在眼前的宝藏,含笑回答:“好啊。” 两个人约定好,就都不说话了,谁都不服输,憋着一股气想要先一步找到宝藏。 邱刚敖加快手上动作,不多时,岩壁剧烈震颤两下,随后彻底恢复平静。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响起,大门旁的山壁缓缓推出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只雕有山鸟游鱼纹样的青铜盒。 这就是邱刚敖要找的宝藏。 邱刚敖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拿起那个盒子,在耳边轻晃,不出意料听到清脆的碰撞声。 没错了,就是它。 有了这个,他就可以和南槿交往。 想到南槿,邱刚敖心底一热,拿出腰上别着的对讲机。 “阿槿,我找到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什么?!这么快?” 南槿早就找到宝藏了,但她贪玩,非要把宝藏研究透彻,这一玩就忘了时间。 “我不管,我早就找到了,只不过没告诉你,你这个不算……” 南槿一直以来都是这个脾气,仗着邱刚敖脾气好就蹬鼻子上脸,肆无忌惮对他发脾气。 只不过她不知道,在外人眼里,邱刚敖是另类的阎罗煞,和南槿一样是绝对的不好惹。 邱刚敖也不生气,好脾气答应她不讲道理的要求:“好好好,我这次不算,这次是你赢了,我们先出去好吗?” 南槿又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邱刚敖心里奇怪:“阿槿,你那边怎么了吗?你不想出去吗?” 南槿大声道:“对,我不想,我还没玩够。” “你……” 邱刚敖还想劝,但南槿已经掐断了通话。 邱刚敖看着手里的对讲机,脸上苦恼,这可怎么办?南槿明显是没玩够,他要出去等她,还是先去找她?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原地不动,等南槿玩够了一起出去,因为刚才他想起来这处洞穴奇怪的机制,想要出去就得两个人都找到宝藏。 他已经找到了,南槿也可能找到了,但有没有拿走宝藏不好说。 邱刚敖还真没猜错,南槿一看宝藏出来了,就没管它,也没去拿,一个人只顾着玩。 邱刚敖这边的考验是破解门户机关,而南槿那边,需要摆弄洞穴里形态怪异的钟乳石。 那些石头样貌奇特,触碰之后还会渗水,南槿玩得不亦乐乎,此刻想让她离开,实在难如登天。 可是邱刚敖等啊等等啊等,南槿依然没玩够。 闲极无聊之下,他目光再次落在一旁的宝藏大门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研究一番宝藏大门。 这次他没心情仔细观察,而是手持工具,换了个角度,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大门上。 大门没有出现异样,整面岩壁却晃动得愈发剧烈,大量雨水顺着缝隙涌入洞内。 接连几次拍打后,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阵白光过后,邱刚敖眼前景象变换,竟被传送回了最初和南槿分开的位置。 南槿也被传送到这里,显然是仓促之间,她完全没有准备,衣衫凌乱、大汗淋漓、鬓角微湿,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邱刚敖一看她这样就冷笑:“这是还没玩够?” 南槿讪讪一笑,匆匆拉好衣服:“这回真不是我的错,最后不知道那个开关怎么回事,突然像是活了一样向我打过来,你也知道,我皮肤娇嫩,没有准备被打到,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隐隐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她和邱刚敖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自己干嘛心虚啊? 然后她就支棱起来,还想继续说后来她接连被打到好几次的事,不成想邱刚敖突然激动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语无伦次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南槿还是一头雾水。 邱刚敖低低一笑,在她耳边小声说出事实真相。 南槿听完,脸色通红。 邱刚敖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却不想她咬着唇,眼神湿漉漉的:“那、那我们还能探险一次吗?我还没玩够。” 邱刚敖扶额,无奈道:“这个宝藏只会出现一次,被传送出来就找不到入口了。” 南槿回头一看,果然,原来的路已经被墙壁严丝合缝挡住,她眼尾下垂,显然不高兴。 “我有个办法。” 南槿抬头,疑惑看去:“什么办法?” 邱刚敖面不改色建议:“不如我们正式交往吧。往后相伴同行,你想怎么探险、玩乐,我都陪你。”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诱惑力十足,而且…… 南槿眼珠子一转,眼尖地看到邱刚敖背包里鼓囊囊突出来的一块。 而且只要她答应了,邱刚敖的这份宝藏就是她的,到时候两份宝藏在手,她会是宝藏猎人圈子里当之无愧的第一。 “成交。” 于是,众多宝藏猎人发现,向来对搭档不假辞色、呼来喝去的南槿大魔王竟然被她那个阴险狡诈的搭档拿下了! 他们纷纷扼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大胆的甚至想要加入他们。 邱刚敖严防死守,拿出当年自己疯狂想做小三的本事,识破众多贱男人的小把戏,成功捍卫了自己男朋友的身份。 最终,大魔王左手宝藏——幸福,右手邱刚敖——幸福,躺在金山银山上志得意满。 第69章 《古惑仔》乌鸦2 东兴社堂口,正在上演一场审讯。 乌鸦前几年在荷兰坐镇,管理东兴在海外的四仔生意。 手底下的小弟趁他不在,捅娄子吞了八十万,他刚回香港,自然要杀鸡儆猴。 地上头破血流的男人眼睛鼻涕一起流,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像是在威胁。 “大哥,我真的很后悔加入黑社会。” 然后是一连串身边的例子,有替乌鸦蹲五年牢没安家费的,有在火拼中丧命的,又被丢到大水沟丧命的…… 总结起来就是当黑社会没有出路。 乌鸦赤着上身,昏暗的灯光下,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头随时准备厮杀的野兽。 他从椅子站起来,总算开口,一说话就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狠劲。 “你是唬我还是求我,你在关老爷面前发过毒誓跟我,现在说不跟就不跟了,啊——” 乌鸦恐吓一般在原地跳了一下,怪模怪样学他的腔调:“我—很—后—悔—加—入—黑—社—会。” 他一把抓起男人的头发拎到眼前,小臂上青筋凸起,“那你上回捅娄子拿了八十万,怎么和我交代?” 男人——也就是秦伟——眼看着瞒不过去,干脆承认,很有骨气地抱怨:“是啊,是我拿的,你只顾着自己,跑路到荷兰,钱拿得还比我们多。” 乌鸦一脚把人踹倒,却不想秦伟抽出关公像下面的刀,向他砍过来。 他身后的小弟一拥而上,把人死死按在桌上。 乌鸦抽出一把刀:“哦,居然敢拿刀砍我。”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今天我如果不执行家法,以后怎么带人。” 秦伟的胆量只有一瞬间。刀锋一亮,他又怕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大哥,你饶了我!我就是一时脑抽!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啊!我死了,我妹妹可怎么办?” 乌鸦不吃这一套,他之前一直在为事业打拼,顾不上找女人,如果他想要女人,什么女人找不到,非得要秦伟这种软脚虾的妹妹。 退一万步讲,就秦伟这寒碜样,他妹妹还能是天仙不成? 乌鸦被他无语到了,秦伟却误会了,以为乌鸦有了意思,忙抬头解释:“我妹妹很靓的,平时除了上学,我都把她关在家里,都不敢让她出门,就这样周围那些飞仔都整天在我家楼下转,个个馋得要命!” 身后有一个见过秦伟妹妹的小弟靠近乌鸦,低声道:“大哥,真的很正的,比电影明星还靓。”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乌鸦难得起了兴致,嘴角慢慢勾起来,眼睛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好啊,”他慢悠悠地说,嗓音低沉沙哑,“带我去看看你妹妹。要是我不满意,到时候连她一起杀,你们两个去地底下团聚吧。” 秦伟一点也不慌张了,从容又回到他脸上,对自己妹妹充满信心。 “乌鸦哥你放心吧,我妹妹你一定满意,你和我妹妹在一起后,到时候我们就是亲戚,一家人哪有打打杀杀的——” 他又开始做梦了。 乌鸦冷笑,他从来没有要放过秦伟的意思,这种货色,杀了都便宜他了。 到时候当着秦伟妹妹的面,一刀一刀慢慢来,两个人的表情一定非常漂亮。 光是想想,他浑身就兴奋起来了。 …… 秦伟在前面带路,脚步迈得很快,脑袋上的血还没干透,可腰杆已经挺起来了,走路都带着几分趾高气扬,好像刚刚跪地求饶的不是他一样。 乌鸦跟在后面,上半身套上一件敞口衬衫,露出一大片麦色的胸膛,他个子高大,一步抵其他人两步,因此看起来慢悠悠的。 他身旁跟着的小弟,都识趣地落后半步,不敢跟他并排走。 九龙这一片都是老旧的唐楼,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水泥。 秦伟住在四楼,一间不到两百尺的劏房,走廊里堆满了邻居的杂物和发霉的纸箱。 秦伟摸出钥匙捅开门锁,嘴里还念叨着:“我出门前让人带她去染发,这个点应该早就回来了,她平时很乖的,从来不自己出门……” 南槿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第一眼就看见拿着钥匙满头都是血的秦伟,紧接着就是他身后不耐烦的男人。 她一个小时前才在照片上见过这张脸。 579:[喔嚯!] 南槿:喔嚯。 南槿心想,食物自己找上门了,这个世界的天道还真是大方且慷慨啊,和乌鸦一样大方慷慨。 秦伟冷汗都下来了,夭寿,他不是让人带他妹妹去染黑头发吗?怎么染成粉的了,这粉不拉几的,乌鸦还会喜欢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扯出一抹笑,强行挽尊:“我妹妹就是喜欢粉色,小姑娘家家的爱漂亮,粉色好啊,粉色多好看。” 乌鸦抬手把碍眼的人推开,眼神灼灼看着女孩。 这间劏房很小,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占了半边,另一边塞着桌子和旧电视,但满屋子破旧陈设都压不住她的美貌。 她就站在床边,像是刚回来不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正低头在桌子上翻东西,因为门口的动静,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看过来。 眼睛是粉色的,浓而亮,像是两颗粉色的糖果。 头发也是粉的,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泛着毛茸茸的光,脸是雪白的,白到几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个更加漂亮。 她就那么站在一堆灰扑扑的旧家具中间,整个人像是从另一个梦幻的世界里坠入凡间的美人。 秦伟还在那儿嘚吧嘚:“乌鸦哥你看,我妹妹这长相,别说港姐,就是——” 他后半句被掐断了,因为乌鸦一巴掌打在他头上的伤口上。 “嗷!” 秦伟疼得惨叫,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多余,闭紧了嘴,眼里却冒着光。 虽然他搞不懂妹妹怎么靓咗咁多,但乌鸦哥这个样子就是看上了。 看上了就好,他的命保住了。 秦伟压根没想过南槿会找他算账,在他这种烂仔的脑子里,妹妹就是自己的通天梯,别管梯子往哪里搭,只要能送他上去,他就只管踩着往上爬。 第70章 《古惑仔》乌鸦3 乌鸦开荤了。 准确来说,是发春了。 这时候还没有一见钟情的说法,乌鸦也不是情感细腻的人,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这个女仔。 他乌鸦这么靓,也就这种女仔才能配得上他。 他大摇大摆踏进劏房,步步紧逼,把人堵进墙角。 南槿低着头,看似是害怕得不敢看人,实际上眼睛已经粘在面前那片麦色的肌肉上挪不开了,因为身高差,乌鸦低头只能看见一个粉色的发旋。 乌鸦内心轻啧了声,连发旋都好看,天生就该是他乌鸦的女人。 乌鸦难得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放低声音,怕把人吓到:“女仔,你多大了?叫什么?” 南槿在脑子里飞快给自己编了个剧本,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那双粉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化开的蜜糖:“我哥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乌鸦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怎么才伤成这样”,只当她是心疼哥哥,难得耐着性子又哄了一句:“他没事,就是看着严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南槿抽了抽鼻子,目光躲闪着,像是怕他又不敢躲。 乌鸦等得不耐烦,往前又逼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南槿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胸口,敞口衬衫因为这个动作贴得更紧了,布料底下胸肌的轮廓清清楚楚,薄薄的衬衫领口处露出一线凸起的肌理。 想拧。 南槿移开视线,嘴上结结巴巴回答:“我叫南槿,今年十八岁了。” 也是因为成年,秦伟才要把她包装一番送给老头子。 乌鸦眉头一松,成年了好啊,成年了就不用再忍了,回家就能睡。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滑到粉色的发顶,怎么看怎么满意。 自己刚回香港就收到这样一份大礼,香港这个地方果然旺他。 乌鸦等不及开荤,半哄半拽把人带走,身后几个小弟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地凑在一块。 “秦伟这小子要发达了啊,这条金大腿还真让他抱上了。” “冇计啦,人哋有个好妹妹嘛。你唔服气,也把你妹妹送到乌鸦哥床上去啊?” “咪玩我啦,就我妹那个样,我真敢送,乌鸦哥能先砍死我。” 但事实真就这么简单? 乌鸦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现下收了他妹妹,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怎么着也得扒他一层皮。 乌鸦把人带回东星堂口,地上还留着秦伟的血,秦伟出去一趟,回来就换了副脸,觍着脸凑到乌鸦旁边。 “乌鸦哥,你看这事儿是不是过去了?”他拍着胸脯打包票,“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乌鸦身边有了女人,也不坐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了,让人在屋子正中间摆了个单人沙发,他自己坐到沙发正中间,敞着腿,还非要让南槿选位置坐。 南槿试探着挑了张旁边的椅子坐,乌鸦摇头。她又指了指沙发扶手,乌鸦还是摇头。他也不说话,就拍了拍自己肌肉结实的大腿,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能坐这儿。 南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不太好吧……” 乌鸦看她磨磨蹭蹭就是不坐,一把拽住她细白的手腕,强行把人摁在自己腿上。 乌鸦身高一米八五,块头摆在那儿,南槿这具身体小时候营养不良,身高只有一米六五,体重四十八公斤,往他怀里一搁,对比惨烈得像老鹰捉了只雏鸟,愈发显得南槿像是被强迫的小美人。 周围看着的小弟都在心里暗骂乌鸦哥不做人,人家小姑娘才多大一点,就耍流氓。 乌鸦满意地半搂着她,像是搂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贝,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立马会意,押着秦伟扑通跪在地上。 秦伟一脸懵:“乌鸦哥,这是干什么?” 乌鸦没理他,笑着捏了捏南槿的下巴,让她看着地上狼狈的秦伟,不怀好意道:“你哥可有本事了,吞了我八十万,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塞进南槿手里,滚烫的手心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一颗一颗往里装子弹。 咔嚓一声,扣上保险栓。 枪口慢慢抬起来,让她对准跪在地上的亲哥哥。 “你说,”乌鸦凑到她耳边,嗓音又低又哑,“我要不要扣下扳机?” 他纯粹是逗她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哪见过这阵仗?吓哭都正常。 乌鸦已经准备好她手抖、枪掉地、或者回头求他别杀她哥,不管哪一种,都挺有意思。 但南槿没有手抖。 她扣下去了。 “砰——!” 正中眉心。 秦伟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茫然换成惊恐,就那么定住了,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堂口里一片死寂。 小弟们张着嘴,震惊地不敢开口,连乌鸦都顿了一瞬,低头看着她。 南槿还坐在他腿上,手里的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她偏过头,仰起那张雪白的脸,粉色的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无辜地弯了一下。 “不是你让我选的吗?”她说,“不用谢。” 乌鸦突然笑了。 笑声不断从胸腔里传出,越来越大,笑得他肩膀发颤,连带着坐在他腿上的南槿也跟着晃。 周围的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没人知道该笑还是该怕,地上秦伟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眉心黑洞洞的枪眼安安静静看着一切。 乌鸦终于笑够了,毫不客气地狠狠亲在南槿脸上,声音响亮。 “宝贝,你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乖女孩他爱,坏女孩他也爱,乌鸦活了三十二年头一回发现,只要是这个人,他好像想不出自己会有不喜欢的模样。 啧,真是栽了。 南槿半边脸颊被他亲得陷下去一块,嘴角被迫嘟起来,嫌弃地抬手把人往外推,掌心抵在他胸口,触到硬邦邦的肌肉。 乌鸦身体向后仰,笑得更厉害了,右手抓住那只在胸口乱摸的手,声音沙哑:“宝贝,我发现我更爱你了。” 周围的小弟这才醒悟过来,七手八脚拽着地上的尸体往外拖,路过门槛时尸体的脑袋还磕了一下,发出闷闷一声响,但没人管他。 大哥反应不小,干柴烈火的,两个人万一在这儿就……怎么办? 乌鸦手底下的小弟虽然是第一次见大哥这副模样,不过做小弟的有一样本事是通用的,就是该跑的时候绝不含糊。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沙发上身体交叠的两个身影,暧昧的气氛不断蔓延。 第71章 《古惑仔》乌鸦4 洪兴出打仔,东星出四仔,但乌鸦是个例外,他是拳手出身,一开始靠打黑拳混饭吃,命绑在拳头上,钱拿命换。 擂台上他什么鸟都见过,正儿八经的拳击手,野路子练出来的疯子,体重甩他两圈的巨汉,还有吸嗨了不知道疼的疯狗,倒了爬、爬了倒,跟踩不死的蟑螂一样。 可眼前这个路子,他是真没见过。 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腿细得吓人,大腿还没他胳膊粗,乌鸦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怜悯,这一回合下去就散架了吧? 他承认一开始小瞧了人,他的对手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对手虽然体型小,但柔韧性强,那小细腿一缠上来,跟蛇似的箍住他腰,把他锁死在地上。 乌鸦的脸憋得通红,肌肉偾张,却一时难以摆脱这柔韧的桎梏。 一股邪火腾地烧穿天灵盖。 两只手死死扣住对方上半身,腰一挺,整个人发力,一个背摔把人砸在地上,硬从那双腿里撕出来。 落地那一下,擂台都跟着震。 乌鸦低吼一声,身体彻底兴奋起来,声音哑了。 “再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的对手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看起来像个未成年,但他感受到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个对手绝对成年了。 事实上,打黑赛可不管你成没成年,乌鸦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了谋生打黑拳。 一开始,他被打得很惨,浑身是伤,他还没钱买药,只能硬扛,后来打出经验,赢得比输得多,慢慢在擂台上站住了脚,再后来进了东星。 想到这里,他从眼前的小孩身上看到自己幼年的影子,破天荒在擂台上开口。 “你打不过我的,如果现在认输,还能活着下擂台,后面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对手被小看了,气得脖子通红,像一只愤怒却鲜活的雏鸟,乌鸦眼尖地瞅见那人眼睛都湿了。 *的,搞得像是他欺负人一样,他乌鸦只在床上欺负人,至于擂台上,他不欺负人,只会让对手死在擂台上。 两个人再次交上手,乌鸦伸出手,挡住扫过来的大腿,在上面狠狠捏了一把,对手腿立刻软下去,乌鸦顺势往上,两个人狠狠撞在一处,显然是乌鸦的体格更胜一筹,对手被他死死钉在擂台上,疼得腿一直在抽搐。 乌鸦以为这就结束了,这小个子怎么看都承受不住他下一次进攻,但他又猜错了,对手倒下后生龙活虎站起来,喘息着冲他挑衅:“你是没吃饭吗?还是说你是一朵娇花,就那么点劲儿?” 乌鸦愣了一下,然后一股火顶上来,烧得他头皮发麻,手心全是汗。 他笑了一声,舔了舔开裂的嘴角,尝到腥甜。 “好…很好。” 两个人再次撞到一处,拳拳到肉。 乌鸦是典型的不要命的打法,攻击密集又用力,但大大咧咧下是细腻的心思,他一直在寻找对手的弱点,试图一击毙命。 而他的对手与他截然相反,充满韧劲的身体用自己的方法迎接乌鸦雷霆万钧的攻势,或缠绕,或卸力,或周旋。 两个人如同两股湍流交汇,在对抗中摸索着彼此的频率。 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身躯,在灯光下泛出油亮的光泽,每一次拳头相碰都在滑腻的身体表面打滑。 世界被隔绝在方寸擂台之外,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的炽热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快到极限了。 又一轮对打,乌鸦仗着身体优势,把对手压到擂台上,小麦色的肌肉被汗水完全浸湿,在灯光下泛着油滑的光泽。 他扣住那截同样汗湿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拇指重重擦过对方破裂渗血的嘴角,将那抹艳色碾开,像是提醒对方现在的狼狈。 身下的人果不其然被激怒,身体剧烈颤抖,想要甩开他的掌控,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的呜咽,凶狠地瞪视他, 乌鸦却只看到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还打吗?”乌鸦的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这一战,他也不好过,几乎耗尽全部体力。 回应他的是不服输的绞杀。 乌鸦暗骂一声,*的,还来这招。 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对手告诉他这个道理。 乌鸦又一次败在同样的招数上。 后半场攻防颠倒,乌鸦彻底处于下风,被那双不知疼痛和疲倦的腿绞杀得去了半条命。 他们在湿滑的擂台上翻滚、缠斗、压制与反制,像两株绞杀的藤蔓,争夺着阳光与空气,却又在纠缠中融为一体。 每一次沉重的顶撞都让擂台绳索为之颤动,两个人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在原始本能的驱动下彼此征服。 灯光晃动着,将两具交融的影子投在擂台上。 终场铃遥遥响起,又仿佛从未响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试图停止。 当乌鸦最终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挣脱出一丝神志时,他早已眼神涣散。 输了。 他——乌鸦——东星的金牌打手,竟然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还是体型只有他一半的小屁孩。 第72章 《古惑仔》乌鸦5 东星堂口某间房里,乌鸦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整个人眼神放空,生无可恋。 南槿斜靠在床头,面色红润,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发泄过后的餍足劲儿。 爽完了,身体需求得到满足,南槿那些藏不住的小毛病又冒了头。 她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下乌鸦的小腿肚,无情催促:“起来,把床收拾干净。” 乌鸦脸早就丢干净了,也不在乎那点男人的面子,拽过还算干燥的被子往脸上一蒙,闷声闷气地反抗:“不干,都被你榨干了,要收拾你自己收拾。” 南槿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来了兴致,拖长语调阴阳怪气起来:“哟,这是谁啊?一开始说什么来着——‘别到时候下不了床’?现在瘫在这儿的又是哪位好汉呀?” 她歪着头,像是真在认真辨认:“哦——原来是威猛的乌鸦哥呀。怎么会是乌鸦哥呢?乌鸦哥不是东星最勇猛的金牌打手吗?我看着……不像啊,你是不是骗了我?你到底是谁,把真正的乌鸦哥藏哪儿了?” 乌鸦被她一连串的阴阳怪气噎到说不出话,有气无力反驳:“我勇猛不勇猛你不知道啊?验过货就不能退了,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乌鸦在自尊心被反复揉捏后还能说出这话,可见对南槿的执着。 南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这样的绝版美人,这个小雏鸡尝过一口,能放手才怪。 乌鸦抗议无效,被南槿几脚踹下床,只能强撑着酥软的身子骨,满地找不知道踢到哪里去的大哥大。 生平第一次,乌鸦痛恨起自己这副健壮的体格,怎么这么沉?他一步一挪,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差点当着南槿的面又出一回洋相。 装模作样半天,转头看到南槿看戏的眼神,心中恼怒,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肾虚啊?” 南槿还真见过,于是老老实实摇头,语气真诚得气人:“没关系,我理解你,别担心,现在还可以吃药,不会影响我以后的幸福。” 乌鸦脸色青青白白,嘴唇不自觉地蠕动两下。 南槿眼神忽然一凝。 乌鸦被她这副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怎么了?” 是发现有人盯梢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前者的话,乌鸦想想就要红温了,他床上那点事可绝对不能传出去;后者嘛……是不是证明他其实还挺有实力的? 结果南槿只是难以置信地喃喃道:“m形……你竟然有m唇。” 她才发现乌鸦这个一米八五、刀口舔血的硬汉,竟然长了一个可爱的厚唇,刚才他的嘴唇无意识嘟起的时候,嘴唇呈现出清晰的m形弧线,她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南槿的表情像是错失一个亿,在床上那会儿怎么没发现呢? 乌鸦眨了眨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这?m唇怎么了?不靓吗?” 其实乌鸦也是头一回注意到自己嘴唇长这样,以前他忙于生计和前程,打交道的都是五大三粗、没文化的古惑仔,谁敢盯着他的嘴看?不要命了? 南槿却像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二话不说拽过赤条条遛着鸟的乌鸦,按着就亲了上去。 “做咩啊——”乌鸦猝不及防。 “让我亲亲,我还是第一次亲这种类型。” 乌鸦整个人都在抗拒,要是南槿臣服于他的男性魅力,亲也就亲了,可喜欢他的m唇?这种可爱的玩意儿,跟他乌鸦有半毛钱关系吗? 任凭乌鸦疯狂挣扎,也逃不出南槿的手掌心,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任她为所欲为。 等南槿亲够了,乌鸦也被亲得晕晕乎乎,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光。 “乌鸦哥,东西买好了,您现在方便来拿吗?” 门外忽然响起小弟的声音。 乌鸦猛地回神,抬手抹了把嘴角,高声应道:“放门口,我这就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门外安静下来,乌鸦扯上条短裤,软着腿去开门。 南槿那家伙一看就是个靠不住的,这点活都不肯干,还是得他来。 咔哒一声,乌鸦拧开门把手,和门口那个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往门缝里偷看的小弟对上眼。 小弟讪讪一笑,嘴角扯得比哭还难看:“乌、乌鸦哥,您来得真快,我还没来得及……” 他不说话了,眼神发直地盯着乌鸦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脑子疯狂转动。 乌鸦哥都那么惨,那个女仔不会被做死在床上了吧?他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乌鸦哥,天后祭快开始了,骆驼老大和笑面虎都在找他? 乌鸦面无表情,抬脚把人踹回了神,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刚才看见什么了?” 那人赶紧摆手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什么都没看见!乌鸦哥,这间房是专门给您准备的,从下面的门缝一点都看不到!我拿脑袋发誓!” 说着,伸出四根手指在脑门边比划。 乌鸦记住了这张脸,打算秋后算账,这才弯腰去拎地上的东西。 那小弟余光又不小心瞥见他后腰上几道明显的掐痕,瞄了一眼就再不敢看第二眼,生怕被挖了眼睛,以乌鸦哥的作风,这事儿他真干得出来。 乌鸦直起身,转身就要关门,那小弟见状,赶忙道:“乌鸦哥,天后祭快开始了,骆驼老大和笑面虎都找过您,您看这……” 乌鸦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天后祭的事来,妈的,这两天光被南槿摁着搞了,脑子里除了那点子事儿,什么正经念头都没有,把正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收拾收拾就去帮忙。” 那小弟这才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应声道:“好嘞!我这就去传话,乌鸦哥您忙着,我先撤了!” 乌鸦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南槿也听到门口两个人的对话,趴在床上,小腿一上一下晃着,打趣道:“哟,还有正事要办呢?还能走得动吗?” 乌鸦额头青筋直跳,恶声恶气地撂下狠话:“你等着,等我回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嚯,有志气,南槿就喜欢他这不服输的小模样,轻佻地拍拍他紧实的屁股。 “我等着。” 第73章 《古惑仔》乌鸦6 农历六月二十四,关圣帝君诞辰。 关公是香港江湖刻进骨血的信仰,市井街坊求财求安,黑白两道拜义拜忠,所有社团都认这一尊武圣人。 每年关帝诞,是整个香港江湖最讲规矩的日子,各路字头再怎么积怨,今日也会压下仇隙,同台赴宴、共拜关帝。 不同于零散街坊庙会,今日这场盛大祭典,是新界元朗的主场,更是东星独家主办的年度大典。 全香港都有关帝诞,但元朗十八乡是规模最大的主场。 元朗地处新界西北,各方势力混杂。 如果说洪兴是铜锣湾的霸主,那包括元朗在内的新界就是东星的根基与发源地。 新界大半地盘由东星牢牢把控,在九零年代黑帮盛行的香港,元朗更是社团气息最浓重的地界,街巷少年几乎人人跟字头、拜大佬,只求抱团立足、庇佑家人。 骆驼是东星的龙头,久居荷兰,这次特意赶回香港,就是为了坐镇这场属于东星的主场关帝诞。 今日全港十几路社团悉数到场,洪兴、和联胜、各大零散字头齐聚元朗,说白了,都是来给东星、给骆驼面子。 偌大的场面,本该全员到齐、各司其职,偏偏乌鸦临时玩起失踪,听说被一个女人勾了魂,迟迟不见人影。 骆驼身边只有笑面虎和乌鸦两个帮手,乌鸦不来,所有事都压在骆驼和笑面虎身上。 人累极致真的会想要骂人,骆驼派人三催四请才把乌鸦从温柔乡叫出来。 乌鸦穿了一件黑色小高领紧身短衫,把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银项链也换成玉石项链,戴着个窄框银边墨镜,一脸无辜:“大哥,你不要着急,我这不是来帮忙了吗?” 骆驼年纪不小了,被他一句话气到血压飙升,手指从他脸上的眼镜戳到紧身短袖短衫:“关帝诞!你这是穿得什么样子?让外人看笑话吗?” 乌鸦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骆驼年纪大了,见到他就要说教,头发要说,眼镜要说,就连他穿什么衣服都要说。 “大哥你不懂,这叫时髦,墨镜还是我专门从荷兰带回来的,香港打着灯笼都买不到。” 至于衣服,他也不觉得自己穿高领紧身短衫有什么毛病,身子上都是南槿留下的痕迹,不穿严实一点,难道还露出来吗? 这件衣服已经是他衣柜里最严实的了!还要怎样?! 但骆驼当一天的老大,乌鸦就得受着一天。 这时又有别的社团过来,骆驼现在没空和他说这些废话,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就去接待。 笑面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是安慰还是火上浇油:“没办法,他是老大喽,我们都得听他的。” 乌鸦冷笑一声,现在是,以后可不一定,早晚让他下台。 也许是气氛过于凝重,笑面虎提起私事,打趣道:“我听说你找女人了?连关帝诞都不愿意来,看来是真喜欢。” 他一提这事,乌鸦的表情更躁动了,不是烦躁,是那种一看就有反应了的躁。 笑面虎低头瞥见他裤子鼓起来一块,压低声音:“你不是吧?周围都是各社团话事人,收敛点。” 乌鸦也知道这不应该,可身体不受他控制,南槿不在身边,可他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浑身都不对劲。 他已经很克制了,强迫自己不要回想那两天的亲密,可刚才笑面虎一提起这事,就完蛋了。 *的,南槿这女人给他下药了吧?虚成这样还想再来。 乌鸦动动手指,想吸烟了。 “有烟吗?” 他的烟不知道脱衣服的时候丢哪里去了。 *的,又是南槿的错。 笑面虎递给他一支,看他也不像是带打火机的样子,又把自己的打火机借给他。 乌鸦含住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入喉,才勉强压下浑身的燥热。 “有什么活派我?忙起来就不乱想了。” 笑面虎想起堆积如山的琐事:“想要活,多的是。” 他指了指远处聚在一起的几十个古惑仔,示意乌鸦看:“今天来了十几个社团,大大小小加起来几千人,洪兴的龙头过会儿也会到场,你就负责带人看着这些人,别让他们打起来,” 乌鸦读懂了笑面虎的未尽之语,要是真打起来,东星的面子就要丢尽了。 “行,交给我。” 随着各大社团陆续到场,现场人声鼎沸,棚帐连绵,空气中混杂檀香与饭菜热气。 偶尔有不同社团的小弟起摩擦,也被突然勤奋的乌鸦带人摁下去。 十二点半,大典吉时已到。 以东星龙头骆驼为首,笑面虎、乌鸦紧随其后,东道主率先上前,在广场关公铜像前行大礼,随后入正殿焚香祭拜关圣帝君。 在这样的场合中,所有人都严肃郑重,唯有乌鸦不合群,像是个多动症一样,骆驼上香,他在旁边扭来扭去。 扭得骆驼都看不下去,敲打他:“我们乡下人是最讲传统的了,尤其进入黑社会啊,更要讲义气你们大家要注意听着啊,第一,对外不要惹是生非,对内呢,要尊师重道。” 乌鸦像是没听懂一般:“大哥,我在荷兰都很听你的话呀。” 骆驼白了他一眼:“荷兰是荷兰,在香港就不知道了。” 刚回来乌鸦就不听他的话,让他来一趟他得拖两天。 骆驼可不觉得乌鸦真的是沉迷女色,唯一的解释就是乌鸦不听使唤了,想要挑衅他的权威。 这时候,洪兴的蒋天生和他的手下来了,骆驼带着人去接待。 路上笑面虎拍他的马屁:“大哥,你江湖地位高,人缘又好,何况今天是个好日子,什么立法局委员、议员什么的一定会来捧场拍马屁的。” 骆驼被他哄得脸色缓和:“说到拍马屁,那你是第一流了。” 乌鸦在和橘子较劲,手里一边给橘子剥皮,一边笑道:“当然了,他是笑面虎嘛。” 洪兴来了一大帮人,乌鸦看到蒋天生身边的女人,把一瓣橘子塞到嘴里,后悔没把南槿带来了。 虽然他女人是个疯的,但不比蒋天生的女人靓? 第74章 《古惑仔》乌鸦7 南槿睡得正香,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啊?干嘛?” 门口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大嫂,我是乌鸦哥派来的,他让我带您去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南槿终于掀起眼皮,嘴里蹦出两个字:“等着。” 南槿此时什么都没穿,大腿、腰侧、胸口、脖颈全都是吻痕、咬痕和手印,像是被乌鸦整个啃了一遍。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乌鸦身上那才叫惨,乌鸦好歹知道收着力气,但南槿兴奋起来根本收不住劲。 指甲掐下去就是一道红印子,手指攥紧了就是一个青手印,后背上的抓痕从肩膀一直拉到腰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谁火拼了一场。 南槿坐起身,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有几缕垂到胸前,衬得那身痕迹更暧昧。 她从床边翻出准备好的睡衣,随意披上,也不好好系带子,胸口大片春光就这么敞着。 门外的女孩一抬眼就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香港虽然外国人多,但那些外国人都是黄头发、红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粉色头发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连眉毛和眼睫都是粉色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南槿靠在门框上,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先说好,去哪儿吃?不好吃我可不去。” 女孩赶紧解释:“去元朗,今天是关帝诞,那边有盆菜宴,可热闹了。” 她见南槿年纪不大,不自觉拿出哄家里弟妹的口气:“小阿嫂吃过盆菜吗?元朗的盆菜很出名的,专门请了手艺好的老师傅来做,最底下铺萝卜、猪皮和枝竹,吸饱了汤汁;中间码鱿鱼、冬菇、炸豆腐;最上面摆烧鹅、白切鸡、大虾和扣肉,层层堆满一个木盆,然后用慢火炖煮,让上面的肉汁慢慢渗到底下,越吃越入味,乌鸦哥专门让我来接您去尝尝鲜呢。” 她这一连串的食材,把南槿说饿了,这几天她忙着享受,中间只吃了一点简单的面食。 她侧了侧身,让女孩进来。 女孩是个话多的人,絮絮叨叨把自己的身份都抖落出来。 “小阿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春柯,我哥哥在乌鸦哥手底下做事,家里的铺子也是乌鸦哥收租的,你看起来好小,成年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递上几个大袋子,里面是她按照乌鸦的吩咐准备的衣服。 南槿打开一看,全是粉色的,不知道这姑娘从哪里找来的洛丽塔风格的裙子,蕾丝层层叠叠,却不累赘,裙摆低到小腿,就连鞋子都是那种粉色小皮鞋,还有十几条亮闪闪的配饰,项链、手链、戒指,甚至还有腿环和脚链。 春柯还递上一双丝袜,肉色的,用来遮腿上的痕迹刚好。 她笑得不好意思:“我是学服装设计的,在一家外国人开的服装店打工,乌鸦哥说全要粉色的,我还怕小阿嫂穿着不合适,现在一看,没人比小阿嫂更适合粉色了。” 南槿挑了一身合眼的,抬手就要脱衣服,春柯赶忙转身,捂住眼睛。 她心想,这小阿嫂也太单纯了吧,看着就是个没心眼的小姑娘。 春柯来这一趟肯定是得了好处的,乌鸦开的价不便宜,再加上他们一家子都靠东星生活,她才来照顾小阿嫂。 来之前,春柯硬着头皮,但真见到人,她反而一点都不勉强了,小阿嫂漂亮单纯,肯定不是乌鸦的对手,她得帮着一点。 路上见到个帅哥就移不开眼的春柯,一见面就被南槿迷了眼。 南槿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粉色的洛丽塔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层层叠叠的蕾丝从腰间散开,裙摆刚好垂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春柯准备的丝袜是薄薄的肉色,完全遮住腿上的吻痕,让那双腿的线条更匀称了些。 她弯腰扣上腿环,银色的小链子贴着大腿外侧晃荡,又随手把脚链系在脚踝上。 春柯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 “小阿嫂……你也太好看了吧。”她忍不住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条裙子我本来担心会显得太幼稚,但你穿起来一点都不像小孩,像……像那种欧洲古堡里跑出来的大小姐。” 那些配饰都是她随手从店里拿的,乌鸦给的钱多,她就什么配饰都抓了几样,没想到这些看似累赘的东西戴在南槿身上效果那么好。 南槿偏了偏头,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脖子侧面一枚深红的吻痕。 春柯又脸红了,赶紧把视线往下移,心里默默骂了乌鸦一句粗人,也不知道怜惜小阿嫂。 南槿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像花瓣一样旋开,她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满意:“鞋子给我。” 春柯连忙蹲下,从袋子里翻出鞋子:“皮鞋也是粉色,上面有珍珠扣。” 南槿踢掉脚上的拖鞋,换上春柯递来的小皮鞋。 鞋跟不高,大概三四厘米,走起路来哒哒响,裙摆跟着一晃一晃的。 她抬起脚看了看鞋面上的珍珠,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心里庆幸这衣服是乌鸦找人挑的,换成乌鸦自己来,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品味。 “走吧。”她把梳子扔回桌上,“饿死了。” 春柯赶紧跟上,小碎步追着南槿的步伐。 走到门口时,她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小的粉色遮阳伞,撑开举到南槿头顶。 “外面太阳大,小阿嫂你皮肤这么白,晒黑了多可惜。” 南槿偏头看了她一眼,惊讶于这人准备的充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窗贴了深色膜,车门拉开时一股冷气扑出来。 司机是个剃了平头的中年男人,脖子上露出半截青龙纹身,看见南槿下来,规规矩矩喊了声“小阿嫂”。 南槿钻进后座,春柯跟着坐进来,车缓缓驶出街区。 从南槿住的地方到元朗,要穿过大半个新界。 春柯一路没停嘴,指给她看路边的茶餐厅、凉茶铺、打烊了的五金店,说哪家菠萝包最好吃,哪家老板是东星的老叔父,哪条巷子去年还火并过一场。 南槿靠着车窗,偶尔“嗯”一声,眼睛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街景,粉色的睫毛在晨光里像染了一层金边。 车过屯门的时候,南槿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我自己一个人吃?” 春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乌鸦哥在元朗会场忙着呢,今天来的大佬多,他要看着场子,他特意嘱咐我,让小阿嫂到了先吃,不用等他。” 南槿“哦”了一声,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春柯偷瞄她的神色,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但是乌鸦哥说了,等大典结束就来找你。” 南槿知道她是误会了,重新问了一遍:“我自己一个人一桌吗?” 盆菜都是一桌人吃一大盆,虽然好吃,但南槿不想和陌生人一桌吃饭。 春柯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忙道:“对的对的,乌鸦哥让人单独做了一桌,在老乡家里,安安静静的,不会有人吵到你。” 南槿这才满意,肩膀松弛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开阔起来,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村屋和铁皮棚,路边开始出现插着彩旗的竹竿。 南槿放下来一点车窗,隐隐闻到檀香和烧肉的味道。 春柯吸了吸鼻子,声音欢快起来:“快到了,小阿嫂,你闻见香味没有?盆菜在炖了。” 南槿也吸了一下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光是闻味道就饿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搭着红色帐篷的空地,人山人海,各路人马聚在一起,热火朝天,空气里满是饭菜香。 汽车缓缓停下。 春柯先跳下车,撑开伞,伸手去扶南槿。 一截雪白的手腕搭在她手上,一触即离,春柯收回手,默默揉了一下被碰到的位置。 小阿嫂手腕上的皮肤好软。 南槿踩着珍珠小皮鞋下来,裙摆落在地上,粉色长发被风撩起几缕。 她抬眼往远处望去,人潮涌动中,一眼就看见体格壮硕的乌鸦。 乌鸦身上的肌肉被紧身短衫勾勒出轮廓,他站在帐篷边,正低头跟几个古惑仔说话,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刚骂完人。 乌鸦感受到熟悉的滚烫视线,忽然抬头,朝南槿这边望过来。 隔着几十米,那个粉色的身影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显眼。 他愣住原地,没想到只是让小弟的大学生妹妹帮忙选衣服,就选出这一身…… 他女人穿着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哪国的公主。 **的,赚翻了,真给他长脸。 察觉到周围惊艳的视线,乌鸦嘴角往上勾,无声说了句:“晚上再收拾你。” 隔着烟雾、旗幡和密密麻麻的人头,乌鸦也不指望南槿看到,却见她冲他扬了扬下巴,表情淡淡的,是一个挑衅的表情。 乌鸦几乎是立刻被撩拨出火。 第75章 《古惑仔》乌鸦8 南槿挑衅完,转头就走,春柯被她的干脆弄得一懵,但很快回过神,小跑着追上去,在前面带路。 “小阿嫂这边走。” 乌鸦被她那一眼撩得浑身是火,正主却潇洒离去,他刚想抬脚跟上去,旁边一个小弟不长眼地拽住他胳膊:“乌鸦哥,骆驼老大让咱们过去。” 乌鸦反手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阴着脸骂:“知道了,滚。” 小弟平白挨了一巴掌,摸着脑袋退到一边,等人走远了,同伴才凑过来戳他:“刚才那个粉头发的,看见没?” “看见了,好靓啊。”他揉着后脑勺嘟囔,“但跟乌鸦哥有什么关系?那靓女一看就是哪家大佬的细女,白白嫩嫩,跟咱们黑社会八竿子打不着吧。” “傻啊你。”同伴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那是乌鸦哥的女人!听说就见了一面就上心了,今天专门带过来认人的。以后你眼睛放亮点。” 那人这才回过味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拦了乌鸦哥的好事,后怕地缩了缩脖子:“还好乌鸦哥没找我麻烦……” 谢天谢地,换作以前的乌鸦,这一巴掌可不止这么轻。 小弟心里一动,立刻把这笔账记在了大嫂头上,大嫂真是菩萨转世,救命恩人。 南槿跟着春柯穿过人群,两旁的古惑仔们自动让出一条道,南槿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惊艳的、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她全当没看见,珍珠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无视一切,直奔美食。 春柯把她带到一栋村屋前,推开院门,里面果然清静得很,一张八仙桌摆在堂屋中央,上头架着一个大木盆,盆里的菜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浓得把半个院子都灌满了。 “小阿嫂你坐,我去给你盛饭。”春柯手脚麻利地进屋里端出一碗白米饭,又摆上几碟小菜,“盆菜得从上面一层一层往下吃,最上面的烧鹅和扣肉最好先吃,等汤汁渗下去了再吃萝卜和枝竹——” “我知道。”南槿接过筷子,等不及放凉,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确实好吃,烧鹅皮脆肉嫩,下面那一层吸收了肉汁的冬菇鲜得掉眉毛,她又夹了一筷子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南槿埋头吃了大半碗饭才抬起头,发现春柯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吃,一脸满足。 “你看我干嘛?” “看小阿嫂吃饭香啊。”春柯笑眯眯的,“比我妹妹吃起来好看多了。” 而且南槿吃得香,光是看着她,春柯都觉得饿了。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像是有人吵起来了。 南槿夹菜的频率一点没慢,但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春柯站起来往院门口张望,很快又坐回来,压低声音:“没事,两个社团的小弟打起来了,乌鸦哥已经过去了。” 南槿嗯了一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乌鸦站在门口,逆着光,窄框墨镜架在鼻梁上,黑色紧身短衫恰好勾勒出宽肩窄背的好身材,可无人知道这具充满爆发力的身体上全是南槿留下的印章。 南槿因为这个联想生出微妙的愉悦。 乌鸦太清楚南槿的恶劣心思,一看她眯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了眼春柯。 春柯识趣地站起来:“乌鸦哥,小阿嫂吃好了,我去洗碗。” “不用。”乌鸦目光在南槿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嘴角慢慢翘起来,“碗有人收,你先出去。” 春柯“哎”了一声,小跑着出了屋子,还顺手把屋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南槿放下筷子,靠回椅背,歪着头打量他这一身时髦的打扮。 方才没细看,现在一瞧,乌鸦身上这件黑色小高领紧身短袖,面料是凹凸肌理的提花针织料,时尚是时尚,但好像是夜店流行的款式。 乌鸦穿这一身站在她面前,倒像是一件等待主人拆开的礼物,表面还系着蕾丝绑带的那种少女的礼物。 这念头一闪而过,乌鸦也猜不到南槿的心思变化,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身粉裙子,喉结动了动,伸出手,缓缓勾住她锁骨上的蕾丝花边。 “穿这一身勾引我?” 南槿比他直接得多,顺着他手臂鼓起的肌肉一路摸上去,有样学样勾住他衣领上的提花纹路。 布料被拉开,底下的咬痕立刻露出来。 南槿恶劣地一笑,手指一松,弹性面料“啪”一声弹回原位。 乌鸦头回被调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眼神就暗了下去,他直接上前一步,把南槿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推。 椅背撞上墙壁,发出闷闷一声响。 乌鸦弯下腰,两手撑在她两侧的椅子扶手上,把她困在墙和自己胸膛之间。 那只布满青筋和茧子的小麦色大手,摸到她腿上薄薄的丝袜,再往上是已经被体温焐热的腿环。 乌鸦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整个人都快忍炸了。 今天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让他把手伸出去。 他狠狠揉了几把大腿,又试探着往上勾住丝袜的边缘,一边动作,一边抬眼看她的表情,见她没有抗拒,眼睛都红了,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正值关帝诞辰,老天爷也给关二爷面子,前些日子连下三天大雨,今天偏偏放了晴。 热情的香港人迫不及待为关二爷庆生,鞭炮炸响,红屑铺满长街,锣鼓震天,舞龙舞狮的巡游队伍在元朗绕了一圈才回到原点。 途中,鎏金彩饰的神轿居中而行,原本供在庙里的关帝像被请出来,端坐轿上,跟着队伍巡游,一圈过后才会归位。 抬轿的壮汉步伐沉重,赤裸的肌肉上泛着油亮的水光。 无人留意的脚下,几条蚯蚓在湿润的泥土里钻进钻出,留下一个个合不拢的洞穴。 下过雨,地表还能下脚,地底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每逢蚯蚓从洞里探出头来,地下的积水便跟着涌出,细看之下,蚯蚓浑身都湿漉漉的,裹着水痕。 有人说,蚯蚓是在给大地松土,大地也慷慨,毫不吝惜地给予雨露。 蚯蚓在这馈赠下茁壮生长,身量粗了一倍,在阳光下显出几分狰狞。 但亲爱的、慷慨的大地,不必害怕,请相信这些可爱的朋友——它们会竭尽全力,为你松土。 第76章 《古惑仔》乌鸦9 两个人到底没做到最后,因为南槿不想再换一遍衣服。 乌鸦骂骂咧咧把人搞爽了,不管怎么哄南槿都不愿意,说的多了,南槿还嫌他烦。 没办法,最后他是自食其力的。 走的时候把门狠狠拍到墙上。 春柯蹲在院门口数蚂蚁,腿都酸了,门才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乌鸦走出来,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墨镜也被摘下来拿在手里,被那双发红的手捏到变形。 他抬脚往门槛上踢了一下,石头砌的矮门槛发出闷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春柯噌地站起来,后背贴着墙,大气不敢出。 这是怎么了?吓死个人。 乌鸦根本没看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走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又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春柯听得清清楚楚——“*,我**欠她的。” 然后人影就消失在巷口了。 春柯捂着胸口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乌鸦刚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就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她不敢细想里头发生了什么,赶紧抬手敲了敲院门。 “小阿嫂?” “进来吧。” 春柯推门进去,看见南槿正站在屋里的八仙桌旁边,弯着腰整理裙摆。 那条粉色的洛丽塔裙子还算整齐,蕾丝花边没有皱得太厉害,但仔细一看——她左腿上的丝袜从大腿根往下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卷着毛边,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春柯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移开视线,实则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这是发生了吧?小阿嫂好淡定好熟练,杀千刀的乌鸦,平时都是怎么哄骗小阿嫂的啊!? 南槿直起身,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你有带多余的丝袜吗?” 春柯愣了一秒,赶紧点头:“有有有!” 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挎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果然装着一双还没拆封的肉色丝袜。 “我买的时候多拿了三条备用,想着小阿嫂你万一弄脏了可以换——” 她说到一半就咬住舌头了,弄脏?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南槿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觉得她懂事,称她心意。 她接过丝袜,拆开包装,随手把那条破了的丝袜从腿上一路褪下来,动作利落又自然,像是当着春柯的面脱一件外套似的。 春柯早就在南槿接过丝袜就转过身,生怕冒犯到小阿嫂。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是南槿的声音:“转过来吧。” 春柯转过去,看见南槿已经换好了新的丝袜,正把腿环重新扣回大腿外侧。 银色的小链子贴着丝滑的布料垂下来,晃了一下,被她随手拨正,裙摆落下去,遮住大半截腿,只剩下纤细的脚踝和一截小腿露在外头。 一本正经的小阿嫂真的像一块香香软软、粉粉嫩嫩的小蛋糕。 春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便宜乌鸦了。 “走吧。”南槿理了理头发,“我们去看巡游。” 乌鸦走之前虽然生气,但理智尚存,知道南槿代表着自己以后的幸福,万万不能得罪。 所以他恶声恶气告诉她,之后元朗街上会有巡游,舞龙、舞狮、花鼓队,非常热闹,让她无聊可以去看。 来都来了,南槿也对这种传统节日生出兴趣。 说实话,香港这块地方她已经待腻了,内地虽好,但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她玩乐,好不容易有新奇的东西,她是不会错过的。 出来后,外面果不其然比刚才更热闹了。 巡游队伍正在往这边靠近,锣鼓声震得地面都在颤,鞭炮的硝烟混着檀香飘在半空,把阳光都过滤成灰蒙蒙的金色。 路两旁挤满了人,有社团的、有街坊的,小孩骑在大人肩膀上举着风车,老人搬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嗑瓜子。 南槿这一世的身体个头不高,站在人群后面,要不是那头粉头发太扎眼,差点就被人群淹没。 春柯紧紧跟在她身边,替她挡开两边挤过来的人。 “小阿嫂,前面人太多了,要不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不用。”南槿往前挪了两步,踩上一块矮石墩,整个人高出半截,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远处,鎏金彩饰的神轿正缓缓经过,关帝像端坐其上,红脸长髯,凤眼微阖,在香烟缭绕中显出一种威严又慈悲的神气。 南槿的视线落在巡游队伍里,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眼前这场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见过——只不过那时被抬在神轿上的,是她自己。 人间曾经有过一个王朝供奉她,香火鼎盛,连山野乡民都知道她的名号。 庙里供着她的像,信徒跪了一地,求风求雨求平安,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都往她面前递。 她当时觉得好笑,一个心魔,被人间王朝捧上神坛供奉,他们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被人欺骗? 后来她睡了一觉,醒来那个王朝早就覆灭了,被捉来给她讲故事的小魔说,是被一位特别厉害的神灵大手一挥,整段历史都被抹去了,干干净净,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 南槿当时听到熟悉的字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又是祂! 这个神灵她再熟悉不过,不就是那个试图当她母亲,被她气走,又试图当她父亲,被她气走,又又试图当她丈夫,被她气走,又又又又试图当她孩子,被她气走的莫名其妙的神灵吗? 南槿是心魔,她曾猜测自己是不是那位神灵剥离的心魔。 其实条件完全符合,那位神灵地位至高无上、武力值万界第一,又偏执地试图驯服她,虽然每次都被气得火冒三丈。 但祂死活不承认,说的多了还会拂袖而走,几千年不来看南槿一次。 南槿倒也不是想念祂,就是每次祂来,都会带一堆好吃的东西,四海八荒搜罗来的珍馐,摆在面前任她挑。 祂一走,那些吃食就跟着没了。 粉色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南槿的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人间。 关二爷的神轿已经走过去了,后面跟着舞狮的队伍,金色的狮头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远处,另一顶帐篷底下,乌鸦叼着烟站在骆驼旁边,正听几个老叔父寒暄。 看似一切正常,但没人看见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细细的银色戒指,圈在指根,窄窄一条,没有任何纹路。 这是刚才在屋子里,南槿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从南槿手指上摘下来的。 第77章 《古惑仔》乌鸦10 “你今天怎么神不守舍的?” 骆驼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乌鸦走神,终于忍不住出声。 乌鸦回过神,:“大哥你看错了吧?我一直有认真干活。” 看错?骆驼可不这么认为,他想起引起骚动的那个女孩。 “你把你女人带来了,怎么不带给我看看?” 乌鸦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但一见到人,两个人就搞到一块去了。 “我这就去叫人。” 乌鸦没打发人去找南槿,而是自己亲自去的。 南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身粉色,在人群中显眼至极,乌鸦一眼就看见人。 乌鸦拨开挡路的人,在春柯没反应过来之前,抱着南槿的腿,把人从石头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骆驼要见你。”乌鸦说,声音被锣鼓盖了一半,他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骆驼要见你。” “见我干嘛?” “你是我女人,不该见见他?”乌鸦侧过头看她,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巡游已经接近尾声,南槿无所谓点点头,见就见呗。 到了帐篷那边,骆驼正和两个老叔父说话,手里夹着一支烟,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乌鸦领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姑娘走过来,话头顿了一下。 乌鸦把南槿带到骆驼面前,占有欲极强的拥着人,南槿的头发蹭到他肩膀和腰侧,两个人近的几乎融为一体。 “大哥,”乌鸦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炫耀,“她叫南槿。” 骆驼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个头不高,穿了条层层叠叠的粉裙子,皮肤白得像是没见过太阳,眉眼和头发都是粉的,整张脸就两个颜色——粉色和白色。 她站在乌鸦旁边,仰着下巴看他,表情不卑不亢,甚至称得上冷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和高高在上。 骆驼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乌鸦吃过的米还多,面前这女孩给他的第一感觉有些微妙,说她漂亮,那是漂亮的,但漂亮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是危险,又像是诡异。 他压下那点异样,改变原本漠视的态度,脸上露出长辈式的和气,冲南槿点了点头:“乌鸦这小子浑惯了,委屈你了。”他顿了顿,又半真半假地补了一句,“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南槿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骆驼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敷衍,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让乌鸦好好对人家。 骆驼看着乌鸦在那儿傻乐,心生疲惫的同时,也心知乌鸦不是真傻,这个疯癫的,就是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尝尝咸淡,无视危险,甚至可能更享受这份危险。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乌鸦也只有空带南槿见了骆驼这一面,剩下的时间忙成了陀螺,不是蒋天生带来的明星马子的粉丝在路上围堵拍照,就是和洪兴的陈浩南起冲突。 相比于他,南槿就要清闲多了,拿着乌鸦赚来的钱吃吃喝喝。 关帝诞不仅仅有巡游和上香,在这几天,元朗街头是最热闹的时候,似乎全香港的小吃都会聚在这里,沿街道连成一片,南槿就从街道这头吃到街道那头,春柯看的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看南槿吃饭是种享受这样的话。 这一天结束不代表关帝诞就完了。 南槿玩到半夜才回到乌鸦安排的地方休息,晚上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爬到她床上也没精力胡闹,沾床就睡。 第二天南槿睁开眼,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下午,乌鸦才腾出空来找她,倚在村屋门口看着南槿趴在八仙桌上打盹,粉色长发铺了半张桌子。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把人弄醒:“晚上有拍卖会,去不去看?” 南槿眼皮掀开一条缝:“拍什么?” “长红。”乌鸦从兜里摸出烟盒,“一块红布,意思是从年头红到年尾。各个社团的话事人都会去,拍下来图个彩头,也显显实力。” 南槿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心里盘算乌鸦的存款,粉色的眼睛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有点透明:“你拍?” 乌鸦嗤笑一声,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我才不信那玩意儿。”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过今天洪兴的人也会去,陈浩南想要那条长红。他去,我就去。” 南槿昨天晚上就听春柯说了乌鸦和陈浩南的恩怨。 “几点?” “七点。” 对于搞事情,南槿报以最大的热情。 她算算时间,搞完事还能再去街上吃一轮,就当下饭了。 “我去。” 拍卖会在元朗一间老式酒楼里办,一楼大厅被清空了场子,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台上拉了一条横幅,红底金字写着“关圣帝君宝诞花炮会”。 各路社团的话事人带着小弟陆续入座,烟味、酒味、檀香味混在一起,把整个厅堂熏得雾蒙蒙的。 乌鸦领着南槿进去的时候,好几桌人的视线都飘了过来——一半是看乌鸦,一半是看他身边那个粉色头发的姑娘。 南槿今天换了条简单点的粉色连衣裙,浑身上下没几件配饰,但就是漂亮,不管穿什么都漂亮。 乌鸦的手搭在她后腰上,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东星那桌坐下。 隔壁桌就是洪兴的人,陈浩南坐在中间,旁边是山鸡、大天二几个他的小弟和朋友,桌上摆着茶和瓜子,几个人正低头说话。 南槿坐在乌鸦旁边,挑剔地打量着四周,台上摆着几件拍卖品,金饰、玉器、陶瓷摆件,高高挂起的那条红布最扎眼。 这种黑社会瞎胡闹的拍卖会,她还是第一次见。 七点半,拍卖正式开始。主持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先是一通吉祥话,然后一件一件地叫价。 前面几件东西都拍得中规中矩,各社团的人举举牌子,加几轮价,成交。 轮到长红的时候,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音量拔高:“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长红!底价一万六千八!”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浩南那边有人出价:“我大哥出一六八。” 乌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抬手:“我出两万。” “我大哥出三万。” “多一百啦,三万零一百。”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 “五万。” 乌鸦使出激将法,生怕对面不接招。 “今天晚上这条长红一定是我的,五万零一百。” 陈浩南身边的山鸡举起手:“我出十八万。”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激烈起来。 主持人声音都破音了:“十八万呀,阿南出十八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 乌鸦沉默了一下,就在对面以为他不会加价时,轻描淡写道:“十八万……零一百。” 南槿坐在旁边,心里啧啧,这男人明明自己说不信长红那套,偏偏每次加价都只加一百块,摆明了不是想要长红,就是单纯恶心对面那桌。 她伸手从桌上抓了一颗花生,慢慢剥着,看戏似的。 洪兴那桌彻底炸了,洪兴的大飞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巨响:“乌鸦你他妈什么意思?!” 乌鸦双手一摊,表情无辜:“你怎么这么说?出价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呀,你们洪兴能出,难道我们东星就不能出价吗?” 大飞冷笑一声:“哪有这么恶心人的,既然你要这样,那你出多少,我就多出……一港币。” 乌鸦切了一声:“一港币要怎么算呢?” 主持人额头冒汗:“你这样,我们很难办的。” 乌鸦在桌子下面拍了一下南槿的大腿,示意她往后站。 然后他拿起抽出一根烟,丢到自己嘴里:“难办?” 主持人擦着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乌鸦咬着烟,忽然伸手——掀了桌子。 “我看就别办了!” 杯碟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茶水泼了满桌,隔壁几桌的人纷纷往后躲。 乌鸦站在翻倒的桌子后面,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洪兴那桌人,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挑衅。 大厅瞬间乱起来,各方人马就像是收到信号一样,混战成一团,其中洪兴和东星的人打的最狠。 再看乌鸦呢?早就拉着南槿的手躲到角落里,缩在那里看戏,时不时还对场中的人点评一番。 掀桌子的时候,南槿就收到信号,跟着站起来,顺便手里抓了把花生。 乌鸦掀桌子也很有技巧,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点都没沾到脏东西,只有桌子周围的人遭了殃。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热闹,乌鸦看到南槿手里的花生,还抓了几个,边吃边跟南槿讲话。 “看那个,倒了倒了,好菜哦!” “这个有意思,还会使阴招,嘿,是我们东星的。” “还是我聪明,你看陈浩南那个傻蛋,在人群里不知道被踹了几脚。” 南槿往他嘴里塞了个花生壳,让他别说话,嘴太碎,影响她看热闹了。 第78章 《古惑仔》乌鸦11 这场闹剧终结于阿sir的控场。 十几名手拿警棍的警员涌入大厅,为首的那个看起来还算有点本事,几句话就让一群打红了眼的古惑仔安静下来。 乌鸦和南槿站在东星队伍的最前面。 这时候乌鸦还不忘气人,怪叫一声:“芜湖,没得玩喽!哎呀这里面好闷,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拉了南槿的手,大摇大摆地从阿sir身边走过去,跟没事人一样。 东星的人以他为首,最先离开酒楼。 下了楼,乌鸦就把人解散了,带着南槿和几个用惯了的得力小弟直奔街头夜市。 有洪兴的人瞧见,跑去告诉了陈浩南,又把人气得够呛。 那天之后,南槿就彻底和乌鸦住到了一起。 搬去乌鸦那儿不是什么艰难的决定,这家伙半是强迫半是威胁,撩起衣服把南槿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一块块硬邦邦的,热乎乎的。 “你那个小破房子有什么好住的?搬过来和我一块住,我这几天没事,陪你在家里玩,好不好?” 南槿摸着块块分明的腹肌,啧了一声:“怎么感觉在你眼里我跟个昏君一样,整天沉迷美色。” 乌鸦面色古怪:“啊,你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沉迷美色,还有其他事情做吗?” 这话南槿无法反驳,大魔的生活就是如此无趣又单调,但谁都不能说讨厌这样的生活——这是南槿应得的。 于是南槿连夜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那间不到两百尺的劏房里没几件值钱东西,连衣服都没几套。 乌鸦专门叫了辆车来帮忙,结果一个后备箱都没装满。 南槿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一圈,没什么留恋的。 这具身体前十八年只是一串程序在维持运转,连记忆都是单调无聊的,翻不出什么刻骨铭心的情感让她继承。 乌鸦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看到南槿对着那个破房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样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叼着烟,半晌憋出一句:“秦伟那个畜生真是死得太容易了。” 南槿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要不然你去把他的尸体找回来,打上个八百鞭子?” 乌鸦听着很是心动,转过头看小弟。 小弟为难道:“乌鸦哥,那家伙的尸体被我们丢海里喂鱼了,现在可能都变成鱼粪便了。” 乌鸦愣住,然后哈哈大笑,高兴道:“很好!这主意是谁出的,自己去领钱。” 小弟们骚动起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后,推出来一个眯眯眼的瘦高男人:“乌鸦哥,是他出的主意。” 乌鸦认出这人:“春东,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挺狠的,不过我喜欢。你那个妹妹也不错,你们家铺子的租金就免了,去领钱吧。” 春东嘿嘿一笑:“谢谢乌鸦哥。” …… 搬进新房子的第一时间,南槿就注意到屋子里最显眼的首饰柜。 那柜子靠墙摆放,玻璃门透亮,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配饰,项链、手串、戒指最多,金的银的玉的,什么材质都有,排列得整整齐齐。 南槿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惊讶,其中大部分,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竟然都是及格的,有些甚至称得上好看。 她扭头看了乌鸦一眼:“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是个精致男孩。” 乌鸦正把外套脱下来扔沙发上,闻言挑了挑眉:“怎么,不像?” 其实日常乌鸦身上的小配饰就不少,但他肤色太黑,又整天穿那些时髦但看起来不太干净的衣服,像个脏脏包,南槿这才一直忽略了他的审美。 现在一看,这人是真的会打扮自己,连首饰柜里每一条链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专门打理过。 “以后这都是你的了。”乌鸦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想戴哪个戴哪个。” 南槿从柜子里挑了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上面镶嵌着十几颗各色的宝石——红色的石榴石,蓝色的托帕石,绿色的橄榄石,还有几颗小小的碎钻夹在中间,在灯光下碎碎地闪着光。 她把手链扣在腕上,手腕翻转了两下,那些颜色便跟着转动,像一小截被凝固的烟火。 乌鸦记得自己买来后嫌弃颜色太艳,一直没戴过,但南槿她手腕白,戴上去好看得过分,几万块的小玩意立马身价翻十倍。 一个吻落在她腕骨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顺着小臂一路往上。 乌鸦的嘴唇滚烫,呼吸喷在她皮肤上,边吻边啃,像条大型犬一样,把南槿整条手臂都弄得湿漉漉的。 气氛到了,两个人自然而然滚到一起。 南槿身上那件小洋装是春柯准备的,做工精细,背后一排暗扣和拉链交错着,解起来很复杂,乌鸦没那个耐心,手上用力,想直接暴力撕开。 南槿迷迷糊糊摁住他的手。 乌鸦压着嗓音,带着点不讲理的蛮横:“怎么?心疼这件衣服?” 心疼也不行,今天他就要撕。 于是乌鸦耐着性子哄了一句:“明天我让人帮你再买,买十几件,换着穿,这件就不要了。” 可惜他说了不算,南槿把人推开,两个人这下子总算不黏在一起了。 乌鸦火气还没上来,就哑巴了。 南槿带着他的手,指尖引着他的指腹,一点点从腰侧摸到了暗扣的位置,一颗、两颗、三颗,不急不缓地解开。 布料松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然后是她自己抓住拉链头,从下往上慢慢拉开,脊背上那片白皙的皮肤一寸寸露出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乌鸦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所有动作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然,可乌鸦偏偏被她这几下搞得浑身发烫。 他也是在和南槿在一起后才发现自己重欲,刚开荤就被各种事情分开,现在南槿呼吸重一点他都有反应,更何况是亲眼看着她一点点从那些蕾丝和绸缎里褪出来。 再复杂的裙子也有脱光的时候。 最后一件布料落到地上,堆在她脚踝旁边,南槿就站在那堆衣服中间一头粉色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身躯上,遮盖住上半身。 乌鸦不等她站稳,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衣服不让我撕,”他凑到南槿耳边,色气地舔她的耳廓,“丝袜总让了吧?” 这个当然可以,于是南槿的丝袜当场阵亡,惨兮兮被蹂躏成皱巴巴一团。 卧室内,南槿手腕上的宝石珠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没个停歇。 第79章 《古惑仔》乌鸦12 两个人半个月没出门,第十六天早晨,乌鸦才被骆驼的电话叫走。 骆驼也不想见到乌鸦,但是身为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半个月不见人算怎么回事? 这次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当天见到乌鸦。 乌鸦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嘴里还不肯认输:“这次不算,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较高下!” 这半个月,两个人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至少胜负是分出来了,乌鸦惨败,在床上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压着。 乌鸦当然不服气,死撑着也要一雪前耻。 南槿丢了个枕头,精准砸在乌鸦头顶。 “快滚!” 有些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腻,现在的乌鸦对南槿就是这样,南槿巴不得他不回家。 乌鸦被骆驼叫走,一走就是三天,中间他还没忘记让春柯去照顾南槿,否则她这三天可能都不会下楼吃饭。 春柯是个大学生,还有兼职要做,不可能一整天都陪着南槿。 第一天临走前,春柯恋恋不舍:“阿槿,我明天再来找你。” 其实这一天两个人没接触多久,南槿一直在睡觉,等她醒来,天都黑了。 第二天南槿才有精力搭理春柯,这一搭理不要紧,乌鸦回到家就发现自己老婆已经远在国外了。 事情的起因是春柯在聊天的时候提到时装秀,虽然南槿不怎么看这些,但她闲不住啊,香港呆腻了,那就出国玩,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呆滞的春柯飞去国外。 护照是已经变成鱼粪便的秦伟办的,看上这具身体的老头子就喜欢全世界到处飞,秦伟就给这具身体办了护照,搬家的时候南槿瞥见过一眼,所以印象深刻。 她从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翻出护照,看了一眼,还在有效期内。 春柯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南槿带的零食,嘴巴张到一半就没合上过。 “阿槿……你说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南槿把护照塞进一个小挎包里,想了想又拿了几张钞票塞进春柯手里:“去买两张机票,最近的班次,随便去哪儿,靠海就行。” 春柯握着那沓港币,脑子嗡嗡的。 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就是半夜翻墙出去唱k,现在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要把她打包带走,飞去一个还没想好的地方。 “我……我还有兼职——” “请假。” “我哥——” “我让乌鸦跟他说。” “可乌鸦哥——” “乌鸦就要回来了,我会给他留纸条。” 南槿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看她,粉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耐心即将告罄,“你到底去不去?” 春柯深吸一口气,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咬牙:“去!” 她上大学以后就一直做梦,想有一天去看一场大型时尚秀,半年前脑子发烧办了护照,现在竟然刚好用到。 这可能就是上天的指引。 春柯如是想。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春柯坐在后座,腿都在抖,进机场前,她给哥哥春东打电话:“哥,我跟小阿嫂去趟国外,帮我跟老板请假。” 说完立刻关机,生怕被追回来。 机场人不少,春柯跑去柜台问机票,回来的时候脸通红。 “阿槿,最近一班是飞泰国曼谷的,售票员说最近很多人都是先飞曼谷,再坐车去芭提雅海边玩。下午三点的飞机,刚好还有两张票。” 她专门问过售票员了,曼谷的大皇宫和寺庙这种建筑类景点,南槿可能不感兴趣。 芭提雅这种以海边旅游出名的城市,就适合南槿。 如果芭提雅呆腻了,还可以转道去别的城市。 南槿纯粹是无聊,对去哪里没有具体的想法:“就它吧。” 两个小时后,南槿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香港的天际线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被云盖住了。 春柯坐在她旁边,她是第一次坐飞机,系安全带的动作僵硬又生疏,嘴唇抿得紧紧的。 南槿瞥了她一眼:“怕?” “不怕!”春柯的声音高了两个调,“我……我就是有点兴奋。” 南槿没拆穿她,闭上眼睛补觉。 春柯偷偷侧头看她,发现南槿上飞机就跟回家一样,眼皮一合就睡过去了,连气流颠簸都震不醒她,心里那点紧张也慢慢散了。 中间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阿槿坐飞机的时候好熟练啊,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之前她坐过飞机吗? 这个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后也不记得自己睡前想过什么。 到了曼谷落地,热浪扑面而来,潮乎乎的,裹着植物和香料的味道。 春柯拖着唯一的小箱子站在机场出口,对着满街的泰文字母发懵:“阿槿,我们……住哪儿啊?” 南槿从兜里掏出乌鸦那张信用卡在手里转了一圈,懒洋洋地往前一指:“先找家酒店,剩下的明天再说。” 南槿盘算着,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转去芭提雅,来都来了,先吃一顿当地的美食再说。 乌鸦被骆驼叫走,一走就是三天,这三天里他连轴转,直到第三天晚上才脱身。 他推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灯没开,空气里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南槿作息不规律,家里的灯从没有关过,现在却…… 他不死心,又喊了一声南槿的名字,没人应,卧室没人,浴室没人,保险箱打开一看,少了一张信用卡和一摞港币,最后他在卧室床头柜上找到一张纸条。 “我去国外玩一圈,归期不定,不要太快来烦我哦。” 最后面是七八个刀子的图案,像是威胁。 乌鸦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捏着那张单薄的纸条,脸色彻底沉下去。 以南槿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没人在其中撺掇,她不会想到去国外,所以春柯那死妮子一定也跟着去了。 乌鸦理清楚一切,拿出大哥大给春东打电话。 “春东,你妹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春东一看瞒不住了,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妹妹点了一根蜡烛,果断出卖亲妹妹。 “有,她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跟着阿嫂去国外了,今天又打电话说到泰国的芭提雅了,让我别担心。” 乌鸦松了口气,幸好南槿只是无聊,想去国外玩玩,还想着回来,而不是音讯全无。 不过这也很严重了!女朋友离家出走了! 乌鸦压着火,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接通后他恶声恶气地说:“给我订一张芭提雅的机票,最快那班。” 电话那头很快回了话。乌鸦听完眉头一皱:“没有直飞芭提雅的?那就订最快飞曼谷的,到了那边再安排车去芭提雅,再帮我查查,芭提雅那边咱们的人有没有认识的。” 等他捉到人,南槿就死定了! 第80章 《古惑仔》乌鸦13 芭提雅是泰国的海滨城市,位于曼谷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公里,以阳光、沙滩和夜生活闻名。 九十年代中期的芭提雅,正是东南亚旅游最火热的目的地之一,街头挤满了欧美背包客和亚洲旅行团,泰文、英文、中文、俄文混杂在一起,比香港还热闹。 南槿和春柯住进了芭提雅一家离海滩不远的酒店,三楼,推开窗能看见海平面在夕阳底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南槿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能够看到楼下那条挤满摩托车和嘟嘟车的街道,新鲜感重新注入这具身躯,心跳逐渐加速。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粗棉线编的蓝色手绳,不值什么钱,但是很衬她,是春柯在路上买的。 春柯已经趴在后头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白天从路边摊买来的时装秀宣传单,嘴角挂着口水。 在芭提雅住下的第二天一大早,春柯被太阳晒醒,迷迷糊糊翻身看见南槿已经坐在窗台上,白t恤大短裤,腿晃荡着,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果汁。 “阿槿你今天起这么早?” “睡够了。”南槿喝了一口果汁,“楼下有人唱歌,好难听。” 春柯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确实有个流浪歌手在弹吉他,唱的是泰语歌,反正听不懂,但调子还挺轻快的。 春柯痛苦地捂住耳朵:“怪不得我在梦里都听见有人在唱歌!你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这都能睡得着?” 她就不行了,外面有点动静就睡不着,异国他乡吓死个人。 两个人在酒店吃了早饭,春柯第一次旅游,还是在完全陌生的泰国,有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无措,但南槿一点也不迷茫,找个当地人问话,两三下就做好今天的旅游计划。 “下午去海边,晚饭去海边的露天餐厅,晚上还有个时装秀,明天……嗯、明天的计划明天再说吧。” 春柯听完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阿槿你太厉害了,你竟然会说泰语!” 南槿就比她小两岁,怎么感觉她什么都会?而自己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一个新兵蛋子。 春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南槿不客气的收下她的夸奖,这都是她前几个世界学的,一点也不用谦虚。 上午她们按照计划去海边。 芭提雅的海滩人满为患,躺椅一排排挤着,沙子里混着烟头和贝壳碎片。 春柯租了泳圈往海里冲,被浪拍了几个跟头爬起来咯咯笑。 南槿没下水,她比较喜欢刺激一点的项目,比如说快艇,但她被路上的烤玉米迷了眼,买了一根,坐在躺椅上啃,啃完把玉米棒子往旁边垃圾桶一扔。 精准入筐。 她给自己鼓了个掌。 旁边堆沙堡的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南槿的脸晃了一下,好半天才艰难把视线移开,继续堆他的沙堡。 春柯从海里跑回来,一身湿漉漉的往她旁边一蹲:“阿槿你怎么不下水?” “等我吃完。” 春柯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一把签子,觉得以南槿的饭量,今天恐怕下不了水了。 南槿吃完三串玉米,两串鱿鱼和其他零零散散的烤串,总算从躺椅上起来。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春柯看到旁边卖烤串的摊主幽怨地盯着她,她顶不住摊主强烈的视线,赶紧加快脚步。 路上有个穿花衬衫的欧美男人走过来搭讪,用英语问南槿是不是一个人,南槿头都没抬:“滚。”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听懂,南槿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getlost.” 那男的灰溜溜走了,走之前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南槿一个眼神看过去,那男的差点绊到垃圾桶。 这种搭讪从抵达泰国就没少过,春柯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 春柯在旁边小声说:“阿槿你英语好好……” “电视里学的。”南槿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眼睛扫了一眼春柯,张口瞎编,“你学你也行。” “我英文会考都是擦边过的。” “那你有点菜。” 春柯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南槿那张脸又觉得她说得对,这个人是真的一点不客气,但你又生不起气来。那张脸往你面前一怼,再刻薄的话都像在撒娇。 南槿伸了个懒腰,走在春柯前面。 “走,带你玩点刺激的。” 春柯赶紧跟上:“什么刺激的?” 南槿已经往码头方向走了,粉色头发在风里扬起来,露出的肌肤白到发光:“快艇。” 春柯愣了两秒:“快艇?!你开还是别人开?” “我开。” 啊?安全有保障吗? 春柯的脚步一点点变慢,有种转头就走的冲动,可一想到南槿一个人不安全,又硬着头皮跟上。 码头上停了一排红蓝相间的快艇,随着浪花一颠一颠的。一个晒得黝黑的泰国大叔坐在遮阳伞底下抽烟,看到两个小姑娘走过来,用蹩脚英语招呼她们是不是想出海。 南槿没问价格,花乌鸦的钱就是豪横。 大叔报了价,又补了一句:“有驾驶员陪同。” “不用,我自己开。” 大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t恤、大短裤、人字拖,粉色头发下面那张脸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下巴尖尖的,跟来拍杂志封面的似的。 大叔笑了:“小妹妹,你会开吗?” 南槿把墨镜往头发上一推,露出眼睛,冲大叔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说是笑吧看着又不像在笑,眼角微微弯着,嘴角往上勾了勾,明明客客气气的,但大叔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凉。 “会,你让我试一圈,撞坏了赔你。” 大叔看了看她那张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明显在发抖的小姑娘,再扫了一眼她手里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信用卡——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出来玩的。 他犹豫了三秒,把钥匙扔过来了。 反正旁边有救生艇巡逻,她也翻不到哪儿去,再说那张脸近看确实好看,让人不太想拒绝她。 南槿接过钥匙跳上快艇,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 她蹲在驾驶台前面扫了一圈,油门、档位、方向舵,老式结构,跟她以前那些世界开过的差不太多。 她转头看向春柯,拍了拍驾驶座:“上来。” 春柯站在码头上,腿已经开始哆嗦了:“我不——” “上来。” “我晕船——” “你刚才海里泡了半天不晕?” “海水和快艇能一样吗——” 南槿回头看了她一眼,春柯立马怂了。 她心想反正死不了,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跳上去了,屁股还没坐稳南槿已经拧了油门。 快艇嗡的一声窜出去,春柯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进海里,手忙脚乱抓住扶手,惨叫了一声。 南槿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吧,也没多吓人。” 春柯哆哆嗦嗦,没敢反驳。 第81章 《古惑仔》乌鸦14 快艇出了码头区域,水面开阔起来。 南槿加速,船头翘起来劈开浪花,海风猛地灌过来,把她头发全部吹到脑后,白t恤贴着身体勾勒出细瘦的腰线。 她半蹲在驾驶台后面,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微微前倾,肌肉绷着,架势很稳。 春柯在后面紧紧抱着座位,脸都白了,嘴巴里断断续续冒出不成句的声音,夹在浪声和风声里根本听不清。 南槿听不清也懒得听,油门又往下压了一点。 芭提雅的海面算不上多漂亮,水质偏浑,天空倒是蓝得晃眼。 太阳从正顶偏了一点,光线在浪尖上散开,南槿眯起眼睛迎着风,感觉到由内而外的鲜活和自由,忍不住大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和春柯的惨叫混在一起。 她忽然把方向猛打了一把,快艇在水面上甩了个急弯,春柯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隔壁几艘观光船上的游客纷纷转头看过来,就看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站在快艇上笑得肆意,阳光打在她脸上,眼睛弯得像月牙,风把头发拉成一条流动的粉线。 船上的人看愣了,有人举起相机,快门咔咔响了几声。 南槿才不在意,她又拉了一把方向,快艇转了个圈,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弧形水痕。 春柯已经瘫在座位上了,两条腿直直伸着,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某种近似哭泣的呜咽。 南槿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点油门,速度降下来:“好玩吗?” “不好——玩——” “那你喊那么大声。” “那是吓的!” 南槿笑了一声,把快艇慢慢停在海中央,熄了火。 船身在水面上晃了晃,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浪花轻轻拍打船壁的声音和远处观光船马达的低鸣。 春柯趴在座位上喘了好一会儿,缓过来之后发现南槿站在船头,面朝大海,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根棒棒糖,正叼着看远处的地平线。 春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平常在一起的时候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但偶尔安静下来的时候,春柯又觉得南槿像一只被人间热闹吸引的鸟,虽然停留在地面上,但随时会飞走。 这时候,南槿突然回过头,冲着她笑了一下。 春柯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南槿看她缓过来,跳回驾驶座重新点火:“走了,带你再来一圈。” “别——阿槿——!” 快艇又窜出去了,不过这次南槿没开太疯,速度维持在春柯能承受的范围内,沿着海岸线平稳地跑了一段。 海风吹上来很舒服,春柯慢慢松开了抓扶手的手,发现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爽。 快艇靠岸的时候码头上那个泰国大叔站在岸边等她们,看到南槿稳稳当当把船停回原位,钥匙扔回来。 他接住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夸又觉得太丢脸,最后哼了一声:“小妹妹,真学过吧?” 南槿跳上岸,把墨镜从头发上拉下来戴好,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今天刚学的,天赋。” 大叔摇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已经往回走了,粉色头发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回头率百分之百。 他叹了口气,坐下继续抽他的烟。 真是老咯。 …… 晚饭两个人是在海边一家露天餐厅吃的。 冬阴功汤、蟹肉炒饭、芒果糯米饭…… 十几道菜,春柯吃得头也不抬。 吃完饭,春柯靠着椅背摸着肚子,看着南槿吃最后一勺芒果糯米饭。 这一桌子菜,她只吃了个皮毛,绝大部分都进了南槿的肚子,就这,她还意犹未尽。 每一次看南槿吃饭,春柯都惊讶于她的饭量,九十几的体重,能吃下七八个人的饭,然后肚子还一点也不明显。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海边往秀场走。 春柯走得慢,不是累,是撑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肚子跟快艇出发前那个码头上鼓鼓的救生圈差不多,稍微颠一下就能吐出来。 南槿走在她前面,步子轻快,粉色头发在晚风里飘来飘去,看起来跟出门遛弯似的,完全不像刚吃完一整桌菜的人。 春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腰依然那么细,肚子还是那么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算了,不看了。 秀场开在一家临海度假酒店的露天草坪上。 白色帆布棚顶,下面铺了木板地台,t台两侧摆了几排白色折叠椅,椅背上扎着淡黄色的绸带。 春柯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攥着票的手有点出汗。 她穿了那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扎了马尾,今晚特意涂了口红,紧张得跟相亲似的。 南槿看了一眼,说:“又不是你上台,紧张什么。” “你不懂,这是梦想。” 南槿不懂所谓的梦想,但她也没泼冷水,人类是种很脆弱的生物,万一春柯哭给她看,那多扫兴。 “行梦想,走。” 工作人员验了票,引她们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春柯一坐下来就开始左顾右盼,看台上的布置,看两侧的灯光,看来来往往的观众。 大部分人都穿着礼服裙拎着小手包,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春柯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这条白裙子有点寒碜了。她侧头看了一眼南槿。 白t恤大短裤人字拖,腿翘着,人字拖挂在脚尖晃荡,跟昨晚如出一辙。 春柯忽然就不紧张了。 有时候做人不能太累,看看南槿,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压力,什么都束缚不住她。 春柯决定要向南槿学习这种人生态度。 不一会儿,服装秀正式开始,侧台的小型乐队开始演奏,弦乐打底,节奏舒缓优雅。 台上的模特一个个走出来,墨绿色的丝绸长裙、象牙白的西装、珊瑚粉的及膝裙…… 模特步态从容,从t台上缓缓走过,几乎称得上是一场视觉盛宴。 南槿看着台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糖果,草莓味的,太甜了,她被甜得皱起眉。 即使是在时装秀现场,南槿也是最瞩目的那个,旁边一直有人在侧头看她,连精彩的时装秀都不看了。 南槿能感受到这些眼神,但一点也不受影响。 已经习惯了。 后面几套继续走着。 有两个男模,穿的是泰丝面料的西装外套,深酒红的,领口翻出来里面是同色系的丝绸内衬。 春柯小声感叹:“男的穿这个也好看诶。” 南槿看了一眼:“那得看人。” “啥意思?” “乌鸦穿应该不错。” 春柯张了张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玩得太开心,已经把乌鸦给忘了,现在一提起他,整个人都心虚,都是自己的错,把阿槿给勾出国了。 服装秀结束的时候,灯光重新亮起来,设计师和模特们鱼贯而出谢幕,观众都站起来鼓掌。 南槿也跟着站起来,眼神一瞥,看见会场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乌鸦一身黑色衣服,站在角落里,冲着她森然一笑。 “抓到你了。” 第82章 《古惑仔》乌鸦15 南槿冲他勾了勾手指。 乌鸦冷笑了一声,心说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成什么了,街边卖艺的? 他打定主意这次要让南槿认识到错误,主动低头,亲自道歉,不然以后日子没法过了! 他想的挺好,但散场的时候,几个外国男人朝南槿走了过去。 乌鸦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拦在那几个人面前,用英语说了句:“她有男朋友。” 语气不算客气,表情更不算。 他在荷兰待过一段日子,跟各种外国人打过交道,英语虽然谈不上多地道,但说清楚这种事够用了。 几个外国男人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 有两个年轻男人大概是看乌鸦长得太凶,又或者是出于某种英雄主义情结,居然热情地转向南槿开口询问:“这位小姐,如果您受到威胁,可以告诉我们。作为绅士,我们不会看着无辜的女士遭遇不幸。” 乌鸦气笑了。 他伸手搂住南槿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看着她,用粤语说:“bb,你讲俾佢哋听,我哋咩关系?” 南槿配合地抬眼看了那几位外国男人,也用粤语回他:“男女朋友。” 那几位热心的男士这才真的相信了他们的关系,走之前还不放心,再三强调:“如果他试图打你,可以联系我们。” 说着递了张卡片过来,上面写着他们的住址。 等人走远,乌鸦抽走南槿手里那张卡片看了一眼,记住上面的地址,然后当着她的面撕了。 “怎么?舍不得?还是说我真的打过你?”乌鸦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阴阳怪气,“不都是你打我吗?” 说其他的乌鸦可能会认,但挨打这件事,他跟南槿之间从来都是他被欺负的那个。 掐、咬、踹、拧,哪样南槿没干过?她下手又不轻,他身上的印子就没消下去过。 南槿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只还没松开的手,没挣开,就那么让他搂着。 “你敢说自己没享受到?” 别当她不知道,某人可吃这一套了。 她每次折腾他,他哪次不是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诚实得很? 乌鸦被噎了一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回裤兜里,别开脸看着远处海面上黑乎乎的一片,耳朵尖有点发红。 “一码归一码。”他说。 南槿懒得跟他扯这些,情啊爱啊什么的,她向来觉得麻烦,这种东西靠嘴巴说能说出什么来?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简单直接——把人拉上床,有什么矛盾,一夜就能解决,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夜。 她伸手扯了扯乌鸦的袖子。 乌鸦还梗着脖子没回头,嘴撅着,生气的样子很明显。 南槿看着他翘起来的嘴,有点想笑。 这人怎么连闹矛盾的时候都不忘记勾引人?那个嘴撅得,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乌鸦当然知道自己在闹脾气的时候撅嘴很丢脸,但他还是倔强地干了,因为他知道南槿就吃这一套。 果然,下一秒,南槿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乌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南槿凑近他耳边,声音放软:“我们去酒店好不好?我想你了。” 乌鸦骂了一声,彻底装不下去了,女朋友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还是不是男人? 他弯腰把南槿拦腰抱起来,转身就往酒店方向走,步子迈得飞快。 春柯缩在秀场角落,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出戏。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路边那个垃圾桶里躲一躲。 后来眼看着两个人完全无视她走了,她又突然慌了——真的没有人想起她吗?她就这么被丢在这儿了? 一只手搭上春柯的肩膀。 春柯浑身一僵。晚上凉飕飕的海风刚好吹过来,她脑子里已经在循环播放各种恐怖片的剧情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愣着干嘛?” 春柯转身,看见她哥那张无辜的脸,大叫一声:“哥!你吓我干嘛?!”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哥看着憨厚老实,心最黑了,从小坑她坑到大,每次都是一脸无辜。 春东这才不逗她了,拍了下她的脑袋:“出息了啊春柯,都学会带着阿嫂出国了,差点被你吓死。” 春柯怕乌鸦,但不怕自己亲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才是被你吓死!你什么时候来的?” 春东被拍了一巴掌也没躲,揉了揉胳膊,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辜和欠揍之间。 “下午到的。乌鸦哥给我打电话说你跟阿嫂跑了,让我订机票,订完我不跟着来?” “行了,乌鸦哥把阿嫂带走了,你今晚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 “我开了房,在你们楼下。” 春东转身往酒店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还杵在原地。 “愣着干嘛?你今晚还想回去住?你确定阿嫂和乌鸦哥这会儿在你那间房里?” 春柯恼怒道:“哥!” 春东笑了笑,没再逗她:“走了。” 被他们议论的两个人早一步回到酒店。 电梯门一关,乌鸦就把南槿按在镜面上,舌尖顶开齿关,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侵占感。 四天没见的火气和刚才被几个男的堵着的烦躁全压在这个吻里,吻得又凶又急。 南槿踮脚回应,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电梯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乌鸦托着她腿弯把她抱起来,南槿顺势夹住他的腰,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身前是滚烫的胸膛,电梯上升,轻微失重感和急促呼吸混在一起。 电梯里没有人,但正因为没有人,那种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错觉反倒更刺激。 南槿四天没吃上肉,正新鲜着,又解锁了新场景,比乌鸦还兴奋。 狭小的空间里水声越来越重,两个人的衣服蹭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乌鸦一直在喘,扣在她腿上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腹嵌进软肉里。 南槿感觉到那股力道,满意地眯了一下眼,又凑过去吻他嘴角,一下一下的,像在逗他。 电梯顶灯白晃晃的,照着狭小电梯里的暧昧场景。 角落里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直亮着。 可两个人眼中只有对方,一点也不顾看监控的人的死活。 乌鸦还算有点理智,没进行下一步,只是单纯亲吻,但两个人亲得粘糊又色气,让人脸红心跳。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他抱着南槿出来,刷卡进门,用脚把门带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到床上。 …… 房间没拉窗帘,芭提雅的夜色透过落地窗铺进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 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房间里逐渐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83章 《古惑仔》乌鸦16 正常人的羞耻感长在骨头里,南槿不一样,她的羞耻感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替她臊得慌,她本人完全不在乎。 所以她在这种事上格外开放,根本不管在不在国外,酒店隔不隔音。 乌鸦被她叫得头皮发麻,只能伸手去捂她的嘴,但手刚碰到南槿的嘴唇就被她偏头躲开。 南槿又叫了一声,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乌鸦忍无可忍低头用嘴堵了上去,总算把声音截住了。 “祖宗你能不能小声点?” 南槿身上的粉色更加明显了,她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嘴唇被他咬着,笑不出来,只能从鼻腔里泄出一点气音。 这点笑声像是一把小刷子,从乌鸦的心尖上扫过去,又痒又麻。 乌鸦见不得她这幅样子,脸色一沉,动作凶狠了几分,语气也跟着凶:“还笑不笑了?” 南槿于是就不笑了,又沉迷进去。 房间里的空气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月光偶尔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瞬,照见床上交缠的两个人影。 喘息声、低吟声、压抑的骂声和水声混在一起,被墙壁和地毯吸收,只剩下最原始的回响。 床头柜上的台灯一颤一颤地抖了一夜,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撞倒的命运。 灯罩扣在地毯上,光线变成一团模糊的橘黄色光晕,把整个房间的氛围推向了更深的暧昧。 一夜折腾,乌鸦睡到大中午。 他平时警觉,有什么动静翻身就醒,但昨晚实在累狠了,南槿什么时候起的他完全不知道。 等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的时候,南槿已经坐在窗台上了,房间里放着欢快的音乐。 她不知道从哪寻摸来一圈当地的甜点和饮料,整整齐齐码在窗台边缘,她自己坐在正中间,白t恤大短裤,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粉色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惬意又自在。 乌鸦光溜溜下床,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自己被撕烂的黑色t恤。 拎起来看了一眼,从领口到下摆撕成两片,彻底废了。 说句好笑的,昨天他和南槿都挺激动,两个人同时上手脱对方的衣服,南槿比他还没耐心,抢在他之前把他的衣服撕了,自己的衣服反而一点事都没有。 他刚解开她短裤的扣子,她已经两手一使劲把他衣服从领口扯开了。 他当时骂了一声,但没来得及骂完南槿就把自己贴上来。 乌鸦穿上裤子,赤着上半身走到窗台边,弯腰叼走南槿嘴里那半块糕点。 南槿笑着把糕点往他嘴里死命塞,塞得他翻白眼。 “你谋杀亲夫啊!” 南槿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看着乌鸦一边翻白眼一边把嘴里那半块糕点囫囵咽下去。 他腮帮子鼓起,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顺下去,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不凶,倒像是被惹毛了又舍不得下嘴咬人的狗。 南槿伸手掰了一小块糕点递到他嘴边,这次动作轻了:“喏,补偿你的。” 乌鸦低头看了一眼她指尖那块碎屑,又抬眼看了她一眼,没去吃糕点,反而舔了一下南槿捏着糕点的手指,舌尖缓缓划过指腹。 两个人一上一下,对视一眼,又吻到一处。 这次南槿浅尝即止,两个小时后,拍拍乌鸦的脸颊:“穿衣服,下楼吃饭。” 乌鸦应了一声,但没动,又低头在她颈侧蹭了好一会才松开。 春柯被她哥带走,下午的时光是两人世界。 乌鸦本来是来逮人的,但南槿这个妖精太要人命,于是乌鸦决定先在泰国陪她疯几天,让她玩过瘾了,省得她老惦记着撇下他自己偷跑。 南槿失去一个担惊受怕的春柯,收获一个陪她疯玩的乌鸦。 乌鸦对此洋洋得意:“拜托,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疯的好吧,机车、快艇、飞车跳火圈都玩过,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陪你玩你赚翻了?” 南槿翻了个白眼,抓起一把沙子扬到他脸上。 乌鸦闭了一下眼,吐掉嘴里的沙子,弯腰也抓了一把,劈头盖脸回敬过去。 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启了对战模式,你一把我一把,周围的游客纷纷躲闪。 到最后两人停下的时候,满身满头都是沙。 南槿站起来跺了跺脚,哗啦啦一层细沙从身上掉下来,乌鸦学她也跺了两下,两个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同时笑出声来。 “回酒店换衣服。”南槿拍着头发上的沙子往前走。 乌鸦跟在后面,伸手把她后背上粘着的一团沙子拍掉,拍了两下又顺手把t恤下摆帮她拽了拽。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来,昨天南槿快艇没开过瘾,拉着乌鸦就往老地方走。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泰国大叔坐在老位置上,遮阳伞换了一把新的,旁边多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性,长得眉清目秀,穿着当地那种花哨的短袖衬衫,站姿有点拘谨,看着像大叔的儿子或侄子。 南槿没注意那人脸,乌鸦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小屁孩一个,没任何威胁。 租船的空档,那个年轻男性含羞带怯往南槿那边看。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南槿刚吃饱,身边又有乌鸦这个人形荷尔蒙,完全没注意到他。 船租好了,南槿跳上去,回头冲乌鸦一扬下巴:“上来。” 乌鸦没见过南槿昨天开快艇的熟练和潇洒,但他也不担心出事,玩嘛,怎么大胆怎么来。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开快艇载,挺新鲜的。 但开起来他就不这么想了。 速度太快了,海风像一堵墙拍在脸上,连喘气都费劲。 船头翘得老高,浪花从两侧劈开,白花花的水沫溅上来打得胳膊生疼。 乌鸦得靠吼才能让南槿听见他的话:“昨天你带春柯也这么快?!” 南槿嘴死死抿着,艰难摇头。 当然不是,春柯那个身体素质,开这么快她当场就能吐在他背上,但乌鸦不一样,乌鸦皮糙肉厚,这点风浪算什么。 南槿越开越上头,油门推到底,速度指针一下子飚到红线区。 乌鸦这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几乎本能地抱住南槿的腰,整个人压低了身体贴在她后背上,脸埋在她肩膀后面,海风从他头顶呼啸而过,耳朵里全是浪声和马达的轰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的,以后绝对不能再坐南槿的后座了。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 快艇在海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白线,从岸上看过去跟一条贴着水面飞的白色箭矢一样。 沙滩上那对泰国父子看得目瞪口呆,年轻男性张着嘴,好半天才转头问他爸:“他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泰国大叔老神在在地靠着椅背抽烟,脸上挂着一副“你见识少”的表情,语气淡定:“不会出事的。” 年轻人刚松一口气,又听到他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就算出事了,我们也只能看着。” 大叔见多了这种不要命的有钱人,劝不动的,越劝越来劲,与其扫人兴致不如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 他看了一眼快艇后面那四艘紧紧追赶的救援艇,又回忆了一遍昨天连夜加固的救援措施和联络频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未雨绸缪。 不过这些准备都没用上。 南槿带着乌鸦返航的时候,船上两个人一个不少,一个没伤。 南槿一脸风轻云淡,倒是乌鸦下了船之后脚底虚浮了两步才站稳,脸色发白但表情还算撑得住。 年轻男性犹豫了一下,想上前扶南槿一把。 他刚迈出半步,乌鸦一记眼刀扫过去,同时伸手把南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南槿心中感慨,不愧是拳手出身的乌鸦,坐她的后座还能坚挺地护食,身体素质真好。 第84章 《古惑仔》乌鸦17 两个人在泰国玩了一星期才回香港,南槿倒是玩够了,可乌鸦却恋恋不舍。 虽然南槿疯起来要人命,但两个人实在太合拍了——各方面都合拍。乌鸦好些年没这么疯过了,猛地疯了一回,还挺回味。 不是每个人都像南槿一样不用上班。乌鸦落地香港就得去干活,东星五虎不是吃白饭的,他还有自己的场子要管,一堆破事等着他 机场闸口,乌鸦狠狠亲了南槿一口,手按着她后脑勺不让她躲,亲够了才松开,低头盯着她:“玩够了就老实待着,等我回家没看到你,小心……” “小心什么?” 南槿反问,还真想知道乌鸦有什么能够威胁她的。 乌鸦张了两次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打断她的腿?舍不舍得另说,能不能做到都是一回事;说把她关起来?这祖宗能拆了屋子;说再也不给她钱花?她兜里还揣着他的信用卡,真不给她花,转头就踹了他找新的。 乌鸦沉默了。 可恶,完全被南槿拿捏了。 南槿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胸口。 乌鸦把她手抓住捏了一下,终究还是认了:“总之,好好过日子。你老实点,我也老实点。” …… 话说早了,乌鸦觉得自己可能老实不了了。 本来嘛,道上混的,就要不断上进,连秦伟那种烂人都想往上爬,更何况乌鸦。 乌鸦回到香港后,眼馋洪兴的地盘很久了,之前他在荷兰,东星和洪兴八竿子打不着,但现在他回来了,想要扩张的心思就蠢蠢欲动。 他和笑面虎目标一致,利益一致,联手给洪兴的堂主基哥下了个套,在洪兴的地盘上插旗,开了一家酒吧,名字就叫东漫——东星的东。 陈浩南收到消息,赶到现场,和乌鸦、笑面虎爆发矛盾,要不是湾仔区警司在场,酒吧开业就要爆发大规模械斗。 这件事乌鸦他们当然不占理,可乌鸦是混黑的,管你讲不讲理,都混黑了还讲什么道义和礼法。 奈何骆驼不这么想,骆驼年纪大了,思想偏向安逸,而不是让东星成为香港的霸主。 乡间小道上,骆驼把两个人叫上,语重心长地训话。 “现在出来混,拼死拼活为什么?就是为了钱。现在这个时代,是讲钱的时代。你们两个站都没站稳,就学人家跟蒋先生作对,是不是想害死我?人家有的是钱,扔个两百万出来,叫小弟一年到头追着你砍,不砍死你也饿死你。” 乌鸦听着这些话,表情阴沉沉的,实在压抑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边走边打拳,一拳一拳打在空气里,像是在发泄。 笑面虎在一边看似好心,实则挑拨离间:“乌鸦,大哥说的你听见没有啊?” 这话完全是火上浇油。 乌鸦没吱声,但骆驼在他眼里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 东星的事务大半都是他和笑面虎在管,骆驼基本上是半隐退、不管事的状态,只有在重大场合才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死老头子活到头了。 乌鸦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只等时机到了,就把人嘎啦。 当天骆驼就给蒋天生打了电话道歉,在电话里赔了半天不是。 蒋天生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把这事定性为“手下人不懂事”,回头洪兴内部开会的时候,给陈浩南和基哥都打了一棒子,这件事就算轻飘飘翻了篇。 但聪明人都知道,洪兴和东星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只有骆驼看不清,还心存侥幸,期望和平解决。 晚上回到家,乌鸦关上门就开始发泄。 别误会,这个发泄是正经发泄,是在客厅大喊大叫,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外加疯狂咒骂所有人的那种发泄。 乌鸦把能骂的人全骂了一遍,骆驼、笑面虎、基哥、陈浩南,谁都跑不掉。 南槿端着碗坐在沙发上,把这场面当成了下饭节目,津津有味欣赏乌鸦发疯。 最重要的是乌鸦没穿上衣,情绪激动之下,肌肉线条紧绷,血管充血,汗珠从胸口滚下来,又沿着腹沟滑进腰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要绷断。 南槿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她早就发现了,乌鸦小动作很多,手脚闲不住,总爱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做不合时宜的事,比如说在上香的时候跳舞,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吃橘子,再比如说在老大训话的时候打拳…… 南槿吃完饭,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口:“所以呢?你打算拳打骆驼,脚踢蒋天生?” 乌鸦猛地扭过头,咧开一个渗人的笑:“bb,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这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他光着膀子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仰头看她,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想不想当大嫂?唯一的大嫂。” 南槿兴致缺缺,大嫂她当过了,没什么新奇的。 不过……乌鸦上位的话,他挣的钱会更多吧? 想到这里,南槿正了正神色,拍了一下乌鸦凑过来的脸,坚定开口。 “什么大嫂不大嫂的,我完全没兴趣,最重要的是你能顺心如意,不喜欢骆驼压在你头上,杀了就是了,看洪兴不顺眼,把洪兴端掉就是了,还有什么陈浩南啊蒋天生啊,都杀了!” 南槿觉得陈浩南这主角当得真憋屈,本来在电影里就成天被各种心狠手辣的反派虐,现在在小世界还得被各种反派追着杀。 不过这不关她一个大魔的事,杀陈浩南的都是剧情里的人物,她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小世界天道:…… 乌鸦听到南槿的话,就算脑子被暴虐的情绪塞满,也忍不住无语了一下。 你猜他信不信这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南槿一脸坦荡,虚伪得理直气壮。 对视间,乌鸦慢慢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荒唐。 他在这里和南槿这种没心没肺、嘴里没一句真心话的人说这些做什么? “我信你说的话,行了吧?” 南槿这才满意,她难得有心思敷衍人,乌鸦今天不管怎样都得顺着她演。 乌鸦浑身是汗,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南槿热情地凑过来,逮着他喂饭。 他瞬间警惕:“你打的什么主意?” 南槿不语,又塞给他一口饭,差点把人噎死。 乌鸦半条命丢在饭桌上,剩下的半条命丢在床上。 南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都让她看光了,还装什么纯情?吃饱了就给她干活! 乌鸦有苦说不出,心里杀骆驼的决心更坚定了。 骆驼不死,他今天受的罪就白受了! 第85章 《古惑仔》乌鸦18 乌鸦行动力十足,说要嘎人就立马嘎。 扶着腰从南槿床上下来,第二天就让人绑了蒋天生的马子方婷,威胁她透露蒋天生的行踪。 方婷只是个以三级片出名的明星,承受不起黑料代价,只好答应。 乌鸦哼着歌回家,手里还拎着为了这事专门买的摄影机,为了拍出好照片,他下了血本,机子十几万。 方婷的磁带已经丢给笑面虎保管,机身里装着一卷崭新的磁带,干干净净,等着被填满。 他献宝似的凑到南槿面前:“要不要拍照?我专门学了技术,保管好看。” 南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任天堂手柄。 1996年,手机游戏和电脑游戏都还没影,她只能玩这种最原始的东西。 电视屏幕上像素小人蹦来蹦去,她手指噼里啪啦按着按键,眼睛盯在屏幕上没动过:“不拍。而且我天生丽质,不管怎么拍都好看。” 乌鸦不死心,他买这摄像机,摸清蒋天生行踪只是顺带,最主要的,就是想拍南槿。 他从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回左边,嘴里不住地念叨。 “就拍一张。” “保证把你拍得跟电影明星一样。” 南槿充耳不闻,手指按着手柄的速度一点没慢,屏幕上那个小人已经连闯三关了。 乌鸦在她旁边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她打游戏。 南槿的侧脸在电视屏幕的光里一明一暗,粉色头发垂下来,她偶尔舔一下嘴唇,眉头微微蹙着,全神贯注的样子跟平时那种懒散的劲儿截然不同。 乌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你好厉害。” 声音是夹着的,诡异又瘆人。 南槿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撞了墙。 她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偏头斜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乌鸦一脸无辜:“我夸你呢。” 南槿没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屏幕上的通关画面亮起来,她终于把手柄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蹲在旁边等得快要长蘑菇的乌鸦一眼。 “行,拍吧,不过有条件——你给我拍完,我也要给你拍。” 乌鸦迟疑了一下,主要是不信任南槿的技术,他这个人还是很爱漂亮的,万一南槿拍出来一堆丑照,还非得留着,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还拍不拍?不拍我去睡觉了。” 昨天的记忆涌上心头。乌鸦心头一紧,身体却不争气地躁动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犹豫在“南槿去睡觉”和“拍照”之间反复横跳了两秒。 “拍。”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南槿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乌鸦没注意到,他正忙着翻那个装摄影机的包。 南槿把手柄丢到一边,托着脑袋看他忙活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弧度。 乌鸦这种身材,不拍点不正经的,可惜了。 今天她就要弥补这个遗憾。 乌鸦把摄像机架好,半蹲在取景器后面冲她抬下巴:“坐过去。” 南槿不动:“你自己没长手?” 乌鸦为了照片忍了,走过来把她半推半抱地按在沙发中间,还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粉色头发拨到耳后去。 南槿仰头看他:“拍个照这么麻烦?” 乌鸦心说这问题一看就知道是门外汉,怎么有胆子给他拍照的? “你坐着就行。” 乌鸦调了一会儿焦距,嘴里嘟囔着:“笑一下嘛”。 南槿弯了一下嘴角,但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假。 乌鸦从取景器里看着那张脸,快门按下去之前又放下了,脑门的青筋直跳。 他站起来走到南槿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表情认真地哄道:“你配合一下行不行?好歹笑一个真的,我这机子十几万买的。” 南槿真不是故意的,她又不是人,只有在真情实意的时候才会正常笑,其他时候都笑得很假。 不过她想了个办法,脑子里开始回放乌鸦昨晚那具活色生香的肉体。 汗珠顺着胸肌滚下来,腹肌绷紧的线条,腰胯的动作,还有那副明明累得要死还要硬撑的表情。 南槿的嘴角立刻翘起来了。 乌鸦捕捉到那一瞬,蹭地窜回去,咔嚓一声按了快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机身侧面的小屏幕,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古怪:“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要不然怎么笑得又坏又荡漾? 南槿不置可否:“你就说满不满意吧?” 乌鸦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粉色长发披散着,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睡裙,斜靠在沙发里,整个人就是画面的焦点,虽然嘴角的笑有些破坏氛围,但却显得画面中的人慵懒而狡黠,也算过关。 乌鸦真诚道:“勉强吧。” 然后他对着南槿又是一顿咔嚓咔嚓拍。 拍了几张之后南槿就开始不配合了,她动来动去,一会儿歪头一会儿翘腿一会儿把脚伸到茶几上。 乌鸦举着摄像机追着她跑,嘴里喊着“别动别动”,南槿偏偏要动,拍出来的全是糊的。 他也不恼,糊的也按快门,反正磁带不要钱似的。 拍到后面南槿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窗边吹风,乌鸦就追着她拍,南槿回头看他一眼他就按一张,南槿被他逗得笑了,他也按一张。 到最后南槿靠在窗台上,粉色的头发被从窗外灌进来的夜风吹得飘起来,虽然没看镜头,但这个场景美得让人失语。 乌鸦从取景器里看着这个画面,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按下了快门。 一份磁带被他糟蹋完,他终于意犹未尽地放下摄像机。 南槿早就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该我了。” 乌鸦站起来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递到南槿手里的时候还攥着不撒手:“你会用吗?” “你给我就行。” 乌鸦松了手,但没走远,站在南槿旁边,伸着脖子准备随时指导。 南槿端着那台机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她确实没用过这款,但她有个世界开过电影公司,跟摄影机打过一些交道,上手一摸就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把机器往眼前一凑,对准了乌鸦,嘴角疯狂上扬。 “脱。” 第86章 《古惑仔》乌鸦19 “脱。” 乌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脱衣服。” 乌鸦难以置信:“所以你说的拍照是拍我的艳照?” “那不然呢?拍正经的照片?别逗了,我哪有那个功夫。” 南槿这时候又有耐心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指导。 “你先脱了上衣,戴你的项链,随便哪一个,色情一点就行。” 乌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消息,南槿没想给他拍正经照片,坏消息,拍的是不正经的。 但他毕竟是乌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让自己女朋友拍几张照片吗?这叫……那什么……闺房之乐。 对,就是这个! 乌鸦很快说服自己,又不是卖给杂志,只是两个人私下里欣赏,拍就拍了。 他,乌鸦,大方又慷慨! 乌鸦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把黑色t恤从下往上一掀,动作利落。 t恤被他团成一团扔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光着上半身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底下,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肌肉线条还没完全放松,但已经足够养眼。 南槿先是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昨晚的杰作,然后命令道:“去挑一条项链,要长一点的。” 乌鸦转身进了卧室,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最后从里面扯出一条银色的细链子。 链子很长,坠子是一颗极小的黑曜石,平时他几乎不戴。 他胡乱往脖子上一套,扣子扣了两下才扣上,黑曜石正好垂在沟壑中间,晃来晃去,引人注目。 “坐到沙发边上,腿打开。” 乌鸦迟疑了一下:“……打开?” “你刚才耳朵不好还是现在耳朵不好?” 乌鸦咬了咬牙,坐到沙发边缘上,两条腿分开,胳膊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把他肩背的肌肉线条整个拉宽了,锁骨中间那条链子又往下坠了一点,黑曜石晃得更勤了。 南槿蹲下来,取景器里全是他的腰线和锁骨。 她拍了几张仰角,镜头从下往上扫过他的小腹、胸口、下巴,最后定格在那颗晃来晃去的小石头上。 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南槿的主场。 “换一件上衣。” “换那件紧身的,去浴室淋一点水。” 取景器上,湿漉漉的轻薄上衣紧紧贴在隆起的肌肉上,黑色的布料被水浸成半透的深灰,胸肌的轮廓完完整整透出来,凸起格外明显,淡色边缘也隐约可见。 水珠沿着面料的纹理往下滚,经过肋骨的棱线时悬了一下,然后顺着腹肌的缝隙淌下去,被衣摆松紧带截住,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痕。 他呼吸比刚才重了,胸口的湿布料跟着一起一伏,每一次鼓起来肌肉的弧度就完整凸现一次,收回去的时候又塌出几道湿皱褶。 “再换这件半透明的,对,拧自己两下,拧哪里?胸口啊,这还用说。” 薄纱贴着湿漉漉的皮肤,彻底透明了,胸前的抓痕和吻痕透过布料清清楚楚地露出来。 取景器里的男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照着南槿的命令做,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自己左边的胸口。 那一掐不重,但薄纱下面鲜红的指痕立刻浮上来,跟周围那些旧痕迹叠在一起,画面冲击力十足。 乌鸦的身体很敏感,从取景器上能明显看到在抖,像是忍耐,又像是享受。 拧完一边,他像是不知足,又去拧另一边,完全不用南槿催促。 “很好,接下来脱掉上衣和裤子,把头发捋上去,只穿内裤。” 半透明罩衫滑落,咔哒一声,腰带被打开,裤子紧随其后。 乌鸦的手停留在自己裤腰上,手指勾住黑色边缘往下拉了两寸又停住了。 南槿蹲在地上,摄像机举在眼前,镜头里是张力十足的画面。 手指、腰线、内裤边缘、小腹上面那截隐约的血管纹路——全都被收进取景框里。 快门声不绝于耳,南槿越拍越兴奋,要求越来越过分。 “最后一件也脱掉,下面站起来。” 那层单薄的布料早已绷到了极限,嚣张而直白。 人被逼到极致就会破罐子破摔,乌鸦低低骂了一声什么,南槿没听清,但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乌鸦心想,都到这一步了,也不怕再多一点。 随即手指猛地往下一勾,黑色布料滑落到脚踝。 他赤条条地站在茶几前面,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肩胛骨与腰窝处雕刻出明暗交界的沟壑。 胸口微微红肿,泼上去的水还没干,在灯光下湿漉漉反着光,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紧实的腹肌块块分明,小麦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再往下就是…… 在这种极致的暴露里,某种东西被彻底打碎又重组,乌鸦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之后的坦然,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姿态:老子就这样了,你还能拿我怎样? 所以接下来不用南槿指挥,他根据直觉摆出动作,怎么色情怎么来。 揉捏、抚摸、抬腿、下腰、仰起脖子、扯银链子、坐到椅子上、跪在地上…… 南槿应接不暇,这种时候还不忘按快门。 拍着拍着,南槿就忍不住动手动脚骚扰认真工作的模特。 她一只手端着摄像机,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雪白的手指陷进那块小麦色的饱满肌肉里,虎口卡在胸线边缘,掐出几道粉色的指痕,手背和肉体的色差明显。 乌鸦深呼吸一口气,他要忍不住了! “这位摄影师,”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在工作的时候骚扰模特?” 南槿从取景器后面露出半张脸,眨了一下眼,语气无辜:“没有呢,你不喜欢吗?” 她又捏了一下手底下那块肌肉,指腹碾过那片红肿未消的皮肤,满意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抖动,然后把无辜的语气又加重了一层。 “我以为你不反抗就是喜欢的意思。” “作为一名善良的摄影师,我当然要满足你啦。” 第87章 《古惑仔》乌鸦20 (这一版有点难懂,你们自己意会) 作为一名模特,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听从摄影师的意见,但乌鸦显然不具备这项基本素养。 南槿虽然算不上专业摄影师,但她对待这份工作热情而认真,态度端正,任哪个老板见了都得夸一句好员工。 “不要动。” 昏暗的客厅里,摄影机稳稳架在角落,南槿坐在模特腿上,兢兢业业纠正对方的动作。 “腿别抖。这才多一会儿就忍不住了?身为模特,你的职业素养呢?” 乌鸦入行第一天,纯新手,身材倒是无可挑剔的标准模板,但一上镜,那股生涩劲儿藏都藏不住,就连摄影师坐到他腿上做动作示范,他都能抖得像筛糠。 南槿往前挪了一寸,伸手环住模特的后颈。 项链突然断裂,这是拍摄中的严重事故,南槿作为一名敬业的摄影师,自然要亲自为不方便的模特重新佩戴。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别扭的姿势——她整个人跨坐在他大腿上,两条胳膊从他颈侧绕过去,指尖捏着那截断掉的链子,凑在他喉结前方,一点一点扣锁扣。 乌鸦浑身冒汗,绷得像块石头。 太近了。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有过这种距离的接触。 南槿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但她没有点破,做这一行,迟早要适应这种尺度的亲近。拍内衣杂志、走内衣秀,比这大得多的场面比比皆是,现在只是脱光了而已,又没人围观,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南槿觉得自己已经够体谅他了。 乌鸦呼吸越来越粗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你好了没有?” 南槿没答话。手里捏着那截断掉的项链,故意在指尖上慢腾腾地转。 为了拍摄效果,今晚乌鸦已经在她指导下换了十几条链子。这一条是银质粗链,纯狱风,一节一节锁环相扣,金属表面很粗糙,戴在脖子上会让人联想到镣铐、牢笼、被锁住的东西。南槿选它是有目的的——好的肉体就该尝试不同的风格。 造福摄影师,啊不,是造福大众。 南槿在心里毫无愧疚地道了声歉,手里继续磨蹭。 那条链子是真的粗,目测有五六毫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断口处边缘圆润,链节与链节之间是不规则的节点。 她不急着扣,故意慢吞吞地捏着锁扣在那处卡槽上蹭来蹭去,指腹时不时擦过乌鸦颈侧的皮肤。 乌鸦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当下就想伸手把身上这个明显不务正业的摄影师推开。 他也是倒了血霉,入行第一天就碰上这种无良摄影师。 长得确实好看,还很有风格地染了一头粉毛,但这职业素养也太差了,这种情况下,技术再好也弥补不了态度的缺陷。 他是来拍照赚钱的,又不是出来卖的。 “要是还不能拍,”他声音绷成一条线,“今天就到这吧。” 南槿一脸难以置信。 乌鸦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咽了口唾沫,声音矮了半截:“……今天太晚了。” 是太晚了,窗外早就黑透了。 半夜三更,一个模特突然找到摄影师家里,指名道姓要拍照片,还能是为了什么? 南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圈子里女摄影师最怕的就是被合作对象缠上,轻则破财,重则被抓住把柄威胁一通。 她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某个前辈哭诉的惨状。 对方看出她想拒绝,语气恳切地补了一句:“我是真的想要这次机会,求你让我试试。” 南槿的目光扫过他t恤领口露出的那截胸肌,侧身让了门。 在心里劝自己:没关系,反正你没有原则,不会被骗钱的。 时间回到现在。南槿没松手,凑近了低声提醒他:“还记得你进门前说过什么吗?” 乌鸦呼吸一紧,回想起自己进门时夸下的那些海口,那些诚恳的、信誓旦旦的誓言和保证,瞬间什么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南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终于从他大腿上翻下来。 灯光底下,那双肌肉贲张的大腿湿漉漉地反着光,汗水顺着股四头肌的棱线往下淌。 南槿瞥了一眼,又皱起眉。 “你也太敏感了吧。还没开始就狼狈成这个样子,正式开拍的时候怎么办?” 乌鸦羞愧地低下头。确实是他不专业。 南槿是个好脾气的摄影师,看在他是第一次,忍不住很正常,大方地原谅他这次失误。 “好了,来吧,正式开拍。” 在摄影师眼里,模特是没有性别的,就算什么都不穿,在他们眼前摆出再诱惑的动作,摄影师也必须立刻举起手里的工具,精准地定格那个瞬间。 但摄影师又是矛盾的,他们不能被模特影响,却要让看到照片的人被模特影响,让每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那种喷薄欲出的性感和欲望。 如何解决这种困境,每个摄影师都会摸索出一套自己的方法。 南槿的方法,是圈子里最简单朴素,但也最折磨人的那种:一个动作重复千八百遍,重复到麻木,她就不会再被任何东西干扰,眼里只剩工作和money。 至于模特的死活,那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 乌鸦是纯新人,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照做。 顶胯,俯卧撑,后仰,绷紧……每一样都需要摄影师亲身上阵,手把手指导动作。 “再用力一点,你是在顶胯,动作要迅速,要不然我怎么拍得出那种sexy的感觉?” “你是在做俯卧撑,你起来啊,干什么一直趴在我身上!很重的你知不知道?” …… 不知过了多久,摄影师才满意。 “很好,顶胯完美,腹部肌肉线条也到位,微表情很棒,就是那种享受又痛苦的感觉。” “俯卧撑这次做得很标准,嗯……臀部肌肉也不错。” 乌鸦瘫在地上,全身汗湿,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南槿蹭到他身上的。 给新手模特拍照,双方都需要漫长的磨合,折腾的不仅是模特,摄影师一边近距离把控姿势和力度,一边还要靠嘴巴不断输出,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乌鸦如释重负,那个严苛又恶趣味的摄影师终于松了口,他就这么浑身脏污,软绵绵地滑落到地板上。 拍照果然是件体力活。 第88章 《古惑仔》乌鸦21 乌鸦第二天睁开眼,恍惚间还记得昨天被捏着,不被允许的错觉。 最后爽是爽,但中间太难熬了。 下次再也不答应这种角色扮演的副本了,不管南槿怎么威逼利诱都不答应! 乌鸦打定主意,但也知道自己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在南槿面前就是一坨,她勾勾手指,他就颠颠地凑上去,真没出息。 他唾弃自己。 正当他回味又恐惧时,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的女人睁开眼,神情是同款的恍惚。 乌鸦瞥了她一眼:“我恍惚是因为被你榨干了,你又是为什么恍惚?” 现在他的善良人格已经下线,在线的是黑化版乌鸦,黑化的乌鸦绝不会同情这个邪恶的小混蛋,更不会在受尽折磨后主动伸手抱她。 南槿没听见他的话,她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做的梦,那是梦吧?她还是第一次做梦,而且梦到的内容太奇怪了,奇怪到她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我做了一个梦。” 乌鸦心想,难不成是个噩梦,要不然南槿怎么会是这副神情? 心一软,他没忍住把人拢进怀里,生疏地拍了两下后背,低声道:“是噩梦吗?都是假的,有我在呢。” 乌鸦也没想到,他也有安慰做噩梦的女朋友的这天,尤其是他的女朋友还是南槿这种一看就不会被噩梦吓到的人。 谁知,南槿像是还沉浸在梦里,喃喃道:“我梦到你拿着个摄影机对着我拍裸照,还威胁我说,一张照片五十万,如果我不买下来,你就把照片贴满卧室……” 这个离谱的梦当然不止如此,这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但是剩下的都是需要打码的内容,不可说,不可说。 南槿震惊的是,自己竟然梦到的是乌鸦威胁自己,而不是自己威胁乌鸦,难不成自己其实还想颠倒角色,重新走一遍昨天的剧情? 南槿疑惑,南槿恍然,南槿明白了。 一定是昨晚没玩够,改天再来一次就好了。 她转眼间就把自己安慰好,甚至决定好下一次的时间,乌鸦还被她的话惊得愣在原地。 好生猛的梦,难不成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补偿机制,在现实中被玩,在梦里玩南槿,可是做梦的对象是不是不太对啊?做这种梦的不该是他吗? 南槿爽够了就开始赶人,乌鸦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被赶出家门。 他赤着上身站在门口苦笑,转身拍门,声音里满是怨念:“我的衣服还在里面!”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件上衣被扔了出来,随后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你不是还要为了事业奋斗吗?快去吧,最好过几天再回家。” 乌鸦套上衣服,决定把被赶出家门的憋屈发泄到仇人身上。 正好蒋方婷递来消息,蒋天生要带她去荷兰阿姆斯特丹购物,身边只带了陈浩南一个堂主和一众小弟。 乌鸦眼睛一亮,阿姆斯特丹是东星社在海外的重要地盘,在那里动手,天时地利人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他和笑面虎两个人飞去荷兰,赶在蒋天生抵达前布置好了一切。 蒋天生那班飞机落地之后,他们以骆驼的名义前去接人。 “蒋先生,欢迎欢迎,车和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笑面虎笑着上前握手。 蒋天生伸出手:“我们只是来玩玩,用不着这么麻烦。” 但笑面虎怎么会允许他拒绝?一番巧舌如簧之后,他搬出了骆驼的名头。 “大哥知道你们来阿姆斯特丹,特意叫我们两个来招待你。” 乌鸦一身花衬衫、黑皮衣,站在后面补了一句:“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几年,尽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蒋天生是个文明人,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光明正大、毫无遮掩地来杀他这个洪兴龙头,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荷兰是古惑仔的天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看乌鸦和笑面虎今天带来的人就知道,东星在荷兰的人手都是本地人,完全融入环境,不看领头的人,根本猜不到这是一个香港社团的势力。 蒋天生身边就带着东星的人在荷兰逛街,中途被玩轮滑的年轻人撞到,甚至还好脾气地没怪罪,殊不知这是乌鸦他们的试探。 从这次就能看出,蒋天生身边的防备力量不是太足,今天就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于是在蒋天生一行人从餐馆出来时,再次被一群玩轮滑的年轻人撞到,这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不对,但一切都晚了。 撞到蒋天生怀里的人转手就掏出一把手枪,抱着蒋天生的腰,对准腹部就是几枪。 收到信号,那群穿轮滑鞋的年轻人纷纷掏出枪械,对准蒋天生的人就是一顿扫射。 几人有组织有纪律,杀完人就走,毫不留恋。 蒋天生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笑面虎奸笑着走过来,看到还睁着眼的蒋天生,掏出枪又补了几枪。 这时,被方婷以手表落下的借口支走的陈浩南听到枪声,赶到现场,从台阶上往下一扑,把笑面虎扑倒在地。 陈浩南慌忙起身,查看蒋天生的伤势。 “蒋先生!” 但他现在自顾不暇,乌鸦手里拎着一把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从街角走出,对着陈浩南开枪。 “砰砰砰砰!” 乌鸦一身皮衣,在街道上嚣张的开着枪,简直猖狂疯癫到极致,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低调、什么暗杀都是不存在的,看不顺眼的人,还是自己亲手杀最爽。 此刻乌鸦爽到了极点,除了和南槿亲密的时候,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可惜陈浩南命大,跳河逃走了,他和笑面虎对着河面开了好几枪,都没见血 不过没关系,陈浩南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他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香港,到时候再慢慢折磨他。 啧啧啧,真希望快点见到他啊,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和南槿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杰作了! 第89章 《古惑仔》乌鸦22 乌鸦杀完人,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痕迹都指向陈浩南。 是陈浩南杀了蒋天生! 洪兴内部顿时炸了锅,有人信,有人不信,吵成一团。 乌鸦这时候大摇大摆走进洪兴的会议室,脸上一点杀了人的自觉都没有。 “乌鸦,我们洪兴的事,关你们东星什么事?” 乌鸦穿了件敞胸的上衣,歪在椅背上,冲身后的笑面虎使了个眼色。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东星和洪兴一向关系不错,虽然平时有些打打闹闹,但关键时候,大家都是兄弟嘛。” 笑面虎会意,把方婷推到前面。 方婷心里早就把这两个人骂了八百遍。 天知道她只是蒋天生的情人而已,结果又是被威胁、又是被卷进杀洪兴龙头的大事,现在还要出面做假证。 但骂归骂,她惹不起这两个人,他们还捏着她的照片呢。 方婷很从心地低下头,按吩咐说道:“是陈浩南杀了蒋先生。”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堂主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是陈浩南干的?” “他陪蒋先生去荷兰,结果蒋先生死了,他倒好好的,一点血都没沾,鬼知道躲到哪儿快活去了,不是他是谁?” “对对对,就算不是他,他也有责任。蒋先生对他那么好,他却辜负蒋先生的信任,就算回来也得执行家法。” 大飞算是堂主里少数还有脑子的人。 他当然不信乌鸦这套信口雌黄的鬼话,甚至怀疑蒋天生的死就是乌鸦下的手。 “你们有什么证据?” 乌鸦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啪地甩到会议桌上。 “要证据是吧?这就是证据!” 有人拿起照片一看,是陈浩南和一个荷兰人握手的画面,两个人看上去关系相当不错。 “你们老大推掉了那些荷兰鬼,不帮他们卖白粉,但陈浩南搭上的那一个,是荷兰教父的头头。摆明是他出卖你们老大,杀人之后自己卖白粉。” 又有人出声附和:“这次有证有据,我们没有冤枉人吧?” 洪兴十二堂主里,基哥是最好糊弄的那个,上次被乌鸦他们算计过一次,这次又毫不犹豫地信了,急吼吼地嚷起来:“我就说是陈浩南!就是他杀的!” 大飞环视一圈,信的人占了一半,不信的也占了一半,他在心里暗骂:一群蠢货,这都能信! 不能再让乌鸦继续搅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假的也快变成真的了。 “乌鸦,你讲完了没有。” 乌鸦存心恶心人,假模假样地补了一句:“杀死自己大哥的人,你们洪兴不觉得丢脸,我们东星都替你们丢脸。” 陈耀是蒋天生的亲信,也是最敬重蒋天生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赶人:“这是我们洪兴的家事,请你们离开!” 乌鸦也没指望来一趟就能让所有人相信他这套粗制滥造的谎话,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陈浩南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除了杀大哥,之前这衰仔好像还被拍过三级片,就连乌鸦在荷兰都能买到他的磁带,可见传播之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面上没多少人提起这件事。 这么一个大把柄,他要是陈浩南的仇人,就把这件事传的满大街都是。 这一瞬间,乌鸦的想法和靓坤微妙地重合了,不知道靓坤知道自己老婆的不知道第几任男友跟他一样阴狠无耻,会是什么表情。 乌鸦一边到处散布陈浩南的谣言,一边让小弟满城搜捕陈浩南的下落,务必要赶在洪兴之前把人挖出来。 再说陈浩南,跳河之后跟着山鸡的表哥的船偷偷潜回香港,只有最亲近的几个兄弟知道这件事。 他和女友小结巴借住在一个结识的牧师家里,躲了起来。 乌鸦舍得砸钱,底下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几天就有了发现。 “老大,我们盯住了所有跟陈浩南有接触的人,最近有个牧师家里不对劲,水电费比以前高了不少,买的菜也多了,看着像是多住了人。” 乌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家里老老实实给南槿刻玉石。 一块上好的祖母绿,底下人孝敬上来的,他眼都没眨就给了南槿玩。 他乐意,南槿却嫌单调。乌鸦没办法,只好自己琢磨怎么在上面搞点花样。 不是他舍不得花钱找师傅雕,一切都要怪南槿一句轻飘飘的:“我今天看的电影里,男主送了女主一枚自己亲手做的戒指,你也给我做一个吧。” 末了,她还强调:“一定要是你亲手做的哦。” 哦,哦你个大头鬼啊! 他乌鸦是那种会给女人亲手做小礼物的男人吗?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好吧! 但迎着南槿理直气壮又不容拒绝的眼神,乌鸦还是萎了。 做就做,他又不是学不会。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乌鸦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细细的刻刀,眯着眼小心翼翼地下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这块好玉给糟蹋了——他会心疼死的。 南槿倒好,穿着一件丝绸睡衣,懒洋洋趴在一旁晒太阳,时不时打个哈欠,嘴里还不忘提醒:“我盯着你呢,别想偷懒。” 南槿也不是真想要什么男朋友亲手做的戒指,她就是存心折磨人, 乌鸦这段时间嘴里说着“为了整死仇人保存体力”,义正词严拒绝南槿的睡荤觉邀请。 南槿压着人硬来了几回,尝够了味道,看他还是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顿觉索然无味,于是用这种办法折磨乌鸦, 别说,让乌鸦这种屁股上长了钉子的多动症患者安安静静坐下来,捏着一把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刻刀,对着块绿石头一琢就是半天,南槿光是在旁边看着就够乐了。 他坐不住,椅子上像烧了烙铁,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换腿,抓耳挠腮,隔三差五还抬眼偷偷瞟她,指望她能大发慈悲说一句算了。 南槿偏偏不,他每瞟一次,她就笑眯眯地回一个“继续”的眼神。 看他憋屈又不敢撂挑子的样子,南槿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乌鸦险些摔刀走人。 就在这时,小弟跑进来禀报找到陈浩南的下落了,简直是救了他的大命。 乌鸦神色和蔼地看了看这个小弟,不认识,但不重要。 “很好,你去找春东领钱吧。” 乌鸦不差这点钱。 那小弟笑得合不拢嘴。 东星上下谁不知道春东因为处理秦伟的尸体得了乌鸦哥的赏识。 底下人酸得跟柠檬似的,天天研究怎么复刻他的上位之路,没想到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又有人得了乌鸦的青睐。 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啊! 第90章 《古惑仔》乌鸦23 乌鸦把刻刀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弹起来,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看吧,我是真有事,刻刀先放着,等我回来再继续。” 为了把着急演到位,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拗出来的动静。 南槿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粉色头发从靠垫边缘垂下来,像一摊化开的棉花糖。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去吧,早点回来,你今天的进度还没完成呢。” 乌鸦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瞪了她一眼。 南槿已经闭上了眼,嘴角勾着一个懒洋洋的笑,明摆着是不怀好意提醒他。 乌鸦咬了咬牙,把皮衣拉链一扯,转身就走。 他这么惨,当然不能怪南槿。 要怪就怪那个智障电影,害得他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乌鸦怪天怪地怪空气,就是不敢怪南槿。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陈浩南头上,甚至严重怀疑就是陈浩南那个衰仔克他! 要不是那家伙没死透,他也不用天天被按在家里刻石头! 越想越气,乌鸦一发狠,直接点了一百多个小弟,家伙事配得整整齐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让人加配了十几把枪械。 一百来号人围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场面壮观得很。 乌鸦叼着烟,满意地扫了一圈,要是这都干不掉陈浩南,他们东星就别混黑社会了,干脆集体改行去卖鱼蛋好了! 乌鸦带着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杀到老居民区的时候,天色还没黑透。 他从车上跳下来,踢了踢轮胎,冲着后面的人一挥手。 “围了,前后两条路都给我堵死,连只耗子都不准放出去。” 香港邻里之间牵一发动全身,老居民区尤甚,乌鸦不想节外生枝,但也不能让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速战速决,杀了人就走,等结束了,我给你们按照功劳发钱。” 听到有钱拿,一百号人眼睛都放光。 这年头黑社会也不好混,跟着一个好大佬能飞黄腾达,但大多数跟的大佬都是衰仔,十个里有九个跟的都不是人,要么抠,要么狠,要么又抠又狠。 这一对比,乌鸦这种做完事真给钱的,竟然算得上好大佬了。 底下人嗷嗷叫着往上冲,楼道窄,人叠着人,脚步声沉闷地回荡在楼道里。 乌鸦走在前头,墨镜后面的眼珠子泛着光,瘆得慌。 昏暗的楼道里,墨镜都挡不住他眼里瘆人的光。 陈浩南本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忽然眼皮一跳,心里窜上来一股没来由的慌乱。 他静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瞳孔猛地一缩,楼道里全是人! 小结巴刚要出声,陈浩南一把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小心地溜出去,陈浩南从楼道里抽出一根钢管,拿在手里当武器,加快脚步。 但还是晚了。 乌鸦已经看见他了,嘴角一咧,像咬住了猎物的狼。“上!” 身后那群小弟像饿疯了的野狗,嗷嗷扑上去。 砍刀撞钢管的声响、骂声、脚步声,混成一团。 “南哥!” 小结巴以前只是一个飞车小妹,简称偷车贼,只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根本挡不住十几把砍向自己的大刀。 陈浩南替她挡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疯狂的小弟撞飞。 一把刀捅进他的身体,两把刀、三把刀…… 不知道挨了多少刀,陈浩南才失去意识。 临死前,他既没有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小结巴,也没想到自己的兄弟,死亡来的太快,快到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来不及说,就离开这个世界。 陈浩南都死了,也不差小结巴。 乌鸦说了下死手,底下人自然不会给她留一口气。 这还不算完,乌鸦丧心病狂到极致,把陈浩南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翻出来。 山鸡、大天二……一个都没跑掉。 那天晚上乌鸦回家洗澡,莲蓬头冲下来的水都是红的,混着血沫打着旋流进地漏。 都是别人的。 这次因为动手迅速,又有枪械的帮助,乌鸦带着人毫发无损走出老居民区。 也不算毫发无损,底下的人被砍伤好几个。 乌鸦按照规矩发了钱,算是笼络人心。 毕竟以后东星就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乌鸦哼笑出声。 “骆驼啊骆驼,下一个该你了。” 乌鸦就跟阎王点名一样,挨个把他必死清单上的人清除干净。 骆驼之前察觉到他和笑面虎在荷兰的动静,当面警告他们一番后就离开香港,去台湾避嫌。 他在乎名声,不想背上“包庇手底下人”的坏名声,把烂摊子丢给乌鸦和笑面虎自己解决。 乌鸦带人追到台湾。 他来得太快,骆驼连他杀人杀疯了的消息都没收到,还当他是那个听训的底下人,照旧板着脸数落。 乌鸦这次没有不耐烦,而是一边笑着听,一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两只手掐住了骆驼的脖子。 “大哥,你那套过时了。” 蒋天生都死了,还不趁这时候吞并洪兴,乌鸦更加看不上他的优柔寡断。 骆驼瞪着眼珠子断了气,死不瞑目。 乌鸦低着头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了,满意道:“这样就顺眼多了。” …… 收到乌鸦回香港的消息,整个黑道都人心惶惶。 现在乌鸦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疯子。 完全不顾道义和规矩,人说杀就杀,不仅杀了人,还把陈浩南亲近的所有人都杀了。 放在古代,这跟灭人九族也没差了。 暴君!简直是暴君! 但没人敢跳出来反抗他。 笑面虎也怵现在的乌鸦。 他和乌鸦合作这么久,一直自认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乌鸦有武力,他有脑子,配合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岔子。 但这次不一样,笑面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乌鸦不是蠢货。 他从来都不是。 以前大家觉得乌鸦只是个能打的莽夫,是因为乌鸦愿意让人这么觉得。 他那副嚣张跋扈的外皮底下藏着一副精明的骨架,只是大部分人被他那身肌肉和那副嚣张的做派晃了眼,看不见罢了。 笑面虎现在看见了。 而且他越想越怕,乌鸦既然不蠢,那他的那些算计和小聪明,乌鸦到底知不知道?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跑路的路线了,是先去泰国避一阵,还是直接飞加拿大,钱已经转了一部分出去,剩下的再想想办法…… 但还是来不及了,笑面虎脑子里的警报器疯狂拉响。 这么多年的直觉在提醒他,危险即将到来! “笑面虎,你是在怕我吗?” 第91章 《古惑仔》乌鸦24 笑面虎悚然,这才发现周围安静得过分。 不知什么时候起,热闹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一辆车。 就连他这段时间因为害怕而安排保护自己的十几个保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效了? 笑面虎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恐怕在劫难逃。 乌鸦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微蓝色的火苗在空气中消失又出现,照出黑暗中那个静默在车旁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人很多,但没有声响,无端让人压抑。 “乌鸦,你怎么在这儿?” 乌鸦笑了一下。 笑面虎见他不接招,转变策略,言辞恳切地细数留着自己对他的好处。 “乌鸦,我们是老搭档了,这么些年,我们一直配合默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识时务,今天你留我一命,以后我为你做事。” 他甚至不惜发毒誓:“如果我以后背叛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笑面虎就差使出三寸不烂之舌,但乌鸦非但没有心动,还心生不耐。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这就送你上路。” 乌鸦从一开始就没想留下笑面虎的命。 真当他不知道?笑面虎明面上和他一伙,暗地里挪用社团资金,在海外建立自己的势力……桩桩件件都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骆驼都杀了,也不差一个笑面虎。 乌鸦挥挥手间,又在自己的必杀名单上划去一个名字。 八点多他杀完人,九点多就回家陪南槿。 跨进家门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感到割裂,这扇门外,他是道上令人心生恐惧的乌鸦;而这扇门里,他是任凭南槿欺负也不会反抗的男友。 明亮的灯光下,南槿听到开门声,把注意力从电影上移开,看到怔怔然站在门口的乌鸦,随口招呼他:“回来啦,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乌鸦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了,他给忘了。 今天早晨出门前,南槿让他买一家老字号的招牌菜,结果他光沉浸在江湖上的打打杀杀里,完全忘了这回事。 一瞬间,乌鸦都想好自己今晚的死法了。 到底会被搞死呢?搞死呢?还是搞死呢? 南槿露出一个笑,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乌鸦看到就觉得自己会死的那种笑。 乌鸦眼一闭,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站到南槿触手可及的地方:“你来吧,我是不会反抗的。” 南槿无语,把人推开,从兜里掏出那块只雕了一半的玉石:“你想得倒美,可我不想满足你。今天晚上你就雕这块吧。” 乌鸦傻眼了,这还不如搞他一晚上呢。 他试图打消南槿的念头:“bb,要不我们还是换种方法吧,我今天好累的。” 南槿偏不,今天晚上,乌鸦就算不雕也得雕。 别以为她不知道——乌鸦之前反抗得虽然激烈,但实际上比她还享受,南槿天生见不得他这幅模样。 于是乌鸦含泪在卧室雕了一晚上玉石,南槿就在床上美美睡觉,睡得更香了。 579一身疲惫,从主神空间回来,就见到这幅场景。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就好像,即使所有东西都在变,但南槿是不变的。 它没有出声吵醒南槿,而是暗暗藏进她的识海中休息。 第二天,南槿睁开眼,就听到许久不见的声音。 [宿主,我总算见到你了,宿主。] 声音略吵,南槿掏了掏耳朵。 进入这个世界不久,579一看找到了口粮,第一时间就跟她请了假,说是要去做系统的考核任务。 [宿主,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579从来不知道,人类当中竟然还有这种奇葩。 579一顿哭诉,南槿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579这次的考核任务是带新人经历一个试炼世界,也就是实习期。 结果579倒霉,抽到的新人是个奇葩,抽象到让579难以理解的程度。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人?!] 579絮絮叨叨重复这句话,一看就知道被伤着了。 “所以是什么人啊?” 南槿还挺好奇的,非但不同情,还拿579的苦难寻乐。 579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傻了,没有意识到南槿这句话背后的冷酷。 它戚戚然道:[那个傻叉,我说什么他都反驳,真是救了大命了,他就是传说中的杠精吗?规则不听,游戏奖励倒是听得挺清楚,还净给我挑刺,一会这不行,一会那不行,让他去杀异兽,他跑去跟人家谈判,说什么要搞人性化剿灭,让变异兽自觉排队受死,变异兽当然不理他,他又说人家不配合工作,差点被反杀!我全程在旁边喊跑啊,他回我一句“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人性化管理”——宿主,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 “所以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还能怎么办?考核一结束,我就把他举报了,顺便写了8000字的报告,细数他的不合格之处,我估摸着他是活不成了,主系统又不是吃干菜的,只有有用的宿主才能留下来,违规的人是会被毫不留情处决的。] 南槿笑得直不起腰:“你脾气还是太好了。” 579语气暴躁:[就他那个样子,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我都不敢想我的考核结果有多糟糕。] 忽然,它咦了一声。 [宿主,我竟然得了95分!] 579不理解呀,按道理说,这种情况都应该是不及格的,它都做好扣积分的准备了,结果主系统竟然给了它高分。 它点开主系统的评价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你的忍耐力已经打败99.99%的系统,恭喜你!在忍耐力考核中获得了第一名,奖励一次休息名额。 579都结巴了:[忍、忍耐力考核……] 可考试之前的通告上明明写的只是普通考核啊! 更好笑了,怎么办? 579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发出的光都暗了一圈,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啊啊啊,宿主你别笑了!] 虽然真的很好笑。 579宁愿这次不及格,也不想见到这种评价。 南槿闻言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2章 《古惑仔》乌鸦25 乌鸦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经过一整夜的摧残,下巴上冒出一层短短的青茬,衬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他听到南槿的爆笑声,眯着眼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视线落在床上那个笑得打滚的女人身上。 他顿了一下,慢慢眨了两下眼,脑子里还是懵的。 “你笑什么?”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里全是熬了一夜的干涩。 南槿笑得说不出话,只是摆手,示意没什么。 579在他识海里悲愤地嚎了一嗓子:[别笑了——!] 南槿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好好好不笑了”,下一秒笑得更厉害了,被子被她蹬到了床尾,两条腿露在外面,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579彻底没脸了,任务考核得了那么个羞耻的评价,又碰上宿主当面狂笑,它窝窝囊囊地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灰溜溜躲起来了。 这下子它终于清静了。 南槿又笑了好一阵,没了正主在旁边炸毛,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乌鸦还捏着那把刻刀,看她终于不笑了,随手把刀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砸进床铺里。 床垫猛地一陷,南槿被他带得晃了一下,伸手推他的肩膀往外赶,他哼了一声,顺着那股力道往旁边一滚,让了半个床位出来,连眼皮都没抬。 “雕完了?” 乌鸦累得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抬起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指了指。 南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床头柜上搁着那枚戒指,歪歪扭扭的一圈环,表面坑坑洼洼的,打磨都没打磨平整,像是被狗啃过。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实话实说:“算你过关——但我可不会戴出去。” 那边没有动静。南槿偏头一看,乌鸦已经睡着了,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还垂在床沿外面,指腹上沾着一层细密的玉粉,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 粉色头发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惹得路过的人多看了好几眼。 春柯感慨,不管看了多少次,都会被南槿这张脸闪到眼睛。 她又盯着瞧了一会儿,心里啧啧两声,对眼睛多友好的一张脸啊! 南槿吸溜了一口碗里的海鲜粥,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想不想开一家定制工作室?” 春柯筷子一抖,虾饺从筷尖滑落,“啪”地掉回碟子里。她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这个想法?” 临近毕业,好几家时尚公司给她发了offer,她一封都没接。 春柯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当初报大学的时候家里想让她学金融,她死活不干,非要读服装设计,磨了整整一个暑假才把爸妈说通。 现在快毕业了,她照样不打算让步——她要自己开店。 但在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地段合适的铺面房租加装修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最近正愁着怎么攒钱呢,南槿突然这么问了一嘴。 当然是想的,但春柯把她当朋友,不想白占便宜。 南槿扫了她一眼,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白给你钱。” 春柯立刻不纠结了,眼睛一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过你的设计风格,不是当下主流那一挂的,但正好合我胃口。”南槿拿筷子在粥碗边沿磕了磕,“我要你专门给我设计衣服。” 这个“专门”不是垄断,算是一种投资。 南槿以前就常干这种事,签合眼缘的设计师,养着给自己做衣服。 这个世界里她第一个看上眼的就是春柯,虽然还嫩了点,但风格多变,底子好,完全可以培养起来慢慢压榨。 而且…… “你设计的情趣衣物我也挺满意的,”南槿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以后这块你精进一下,我想换点新花样。” 春柯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稳住桌子,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结结巴巴地:“你、你怎么知道——” 南槿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一下。 春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粥碗里。 谁还没个小爱好啊!她私底下确实画过一些见不得人的设计图,那些东西就连她哥都不知道,全藏在手绘本里锁在抽屉最底下,南槿到底是怎么翻出来的?! 她整张脸红透了,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子里那只虾饺,戳得皮都破了。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春柯被南槿丢了两百万港币,就被放生了。 按照南槿的说法,她只负责出钱,剩下的事儿全归春柯自己张罗。 南槿给得爽快,因为那笔钱她拿着也不心疼,这段时间乌鸦吞并了洪兴的产业,他懒得经营,搞不定的统统卖掉变现,钱流水一样流进南槿口袋。 乌鸦辛苦干了一票大的,回头一看兜比脸还干净。 春柯那边则走了另一个极端,前阵子还是无业青年,现在忙到脚不沾地,天天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她忙归忙,人也学精了,逮着春东使唤得团团转,什么跑腿的活都往他头上堆。 春东:…… 不能气,不能气,这是自己的亲妹妹。 两个月一晃过去,工作室总算收拾妥当,择了个日子开张。 工作室定位中上层有消费力的女性客群,设计大胆,风格跳脱,开业没多久就站稳了脚跟,回头客一波接着一波。 春柯常常忙到后半夜还要翻资料、画稿子,就为了设计出南槿看得上眼的衣服。 光是打样就推翻了好几版,面料换了一种又一种,连扣子的颜色不对她都要重新来过。 等正事做完了,她再一个人偷偷摸摸窝在灯底下画那些见不得人的情趣设计,画完赶紧合上本子塞回抽屉最底下,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春柯就这样一边脸红心跳,一边越画越上瘾,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初被点破时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 第93章 《古惑仔》乌鸦26 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吧? 乌鸦手里捏着一件布料少到可怜的衣服。 姑且称之为衣服吧。 黑色的薄纱布料,胸口破了两个大洞,仅有的那点布也一缕一缕的,看着就能想象到穿上的效果。 甚至南槿还给他配了一对夹子,带铃铛的。 他对着镜子比划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这是从哪里买的?” 南槿眼睛不眨地盯着镜子里,一点也没有为春柯保密的意思。 “啊,我不是给春柯投了两百万开工作室吗?这个也是定制的。” 而且春柯会做情趣衣物的消息不知道被谁走漏出去,现在店里的老顾客都明里暗里打听她接不接定制,她们可以出高价。 春柯拒绝了几次,但随着价格不断上涨,涨到一个让她疯狂心动的数字,她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恰钱嘛,不寒碜,就当造福广大女性了。 而且她画的样式有男有女,支持私人订制,甚至还贴心的赠送一些增加情趣的小道具。 乌鸦手里这对就是春柯特地给她留的,南槿觉得有意思,就拿回家给乌鸦戴。 乌鸦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一个春柯,拿着他的钱开工作室,最后遭罪的还是他? 但他现在是老大了,总不能任由南槿胡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体面地打个商量:“bb,今天能不能少玩一会儿?明天我还早起去东星堂口……” 乌鸦委屈,但乌鸦不说,他只接受戴一小会儿,一晚上是不可能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对夹子挂一整晚的效果,会肿的吧? 他脊背一凉,眼神立马坚定了——只能一小会儿! 南槿眯起眼,笑了:“好啊。” 她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戴一晚上,晚上她还要枕着他胸口睡觉呢,这玩意儿硌脑袋。 乌鸦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但答都答应了,自然不好反悔,于是他老老实实进了浴室洗澡。 他洗完出来,对着那团黑纱翻了半天,正着看,倒着看,翻来覆去比划好几次,愣是没找到该从哪儿开始套,布料软趴趴的,缠在手上分不清正反。 他皱了半天眉头,终于投降了:“老婆,这衣服怎么穿啊?” 南槿早就料到有这一幕,或者说,这是春柯设想中的场景,她给南槿衣服的时候,专门教了她这件衣服适应的场景。 浴室、湿身、黑丝、肌肉、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的布料切割、勾引…… 氛围感拉满。 要不然春柯赚钱呢,这钱就该她赚,比南槿还会。 南槿拿到衣服的第一时间,就按照使用说明操作,给乌鸦衣服,却不教他怎么穿。 现在…… 南槿走到浴室门口,礼貌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乌鸦见识还是少了,还在跟那团黑纱较劲,头都没抬:“门又没锁,直接进啊——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 乌鸦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直直盯着南槿的诡异穿搭。 裙摆拖到脚踝的黑色长裙,上面点缀着一些十字架、六芒星的银色装饰,黑色的全包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悦耳。 她的头发全部挽起来,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连垂下来的碎发都用发卡别住了。 手上戴了一双黑色薄手套,手套外面戴了一枚钻石戒指,克数不大,但在灯光下闪得扎眼。 乌鸦数了一下,她戴戒指的手指是左手无名指,象征着已婚。 要知道南槿很少戴这种克数小的戒指,还穿着一件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裙子。 乌鸦咽了下口水,已经意识到不妙,心底毛毛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身子站在浴室里,手里攥着一团破布,而南槿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一丝多余的肌肤都没露。 不妙,大事不妙。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南槿没回话,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抽出一根戒尺。 两指宽,漆面乌黑发亮,边角磨得圆润,一看就是正经用过的老物件。 那种东西总让人联想到小时候做错事被父母拎起来打的场景,乌鸦小时候没挨过戒尺,但看到那根东西的瞬间,后背的汗毛还是竖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心跳已经快得不讲道理。 “啪!” 南槿手持戒尺,毫不留情拍下。 第一下落在乌鸦大腿,力道不轻,大腿面上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的尺痕。 乌鸦猝不及防,痛得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南槿握着戒尺,笑吟吟的:“不是想知道怎么穿吗?我教你。” 她用戒尺点了点衣服的某个位置:“从这里往下套。” 戒尺往下滑。 “这里是胸口。” 再往下。 “这里是遮下面的。”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教小学生做手工。 戒尺每点一下,乌鸦的头就跟着低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他的声音缩成了蚊子哼哼。 南槿立刻变了脸:“记住还不赶紧穿?” 乌鸦慌忙把衣服往身上套,但越急越乱,那团黑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正着套卡在肩膀上,反着套又被布料缠住胳膊,越扯越紧。 他满头大汗地扑腾了好几下,愣是没穿进去。 南槿站在旁边,手里的戒尺一下一下拍在手心里。 啪,啪,啪。 不急不缓,像在计时。 乌鸦急得耳朵都红了。 他这辈子跟人打架都没这么狼狈过,偏偏那根戒尺一下一下地拍,他就一下一下地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想再挨第二下。 南槿满意地看着乌鸦窘迫的样子,心想春柯这衣服设计的真不错,难穿,但只要穿上去,效果那是没话说。 她板起脸,戒尺落到乌鸦胸口。 “啪!” 乌鸦闷哼一声,胸腔里那口气顶在嗓子眼,没叫出来,憋得耳根都红了。 胸口本来就敏感,尺面落下去的那一瞬又疼又麻,他差点没站住。 “坏孩子。”南槿的语气冷下来,“故意的?想让我亲手教你?” 说着,高跟鞋细长的跟碾上他的脚背,微微用力,不疼,但压迫感很足。 乌鸦有苦说不出,只能点头:“是……我是坏孩子。”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南槿在这个剧本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老师?管教?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机会想清楚了,因为南槿又开口了,慢悠悠的,带着那股让人腿软的语气:“没礼貌的孩子,该叫我什么?忘了?” 戒尺跟着话落下来,点了点他左边胸口那道刚刚浮起来的红印。 不算重,但刚好碾在那块红肿的印子上,乌鸦整个人一个激灵。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跟他平时在外面砍人时完全两个样子。 “自己猜,猜错了有惩罚。” 南槿把戒尺收回去,在手心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像在催他快点想。 乌鸦脑子转得飞快,但越急越想不出来。 他平时喊南槿要么是“老婆”,要么是“bb”,再不然就是连名带姓地喊“南槿”,但这些称呼放在眼下这个场景里,哪一个都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老师?” 第94章《古惑仔》乌鸦27 有时候两个人的相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此时的乌鸦和南槿不就是这样吗? 任平时乌鸦再怎么强势,只要南槿换好衣服,给出“我要强势了”的信号,乌鸦就条件反射似的乖乖配合。 当然,也可能是乌鸦太贪了,乖软妩媚的老婆(骗骗自己),他要,强势爱玩的老婆,他也要。 今天这一搞,乌鸦是既心惊胆战,又欲罢不能。 剧本还在继续。 “你是一个坏孩子,外套下穿着情趣衣服,到老师家里问问题,打着学习的名头,实际上是想要勾引严肃冷淡的古板女教师……” “外面穿的正经严实实际上恨不得当场脱光,让老师抚慰你的肉体……” “讲题中途,你向老师借用浴室洗澡,打开花洒,把水淋到自己身上,浴室里全是水汽……” “你惊叫一声,吸引老师的注意力,老师在外面叫你的名字,你故意不答,老师没办法,只能用钥匙打开浴室门……” “你衣服下隐藏的全部曝光在老师面前,身体颤栗,拉着老师的手不让她走,不竭余力勾引她……” “老师不为所动,甚至拿出戒尺教训你,你……兴奋……高跟鞋……” 乌鸦越听越目瞪口呆。 南槿手里的戒尺挥舞了一下,总结道:“这就是全部的剧本了,你要好好演哦。” 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意犹未尽。 乌鸦严重怀疑这剧本的真实性,春柯根本想不出这种东西吧?这根本就是南槿即兴改编的,对吧?! 经过一番努力,乌鸦总算穿上那件该死的衣服。 黑纱从肩膀贴到腰线,镂空的花纹刚好卡在胸肌最饱满的位置,布料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收窄,在胯骨处打了个交叉,用细带子扣在腰后。 后背几乎全裸,只有几根交叉的黑纱横在肩胛骨中间。 他转了一圈,薄纱的边沿贴在皮肤上,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磨蹭感。 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布料少的地方也清清楚楚。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比没穿还让人不自在。 乌鸦都不敢做大动作,生怕哪个地方崩开。 南槿拉着他去换衣服,从衣柜里拽出一件棕色长风衣,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卡在喉结的位置。 乌鸦试探地咽了下喉咙,立刻感受到紧勒住感。 但南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乌鸦以为还有其他衣服的时候,南槿连鞋都没让他穿,就把他赶出试衣间。 “这不对吧?你是不是忘了给我挑鞋?” 南槿上下打量他几眼,把乌鸦看得心底发毛,才笑着说:“就是这样啊。” 穿了鞋和裤子还要脱,怪麻烦的,就这样吧,反正也看不见下面。 试衣间的大门被关上,乌鸦孤零零站在门外,下面凉飕飕的,心也凉飕飕的。 门里面传来南槿失真的声音。 “去书房等我。” 乌鸦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半分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又抬头看了看试衣间紧闭的门,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本数学课本和几张数学卷子,翻开都是些乌鸦看不懂的数字和图形。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捏着书页假装在翻,心跳快得像打鼓。 几分钟后,门开了。 南槿换了一副装扮,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黑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又板正又冷淡。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走路的步子很稳,高跟鞋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停下,扫了他一眼。 “功课做完了?” 乌鸦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疯狂搜刮自己少得可怜的学生记忆,清了清嗓子才找回声音:“……还、还剩两道题。”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自卑。 他第一次因为学历自卑,竟然是在玩情趣的时候! 学历低的坏处这时候暴露无遗,乌鸦连演个学生都演不明白。 南槿像模像样地站到他身侧,手里的钢笔沙沙落在试卷上,时不时写下一个数学公式,随手画出几条辅助线,语调不急不慢。 乌鸦听得脑门发疼。 好不容易讲完两道题,终于进入下一个剧情。 “好了,你先自己做吧,有不会的再问我。” 乌鸦立刻按剧本接话:“老师,我想借用一下浴室洗澡,身上出汗了,不能专心学习。” 南槿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布料勒得格外显眼的胸口停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移开。 “去吧。” 乌鸦如蒙大赦,逃进浴室,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棕色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很正经,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胸口太显眼了,像是被什么勒紧。 乌鸦把风衣脱了搭在洗手台边上,里面那层黑纱已经微微有些潮了,不知道是闷出来的还是刚才被南槿的目光扫出来的。 他拧开花洒,热水砸在瓷砖上,腾起一团白雾,浴室里很快漫上一层模糊的湿气。 他站在水雾中央,薄纱被飞溅的水珠打得透湿,贴得更紧,几乎成了透明的一层膜,身上那些布料的交叉和镂空全部暴露在水汽里,被热腾腾的白色雾气衬得像一幅完美的人体素描。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开到最大。 然后闭眼,张嘴,叫了一声。 “啊——” 第95章 《古惑仔》乌鸦28 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南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微微蹙起,冷淡的面孔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不近人情的不耐。 她本不该直接闯进学生使用中的浴室,但听着里面没了后续动静,还是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怎么了?” 里面没应。 “听得到吗?出什么事了?” 南槿又问了一句,比刚才急了一点,此时剧本里的老师开始有点担心了。 浴室里还是没声音。水声哗哗地淌,白色雾气从门缝底下渗出来,贴着她的裙摆边缘慢慢往上爬。 南槿站在门外等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拧了一下门把手,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蒸腾的热汽迎面扑上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半湿半潮地糊了她一脸。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目光穿过那层翻涌的白雾落进去——然后停住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她从未想到的场景,没有鲜血,没有伤口,有的只是无端的暧昧。 她的学生,那个穿着正经的家伙,靠在浴室的瓷砖上,身上是一层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薄纱底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整个人都在微微颤。 薄纱镂空的花纹被水泡得更软,边缘贴着皮肤几乎看不出边界,胸口那两处破洞的边缘被水珠勾出细密的反光,一对精致的铃铛被夹在不该夹的位置。 水珠从发梢往下淌,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再沿着锁骨的凹陷一路流进黑纱底下,消失在那片被水浸透的暗色里。 被最严厉刻板的老师注视着这副淫荡的模样,乌鸦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两者混在一起。 他只知道胸口那对带铃铛的夹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微疼。 叮当声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耳朵尖还是能捕捉到一点余响。 乌鸦一只手搭在洗手台边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太羞耻了,他已经开始后悔玩这个角色扮演了。 乌鸦的脑子完全是空白的,但本能在作祟,让他摆出最诱惑的姿势,吸引伴侣的全部注意。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热汽在他们之间慢慢翻涌,把视线隔得又模糊又清晰。 乌鸦往前迈了一步,湿漉漉的脚踩在瓷砖上无声地响,但胸口的铃铛颤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铃~” 他整个人贴过来,因为身高差,硕大饱满的胸肌几乎碰到南槿的脸侧,铃铛冰凉地戳到她鼻尖。 他伸出手,指尖扣住南槿的手腕。 “老师,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看就知道真的难受至极。 但鼓起勇气的勾引只换来冷淡的对待。 南槿的视线没有半分偏移,声音冷淡平板:“把衣服穿好。” 乌鸦怎么可能半途放弃,他心中哀叹老师的无情,手上不死心地拉起她的手,覆盖到一只铃铛上。 “好疼,帮我揉揉好不好?” 胸口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犹豫。 乌鸦还没来得及惊喜,南槿的左手已经从身后抽出了一样东西——两指宽的黑色戒尺,漆面在雾气里泛着湿润的暗光,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挥下。 “啪!” 这一下刚好打在铃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铃铛的质量很好,没有散架或脱落,可乌鸦就遭罪了。 那股力道隔着一层金属传下去,夹子瞬间收得更紧了。 乌鸦闷哼一声,胸口那处被夹住的位置又麻又烫,热辣辣的错觉从皮肤底下窜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还疼吗?”南槿问,语气没变,戒尺又落了下来。 一下,两下。 她面无表情,一戒尺一戒尺地挥下去,打得又稳又准。 戒尺落在胸口,落在腰侧,落在大腿上,每一道尺痕都在薄纱底下迅速浮起,又被水汽氤氲成一片模糊的红痕。 她像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乌鸦并不是那些未成年的小屁孩,他不怕戒尺。 肉体在颤抖,心灵也在颤抖。 好疼,但好爽。 他情不自禁开口,呻吟着说出见不得人的诉求。 “老师……你疼疼我。” 戒尺停在半空,彻底挥不下去了。 在南槿的教学生涯中,不被学生惧怕的惩罚毫无意义。 她低头扫了一眼靠在墙壁上,蜷缩着身体的大块头,又低头,目光在自己的高跟鞋上顿住。 她年龄不大,但思想刻板,体罚学生在她看来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所以…… 如果戒尺不管用,那就换别的。 高跟鞋就不错。 第96章 《古惑仔》乌鸦29 (以下是虚拟剧情,简称意识流) 黑色全包的细高跟鞋,鞋尖微翘,鞋跟又细又高,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哑光。 南槿在鞋镜前照了又照,还是不满意。 她侧了一下头,左脚往前伸了半步,鞋跟点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响。 镜子里那双鞋线条流畅,做工精细,配她今天这条黑色长裙也算得体,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抿了抿嘴,把右脚也往前挪了挪,两只鞋尖并排对着镜子,又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蹙起来。 “这样根本看不出效果。” 是的,对南槿来说,一双好鞋必须适应各种环境,光鲜亮丽的镜子只能照出鞋子的外表,却照不出鞋跟踩在不同地面上的回馈,照不出鞋底打滑时的抓地力。 四个售货员围在南槿身边端茶倒水,听到这话,满心惶恐。 这位南槿小姐是一位出手大方的富婆,今天专门为了教师身份来买新风格的衣服和鞋子,逛遍了所有门店,这还是第一次表达不满。 她们不想失去这位大主顾。 为首的售货员脑子一转,露出一个甜蜜的笑,语气恭敬又亲切。 “我们店前段时间刚到了一个新的物件,据说可以很好地测试鞋子的适配性。” “还是新的,之前从未有人使用过,如果您需要的话……” 南槿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拒绝:“拿出来,我先看看。” 新设备体积很大,需要四个强壮的工作人员才能搬动。 南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设备,还是用来试鞋的。 姑且叫它试鞋凳,这是售货员口中的称呼。 它是一个蜷缩起来的结构,古铜色的表面,点缀着深红色或深紫色,有的地方一块一块的,有的地方却又是深深的沟壑,上面挂着破碎的布料,有一处地方被布料严实盖住。 南槿甚至在上面看到两个铃铛。 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啊?从外表看完全是畸形的一团。 售货员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微笑着解释。 “这是我们店最新引进的环境模拟试鞋凳,可以根据不同的场景预设改变触感反馈,用来测试鞋子在不同地形和湿度条件下的支撑表现和止滑能力,表面覆盖的仿生材料可以模拟从室内地毯到户外碎石路面等各种环境。” 她顿了顿,又鼓励道:“您可以先试踩一下,感受一下它的反馈。完全物超所值。” 南槿将信将疑,把左脚踩了上去,鞋尖先点了一下那片古铜色的表面。 她感觉到材质顺着鞋尖的形状往下陷了一点又弹回来,动作很轻。 这个触感倒是比她预想的好,不是那种死硬的假货,是活的、会回应的。 她的脚尖又点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把脚跟落下去。 售货员适时开口:“您现在接触的是高回弹材质区域,模拟的是厚地毯或健身房橡胶地面,很适合测试高跟鞋在软质表面上的稳定性。” 南槿把整只脚放了上去,鞋底贴合住那片弧面的瞬间,足弓感受到一股匀称的承托力。 她眨了眨眼,心里那点怀疑正在一点点退潮。 这东西确实比她想的要好用一点。 她甚至试着把重心往前移了一下,鞋跟微微抬离表面,感受前掌那一块的抓地力。 不错,反弹很及时,不拖沓。 售货员继续说道:“您踩下去时感觉到的回弹弧度,是系统在模拟软质地面对鞋跟的包裹感。踩得越深,包裹感越强。” 南槿的脚踝微微转动,鞋尖碾过那片弧面的边缘。 售货员立刻接话:“这层深红色的纹路是独立的感应区,负责模拟不同湿度的路面,您刚才用鞋尖碾过去的那一下,系统已经自动调整为半湿状态了——您能感觉到鞋底和表面之间的摩擦力在变化,这就是在模拟雨后的大理石地面。” 南槿确实感觉到了。 鞋底和接触面之间的摩擦系数在微妙地变化,鞋尖碾过去的时候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阻力,像在真实的地面上滑动。 南槿把脚往下移。 鞋跟滑过一片被几条平行沟壑划分的区域时,售货员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这一块区域模拟的是碎石路面或粗糙的户外地砖,那些沟槽设计是为了让鞋跟在不同硬度的颗粒表面产生不同的受力反馈,您在滑动的时候鞋底会感受到均匀的阻力和轻微的振动,是系统在模拟真实户外环境下的触感。” 南槿的脚继续往下滑,鞋尖碰到了那处被布料盖住的部分。 售货员的声音顿了一下:“下面这个区域是整套装置最敏感的部分,模拟的是非常规地形,比如湿滑的鹅卵石表面或被水浸透的木质地板。” “布料覆盖的是一组高灵敏度的压力传导模块,可以在您施压的时候模拟出表面湿润、底下打滑的复杂触感。建议您在测试的时候多停留几秒,感受系统在持续压力下的反馈变化。” 南槿把整只脚掌放了上去。 鞋底落在那团隆起的瞬间,布料边缘被撑开一条缝隙,露出底下深色的光滑表面。 售货员平稳地继续:“您会感觉到底下有一层很薄的液膜在随着您的动作流动,那是系统在模拟湿润表面的动态承压表现。” “如果您踩到底部,系统会释放一次流体反馈,模拟鞋跟在湿滑表面上打滑之后重新获得抓地力的瞬间。” 南槿把整个脚掌压上去之后,开始移动。 鞋底贴着慢慢往前碾,从底部推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底部。 布料表面的纹路在她脚下一遍遍被压平又松开,每一次滑动,底下的材质都在她脚底留下不同的回馈。 她把重心完全移过去,鞋尖承担着全部重量往下压。 布料的边缘绷得更直,一层薄薄的液膜开始从布料边缘渗出来,沿着鞋底的弧线扩散开来。 湿润的触感从鞋尖蔓延到前掌,再沿着足弓的凹陷渗进鞋底的纹路里。 她继续往下压。 布料底下的结构忽然收紧了一瞬,然后释放出一阵持续的振动。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脚心正下方涌出来,沿着鞋底的轮廓扩散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从鞋尖淌到脚掌的拱起,再滑到脚后跟的边缘。 湿润的布料贴着她的鞋底,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变软——从饱满变得松弛,边缘不再锋利。 那股液体还在往外渗。鞋底周围的布料被完全浸透,颜色深了一圈,边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液膜填满了鞋底纹路的每一道凹槽,又顺着沟槽延伸到更外围的区域。 她感觉到底下的液体在她脚掌下微微颤动,然后逐渐变缓,像一滩水在共振中慢慢平静下来。 鞋底下的形状彻底塌下去了,布料表面的湿润余温正在一点点冷却。 她抬起脚的时候,鞋底边缘挂着薄薄一层液体,在灯光下拉出细丝,然后断开,滴落在那片深色的湿痕中央。 布料覆盖的区域已经完全凹陷,周围布满了被液体浸润过的痕迹,边缘还在缓慢往外渗着残余的水光。 售货员在旁边轻声说道:“模拟测试结束,环境已归零,系统自动记录了一组极限数据,将存入本次测试的报告中,鞋底的抓地力和鞋面的排水性能都通过了测试。” 南槿把脚穿回鞋里,低头看了一眼试鞋凳,布料上的深色湿痕正在慢慢扩散成更大的一滩。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边缘不再扩展,才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 “这双鞋我要了,”她说,“试鞋凳也一起打包,送到我家,书房隔壁那间空房,说明书和保修卡别忘了放进去。” 她转身朝收银台走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咔哒,咔哒,节奏稳定,不紧不慢。 经过沙发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很有用的试鞋凳,上面被她搞得惨兮兮的,表面留着几道鞋跟压痕,最敏感的那处区域已经完全塌了,皱巴巴地堆着,周围一圈深色湿痕还没干透。 那两颗铃铛歪在两侧,像被玩坏了随手丢在一边的旧玩具。 第97章 《古惑仔》乌鸦30 次日,春柯收到乌鸦的短信。 “以后不许给南槿设计情趣用品!!!” 杀气和崩溃扑面而来。 春柯嘴角抽了一下。 她该怎么回答?虽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她实在舍不得这份活儿,更何况在她心里,南槿比乌鸦重多了。 她犹豫了半天,咬着笔帽敲下一行字:“那女款呢?” 那边沉默了很久。 春柯以为他气得把寻呼机砸了,正想再发一条过去,屏幕滴滴两声,弹出一行简短的字。 “这个可以。” 春柯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双标。 这么大个东星龙头,接受度也就这么回事。 不知内情的春柯无法共情乌鸦的遭遇,只当他大男子主义,接受不了这些新奇的东西。 隔天,她上门给南槿送新一季的样衣。 这次她带了两个员工,一人扛着一个大号防尘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南槿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日子好起来了啊,这次连帮手都有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揶揄。 早几个月春柯还自己扛着工具箱吭哧吭哧爬上六楼,连电梯都舍不得坐。 春柯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多亏了您这位老板大方。” 两个人心照不宣,这说的是两份工作,一份是明面上的工作室订单,一份是私底下的情趣用品。 员工进门后没敢乱看。 客厅很大,色调以暖色调和暖白为主,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轮廓线。 茶几上搁着一套水晶茶具,旁边散着几本外文杂志,封面卷了边,像被随手翻过好几遍。 阳光从挑高的窗户斜进来,把沙发的皮质表面晒出一层温润的光。 一个员工偷偷摸了摸展示柜的玻璃,指腹下一片冰凉平滑,心中感慨老板的这位朋友是真有钱啊。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试衣服的房子主人,粉发雪肤,侧脸在光里像一张剪下来的画报。 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而且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 南槿换了三套样衣。 春柯在旁边记笔记、调腰线,在大腿外侧的位置比划着加半寸余量。 南槿站在镜子前面,没怎么说话,偶尔转一下脚踝,偶尔歪一下头,让春柯看肩线的贴合度。 春柯确认了两个细节,在本子上写好,就把两个员工打发先回去休息。 门一关上,她立刻凑到南槿身边,压低声音开始控诉乌鸦昨天那条短信的暴行。 “他让我停男款,”春柯语气里全是委屈和不服,“你说他凭什么干涉我的创作?” “我说那我做女款行不行——他居然说可以!”春柯越说越气,“这不是双标是什么?亏他这么大个龙头,接受能力还不如我隔壁七十岁的阿婆。” 其中掺杂着多少私人恩怨暂且不提,南槿对她口中的女款还挺好奇的。 “你带来了吗?” 这个……春柯还真带了。 春柯话音一收,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从最底下那个防尘袋里抽出来一件衣服。 黑色的,衣料薄又透,南槿翻了两下,没看出什么门道,兴致勃勃跑去更衣室换上。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春柯端着的茶杯在空中停住了。 黑色丝绒贴着南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一层深沉的哑光。 深v的边缘恰好卡在她胸口的弧度上,两侧细带在腹部收紧,把腰线勒出一道鲜明的凹陷。 高衩边缘随着她的站姿微微张开,露出整条大腿的线条,雪白的皮肤被黑色面料衬得格外醒目。 后背那根细链顺着脊柱沟垂下去,黑色宝石刚好落在腰窝中央,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轻轻晃动。 粉色头发散在肩头,发尾扫过露出的肩胛骨。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脚踝,侧过身看了一眼后背的链条,宝石在她脊柱沟里晃了一圈,折出一小点细碎的光。 春柯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彻底理解了“设计是设计,建模是建模”这句话。 她在脑子里面画过无数次这件衣服的效果图,每一道褶皱、每一条弧线她都推敲过,但当它真正穿在南槿身上的时候,那种天然的美色和蛊惑才被凸显出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完美。 “这件我要了。” 春柯声音干巴巴的:“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的。” 南槿偏头看向她,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春柯解释道:“乌鸦不是也接受不了男款吗?我觉得你的性格比较强势,应该也接受不了这种风格。” 她有些词穷,绞尽脑汁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好像不尽如人意。 南槿却理解了她的意思,哈哈大笑。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低下头,指尖碰了一下腹部的细带。 “都上床了,还管什么风格、性格,我爽了不就好了。” 而且,不管她穿什么衣服,都是她压着乌鸦做啊。 南槿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这件黑色丝绒贴着她的身体,她跨坐在他身上,粉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胸口,嘴里最好再说上几句引人遐想的话。 啧啧啧,也不知道乌鸦到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会憋屈呢,还是兴奋呢? 想着想着,她又把自己想美了。 “行了行了,你别勾我了,前两天才刚来了一次,给乌鸦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看透一切的579一个字都不敢说。 南槿为了这件衣服,专门忍了三天没碰乌鸦,就等着攒一攒,到时候效果更好。 结果不出她所料,乌鸦完全无法抵抗这件衣服,被勾的眼睛发红,还以为南槿想换口味了,都准备好两个人大战三百回合了。 结果又被南槿按在椅子上。 他的表情完全扭曲,咬着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都穿成这样了,还不让他在上面?! 乌鸦简直委屈坏了。 南槿穿着哪哪都露的衣服,坐在他怀里,像个渣女一样打包票:“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一样。” 两个人僵持几秒,不知道是不是这件衣服给了乌鸦信心,他还是屈服了。 他心想,自己就相信她这一次,她都说了不一样,应该会不一样的吧? 好消息,过程真的是不一样,这次南槿从头到尾都在娇媚地呻吟,如果只听声音的话,没有人会觉得乌鸦是被强迫的那一方。 坏消息,结果是一样的,声音都是骗人的,不管南槿嘴上叫得多娇,身子却一点也不给乌鸦在上面的机会。 结束后,乌鸦瘫在椅子里,默默流泪。 *的,再也不相信南槿在床上的鬼话了。 第98章 《古惑仔》乌鸦31(完) 完蛋了,搞出人命了。 乌鸦呆愣愣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份报告,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 南槿怀孕了。 按照日期推算,就是那天中招的。 他要当爸爸了。 一种意料之外的可能不断冲刷着他的认知。 从第一次上床算,他和南槿在一起才半年,南槿还没有十九岁。 他以为就算有孩子,那也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 可现在意外到来了。 乌鸦脑子里滚动着一个想法:怀孕了,南槿应该能收敛一点了吧? 至少不会每天追着他玩花样。 这么一想,他对即将到来的孩子充满期待。 真是爸爸的乖宝宝,会体贴人,来得真是时候。 乌鸦发誓,等孩子出生以后,他一定好好疼爱她/他。 回到家,乌鸦像一只屁股上装了弹簧的猴子,满屋子乱窜 “现在就得给孩子布置房间。” “怀孕是不是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啊,不能吃什么,能吃什么的,算了,太麻烦了,还是给你请两个专业的来照顾你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本子记,记了两行发现字太丑又撕了重写,折腾了一整晚。 南槿倒是淡定得很,怀孕这种事她经历得多了,早就习惯了人类对孕妇那种小心翼翼的架势。 乌鸦又是装修房子,又是请保姆和月嫂,动作大到外界全都知道他老婆怀孕了。 但要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的,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啊,乌鸦好像没办过婚礼啊?什么时候结婚的? 正确答案是根本没办婚礼。 两个人全都无父无母,凑到一起领个证就是确定法定关系。 至于婚礼,在乌鸦问过南槿意见后,就决定不办了。 九十年代的香港,男女满十六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不过要有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书。 南槿这具身体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亲哥还在为海底生态做贡献,这一环节在乌鸦的安排下也取消了。 两个人出门吃饭的路上,顺手就把结婚证办了,晚上回来还是该睡睡该吃吃,跟平时没两样。 但现在有了孩子,一些事情就不得不加速了。 1997年,是一个特殊的节点,香港正式回归。 对普通人来说是历史大事,但对乌鸦这种从头黑到脚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内地政府对黑社会的容忍度为零,到时候势必会对香港这边的势力进行整治。 不到一年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乌鸦没时间洗白,只能选择转移。 乌鸦这个人向来只管自己快活,底下人死活他懒得管。要移民了,跟不跟得上看各人造化。 转移的第一步就是移民,本来还想慢慢来,但南槿一有孩子,为了安全起见,乌鸦只能立马移民。 这下子更顾不得底下人的死活。 风声传出去之后,有人找到春东问:“东哥,我们跟不跟啊?” 春东憨厚一笑:“乌鸦哥的想法,我也猜不透。”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乌鸦只负责大方向,一些具体的安排都是他落实的。 但他不会告诉这些人真相,更不会同情他们。 有什么好同情的?真正忠心的人早就被悄悄安排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墙头草和看不清局势的家伙。 就像眼前这一个,一个老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想跟着乌鸦哥一走了之。 他心中冷笑,真当他们是吃白饭的了? 乌鸦不理会这些小事,但他却是不会允许这种吃白饭的烂人跟着享福。 老赌鬼骂骂咧咧走了。 接下来春东又迎来了毒鬼、酒鬼、色鬼…… 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上凑。 春东始终没有露出异样,全程维持老实巴交人设,回到家就疯狂喷射毒液。 骂人的话脏到需要打码的程度。 春柯捂着耳朵,感觉自己都被污染了。 “哥,你不喜欢完全可以不见他们啊?干什么给自己找罪受?” 春东冷笑一声:“呵,怎么会是找罪受?这些人虽然垃圾,但也有点用。” 春柯再问他,他又闭嘴了。 春柯太忙了,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后来听说她哥把人都塞给警局了,家里的富贵又上一层。 乌鸦和南槿要移民,被影响的不止春东,春柯比他还要忙。 要知道,南槿不仅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投资方和大主顾。 她这一走,春柯就要经常两头飞。 春柯不是没想过跟着去,但她家里的亲戚都在这边,父母不可能移民,就连她哥,也只是跟着乌鸦去那边做事,不是不回香港。 她认真想过了,对她来说,移民不太现实,但可以经常去找南槿玩。 于是她找了南槿聊天。 “你们要去哪个国家?” “加拿大。” 其实荷兰也可以,但乌鸦不想再继续发展东星的四仔生意。 他这种人,做生意比杀了他都难,四仔里面的弯弯绕绕更麻烦,他烦不胜烦,打算整个打包出去,置换别的产业。 那么,对黑帮管控严格的荷兰就不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把视线放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最终,加拿大以微弱的优势成为他的选择。 加拿大温哥华有大量华人社区,香港黑帮的成员遍布从温哥华到多伦多整个加拿大。 再加上加拿大移民政策相对宽松,适合带着钱过去安家。 乌鸦这种人到了温哥华,基本属于无缝衔接。 春柯得到答案后,转头苦学英语。 1997年7月1日,伴随着香港回归的盛大仪式,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五楼大会堂,英国国旗与港英旗缓缓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奏响,五星红旗与紫荆花区旗庄严升起。 大洋彼岸的温哥华,华人社区烟花腾空而起,所有华人聚集地挂上五星红旗,无数人为这一刻热泪盈眶。 而南槿迎来了在加拿大的新生活。 一个月后,一家私人医院,南槿在外国医生“ohmygod——!”的惊呼中以非人的速度诞下一个女孩。 乌鸦流着冷汗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孩子。 “母女平安,您的妻子是我见过最健康的人。” 护士是一个加拿大籍华裔,对南槿的身体情况赞叹不已。 乌鸦对此接受良好,南槿身体好这件事从床上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他没想过对这方面影响这么大。 真的太快了,他情绪都没酝酿好,大起大落下,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实感。 但这个孩子是他和南槿的血脉,他发誓会好好爱她。 多年后的乌鸦回想起这一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当时怎么就没做避孕措施呢。 大魔王尚存,小魔王降世。 乌鸦未来的生活势必鸡飞狗跳。 (完) 第9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一 (1v2,接受不了的人不要往下翻了) 1972年,香港,九龙城寨。 楼挤着楼,窗叠着窗,抬头看不见天,只有密密麻麻的晾衣杆和横七竖八的电线,把一整片天空割成碎片。 水渍从外墙往下淌,常年不干,在墙根处积成一层深绿色的苔。 楼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里混着炒菜的油烟、潮湿的铁锈味,还有某种不知道从哪一层飘上来的中药渣子味。 南槿生无可恋躺在乱糟糟的地面上,狭小的房间里,摆满了杂物。 断了腿的柜子,弹簧外露的行军床,半截皱皱巴巴的蜡烛。 她已经对自己的运气无话可说,天知道上个世界,她总算从香港搬到国外,结果一睁眼,这一个世界落地又在香港! 579小心翼翼安慰她:[宿主想开一点,这里是九龙城寨,你以前没来过的地方,还是有新鲜感的。] 有个屁的新鲜感! 南槿忍不住爆粗口。 她是没来过城寨,但外面全都是城寨的传说,电影里、街头巷尾、海报上,只要在香港待过总会在各种途径接触城寨。 而且……1972年,这个时间绝对是她到过最早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啊! 吃的喝的玩的看的,这个世界是让她来休闲从良的吗? 579检测到宿主暴虐的情绪,默默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把香。 就是第一个世界伪装成香烟的抑制剂,579这次拿出来的是线香的模样。 579把香点燃,瞬间,不大的房间被烟雾笼罩,南槿肉眼可见冷静下来。 冷静过头了,甚至看起来有些冷漠无情。 579缩了缩脑袋,也行吧,只要宿主不发疯就是好宿主,至少没拿它出气不是? 实际上是南槿已经气过头了。 南槿平静开口:“记忆。” 579畏畏缩缩探出脑袋:[宿主,你恢复正常了。] 是的,就是恢复正常。 南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她自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归结于她快要突破了。 她回想起上一次突破,那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深渊暴动,魔族在人间肆虐狂欢。 深渊与人间的界限模糊起来,南槿也凑了个热闹,从十几位大魔嘴里抢下一块人间版图,在绵延数万公里的土地上大吃特吃。 吃完一抹嘴,什么也没管,回深渊睡了几千年,醒来她就突破了。 那一次,她就是突然情绪躁动,就像是天生感知不到情绪的人突然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冲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从回忆里抽出意识,深吸一口气,又从579的库存里扒拉出来一捆香,全都点上,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做完一切,她才道:“别废话,记忆。” 579照做。 这具身体叫于南槿,二十四岁,父母不详,吃百家饭长大。 南槿看完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只想赞叹一句:这串代码真是天生的渣女、海王。 因为不懂得拒绝,所以平均同时交三个男朋友,纵观这具身体的交往对象,遍布整个香港高层圈子,什么青年富商、富商之子、歌星、演员、导演、警长…… 一个月前,于南槿挽着新交的男友参加一场上层聚会,结果里面一半的未婚男士都和她交往过。 渣女海王喜提翻车,大佬们联手封杀她。 于南槿长得漂亮,可这种程度的局面已经不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可以解决的了。 银行卡被冻结、房子被没收、不动产被拍卖…… 一系列不幸降临到她身上,于南槿想要逃去国外都买不到机票。 穷困潦倒之下,她来到城寨,在好心人的介绍下,租了一间再简陋不过的房间。 这就是南槿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 “哇,这可真是太棒了!” 579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它掏了掏自己不存在的耳朵。 [宿主,你刚才说什么?] 南槿面无表情。 579一看这个表情就觉得熟悉,这不是南槿发飙前的表现吗? 它慌忙解释:[宿主,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问题,那串代码也没问题,它的所作所为都很老实啊,这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老实,所以不懂得拒绝,因为老实,不懂得反抗…… 所以真的是意外啊! 南槿不听,她果断把579一脚踢进小黑屋。 上次主系统帮南槿关了一次579的小黑屋,就把权限给南槿开放了一部分,所以这次她直接自己动手。 579千算万算,没算到主系统背刺它,只能含泪被关小黑屋。 南槿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肚子饿了。 真的不想起来,但架不住这具身体现在太穷了,她得去讨饭。 讨饭,多新鲜的词,呵呵。 南槿骂天骂地骂空气,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炸着毛就要去拉开门觅食。 门外,几个闲着没事干的阿婆正凑在一起择菜,叽叽喳喳聊得正欢。 “你们说,那新来的靓女到底是什么门路?怎么会流落到城寨来?” “我看啊,八成是大人物的女儿,被仇人追杀才躲进来的。” “欠债也有可能啊。” “欠债?”张阿婆把菜梗一丢,白了她一眼,“你看她那张脸,比故事里的妖精还漂亮,往哪儿一站都有人抢着送钱,用得着欠债?” “那你说是什么?” “说不定是情债。”另一个阿婆压低声音,“戏文里不都这么写嘛,天上的仙女要渡情劫才能回到天上……” “去去去,胡说八道,人家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几个阿婆嘴上说着,手里的菜择得飞快,眼睛却时不时往南槿那扇门上瞟。 城寨里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谁家发生点事,不出一个小时就传遍了。 城寨住进来一个奇怪的漂亮女人,全城寨的八卦魂都跟着烧起来了。 南槿站在门后面听完,拉开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笑声戛然而止,择菜的手也停了。 几个阿婆齐刷刷抬头看着她,手里的菜叶子掉到地上都顾不得。 南槿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侧身从她们中间穿过去,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了。 张阿婆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她听到了?” “肯定听到了。” “那她怎么不生气?” “人家气量大呗。” “我看是懒得跟咱们计较。” 第100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南槿走在处处都是违规建筑的城寨里,所到之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一样往两边躲。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纯粹是她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浓郁的香气裹着她一路飘过来,靠近的人先是被呛得一愣,然后扭头咳嗽两声。 巷子本来就窄,她走一步,旁边的人退一步,像有人拿着香炉在前面开路。 一个卖菜的阿叔捂着鼻子跟她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味啊,这么呛。” 旁边卖鱼的大姐接话:“香水吧?广告里不是说香水就是这味嘛。” “你问我?我又没闻过香水,怎么知道。” “应该不是吧,这味道也不难闻,就是太冲了,要真是香水,那她每到一个地方,人还没到,咳嗽声先到了。” 说得很有道理。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味?闻着闻着有点上瘾,呛归呛,闻完还想再闻一口。 南槿现在情况太不稳定,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戴了两个同款抑制剂原料的香囊。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讲究人,戴着这么好的香囊,至少不缺钱。 但事实恰恰相反,她连晚饭都没着落。 如果给现在的状态起个标题发到互联网上,大概会是——“贫穷海王,在线讨饭,v我50,等我有钱了给你留一个鱼塘的好鱼位,不限男女,先到先得。” 南槿为自己的脑回路点了个赞。 这得饿到什么程度才能发出这种震撼发言。 东想西想间,南槿顺着食物的香味下了三楼,外面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小孩哭闹声、收音机里播的粤剧,还有不知道谁家养的鸡在叫。 她站在楼梯口朝外看,面前是一条窄得不像路的巷子,两边都是摊子,卖菜的、卖鱼的、卖熟食的,人和人挤在一起,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南槿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的口袋比她的脸还干净,连个硬币都没剩下。 她站在巷子口,闻着对面摊子上飘过来的卤水香味,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旁边路过的小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捏紧手里的棒棒糖,没给她,低头走了。 正常人的脸应该红了,但南槿脸不红心不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目光从棒棒糖上收回来,重新落回卤水摊上。 她现在不想吃糖,要不然直接上手抢了。 她想吃肉,这卤肉就不错,想吃。 一个卖鱼蛋的阿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后生女,饿啦?过来,阿婆请你食一串。” 南槿看了她一眼。 还没开始讨饭,饭就送上门了。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大魔虽然坏,但也喜欢好人。 阿婆脸上堆着褶子,笑起来的眼睛挤成两条缝,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蛋,竹签插在中间,显然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 南槿眼神落在鱼蛋上,这一碗鱼蛋一看就是正宗的那种。 她诚实地走过去,接过那碗鱼蛋的时候没有说谢谢,但点了一下头。 阿婆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她:“新来的?” “嗯。” “边度人?” “香港。”南槿咬了一颗鱼蛋,嚼了两下,烫得咽不下去,含在嘴里含糊地回了一句。 阿婆笑得更深了:“香港咁大,边度啊?” 南槿嘴里全是食物,没有回答。 阿婆也没追问,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后生女,你长得咁靓,唔好乱行。呢度虽然冇外面咁多规矩,但都有佢嘅规矩。” 南槿把鱼蛋咽下去,抬头看她:“比如呢?” 阿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巷子尽头努了努嘴:“你睇到嗰间理发店未?” 南槿顺着她努嘴的方向看过去,巷子尽头有一家理发店,招牌不大,漆面斑驳,门口排着几个人,安安静静的,跟旁边菜摊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完全不搭。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到了。” 阿婆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嗰度,就系城寨嘅规矩。” 南槿低头吃着第二颗鱼蛋,没接话。 阿婆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懂,又补了一句:“你需要帮助,可以去嗰间理发店,揾一个叫龙卷风嘅人。” 南槿嚼着鱼蛋,含含糊糊地问:“龙卷风?” “嗯,城寨嘅话事人。” 南槿把鱼蛋咽下去,抬头看了阿婆一眼:“你跟他很熟?” 阿婆一脸理所当然:“我唔系同佢熟,系佢同城寨所有人熟。” 她把锅盖掀开,往里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起来糊了她一脸。 “龙卷风好中意管闲事,城寨发生乜事佢都要掺一手。边个屋企漏水佢去睇,边个摊档俾人搵麻烦佢去倾,连边个老婆同老公嗌交,佢都要企喺旁边劝两句。” 南槿:“……他这么闲的?” 阿婆一脸认同:“是吧,我就说,他也是闲的,收了个徒弟都闲不住,每天都在城寨逛游。” 龙卷风…… 南槿默默咀嚼这个名字,嗯,听起来像是剧情人物,身上应该有功德的吧? 她又后悔把579关小黑屋了,只传送了记忆,忘记让它传送剧情了。 算了,随便吧,她现在倦怠得很,哪个顺眼的食物先找到她,她就吃哪个吧。 南槿在阿婆的慷慨接济下,吃了个肚圆,吃完又晕碳了,慢吞吞磨蹭着回那个小房间。 突破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明明她现在只是一缕精神力,结果还是情绪大起大落。 南槿越走越困,半眯着眼,爬上那张磕碜的床,闭眼就睡着了。 梦里,她化身一条巨大的蟒蛇,在云间翻滚着嘶嘶低吼,像是在蜕皮。 醒来后,她盯着墙皮脱落的天花板发呆。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阿婆,你确定是这里吧?” 紧接着是那个卖鱼蛋的阿婆的声音。 “就是这里,我都打听了,那后生女就住在这里。她吃完鱼蛋后,两天没出门了,莫不是在里面出了事?” 阿婆的声音急起来:“龙卷风,你快把门撬开,万一人还有救呢?”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中带着笑意:“阿婆,你再喊大声点,整条巷子都知道我撬门了。” 第101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咔哒。 门开了。 楼道里的光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灰白。 门框里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 他穿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衣摆扎进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梳向后面,露着完整的额头和眉骨,鬓角乌黑,瞳孔很深,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有种把人外壳剥开的错觉。 阿婆从他身后挤进来,急急忙忙探头看了一眼:“哎呀,还活着!” 南槿无语了一瞬。 她当然还活着,只是睡了一觉,又不是死了。 但她刚想动,立刻感受到身体的沉重,跟灌了铅似的,连抬个胳膊都费劲。 南槿:? 阿婆看她要起来,赶紧上前扶着她坐好,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枕头垫到她腰后。 “你别乱动,后生女,你知道自己昏迷两天了吗?” 南槿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好了,这下她知道了。 她声音虚弱,气若游丝:“阿婆,我要饿死了。” 阿婆最是拒绝不了漂亮孩子,更何况这个顶顶漂亮的还可怜兮兮地看着你。 她大手一挥:“走,这里不方便做饭,阿婆带你回家,给你做全肉宴。” 南槿一听这话,有些激动地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没扑腾起来。 一直在门口看热闹的男人笑了一声。 南槿看了他一眼,他温和地看着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笑提醒了阿婆——这里还有一个可以搭把手的活人。 “哎呀,龙卷风你抱着她,帮老婆子我把人送到我家。” 龙卷风身为城寨的治安护卫委员会的主任,更是九龙城寨的实际话事人,对这些小事向来是不推脱的。 阿婆也理所当然地没意识到,让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去抱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妥。 说到底,还是龙卷风太沉稳了,南槿看起来又太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辈人,再加上龙卷风沉稳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阿婆才毫不犹豫让他去抱人。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动,南槿慢吞吞伸出手,手心朝上,示意他来抱。 她的胳膊细细白白的,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骨节分明,像一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藕。 龙卷风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什么也没说。 阿婆人都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龙卷风竟然还没动。 “还不快点,这后生女都快饿死啦!” 龙卷风无奈叹气,这两位女性比他还没有性别意识。 但也不能真看人饿死。 他走过来弯腰,一只手从女孩后背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掂了掂,皱起眉头,太轻了。 一个成年人,竟然和信一这个十岁的孩子差不多重。 龙卷风下意识关心一句:“女孩子还是要多吃饭。” 南槿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龙卷风看回神,他才反应过来,怀里这个女孩不是信一那个臭小子,也不是城寨的那些几岁的小孩子。 他的关心好像过界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中间隔着一小段奇怪的沉默。 阿婆走在前面,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已经拐过了楼道的拐角。 “后生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婆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南槿闻着男人身上略重的烟草味,闷声道:“南槿,我叫南槿。” 阿婆不怎么识字,也没问是哪两个字。 倒是龙卷风,多嘴问了一句:“你姓南?” “不是。我就叫南槿,没有姓氏。” 他唔了一声,自我介绍:“我叫龙卷风,城寨的话事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阿婆年纪大了,聊起天来很啰嗦,一路上都在和南槿拉家常,打听她的身世,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说城寨的由来和邻里人情。 “阿槿啊,你别看外面都说城寨这不好那不好,里面都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南槿把脸往龙卷风胸口偏了偏,避开楼道里吹过来的风,又犯困了。 眼皮开始往下掉,视线一点点收窄,前面阿婆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睡醒了,再睡下去万一又醒不过来怎么办? 龙卷风久病成医,略懂一些医理,知道南槿睡不醒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但总得先吃点东西。 他把她往上颠了一下,调整了抱姿,低头问了一句:“你身上挂了什么?这么冲。” 阿婆的声音离得太远,南槿听不太清,但龙卷风贴在她耳边说话,胸腔跟着声音微微振动,她总算屈尊掀开眼皮。 “香囊,提神静气的。” 龙卷风又低头闻了一口,清冽里透着呛,确实很提神,但对南槿好像没什么用,她依旧是那副厌世倦怠的模样,嘴角往下耷拉着,连眼皮都只撑开了半截。 他不禁哑然失笑:“你才多大?怎么一副看透红尘的样子。” 南槿想说说出来吓死你,但懒得张嘴,什么都没说。 龙卷风脾气很好,得不到回答也不生气,他根据南槿透露出的信息推算。 “我三十八岁,你刚二十四岁,我比你大十四岁,叔叔太难听,叫我一声哥就行,也可以直接叫龙卷风,城寨里都这么叫我。” “龙卷风,闭嘴。” 他怎么比阿婆还啰嗦!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阿婆掏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出位置。 阿婆的住处不大,里头用隔板隔出好几个房间,看起来是和家人住在一起。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台破旧的小电视机,角落里堆着几个装鱼蛋的铁桶,还没来得及洗。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鱼汤味,混着姜葱的香气,不算难闻。 “他们都去干活了,今天家里只有我这个老婆子。” 阿婆弓着身子去拿饭。 “今天做好的鱼蛋,打算明天去卖的,都给你吃。” 她端出一个搪瓷盆,里面满满当当一碗鱼蛋,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辣椒碎。 “别看阿婆住得不好,阿婆可是城寨里最有钱的阿婆哦。” 龙卷风点头示意她说的都是真的,让南槿放心吃。 南槿被放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第10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咔哒一声,南槿放下最后一碗鱼蛋,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 身体总算被填饱了。 她一抬头,看到龙卷风和阿婆目瞪口呆的样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吃多了。 桌子上堆着一摞一摞的空碗。 她把阿婆明天要拿去卖的鱼蛋全吃光了,一颗没剩。 阿婆倒是怕她不自在,赶紧开口:“吃光也没关系,阿婆有钱,卖鱼蛋只是闲得无聊,你吃光了,刚好我明天休息一天。” 说完又怕她没吃饱似的,弓着身子钻进厨房,端出两盘热腾腾的肉菜。 南槿本来想象征性推辞一下,但筷子已经自己伸过去了,很不争气地又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阿婆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在看自家老老实实干饭的小猪仔,慈祥又和蔼,一边看一边给她添汤。 看样子阿婆是真的有钱,没有钱的人,看到南槿吃光的饭,能把自己后悔死。 时间不早了,阿婆拉着南槿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来,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她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南槿住,要不然,南槿今天怕是别想回去了。 阿婆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龙卷风扬了扬下巴:“晚上不安全,你送送她。” 龙卷风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站在那里像一道无言的影子,存在感不强,但莫名让人安心。 阿婆就是长长久久被这种安全感迷惑,对他很是放心。 夜里的城寨跟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白天那些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锅铲碰撞声、收音机里的粤剧,到了夜里统统收了起来,像一锅沸水被撤了火,只剩下温温吞吞的余热。 巷子里安静了许多,偶尔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收衣服,或者哪家传来电视机的声响。 南槿吃饱以后是很好说话的,至少看起来是。 两个人一路无话,走得不快不慢。 熟悉的楼道口,坏了一半的灯泡还在闪,一明一暗地把楼梯口照得忽明忽暗。 南槿抬脚上了两级台阶,伸手拉了一下门——没锁。 也是,就这间破屋子,里面一堆破烂,连被偷的价值都没有,锁不锁有什么区别。 她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龙卷风:“喂,你是不是说,我有困难可以找你?” 龙卷风点头,他是说过这句话。 然后就听到这个年轻的女孩,或者说是年轻的女人,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明天来找我,我有很多困难需要帮忙。” 这句话让龙卷风怀疑她有没有成年,或者她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像他这种岁数的人,早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颐指气使,可她说起来跟使唤自家跑腿的一样自然。 太单纯了,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所以他在门彻底关上之前,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放心我?” 门内传来一声嘲笑,紧接着门被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高傲得连句解释都没有。 龙卷风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真是一个和城寨格格不入的外来人。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来到这扇门前,等着被房间的主人放进去。 南槿说的很多困难不是空话。 以现在的情况,城寨是暂时不能出去了,但城寨的居住条件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她需要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自己动手?不可能的,她看龙卷风很愿意帮她干活。 听到敲门声,她有些期待地打开门,语调夸张:“哇,你总算来了。” 龙卷风被以前所未有的热情迎进去。 他打量了一眼房间,嗯,和昨天没一点区别。 所以她昨天到底怎么睡的觉? 南槿一点防备意识也没有,往行军床上一坐,盘起腿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房间太小了,要换掉;家具太旧也不行;最好窗外景色好一点;我还在想在房子里插满鲜花……” 龙卷风差点听笑了——这是困难吗?这明明是得寸进尺,看他好说话,逮着他薅羊毛。 听听这些要求吧,光是“鲜花”这一项在城寨就很难办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他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有钱吗?” 南槿一摊手:“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钱,才要找你啊。” 龙卷风被她这番无赖话惊到了,但看着她,又很难说出“你的要求很过分”这种话。 她坐在那张灰扑扑的行军床上,深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五官浓烈而明艳,眉骨高,眼窝深,瞳仁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高傲。 但她又好像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割裂感。 这样一张脸放在城寨里,比任何钱财都更刺眼。 她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可她偏偏坐在一堆破烂中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像是笃定了自己理所应当享受一切。 龙卷风看着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她的生存方式。 他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别的什么,但至少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正好是他。 他刚好有能力,也愿意为她解决这些麻烦。 但他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具体原因。 于是,十岁的信一发现自己师傅忙起来了。 以前师傅虽然也忙,但忙得有条理,早上开店,下午巡街,傍晚回来坐在店门口喝茶,晚上偶尔有人来敲门他就出去,没人来他就看看报早点收工。 但最近不一样了,师傅天一亮就出门,中午也不回来吃饭,有时候傍晚路过店门口连停都不停,直接拐进巷子深处。 信一蹲在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师傅第三次路过店门口而没有进来,心里头那点不对劲越滚越大。 他跟旁边卖报纸的阿叔打听,阿叔正在低头数零钱,头也没抬:“你师傅啊,这几天忙着帮一个外来人找房子、搬家,没空理会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师傅就是心善,城寨里谁有难处他都要管一管。” 信一“哦”了一声,没再问,但心里那团疑云没散。 他见过师傅帮人修屋顶、换水管、跟收保护费的谈规矩,但这一次不一样。 师傅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站在镜子前多待一会儿,头发抹得比平时整齐,衬衫也换了新的,明明以前那件领口都磨白了还穿得挺自在。 信一想不明白,帮人搬家为什么要穿新衬衫。 而且他还看到师傅给卖鱼蛋的阿婆递了一摞钱,说什么“不能让她白请人吃饭”。 可阿婆什么时候请他吃饭了?阿婆请的是那个新来的女人,师傅又没吃,他怎么还给钱? 信一顶着一头小卷毛,蹲在店门口,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 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师傅刚拐进去的方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天他要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岁的年纪,他天真地以为跟踪一个人而不被发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第10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龙卷风早就发现身后跟着的臭小子。 屁大点孩子,还想跟踪他,要是他真没发现,那前几十年打打杀杀的日子真是白活了。 龙卷风走得不快不慢,像在巡街,路过卖菜的摊子还停下来问了一句菜价,余光扫到拐角处探出半颗脑袋,又缩回去。 他心中冷笑一声,在下个路口拐进一条死路,停住不动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在拐角处压得很低,像一只试图把自己变小的猫。 龙卷风没有转身,只是倚靠在那面墙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开。 “跟了一路了,不累?” 拐角处安静了几秒。然后信一从墙后面挪出来,脸上带着一点窘迫,又有一点不服气。 他站直了,也不躲了,用那种十岁小孩特有的倔强看着龙卷风:“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龙卷风敲了他一下脑壳,看他捂着脑袋喊疼,才哼笑一声。 “喘气声太大了,脚步也不够轻,回去还得练。” 信一猛猛点头,然后果断问出自己的疑惑。 “师傅,你是不是在和那个女人拍拖了?” 龙卷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她才多大,我比她大十四岁。” 然后又盯着自己徒弟的脑门:“谁告诉你我和她拍拖了?” “没有人啊,我自己猜的,其他人都不信。” 说起这个,信一可委屈了,他觉得师傅就是在拍拖啊,就算不是,也是在暗恋。 对,就是这个词! 他恍然大悟:“师傅,你不是在拍拖,你是在暗恋!” 好有意思,信一拍拖的见多了,城寨里的孩子早熟,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开始拍拖,分分合合,闹出好多笑话,可是——暗恋,这种事情被人发现,是要被嘲笑的! 然后他又被师傅狠狠踹了屁股。 他捂着屁股,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道:“师傅,你竟然打我屁股!” 呵,何止打屁股,要不是在外面,他就要使上十八般武艺,狠狠教训这个瞎说大实话的臭小子了。 龙卷风沉下声音:“不许往外瞎嚷嚷,听懂没?” 信一平时很听龙卷风的话,但有些时候却轴得很,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什么不让我说啊?师傅,是怕被人嘲笑吗?你真是在暗恋她吗?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比杂志上的女人还漂亮?” 十岁的孩子还没开始变声,像只喜鹊一样,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龙卷风被他吵得头都大了,但为了不被误会,还是耐着性子一句一句解释。 “说出去我不会被嘲笑,你倒是会被城寨里的小孩子嘲笑,而且,对她影响不好。至于她长什么样子,你见了就知道了。” 反正他不带信一去,这个臭小子肯定也会自己偷偷溜过去,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亲自领着信一去见人,省得到时候闹出什么岔子。 信一没想到师傅肯带自己去,张了张嘴想追问,又觉得师傅肯带他去已经算开恩了,再问怕是要挨第三下。 于是他乖乖闭嘴,跟在龙卷风身后往回走,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方向,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那什么时候去见?” 龙卷风头也没回:“现在。”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南槿的搬家工程刚好完成。 新房子是打通了好几个住户的房间拼出来的,在城寨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宽敞。 龙卷风领着人,亲自盯着简单装修了一通,暖白的墙面,房间里的家具都是一个色系的,柔软的沙发、碎花的飘窗、一张结结实实的大床……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有时候龙卷风觉得自己也挺矫情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搞暗恋,暗恋的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小姑娘。 不仅暗戳戳把人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还给人家搬进了特权区。 特权区,顾名思义就是周围的住户都是在城寨里说得上话、出门帮得上忙的人物,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而南槿,现阶段完全不具备搬进来的条件,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唉,等消息传出去,他和南槿的关系多少都会被揣测。 那自己呢?做了这些,得到这个结果,会满足吗?会高兴吗? 龙卷风想入非非,只是走了一会儿神,手里牵着的信一就挣脱了他的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进客厅,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沙发扶手、窗帘边角、窗台上的玻璃瓶……连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都被他扒开叶片看了看根部。 然后他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四肢摊开,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感叹:“哇——” 南槿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新沙发上,嘴巴张得大大的。 她手里抓着一把青枣,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咔嚓一声,清脆多汁。 信一听到声音转过头,嘴巴还没闭上,又张得更大了。 这、这、这就是师傅暗恋的那个女人?也太漂亮了吧! 小文盲嘴里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形容词,只会结结巴巴地喊:“漂亮姐姐!” 小孩子不会说谎话,南槿被这声“漂亮姐姐”取悦到了,大方地丢给他一颗没啃过的青枣。 信一伸手一接,凉滋滋带着水珠的青枣落到掌心里。 龙卷风一下子就酸了。他忙活这么多天,连口水都没喝到,信一一来就有枣子吃。 他那点老男人的心事藏在肚里没人知道,信一已经和南槿聊上了天。 “漂亮姐姐,我叫信一,是师傅的接班人,城寨的少城主!你是叫南槿吗?好好听的名字啊!……(省略几千字夸夸)……你怎么到城寨来了?” “被人追杀了。” 信一大吃一惊:“你那么漂亮,谁这么没眼色要追杀你?” 南槿吐出嘴里的枣核,心想这小子才十岁就会撩妹,比他师傅会说话多了:“因为我欠债了。” 信一拍着胸脯:“什么债?等我长大了替你还。” “情债,这你也要替我还吗?” 信一闭了嘴,这个没法还。 他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最好是像南槿姐姐这样的。 第10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信一一直是城寨里的孩子王,对外都是臭屁又爱靓的性格,可对上南槿,他立马变话唠,说起来没完,十句里面有八句是夸人的,全程都在拍马屁。 龙卷风都没见过他这一面。 他咳了一声,示意这里还有一个人,但没人理他。 行吧,他脾气好,不生气。 天快黑了,垃圾桶里积了一层枣核,阿婆送来的一袋子青枣全被两个人吃光了。 信一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嘴里一直在问:“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吃饭吗?” 南槿冷酷拒绝:“不能。” 全然没有刚才好说话的模样。 笑话,她自己都不会做饭,全靠阿婆接济,信一想吃家里都没一点饭。 关门前,南槿像是突然想起来,开口:“按照习俗,我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搬家?” “是啊,城寨里大家再穷都会多少庆祝一下。” “哦,那你明天早点来。” 什么意思?要请他吃饭? 龙卷风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这句话,反复播放她说这句话的神态,试图分析她的目的。 眼睫微垂,嘴角上扬,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音调拖得懒洋洋的,尾音下垂,像一根羽毛一样,让他心里痒痒的。 不知道第几次翻身,隔壁传来信一的声音:“师傅,你还没睡啊?”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窗外的月亮已经半落了。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一会儿,墙那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师傅,我明天能和你一块去吗?” 龙卷风皱起眉头:“不能,她没说你可以去。” 信一不服气,心想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反正南槿姐姐也不会赶自己走。 但姜还是老的辣,第二天龙卷风专门托老朋友看住信一,不让他乱跑。 面对信一受伤的眼神,龙卷风转头就走。 臭小子,和我斗,还嫩了点。 龙卷风没有太早出发,他知道南槿喜欢睡懒觉,不睡到中午是不会醒的。 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这次的约会。 是的,他卑劣地把这次庆祝当做约会。 只有两个人,不是约会是什么? 他出门前又梳了一遍头发,整理了一遍新买的衣服,甚至戴上了一副茶色的眼镜。 镜子里的男人一倒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专门带了一瓶红酒,不知道谁送给他的,听说好几万一瓶,他喝不惯,这次刚好送给南槿。 路上,他又看见挎着花篮卖花的小孩,买下了她手里全部的花,又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送到南槿家。 龙卷风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他站在那扇门前,怀里抱着一大束花——白的、黄的、粉的,乱七八糟扎成一捆,像个临时拼凑的花圃,有几支还带着水珠。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南槿打开门,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毛躁,眼底残留着睡意,被鲜花扑了满鼻,那点困意立马消失不见。 她打起精神,上上下下打量门外的男人。 偏暖色的衣服,显年轻的眼镜,沉稳地往哪里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啧啧啧,秀色可餐啊。 南槿承认自己俗气,只能看到这些,但她今天就是为了犒劳自己啊。 龙卷风已经深谙和南槿相处的技巧——在她不排斥的基础上主动出击,这样才不会被晾在一边。 指望南槿照顾他的感受,那就是傻子才会犯的错误。 他自顾自把那束花塞进了窗台上那个玻璃瓶里。 花太多了,瓶口塞不下,几支白玫瑰歪在瓶沿外面,支棱着,像一群探头探脑的鸟。 这时候,他路上定好的菜刚好到门口。 白切鸡、清蒸鱼、蒜蓉虾、炒时蔬、一盅汤、两碗白饭……摆满了一整张茶几,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城寨地方不大,却挤了几万人,从里面挑挑拣拣,总有些有真本事的人。 做这顿饭的厨子就是这种人,祖上几代人都是做菜的,最简单的菜也能做出大餐的味道,城寨里谁家有喜事,都会请他做上一桌好菜。 摆菜的功夫,南槿已经开了那瓶酒。 “你会喝酒吗?”这句话竟然是南槿问的。 龙卷风觉得该是自己问这句话,但他还是答:“会。” 他年轻的时候混社会,酒桌没少上,千杯不醉也是差不多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酒过三巡,菜也被吃光了——被南槿吃光了。 龙卷风迷迷糊糊喝完酒,晕晕沉沉揽了一个人,被一股力道带着歪倒在床上。 他隐隐感到不对劲,这酒是不是太烈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事,那瓶红酒是一个很有名的牌子,年份很足,喝起来后劲比白酒还大。 瓶子上全都是洋文,他不认识,南槿认识,然后死命灌他酒。 龙卷风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一下床垫,没撑住,整个人又陷回去了。 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晃了晃,边缘打着旋。 他偏了偏头,看到南槿正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把那瓶已经空了的酒瓶丢在地上。 然后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小片,她的重量轻得不怎么明显。 龙卷风感觉到那点压力,呼吸沉沉,逐渐粗重起来。 他在失控间试图把视线聚到她脸上,但她坐在逆光里,轮廓被灯光照了一圈毛茸茸的边,五官反而看不清楚了。 “你……”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哑了不少,“是不是故意灌我?” 南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那副茶色眼镜摘了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指从他耳侧擦过,带着一点凉意,龙卷风偏了一下头,不知道是想躲还是想追。 深色的头发在空气中晃着,发尾一次次扫过他的手腕,痒。 他想说话,但酒劲正在往上涌,他的舌头跟唇齿之间隔着一层绵软的东西,字句都在里面打转,就是递不出去。 他越泄不出来越急躁。 三十八岁的人了,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沉稳靠谱。 龙卷风听到身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嘲笑,然后她弯下腰。 他最后只来得及闭了一下眼睛。 意识像潮水一样缓缓漫上来,把人彻底吞没,他在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感知到了极限。 身上的女人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舵手,死死拽住船上唯一的方向盘。 他整个人都落进了某种被掌控的处境里,像一艘船被浪推着走,再也回不了头。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后半句也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第10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对南槿来说,她睡过的每个男人滋味都是不一样的。 龙卷风性子沉稳温和,外表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骨子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掌控与霸道,只是年岁沉淀,将他所有锐利的棱角都磨得内敛,只余下一身慑人的气场。 面对这样的人,南槿偏要反其道而行。 她特意将他灌到半醉,意识尚且清醒,感官却被无限放大,清清楚楚地任由她打破自己恪守多年的原则。 南槿跨坐在他身上,垂眸把玩那双手。 那双手骨节宽大,掌心布满粗糙的薄茧,是常年搏命、饱经风霜留下的痕迹。 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骨,一根一根慢慢摩挲,用手掌圈住食指,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空气中慢慢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往前挪了一寸,趴在他身上,听他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你在紧张吗?” 她侧过头,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难道一点都不期待吗?” “和我春风一度,你做什么这样一副抗拒的姿态?” 明明身体亢奋极了,可眉眼依旧绷着,不肯卸下克制。 龙卷风被近在咫尺的那张清艳脸庞扰得心绪纷乱,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情绪,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沙哑:“我想要的是长久相守,不是一夜情。” 可南槿好像从来都没有长久相伴的打算,她所有靠近的举动,都只是随心而起,纯粹是为了身体的欲望。 南槿嗤笑一声:“哇,我不信你没有调查我的身份,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想和我长长久久,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单纯呢?” 没错,龙卷风的确调查过她的身份。 南槿在城寨外面的名声可不算好,但龙卷风却是怜惜她,她无父无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达到现在的地步? 作为白手起家的龙卷风,最理解其中的艰难。 可南瑾今年24岁,仅仅只是男朋友多了一点,其他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都没做过。 她是个好女孩,毋庸置疑。 这样想着,他的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些怜惜和同情。 南槿像被马蜂蜇了似的打个哆嗦。 这人什么毛病?看她跟看无辜小女孩似的。 对她这种坏人来说,这难道不是在骂人吗? 算了算了,不打情骂俏了。 南槿决定加快进度。 …… …… 她俯身,将脸凑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紧闭着,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与肌肤相触的温热气息。 …… 南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调笑,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他下颌坚硬的线条。 她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牵动着颈部的肌肉。 她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或抗拒的时间。 “让我先验一下货。” 龙卷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一只手还无法空闲,另一只试图推拒的手掌,在她腰侧收紧,却迟迟没有发力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南槿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沉静无波,而是翻涌着被强行撬开的欲望和挣扎。 “喜欢吗?” 她故意问他。 龙卷风神色复杂,没有答话,他知道,自己的喜欢与否并不重要,南槿只要自己喜欢就够了。 她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 “不回答就是喜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南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 第106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游泳的时候,憋气是门技术活。 如果掌握不好频率,呼吸会困难。 龙卷风像是沉在水里,肺叶开始隐隐作痛,耳膜承受着压力,视野边缘的光线开始扭曲变形。 温热的海水紧紧包裹着口鼻,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在对抗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屏障。 那屏障不是固体,却比固体更令人无处着力——它随着你的挣扎而微微变形,却始终温柔而顽固地存在着。 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咚咚,咚咚,像擂着一面蒙了湿布的鼓,沉闷而急促。 意识开始像水草一样飘摇,思绪的片段断断续续浮上来,又沉下去。 时间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这与呼吸本能抗争的当下。 没有尽头一般让人沉沦。 …… 第二天,信一像是天塌了一样。 师傅暗恋成真,南槿姐姐变成自己的师娘。 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但信一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神。 龙卷风咳了一声:“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以后就有师娘了。” 信一挤出一抹笑,蔫蔫道:“恭喜师傅。” 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就算自己莫名不高兴,也不该对师傅摆脸色。 南槿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歪着头看了信一一眼,似笑非笑:“哟,乖徒弟,叫一声师娘来听听?” 信一差点咬到舌头。 他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南槿姐姐……你别欺负我。” 声音细若蚊蝇,南槿险些没听见。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屁孩的不自在。 信一难得没有粘着南槿,神不思蜀离开。 等人走后,龙卷风正了下神色:“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 南槿吃完不认账,嘴上用“师娘”打趣信一,但心里不这么认为。 龙卷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她。 “我想过了,你年纪小,不想安定下来,我能理解。” 他首先摆明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我们两个年龄差比较大,我比你大上许多。” 至于大多少,他不准备说出口。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说出来反倒是徒增烦恼。 “我不强迫你,我们可以就这样相处,等你腻了,或者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卷风的心像是被谁捏了一把。 但不说不行,想要南槿安稳下来,比登天都难。 他仔细研究过南槿交往的那些男人,清一色的年轻人,强壮有力。 他自知比不过去,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 他心想,自己可以慢慢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 但龙卷风也没多大把握,因为他实在看不透南槿这个人。 南槿虽然年轻,但也二十四岁了,经历过的事不比他少,但她还是天不怕地不怕,自由肆意到一种可怕的境地。 南槿边听边想笑,能说出这番话,真是为难他了。 她散漫地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等她腻了,可以离开这种话,她还挺新鲜的,就是不知道真到了那时候,他还会不会想像他说的这样轻松? 就这样,南槿的城寨生活正式开始。 她不用工作,每天要做的就是搬着板凳,跟着阿婆去人堆里听各种八卦。 为了听八卦,每天听着取水声,睁开眼,往嘴里塞一些垫肚子的东西,拿上装备就出发。 路上经过公共水喉,排着长队,每个人都拎着铁皮桶、塑料盆,水龙头被拧开时发出吱呀呀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认出她,高声打招呼:“阿槿啊,又去找婶子们?” 南槿快步走过队伍,空气中传来一声拖着尾音的“是呢”。 那人也不生气,摇了摇头。 “这姑娘,真是的,城寨里也只有她这么快活。” 拖鞋拍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 南槿拐过两条巷子,榕树底下已经坐了一圈人,几个阿婆把各自的矮凳摆成半圆,中间搁着一碟花生一壶茶,架势跟开会似的。 “阿槿来了!快快快,坐这儿。” 胖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南槿把凳子放下,一屁股坐上去,顺手抓了两颗花生剥开往嘴里丢。 “今天讲什么?”她含糊地问。 “讲五楼那个新搬来的男人。”瘦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据说之前是做牛郎的,惹了什么人,躲进来的。昨天有一伙人闯进他房子,被揍了好一顿呢。” 南槿哇了一声:“为什么被揍?” “谁知道呢。四婶上去敲门问,他也不开,隔着门说没事。”瘦婶撇撇嘴,“城寨里来这种人多啦,过阵子就习惯了。” 城寨像一个巨大的收容所,把各式各样的人吞进来,有的住几天就走了,有的住下来就再也没挪过窝。 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留下数不清的八卦,这些年纪大的妇女,每天都聚在一起,互通有无。 一个八卦结束,另一个婶子又兴致勃勃说起其他新鲜事。 有流动的摊贩路过,南槿就会冲他们招手,买下几样顺眼的食物。 这些都是不需要她付钱的,龙卷风每个月都会给这些人结账。 南槿把最后一口糯米糍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甜腻的红豆沙粘在指尖,她随手在胖婶裤子上蹭了蹭,又被胖婶嫌弃地拍了一下手背:“你这姑娘,脏不脏!” “不脏啊。” 南槿含糊地嘟囔一句,又不是蹭在自己身上,当然不脏。 几个婶子不知是谁又提起那个牛郎。 别觉得女人不会开黄腔,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婶,说起这些眉飞色舞,让南槿大开眼界。 胖婶从碟子里抓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嘴巴却没闲着:“哎你们说,那个牛郎,长得俊是俊,但牛郎嘛……床上功夫是不是也得过硬?” 瘦婶一挑眉,脸上浮起那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笑意:“那肯定啊,不然怎么让女人掏钱?我听说真正做这行的,光用手就能——” 旁边一个年纪小些的婶子捂嘴笑,“你说这么细干嘛,阿槿还在这儿呢。” 瘦婶瞥了南槿一眼,不屑地一摆手:“阿槿什么没见过?人家比咱们懂多了。” 南槿嘴里含着半块糯米糍,没法回答,但点了几下头。 胖婶看她噎得慌,赶紧递过来半杯凉茶。 “那牛郎的事我还没说完呢。四婶说他那只皮箱里全是衣服,挂出来晾的时候花花绿绿的,有一件睡衣薄得都透光!” “你咋知道?” “我趴对面窗户看见的嘛!” 南槿被她们这股蓬勃旺盛的八卦热情震住了,她忽然觉得这些阿婆比自己猛多了,这具身体的那点风流事在她们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往后靠了靠,把矮凳翘起两条腿,一边嚼花生一边听,时不时插两句嘴拱拱火,日子过得快活极了。 等婶子们散场,南槿意犹未尽地搬着板凳离开。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水喉前排队的队伍散了,各家各户拎着接满的水桶回去了,地上残留着大片湿漉漉的水痕。 南槿绕过一个蹲在墙角杀鱼的大叔,两条巷子之后到了龙卷风的理发铺子。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洗得褪色的蓝布帘子,上面印着“龙记理发”四个字。 南槿用肩膀拱开帘子钻进去,一股混杂着发蜡、肥皂水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没有客人,龙卷风坐在那张老旧的理发椅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一块磨刀布,低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头顶那盏吊灯照得明暗分明。 “回来了。”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做的饭在厨房,你先去吃,我去找找信一,这小子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 等他离开,南槿掀开厨房的帘子进去,灶台上的确放着东西。 一碟豉汁排骨用盘子反扣着,揭开还冒着热气;汤锅盖子掀开一条缝,莲藕炖得粉糯,汤色浓白;电饭煲里的饭还温着,盛出来刚好一碗。 她拿了筷子坐在桌前吃饭。排骨炖得入味,骨头一抿就脱了,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碟。 这就是随便在外面吃的好处了,龙卷风聪明着呢,知道南槿的胃口大,自己做饭不知道做多少才能满足她的胃口,不如让她在外面吃个八九分饱,回到家再往肚子里塞一塞,刚好吃饱。 第10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阿槿姐姐!” 信一猛地推开门,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拖鞋底拍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径直朝厨房的餐桌冲去。 跑到桌边才堪堪刹住脚,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南槿。 “怎么了?”南槿正叼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含含糊糊地问。 信一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视线却被桌上那碟只剩几块残骨的排骨勾走了魂,嘴巴抢在大脑前头叫了出来:“哇,师傅做了排骨!” 南槿慢吞吞地把骨头吐出来,筷子往碟沿一搁,靠回椅背上摸着肚子看他:“你以前没吃过?” “不是不是!”信一赶紧摇头,额前的小卷毛跟着一晃一晃,“是以前做的没有现在好吃。” 师傅也真是奇怪,像换了个人似的,厨艺蹭蹭往上涨。 以前那手艺,也就是勉强能吞下去的程度,现在居然能拉出去摆摊了,肯定不愁没人买。 信一猛地想起正事儿:“阿婆让我来告诉你,明天早上她要做萝卜糕,叫你早点去,去晚了被胖婶抢光了她可不补。” 他跑这么快就是为了告诉南槿这件事。 南槿眼睛倏地亮了:“萝卜糕?放腊味的那种?” “对!阿婆说她买了新虾米,比之前的大——”信一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南槿立刻把刚才“吃饱了”的念头抛到脑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几点起床才能赶在胖婶之前到。 她伸手在信一脑袋上使劲揉了一把,把他那头卷毛揉得更乱了:“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一定早去。” 刚出锅的萝卜糕才好吃,为了这一口热乎的,南槿决定今晚早点睡觉。 信一被她揉得歪了一下脑袋,脸上却笑开了花,他站在桌边不走,脚尖在地砖上蹭来蹭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还有话要说。 南槿扒拉了几口饭,见他不说话也不走,一抬下巴:“还有事?” 信一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师傅……是不是今晚又要去楼区住?” 楼区就是南槿住的地方,城寨里的人都这么叫。 龙卷风自从被南槿强压着睡了一觉,每天自觉带着自己的衣服,和南槿一起睡。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给南槿准备的房间有两间卧室,以至于现在只要南槿不赶他,他就和南槿睡一张床,要是南槿赶他,他就去睡另一个卧室。 就是信一可怜了点,自己一个人睡理发店这边。 龙卷风毫无长辈的自觉,告诉信一,他已经十岁了,是个小男子汉,要学着自己一个人住。 对此,信一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男子汉难道不是自己睡一个房间就好吗?怎么变成整个家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信一一个人睡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了,趁龙卷风还没回来,试图说服南槿,搬过去和他们两个一起住。 他蹲在南槿面前,用那种十岁小孩特有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南槿姐姐,我搬过去和你住,好不好?” 是征求南槿的意见,而不是让她说服龙卷风。 信一可不会认错家里谁当家做主,和阿槿姐姐比起来,龙卷风的话都没有公信力了。 南槿不置可否,斜了他一眼:“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信一立刻搬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阿槿姐姐,你可别小瞧我,我可厉害了!师傅已经开始教我武艺了,以后我也是城寨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在我也算个小男子汉,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不用师傅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帮你收拾他,真的!” 南槿冷酷地摇头:“这些不够。” 信一绞尽脑汁,越说越顺:“嗯……我还可以跟着师傅学,他会的我都能学——洗衣服、打扫卫生、做饭、哄你开心……” 他越说越顺畅,茅塞顿开,对啊,他师傅这么厉害,能够拿下阿槿姐姐,自己虽然不聪明,但可以向他学习啊! 这样阿槿姐姐就不会拒绝自己了! 他仗着自己年纪小,往南槿膝盖边又蹭近了一点,声音低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撒娇。 “阿槿姐姐,我不骗你,我以后一定比师傅还会伺候你,你就让我搬过去吧~” 南槿承认自己被说服了,一个会撒娇的家养小精灵,谁都不会拒绝。 她竖起一根食指,信一瞬间竖起了耳朵。 “你可以搬过去,但是……” 信一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唇,生怕那张嘴里蹦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来。 “以后家里的卫生都是你的,以后我叫你,你要随叫随到,不管我吩咐什么都不许拒绝。” “最重要的是——不许告密,告诉龙卷风也不行!” 信一还没听完,就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好啊好啊,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南槿一挑眉:“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信一立刻反驳:“当然不是啦,阿槿姐姐从来不骗人。” 信一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两道月牙,头上的卷毛跟着一颠一颠的:“我这就去拿枕头和被子!” 说完他转身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在南槿脸上飞快地“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南槿抹掉脸上被糊了一层口水,面露嫌恶,恶声恶气高声道:“下次再这样亲我,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知道了!” 被凶了一顿,信一也压根没往心里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暗决定:以后得多留意师傅是怎么亲阿槿姐姐的,等他学会了,也照着那样来。 南槿听见他的拖鞋声一路往下跑,啪嗒啪嗒,越来越远,夹杂着一串压不住的笑声。 饭已经吃完了,她把碗留给龙卷风收拾,在灯光下看电影杂志。 信一回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楼道里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南槿转头一看,信一正拖着一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编织袋从楼梯口往上拽,袋子里塞着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三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几本封面卷了角的漫画,还有一只缺了一条腿的塑料恐龙。 他满头大汗地把袋子拽上最后一级台阶,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喘了半天。 一转头注意到南槿在看他,连忙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帅那么一点。 “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都搬到楼区那边。” 他是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既然搬,就搬个干干净净。跟阿槿姐姐同居这种事,还需要犹豫吗? 哦,还有师傅,他们三个一起住。 信一在心里悄悄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信一回家是跑着回来的,龙卷风却不急,慢悠悠缀在后头,半路还在水果摊前停了脚,挑了几个橙子,又捎上一包花生糖,拎着纸袋晃荡回来。 等他掀开布帘子进屋时,信一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拢进一个大编织袋里,鼓鼓囊囊的,整个人就差把自己和这堆家当一块儿塞进南槿家里了。 “这是怎么了?” 龙卷风看着那袋子,有些莫名。 南槿刚张嘴,信一已经抢过话头,嗓门亮堂堂的:“阿槿姐姐答应我搬去她家住了!” 龙卷风往外拿橙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南槿,看她点了头,啧了一声。 “搬过去可以,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住在次卧,没事不要随便进主卧。” 这样一来,次卧有了人住,南槿再赶他出去,他就可以以这个理由赖在主卧不走了。 信一不知道成年人的狡猾,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乐得眉梢都翘起来。 于是这一天,龙卷风锁上理发铺的门,三个人一起回了楼区。 门一开,信一兴冲冲地拖着他的大编织袋往次卧方向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眼巴巴地望着南槿。 “阿槿姐姐,你帮我看看床怎么铺嘛,我怕铺得不好看。” 南槿拒绝:“不要,让你师傅去。” 信一转头看龙卷风,对方正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信一立刻摇头:“那算了,我自己来,我已经长大了。” 龙卷风被他这副“有了姐姐忘了师傅”的德性气笑了,也不跟他计较,转身进了厨房。 南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头去开电视机,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普及彩色电视,但里面的节目在她看来也很无聊,聊胜于无,可以打发时间。 次卧时不时传来信一的惊呼声,客厅的电视声隐隐约约,龙卷风在厨房剥橙子的动作都轻快几分。 他低头轻笑,心想,这样的日子真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 夜深了,次卧那头终于安静了。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灯光,约莫是睡着了忘记关。 龙卷风轻手轻脚过去,按熄了灯,又把门带严了些。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女人已经半梦半醒。 他掀开被角躺进去,伸手把人拢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回。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的,带点闲散和迁就,放纵南槿床上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可今夜不知怎的,心里像被什么撑满了,满得要溢出来,少有的主动和强势。 他低头吻她,唇舌缠绵,每一下都拖得很长,舍不得松开似的。 南槿被他这一套磨得骨头都软了,眯着眼,呼吸深了又浅,浑身浸在一汪温吞的快意里,像是泡在热水里慢慢化开,整个人都不太想动。 等龙卷风抬起头,过了好久,南槿才从刚才的动作中回过神,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懒懒地摩挲着他后颈的发根,没说话。 即将突破的倦怠也体现在情事中,南槿这个世界除了第一次,其余时候都不太想动。 窗外的城寨静悄悄的,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巷子深处传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龙卷风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闷声笑了一下。 “之前让你吃一次要死要活,现在主动吃的人是谁?”南槿懒洋洋地问,声音带着倦意和鼻音。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是我。” 他答得坦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心甘情愿的餍足。 这是说的第一次的时候,南槿强迫他,他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可自打那之后,他就像老房子着了火,一把年纪烧得噼啪响,反倒日日主动。 而且相比于自己疏解,他更喜欢看着南槿被自己取悦的样子。 身体浮现的绯色、红润的嘴唇、激烈起伏的胸脯、被汗浸湿的发丝、灯光下汗湿的肌肤……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着迷不已,恨不得用唇舌顶礼膜拜。 太漂亮了。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南槿这样漂亮到他心坎里的宝贝呢? 想得多了,竟生出几分惶恐,像是偷了天大的福分,恨不得日日都赚回来,生怕哪天就没了。 龙卷风注视着怀里轻轻颤抖的爱人,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脸颊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从颧骨一路漫到耳根。 每到夏季,城寨都像是蒸笼一样,龙卷风之前没有实感,现在看着她,恍惚间感知到这份潮热。 她的身体完全湿透了,和房间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几缕黑发贴在颈侧,泛着水光的身体微微起伏,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湿热的,喷洒在他的怀里,让他也跟着染上这份夏夜的粘腻。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颈侧那几缕湿发拨开,指尖在她耳后轻轻刮了一下。 “再来一次好不好?” 低哑的嗓音带着点卑微的请求,可他的动作不是这么说的。 南槿这才懒洋洋地掀起半只眼皮,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微微用力,把他扯上来。 “手。” 声音又哑又轻,带着点尾音。 龙卷风于是明白了,空下来的唇舌去寻她的唇接吻。 他的吻带着一点咸涩的汗意,并不好吃,南槿往后嫌弃地躲了一下,换来一声闷闷的笑声。 窗外城寨的夜更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照在那一小扇窗户上,隔着水雾朦朦胧胧地亮着。 第10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我在上一章末尾补了两千字,错过的可以先倒回去看) 早上的餐桌上,信一扭过头,目光在龙卷风和南槿之间打了个转。 师傅神色如常,云淡风轻地喝着粥,倒是南槿眼角泛着薄红,像是没睡足的样子。 “阿槿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没睡好啊?” 南槿面不改色,端着粥碗抿了一口:“嗯,蚊子多。” 信一信了,毕竟城寨的夏天蚊子确实凶,他昨晚也被咬了几个包。 但转头看见龙卷风低头剥水煮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就又犯嘀咕了,师傅今早怎么心情这么好? “师傅你也被咬了吗?”信一试探着问。 龙卷风把剥好的蛋放进南槿碗里,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龙卷风抬眼看他,神情无辜得很。 信一噎住了,他确实抓不到现行,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次卧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隐约听见主卧那边有什么动静,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又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当时困得眼皮打架,没多想就回去睡了,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龙卷风这时候庆幸小时候把信一保护得太好了,要不然小这小子搬过来的第一天,就得闹个大红脸。 但信一是在城寨长大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明白那是什么动静,只是龙卷风没想到这一天到的这样早。 信一十二岁那一年。 阿强说新到了一盘《唐山大兄》,李小龙从泰国工厂里杀出来那场戏绝了。 信一馋得不行,趁着师傅在理发铺给人刮脸,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录像厅在城寨最里头一条窄巷子拐角,门脸小得可怜,挂一块黑乎乎的布帘子,上头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录影带租看三角一场”。 信一摸出三个硬币递给陈伯,熟门熟路钻了进去。 里头常年不见光,电视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潮气,墙角一台摇头扇嗡嗡转着,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信一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等了半天也没见李小龙出来。 他正纳闷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打算出去问问,屏幕上忽然切出两个人影。 他愣了一下,又坐回去。 可那两个人越靠越近,直到身体缠在一起,发出些黏糊糊的动静。 信一这下确定了,是放错带子了。 城寨的孩子都早熟,就算师傅管得严,他也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听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事。 可听说过归听说过,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他脸上一热,想喊陈伯换片,可旁边几个大孩子看得起劲,嘻嘻哈哈地戳着屏幕。 信一缩回角落里,别开脸,耳朵烧得发烫。 那声音一直往他耳朵里钻,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喘。 他攥着裤腿的布料,拼命想别的事。 想今晚吃什么,想明天找阿强去哪玩,想师傅答应教他的那把剪法什么时候才兑现可那些声音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注意力,怎么也甩不掉。 鬼使神差地,他转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 画面里那两个人影彻底缠在一起,男人的手贴着女人的腰侧缓缓往下滑,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信一说不明白的黏稠意味,女人的头往后仰,颈子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嘴角抿着又松开。 信一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粗喘声、呻吟声、墙壁的砰砰声…… 这一切都和那些半夜的动静对上了。 屏幕上的画面其实看不真切,雪花点子呲呲啦啦地闪着,两个人都面目模糊,可渐渐的,那两张脸就变了个模样,变成师傅的脸,变成南槿的脸。 信一嗓子发紧。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更加劲爆,更加限制级,但信一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腿蹭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尖响。 旁边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没管,跌跌撞撞掀开布帘子冲了出去。 1972年夏天的太阳毒辣辣地浇在城寨的窄巷里,晒得青石板路发白晃眼。 信一站在录像厅门口大口喘气,心跳擂得他耳朵嗡嗡响。 巷子斜对面谁家在剁肉饼,一刀一刀剁在砧板上,笃、笃、笃。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很久。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师傅和阿槿姐姐——他们是会那样的。 在他睡着了的深夜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师傅会像录像里那个男人一样,和阿槿姐姐做那些世间最亲密的事。 而那些事,都和他没关系。 阿槿姐姐这时候只属于师傅,没有一点地方可以让自己占有。 这个念头烧着他的胸口,让他不知所措,让他酸涩难耐。 他总算知道自己对南槿是什么心思,可明白得太晚了。 他为什么不能再大几岁呢?为什么再晚几年遇到南槿呢?为什么…… 信一有太多的心思不能说出口。 可最多的那个念头,他压都压不下去—— 为什么是师傅呢? 信一蹲在墙根底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太阳晒着他的后脖颈,烫得发疼。 他攥着拳头,指节抵在膝盖骨上硌得生疼,可这点疼压不住胸口那团又酸又胀的东西。 他十二岁了。 他懂事了。 他知道师傅对他有多好,从小到大,师傅把他从城寨的泥地里捡起来,给他饭吃,给他地方睡,教他武艺…… 师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这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可正因为是师傅,他才连争一争的念头都不敢有。 信一猛地站起身,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蹭过眼角,蹭了一手眼泪。 城寨的孩子不兴哭,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但现在他却只想放纵自己哭一场。 第10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晚上,南槿回到家,没看见信一,随口问了一句:“信一呢?” 龙卷风正摆着碗筷,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估计是被吓到了。” 南槿疑惑地抬头:“什么?” 龙卷风笑着说起白天播放厅的事。 他作为最了解信一的人,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不对劲,稍微一打听,便知道白天他偷溜去了播放厅。 那种地方向来不干净,龙卷风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信一遇到了什么。 孩子还小,这些年被他护得太好,头一回撞见限制级的画面,吃不下饭也算正常。 他还在盘算着改天找信一聊聊,适当引导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信一对三级片适应良好,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师娘,一时间良心不安,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南槿听完,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没出息。” 龙卷风笑了笑,也不反驳。 这两年,信一对南槿可谓是当牛做马,活脱脱就是龙卷风二号,在家里抢着干活,比龙卷风还殷勤。 龙卷风怨念颇深,时不时暗地里坑这小子一把,找补回点面子。 开饭的时候,信一没缺席。 两个成年人默契地不提播放厅的事,信一还以为自己没暴露,埋头扒饭。 可这一顿饭,他吃得格外不是滋味,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相处,如今开了窍再看,处处都是师傅和南槿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那种他插不进去,也永远做不到的亲密。 他低着头,拼命往嘴里扒饭,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往对面瞟。 龙卷风刚好夹了一块挑过刺的鱼腩,放进南槿碗里,两个人坐得近,膝盖蹭在一处,裙摆和裤脚叠在一起,亲昵得不留缝隙。 信一猛地收回目光,又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嚼得格外用力,像是想把什么情绪一并咽下去。 可他眼眶还是红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南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心思不纯啊? 她能感知到信一身上的情绪,悲伤、难过,还有那种藏不住的爱慕。 才一天的功夫,他身上的气息就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天真单纯,尤其是对龙卷风和她的心思,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她对没长大的小孩子没兴趣,要是信一再大个几岁,说不定还顺手撩拨一下,现在嘛,算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一顿晚饭,就在三个人的暗流涌动中勉强吃完。 饭后,信一照旧抢着站起来收碗。 哗啦啦的水声里,他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自己和南槿的关系一直亲近,师傅应该没看出他的心思,至于南槿—— 他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心没肺惯了,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破,说不定还要笑嘻嘻地嘲他几句。 信一低头继续刷碗。 以后得控制住自己,不能再由着心思乱来了,南槿只能是师娘,是姐姐。 可喜欢一个人,哪是说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晚上,信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城寨的房子隔音都不好,南槿又不知节制,他又听见隔壁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暧昧声响。 全都是南槿的声音。 信一觉得不对劲,以前那些动静都很轻微,可今晚格外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听清南槿说的每一个字。 她说:“你头发扎到我了。” 什么情况下,师傅的头发才能扎到她?他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信一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他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顶,可那些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朦胧的、黏腻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只当是自己开了窍后变敏感了,没有往深处想。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终于安静下来。 信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站在一扇门外。 门里是熟悉的动静,南槿低低的喘息含含糊糊的,像故事里诱惑水手的海妖,一声一声勾着他的耳朵,让他浑身发烫,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听见南槿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内容,只觉得那声音钻进骨头里,痒得人受不了。 门把手冰凉,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推,还是不推? 信一闭上了眼。 推开门会看到什么?他不确定。 白天录像厅里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可那些是模糊的,他看不清人脸。 但如果推开这道门,他就能看清了,看清南槿现在的样子,看清她眼尾是不是红的,眼睛是不是湿漉漉的,看清那些他只能在深夜隔着墙偷听的画面到底长什么样。 可看清之后呢? 他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滑过鼻梁,流进嘴角。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傅,或者喊一声阿槿姐姐,让他们停下来,可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刚才那些喘息声全停了,像是门里的两个人也隔着门板在看他。 信一屏住呼吸。 然后,门把手自己转动了。 他猛地缩回手,可那门把手还在转,咔哒一声,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响。 门要开了。 他想跑,腿却钉在地上。 门开了—— 信一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把汗衫洇湿了一大片。 次卧里黑漆漆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擂得胸腔发疼。 隔壁什么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攥着被角,指节捏得发白,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那是梦。 信一往后一倒,重新躺回枕头上。 被窝里又闷又热,汗湿的背贴着凉席,凉了一阵又暖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顺下来。 他忽然想起来,梦里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南槿在门里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含在嘴里似的,他差点没听清。 她说:“进来啊。” 信一觉得荒谬至极。 怎么可能呢?他心想自己思想龌龊也就罢了,可他怎么能这样去想阿槿姐姐? 那是他的姐姐,是他的师娘,虽然平时不着调了些,可他不该做这种梦。 第二天白天,信一一直不敢看南槿的眼睛,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愧疚和挣扎。 南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意味深长地笑了。 咦,她果然还是这么坏。 第110章 未《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 南槿欣赏完自己恶作剧的成果后,包袱款款地出了门。 实践证明,人不能闲得太久——闲久了会被抓去干活的。 可能是因为南槿打入婶子们内部,婶子们对她很是放心,小团体有什么活动都会带着她。 两个月前,不知是哪个大聪明突然提起,说最近家里收入涨了,自己都有点瞧不上摆摊卖东西那点钱了。 所有人视线刷刷看过去。 那个婶子磕巴了一下。 “咋、咋了?” 婶子们的头头,也就是胖婶,解释道:“因为我们大家伙儿都有这感觉。” 南槿举起手,反驳道:“我没有。” 胖婶塞给她一块糕点:“你除外。”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婶子们纷纷倒起苦水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家里的情况。 “哎呀,以前不赚钱的时候不觉得,最近家里大人孩子都能挣了,手头一下子宽裕了,我出去卖东西都提不起劲儿了。” “可不是嘛,家里孩子少的还好,孩子多的,你看吧,显得自己干活怪多余的。” “唉,没意思。” “真没意思。” 南槿听得迷迷糊糊,忍不住问:“你们家怎么一下子都有钱了?” 婶子们默契地白了她一眼。 胖婶没好气地说:“死孩子,你好歹跟龙卷风住一块两年了,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啊?这和龙卷风还有关系吗? 另一个婶子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句:“为啥俺们家有钱了?还不是因为龙卷风为了养你,带着城寨里的人一块儿挣钱去了。” 至于这钱是怎么挣的,那就不好细说了,多多少少沾点灰色地带,不过城寨里的人,谁在乎这个。 南槿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我真没注意。” 不过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最近她花钱确实比以前翻了一倍,还有持续上涨的趋势。 原来是因为龙卷风出城寨再就业去了,而不是家里的钱被大风刮来了。 南槿又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心情不错地想:只要不耽误我花钱,就是好人。 决定了,今晚要好好奖励奖励这位大好人龙卷风。 “啧啧啧,不是我多嘴,阿槿啊,你也太放心了吧。龙卷风再怎么人品好,到底是个男人,你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你这孩子真是……” 胖婶说起这个就忍不住拍大腿,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么没心没肺的姑娘。 南槿能怎么接?说家里的存折都在她手里,只不过她从来不看数目,只负责花? 还是算了吧,说出来准得被婶子们集体围攻。 于是,老实人南槿委委屈屈地接了婶子们满眼的疼惜与怜爱。 啊对对对,我最单纯,我最善良,都这么夸我吧。 言归正传,婶子们绞尽脑汁,最后拍板决定——自己也要开家公司。 “龙卷风为了挣钱开了公司,那咱们也开!” “开什么公司?他们能干的咱们可干不来啊。” 南槿积极举手出主意:“开餐饮公司啊!你们个个都有拿手好菜,回头一整合,开家餐馆,一定赚钱。” 她这提议,纯粹是为了以后自己吃饭方便,婶子们的手艺那是没话说,就是想吃个遍太折腾了。 如果开了餐馆,那就是另一个光景了。 南槿正美滋滋地幻想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正想戳戳胖婶晚上去她家蹭饭,一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歪了下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怯场。 一个婶子抬手掐了掐身边的人:“你说阿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难道长得好看的人脑子都特别好使?我咋就想不到呢?” 被掐的婶子龇牙咧嘴,一拳捶了回去。 胖婶亲亲热热地搂住南槿的胳膊:“哎呀,阿槿,你这主意可太棒了!今天你立大功了,晚上来我家吃饭,我拿手菜全给你端上来,敞开了吃!” “好啊好啊,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南槿原以为后面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胖婶就把她拉出了门,说公司要挂在她名下。 南槿不大情愿:“婶子,我不干活的。” 胖婶早有准备,摆摆手:“放心吧,不让你干活。就是挂在你名下方便些,你只管开业的时候去吃饭就行。” 她没细说究竟哪里方便,跟南槿说这些,还不如告诉她能吃到饱来得实在。 真实原因是,她们十几号人,要是选出个人来,不知道要扯皮到猴年马月。 而且以南槿和龙卷风的关系,公司挂在她名下,能省去后面不少麻烦。 胖婶可清楚得很,龙卷风在城寨外头那叫一个威风,她家男人回家没少跟她感叹龙卷风多厉害。 果然,南槿一听不用干活,还能随便吃,立刻来了精神,甚至快走几步,把她甩在后头,回头催促:“婶子,你快点啊!” 胖婶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南槿的性子,但每次还是会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她高声应道:“来了来了。” 不高声不行,就这几步路的功夫,南槿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胖婶拖着一身富贵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南槿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今天餐馆新开业,婶子们专程请她去大吃一顿。 婶子们野心不小,想着以后开连锁店,头一家先试水,开在了城寨里,大手笔地租下几间连铺,打通了重新装修。 南槿还没走近,就看到餐馆门口人山人海。 这也是第一家开在城寨里的原因之一——老顾客多。 婶子们要联手开餐馆的消息一放出去,连广告都不用打,人就跟蟑螂似的,蜂拥而至。 胖婶围着围裙,从人群里扒拉开一条缝,挤出来接她。 “今天店里可忙坏了,给你留了位子,在二楼,是个包间,以后那就是你的专属了。” 她拉着南槿的手,在前面凭一己之力开路。 “都让让,都让让!店里老板要进去了,别堵在道上!” 大嗓门一喊,前面的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胖婶,还得多久才能轮到我们啊?” 胖婶扯着嗓子应:“很快很快!” 食客们的急切与南槿无关,她被一位不忙的婶子引到二楼包间,里面是温馨的暖白色调,看着就舒坦。 婶子把她往座位上一按:“等几分钟,菜马上就来。今天你只管放开了吃。” 还贴心地替她摆好餐具,端上一壶她喜欢的奶茶。 南槿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里,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制爱”吗? 没在男人身上体验过,反倒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婶子们身上,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 第111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南槿吃得心满意足,婶子们收钱也收得眉开眼笑。 胖婶乐得合不拢嘴:“照这么下去,再过几个月准能开第二家店。” 南槿吃完准备回家,婶子们摆摆手,示意她自便,反正她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南槿一回到家,便发觉气氛不对。 地上散落了一地烟头,理发铺里屋隐约传来压抑的惨叫。 龙卷风和信一都不在外面。 她循着声音走到里屋门口,发现床上绑着个半大少年,他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嘴唇咬出了血痕,整个人被绳子牢牢固定在旧床的铁架子上。 床板在他剧烈的挣扎下嘎吱作响。 “给我……龙哥……我求你了……就一口……”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手腕被绳子磨出一圈红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拼命往外挣。 龙卷风蹲在床边,一只膝盖压住床沿,防止他挣得太猛翻下来。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信一站在床尾,两只手死死按着他的脚踝,抿着嘴没说话,脸色苍白。 南槿迈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里屋有一股汗味和铁锈味,混着发廊里那种洗发水的残余香气,闻着有点反胃。 那个少年又开始挣扎,腰弓起来又砸回去,骨头磕在床板上。 他的眼睛没焦点,瞳孔散着,却突然扭头朝南槿的方向看过来。 “槿姐……你有钱对不对……你帮我买……我以后还你……” 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南槿想起来他是谁了——梁俊义,城寨里那个酷爱耍帅的男孩,信一最好的朋友。 在城寨里,吸毒卖毒的人不少,龙卷风不可能杜绝这种事。 南槿见过那些染上毒瘾的人,大魔没什么同情心,转头就忘了,但前几天还一脸阳光和她打招呼的小孩,在她面前这副样子,就算是大魔也有些不适。 太臭了。 染上毒瘾的人,在魔眼里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就像眼前的人,身上全都是负面情绪,本来是南槿最喜欢的食物,但南槿就是没胃口。 臭死了,臭得南槿有点倒胃口。 面对梁俊义的哀求,南槿冷酷拒绝:“想都别想。” 龙卷风这时候也顾不上她,和信一一直压着梁俊义,生怕他自残。 南槿看了一会儿,即使没靠很近,但也能感受到那股让魔嘴里发苦的臭味。 她实在忍不住,转身出了门,从理发铺某个抽屉里翻出几根棒棒糖,又折回了里屋。 龙卷风见她去而复返,抬头看了她一眼,满眼疑惑。 南槿当着梁俊义的面,慢条斯理地剥开一根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坐到板凳上,就这么看着他。 好了,这下子嘴里全都是甜味了。 龙卷风从床头的铁盒里摸出一块叠好的纱布,掰开他的嘴塞进去,让他咬住。 梁俊义没有反抗,咬住纱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平复下来。 梁俊义吐出被咬得湿透的纱布,歪过头看向坐在板凳上的南槿,嗓音干哑:“槿姐,能给我个糖吗?” 南槿依旧摇头。 他收回视线,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还以为能靠卖惨从你那儿免费混到糖呢。” 城寨里的孩子,没人能逃过南槿的毒手——全都被她抢过糖吃,虽然龙卷风事后会补偿他们,但心理阴影算是落下了。 他们私下打过赌,谁要是能从南槿手里白拿一颗糖,就能赢三十颗。 梁俊义刚才还想试试看,结果他都惨成这样了,照样要不来一颗糖。 信一没好气地走过来,隔开两个人:“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糖!” 梁俊义嘻嘻哈哈地想放松气氛:“别紧张嘛,我是染上毒瘾了,又不是死了。我从小在城寨讨生活,打打杀杀惯了,再说还有你和龙哥在,我能戒掉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 龙卷风在盆里洗过手,拿起毛巾慢慢擦着:“别贫了,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找到梁俊义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还没来得及查清来龙去脉。 梁俊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灯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被人阴了,前几天一个认识的人给了我一支烟,我没防备,就中招了。” 龙卷风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城寨外面的人,来城寨做生意,我帮他拉过几次线。” 这就不奇怪了,龙卷风立过规矩,城寨里那些毒瘾重的人他管不了,但如果有人敢对孩子下手,他绝不会放过。 当年他刚接管城寨时,骗小孩吸毒的人不少,他杀了一波人,现在这种现象几乎在城寨绝迹了。 没想到这次竟是外来人动的手。 龙卷风把毛巾丢回盆架上,沉声道:“信一,你看好他,我去解决这件事。” 他又转向南槿,语气软下来:“最近别乱跑,城寨要乱一阵子了。” 南槿乖乖点头,信一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点了下头。 这件事对城寨的影响不小,南槿连着三天没见到龙卷风,信一也常不在家。 听胖婶说,城寨里消失了几个外来人,东边的废屋被龙卷风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城寨人人自危,白天出去摆摊的人都少了许多。 又过了两个月,才渐渐恢复往常的样子。 这两个月,南槿在楼区到处乱窜,这家逛逛,那家玩玩,混了个脸熟。 这天,梁俊义来家里向信一告别。 “小爷我要去外面混了,以后说不定就是大佬了。” 临走前,他还对南槿的糖念念不忘。 “槿姐,那个糖……” “滚!” “好嘞。” 梁俊义死里逃生,表面看是正常了,但染过毒的人,除非一辈子不接触这东西,要不然不可能完全恢复正常。 信一情绪不佳,白天蔫拉着脸,晚上在南槿门前几经徘徊。 南槿听到动静,拉开门,探出头来:“有事?” 信一站在门外,双手插兜,眼神不敢看她,声音低低的:“我今天……能不能跟你睡?” 第11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信一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龙卷风出城寨办事去了,家里只有他和南槿两个人。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你才十二岁,朋友走了你难过是正常的,想找个人陪是正常的,不需要心虚,不需要紧张,更不用把自己搞得像偷情一样。 可当他抬眼看见南槿倚在门框上的样子,心还是失控般地狂跳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穿着睡裙靠在门框上,黑发慵懒地垂下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漫不经心看着他,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信一被她这样看着,那点心虚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紧张。 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他在心底无声地乞求。 没想到,南槿竟真的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你杵那儿当门神?”南槿的声音懒洋洋的。 信一猛地回过神,低着头快步跨进门,耳根滚烫。 他贴着墙根走到床边,脱鞋、爬上床、缩进最里面那个角落,一气呵成,连气都没敢多喘一口。 他闭上眼,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 她躺下来了。 主卧的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出的那段距离,足够再躺下一个半信一。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后背有一片区域烫得发麻,明明连衣角都没挨上,却像能隔着空气感知到她肌肤的温度,温温热热的,一点一点从脊椎往上爬,爬进后脑勺,爬得他头皮发紧。 他忽然懊恼地想,自己这一趟根本就是来找罪受的。 鼻尖萦绕的是南槿身上特有的香气,信一死死闭着眼,脑子乱糟糟地想东想西,想把注意力从身后那个人身上移开。 梁俊义欠他的钱还没还,对,还没还……明天得找他要回来,不对,人已经走了,要不回来了,*。 好香好香好香,她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像被那股香气勾了魂,思绪不自觉地滑向有关南槿的一切。 她昨天是不是还在这张床上**?师傅有没有满足她?他们昨晚有过几次? 他忽然觉得身下的床铺变得滚烫起来。 整张床都是她的领地,他现在躺的位置,是不是也曾被她……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信一咬着下唇,几乎压不住喉咙里那声快要溢出的呻吟。 …… 第二天一早,信一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连滚带爬地逃出主卧。 少年稚嫩的身体到底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他估计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法正眼看南槿了。 白天龙卷风回来的时候,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那一夜的逾越,像是一个秘密,只有信一和南槿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这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南槿发誓,昨天晚上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干,信一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她就算真想干什么,也没那条件啊! 可第二天这小子就顶着一副娇羞欲死的模样晃来晃去,那躲躲闪闪的眼神,那含羞带怯的神态,像是巴不得龙卷风能当场发现点什么似的。 好在龙卷风从来就没把信一当做竞争对手,这才让这小鬼稀里糊涂地逃过一劫。 可能是尝到了甜头,自那以后,信一跟开了窍似的,顶着那头标志性的小卷毛,装起纯来一套一套的。 嘴里“姐姐”长“姐姐”短地喊着,手脚却一点也不老实,暗戳戳地往她身上蹭,往她身边贴,试探的爪子越伸越长。 南槿心里门儿清。她本着“不拒绝、不承认”的渣女原则,默许了他的靠近。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信一又不傻,这么明显的放水,他早就嗅出了纵容的气息。 从那以后动作愈发肆无忌惮,三天两头趁她一个人的时候跑来敲门,理由找得千奇百怪,什么“姐姐我肚子疼”“姐姐帮我看看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姐姐我睡不着”…… 恨不得他师傅天天晚上不在家,自己鸠占鹊巢,每天都和姐姐甜甜蜜蜜。 而龙卷风呢?他忙着管城寨,出城寨赚钱,不像信一那样整天闲得长毛。 一边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一边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崽,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黏糊,准确说是信一单方面黏糊南槿,他愣是没察觉出半点不对劲来。 唯有一点,他感到奇怪。 “信一你最近是不是买的衣服多了点?” 一个男孩子,怎么突然自发学会了打理自己?缠着他剪了酷帅的头发,每天几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换着穿。 龙卷风以前也不在意形象管理,还是在认识南槿之后才开始上心的。 没想到信一才十二岁就开窍了。 他有些欣慰,但又实在好奇原因。 “信一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十二岁正是对异性好奇的年纪,在香港,这时候开始拍拖的大有人在,龙卷风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没听到半点风声,也没有哪家家长跑来向他告状。 信一干笑一声,干巴巴道:“没有啊,我还小呢,不急着拍拖。” 说着,他不受控制地把视线转向一旁看热闹的南槿,心里又恼又恨——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这种时候还能不受影响地看他笑话! 算了,他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一定要糊弄过去。 龙卷风紧接着发出疑惑:“那你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 信一半真半假道:“前段时间我从外面回来,被阿槿姐姐嫌弃了,她竟然嫌我衣服不好看……”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龙卷风也能猜到,这对打小爱靓的信一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怪不得现在跟个花蝴蝶似的整天招摇过市。 龙卷风了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行,爱靓是好事,阿槿眼光好,你没事可以多向她学一学。” 信一乖巧地点头,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南槿。 只见她窝在沙发里,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目光落在他身上,煞有其事地点头。 “对啊,多和我学习,我是你师娘嘛,和我生分什么?” 很平常的一幕,这种亲密的相处,自从信一第一次认识南槿就开始了,潜移默化之下,没人觉得不对。 信一现在听不得“师娘”这两个字,听她这样说,心里像是憋了一团火,烧得他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把她拽起来问个清楚——天底下到底有没有他们这样的师娘和徒弟? 可天不遂人愿,龙卷风在家里腻了一整个星期没出门,每天和南槿同进同出,夜里房门一关,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飘过来。 信一贴在墙上,一边妒火中烧,一边心痒难耐,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都快要被挠烂了。 好不容易熬到龙卷风终于出门办事,龙卷风刚走,信一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第11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主卧的窗帘拉了一半,午后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把地板割成明暗两半。 南槿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漫画,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懒洋洋的“嗯?”。 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进来的是谁。 信一憋着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他磨磨蹭蹭坐到床边,把脑袋闷到南槿小腹,撒娇一般蹭了两下,把那头精心打理的小卷毛蹭得东倒西歪,他也浑不在意。 “你不是我师娘。” 他破罐子破摔,讲出来的话没头没脑,倒像在跟自己较劲。 南槿顺手揉了一把他那手感好得过分的小卷毛,忍不住笑:“那我是什么?” 她索性把漫画丢到床头柜上,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你师傅先找上门,他就有名分,至于你嘛……” 信一被她指尖一碰,整个人倏地绷紧了,被点过的地方像火烧一样。 他猛地弹起来,蹭蹭退了两步,后脊梁撞上墙,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南槿语调懒散地补完后半句:“顶多算个小三。” ——还是个没得手的小三。 信一看懂了她眼里那点未尽的笑意,牙根发痒,恶狠狠地放话:“你等着,等我长大!” 这一等就是四年。 有执念在前头吊着,信一拼命给自己增加筹码。 南槿喜欢好看的脸,他就每天给自己的脸做保养,面膜、精华顿顿不落。 南槿喜欢强壮的肉体,他就健身增肌,可他正处于生长期,不管怎么练都是精瘦的类型,身上有肌肉,但绝对不是夸张的那种。 他难过了好一阵,后来终于想通,自我安慰道: “姐姐只是喜欢好看的肉体,又不非得是蛮牛那种,师傅也不壮实,姐姐不照样喜欢?” 这么一想,心里果然舒坦不少。 夜探香闺次数多了,他也大胆起来,龙卷风就算在家,也敢披着乖徒弟的皮贴着南槿不松手。 问就是感情好。 感情好到光明正大打趣龙卷风。 “师傅,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替你陪姐姐去旅游啊。” 龙卷风面带嫌弃,推开信一凑上来的脸:“臭小子,我还没老呢。” 师徒间的日常打趣,可听到信一耳朵里,不可避免让他心脏一紧。 他笑嘻嘻拍马屁:“师傅当然没老,你是龙卷风嘛,城寨里的不老男神。” 龙卷风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亏了底子,年纪一上来就容易生白头发,他隔一段时间就要染黑,生怕被南槿嫌弃。 年长者的劣势就这样明晃晃显出来。 南槿三十岁,依旧明艳得灼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抖着花瓣肆无忌惮地耀武扬威。 而他鬓角添了霜色,眼角爬了细纹,岁月的痕迹一层层覆上来,怎么遮都遮不尽。 龙卷风时常陷进容貌的焦虑里,怕自己色衰爱弛,被她厌弃。 可上天对他还是不薄的,他还有一个年轻的徒弟,他的养子。 同一屋檐下,信一又毛毛躁躁,龙卷风对那些异样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否则,谁能放任逐渐长大的养子在年轻的妻子身边晃来晃去? 信一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暗地里推过一把。 事业逐渐稳定,龙卷风其实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忙,但他还是时不时外出,有意无意把控着信一和南槿相处的尺度。 他对南槿还是了解的,她这个人不喜欢半大的孩子,信一还没长大,两个人再亲昵也不过是搂搂抱抱,顶多蹭蹭,不会更过分了。 所以他放心让两个人单独相处。 而今,信一长大了,他该再退一步了。 龙卷风掐灭指间的烟,那张依旧耐看的脸上神色不明,衰老的痕迹在他身上反倒沉淀成沉稳与从容。 他似笑非笑,语气随意:“不过我这段时间确实没空,你陪你师娘去国外玩一趟吧。” 南槿到底还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几年前就开始满世界飞,多数是龙卷风陪着她,偶尔是信一,或者两个人一起陪她。 信一愣住了,没想到龙卷风会是这个反应。 “师傅……” 龙卷风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怎么这副表情?我过两天要出去走单生意,你不是早就知道?” 好像是有这回事,信一模模糊糊记起昨天他听到的对话。 对,有人来家里和龙卷风汇报过。 他这下子不怀疑了,兴高采烈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两个大人在他走后,进行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交谈。 龙卷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姿态松弛,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在外面不要太过火,我还在家里的等着你。” 南槿有时觉得,人类真是种古怪的生物,就像龙卷风,占有欲强到她身边稍好看些的男人都要吃醋,却能容下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与她越界。 她从龙卷风对面的沙发上起身,坐到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后颈,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龙卷风被她这样一抱,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探进她的衣摆。 两个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南槿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随时随地取悦她,已经成了龙卷风的本能。 他甚至有些担心,信一年纪小,莽撞又没耐心,到底能不能让她满意。 随着他的揉捏,南槿轻轻哼了一声,眯起眼睛,整个人软下去,彻底瘫在他怀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吻断断续续地落下来,她晕乎乎地听见龙卷风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凑近了才听清。 “我想要留住你。” 人类真是奇怪,南槿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明明刚才还把她往外推,可转头又抱着她说,想要留住她。 第11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出发那天,龙卷风亲自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南槿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见信一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角压都压不住,像只被放出笼子的狗,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写着兴奋。 龙卷风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帮南槿把安全带系好。 像是故意的,他的指尖在她的领口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南槿低头看了一眼,低领的裙子,露出来的肌肤白腻一片,谁能想到不过一指的距离,下面几乎被龙卷风啃了个遍。 师徒两个真是一脉相承,都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越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越是来劲。 南槿横起胳膊,这个姿势让她轻轻哼了一声。 啧,麻麻的。 龙卷风一直用余光关注她,见她这个表情,在开车的间隙状似关心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南槿横了他一眼,这一眼媚态横生,差点让龙卷风反悔。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别闹,我在开车。”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后座的信一还在那里傻傻追问:“姐姐哪里不舒服?” 南槿都懒得理他,快进嘴里的肉被人家咬了一口都不知道,到底是年轻。 龙卷风替他圆场:“没事,昨天她着凉了,现在看来已经好了。” 信一“哦”了一声,眉头却拧了拧。 要知道南槿是铁打的身体,从他们认识起就没有生过一场病,怎么会无缘无故着凉? 可他这时候也不方便问,只能按下疑惑,等着和师傅分开再一探究竟。 车停在启德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信一已经迫不及待跳下去,跑到后备箱搬行李箱。 两个大皮箱,沉甸甸的,他一个人拎起来跟玩儿似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南槿解开安全带正要下去,被龙卷风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回头,看到他沉沉的视线。 半晌,他松开手,转而托住她的后颈,微微倾身,和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记得想我。” 南槿哭笑不得,龙卷风也是豁出去了,这么老派板正的一个人,竟然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接吻。 信一拎着两个大皮箱,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南槿微微阖上的眼睑,看见她唇角溢出的一线水光,看见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的亲昵姿态。 他猛地别开脸,死死盯着旁边的立柱,耳朵里嗡嗡响。 头顶出发大厅的吊扇呼啦啦转着,底下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擦过去,撞了他的胳膊一下,他才恍然回神。 他小声嘀咕:“不对,我躲什么?该认真看着学习才对。” 对啊,他才是第三者嘛,姐姐到现在还没丢下师傅,肯定是因为师傅有他的手段啊,他近水楼台,可不能放过这个偷师的机会。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酸胀登时消了大半——还剩一小半,是因为亲南槿的那人不是他。 好半晌,南槿才推开车门下来,嘴唇比刚才红润了一些。 她抬手拢了一下头发,一抹红色从衣领边缘一闪而过。 信一看见了,又是一阵抓心挠肝。 怪不得昨天晚上动静这么大,师傅还真是…… 信一大逆不道地在心里埋怨了两句。 不像话! 知道姐姐要出门玩,还要在姐姐身上留印子! 信一把两个大皮箱挨个码上行李车,转过身来冲南槿扬了扬下巴,嘴角挤出一个笑:“走吧姐姐,办登机。” 他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龙卷风还站在出发大厅门口,隔着落地玻璃窗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龙卷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以前教他功夫的时候那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信一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好好照顾她。 信一也点了一下头,转回去了。 头等舱,南槿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信一在她旁边,靠着过道。 信一这时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见识的小孩了,不会趴在舷窗上眼也不眨地往下看。 但飞机起飞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鳞次栉比的高楼间,精准地找到了灰扑扑的城寨。 昨天他还站在城寨天台上仰头看飞机轰鸣而过,今天就坐在这铁鸟肚子里,空间的错位让他恍惚了一瞬,才慢慢回过神来。 等城寨消失在视线中,信一才把遮光板拉下来,偏头去看南槿。 她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还是红的,比平时红。 信一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几秒,脑子里又冒出师傅亲吻她的那一幕。 他脑子里忍不住想入非非,亲吻是什么感觉? 软的?烫的?还是像小时候偷喝她的威士忌,第一口下去又辣又暖,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南槿之前一直嫌弃他年纪小,抱一抱可以,甚至手过分一点也可以,唯独不肯和他接吻。 此刻头等舱里静得只听见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空姐刚推着餐车过去,短时间不会再折返,前后排空无一人,整个小隔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脑子里忽然蹿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是亲一下,他已经长大了,外面没人认识他们,他可以的。 这念头像一把火,从信一胸口腾地烧起来,蹿到喉咙口,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侧过身,慢慢俯下去,嘴唇飞快地碰了一下她的唇瓣。 然后坐回原位,腰背直挺挺的,心脏咚咚作响。 好软。 原来姐姐的唇吻起来是这个感觉。 他有些懊恼,刚才亲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要不……再来一次? 信一疯狂心动,偏头去观察她的动静。 她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睫毛纹丝不动。 没醒? 他喉咙更干了,盯着那两片唇又看了几秒,胆子重新壮起来。 再来一次,就一次,这次慢一点。 他重新俯下身,嘴唇刚碰上她的,南槿就睁开了眼。 她也是被他这一下一下小猫偷腥似的动作整得没了脾气。 亲就亲,不亲就不亲,碰一下算怎么回事? 她伸出手,直接摁住他僵硬的后颈,把他压下来,两个人的嘴唇结结实实撞到一处。 “这才叫亲吻。” 她嘲弄着他的青涩,含住他的上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探了进去。 第11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咕噜噜——” 空姐推着满载饮料和零食的小车经过。 两人在空姐侧身整理餐巾的间隙迅速分开,唇齿分离时带出一声极轻的水声。 “您好,需要饮料吗?” 空姐停在他们的座位旁,笑容标准地问。 信一坐直身体,努力板着一张脸,但耳根到脖颈那一片已经烧得通红,嘴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又麻又热,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半天才挤出一句:“两……两杯橙汁,谢谢。” 空姐应声,利落地递来两只玻璃杯,又把吸管插好才推车继续往前。 小车走远,小隔间重新陷入安静的嗡鸣。 南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慢条斯理地啜着橙汁,嘴唇沾了水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眼神像在说——就这? 信一喉咙一紧,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没忍住又凑到她脸侧,眼神亮晶晶的:“姐姐,再来一次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整整三四个小时的航程,几乎都在亲吻中度过。 下飞机时,信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嘴巴已经肿了一圈。 抵达后,迎接两个人的是湿热的新加坡。 樟宜机场这时候还不是后来的样子,没有那座巨大的室内瀑布,航站楼也远没有后来气派。 一九七八年的新加坡,正处在什么都刚起步的阶段,也是旅游业盛行的时候。 信一推着行李车走出大厅,夜风裹着热带特有的黏腻扑上来,他的衬衫前襟立刻就潮了。 南槿走在他斜前方,换了条薄纱披肩搭在胳膊上,踩着一双人字拖,那双脚细瘦白净,脚趾涂着淡珊瑚色的甲油。 一身素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刚过膝,走动时布料贴着腰线轻轻摆动,勾勒出一段很窄的腰。 她的头发是散着的,黑得发蓝,衬得脖颈那一截皮肤愈发白皙。 整个机场的人都在看她。 信一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 那些视线立刻转移到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哼了一声,炫耀一般晃了晃南槿的手。 接机的是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华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南小姐”。 他用闽南腔的华语跟他们打招呼,带着他们走向停车场。 这是龙卷风安排的人。 他还真是贴心,哪怕自己不在,也要让南槿玩得舒服。 他们乘坐蓝色的福特开往乌节路附近的酒店。 两个人在飞机上没来得及吃东西,放下东西就步行去酒店对面的餐厅。 酒店前台推荐的,据说是很正宗的新加坡菜。 正不正宗信一没吃出来,倒是被辣得不轻。 新加坡这边湿气重,菜品都偏重辛辣。 螃蟹是辣的,娘惹菜是辣的,就连肉骨茶里都放了胡椒。 南槿胃口重,什么都吃得惯,她没什么排斥的,反倒很喜欢,信一也不肯示弱,跟着她吃了一桌子辣菜。 两个人回酒店的时候,他的胃已经开始有烧灼感了。 幸好他胃功能强悍,难受一阵便恢复了正常。 这身体一好,信一又开始蠢蠢欲动。 白天飞机上的亲吻给了他胆子,他心想:师傅不在,现在他和姐姐两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不是可以…… 他越想身体越烫,比刚才胃里的烧灼感还要难熬。 酒店是龙卷风订的,订了两间房,信一手里有南槿房间的钥匙。 他打开隔壁房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浴室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水声哗哗地响着,带着回音,热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涌,裹着椰奶沐浴露的甜香。 信一显然没料到南槿会在这个时候洗澡,他心想,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吗? 他果断关上门,反手拧了锁。 很好,现在去找她。 …… 南槿洗澡的手停下了。 “信一?” 浴室门口传来他沙哑中带着试探的声音:“是我,姐姐。” 他竟然还有脸问:“我能进去吗?” 南槿关掉花洒,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龙卷风只是说不要过火——那只要不进行到最后一步,她先吃一口也没关系,对吧? 579觉得不太对,可南槿显然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她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够了。 “你要是不怕回去后被打死就进来。” 过程她享受了,结果她可不会承担的。 色胆壮人心,信一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推门走了进去。 他还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离回家还要好久,师傅看不出来。 那一丝残余的愧疚,在看到那具湿透的身体时,荡然无存。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那张活色生香的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嘀嗒——” 信一的视线追随着那颗该死的水珠,看到一地红梅白雪。 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些都是出发前龙卷风留下的痕迹。 信一该嫉妒的,该生气的,该愤怒的,可是他脑子里全被这具完美的身躯占据,除了渴望,生不出半点其他情绪。 “姐姐,你身上怎么脏了……我替你舔一舔好不好?” 他着迷地走过去,声音都在颤抖。 “刷刷刷。” 花洒不知道被谁无意间碰到开关,一蓬热水浇下来,顺着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流下。 雾气重新升腾起来,把浴室模糊成一片氤氲的白。 南槿的头发是散下来的,被水流一浇,完全贴敷在玉白的后颈和线条流畅的后背。 一只手把贴在脊背上的湿发拢到一侧,露出整片后颈,水顺着那道弧线流下去,在尾椎上方分岔成几缕细流,沿着腰窝凹陷的弧度滑落。 一对滚烫的唇瓣代替了湿发,吻过原本被覆盖的每一寸肌肤。 花洒还在哗哗地喷着水,打在他身上又弹开,溅到瓷砖墙上,汇成无数道细细的水流往下淌。 信一在舔吻的间隙,抿唇喝下那些打在脸上的热水。 “姐姐,我帮你填满好不好?” 把这具身体空白的地方填上属于自己的痕迹——不留一丝缝隙。 第116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信一的t恤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人筋骨分明的肩背轮廓。 他索性把湿衣服从领口拽出来,随手扔在边上。 水珠顺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水汽的暖意充盈肺叶,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那幅作品上。 今天他要做的,是在一幅旧画的基础上,绘制出带有自己鲜明风格的新作。 旧画出自他师傅的手笔,一张原本雪白无瑕的纸,被点染上灼灼盛开的红梅,零散却又密集地覆盖着,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信一看着那些印记,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满。 多好的一张画布啊,质地细腻,光泽温润,师傅却偏要先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再交给他来考试。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近些。 开始画之前,按照他们这一派传承的习惯,他需要先用手,缓慢而仔细地抚摸过整张画布。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指腹温热,缓缓划过那些因厚厚颜料堆积而形成的细微凹凸。 只有彻底了解画布上每一寸原有的痕迹,他才知道该如何下笔覆盖,如何融入,甚至如何利用这些旧痕,创造出全新的属于他的层次。 他闭着眼,全神贯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光是用手抚摸似乎还不够。 信一想起师傅的教导,取来了最柔软宽大的羊毛画笔,不是用来上色的那种,而是专门用于唤醒画布的,他蘸取的也不是颜料,而是温热的水。 笔尖饱含水分,他动作极其轻柔,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幅画布。 水迹晕开,让原本有些干涩的颜料表层重新变得湿润、柔软,仿佛画布本身在舒展。 这是他们这一派秘而不宣的绝技,据说不仅能帮助画者找到最精准的手感,更能让画布彻底放松,呈现出最本真、最完美的状态。 信一原本是不信的,但笔尖扫过之处,画布却神奇地起了变化。 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纸张,似乎真的“活”了过来,质感变得更加细腻温润,甚至在暖黄的光线下,微微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的粉色光泽,像初春桃花的花瓣一样诱人。 信一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师傅要画“雪中红梅”!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他就不需要再考虑其他主题了,红梅就很好。 信一屏住心神,开始下笔。 起初他没有把握,只是试探性的点触,像雨滴一样在画布上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湿痕。几次过后,信一心中有了成算,动作大开大合起来。 他握笔的手腕开始快速而细微地颤抖,这不是紧张,而是他学来的一种特殊技法——通过有节奏的震颤,让颜料以更自然的方式从笔尖洒落,减少人为刻意的笔触,创造出一种仿佛天成般的肌理。 画布上的颜色开始近乎狂野地叠加,半透明的颜料混合原本粉色的基底,成了最原始的釉彩。 画布仿佛在吸吮这些色彩,又将它们以一种更饱和、更湿润的状态反馈出来 信一画风远比他的师傅繁复而浓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倾泄感,他笔下的红梅一个摞起一个,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把他师傅的痕迹全部覆盖。 要是龙卷风在场,多少得骂他一声浪费,糟蹋了这块上好的画布。 可惜龙卷风不在,信一毫不吝惜的挥洒颜料,等他画完,画室已经一片狼藉,地上溅满了粘腻湿滑的颜料,空气里弥漫着颜料浓重的气息 信一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高频的细微震颤而酸疼不已,连唇舌都因过于专注和用力而感到微微发麻。 作画过程中,他甚至不小心让一点颜料溅到了嘴里,此刻满口都是那股馥郁的香味。 酣畅淋漓的绘画后,他心中那股满意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11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没了龙卷风的干扰,信一再也不复城寨担惊受怕的日子,在新加坡简直乐不思蜀。 原来师傅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原来在人前光明正大秀恩爱真的会让人上瘾,原来姐姐在床上真的这么带劲。 南槿却给他当头一棒:“明天要回去了。” 信一傻眼了:“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南槿理所当然道:“我玩够了啊。” 她是喜欢出来玩,但兴致也是说没就没,昨天吃完饭就莫名感到没意思,那就回香港吧,没什么好犹豫的。 信一晴天霹雳,当即扑上去环住南槿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姐姐,再玩几天嘛……求你了。” 南槿不为所动,手指顶开他的不规矩脑袋:“撒娇没用。” 任凭信一花样百出,撒娇也好,装可怜也罢,南槿一概免疫,雷打不动地准备走人。 信一不愿意归不愿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帮她收拾行李。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信一的神情萎靡得不成样子,简直像是一只湿漉漉的落水小狗,谁见了都要叹一句可怜。 龙卷风来接机,一眼看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 晚上回了家,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和南槿商量:“要不……你下回出去,还带着他?” 南槿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新买的裙子从肩头褪了下来。 裙摆滑到脚踝,露出肩膀、锁骨、胸口、腰侧,一片一片的,像被狗啃过似的红痕和齿印,深深浅浅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这几天新添的,新鲜得泛着粉。 龙卷风眼神一沉,立马转变态度:“以后都不带他去了。” 他皱着眉走过去,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滑过那些痕迹,一颗不再年轻的心脏酸得要命。 他垂眸摸了摸南槿的耳垂:“都肿了,不是说不让他做到最后一步吗?” 难道南槿心软了?以他的了解,不太可能。 所以—— “谁的手更舒服?或者……还有舌头?” 他忍不住比较好起来。 “他太嫩了,骨节没有我的粗,指腹摩擦力不够……” 这话太酸了,酸到南槿都有些倒牙。 龙卷风越说越过分,恨不得连硬件带技术,从里到外把信一数落一遍,顺便抬高自己。 南槿听得不耐烦:“要不然你现在就来一遍吧?我比较比较,说不定我还记得他的感觉。” 龙卷风闭嘴了,身体力行开始比较起来,边动手还边咬着她的耳朵问。 “谁更让你舒服?” “这个角度喜欢吗?” “他有到过这里吗?” 絮絮叨叨个没完,南槿快被他烦死了,抬手……这才得了几分清净。 只不过发生了点意外,龙卷风含糊地“唔”了一声…… 明明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两根手指塞着嘴唇微张,眼尾泛着红,竟然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秀色可餐。 南槿这下子来了兴致,翻身把龙卷风压到身下。 “嗯?”她挑眉,“不是要比吗?怎么不说话了?” 龙卷风说不出话,只是闷闷地喘着,眼底存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此刻微微仰着,下颌绷出好看的线条。 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南槿忍不住自己作怪的心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 龙卷风终于喘出一口长气,嘴唇微微张着,上面水光潋滟,狼狈又好看。 南槿甩了甩手,啧啧出声:“真好欺负。” 她恍然想起什么,歪了歪头:“我们是不是没试过上位?” 说起来还真是,这个世界里南槿一直是只享受不出力的那个,从来没有让龙卷风体验过躺平的快乐。 哦,也不能这么说,第一次的时候也是上位,不过那一次她也是被服侍居多。 她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龙卷风胸口上,居高临下道:“今天就来试试吧。” 隔壁,信一满脸失落,捂着耳朵不让自己去听隔壁的动静,可是那声音还是透过手掌滑入耳朵。 信一觉得自己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能从频率和力度里听出些不对劲来。 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不不,一定是他听错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又恢复了那副失落的样子。 第二天,信一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出门吃早饭,竟然只看见南槿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的粥和点心都是城寨里一家早餐店送货上门的。 他愣了愣,脱口而出:“师傅呢?出门了吗?” 从前只要龙卷风在家,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下厨,信一想抢也抢不到这个活计——因为他做饭实在难以下咽。 所以此刻满桌不属于龙卷风手艺的早饭摆在面前,他难免猜测龙卷风是不是不在家。 没想到南槿一抹嘴巴,笑容里带着几分微妙:“啊,没有,他还在休息。” 这样啊……更奇怪了。 信一眉头蹙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担忧:“师傅生病了吗?” 他们虽然是情敌,可到底也是师徒,更是半个养父子,那层情谊扎扎实实地长在骨头里,谁也没法否认。 南槿抬起眼,那双薄薄的眼皮掀开,瞥了他一眼:“你没听到昨晚的动静吗?” 信一酸溜溜地别开脸:“听到了啊……你很爽吧?” “是啊,”南槿大大方方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就是你师傅不太好,在下面累到了。” 信一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这句话的意思,眼睛猛地瞪圆了:“姐姐……你……” 他卡了半天,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三个字——“好厉害。” 南槿欣然收下这句夸奖,夹起一个虾饺慢慢嚼着。 信一这时候都顾不得酸了,坐下来吃着早饭开始惦记起龙卷风的身体,越想越不踏实,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去买点补品给他补补?” 南槿慢悠悠喝了一口粥,眼皮都没抬:“那你最好私下里去买,消息瞒严实一点,要不然明天城寨里都该知道你师傅肾虚了。” 信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 等南槿吃完,袖子被扯了两下,她一转头,对上信一扑闪的眼睛:“姐姐,下次你骑我好不好?我年轻,一定比师傅撑得久。” 情谊归情谊,关心完师傅,信一又关心自己的幸福,忍不住上手恳求。 对此,南槿:“看情况吧,什么时候我有兴致再说。” 已经逐渐习惯家里两个醋缸了呢。 下午,龙卷风扶着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迟钝。 他揉了揉后颈,一抬眼就看见满桌子的菜。 当归炖乌鸡、鹿茸枸杞汤、海参焖花胶、韭菜炒河虾,还有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药材熬的浓汤,还冒着热气。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膳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中药铺子。 龙卷风愣在餐厅门口,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补品,嘴角抽了一下。 信一正蹲在桌边摆碗筷,听见动静抬头,对上龙卷风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殷勤地招呼:“师傅醒了?快来坐快来坐,趁热吃。” 他那语气热情得像个孝顺儿子终于逮着机会给老父亲尽孝。 龙卷风慢慢走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信一:“你做的?” 信一理直气壮:“我买的,城寨外面很有名的一家药膳,老板娘听说给长辈补身体,还特意多送了一盅参茶。” 龙卷风被那句“长辈”扎得心口一跳。 他坐下来,抄起筷子看了看满桌子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钱?” “我自己赚的钱。”信一答得飞快。 这天底下自己花钱给情敌补身子,他信一也是独一份。 龙卷风很想说自己不想他花钱给自己买这东西,但无奈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一点说服力。 算了,就当是小辈的孝敬吧。 龙卷风捏着鼻子认下这份关心,低头夹了一筷子海参塞进嘴里。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软糯入味,胶质浓得粘嘴。 信一在旁边殷勤地给他盛汤布菜。 “师傅,吃这个。”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龙卷风被信一塞得撑得慌,最后那盅黑乎乎的浓汤实在喝不下了,推给信一:“你尝尝。” 信一接过来闻了闻,一脸嫌弃:“老板娘说这是壮阳的,我又不需要。” 龙卷风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撸起袖子开始打孩子。 “你个小兔崽子——” 信一早料到这一出,屁股一挪就绕着桌子跑,嘴上还不饶人:“师傅我错了!我不说了!别打——” 两个人满屋子乱窜,乒乒乓乓的动静让隔壁的阿婆都忍不住上门。 阿婆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显然是听见动静特意过来的。 她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信一缩在沙发后面揉肩膀,又看看龙卷风气还没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开口。 “孩子大了,不能一味的打。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说开了就好了嘛,年轻人皮实归皮实,心里也会难过的呀。” 龙卷风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跟阿婆说这孩子给他买了一大桌壮阳药膳还当面呛他? 他只能咬着牙点头,挤出笑容:“是是是,阿婆说得对,我以后注意。” 阿婆欣慰地拍拍他的胳膊,把水果塞进他手里,又探头朝信一喊了一句:“信仔,别跟你师傅置气啊!” 这才慢悠悠转身走了。 龙卷风关上门,托着那盘水果靠在门板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南槿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嚣张无比,信一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看了龙卷风一眼,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龙卷风也忍不住笑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11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又两年,信一成年,总算尝到一口真正的肉——在和龙卷风说开以后。 龙卷风一开始还盘算着设计一场捉奸的戏码,让信一记清楚自己的定位,但一个来自城寨外界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给他当头一棒。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直直找上门来,说是找一个叫“于南槿”的女人。 这一身行头和城寨格格不入,路过的城寨人起初只当个稀奇看,直到他说出那个名字。 于南槿他们不认识,南槿倒是有一个——不就是城寨里最糟心的那个小混蛋嘛,有钱有闲,哪家闹出八卦都要掺和一脚。 几个被问到的人互相使眼色。 “这是在外面惹的人找上来了?” “不能吧,这都八年了,这人这么痴情?” “唉,你们说龙卷风知不知道这件事?” 说起来,南槿已经八年没在城寨以外的香港地界生活过了,每天不是窝在城寨里就是出国玩。 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总不能真记了八年,等发达了才来寻人吧? 南槿这具身体的风流事在城寨不是秘密,不管是龙卷风还是南槿本人,都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家以往只当听个乐呵,现在冷不丁冒出一个当事人来,还挺刺激的。 林家明被几个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搞得心烦,冷下声音:“看样子你们是知道了,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我可以给钱。” 林家明二十岁那年遇到的于南槿,一见钟情。 可惜当时于南槿是他哥哥的女朋友,他没胆子、也没本事撬他那个年纪轻轻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哥哥的墙角。 那个女人只在他生命里出现了半年,半年后就被大佬们联合封杀,从此再无音讯。 林家明不甘心啊。 于南槿那些脚踩几条船的战绩,他也隐隐约约听到过,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原来她是这样的女人。 心中鄙夷她的浪荡,可偏偏又对这样的她动情不已。 林家明从小顺风顺水,唯独在于南槿身上栽了跟头,从得不到她的那天起,他就有些不对劲了。 豪门贵公子嘛,精神上多少都有些小毛病,林家明也不例外。 这八年,他像个正常豪门小开一样努力上学、努力工作、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表面看上去是个体面人,但他的卧室里贴满了于南槿的照片,每天像个痴汉一样,做梦都想梦见那个女人。 可惜的是,这八年于南槿从没出现在他梦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林家明就那样清醒又浑浑噩噩地过着,直到一家接受他委托的侦探社告诉他:城寨里有一个和于南槿很像的人,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本人。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不确定,是因为没有那个人的照片。 一张也没有。 但凡他们的人靠近一点,都会被察觉。 林家明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收到类似的消息,当天就带着保镖闯进了城寨。 他居高临下,又强调了一遍:“我有的是钱,谁要是能告诉我她的具体地址,我给他丰厚的报酬。” 高傲是有钱人的通病,林家明打心底看不起这些穷酸的城寨人,但为了于南槿的消息,还是忍着不适跟他们打交道。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事关南槿,如果他们真的接了这份钱,那他们失去的可能是栖息之所、家人、工作…… 龙卷风可不是吃素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觉悟。 一个满身脏污、一嘴黄牙的男人点头哈腰地走了出来。 “这位贵人,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住哪儿,这钱——” 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谄媚地笑。 林家明微微抬手,身后的保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港币。 保镖把箱子递过去,林家明死死盯着那男人:“这是定金,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真是我要找的,剩下的两箱子也归你,但你要是敢骗我——” 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那男人,冷笑:“后果会很严重。” 可那男人眼里没有半分胆怯,贪婪地黏在那箱港币上,声音发颤:“您放心,那人我真认识,南槿嘛,城寨里谁不认识?只不过那些人胆子小,不敢给您带路,我胆子大,我给您带路。” 人群里顿时骂声四起。 “要死啊你,扑街仔!赌钱输光欠一屁股债就算了,这时候别连累我们!” “丢你老母——” 人群外围,南槿正嗑着瓜子,戳了戳旁边的大叔:“这是咋了?有人惹事了?不是说来了个外头人吗?怎么大家都这么激动?” 她半路被叫过来看热闹,说是城寨里来了个有钱公子哥,一定有戏看。 她抓了把瓜子就兴冲冲跑来了,生怕错过热乎的八卦。可怎么都围在这儿? 瓜在眼前却吃不到,南槿浑身不舒坦,这才问旁边的人。 没想到被她戳的大叔扭头一看,脸都绿了。 他一把抓住南槿胳膊,压低声音:“女仔,你咋连自己的热闹都看?那恐怕是你以前的旧情人!你可别凑热闹了,快走吧!” 南槿被大叔推搡了一下,满脑子问号,什么叫“你的旧情人”?她这几年不挺老实的吗?哪来的旧情人? 579看了半天热闹,差点忘了正事,赶紧跟南槿解释。 [这人是这具身体原来的烂桃花,连名分都没有过,人家压根不认识他,结果这人脑子不正常,偏执狂一个,找了八年,找到你头上来了。] 579啧啧两声:[这人也是走运,这些年想找你那些旧情人和烂桃花可不少,个顶个的有钱有势,都被我拦下来了,就这一个,执着得要命,愣是找到城寨里来了。] 在香港找一个有详细信息的人不难,更何况找她的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佬,嘴上说着恨她,实际上恨的不过是自己不是那个唯一罢了。 579真的很努力了,拦下一波接一波的人,照理说该是百密无一疏,可这个怎么找过来的? 南槿看向人群中心,眼珠有一瞬间变得全黑,一丝极微弱的魔气让她看清了那人身上翻涌的负面情绪。 她啧了一声:“可能是命运的指引吧。” 那人身上都快黑到发蓝了,一看就知道合她口味,所以……果然是命运冥冥之中的指引——指引他来到自己嘴边。 南槿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句好心的命运。 感谢投喂。 第11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你是要找我吗?” 南槿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扬声道。 周围的视线齐刷刷聚到她身上,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尴尬…… 正主怎么来了?他们还想让人去通风报信呢。 林家明听到这个声音,心神不受控制地一颤。 是记忆里的声音,但说话的腔调又不太像,这个声音更加张扬,更加慵懒,尾音吊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于南槿的声音其实没什么波澜,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空荡荡的。 但这个人…… 人群给南槿让出一条路,每经过一个相熟的人,她都收到一句或是关心、或是打趣的话。 “阿槿你别怕,我们在这儿呢,这人不可能欺负了你去。” “女仔你了不起哦,魅力大到八年都有人找上门。” 南槿通通忽视,在一个城寨里生活了八年,她还不了解这些人吗?看热闹的成分居多,她一点也不在意。 毕竟以前她是看热闹最积极的那一个。 南槿一步一步走到林家明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找我啊?” 这时候人群外围已经有人悄悄往外跑,去给龙卷风和信一通风报信了,她得速战速决,把这份送上门的食物吃到嘴里。 林家明贪婪又热切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她更漂亮了,时间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伤痕,岁月每挪过一寸,似乎就给她添上一寸魅力。 丰腴的身段,乌黑的大波浪长发,金色大圈耳环在廊灯下晃出碎光,一身红裙裹着秾丽的身形,整个人耀眼得夺目。 他几乎无法把这个让他疯狂心动的人,和记忆里那个眼神空荡荡的坏女人联系在一起。 林家明不禁生出疑惑:于南槿长成这个样子,那些人是怎么狠下心逼她到如此地步的? 龟缩在这个残破贫穷的地方八年,真是可怜她了。 围观群众:…… 这人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吗?怎么一看到南槿那女仔就傻了,脸上的痴笑藏都藏不住。 有人感到不妙——不会吧?不是来找南槿麻烦的,这人竟然真的还喜欢南槿? 也有人纯看热闹,心里啧啧个不停,这好戏真是一出一出的。 南槿被那道粘腻得过分、从头到脚把她舔了一遍的眼神看得皱起眉,语气冷下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林家明这才回神,哦对,自己是来找她麻烦的,不是来给她当狗的。 他勉强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现在人太多了,不适合谈一些风花雪月的话。 在林家明的设想里,他该冷静地羞辱这个女人,让她后悔,让她软绵绵地投入他的怀抱,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像出热闹一样被这些穷酸货围观。 他挥挥手,让保镖隔开周围的视线,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弓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去外面怎么样?我让人定了你爱吃的餐厅的包厢。” 南槿懒得出去,就吃一口的功夫而已,犯不着出远门。 她转身带着人往楼区的房子走。 这不在林家明的意料之中,但他也想看看她这几年住的地方,便跟了上去。 这下子人群炸开了锅。 “哦哦哦,阿槿竟然带他回家了!” “天呐,好大胆,我喜欢嘿嘿。” “龙卷风不在城寨,让人去叫他了吗?” “去了三波人了,一定要让他知道,他老婆带旧情人回家了。” 林家明踩着吱嘎作响的铁制楼梯,脸色沉了下去。 “你这些年就是住在这种地方?” 拥挤的住宅、下九流的邻居、糟糕的住房质量…… 林家明一想到光鲜亮丽、爱漂亮的女人小心翼翼龟缩在这种地方,心就揪着疼。 剧烈的怜惜占据了他的心神,他抬起手,想拍一下她的肩膀,或者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捋到一旁。 指尖还没碰到发丝,脖子先被南槿掐住了。 “我忍你很久了。” 南槿语气暴躁。 这个闻起来很美味的食物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矜持,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不是追忆往昔、诉说衷肠,就是幻想未来,烦死了! 南槿一只手推开自家大门,一只手死死掐着林家明的脖子,把人甩到客厅的地毯上。 林家明的保镖慌了神,想上前制止,也被南槿一个接一个拎起来丢进去。 到家了,开杀。 南槿磨刀霍霍,从林家明杀起。 林家明仰面摔在地毯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南槿已经一脚踩上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林家明心脏猛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某种说不清的兴奋——就是这种感觉,当年她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他,轻飘飘的,看着他,又像是没看到他,越是这样,他越想被她看见。 现在她的眼神更让他激动了,在她眼里,他变得很小很小,他痴迷于这种感觉。 “于南槿,你——” 南槿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骨头发酸,林家明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道菜的火候,紧接着指尖收紧,一丝极细的魔气顺着皮肤渗进林家明的身体,像一根针扎进装满黑水的皮囊,里面的东西瞬间沸腾起来。 负面情绪,贪婪、执念、求而不得的恨意、扭曲的爱慕、自我折磨的快感……这些东西在林家明体内养了八年,养得肥美饱满,现在被外力一搅,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林家明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看见南槿低下头,贴近他的颈侧,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皮肤上。 他以为是一个吻。 下一秒,剧痛从颈侧传来,像有活物钻进血管,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游走。 恐惧和欢愉同时炸开,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眼泪淌进发际线,嘴角却咧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你……”他终于挤出破碎的字音,“你对我做了什么……” 579都有点可怜他了,傻孩子,自己都要死了还意识不到。 那点断断续续的音节越来越弱,很快,随着负面情绪被蚕食殆尽,林家明的生命力也微弱下去,直至彻底耗尽。 南槿直起身,舔了舔嘴唇,神情餍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三分饱。” 不过这人味道不错,她给打个八分,对于非剧情人物来说,已经是顶尖的了。 “命运真是眷顾于我。” 房间里剩下的保镖,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有人见势不妙想逃跑,却不料碰倒椅子的动静太大,被南槿注意到了。 南槿眼神一亮:“哦,瞧我这记性,这里不是还有几个饭后小甜点吗?嘻嘻~” 听到这话的保镖面如土色。 第120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龙卷风推开房门时,里面的一切已经结束了。 南槿坐在客厅的滑轮椅上转圈,嘴角翘着,一看心情就不错,而她脚边一步之遥的地方,七七八八躺了一地的人,姿势各异,没有一个还在喘气的。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龙卷风,眼睛一亮,很自然地抬手招呼他进来。 “来了,快帮我收拾收拾客厅,他们躺在这里太碍事了。”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床榻间撒娇。 龙卷风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在一起生活八年,南槿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吗?心狠手辣都是褒义词,只不过他把人养得好,明里暗里护得滴水不漏,没让她沾过血。 这次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事实上,南槿身边从没少过保护的人,但架不住她自己把人往家里带。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他需要做的就是帮她兜底,处理好后续的麻烦,杜绝一切可能影响一家人平静生活的因素。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龙卷风一样平静,他倒是不动声色,但他带来的人可没那么淡定。 他们跟了龙卷风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砍人、火拼、替老大挡刀,哪样没干过,但眼前这场面是真没见过。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壮汉,死状各异,而他们的嫂子,那个平日里只会嗑瓜子、晒太阳、指挥他们跑腿买糖水的漂亮女人,正悠闲地转着滑轮椅,脚边还散落着几颗没嗑完的瓜子壳。 已经荣获“十二少”称呼的梁俊义第一个回过神,压低声音冲旁边的兄弟嘀咕:“我就说槿姐不简单吧?上次她跑到城寨废弃的危楼,那么高,我都爬不上去,结果她没事人一样从上面逛了一圈下来了。” “你那是缺乏锻炼。” “放屁,我单手扛过摩托车!” “行了。”龙卷风打断几个人的对话。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进来搭把手,把人抬到后巷,叫火化场的老张来一趟。” 众人鱼贯而入,有人路过南槿身边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南槿冲他们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手不要抖。” 那人颤巍巍点头,手抖得更狠了。 这时,信一猛地推开拦路的人闯进门:“姐姐!你没事吧?” 他离得远,慢了龙卷风一步。 信一挤进客厅,看见一地横尸,南槿却毫发无伤地坐在中间转椅子,他先是一愣,紧接着长长松了口气,夸张地拍着胸口。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啦!我还真以为是哪个旧情人找上来了呢。” 他旁若无人,蹭到南槿身边撒娇。 信一年纪小,又自认为有了名分,和龙卷风这种老江湖的想法不一样。 他首先想的是“姐姐哪里来的旧情人,不是只有我一个情人吗”,然后想的是“唉,不会有危险吧,姐姐今天刚做了新美甲,万一动起手来把美甲弄坏了怎么办?姐姐会不开心的吧”,最后才是“不行,我得快去看看,打架这种事怎么能让姐姐亲自动手呢”。 与龙卷风相同的是,他们都不认为南槿手无缚鸡之力,但两个人定位不同,呈现出的行动也截然不同。 被忽略的一众小弟不知为何有些牙疼,信一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黏糊了? 信一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算长大了也和南槿关系好,随便撒娇,羡慕死他们。 龙卷风别过眼,眼不见心不烦。 十二少抬着尸体经过,踹了信一的屁股一脚:“挡路了,让让。” 信一半蹲着挪了两下,继续扒拉着南槿不松手。 十二少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还能猜不透他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 他临走的时候又踹了一脚,见他不情不愿转头看他,做口型:“收敛一点。” 信一慌乱了一瞬就镇定了下来,点点头,总算和南槿隔开十厘米距离。 十二少满意了,转眼却撞上南槿似笑非笑的眼神。 “说什么呢?” 十二少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一段时间不见,槿姐又漂亮了。” 他自从去城寨外面混,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这档子事,被龙卷风紧急叫来凑数。 南槿撩了一下头发,若有所思:“哦,你也变帅了,我听说你现在外号叫十二少,这是混出头了?” 信一一听她夸别的男人帅就酸,就算是自己兄弟也不行,他挺了挺胸膛:“没我帅。” 十二少简直槽多无口,信一真是没救了。 他恭敬答道:“算是吧,我跟了个好大哥,都是道上的兄弟抬举。” 十二少这花名的由来也是有故事的,就说是他当年在庙街跟人争地盘,对方领头的是个外号“九纹龙”的硬茬,梁俊义一挑十二,放倒了对面十二个人,从此道上就喊他“十二少”。 南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该喊你十二少?” “别别别,槿姐您还是喊我俊义就行,要不喊我阿义也成,您喊我十二少我浑身不自在,像挨训似的。” 他当年还在城寨混的时候,南槿没少差使他跑腿,一喊全名准没好事,十二少和梁俊义一个效果,从南槿嘴里叫出来,跟催命符一样。 信一在旁边小声嘀咕:“怂样。” 梁俊义懒得理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槿姐大发神威,我有的忙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得到南槿允许,他才回头冲还在发呆的几个兄弟一挥手:“愣着干嘛?抬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尸体拖出去,有人还顺手带上了门。 南槿杀人的时候专门注意了力道,没让血溅得到处都是,龙卷风一个人拎着拖把和抹布,来来回回擦了几遍,客厅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等人走干净了,他把南槿塞在床头柜里的一盒香取出来点上。 这东西去味好使,就是镇静效果太强,有外人在的时候不方便用。 现在人走了,就没有了顾忌。 果不其然,香一点燃,连信一都不黏糊南槿了,安安静静坐到旁边,一脸平静地发起呆来。 龙卷风慢吞吞把剩下的香放回原位,平静地想:以后要在家里多放几盒,说不定哪天又要处理尸体呢。 第121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唉,听说了吗?阿槿把那个男的杀了,哎呦那个血呼啦的,可吓人了!” “假的吧?阿槿那丫头平日里懒懒散散,她会杀人?笑话!” “我真没骗你,我跟你讲——” “不信,滚蛋。” 掌握真相的吃瓜群众一个个铩羽而归,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就死活不肯信呢。 要不还是说刻板印象要不得,像南槿,平日里最多只是欺负欺负小孩子,现在真杀了人都没人相信。 风波过后,城寨没起一点波澜,漩涡中心的南槿也照样吃吃喝喝,只有龙卷风,忙成了陀螺。 林家不算小门小户,在香港有点根基,上面那些人的关系盘根错节,闹出这种事,早就不单单是一个林家的事了。 龙卷风在开始忙活前,把信一叫到跟前,开门见山:“别以为你的那点心思瞒得过我。” 信一被吓出一身冷汗,硬着头皮装傻:“啊?师傅?我能有什么心思?” 龙卷风点了根烟,夹在指尖,烟灰随着他的动作徐徐抖落。 他深吸了一口:“你喜欢你师娘。”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信一知道瞒不住了,心一横,已经做好了挨顿揍或者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哪知道接下来听见的话,简直像平地惊雷。 “你可以给她做小。” “啊?” 信一恍恍惚惚,脑子嗡嗡的。 师傅,您是不是……开明得有点过分了? 这不太对吧? 他忍不住追问:“师傅,我没听清,你刚才是说……” 龙卷风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可以给她做小。” 他直视着信一的眼睛,语气平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师娘这个人,我留不住,与其等我老了被丢下,不如让你赖上她,咱们师徒俩知根知底,总比将来家里多一个外人强。” 这话说得讨巧,隐隐带了点卖惨的意味,可惜信一没品出来。 信一的脸红了又白,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惊恐和恍惚之间的颜色。 原来师傅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师傅一把年纪了还要替自己想这些,真是……可怜。 可话又说回来,这件事要是真成了,那受益人可是自己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像春天里疯长的草,把最后那点良心和犹豫全盖住了。 信一咬了咬牙,像是生怕师傅反悔似的,飞快点头:“谢谢师傅!那您看……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这该怎么说?侍寝?服侍南槿?定下名分? 龙卷风额头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急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爬你师娘的床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我和她的床,好睡吗?” 信一嘿嘿笑了两声,半点不心虚:“师傅,原来您早知道了。” 龙卷风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这小子,真能留得住她吗? 但转念一想,信一是他一手带大的,知根知底,身段好,长的也靓,对南槿一腔热情,这样的人做起小来也放心。 下定决心,他把烟掐了:“今天晚上准备准备,你俩把事成了,这几天你好好陪她,我在外面好放心。” “这么快?” 信一有些害羞,低下头,脸红得不像样子:“那、那我准备准备。” 龙卷风被他那副扭捏做派刺得眼睛疼,挥手让他滚。 信一欢天喜地地回了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搭配衣服去了。 自从两年前,信一和南槿更进一步,龙卷风就一直吊着他,严防死守隔开两个人,所以信一这两年真是憋坏了。 龙卷风望着他背影,眼神深了深。 这样,还怕南槿不上瘾? 龙卷风承认今天的决定有些仓促,他本应该再敲打敲打信一,但前几天那个姓林的刺激到他了。 他不年轻了,能够挽留南槿的资本少得可怜,信一的事再拖下去,说不定又出岔子。 他承担不起那个代价,所以就今天吧,正好这几天他不在家,看不见两个人亲密的场景,也算是对他这颗脆弱心脏的安慰。 龙卷风转身回到主卧,南槿正在啃苹果,见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龙卷风坐过去,把和信一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南槿把苹果核精准地丢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舔了舔嘴角的果汁,似笑非笑:“你倒是大方。” 龙卷风伸手把她嘴角没舔干净的那点汁水抹掉,语气平平:“我大方不大方,你不知道?” 南槿盯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往沙发里缩成一团。 这人真可爱,心里还酸着呢。 龙卷风就那么看着她笑,等她笑完了,伸手把人捞过来。 “行吧。”南槿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你说了算。” “嗯。” 龙卷风低头去亲她,喃喃道:“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个吻很凶,像是把那些深夜里的算计、彷徨、恐慌全都倾注进去,亲到舌尖发麻才松开,两个人气喘吁吁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你要更喜欢我。” “你都把自己徒弟送到我床上了,我当然更喜欢你。” “骗子。” 又过了一会儿。 “我后悔了,想把那个臭小子赶出去。” “别闹。” “算了,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晚上你要记得好好吃饭,我把后面几天的饭菜做好放到冰箱里,你中间记得吃东西。” “知道了,你好啰嗦。” “哼。” 又亲,又说话,龙卷风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温存都预支掉一样,舍不得松开。 晚上,他做了满满一桌南槿爱吃的菜,分装好放进冰箱,都是方便加热的,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 信一忐忑不安地坐在南槿右手边,完全不敢打扰师傅和南槿两个人的亲密。 师傅为他让步这么多……自己还是识趣点吧。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南槿终于放下筷子。 龙卷风收拾好碗筷,换了外出的衣服,把信一叫到跟前,绷着脸,最后叮嘱了一句:“好好伺候她,别忘了你的任务。” 信一连连点头:“师傅,我记住了,我一定让姐姐离不开咱们。” 龙卷风一遍遍回忆自己还有没有忘记的事情。 床头柜的水杯倒满了,主卧收拾妥当了,饭菜备好了,整间屋子都打扫过了…… 确认再没什么遗漏,他才推开那扇门,走进了茫茫夜色里。 第12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信一站在主卧门外。 亮黑色v领衬衫贴着少年薄而韧的肩线,领口开得很大,黑色修身西装裤裁出笔直修长的腿形。 他五官生得漂亮,眉眼有几分未褪的稚气,偏偏下颌线条已经显出成年男人的利落,那张脸在走廊昏昧的光线里,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尖, 他给自己打气,别怕,你这回名正言顺,没什么可怕的,今晚过后,你就是姐姐的二房了,师傅承认的那种。 他的脸更红了。 磨蹭许久,他才抬手推开房门。 门内是昏黄的世界,暧昧的暖光灯自上而下照亮屋内的美人。 南槿刚洗完澡,浅金色睡衣松垮垮地拢在身上,水汽还没散尽,布料贴着肌肤的走势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肩头滑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张秾丽的脸在暖光下美得极具侵略性。 南槿打量信一这一身装扮,满意点头,拍拍身侧的床沿:“过来。” 信一可不会上当,他回想起自己专门去牛郎店里请教的知识点。 ——年长的女性更喜欢让她们有征服感的年轻男孩,你越是楚楚可怜、越是惹人怜惜,她们越喜欢。 浸淫牛郎界二十多年的店长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慵懒又磁性。 ——在床上你当然要有力道,但适当的时候,你要让她们感受到支配的乐趣。 店长一开始没有教授信一这些知识的打算,但信一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又实在是个痴情人,他才大发慈悲,教导他这些不传之秘。 ——小子,我看你也不是放不下脸的人,到时候你谦卑一点,保管你那位长辈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不过我们说好了,万一你被人家老公发现了,可别出卖我。 店长的话犹在耳边,信一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然后膝弯一屈,缓缓跪了下去。 南槿颇有兴致地看着他耍花样,啧,这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这算是正餐开始前的小甜点吗?南槿被自己的心声逗笑了。 她也没急着动作,就那么侧躺着,单手支着头,目光慢悠悠地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滑到微微发颤的胸膛…… …… 他垂着眼,睫毛在暖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轻启,声音又软又颤:“姐姐,让我服侍你吧?” 这话说的,南槿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古代,家里大房为了留住夫君,派出手底下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来固宠。 南槿又忍不住想笑了…… …… 就这一下,信一浑身立刻僵硬起来,随即想起店长的教导——要柔,要顺,要让对方觉得你随时会碎掉。 他深吸一口气,把脊背又放软了几分,膝行两步凑近床沿,低头时v领衬衫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少年人薄而紧致的胸膛和…… “今晚我是姐姐的,姐姐想怎么……” 他说不下去,耳根烧得通红,剩下的半截话含在喉咙里,变成了含糊的气音。 …… “你师傅让你来伺候我,”她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就这么跪着伺候?” 信一被她捏着下巴,视线无处可逃,只能迎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水汽,似笑非笑的,让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那姐姐说……该怎么伺候?” 他学乖了,把问题抛回去。 店长说过,这种时候越主动越容易露怯,不如让对方出招,你只管接。 南槿果然被取悦…… 信一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师傅临走前交代你什么了?”她问…… “让、让我好好陪姐姐……” “还有呢?” “……让姐姐离不开我们。” …… “你倒是听话,你师傅让你做小,你就乖乖做小?” 信一终于抬起眼,眼底烧着一团执拗的火:“我愿意的。” 他有些委屈:“姐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师傅能容得下我,我只有开心。” 信一没发现,他从小撒娇惯了,这种时候不需要刻意去思考,就会自然而然撒娇,像个可怜兮兮的小狗崽。 …… 信一被压得动弹不得,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急切地伸出手,声音被闷在其中:“……没忘记。” 南槿低笑一声,奖励性地摸了摸他的小卷毛。 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拢住房间里的细碎声响。 窗外夜色浓稠,城寨的灯火零星亮着几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房门一关,谁也不知道这扇门里正发生着什么。 龙卷风此刻正坐在离城寨三公里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指间的烟烧了半截,灰烬落在裤腿上他也没去拍。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掐了烟,对前面的司机说:“走吧。” 车驶入夜色,消失在香港密密麻麻的楼宇之间。 而主卧里,南槿正捏着信一红透的耳垂,低声笑骂了一句什么,信一埋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委屈和餍足。 第12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信一一开始只是跪着,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疼得发麻,但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头也不抬。 信一有个坏毛病,他收不住自己的牙齿,像口欲期的小孩一样,不管干什么都想要轻轻咬上两下。 这时候也不例外。 今天这个咬在嘴里的玩具不太一样,它的制作更加精良,即使有着柔软的外表,但不管信一怎么咬,怎么舔,它都一直保持最完好的姿态。 信一咬得腮帮子发酸,头顶却恍惚传来夸奖的声音—— “乖狗狗。” 那声音顿了顿,又笑着问:“要上来吗?” 当然要。 信一猛地睁大眼,这简直是给他的付出最好的奖赏! 他身后的尾巴狂摇,猛地一扑,把主人扑倒在柔软的床里,黑色的发丝铺了一床。 隐隐有笑声传来,信一正忙乎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抬头偷看一眼,是主人在笑吗? 主人鼓励地看着他,信一浑身更有劲了,扑倒主人身上,逮着她的脸狂舔。 他的嘴里有点奇怪的味道,但他的主人不在意这些。 “你不是还要装可怜吗?怎么这时候忘了?” 信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太亢奋了,眼里只剩兴奋和热切,那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可主人分明也很喜欢嘛。 他装作没听见,努力工作。 “哼,坏狗狗。” 他才不坏。 他是好的,是主人最乖的好狗狗。 信一愤愤地想着,非得让主人亲口承认自己说错了话不可。 两个人嬉闹许久,天色暗了又亮,幸好冰箱里还留着主人伴侣提前准备好的饭菜,热一热就能填肚子,要不然这一人一狗只顾贪玩,准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 龙卷风处理好林家后续的麻烦,已经是三天后了,他给两个人留足了相处的时间,拖到无事可做,才驱车回城寨。 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掏钥匙,而是抬手敲了两下。 平日里,没人会来敲他们的门,信一慌慌张张从南槿怀里弹起来,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怎么办?师傅回来了。” 南槿踹了他一脚,这一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信一眼疾手快攥住她的脚踝,嗔道:“姐姐你别乱动,刚才你腿还抖呢。” 语气里明晃晃带着得意,哎呀,可给他厉害坏了,在这种事情上比过师傅让人开心,压南槿一次更让人开心。 南槿抽回自己的腿,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有名分了?” 信一猛地一愣,对啊,他已经有名分了,慌什么啊?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讪讪笑了:“刚才被吓了一跳,我给忘了。” “快去开门。”南槿又踹了他一下,这回带了点力气,“傻站着干什么,想让你师傅在门口等到明天早上?” 信一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嘴角,没把口红印擦干净,反倒蹭地更花了。 他也顾不上收拾,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拉开了门。 龙卷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身上那件深灰外套整洁服帖,显然特意收拾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信一身上那件宽松透薄的衣裳。 这种衣服他不用想都能猜到用途,“宽松”意味着可以随时伸手进去,“透明”则是让外面的人一目了然。 视线又落到信一嘴角那道可疑的红印上,龙卷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声开口:“穿成这样像什么话?让外人看见怎么想?回去换件严实点的,把嘴角也擦干净!”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信一还没完全适应两个人的新身份,他们现在不仅是师徒和养父子,更是大房和二房的关系。 这么一想,信一瞬间不难过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那身打扮,总算品出里头那股挑衅的意味,懊恼得直点头。 “我这就去换。” 他转身跑去次卧。 龙卷风的眉头这才舒展,很好,下马威很成功。 他脱下外套,一步一步向着沙发走去。 南槿撑着脸看他一回来就大发神威,身上还穿着一身清凉的吊带,露出的肌肤上是满满的吻痕和牙印。 她吹了个口哨:“姜还是老的辣,是不是啊?龙卷风。” 龙卷风坐下去,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带着火气亲下去:“这三天你很开心吧?” 有了新人忘旧人,新人还比他年轻,比他花样多,一腔热忱,这不就是她喜欢的吗? 这一切都是龙卷风亲手安排的,但不代表他不难过,这三天,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恨恨道:“你很得意吧?两个男人都爱你爱到愿意让出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小坏蛋。” 他语气凄凄,神色冷沉:“你要补偿我。” 南槿配合他演戏:“你要怎么补偿?” 龙卷风命令道:“我要你吻我,当着他的面。” 南槿睨了他一眼,侧头吻过去,霸道又深情。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她,算计好一切的龙卷风也不能,两个人很快忘我地深吻在一起。 信一换好衣服,把自己收拾整齐,一走出来就看见沙发上吻作一团的两个人,笑容凝滞了一下。 该死的,中计了。 但现在去打扰的话,会被姐姐讨厌的吧? 信一不情不愿移开视线,走到餐桌边,打开龙卷风带来的纸袋。 纸袋还是温热的,上面没印任何标识,但信一并不陌生,这是城寨里婶子们联合开的餐饮连锁店的袋子。 每年过年的时候,南槿都会分到一大笔钱——然后在两个月内被花光。 真·花钱如流水。 也不怪龙卷风要找一个人分担压力,实在是南槿是个吞金兽。 信一把手伸进纸袋,指尖果不其然摸到几个圆滚滚的饭盒。 他一只一只掏出来摆在桌上——沙爹牛肉粉丝煲、蒜蓉蒸开边虾、姜葱炒蟹、一盒豉油王炒面,外加一盅花胶炖鸡汤。 每一盒都还烫着,盖子掀开时热气散开,沙爹的辛香混着蟹肉的鲜甜一下子涌出来。 三份饭盒,一人一份,连炒面都分了三碟装好。 他师傅做事就是这样,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这方面信一自愧不如。 所以……大房是师傅的话,他倒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这些都是南槿爱吃的,但信一和南槿住在一起八年,口味高度重合,南槿喜欢的他大多也喜欢。 信一口中的唾沫疯狂分泌,余光忍不住往沙发那边飘。 南槿和龙卷风还吻在一起,从信一的角度,南槿整个被挡住,他只能看见南槿搭在龙卷风后颈的手。 龙卷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吊带下摆探进去,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段绷紧的小臂。 两个人侧脸贴着侧脸,嘴唇胶着,气息纠缠,沙发靠背把他们的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可恶,他也想要。 信一愤愤地拿筷子戳了戳自己那份米饭。 不让亲近也就罢了,饭总该让他吃吧! 可沙发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细微的水声和压低的笑,分明就是故意做给他听的。 信一深吸一口气,夹了一筷子炒面塞进嘴里,豉油的咸香裹着面条的劲道在舌尖炸开。 嚼着嚼着,那股委屈又泛上来了——明明这三天姐姐都是躺在他怀里的,怎么师傅一回来,他又成了旁边看着的那个? 他猛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赌气似的把每一道菜都狠狠夹了一筷子堆到自己碗里,心想:你们亲你们的,我自己吃个够。 第12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饭菜要凉了!” 信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扬声提醒忘我的两个人。 叫了好几次,龙卷风才终于舍得停下自己的动作,抽出手。 他抵着南槿的额头,气息不稳,低声道:“你先去吃饭,我去换衣服。” 南槿这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眼里还残余着被撩拨起的欲望。 龙卷风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和信一折腾了两轮,还没缓过来,龙卷风又勾引她。 但她饿了。 南槿慢吞吞“嗯”了一声,尾音软绵绵的,让龙卷风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克制地低下头,嘴唇在她润红的唇角碰了碰,低声安抚:“晚上再继续。”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要忍住,要矜持,你不年轻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见了面就想亲近。 他在心中默默骂了自己一通,总算克制住内心翻腾的燥热,转身回主卧换衣服。 南槿缓了一会儿才坐到餐桌旁。 信一已经替她把饭盒盖子全部掀开了,筷子也摆好了方向,连汤盅的盖子都揭了一半晾着,免得她烫着手。 两个人都是嘴硬心软,南槿如此点评。 晚上,信一不出所料被赶出主卧。 他躺在次卧的床上,咬着被子,心里老大不服气,暗暗嘀咕:“我都有名分了,干嘛赶我出来?三个人一起睡不行吗?” “师傅也真是的,不够大气!” 家里那点明争暗斗的苗头日渐清晰,不再是以往雷声大雨点小的暗地里放水,龙卷风给了信一名分,自己却分寸不让,信一能上床的机会少之又少。 可信一也不是吃素的,耳朵高高竖起,不放过隔壁一点动静,一旦捕捉到龙卷风去洗澡或者是喝水,他就果断溜进主卧,趁着龙卷风不在,先把南槿勾住。 等龙卷风回来,自己的位置就已经被霸占了。 信一还嚣张地挑衅,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动作越发放肆,故意做给他看,换个脾气差的,当场就能被气死。 龙卷风脾气不差,但也被气得够呛。 你以为龙卷风会离开,给两个人腾地方吗?不! 他就冷着脸在旁边看着,等到差不多了,就把信一赶回去,自己抱着南槿,加倍讨回来。 南槿过了好一段浑浑噩噩的时光,经常是做着做着就换人了。 尤其两个人还都较着劲,有意模仿对方的频率、节奏和风格,磨着南槿,让她猜是谁。 南槿:…… 猜了几次后,她就没兴趣了,再有人让她猜,她就暴躁地一脚把人踹开。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要换人! 这招一出,果然立竿见影。 被踹开的那个灰溜溜爬起来,也不敢再闹了,乖乖凑回去把人搂住,又是哄又是亲的,生怕她真把人换过来。 另一个在旁边看热闹,憋着笑,直到被南槿冷冷扫了一眼,也赶紧收敛神色,凑过去殷勤地给她捏肩捶背。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城寨里上上下下都看得出这三个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龙卷风的威严摆在那儿,信一又是从小在城寨里横着长大的,至于南槿,呵呵,那就是个煞神,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谁会主动招惹她? 人家只是关系乱了一点,又没吃自家的大米饭,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最近城寨的热门话题,就是赌南槿每天出不出门。 十次有九次赌错,渐渐地,大家也看清了,这一家子,黏糊着呢。 唉,可怜了自己那点瓜子钱,全赔给胖婶了。 收钱的时候,胖婶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不服气:“胖婶,别是阿槿给你内幕消息了吧?” 她俩关系近是众所周知的事,很难让人不怀疑有内幕。 胖婶没好气道:“滚一边去,输了钱就开始胡咧咧,阿槿都多少天没出门了?我还能趴到人家床底下去问她今天出不出门?” 那人悻悻闭嘴。 又有人问:“胖婶,你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还惦记这点小钱?” 胖婶老神在在地嗑瓜子:“这不是赢来的钱有成就感嘛。”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话文绉绉的。” 这“文化人”的称号说来话长,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胖婶在一众婶子里起到一个统筹指挥的作用,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从她手里走一遭,她一开始哪搞得懂? 去问公司里唯一的文化人南槿,南槿又是个懒的,问就是不干。 “胖婶你还年轻,与其指望我,不如自己学。” 然后唯一的文化人南槿向她热情推荐了一个记忆里的补习班。 都八年了还红红火火,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常年为像胖婶一样的人开班,口碑有保障。 胖婶那段时间被公司的事情折腾得头皮发麻,一咬牙,交了钱入班,开启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生涯。 成果显著,公司在胖婶的托举下蒸蒸日上,连锁店开了一家又一家。 于是胖婶喜提“文化人”称号,城寨里的人都拿这个打趣她。 胖婶被打打趣了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小芳你还年轻,你也可以去学啊,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周围人一听这开场白就头皮发麻,纷纷搬起自己的板凳,找借口开溜。 “胖婶,我家孩子饿了,我回家做饭。” “我家儿媳妇今天心情不好,我回家哄哄她。” “我……” 没一个人愿意留下来继续听,实在是因为胖婶自从进修过以后,逢人就推荐自己进修的地方,呵呵,当谁不知道呢?这是自己受了苦,想把别人也拉下水! 胖婶看人都跑了,满眼恨铁不成钢:“唉,都是不上进的。” 最不上进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幽幽开口:“说谁呢?” 胖婶嘴快:“说刚才那群人啊,你说怎么就不上当——” 话头一顿,胖婶脖子僵住,咯吱咯吱转过脑袋,看到是南槿才大松一口气,嗔道:“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个人。” 胖婶屁股往板凳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吧,找我干嘛?” 她还不知道南槿,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有事找她。 南槿叹了口气,表情惆怅:“胖婶,我记得你说这几天要去公司查账,我也跟着去。” 胖婶瞪大眼睛,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主动要干活?” 第12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脚踏几条船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南槿家里的两个男人又都是醋劲儿大的,床上和平了,又在其他地方不安生。 师徒两个有情分,也不下重手,你来我往,像小鸡啄米一样,你占一回上风,我占一回上风。 南槿过够了日日夜夜激情四射的日子,果断找胖婶开溜。 胖婶一开始还指望南槿干活,没想到这孩子懒到新高度,一出城寨,撒手就没,留下一句“胖婶你去忙吧,我先去玩了”,就走了。 走了。 了。 胖婶傻眼了,拉住她:“你不是说要帮忙的吗?” 南槿装傻:“啊,没有吧,我只是说跟你出来,没说要帮忙啊。” 她挥挥手:“行了胖婶,你快去忙吧,我知道你今天得忙到很晚,快去吧,别干不完活。” 然后看似轻轻一侧身,实则很大力地扯回自己的胳膊,潇洒离开了,只留下火冒三丈的胖婶。 胖婶很想骂人,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大金镯子,手里镶金的名牌包,怎么也骂不出来。 算了,算了,不是早就知道阿槿是个懒货吗?不生气,不生气,你今天还要查账。 把自己安慰好,胖婶一弯腰,坐进自己的小汽车,老老实实去公司盘账了。 南槿家里,两个男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南槿,让人一查才知道人出城寨了。 南槿身边跟着的保镖被她威胁,没敢告密,龙卷风收到消息的时候,南槿已经在城寨外面浪了半天了。 信一急得满头大汗:“师傅,这可怎么办?姐姐是不是烦我们了?她万一在外面再找一个怎么办?” 得益于龙卷风的科普,信一现在满脑子都是南槿年轻时候的战绩和龙卷风的担忧。 孩子还小,孩子有选择性地听长辈的话,认定了姐姐的花心和薄情,一发现失宠的苗头,立马慌了。 这要是有个参照的一妻多夫的家庭还好,问题是信一找不到可以学习的对象,家里一出问题就慌张。 龙卷风镇定一些,冷静分析:“急什么?她只是一个人出去玩玩,又不是丢下我们俩找新欢,我早就叮嘱过她身边的保镖,有敢越界的,他们自会拦着。” 信一这才好受一点,不由得埋怨:“师傅你还怪我急?不是你说的姐姐花心吗?不是你成天告诉我小心家里再多一个男人吗?” 这时候怪起他来了,信一撇撇嘴,碍于是长辈,没说过分的话,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龙卷风承认是自己对他灌输了太多防备外敌的念头,但小子也太不尊师重道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把手搭在信一肩膀上,防止他逃跑:“我们好久没切磋了,趁你姐姐不在,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信一跟着他学武艺,不管是自创的旋风拳还是其他路数的武功,他都倾囊相授,但信一缺少实战经验,比龙卷风,还是少了火候。 信一立刻就想跑,笑话,不跑的话留下来挨打吗? 但肩膀上的手怎么也挣不脱,只能生无可恋地被拽去练武场。 另一边,南槿在579的指引下入住一家以奢华和安静闻名的酒店。 酒店的露台上有花圃点缀,往外看就是维多利亚港湾。 即使同样是香港,不同世界也会有微妙的差异,比如地名,比如人物。 南槿随性而为,找了份当天的报纸,翻了一遍,把视线定格在一场演唱会上。 “1980年秋天最受瞩目的一场演唱会。” 地点在伊馆,歌手是一个南槿没印象的年轻男人,报纸上的黑白照片里,他一身白西装,一手插兜,侧身对着镜头。 行吧,就是它了。 现在买票肯定迟了,这个人好像真的很有名,早在半个月前票就售罄了,黄牛价都炒翻了天。 南槿把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揪出来,指着报纸上的演唱会:“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那人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自家大嫂,虽然不知道从来不关注这方面事情的大嫂怎么突然想去看演唱会,但还是沉稳点头:“我明白了。” 南槿满意点头,放他离开。 那人拐去电话亭,拨出自家老大的电话:“龙哥,大嫂她想去看演唱会,您要不然想办法搞一张门票?” “对,xxx的演唱会,时间是xxx,在伊馆。” “好的,我等人送来。” 半个小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胖男人找到保镖,送上一摞门票。 都是同一个区域连座的,厚厚一叠,粗略一数,起码二十几张,就算保镖团全跟着去也多出好几张。 保镖心里叹了口气,把票收好,转身回去复命。 南槿正在酒店花园天台喝酒,天台上种了不少绿植,藤编的躺椅三三两两地摆在花圃之间,每个位置都隔着一丛半人高的绿篱,私密性很好。 酒是酒店送的,南槿只抿了两口就放下了,往躺椅上一靠,等保镖送来票。 保镖来的时候,正好有个搭讪的男人被南槿身边跟着的女保镖请出去。 南槿拿到票,随手抽出一张,其他的都给了他:“你们谁要去就跟着。” 保镖有点受宠若惊:“好的。” 演唱会是下午的,南槿舒舒服服享受了酒店的水疗服务才出门。 伊馆门口,人潮从场馆入口一路排到街对面。 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南槿这时候还没察觉到不对,等进了场馆,坐好以后,激昂的前奏一响,她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的。 这不对吧? 再一看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兴奋至极,嗷嗷叫唤。 贝斯声、架子鼓声,一连串吵耳朵的乐器叠加在一起,差点把南槿送走。 南槿自认为自己落地香港四次,怎么也算地地道道的香港人了,但香港人对演唱会的热情还是让她怀疑起这个结论。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香港,经济上行,人均收入节节攀升,正是全民追演唱会的热潮期,大部分香港人都在上千人的场馆里挥洒过热情。 往左看,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大叔激动地挥舞着荧光棒,往右看,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起来大声跟着吼叫,往前看,五十岁大妈随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 就连跟来的几个保镖都一副很适应的模样。 南槿在震耳欲聋的歌声里,沉默地听完了一整场演唱会。 出来的时候,耳边似乎还残余着回响。 可怕。 南槿心有余悸,在酒店缩了一整天没出门。 第126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最后龙卷风和信一是在飞鹅观景台找到南槿的。 他们到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亮红色的改装车像一道红色刀片一样,贴着终点线切了过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气中炸响,那辆亮红色的车在冲线后又滑行了十几米才慢慢降下速度。 下一秒,看台上所有人呼啦一下站起来,眼底泛着狂热的光,像染了红眼病,疯狂地欢呼起来。 龙卷风扯了一下嘴角,不是前两天还嫌弃演唱会现场吵吗?怎么这就玩上赛车了? 信一看得目不转睛,他也玩车,虽然不是这种赛车,但没有哪个年轻男人能够拒绝赛车的魅力。 南槿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打开车门迈下来。 后面的车门也紧接着打开,一个黄毛踉跄着滚出来。 “yue——” 南槿嫌弃地离远了些。 那黄毛边吐还边颤巍巍地朝她竖大拇指,这姐姐是真厉害,半路把他车给抢了,然后捎着他拿了个冠军。 “谢谢你的车,有人来接我了,我走喽。” 南槿穿了件印花衬衫,配牛仔裤,她插着兜,晃晃悠悠向两个人走过去。 身后那个黄毛还趴在垃圾桶上狂吐,边吐边冲她的背影挥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姐——下次还来啊——车随便开——” 信一整个人贴过去,给了南槿一个大大的拥抱,讨好道:“姐姐好帅。” “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暗地里使绊子了,你回家吧~” “外面哪有家里舒服……” 龙卷风没插嘴,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信一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南槿当然是回家了,两个男人算好了时间,这个点她正好处于玩够了,但继续玩也可以的状态,这个时候的南槿最容易回家。 果然,回家后南槿就发觉出不同,两个人商量好了时间,甚至搞出一个日历,上面标好了哪天是谁陪南槿睡觉。 白日里两个人也学会了迁就,不管谁和南槿亲近,另一个人都能说服自己不去捣乱。 日子平平淡淡又鸡飞狗跳地过着,直到南槿生下一个女儿。 南槿身体好,没在医院多住就回家了。 三个人盯着襁褓里的女儿,面色凝重。 南槿打破沉默:“所以……你们没去做亲子鉴定?” 两个男人低着头,略显心虚。 南槿:“所以……你们不在乎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两个人齐刷刷摇头,有理有据道:“没关系,反正她是你的孩子,谁当她的爹都可以,不做亲子鉴定刚好,女儿出生就有两个爹。” 南槿被气笑了,她当然知道女儿是哪个男人的孩子,问题是这两个人装傻充愣,都怕不是自己的,不肯把亲爹的名头让出去,于是硬着头皮不去做亲子鉴定。 “行吧,既然你们都同意的话,那就这样吧。” 不然怎么样?南槿才是最不在乎这些的那个。 女儿取名洛泱,不出意料长相完全随南槿,从面相上也看不出她是哪个爸爸的亲生女儿。 城寨里有了她,真是越发热闹了,两个爸爸都遭不住顶级坏蛋的折腾,父爱越发稀薄,但每次女儿一用那张酷似妻子的脸撒娇,两个人又忍不住生出爱怜,循环往复。 1984年的某天晚上,信一带着伤回家。 他这时候完全褪去了青涩感,变得硬朗起来,依旧是那头小卷毛,但一身绿色皮夹克,里头搭着白翻领衬衫,系一根细款纯色小领带,黑墨镜架在脸上,帅得不像话。 他快跑进来,脸上的冷锐感消失,眉眼弯起,先是找到坐在楼梯上拆收音机玩的南槿。 他跳过散落一地的零件,色狼一样狠狠亲了南槿一口,夸张道:“哇,姐姐你的技术都能去开店了。” 南槿嫌弃地歪脸,一转眼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奇道:“这是谁把你打伤了?” 信一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脸上的伤口,神色立马可怜起来:“城寨进了个不懂规矩的外来人,挺能打的,不过他比我更惨。”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南槿敷衍地夸了一句:“嗯,那你还挺厉害。” 龙卷风这些年渐渐退下来,城寨里的事务慢慢交给信一打理,除了平时闲得没事干帮帮忙,其余时间不是陪着南槿,就是处理洛泱闯的祸。 信一黑了不少,小麦色的皮肤让他更具有野性。 龙卷风的声音插进来:“别腻在楼梯上了,信一,带她下来吃饭。” 今天洛泱被打包送去胖婶家了,家里就南槿、龙卷风和信一三个人。 信一应了一声,身子往南槿身上靠,又连着亲了几口才罢休。 南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才笑嘻嘻地松开,拖了把椅子坐到桌边,顺手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 龙卷风给他盛了碗饭,目光在他脸上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三个人正吃着饭,窗边一阵碰撞声响起。 几声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下一秒,一只手从窗沿外翻上来,五指扣住铁框,青筋毕露。 信一反应最快,筷子往桌上一拍,人已经弹起来,手摸向腰后的蝴蝶刀。 龙卷风按住了他的手,微微眯起眼。 南槿面不改色,又夹了一筷子饭菜。 龙卷风今晚做了腊味煲仔饭,锅底那层金黄的饭焦是他最得意的手艺,一筷子伸下去,能听见锅巴碎裂的细响。 饭焦要趁热吃,凉了就韧了,咬不动,不能因为一个小插曲错过食物的最佳入口温度。 “怎么又是你?” 信一看着这个从窗口翻进来的人,满是戒备。 回家前他刚跟这外来人干了一架,警告过他在城寨别乱来,没想到追到家门口来了。 龙卷风打量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皱眉:“怎么回事?” 信一解释:“这个傻子带粉进来卖,王九追着他,差点进了城寨。” 王九是城寨外面一个黑势力龙头大老板手底下的一条疯狗。 因为龙卷风的势力盘踞在城寨,大老板的人进不来,龙卷风和大老板也算是老对头了。 龙卷风目光沉了沉:“警告你,城寨不许乱来。” 第12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警告你,城寨不许乱来。” 陈洛军踉跄着站直身子,后背抵着墙,喘得胸膛起伏不定:“我没有乱来,我只是想活着,有人告诉我可以来找你帮忙。” 信一嗤了一声:“谁告诉你的?” “一个戴面罩的男人。” 信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四仔这家伙就爱多管闲事。” 四仔是他的朋友,因为脸部毁容戴了面罩,是城寨里的跌打医师。 那家伙嘴硬心软,这是在救这个男人。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去,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咀嚼锅巴声。 陈洛军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哑地继续道:“我是从越南偷渡来的。” 他说得很慢,眼睛一直在瞥饭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饿得有些神志不清。 龙卷风敲了一下陶瓷碗,陈洛军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可能被误会了,艰难别开眼。 “我在工地上干了半个月散工,后来被警察盯上了,我没有身份证,只能逃跑。” 信一抱着手臂靠在桌边,斜着眼看他:“赚钱就赚钱,你碰那白粉干什么?” 陈洛军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着白:“我需要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在香港就是个死人。” 他为了办证去打黑拳,跟人搏命,赢了之后去找大老板要钱。 大老板嘴上答应办证,转头扔给他一张纸糊的假货。 “我去找他理论,他让我滚,我把他的白粉抢了,想当本钱再想办法,结果……” “结果王九那条疯狗追着你满城跑,你一头扎进城寨里来了。” 信一接上话,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但眼底的戒备已经散了不少。 龙卷风给南槿舀了一碗汤,从桌边站起身。 他走到陈洛军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忽然问:“抢了多少?” “一袋,三四斤。” 龙卷风偏头看了信一一眼。 信一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什么,撇嘴道:“又是我跑腿?” “去把白粉拿回来,再带他去看四仔。” 信一磨磨蹭蹭地去翻陈洛军的背包,把那一袋白粉抽出来掂了掂,啧了一声:“算你命大,撞上我们吃饭。” 陈洛军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龙卷风重新坐回桌边,给那个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女人夹了一筷子菜。 “慢点吃。” 信一挡住他的视线,警告他:“眼睛不想要了?” 陈洛军低下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信一饭都没吃,带那个倒霉蛋去处理伤势。 南槿就当看了一场闹剧,进城寨的每个人都有各自凄惨的身世,这个人不是南槿见过最惨的,但她显然没想到还会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 “你让他帮我跑腿?” 南槿又重复了一遍,依旧难以置信。 龙卷风点了下头:“嗯,随便使唤,我给过钱了。” 不对劲,南槿眯起眼:“说实话。” 她不缺一个跑腿的小弟,龙卷风做这件事一定有他的目的,可怜那个人? 不太可能。 龙卷风这人虽然爱多管闲事,但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心软善良的家伙,南槿一猜就知道其中有故事。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龙卷风叹了口气,也没真想瞒着。 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二十多年前,城寨还是雷振东的天下,雷振东靠着手下头号打手——“杀人王”陈占——四处争夺地盘,把九龙城寨变成了自己的犯罪天堂。 那时候龙卷风还年轻,一心想要推翻雷振东,把城寨从水深火热里救出来。 双方厮杀最惨烈的时候,雷振东命令陈占当着龙卷风拜把兄弟狄秋的面,杀了狄秋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最后一战,龙卷风和陈占生死对决,陈占死在他手上。 没人知道的是,龙卷风和阿占表面上是对手,其实是结交多年的兄弟。 临死前,陈占求龙卷风把自己的妻儿送出香港。 龙卷风答应了,他把陈占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送走了,本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井底。 没想到—— “陈洛军是阿占的儿子。” 兜兜转转,当年被他送走的孩子又回到了香港。 南槿啧了一声:“我记得狄秋这些年一直在找陈占的妻儿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狄秋死了妻子和孩子,疯了一样想报仇,找了陈占的妻儿二十多年,要是知道他在龙卷风这里…… 南槿想象了一下,以狄秋现在那个状态,恐怕两个人得绝交。 “你还要继续瞒着?” “要不然能怎么办?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把仇恨延续到孩子身上。” 他也是两头难做,狄秋是他兄弟,陈占也是,陈占在雷振东的命令下杀了狄秋的妻儿,狄秋要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 “我之前不知道他是陈占的儿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能感觉出他没长歪。” 何止是没长歪,陈洛军这人心地善良得过分。 南槿回想起信一絮絮叨叨的夸赞。 “他是个男人,勉强配当我的朋友。” 前段时间城寨死了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打死的,还是陈洛军把人从电线堆里抱下来,要不然尸体被老鼠吃了都没人知道。 陈洛军后来还为她报了仇。 为什么南槿知道呢?还不是因为信一也在其中出了力。 信一和四仔、十二少去堵那个男人的时候,和陈洛军碰到一块去了。 后来他们四个好像还成为了朋友。 啧,所以说发现得还是晚了,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人之间的感情是一件很奇妙的事,陈洛军已经被城寨接纳了,再让龙卷风知道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他下不去手了。 南槿听完后也觉得麻烦,直言:“你还是把他送走吧。” 陈洛军在城寨待着,迟早要出事。 要是她来做决定,就没有什么舍不舍得,可现在做决定的是龙卷风,这个人有自己的坚持和做事原则,哦,或许还有信一他们。 南槿不打算掺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龙卷风沉默了一下,叹息:“你说得对,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让人去安排。” 第12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579欲言又止:[宿主,可能来不及了。] 南槿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579:[你知道的,陈洛军是主角。] 南槿点头,从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陈洛军身上的气运强到晃人眼睛,要不是南槿现在嘴刁了,都想啃上一口。 她若有所思:“所以原剧情里,他就被发现了?” 579:…… 579:[宿主,你是不是又没看这个世界的剧情?] 南槿理直气壮:“我忘记了。” 事实是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心情看,后来过的太开心,也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579已经学会反思自己了:[嗯,是我的错,我该提醒你的,这个不重要,我们继续说。]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刚才联系我了,不管龙卷风什么时候发现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他都会被狄秋发现,也就是说,这是不可更改的剧情。] 它很有求生欲地紧跟着说:[不过你放心,只是过一遍剧情,结果怎么样小世界天道不会管,所以宿主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都可以。] 南槿拖长语调:“什么叫我想要什么结果?我又和他没关系,结果怎样还要看龙卷风和信一的选择。” 而她,只需要看热闹。 谁说自家的热闹不能看,南槿就喜欢看自家的热闹。 前提是热闹不烧到自己身上哈。 …… 南槿站在窗前,唉声叹气,和579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说这人怎么就倒霉到这个地步?” 579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点,哆哆嗦嗦道:[宿主,要不然你还是别和我说话了?] 它害怕! 那天之后,所有事情就像开了八倍速一样。 陈洛军还没来得及送走,就被狄秋发现,狄秋带人找上龙卷风,让他把陈洛军交出来。 龙卷风左右为难,只能不插手,放任两个人打在一起。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没讨到好啦。 有龙卷风在,他是不会放任有任何一方死去的,南槿不在现场都能猜到结果。 后来,狄秋联合大老板,给了他名头,让他进入城寨,帮狄秋杀死陈洛军。 大老板眼馋城寨的地盘好久了,之前是忌惮龙卷风,没敢伸手,但龙卷风老了,他还有年轻时候的几分武力? 579能明确地告诉大老板,是十分,甚至隐隐有超过当年的趋势。 虽然龙卷风嘴上说自己老了老了,但是不知道是和南槿双修久了还是南槿的香闻多了,身体是越来越健康了。 龙卷风为了多活几年,还定时去医院体检,早睡早起,保养身体,这一套下来,比年轻人都健康。 但是大老板不知道啊,他根据自己的情况推断,这是对龙卷风下手的好时候。 然后就是现在这一幕了,龙卷风、信一都在外面和大老板周旋,城寨一片混乱。 南槿和洛泱都缩在家里,从窗户往外看热闹,没想到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人是多倒霉才会找到城寨最危险的地方来?还是说就是奔着南槿和洛泱来的? 579猜不透,但本能地感到害怕。 天杀的,除了那次送上门来的食物,南槿这个世界可乖了,为什么还会有人送上来给她杀着玩啊! 啊啊啊啊救命,好可怕! 南槿兴致勃勃往下看,和洛泱讨论战况。 “哇,只来了一个人,这人胆子好大!” “妈咪,这个人好像有点厉害,保镖叔叔们都被打退了。” “哦哦哦,还有一波保镖,龙卷风是在我周围安了多少人啊?” “妈咪你看那个人,你想不想吃一口?我看这人好像很合你的口味哎!” 洛泱眨巴着大眼睛口出狂言,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南槿塞了一颗花生堵住她的嘴:“妈咪知道了,你还是正常一点吧,万一露馅了我是不会帮你掩饰的。” 洛泱乖乖点头,看着下面拳拳到肉的打斗,有些眼馋,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好吃啊,哎,可惜还没独立之前不能吃。 自己怎么还没长大啊,等长大了,她一定要甩开身边的保镖,帮妈妈狩猎,到时候那两个傻爸爸就滚一边去吧,她才是妈妈的小心肝。 没教过规矩的小魔头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想要捕猎,南槿懒得教,按照经验,这些小魔头长大了就自然而然学会伪装自己了。 …… 王九猛地收住脚步,硬生生停在楼梯口。 那两道视线从上到下,缓缓舔过他的后颈,热切中带着股挑剔劲儿,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他抬起头。 二楼窗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两人正齐刷刷地往下看,那女人手里还捏着一颗花生,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见他抬头了,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 王九心里一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龙卷风的老婆长这个样子?那皮肤白得晃眼,头发黑得像缎子,刚才对着他笑那一下像是在他心上蹦哒。 王九喉咙发干,原本“抓人质”的念头换成另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这样的女人,杀了可惜了,留着给自己当老婆不好吗? 大老板那边情况不容乐观,要不然他也不会找上龙卷风的妻女,本想抓住人威胁龙卷风,但现在—— 算了,大老板也没那么重要,就不去救了,抓到人就跑吧。 这么带劲儿又合他胃口的女人,这还是第一个。 王九笑嘻嘻地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大步迈上楼梯。 南槿一抬眼的功夫,自家房门“砰”地被踹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吱呀吱呀晃了两下,露出一道歪歪斜斜的门缝。 那个卷毛男人站在门口跟狗一样深深嗅了两下空气中的香味。 “真香啊。” 他笑嘻嘻看过来,目光黏在南槿身上,语气夸张:“哇,你就是龙卷风的老婆?” “好靓哦——” 他甚至想凑到南槿脖子边去闻一闻她的味道,半路被洛泱勾住脚踝。 “哎呀,”洛泱仰起脸,嘴里还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说,“叔叔你走路不看路呀。” 王九踉跄了半步就稳住了身形,抬脚想踢开她,可那小女孩滑得跟条泥鳅似的,一缩就缩回沙发后面去了,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冲他咧嘴笑。 **,那个笑和龙卷风的女人一个样,王九那点快炸掉的愤怒一下子没了。 算了,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崽子了,留着她逗这女人开心吧。 王九被那点子欲望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危机感,满脑子都是把人带回家酱酱酿酿。 第12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龙卷风、信 南槿打量着这个卷毛的疯子,肩背宽厚,腰身精瘦,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汗湿地贴在额角,鬓边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神经质得不行。 她想起信一对这个人的形容——王九是大老板的一条疯狗。 她还以为信一添油加醋了呢,原来竟然是写实吗? 她咽了下口水。 579抖得更狠了。 王九见那女人向他招招手,温柔笑着:“过来。” 那嗓音像是裹了蜜,又软又甜,一下就勾了他的魂。 王九被那一下笑得晕头转向,踩在棉花上似的,晕晕乎乎朝她走过去。 洛泱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回没捣乱。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男人被妈妈掐住脖子,看着只有她和妈妈能看清的魔气涌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王九被掐住的那一下,浑身像过电了似的猛地一颤,从未体验过的快感源源不断从体内升起,他不受控制地发出几声奇怪的呻吟。 这太奇怪了。 王九身体完全失去控制,脑子却很清醒,他知道南槿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但那只看似瘦弱的手紧紧禁锢住他的脖子,他使尽全身力气也挣不开分毫。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那只手轻飘飘地松开,那个女人彬彬有礼道:“谢谢款待,你的味道不错。” 随后是大片的黑暗,王九的意识往下沉,他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莫大的遗憾吞噬了他,死之前还没尝到这个女人的味道,太可惜了。 如果再来一次—— 他会动作快一点,至少做个风流鬼,死了也甘愿。 洛泱全程蹲在旁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这场从容的进食,似有所悟。 原来是要这样吗? 学习能力满分的小魔头瞬间领悟到其中的真谛,眼睛亮起来,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实践。 她把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刚从走廊里一瘸一拐退出来的保镖身上。 那个保镖浑身一寒,后背汗毛竖起一片,牵强地笑:“小、小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洛泱甜甜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叔叔辛苦了。” 唉,这些不能吃。 她遗憾地把视线收回来。 保镖像是得到赦免一样,搀扶着同伴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 小姐的眼神太可怕了,他还是离远一点吧。 于是王九的尸体被丢在客厅的角落,无人在意。 理发铺,一场大战总算落幕,大老板死于龙卷风之手。 把最难杀的杀了,龙卷风和信一立马往家里赶。 虽然知道以南槿的武力值,不会出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一家人总算在客厅聚齐了,气氛却不怎么好。 洛泱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两条小腿,脸上写满了嫌弃:“你们不是还要处理尾巴吗?回来干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和妈妈单独相处。 信一充耳不闻,围着南槿嘘寒问暖,挤不进去的龙卷风掀了掀眼皮,没搭理洛泱。 洛泱气鼓鼓地别过头,真是两个讨厌的男人。 不过他们也只有这时候才有空围着南槿献殷勤,狄秋那边还没解决。 狄秋失踪了。 龙卷风带人找遍了他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连大老板的地盘都翻了个底朝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后还是陈洛军在狗笼里找到了狄秋,把他放了出来。 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苍老得不成样子。 前有自己被仇恨迷了心窍,差点害死龙卷风,后有被仇人之子救出,狄秋彻底失了心气,再也没出现在香港。 只给龙卷风留下一份合同——四大业主共同签字的拆迁地契合同。 也就是说,现在城寨彻底是龙卷风的了,哦不,是南槿的了。 城寨要拆的消息早些年就有苗头,这几年不拆,过几年也要拆。 地契一直掌握在四大业主手里,大老板一通算计,就是为了城寨的拆迁款,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南槿。 南槿抖了抖这份合同,有这份合同在手,等城寨一拆,几个亿轻松到手。 大老板真是好人啊,把坏事都做尽了,留给南槿一大笔钱。 她连怎么花这笔钱都想好了。 洛泱鼓着小脸蛋,闷闷不乐地趴在桌沿上:“妈咪你都看那几张纸看了三天了,有什么好看的嘛?” 南槿喜滋滋把宝贝合同锁进保险箱,灌了一口冰镇可乐:“你不懂,这是金钱的快乐,几个亿啊,够我挥霍好久了。” 今天天气好,南槿难得有兴致出门,洛泱紧紧黏着她,就连平时不感兴趣的风筝,她也玩得开心。 城寨里逼仄狭窄,只有在废弃楼房的空隙里,等一阵最恰当的风才能把风筝放飞。 但那是对普通人来说,南槿不管什么时候想放风筝都有合适的风。 她随手一丢,那只彩色的燕子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周围哇声一片。 南槿倚在靠栏上,视线随着风筝逐渐远去,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是飞机。” 一架白色的客机正从城寨上空飞过,离城寨不过咫尺。 那只风筝还在飞,长长的飘带被气流刮得四处打转。 远处传来龙卷风和信一的声音。 “回家吃饭啦。” “姐姐,师傅做了你爱吃的……哦。” 一个声音沉稳,一个声音跳脱,叠在一起。 南槿歪了歪脑袋,把那根风筝线随手塞给身边的一个小孩,懒懒地应了一声:“来了。” 1987年,港英政府正式宣布清拆九龙寨城,原址改建公园。 1991年起启动居民迁出、补偿签约。 南槿终于离开她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带着她的几个亿港币搬进了更奢华的别墅区。 城寨拆迁一事,龙卷风和信一早有准备,几年前就开始扩大公司规模,养一个南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我!我也要养妈妈。” 才九岁的小女孩口出狂言,个子才到大人腰部,就妄想从两个父亲手里争夺母亲的抚养权。 龙卷风和信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忽略了女儿的日常挑衅。 洛泱不满:“你们那是什么态度?我比你们两个都小,等你们老得走不动了,还不是得靠我养家,到时候我就把你们赶出家门,给妈妈找十几个年轻男人。” 洛泱天性不知收敛,时常把她的老父亲们说得手痒。 打孩子要趁早,洛泱小时候托那张脸的福,没被打过,长大了腿脚利索,两个爹拎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追都追不到人。 信一撑着腿,气喘吁吁:“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师傅,要不然你再收个徒弟?磨磨她的性子。” 龙卷风:“你还是可怜可怜你师傅这老胳膊老腿吧。” 真让他去教洛泱,他恐怕会嘎嘣一下躺那里了。 最后教洛泱武艺的苦差事落到信一头上,他欲哭无泪,但家里的确只有他最合适。 南槿惬意地趴在主卧的大床上,后腰上盖着条薄毯,享受龙卷风牌的按摩,窗外是半山的绿意。 这日子还是得这样过才舒服啊。 (完) 第130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 首尔,清潭洞。 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意大利餐厅。 水晶灯低垂,丝绒椅面泛着暗光,银质餐具在烛火旁静静发亮,空气里飘着松露与黄油交融的醇厚香气。 南槿刚睁开眼,就被水晶灯的光芒闪了一下。 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很有钱。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她闭上眼,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崔南槿,父亲崔会长是江南区的地产开发商,母亲是某基金会理事长,梨花女大西洋画专业毕业,毕业后在父母的劝说下开了一家画廊。 画廊当然不是用来赚钱的,实际上崔南槿画技一般,远达不到出名的程度,画廊是用来包装自己的。 这也是小韩这边的传统了,财阀家的女儿总要有个体面的名头才好高嫁,画廊主理人听起来比“待业中”要优雅得多。 崔南槿这个人,哦不,这个程序是那种温柔白月光的设定,又因为家庭原因,偏向内敛乖巧,从就读的专业到毕业后的安排,从装扮习惯到自身性格,无一不是父母精心设计的。 换成一个正常人可能会觉得压抑和崩溃,但崔南槿只是一串没有感情的程序代码,不仅没有出过一次问题,还成为了崔社长和崔夫人口中最骄傲的孩子。 崔家有钱是有钱,资产千亿也是有的,但在韩国财阀圈子里,也不过是中等偏上。 “这位小姐,您有预约吗?” 身边传来侍者温和的询问。 她刚才接收记忆时刚好站在过道中央,不过两三秒没动,侍者就走过来询问了。 南槿回过神,想起来这具身体是来做什么的了。 相亲。 他们这个圈层,在父母辈的安排下相亲是很正常的事。 南槿不打算按照这具身体原本的轨迹走,但——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厨房方向飘过来,混着黄油煎蒜的焦香和普罗旺斯香草的清冽,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南槿在这股香气的勾引下,总算想起这家餐厅的介绍:一家连预约都要排三个月的高级意大利餐厅,主厨据说是米其林三星餐厅出身,食材全部当天空运,菜单上随便一道菜的价格都够普通白领吃一个礼拜,兼具了奢华、格调和美味,是首尔上层圈子相亲的首选之地。 看来,这个亲还是可以相一下的。 南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柔一笑,朝侍者微微点头:“有预约,姓河。” 侍者躬身引路,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把她带到一间私密的包厢。 远高于同行的薪水和绩效让他全程没有露出异样,最过分也只是在心中感慨一句,真是一位美丽温柔的小姐。 相亲对象已经坐在那里了。 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简约的铂金质地,没有logo,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有一张过分端正的脸,眉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和克制。 南槿扫过他的脸,愣了一下。 等等,他长什么样来着? 579这时候才冒出头:[宿主,这具身体有严重的脸盲……] 这也是它心虚的点,要不然早该在南槿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叽叽喳喳了。 嘶,这样啊。 失去脸部特征的干扰,这个男人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忽然变了味。 似乎……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产物。 南槿在他对面坐下,说了声:“你好。” 本来是礼貌的行为,但南槿的本意却是相当冒犯的,那句问好后,对面的人就成了她的研究对象。 第一次体验到脸盲是什么感觉,南槿难免新奇,可对面的人给她的感觉却越来越奇怪。 河道英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克制地收回,微微颔首:“你好,崔南槿小姐。”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而克制,标准的社交礼仪,标准的相亲开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对劲。 他低头翻开菜单,修长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动作从容不迫。 服务生走过来倒水,他侧了侧身给对方让出空间,礼节周到地说了声“谢谢”。 他翻了两页菜单,抬眼看她:“这家的龙虾意面不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得体、优雅、有教养,是那种会被长辈夸“这孩子真稳重”的类型。 南槿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在勾引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正常人的社交礼仪框架里,河道英的表现简直可以打满分,但他坐在那里的样子、他看她的方式、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所有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举动,在脸盲的南槿眼中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滤镜,每一帧都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他端端正正、严严实实坐在那里,西装扣子系得规规矩矩,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南槿不受控制关注的却是他袖口露出的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端起水杯喝水时修长有力的手指、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 南槿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在心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骚货。 这个人正在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把自己当成一件包装严实的礼物,一点一点拆开包装给她看。 先是手腕,再是手指,然后是领口露出的喉结。 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每一样都转瞬即逝,每一样都在对她说:看这里,再看这里,还有这里。 如果坐在对面的是个普通女孩,会被这些“正常”的举动吸引,会开始关注他的手腕、他的喉结、他的那具被西装严实包裹的肉体,然后会想:我为什么一直在看他?我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但坐在那里的是南槿,还是第一次体验脸盲感受的南槿。 “河社长,”南槿放下气泡水,温柔一笑,“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像个恨不得把人勾到床上去的骚货。 他搞砸了她第一次体验脸盲的兴致,赔她一个床上的玩物,不过分吧? 第131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 这太失礼了。 河道英评价自己的行为。 而且不只是一处,从崔小姐进门开始,这种失礼就接连发生。 作为一名绅士,他该主动站起来迎接,可他竟然完全愣在原地,三四秒才从那张温柔蛊惑的脸上回过神。 等意识到的时候,崔小姐已经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了,补救已经来不及,站起来反而显得刻意。 如果说这次是意外,可后来接连失控就只能说明他被对面那个女人迷住了。 河道英心中生出警惕。 他自认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二十五岁接手集团旗下物流公司,二十八岁从父亲手中接过载平建筑副社长的位置,三十二岁正式担任社长。 商场上的人情世故、饭局上的各色美人,他见得多了,递来的橄榄枝他总能得体挡回,既不让人难堪,也不留后患。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载平建筑是家族企业,他的婚姻就是一场资产重组,挑选配偶的标准和挑选并购标的差不多——家世清白,好掌控,能撑住门面,最好还能带来一些利益协同。 自己的喜好从来不在考虑之中,甚至于是最先被排除在考虑之外的。 以崔小姐对自己的吸引力来看,她根本不适合成为自己的妻子。 他为对面的人打上不能深入接触的标签。 南槿阖上菜单,对侍者说:“就这些吧。” 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看向沉默许久的河道英,好心道:“河社长还要加什么吗?” 河道英悚然回神。 该死,又走神了。 这个女人是有什么魔力吗?还是说她是故意的?为什么身上每个地方都是按照他的心意长的? 南槿还在看他,那个眼神已经接近看好戏了,可河道英慌乱之中竟然没察觉出来。 “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崔小姐点就好。” 南槿点了点头,把菜单递给侍者,等包厢门重新关上之后,她才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河社长今晚好像格外沉默。” 光顾着看她脸去了吧!魂都没了。 “在想工作上的事,”河道英面不改色地搬出万能借口,“让崔小姐见笑了。” “这样啊。”南槿没有拆穿他,但她的眼神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河道英在这声脆响里感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明明是他占据着谈判桌的主动权,明明崔家的商业版图不如载平建筑,明明这场相亲从任何理性角度来评估他都该是那个占据优势的人,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被按在了砧板上,而崔南槿手里握着一把看不太清的刀。 河道英定了定神,试图掌握主动权。 他坐直身体,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自然交叠,用这个常年用于谈判桌前的姿态给自己构筑一道心理防线。 “崔小姐的画廊,”河道英开口,表情控制在恰到好处的温和,嘴角弧度上扬十五度左右,既不过分热络也不疏离冷淡,“平时主要做哪些方向?” 转移话题,从暧昧的相亲扯回正事,这是重启掌控权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话题进入工作领域,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把节奏抓回来。 可惜对面的人是刚接手这具身体的南槿。 她的脸立马拉下来,谈什么不好,非要谈工作,倒胃口。 她最讨厌工作了! 南槿照本宣科按照记忆里念:“主要做当代艺术,韩国本土的新锐艺术家偏多,偶尔会做几场小型的国际联展。” 不妙,崔小姐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河道英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也无法忍受相亲场合冷场,他揣测南槿的想法,再次转换话题:“我听说这家餐厅的主厨每个月会换一次菜单,只有老顾客才知道,菜单上没写的隐藏菜比菜单上的招牌更好吃。” 南槿抬了一下眉毛,目光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倦怠散去了一点。 河道英松了口气,这个话题可以。 他放下交叠的手指,微微倾身向前,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 “关于私人菜单,我之前听服务生提过,主厨最拿手的一道甜点是白松露冰淇淋,做法很特别,蜂蜜用的是济州岛产的,松露在端上桌之前现刨,据说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崔小姐有兴趣可以尝尝。” 说起吃的,南槿总算愿意搭理他了,两个人再次叫来侍者,点了一系列隐藏菜单上的美食。 话题一去不复返,河道英设想的掌控话题是做到了,但却是他为了引起南槿的注意力,主动揣测她的想法,迎合她的喜好。 恐怖的是,这种失控感河道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他还在为了那几句施舍般的回答心弦震颤。 侍者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白瓷盘落在餐桌中央,餐盖揭开,热气裹着松露的香气腾起。 “第一道,黑松露烩饭,阿尔巴松露,卡纳罗利米,高汤熬了八小时,两位慢用。” 第二道,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鹅肝表面焦褐,内里绵软,刀切下去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脆响。 第三道,墨鱼汁宽面配整只龙虾尾,面条黑亮,虾肉通红,摆在白瓷盘上像一幅画。 “柠檬草姜汁特调,不含酒精,主厨说配第四道菜正好。”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河道英完全失去了开口的机会,南槿的注意力彻底被一道接一道的美食俘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再开口。 河道英尝试过几次,收到的都是沉默,包厢里只有食物的芳香和接连不断的咀嚼声。 他聪明地闭了嘴。 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甘冒了出来,滋滋作响。 他承认这场相亲是他自己搞砸的,他先聊工作把人惹烦了,又拿隐藏菜单把人勾回来,现在她吃上了,自然没工夫搭理他。 这逻辑是通的,道理他也明白,可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对自己精心挑选的闲聊话题置之不理,把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一盘白松露烩小牛膝上,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于被冷落的不满。 崔小姐不该为了几道菜忽略她的相亲对象,这太失礼了。 所以为了让崔小姐不那么失礼,河道英选择帮她切割食物。 他伸手端过了南槿面前那盘小牛膝。 南槿的叉子扑了个空,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被打断进食的杀意。 “我帮你切。”河道英说。 早说啊,南槿收回杀意,再次低下头去。 第132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 一顿饭结束,两个人各回各家。 让河道英松一口气的是,至少崔小姐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代表着她有意向进一步接触。 这是个好消息。 河道英这时候全然回想不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给对面的人打上了“不能深入接触”的标签。 世明市郊区别墅,河道英在玄关换鞋,河夫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手机上的事务。 “回来了,见面怎么样?” 河夫人大概是最了解儿子相亲对象的人了,比河道英还要了解。 上流家族相亲,流程相当复杂严谨,由母亲全程主导,首先是在忠清道、首尔江南政商世交圈、高尔夫贵妇圈层收集适龄女性名单。 然后要进行硬性门槛筛查,包括sky名校学历、教养履历、家风口碑、本贯姓氏避讳(规避近亲同姓)、无复杂恋爱史等等细枝末节的项目。 最后才敲定了两到三位候选名单。 这还不算完,后续还会委托私家侦探、合作律所、银行人脉开展1~3个月全方位背景调查,这个更加繁杂,就不多提及了。 这一切都要在要相亲的男女双方见面前做完。 不只是男方,女方也要进行同样的流程。 崔家这位小姐由于各方面都完美适配河家对儿媳的要求,是河道英第一个见面的相亲对象。 不过据说这位崔小姐在和河道英见面前,已经进行了两次相亲,每一次似乎都很顺利,崔家打算在这位崔小姐见完所有相亲对象后做最后的决定。 河夫人对自己儿子当然有信心,河道英是她这一生最骄傲的作品,年纪轻轻就成为世明龙头建设企业的社长,家世稳固,行事克制体面,外形教养皆是圈层范本,处事沉稳有谋略,零花边新闻,在婚恋市场上没有比他更拿得出手的筹码。 崔家小姐见过两个相亲对象又怎样,河道英坐在那里,就没有被拒绝的可能。 河夫人在河道英开口前脑海中就已经闪现出好几种他可能回答的内容。 包括但不仅限于“还可以”“可以继续接触”“要等见完其他人再说”。 没想到她那素来理性自持的儿子却道:“不用见其他人了,崔小姐很合适。” 河夫人挑眉,放下手中的咖啡,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用见其他人了?” 河道英在对面坐下,解开一颗衬衫扣子,动作从容,表情也从容。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正好,是他惯常喝的那个温度。 “崔小姐性格温柔大方,谈吐得体,画廊经营思路清晰,和母亲你之前跟我说的条件基本吻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条理分明:“既然硬性门槛都达标,见面感觉也不差,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见其他人。” 河夫人没急着接话,而是把他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他暂且不提,只说“见面感觉也不差”。 河夫人太了解自己儿子了,河道英这个人说话极其讲究分寸,他的评价体系里有一套严密的刻度尺,正面评价从“还行”到“不错”到“很好”逐级递进。 如果他说“不差”,那在别人嘴里至少是“非常好”。 他没有说“很好”,是因为“很好”这个词太主观了,不够客观,不够体面,不像一个载平建筑社长该说出口的话,所以他选了一个听起来更像理性判断的词——“不差”。 她的儿子非常喜欢这位崔小姐。 河夫人对此没什么反感,河道英所有的相亲对象都是她严选的,不管他选择哪一位,都不会出差错。 在家世等一系列外在条件满足要求后,河道英的喜欢是锦上添花的事。 河夫人没继续追问,追问就太刻意了,她这个儿子最讨厌被人看穿,哪怕是母亲也不行。 于是她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崔家那边先前透露过,崔小姐还有两个见面对象没见,一个是韩进海运的次子,一个是首尔地方法院的检察官,崔太太说打算等她女儿见完所有人再做决定。” 言外之意,人家崔小姐不一定会选择你,你要继续努力了。 只看崔小姐的相亲对象就知道,她的父母对她极有信心,都是圈子里不可多得的才俊。 虽然那些人比起她的儿子,略逊一筹,但河夫人依旧用他们来打趣自己的儿子。 河道英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面色如常,语气平稳:“这是应该的。” 他状似不经意:“崔小姐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说明在崔小姐那里,他至少排在前列。 河道英忽视了自己主动开口的前提,掐头去尾,编造了一个水分百分之百的完美相亲。 “所以,崔家那边如果要安排后面的见面,应该会先跟崔小姐本人确认一下意愿,她既然愿意继续接触,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 总之不管是什么结果,崔小姐都没错。 河夫人:…… …… “你说不继续见人了是什么意思?” 崔家,情况并没有河夫人想象中的得体,崔社长压着火气:“就算你喜欢那位河社长,其他人也该见一见,这事关教养,失约是一件很不得体的事!” 他那位温柔乖巧的女儿,此时一反常态,穿了一身很不得体的短袖短裤,头发很不得体地随手挽在脑后,姿势很不得体地歪在沙发上,手里很不得体地捧着一部手机,神态相当不得体地忽视他的话。 崔社长怒火高涨。 崔夫人显然也被南槿的雷霆改变震住了。 要知道,在她的培养下,崔南槿衣柜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衣服。 她衣柜里最多的就是及膝连衣裙、过膝半裙、剪裁得体的针织开衫,颜色永远是米白、浅灰、燕麦色等温柔的色系。 崔夫人当年还为女儿的省心骄傲过,但现在恐怕是报应到了。 579细数南槿喜欢的打扮,无疑是包罗万象,但热烈性感恐怕占比不小。 崔社长还在发火,见她连头都不抬,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崔南槿,我在跟你说话。” “听见了。”南槿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掀,屈尊怼了一句,“要见你自己去见吧,那两位‘才俊’一定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你们畅聊几天几夜都没有人管。” 崔社长被气了个仰倒:“你!” 他被气得团团转:“这是什么话!反了天了!” 第133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4 579开始在心里倒数,3,2,1—— “579。” 南槿不耐烦的声音果不其然响起。 579挺了挺胸膛,谄媚道:[在,宿主您有什么吩咐?] 南槿:“帮我个忙。” 好、好客气的话。 一定有诈。 579受宠若惊,但为了自己的统生安全,它谦卑极了:[这是什么话?身为宿主最靠谱的系统,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哪里用得上‘帮’这么生疏的词。] 南槿好似对它的反应感到满意,继续道:“那我最亲近的系统,从我本体身上拽下来两团魔气,不过分吧?” 她严谨地为它考虑周全:“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就够了。” 南槿伸出手,比了比指甲盖大小,示意就这么多。 579:…… 579:[宿主,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别的?] 她的本体是好惹的吗?心里没一点数,平时579都不敢挨边,生怕那团黑雾还有意识,哪天看它这个邻居不顺眼,一鞭子把它抽报废。 果然每次南槿变得好说话都有坑。 这是要它去死啊! 579坚决不干,只要不眼瞎耳聋的人都能看出它的抗拒。 并非眼瞎耳聋的南槿冷下语气:“你是去,还是不去?” 579很想有骨气地说“不去”,但主系统疯狂给它发消息。 [答应她!] [答应她!] [答应她!] 警报灯闪出猩红的颜色。 几百条消息不要钱一样在收信箱里蹦哒,579从未享受过主系统如此热情的待遇。 579屈服了,含泪点头:[我、我去,宿主你冷静ovq。] 一瞬间,警报灯不闪了,收信箱也安静下来了。 579点开主系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乖,回头给你涨工资。] 涨、涨工资! 579立马活了过来,声音都兴奋了几个度:[宿主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不就是从宿主本体身上拽下来两团能量吗?简单! 579的系统空间内,南槿的本体安静地盘踞在中央,像一团沉眠的黑色星云。 南槿的意识在小世界,这时候是她的本体最安静的时候。 但凡本体感应到南槿意识的靠近,一定会暴起,这也是南槿不自己动手,而是让579这个弱鸡去取的原因。 [宿主我去了!]它颤巍巍地汇报。 南槿的声音从意识海上方传来,淡漠得很:“嗯。” 嗯。 就一个嗯。 579心里苦,但579不说。 它开始缓慢地朝本体靠近,每一步都鬼鬼祟祟,生怕挨上一鞭子。 黑色星云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团死物。 579伸出数据化的触手,瞄准边缘一小缕游离的魔气,屏住呼吸—— “啪。” 触手被什么东西轻轻拍开了。 579僵住。 那团黑雾纹丝未动,但579确信自己感受到了某种类似“嫌恶”的情绪波动,像是在驱赶一只不识趣的蚊子。 [宿主——] 579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继续。”南槿催促道。 579咬咬牙——虽然它也没有牙。 它换个角度,重新伸出触手,这次速度更快,目标更精准。 眼看就要成功剥离一缕魔气,那团黑雾忽然翻涌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弹射而出,不偏不倚抽在579的数据核心上。 啪。 579整串代码都麻了半秒。 [疼疼疼疼疼——!] 它在意识海里打滚。 [宿主它打我!它打我!你看看它!] 南槿:…… 其实这一下没多使劲,南槿的本体已经熟悉了579这个蠢东西,这一下最多只能算警告。 滚了几圈,579得不到回应,才后知后觉自己没事。 它略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装作没事统一样,再次凑上去。 这一次它长经验了,抓住机会,触手飞快探出,利落地薅下来两团指甲盖大小的魔气,扭头就跑。 感知到身上少了什么东西,黑雾涌动了一瞬,想要立刻追回来。 ——不许去。 黑雾感知到离开的意识远远传来的命令,委屈地缩了缩,安安静静不动了。 跑出黑雾范围的瞬间,579觉得自己整个统都升华了。 [拿到了拿到了!]579兴奋地绕圈,两团魔气被它小心地裹在数据流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宿主你看!圆满完成任务!] 现实中,南槿伸出手,那两团魔气便自动飘到她掌心,在她指尖绕了绕,乖顺得和刚才抽打579的样子判若两统。 她满意点头。 和579的互动看似漫长,实则现实中只过去了几秒。 崔社长看着南槿伸出一只手,像是接住了什么,但她的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身为女儿,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吗?你的家教呢?” 南槿抬抬眼,用一种俯视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在估量什么。 崔社长被她这幅神态激得更甚。 “我跟你说话,你看什么看?” “崔南槿,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场相亲,我跟你母亲费了多少心思?你以为你姓崔,就能坐在家里等着天上掉夫婿?”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崔社长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嗓门,“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崔夫人终于出声拦了一句:“社长,别这样说孩子——” “你别插嘴!”崔社长扭头瞪了她一眼,“就是被你惯的!从小到大什么都由着她,现在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了!” 他重新看向南槿,声音瘆人。 “我告诉你,崔南槿,这场婚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其他相亲对象你不见也得见,不仅见,你还得表现得完美,你以为你任性两天就能把天捅破了?你离了崔家什么都不是,卡一停、车一收,你在首尔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 他的目光从南槿的脸上扫到她的穿着,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还有你穿的是什么?我崔家的女儿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衣服出去,让外面的人看见了,人家会怎么想?会说崔家没规矩、没教养、养了个——” 话音戛然而止。 那两团黑雾轻飘飘落进崔社长和崔夫人体内,和他们融为一体。 南槿打了个响指。 “啪!” 第134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5 “啪!” 崔社长正张着嘴,话还没说完,表情却突然变了。 就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一个开关,原先的愤怒、嫌恶、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瞬间全部坍塌,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切到有些过分的柔软。 他眨了眨眼,看着南槿,眼神从喷火到含泪只用了不到半秒。 “……阿槿?” 崔夫人也愣住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恍惚了一下,心中冒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冲动。 她想走过去摸摸女儿的脸,想问问她刚才那句话有没有被伤到,想把她搂在怀里说“没事妈妈在”。 她确实这么做了。 “阿槿啊!”崔夫人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南槿的手,眼眶竟然真的红了,“你爸爸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臭,他——” 她转头瞪了崔社长一眼:“你赶紧过来!给阿槿道歉!” 崔社长赶紧快步走过来,在南槿面前站定,略略弯了弯腰,语气诚恳:“阿槿,爸爸错了。” 579在系统空间里目瞪口呆:[哈???] 崔社长直起身,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爸爸刚才说话太过分了,不该那样说你,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想见谁就不见谁,崔家的大门你高兴开就开,不高兴关上也行,爸爸给你撑着。” 他停顿了一下,加了一句:“卡也不用停,爸爸明天给你再开一张副卡,额度不设上限,车你喜欢那辆保时捷是不是?明天让人送一台新的过来,颜色你挑。” “还有。”崔社长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冲楼上喊了一声,“刘婶!晚上做阿槿最爱吃的酱蟹和牛骨汤,多放辣!” 厨房方向传来刘婶疑惑的应答声,今天是周四,菜单上明明安排的是清蒸鱼和参鸡汤。 但崔社长已经不在意这些细节了,他重新看向南槿,眼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光芒,像是刚刚那个指着女儿鼻子骂“死人脸”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崔夫人站在南槿另一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被她躲开也不生气,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槿,相亲的事妈妈来处理,河社长那边你要想继续就继续,不想继续妈妈去回绝,韩进海运和检察官那边也都推掉,你不用操一点心。” “妈妈只希望你开心。” 579抱着自己的脑袋,在系统空间里疯狂转圈:[等等等等,宿主,你本体的魔气还有这功效?!这根本就是改变了他们的认知吧?还有,他们怎么知道你喜欢保时捷的?怎么知道你喜欢酱蟹和牛骨汤,还要多放辣?] 当然是因为自己魔气的特殊功效了。 南槿唇角微弯,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不是喜欢控制自己的女儿吗?奖励他们变成她的傀儡,不过分吧?这夫妻俩后半辈子就给她打工吧! 钱,她要多多的钱,一千亿韩元看似很多,但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也才五个多亿,这点钱哪够她花! 南槿忽略两个人关心的废话,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家里所有的钱。” 要什么副卡啊?她要all! 空气安静了半秒。 两个人猛地转身,一个跑向书房,一个走向卧室。 几分钟后,茶几上堆满了存折、产权证、保险柜钥匙、法人卡和公司印章。 崔社长骄傲地介绍:“这是爸爸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加起来大概一百二十亿出头,公司账上能动的现金两百亿,另外还有三套公寓和两块地的产权证。” 崔夫人也不甘示弱:“妈妈的个人账户和信托基金加起来大概六十亿,还有狎鸥亭的四间铺面、汝矣岛一套写字楼,都是纯租金收入。” 南槿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存折,看了一眼余额,满意地点头。 “很好。” 得到女儿的表扬,两人更是脸上放光。 不过,南槿话音一转:“还有吗?” 崔社长愣了一下,然后猛拍大腿:“对了还有!” 他转身就跑:“保险柜里还有金条和名表!” 崔夫人也跟着站起来:“阿槿你等着,妈妈的首饰盒里还有一些珠宝。” “行了。”南槿出声拦住他们,“明天整理一份清单给我就行。” 两个人齐齐点头:“好!” 579就眼睁睁看着南槿几句话的功夫掏空了崔家两代人的资产,还意犹未尽。 它声音发颤:[宿主,这么狠吗?] 南槿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以前这对夫妻给这具身体的可不包括这些东西。” 给这具身体的只有规矩、要求、挑剔,以及一句“我这是为你好”。 现在好了。 她拿到了他们死死攥着的全部。 皆大欢喜。 南槿心情畅快,继续吩咐:“保时捷要白色的。” “没问题!”崔社长掏出手机当场拨号,“老张,帮我订辆——你等等阿槿,卡宴还是帕拉梅拉?” 南槿:“帕拉梅拉。” “帕拉梅拉!白色!明天上午之前送到家里!” 然后是一连串类似的对话。 现在是2012年,南槿难得一到小世界就是发达的现代社会,自然要大买特买。 崔家夫妇完全成了她的atm取款机和购物软件,南槿心安理得享受起财阀的特殊服务。 美之美之。 579默默打开主系统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一个问题。] 主系统秒回:[讲。] 579:[如果我的宿主用自己的魔气,把小世界身体的亲爹亲妈变成了两个24小时营业的atm提款机兼永动赚钱机器,这算违规吗?] 主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行字: [……按道理是算的。] 579心里一紧。 [但是——你的宿主情况特殊,我们惹不起,所以也可以不算。] 甚至它还教训579:[以后这种问题不要问我。] 显得它很窝囊。 579:…… 579小心翼翼问:[那我涨工资的事?] [哦,这个啊,当然算数,这个世界结束就给你发。] 它们是正规单位,才不会搞人类骗人那一套,说涨工资就涨工资。 579眉开眼笑,狗腿道:[谢谢主系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愿为您赴汤蹈火——] 主系统不知道是不是被它人性化的程度吓到了,没有再理它。 579乐颠颠地关掉对话框。 第135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6 南槿正享受着现代社会的便捷和娱乐设施,河家那边的反馈却比预期来得更快。 两天后的下午,崔夫人去狎鸥亭的galleria百货取定做的套装。 这家百货是江南区贵妇们的固定据点,地下一层有专门的vip取衣室,店员会提前把熨烫好的衣物挂好,备好咖啡和杂志,等客人到了直接试穿、微调、带走,全程不用踏进拥挤的卖场半步。 崔夫人试完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检查裙摆的长度,余光扫到不远处另一个试衣间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河夫人。 她也穿着一件刚取出来的外套,正侧身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旁边站着一位店员在帮她调整肩线。 崔夫人愣了一下。 这家百货的vip区虽然不大,但能在这里偶遇也是巧。 她犹豫了一瞬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还没等她决定,河夫人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哎,崔夫人?”河夫人转过身来,脸上是真切的惊喜,“真巧,你也在这儿取衣服?” 崔夫人于是笑着走过去,两个人的话题以“这件外套颜色很衬你”开场,自然地从试衣间聊到了百货三层的咖啡厅。 咖啡厅在galleria的顶层露台,落地窗外可以看见狎鸥亭路的街景,冬天冷了,露台用玻璃幕墙围了起来,室内暖风开得足,桌面摆着新鲜的白玫瑰。 两个人各自点了饮品,聊了一会儿最近各个百货的秋冬上新、某个奢侈品牌新来的柜姐态度不尽如人意,气氛松弛下来之后,河夫人先开了口。 “说起来,”河夫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上回孩子们见面之后,我们道英回来之后提了好几次崔小姐,说谈话很舒服。” 崔夫人心道,来了。 她放下茶杯,笑了一下:“阿槿也跟我提了,说河社长点的菜很合她胃口,是个很细心的人。” 河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语气还是压着,矜持地感慨:“这两个孩子倒是挺合拍的。” “是啊。”崔夫人顺着接话,“年轻人能聊得来就是缘分。” 两个人算是对这场相亲心照不宣,各自满意达到了目的。 于是,接下来河夫人顺势提起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崔夫人想到女儿的口味,含笑应下。 两家小辈的下一次见面就这样顺理成章确定了,全程充满了韩国财阀式的矜持含蓄。 两个人分别后,崔夫人坐进车里,拨通了南槿的电话。 “阿槿,妈妈刚才遇到河夫人了,聊了几句,定下了你下一次跟河社长的约会,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答应下来了。” 挂断电话后,南槿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继续沉迷于电脑游戏无法自拔。 579倒是比她更关心这次约会:[宿主,您都不好奇约的是哪家餐厅?哪天?几点?] [我的意思是,万一不合您胃口呢?还是提前确定一下比较好吧?] 南槿手上操作不断,电脑里面传来击杀音效。 “河道英会处理好的。” 事实就是如此,以河道英的做派,早就在上次相亲的时候摸清了她的口味,这一次约会一定会让南槿处处满意。 果然,不出三个小时,南槿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长消息。 发件人:河道英。 消息太长了,南槿也懒得看,让579总结了一下。 [餐厅的介绍、菜单、约会时间建议,甚至还有餐厅最近的停车场入口。] 579对这人的认真肃然起敬,果然自己宿主看上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南槿想了想:“时间定周六晚上七点,你回他。” 579操纵手机,按照南槿的要求回消息。 对面秒回:好的,餐厅见。 等了两分钟,像是斟酌一般,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期待与您的再次见面。 河道英没提来接她,因为那会显得很冒犯,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算不上矜持了,可还是要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最重要的是,听说崔会长订了一辆白色的帕拉梅拉,稍一联想便猜到是送给崔小姐的。 得了新车的人总想试试,这是人的正常心理,与性别无关,崔小姐即使可能不在意一辆帕拉梅拉,但总归会想亲自开上一程。 摸准了所有可能让南槿感到舒服的细节,河道英不允许自己犯任何微小的差错。 周六来得比预想中快,南槿仗着自己有魔气作弊,一连三天没合眼,全耗在游戏里。 此时站在焕然一新的300平米的衣帽间挑衣服,她神采奕奕,全然没有三天没睡的疲惫和困倦。 让579看不明白的是,南槿竟然延续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衣品。 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收腰,圆领,长度刚好到膝盖下方两指,袖口有一圈极细的珍珠扣,浅米色低跟短靴和一只小巧的白色手提包。 这一套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得不像是南槿的审美。 仿佛感知到579的疑惑,南槿换上衣服,在试衣镜前微微侧身,镜子里的女人漾出一个温柔蛊人的笑容。 579被那笑容晃得晕晕乎乎时,却听到它那美丽如白玫瑰的宿主,魔鬼一般低语。 “穿成这样摁着河道英亲,一定很有意思吧?” 579:…… 啊,宿主还是那个熟悉的宿主,脑回路依然清奇又霸道。 579默默为河道英点了根蜡烛。 周六晚上六点四十五分,白色帕拉梅拉准时停在汉南洞那条巷子口。 南槿下车,锁车,踩着那低跟短靴朝餐厅门口走过去。 韩国的冬天向来冷冽,今天还飘了些雪,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匆匆而过,南槿为了让自己合群,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河道英站在门廊下,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是雪水折射出的灯光,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手里握着手机,垂着眼似乎在确认时间。 听见脚步声,河道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南槿身上,他像是初见时那样,又一次失了神。 而这时候的南槿,还在和579感慨:“我有些等不及拆这份礼物了。” 没有西装、没有领带,大衣之下只有一件黑色高领衫,下身配深色西裤,脚踩一双麂皮切尔西靴。 这是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从见面起就向她展示自己私下柔软松弛的一面。 ——不吃一口,实在可惜。 南槿有些迫不及待,想来点饭前的小甜点了。 第136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7 服务生安排好一切后,悄无声息退出包厢,把空间留给两位尊贵的客人。 包厢比上一次更小,但格局很妙,一张不大的方桌靠窗摆着,旁边是一面满墙的嵌入式酒柜,灯光比大堂调得更暗了些,桌面上只有两盏暖黄色的蜡烛和一束斜斜照在桌面的射灯灯光。 更狭小的空间在另一重意义上代表着更亲密的关系。 河道英这个人很有意思,精挑细选了这家餐厅,选了这间包厢,南槿看着他脱下大衣后露出的宽肩窄背,不用看都知道这个人在床上会很带劲。 但今天不是来上床的,南槿遗憾地想。 两个人已经点完餐了,等待的功夫,河道英不动声色引领着话题,他们讨论上次的厨师,讨论爱好。 好消息,南槿没有隐瞒的意思,相比于第一次,她配合得过分。 但这就更奇怪了,从第一面起,河道英就知道,南槿不是一个好搞定的人,可是她现在却在主动配合他的引导。 中途服务生敲门进来,上了两个人点的红酒。 这次河道英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酒瓶,在南槿面前的高脚杯里斟了三分之一,又给自己倒上。 酒是南槿点的,一瓶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零五年的罗曼尼康帝,细腻、骨感、强劲,配上河道英食用,效果更佳。 南槿端起自己那杯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咽下去,轻轻抿了一下唇瓣。 黑樱桃和紫罗兰的香气弥漫在舌尖,然后是矿物感的凉意,最后是单宁细腻的收尾。 她含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河道英身上。 河道英没有喝酒,但仿佛也醉倒在她灼灼的目光中。 他并非不懂酒,零五年的罗曼尼康帝,南槿不是在品酒,是在调情。 他几乎是立刻感知到灼热,身上那层衣服禁锢着他看似矜贵禁欲的身体,可他的灵魂却在呻吟。 掌心的温度开始升高,指腹之间带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砰砰的心跳声中,河道英听到自己干涩的勾引。 “你想要品尝我吗?” 疯了! 良好的教养让他愧疚于自己的孟浪,谴责自己的狂放,那颗蠢蠢欲动、想要与心爱之人亲近的心却不知死活地控制着这具躯壳。 他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沉稳端方,南槿无法记住他的脸,可那具肉体却在不遗余力地勾引着她。 南槿站起身,坐到他身上,奶白色羊绒裙的下摆贴上他的膝盖。 河道英身体僵了一下,骤然的身体接触让他呼吸灼热,但那双手克制地落在南槿的后腰,轻轻摩挲着。 他微微低头,一副予取予求的态度。 南槿毫不客气地亲上去。 黑樱桃和紫罗兰的香气从南槿口中渡过来,河道英收下这份馈赠,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为了不掉下去,南槿把身体的重量尽数倾覆在他的身上,身体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大。 两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剧烈,胸口起伏的弧度收敛在名为文明的衣物中,又在相互接触中传递。 南槿整个人都坐到他的腿上,重心落在他身上,随着深吻,他后仰的幅度更深了,后背紧紧贴在椅子靠背上。 南槿的手指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陷进发尾和领口相接的地方,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河道英早已不复先前的从容,被吻得七荤八素,掌心无意识收紧,指腹陷进柔软的织物里,像是怕她从腿上滑落,又像只是需要找一个支撑点来稳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够,远远不够,浅尝辄止满足不了他那颗越来越贪婪的心脏。 南槿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她的吻却是热烈而霸道的,像是她这个人。 河道英阖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黑樱桃味的吻中。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些,在玻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世间的一切暧昧与火热都掩盖在那层落雪之下。 这次接吻一直持续到服务生敲门。 南槿是最先脱离状态的那个,她松开唇,直起身。 河道英的呼吸还乱着,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目光有些涣散,情迷意乱之下,他甚至还追了过去。 南槿感受到唇上覆盖的温度,愣了一下,低笑一声,奖励了他一个短暂的吻。 听到这声低笑,河道英才回过神,有些难堪地侧过脸,不敢去看南槿的眼睛。 南槿摸了一下他滚烫的脸颊,安抚道:“乖,服务生已经来过三次了,再不开门就不礼貌了。” 是的,这是服务生第四次敲门。 河道英更不敢看她了,他完全被她迷住了,根本无法把注意力分给旁人一点。 南槿从他腿上滑下来,站起身,裙摆重新垂落。 河道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点——尽管门外的服务生可能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等一切异常都被掩盖下去,他才开口:“进来。” 服务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如常,全程目不斜视。 一道道菜被摆上桌。 服务生摆好之后躬身退了出去,门合上之前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 这家餐厅的受众定位就是情侣,服务生见多了控制不住尺度的情侣,甚至这家店的三楼就有专门开放给情侣的房间。 离开包厢后,服务生的同事疑惑问她:“你刚才怎么没有问一句需不需要房卡?” 服务生瞪大眼睛,懊恼极了:“糟糕,我给忘了!” 同事无语:“光顾着看那位小姐去了吧?” 这人就是花痴一个,一见到帅哥美女就脑子短路。 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她因为一位小姐忘记提成呢。 服务生振振有词:“可是那位小姐真的很漂亮啊。” “你没救了!” 这时候再去询问就不只是失误,而是打扰客人了。 虽然遗憾失去了提成,但服务生也没想再去推销。 一家高档餐厅要勇于为自己的失误买单,高档餐厅的服务生也是一样。 不过,服务生遗憾不已:“真是一张伟大的脸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那位小姐。” 第137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8 成年人的世界,接个吻而已,没什么——河道英的理智这样告诉他。 可是在河道英的设想中,亲吻是结婚后才会进行的接触,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了。 而且,他好像有点上瘾。 在用餐的间隙,河道英不动声色关注对面毫无异样的女人。 分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可她现在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徒留他一人回味又不舍。 河道英一直恪守食不言的用餐礼仪,可现在的情况是就算他想说话,南槿也不会理他。 真是疯了。 河道英机械地吃完一顿饭,再次见识到南槿的好胃口,面不改色帮她把空掉的酒杯倒满三分之一。 食不知味的一顿饭,幸好结束后南槿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吃完就走。 河道英终于再次和南槿说上话。 “崔小姐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南槿有些困倦,连声音都低下去,听上去近乎呢喃:“快活一辈子?这算是规划吗?” 这不符合河道英设想中的妻子形象,但很符合南槿表现出的性格。 南槿已经半阖了眼,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腮,像是下一秒就要在烛光里睡过去。 奶白色的羊绒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半点没有刚才坐在他腿上、把他吻到失态时的侵略性。 河道英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残余的黑樱桃香让他喉头一紧。 他放下杯子,轻声开口:“那崔小姐有想过结婚吗?” 这已经近乎明牌了。 南槿清醒了些:“啊,你是在推销自己吗?” 河道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神色认真:“如果说是呢。” 静了两秒,南槿纠正他的措辞:“或许你不该叫我‘崔小姐’,直接叫我南槿的话,我答应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河道英脑子立刻开始转动,一个称呼而已,她却专门纠正,这里面是有什么故事吗?或者说她单纯不喜欢这个姓氏?和崔家有关? 不、不对,她真的是崔南槿吗? 一个惊骇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河道英第一次认真注视南槿这个人,而不是因为莫名的冲动失神。 他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崔南槿一直生活在崔家夫妇的规训之下,是一个温柔乖巧的人,而眼前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毫不掩饰她的放荡不羁与无拘无束。 不管是当着相亲对象的面拉下脸,还是忽视相亲对象自己一个人用餐,亦或者和只见了两面的男人接吻,这都是之前的崔南槿不会做的事。 河道英压下心中的惊骇,神色复杂:“这么重要的事,南小姐不应该告诉我。” 现在她是什么意思,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是相信他不会暴露出去还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南槿眼中闪过兴味,就这么一直托着腮欣赏他的失态,像在逗弄一只无害的小鸟。 她再次纠正:“河社长,又错了哦,我不姓南,你应该叫我南槿。”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南槿微笑道:“当然,你如果叫我阿槿,我也不会拒绝。” 所以,你要怎么选呢? 579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要让他知道真相?] 南槿嗔它:“真是一个小傻瓜,我不告诉他,他就猜不出来吗?这位河社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所以,与其发生——在办事途中崩人设太过严重而导致河道英反应激烈——这种让魔不愉快的局面,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这样就体面多了。 轻易看出她的恶趣味,河道英忽然不纠结了,浸淫商场十几年的老狐狸重新上线。 他没有追问“你是谁”或者“你有什么目的”,因为那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意味着站在了对面,而他不想站在她的对面。 他想站在她旁边。 “阿槿。”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像确认什么似的重复了一遍,“所以阿槿,你有想过结婚吗?” 南槿挑了挑眉,不意外他的聪慧和选择,他是河氏建设的社长,那个传言中沉稳、克制、善于权衡的顶尖商人。 这次她选择实话实说:“说实话,我没怎么考虑过,但是如果你有能打动我的筹码,我可以考虑和你结婚。” 至于筹码是什么,那就要你自己猜了——南槿的眼神如实说。 河道英咽下将要脱口的话,郑重开口:“我会给出你满意的答案。” 南槿不置可否,弯了弯唇:“好了,饭也吃完了,答案也给你了,我要走了。” 也没给河道英挽留的机会,她站起身。 河道英反应很快,自然地伸手帮她拎起手提包,转身去够椅背上的大衣。 南槿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 男人穿大衣的动作很利落,肩线平整地撑起深灰色羊绒面料,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出利落的下颌线。 ——可惜看不清脸。 南槿在心里叹了一声。 脸盲这个出厂设定有时候真的让人很不爽,尤其对面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勾引的信号,她却只能凭着模糊的轮廓和身体的直觉去感受。 不过有利有弊吧,健康的身体她体验过太多次,偶尔来点新鲜的体验,南槿还不太想恢复正常。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等玩够了再说,而且看不清脸也没关系,那种朦朦胧胧、隔着一层的感受也很勾人。 河道英再次感受到落在身上带着温度的眼神,他现在已经能做到不露异样地整理衣服。 河道英穿好大衣,手里拎着她的包,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作克制而得体,仿佛刚才那个被吻到追上去的男人不是他。 南槿先一步往外走。 推开餐厅大门的一瞬,冷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 南槿还没有感受到冷,河道英就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了她肩上。 羊绒的质感贴着脸颊,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围巾尾端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南槿偏头看了他一眼。 河道英面色如常,伸手示意她往停车的地方走,语气平稳:“雪天路滑,慢点走。” 啧,这男人又在攻略她。 南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在雪夜里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走到帕拉梅拉旁边,此时家里的司机已经在车里等待了。 是的,在南槿本体那点魔力的影响下,彻底被改写思维的崔夫人不放心南槿,妥帖地安排了司机来开车。 南槿坐进后排座位,关上车门。 雪下得更大了,那辆帕拉梅拉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河道英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像是在按着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第138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9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崔夫人和河夫人的往来渐渐频繁起来。 两家走动间,这份婚事在长辈那里至少是定了七八分,而河道英还在为打动南槿的筹码苦恼。 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得太多,他看不见南槿的目的,便忍不住替她脑补出无数种可能,继而衍生出更深的疑虑,比如——像南槿这种非自然的存在,怎么会平白无故嫁给他? “当然是因为他能赚钱啊。” 南槿理所当然,婚姻在她这里又不是什么不能触碰的东西,能给她带来利益,为什么不能结,选择权从始至终都在她手里。 “如果河道英够识相的话,我也可以乖巧一点。” 南槿煞有其事地对579道 579撇撇嘴,已经不相信她的鬼话了。 河家多少也算一块肥肉,河道英又是个精明的商人,可想而知,以后河家的资产肯定不会止步于现在的数字。 南槿就是馋人家身子又馋人家钱。 至于乖巧,不好意思,至今没在她身上见到过。 另一边,河道英手上拿着收集到的资料,包括崔南槿的生平和性格大变后的日常,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她喜欢钱。” 崔家已经被掏空了,崔家夫妇现在完全是她的赚钱机器。 河道英分析过很多人的动机,合作伙伴的、竞争对手的、朋友的、下属的,现在他也要分析未来妻子的动机。 相当庸俗的动机,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恰恰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河氏集团的年度报表他昨晚刚看过,数字漂亮到足以让任何投资人满意,但“漂亮”和“足够吸引一个非自然存在”之间,隔着多少层他算不清的变量? 河道英低声自语:“所以她会看上河家吗?” 书房没有其他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但这句话出自他口,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了。 河道英神色明明暗暗,片刻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的一个不记名号码。 “帮我做一个资产评估。” 对面的人打趣他:“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还用得上评估资产。” 对企业而言,资产评估就是底牌,只会在重大变动或危机应对时才会动用,一旦泄露,对任何一家企业都是致命打击。 河道英还在加码:“再加上我个人名下所有可变现资产,股票、不动产、信托,全算进去。” 对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河道英无知无觉,继续道:“要快。” 一个星期后,他约南槿到一家私人影院。 其实若要展现实力,约在载平建筑顶楼自己的办公室显然更合适,那里落地窗俯瞰全城,气派又直白。 但他最终没有选那里。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那一点对“婚姻”二字残存的朴素敬意,他总觉得,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把一位女士约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像是在暗示这是一场交易。 他可以算计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他不想算得太明白。 私人影院就合适得多。 这家私人影院是河家的产业,完全在他掌控之中,既不会走漏风声,也足够私密。 最重要的是,南槿一定会喜欢。 河道英没意识到,他为了找到这么一个妥帖又暧昧的地点,暗中花费了多少心思。 南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放映室,三排深红色丝绒座椅,正中间那排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起泡酒和一碟手工巧克力。 银幕上正放着黑白老电影,画面流动的光影把整个空间染成暖调,像一场被刻意放缓的梦。 河道英就坐在中间那排座椅上,外套搭在一旁,领口微松。 流动的银幕光影落在他脸上,眉眼深邃沉静,鼻梁挺拔,下颌线条利落干净,黑发整洁利落,衬得肤色清隽白皙。 银幕上一男一女在雨里拥吻,南槿看着他端正倚坐的姿态,恍惚间觉得他像在等自己的接吻对象。 真是魅魔来的。 可惜南槿今天不太买账。 她坐到河道英旁边的座椅,姿态随意地靠进椅背,两条腿交叠起来:“你准备的筹码呢?” 过于直白的开场让河道英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弯腰从脚边拿起牛皮纸袋递过去。 南槿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婚前财产约定》。 她扫了一眼核心条款:婚后每年河氏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五,自动划入她名下的独立账户。 第二份,是信托设立方案,汉南洞那套老宅、济州岛的度假村、还有几处不动产,已经委托信托公司办了过户,她是唯一受益人,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现在名义上还在河道英名下,但她随时可以主张权益。 第三份,是一页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迹端正克制。 上面写着:上述所有安排,婚前完成法律手续,不附带任何条件。 579默默窥屏,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天杀的,为什么南槿这个世界钱运那么好!它的工资为什么不能也像大白菜一样送上来! 南槿不懂韩国的法律,579快速帮她科普了一番。 在韩国,结了婚也不代表能分到对方的婚前财产,法律默认各归各的。 如果想约定婚后财产的归属,必须在结婚登记前做好书面协议并登记,否则就是废纸一张。 而直接赠与的话,配偶间每10年只有6亿韩元的免税额度,超出部分要交最高50%的赠与税。 河氏的身家摆在那里,真走这条路,光税就能把半个集团吞掉。 所以河道英的做法就很聪明。 他签了婚前协议,锁住婚后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五,法律登记后板上钉钉。 他设了信托,把老宅、度假村这些婚前不动产装进去,南槿是唯一受益人,信托财产独立于他个人资产,就算将来有什么变故也动不了。 他又写了手写信,把最后一丝反悔的余地也堵死了。 三份文件,各管各的,互不重叠,又互相补全。 河道英已经做到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579要酸死了。 第139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0 南槿擅长把一切正经的场所搞得不正经,更别说这家私人电影院本来就不正经。 哦,冤枉电影院了,准确地说是河道英的心思不正经。 河道英正忐忑地等待审判结果,却猛地被南槿摁进红色丝绒座椅。 南槿现在简直兴奋极了。 河道英这个人简直太能处了,她只需要简单的暗示,这人就把她想要的一切送上门了。 金钱催生欲望,南槿现在很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铭记这个志得意满的瞬间。 河道英只觉得胸口一窒,嘴唇就被封住,呼吸道内的空气迅速流逝。 他该推开她的。 河道英脑子因为缺氧不太清醒,意识还停留在刚才紧张的等待中。 他伸手,想要推开身上趴着的女人。 南槿纹丝不动。 河道英之前应该是喝了一点甜酒,南槿一吻上去就尝到了他口中的甜。 什么都准备好了,还跟她玩欲拒还迎? 南槿把自己完全贴在河道英身上,唇舌撤开一点距离。 两个人的呼吸完全是乱的,交缠在一起。 南槿邀请他:“要不要做?” 她没什么羞耻心,想要就是想要,不会搞人类嘴硬那一套。 河道英大脑一片空白,做?做什么?怎么做?和谁做? 等等…… “要等到结婚……” 话都没说完,就被南槿再次吻住,电影里接连不断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若有若无的吞咽声混杂其中,被荧幕上噼里啪啦的雨幕裹挟而去。 河道英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南槿用力一扯,他身上那件衬衫的纽扣就四散崩开,叮叮当当地弹落在深红色的丝绒座椅上,又滚落到地面,消失在昏暗里。 河道英的胸膛彻底裸露出来,皮肤在昏黄的氛围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线条利落,腰腹紧实,呼吸急促地起伏。 他仰头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南槿,眼神是近乎茫然的,近乎无措。 一切都太快了,两个人的进程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还试图挣扎一下:“我们还没有结婚,第一次留给结婚夜好吗?” 某种情况下,河道英是个封建古板的人,对自己要求严苛,婚前不允许有性行为,他也不会和妻子以外的人发生关系。 南槿就像是一道横冲直撞的飓风,猝不及防闯进他的生活,把他规划好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相亲,第二次见面,两个人接吻,第三次见面,她就要睡他。 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啊! 河道英的崩溃南槿不得而知,知道了也不怎么在乎。 这个人嘴里说着“等等”“慢点”“不要”,可他的身体完全不是这么说的,那双手牢牢握在她的后腰,暗暗把南槿往他身上带,一点排斥的动作都没有。 还等?等什么?等南槿把他吃干抹净吗? 她低头扫了一眼他敞开的衣襟,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他的锁骨一路下滑,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和贪婪的欲望。 她勾了勾唇,夸赞道:“身材不错!” 河道英神色麻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难道还让他说谢谢吗? 严格控碳与常年健身带来的好身材终究便宜了南槿。 南槿俯下身去吻他,用牙齿啃咬他的身体,流连于各处。 河道英感觉自己像砧板上一块劲道的肉,被身上的这位客人翻来覆去地咀嚼。 他的思绪飘远,忽然想到一个荒诞的问题:假设南槿的种族不是人类,那她咬人的坏毛病,是因为食谱上有“人”这个选项吗? 南槿喜欢有来有往、干柴烈火的性爱,对他的失神不满极了。 她把后腰的一只手拽下来,往自己衣服里塞,带着他往上摸。 “你不要像条死鱼一样,摸我!” 掌心贴上一个柔软的弧度,河道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人类天生迷恋这个部位,男性尤甚。 电影里,雨还在下。 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困在一座老旧的电话亭里,玻璃被雨水浇成模糊的半透明,外面的霓虹灯牌晕开一圈一圈的光。 南槿半阖上眼睛,河道英满手温热细腻,一切都很真实,一切却又不真实。 男女主角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亲爱的,你不要我了吗?你忘记了我们甜蜜的过往吗?” 女人哭得歇斯底里:“已经够了!我们不该再继续下去!” 南槿仰躺在丝绒座椅上,肌肤贴着柔软的深红布料,她在笑:“还要继续吗?” 河道英用行动回答了她,他低下头,唇角蹭到温热的肌肤。 电影里的男人把女人抵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女人偏过头,眼泪顺着下颌淌进衣领里:“我们会毁掉彼此的。” “那就毁掉。”男人说。 南槿伸出一只腿,环住他劲瘦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勾,她呵气如兰:“想要我毁了你吗?” 河道英额头青筋直跳,理智彻底归零,只想把这个折磨人的妖精办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来毁掉我吧。” 南槿喘息着笑出声,两个人滚成一团。 电影里的雨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银幕里的玻璃窗上,把现实里所有的声响都裹成了一团模糊的暖意。 他们像是两只野兽,在黑暗中撕咬着彼此,电影里的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把每一次急促的喘息、每一寸肌肤摩挲的细微声响都吞没进绵密的雨幕里。 银幕上,男人把女人放倒在电话亭湿漉漉的地板上,用自己的外套垫在她脑后。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雨水从他下巴滴落,落在她脸颊上。 女人抬手擦掉那滴水,轻声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 “也许明天就会。” 男人摇了摇头,俯身吻她的额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河道英嘶了一声。 南槿低声问:“疼?” 他摇头。 “哦,那就是舒服了。” 她笑了,撑着他的胸口,直起身。 “后悔了吗?” 摇头。 “你明天的计划可能要延迟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河道英急促喘息着,终于忍不住抬身吻住她那张作怪的嘴:“什么都不要管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节用力陷进她腰侧的皮肤里,“我们继续吧。” 那些规矩、那些理性、那些底线,通通都不要了,让他放纵一次吧。 两个人彻底沉进了银幕里无边无际的雨声中,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用想。 …… 进度条走到尽头,荧幕上的主人公垂垂老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最后的镜头对准了天亮之后的街道。 湿漉漉的柏油马路反射着初生的日光,电话亭孤零零立在街角,玻璃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水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一颗水珠悬在玻璃边缘,颤了颤,滑落下去,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镜头拉远,电话亭越来越小,街道越来越宽,一切都湿漉漉的,一切都在发亮。 银幕暗了下去。 第140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1 放肆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两个人天雷勾地火,酣畅淋漓一整夜,第二天一睁眼——哦吼,衣服全都不能穿了。 南槿身上盖着放映厅里为客人准备的毯子,打了个哈欠。 河道英比她醒得晚一点,侧躺在她旁边,身上勉强搭着自己那件外套。 他睁开眼,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扭头看到南槿裹着毯子坐在旁边。 昨夜的那些越界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 河道英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原始欲望控制的男人是他。 可事实就是如此,昨夜,他和南槿两个人在这张深红色的丝绒座椅上,把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全做了个遍。 他甚至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来毁掉我吧”,那种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河道英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大半张脸,闷在外套底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你这是什么动静?”南槿裹着毯子偏头看他,“宿醉了?” “……比宿醉更严重。”他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昨晚……” 他难以启齿,南槿自动接上他的话。 “是‘让我毁了你’那句,还是‘什么都不要管了’?” 河道英把外套拉得更紧了,闭嘴不答。 南槿伸手去拽他的外套,被他死死攥着不松手。 她也不勉强,松了手撑在座椅上俯身看他,散落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过他裸露的小臂。 河道英从外套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到她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后悔了?”像是生怕他不记得一样,她又问了一遍跟昨晚一样的问题。 河道英沉默了两秒,把外套拉下来,露出一整张脸。 晨光里他的头发乱得不像样,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南槿激动的时候指甲划的。 他看着南槿,那双眼睛里残留着倦意,但底色是软的。 “……没有。”他说,“但你能不能让我缓一会儿。” “缓什么?” “缓一下我昨晚居然那么……” 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勇猛?”南槿帮他补充。 “……” “卖力?” “南槿。” “嗯?” 河道英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硬生生把一口气憋了回去,无奈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翻身从座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找自己那双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的皮鞋。 地毯上散落着纽扣、酒杯、起泡酒杯子、一只高跟鞋、一只皮鞋、衣服的碎片,还有不知名的干涸痕迹,像一场小型灾难的现场。 从银幕底部的边沿处,找到了他的另一只皮鞋和南槿的另一只高跟鞋。 衣服是不能穿了,河道英打电话给助理。 “……嗯,是我。麻烦送两套衣服到私人影院三号厅,现在就要。”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尽量平静地补了一句:“一套男装,一套女装,男装就按照我的尺码买,女装……” 他压低声音,报出一串数据。 数据是昨晚新鲜采集的,保证真实可靠。 南槿在旁边笑得毯子都快滑下来了。 电话挂断后,放映厅里一时陷入沉默,之前都是河道英充当两个人之间的润滑剂,现在河道英身心俱疲,也没有精力维持表面的和谐,两个人就静静坐在一堆破布中间,相顾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南槿见到这样的他,心里痒痒的,有些蠢蠢欲动,想把人逗破防。 尤其是他现在一副纵欲过度的贤者姿态,更好玩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报的那个尺寸。” 河道英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怎么了?” 南槿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量得挺准嘛,昨晚摸了多久才摸出来?” 河道英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落到她的胸口,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语气木然:“没多久。” 欲盖弥彰一般,他又补了一句:“我对尺寸的感知力很强。” “哦?”南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的波浪线。 “那我来考考你,我的三维是?” 河道英拿她没办法,抬手按住额头,紧紧闭着嘴。 南槿更兴奋了,掀开毯子,凑上去,贱兮兮道:“还是记不住对不对?再来感受一下嘛~” 河道英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的视野瞬间被遮住了,鼻尖陷进一片细腻的皮肤里,那股带着淡淡沐浴露残留气息的暖意铺天盖地罩下来,让他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座椅上。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扶住她的腰,最终僵成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姿势。 南槿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两侧,低下头看到他的耳朵迅速泛起薄红,满意地弯起嘴角:“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咦?怎么不说话?昨晚你不是还很喜欢的吗?我记得你可是——” 她拖长语调,果不其然被气急败坏的某人堵住嘴巴。 好玩。 欺负老实人,真好玩。 河道英不算老实人,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他在床上勉强算是一个没有经验的老实人,完全不是南槿这个大流氓的对手。 两个人歪倒在座椅上,眼看着又要擦枪走火,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放映室内火热的氛围。 两个人同时一顿。 南槿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不着一物的身体,又看了看此时暧昧的姿势,推了推河道英:“你去开门。” 河道英还在控制身体的过度反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闭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等、一、等。” 南槿感受着他抵着自己大腿的热度,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河道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又深吸了一口。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开,改而撑住座椅扶手把自己往上抬了抬,试图用调整坐姿来掩饰某种不言自明的窘况。 南槿顺势从他身上翻下来,裹着毯子坐在旁边,歪着头明目张胆地往他腰腹下方瞟了一眼。 河道英警觉地把外套拉过来盖在自己腿上。 南槿轻吁了一声。 他恍若未闻,对着门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从容一点,而不是像一个被女人按在座椅上反复逗弄的男人。 “放门口就行。” 第141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2 门外沉默了一秒,然后是袋子被轻轻放在地面的声响,接着脚步声果断地远去,干脆利落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 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是不能有过度的好奇心的,不是所有的八卦都能打听,尤其是这个八卦的主角还是自己的老板。 助理按捺住自己如脱缰野马般的小心脏,加快脚步。 死腿,快跑啊,再慢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了! 直到彻底远离那家隐秘的电影院,助理才恢复原来那副高冷男神范。 放映厅,河道英还在平复身体的反应,南槿从座椅上跳下来,赤脚踩着地毯走到门口,弯腰把两个袋子拎进来,随手甩了一套给河道英。 河道英接住袋子的时候外套从腿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住。 南槿嘲笑他:“有什么好挡的?昨晚什么没看过?” 河道英沉默不语,依然坚持走到银幕旁边的阴影里才开始换衣服。 南槿就大方多了,一点也不在乎被河道英看到自己的身体。 换完衣服,南槿拍拍屁股走人。 “你自己找人收拾一下吧,我先回家了。” 还有好几个游戏等着她的宠幸,她可不能在河道英身上浪费时间了。 河道英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放映室,有些头疼。 “得给保洁阿姨加奖金了。” 回到家,南槿首先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雾气蒸腾,水流沿着她的肩颈滑下去,把一夜残留的所有黏腻和暧昧一股脑冲进了地漏。 她闭着眼站在莲蓬头底下,热水打在后背上,舒服得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昨天两个人都很疯,结束后也没条件清理,直到现在才完全冲洗干净。 走出浴室时,南槿的脸还残留着红晕,呼吸略微急促。 她跟579抱怨:“亏了,该让河道英把自己的东西清理干净的。” 事后清理这种事情,最麻烦了。 南槿一向懒得弄,前几个世界都是有人抢着帮她弄,也只有这一次,条件不允许。 579已经不是那个纯洁的统子了,它淡定道:“没关系,宿主你可以加倍讨回来。” 南槿哼笑:“你又懂了?” 579:“没办法,跟着宿主久了,我就变聪明了。” 恭维总是没错的,579已经深谙此道。 一魔一统说笑间,南槿已经打开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消息框里只有短短一行字。 “到家了吗?” 南槿把备注改成“大冤种”,没回答,但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刚才在洗澡。” 河道英正在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 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他偏头去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预览,备注名是“未婚妻”。 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解锁,看到南槿回了一条:“我刚才在洗澡。” 聪明人立刻意识到她想说什么——昨天他没来得及帮她清理。 他咳了一声,挥开脑子里翻涌的画面,回消息。 “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做措施,你……需不需要吃避孕药?” 这是一句高情商的回答,也是一次试探。 河道英这个人即使为情所乱,但那种时时刻刻的试探隐藏在方方面面,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 579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往屏幕上一瞄,神色古怪:“这人……” 南槿接过话:“怪可爱的。” 579很想说它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闭了嘴。 “宿主你说得对。” 河道英的试探,那叫可爱,河道英的算计,那叫傻得可爱,在南槿的视角,人类的小心思相当有意思——每次都能给她增加不少乐趣。 她哼着歌回消息:“不用,我不想怀孕就不会怀。” 河道英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将来可以孕育健康的孩子? 他的思绪已经跳脱到婚后的生活,孩子男孩女孩都无所谓,最好像南槿,不过,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是正常人类吗?还是随她的种族? 他回过神,捏了捏眉心,有些无语,又有些啼笑皆非。 真是傻了。 …… 河道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崔夫人和河夫人那边进度突飞猛进。 上流圈子里已隐约传出两家人要结亲的风声。 两家人为此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除了南槿,每个人都忙到脚不沾地。 结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操心的细节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崔夫人和河夫人突然开始频繁约饭,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从场地选址聊到宾客名单,再从宾客名单聊到花卉供应商。 崔社长要去对接酒店和餐饮,河父则被安排去协调婚庆团队的档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每个人都在高速运转。 除了南槿。 她依旧每天拿着钱挥霍,买最新款游戏机、买顶配电竞设备、出门购物…… 河夫人对此颇有微词:“道英,崔家这位小姐对你们的婚事,是不是太不上心了些?” 实际上,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人不太像传言中的那样温柔乖巧。 河夫人已经察觉到货不对板,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大家闺秀,怎么突然就变了性情?更何况这还是她那向来理智的儿子亲自看中的人,她不会被骗了吧? 河道英沉默一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的恋爱脑,只能哄骗她:“她性格内向,您不是早就查过吗?而且崔家的两位长辈对婚事很上心啊,从侧面也能看出阿槿的诚意了。” 总之,先瞒着吧,等结婚了,河夫人就不会想着让两个人离婚了。 河夫人不是一个好骗的人,但眼前的一切都无懈可击,崔家的诚意十足,崔家小姐之前二十几年的经历也做不了假,所以……真的是她过于内敛? 河夫人已经做好了婚后纠正南槿性格的决定,上流社会的夫人并不是外人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仅要会经营事业人脉、打理家族社交圈,还要在关键时刻稳得住场面、镇得住场子。 第142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3 南槿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至少河道英带她去挑选婚礼用到的珠宝的时候,她很积极。 游戏不玩了,家也不宅了,换上衣服就出门。 到地方才知道,今天不仅是来挑选珠宝的,还要试婚纱。 南槿站在那间低调的婚纱定制工作室门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河道英。 河道英正低头跟店员确认预约信息,侧脸在灯光下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偏过头来:“怎么了?” “你没说今天要试婚纱。” 河道英也不辩解,而是温和地应了一声:“嗯,是我的错,不过很快的,只需要试三套。” 他已经提前按照南槿的喜好筛选过两轮,把她的工作量压到了最低。 南槿这才没什么抵触心理。 考虑到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挑选珠宝,河道英挽着南槿首先去珠宝展柜。 展柜设在店铺最内侧,一整面深灰色丝绒背景墙,灯光从上方斜斜打下,将每一件珠宝都照得像悬浮在夜色里的星光。 南槿立刻被那十几套珠宝吸引了视线。 粉钻、蓝宝、红宝石、祖母绿、黄钻、珍珠、黄金…… 每一套都盛放在独立的丝绒托盘上,灯光从不同的角度倾泻下来,把每一颗宝石都照得通透饱满。 粉钻像碾碎的晚霞,蓝宝像截下来的深海,红宝石像内部燃着一簇火,钻石那一套晶莹如清水凝冰,祖母绿幽深如密林深处的一瞥。 每一套都漂亮,每一套都合她的意。 南槿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目光在各套之间来回流连。 她把视线转向安静等待的河道英,语调上扬:“我全都要。” 这也在河道英的意料之中。 他不怕南槿的贪婪和直白,说实话,如果她哪天变得温顺体贴、处处为他着想,他反而会觉得惊悚。 尽管南槿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看待,但河道英就是欣赏她的坦荡直白,甚至世俗标准里称得上“贬义”的特质,放在她身上,都变成了一种可爱的锐气。 他微微点头,声线温和而笃定:“好,这些全都是你的。” 头一次,他觉得单纯花钱也是一种快乐。 店员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南槿顺手从粉钻那套里拈起一对耳钉戴到耳垂上,对着墙边的铜镜偏了偏头,两簇暖融融的粉色光泽在她耳畔轻轻晃了一下。 珠宝夺目,人更夺目,店员都看呆了。 南槿心情飞扬,竟然主动提起去楼上看婚纱。 河道英无有不应。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开阔得多,整面落地窗把清潭洞午后的天空完整地嵌进室内。 三套婚纱各自独立地立在衣架上,彼此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南槿慢慢走过去,一件一件细看。 第一件婚纱是重缎的,裙摆上银线绣满了缠枝花纹,每一朵花芯都钉了一颗米粒珍珠,领口镶了一圈碎钻,腰封上嵌着一颗指节大小的海珠,整件裙子的光泽沉甸甸的。 第二件婚纱是薄纱的,数十层欧根纱堆叠出蓬松的裙摆,最外层缀满了绢纱花瓣,每一片花心嵌一颗单翻钻,人走过去带动气流时,那些碎钻会随着裙摆的轻晃齐齐闪一下,像被搅动的碎月光。 第三件婚纱最重工,奶油色真丝缎外罩一层薄纱,金线银线绣出藤蔓缠花的图案,花簇由白钻和粉珠围成,领口镶了一圈浅粉色碎钻,恰好和南槿耳垂上那对粉钻耳钉遥相呼应。 啧,真是艰难的抉择。 南槿看了又看,每一件都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所以…… “全都要!” 南槿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不加掩饰的餍足,像一只看见财宝就走不动的西方巨龙。 河道英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像被谁不轻不重戳了戳。 他听见自己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好,都是你的。” 不出意料,他亲自挑选出的珠宝和婚纱都被南槿收入囊中,这种满足感,是任何权利和事业都无法替代的。 看完珠宝和婚纱,两个人顺理成章地约了一顿饭。 南槿今天好脾气极了,不管河道英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话。 579酸溜溜哼了一声,真是见钱眼开的魔,它和南槿聊天,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今天的一切都近乎完美,唯一遗憾的是河道英太忙了,即将到来的婚礼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陪南槿吃这一顿饭的功夫,还是他工作到半夜才挤出来的时间。 回崔家的路上,河道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上小鸡啄米一样晕碳的未婚妻,有些后悔自己没办法挤出更多时间。 车在红灯前停下,河道英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小了一点,又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盘上。 回崔家的车程不算远,南槿还没睡醒,车就开进了崔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灯火明亮的地下车库内,深灰色的奔驰s级静静停在那里。 这里早就不复几个月前的空旷,十几个车位,除了崔父的黑色雅科仕和崔夫人的白色捷尼赛思,其他空着的车位都被南槿大手笔添置的爱车们占据。 河道英把车停在最靠近电梯口的那个位置,熄了火。 引擎安静下来之后,地下车库一下子寂静下来,车后座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可爱,想亲。 他从驾驶位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探进半个身子。 车内的暖气还没散尽,裹着她身上的气息涌出来,带着她的体香和一点残余的甜酒味道。 她没醒,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梦见了什么让她满意的东西。 可爱。 未婚妻怎么会这么可爱? 河道英带上车门,俯身吻了下去。 吻从试探变成深入,从深入变成绵长。 南槿已经醒了,半睁开的眼睛里含着水光,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河道英的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侧,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 两个人挤在后座的狭小空间里,呼吸交缠在一起,吻得越来越深,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南槿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荡出水色,带着一点笑意和促狭。 河道英拥着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试图平复呼吸。 南槿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开。 “不想放我回去?还是说,想在这里来一次?” 她倒是不在意场所,甚至觉得有点刺激,不过她猜,河道英大约接受不了车震。 或许婚后可以撺掇他试试?万一能成呢? 河道英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发紧:“别闹,等等就让你回去。”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松弛,像是他所有习惯性的克制和分寸感,都被暂时卸了下来。 南槿推了两次,在那点善良人格耗尽之前,河道英总算放她离开了。 离开崔家后,河道英开着车,暗自思索,今天南槿既没有按着他在地下车库里胡来,也没有不耐烦地丢下他就走,看来珠宝和衣服确实管用。 或许,以后哪次想让南槿配合一点,可以用这些去贿赂她。 第143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4 婚礼当天,南槿一觉睡到自然醒。 天知道河道英为了让她的睡眠时间和婚礼时间同步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包括但不仅限于前天晚上特意带她去吃了一顿碳水满满的美食、抱着她轻柔地接吻等等。 看似简单,却都需要精准的心理把握和精确的实际操作。 光是把人吻得昏昏欲睡,而不是性欲大发,就已经让河道英精疲力尽。 幸好,他做到了。 南槿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婚礼策划团队占据了半个客厅,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各就各位,茶几上摆满了鲜花、首饰盒和成排的甲油。 崔夫人本人穿着藕荷色的套装,正拿着平板和策划人做最后的确认,看见南槿下楼,笑着招了招手:“醒了?先吃早饭,化妆师说大概要一个小时。” 这已经是精简过后的妆造流程了,崔夫人在南槿本体魔气的影响下,已经把南槿所有的喜恶铭记于心,连缩短化妆时间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南槿不紧不慢吃掉一桌精致美味的早餐,才坐到化妆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散,眼尾微微泛着一点红,温吞中带着一点甜。 化妆师捧着粉扑站在她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迟迟不敢下手。 “怎么了?”南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化妆师连忙摇头,拿起刷子开始上妆,“小姐您皮肤状态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 579在她脑子里嗤了一声:“这彩虹屁水平不行。” 南槿没理它,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忙碌。 化妆师果然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收工了,妆面清透自然,只着重描了一下眉眼和唇色,完全没有减损南槿本来的美貌。 然后就是换婚纱,南槿今天要换三套婚纱,现在是第一套。 店员小心翼翼地捧过来第一套,南槿在几个人的协助下穿上婚纱。 镜子里,银线花枝从腰间蜿蜒而下,领口的碎钻簇拥着她颈窝的弧度,整条裙子看似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实则一点也不压人。 珠宝一一戴好后,光芒便从她的耳垂、腕间与颈项同时亮起来,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神像终于披上了人间最昂贵的光。 这是金钱和美貌堆砌出的效果。 独一无二,完美无缺。 婚礼场地设在首尔郊外的一家私人庄园。 婚车驶入大门的时候,南槿隔着车窗看见了那条铺满白色花瓣的甬道,还有甬道尽头被鲜花和白纱缠绕的花亭。 当然,还有站在那里等待她的河道英。 今天的天气出奇地好,天蓝得没有一丝褶皱,阳光落下来的时候连影子都显得温柔。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内搭的衬衫领口雪白,领带上别着一枚粉钻领针,在阳光下折出一小片柔和的光。 他隔着整片草坪望向南槿的方向,看着南槿拎着裙摆走下婚车,眼也不眨。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新郎在看到新娘那一刻的惊艳和紧张。 他们也惊艳,不仅惊艳,还意难平。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呢?! 这是在场所有宾客内心翻来覆去的念头,无论男女。 他们看着南槿拎着裙摆走上甬道,阳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整条银线绣花裙子照得发亮,头纱被风轻轻掀起来,像一只徐徐张开翅膀的白鸟。 她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珍珠就跟着晃一晃,碎钻就在光里闪一下,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南槿走到河道英面前,河道英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 郎才女貌(勉强版)。 宾客们默默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不约而同得出一个结论:河道英配不上她。 论家世,他们中间有继承人也有来自关联企业的二代,谁不比河道英差。 论长相,虽然河道英确实生了一副挑不出毛病的好皮相,但坐在这排椅子上的谁不是被媒体夸过“仪表堂堂”的人。 可那个人站在那里,握着新娘的手,从从容容地低头看她,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和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杯,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酒杯,还有人不死心地又看了南槿一眼。 然后河道英微微侧了一下身,用肩膀挡住了那道视线,像是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又像是刻意不让别人多看。 那人心中冷哼,心道:小肚鸡肠。 “……河道英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南槿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河道英看着南槿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沉稳。 “我愿意。” 司仪转向南槿。 “南槿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河道英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是崔南槿,而是南槿,河夫人和河先生也疑惑过这一点,却被河道英的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一个称呼而已,崔家那边也说不用在意,河夫人和河先生也没多怀疑。 南槿抬眼看着河道英,嘴角因为这个称呼上扬,她答得随意:“我愿意。” 台下响起了掌声。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在咬牙切齿。 河道英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那根线终于落回了原位。 河道英从崔夫人手中接过婚戒,托起她的左手,将粉钻婚戒缓慢而稳当地推进她的无名指。 南槿接过另一枚戒指,戴到他左手无名指上。 那是一枚低调的铂金素圈戒指,看似不起眼,但外侧镶嵌着一圈极细小的粉钻。 “接下来,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河道英掀起她的头纱,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一触即离,两个人在亲吻的间隙对视一秒,“咔嚓”声响起,摄影师按下快门,精准记录下这一秒。 照片上,美丽的新娘微微侧头,嘴角微扬,新郎弯下腰,两人唇角相接,银线的绣花、粉钻的光泽、彼此交握的双手,以及无名指上那枚刚刚戴上去的婚戒、半空中飘落的玫瑰花瓣,为这一幕蒙上一层名为浪漫的面纱。 背景里的花亭和宾客被镜头虚化成一片柔和的光斑,只有他们两个人是清晰的,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压缩进这一帧画面里。 第144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5 对南槿而言,婚礼在亲吻那一步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不在她的行程之内。 河夫人快要被逼疯了,先是新娘罢工,无论如何都不去敬酒。 “她说她饿了。” 崔家找来的伴娘一字一句传达南槿的话。 崔夫人险些表情管理失控。 饿了?现在?婚宴还没开始,宾客还坐在位置上等着看新人切蛋糕、倒香槟、挨桌敬酒,结果新娘说饿了?然后不来了? 河夫人深吸一口气,挤出得体的微笑,低声对伴娘说:“去告诉她,就二十分钟,敬完酒就可以休息。” 伴娘去了,又回来了,表情更加为难:“阿槿说……她只负责婚礼,不负责婚宴。” 河夫人觉得太阳穴在跳。 新娘不听话,她这个刚上岗的婆婆也不好训斥什么,只好找到崔夫人,试图让这位合格的豪门夫人说服她那不听话的女儿。 可崔夫人闻言,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既然阿槿不想来,那就依她吧。” 她脸上的笑容慈祥而宠溺,像个无条件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 河夫人:…… 河夫人: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河夫人把希望寄托于看重面子的崔社长。 崔社长:“她不来也没关系,孩子嘛,还小呢,我们做家长的要学会包容。” 河夫人:…… 要是早知道南槿是这种性子,早知道崔家的两位长辈私下里是这种纵容没边的性子,她当初说什么都不会点这个头。 河夫人靠在宴会厅的立柱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笑容依旧端庄得体,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复盘这门亲事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节。 在和南槿见面之前,她早就委托过私家侦探、合作律所、银行人脉对崔家和崔南槿展开了3个月的全方位背景调查。 这份调查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纰漏,崔家在资料上就是一个典型的重视利益的家族,和她的思维方式高度类似,对孩子的教养同样如此,崔南槿不管是在资料上还是在结亲前都是一个温婉的女人,那么,现在崔南槿、崔夫人、崔社长一结亲就变了副嘴脸,真相只有一个—— 她,大概是被做局了。 崔家溺爱崔南槿,又重面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严谨守礼、治家如治企,为的就是钓她这种讲究门当户对、看重家世清白的上等联姻家族。 河夫人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是了,一旦两家结亲,以她的性子,是不可能让河道英和南槿离婚的,因为那是污点,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就像是被咬过一口的苹果,不管剩下的那一半看起来多完美,摆在果盘里的时候,别人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那个缺口。 豪门联姻,结是板上钉钉,离是大伤元气。 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家声、河道英经营了三十多年的个人形象、河氏企业在合作方眼中的稳定值,全都系在这一桩婚事上。 崔家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才敢把真面目藏到婚礼当天。 只要崔南槿和她儿子结婚,那以后就是泡在蜜罐子里。 河夫人冷笑一声,想起她那个城府极深的儿子说的话,什么“不用见其他人了”,什么“崔小姐很合适”,什么“性格温柔大方”,什么“和母亲之前说的条件基本吻合”,都是笑话! 全都是骗她的话! 她还偏偏相信了,谁能想到自己一直理性通透的儿子,只是见了南槿一面就栽了! 甚至为了和南槿结婚,不惜和外人联合起来骗自己的老母亲,真是好样的! 河夫人手里的酒杯差点被捏碎。 ……行。 被骗了,她认。 但认了不代表算了。 河夫人相信,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保养的,没有一开始就完美的婆媳关系,南槿现在不是一个合格的财阀夫人,没关系,她会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儿媳和社长夫人。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要做的是尽快把眼前这摊子烂事收拾干净,把婚宴顺顺利利结束,把宾客安安稳稳地送走。 她扬起下巴,把所有失控的情绪压进笑容底下,转身重新走回宴会厅。 “李夫人,这件礼服真好看,是巴黎那家定制的吧?” “张代表,刚才说到的那个项目,改天让道英亲自登门跟您聊。” 河夫人穿梭在宾客之间,精准地绕过每个可能冷场的角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新娘去哪了”这个微妙的话题上轻轻拨开。 一圈走下来,宴会厅的气氛恢复了应有的热络,有人在聊生意,有人在谈高尔夫,有人已经开始约下一次酒局。 新娘缺席这件事,像是被所有人忘在脑后,没人再提起。 但那样一个美得不似凡人的新娘,没人能忘记,大家不过是给河夫人面子罢了。 这时候,策划人小心翼翼凑上来,硬着头皮问:“河夫人,蛋糕还切不切?” 河夫人刚喘了一口气,一听到还有没解决的麻烦,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河道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后,平静道:“切。” “蛋糕照切,香槟照开,照片照拍,新娘不在,流程照走。” 河夫人一看到他就眼睛疼、脑子疼,浑身都疼。 这糟心的儿子! 但有外人在场,河夫人做不出当面发火的蠢事,也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自家的热闹。 她只是看了河道英一眼,嘴角的笑容完美,但眼底的温度降了至少五度,像一道无声的警告——你等着。 河道英接收到了,面色如常地接过蛋糕刀,转身面向宾客。 早在最初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料到后果,一切都是他的错,不管河夫人怎么对他,他都接受,只要她不牵连到南槿。 他还不想在某一天见到自己母亲的尸体。 宾客们看见河道英切蛋糕,目光自然而然地聚拢过来。 “新郎一个人切蛋糕?” “新娘呢?” “听说身体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啊……那还真是辛苦。” “是啊,新娘真是辛苦了。” 那人面色古怪,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我说的是新郎。” 那人摸摸鼻子,讪讪道:“都辛苦,都辛苦。” 良久,那人又忍不住开口:“唉,新娘身体不舒服,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望看望?” “……你要是不怕被新郎家赶出去,尽管去。” “算了算了,我就说说,还是以后再和新娘交朋友吧。” 新娘新娘,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新娘是谁的新娘。 第145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6 婚宴在河夫人的努力下,总算顺利结束。 不开玩笑,河夫人自己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正当她抽出空,想要和南槿“谈谈心”时,她那恋爱脑儿子已经把人打包带去度蜜月了,还是为期一个月的长蜜月。 河先生被迫出山,暂代载平建筑社长一职。 六七十岁的年纪,河先生早就过上了退休的生活,肚皮越发圆润,乍一工作,哪哪都不适应。 可儿子好不容易开口求他一次,河先生强撑着也要顶下这一个月。 对此,河夫人冷笑:“你的好儿子,是怕我磋磨了他那宝贝妻子呢。”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怕成这样?” 她越说越气,眼前又只有河先生一个人可以发脾气,对着他一顿臭骂。 河先生被骂懵了,这还是他优雅得体的老妻吗?怎么化身喷火龙了? 另一边,河道英已经带着南槿飞到了法国南部。 婚礼的热闹和鸡飞狗跳被彻底抛在了身后,这会儿南槿正窝在普罗旺斯一处私人别墅的露台躺椅上,穿着吊带睡裙,赤着脚,手里捧着一杯冰镇的桃红葡萄酒,眯着眼看远处的薰衣草田被夕阳染成一层又一层的紫金色。 河道英从屋内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把果盘搁在她手边。 南槿随手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咬下一口,口齿生津。 咽下去后,她才开口,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就把你爸妈丢在韩国不管了?” 她可是知道河夫人憋着坏等着收拾她,可惜两个人还没撕上,就被河道英物理隔离了。 河道英抽出她手里的酒杯,温声劝阻:“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虽然知道南槿不是人类,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的身体。 南槿想了想自己今天喝掉的三瓶葡萄酒,心虚了一秒,转瞬就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喝多少都没关系。” 不过酒被抢走,她也没兴趣再要回来了,催促河道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河道英把酒杯放到远处的小圆桌上,转回身来重新坐下,偏头看着她。 “他们现在很好。”他说,“我父亲虽然嘴上抱怨,但能重新回公司坐一坐,他其实挺高兴的,我母亲……” 他面不改色:“我母亲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南槿左瞅右瞅,就是没看到河道英红脸,叹为观止:“你脸皮可真厚。” 河道英赧然一笑:“多谢夸奖。” 哇,这人进化得是不是太快了?之前还会被她调笑得面红耳赤,现在就能和她有来有往了。 南槿伸手拿了一个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她的下唇。 “……” 河道英的目光停在她的唇上,眼神幽深,根本无心去听南槿说了什么。 南槿又不是死人,被他灼热的眼神一看,立马来了感觉。 佣人会主动避开雇主的行程,也就是说,现在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槿把草莓梗丢进空果盘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下唇沾着的汁水,然后从躺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 河道英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南槿霸道地跨坐到他的大腿上,吊带睡裙的裙摆贴着大腿根,露出莹白的腿肉。 河道英只来得及问了一句:“在这里?” 南槿拽起裙摆,兴奋点头。 “露台,你不喜欢吗?” 河道英视线看向露台外。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薰衣草田,暮色把它们染成深浅不一的紫,再远一些的地方亮着几盏零星的灯光,那是隔壁庄园的别墅,隔着至少几百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大片葡萄园,就算有人举着望远镜看过来,也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叠在一起,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喉结滚了滚,重新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到底还是比南槿含蓄,不可能一下子放开,于是假意推脱了一下。 “……喜欢,但万一有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 南槿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他的嘴角,气息温热地扑在他脸上:“你怕?” 他低声回:“不怕。” 南槿:“所以——” 河道英把人往下按,用行动回答她的话。 南槿看穿了他的把戏,心中冷哼,干脆直起身,把吊带睡裙的肩带往下一扯。 两条细细的带子顺着她手臂滑下来,松松地挂在手肘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露出大片莹白的皮肤和锁骨下方那道浅淡的弧度。 暮色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刚从暗处被捧出来的瓷器,温润而发亮。 河道英受不了这个,几乎是立刻有了动作,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颈部上扬,吻住身上这尊美人像。 薰衣草田里虫鸣不断,甜蜜的气息逐渐在薰衣草香中弥散开来,温热的晚风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又被风揉碎了吹走。 “你的手好凉……” “没关系,一会儿就热了。” “喜欢吗?” “唔,斯文败类。” “不对,应该说我只对你这样。” “南槿……南槿……阿槿……” “夫人……” “闭嘴!” “我闭嘴怎么让你开心?” “******” 低低的笑声,然后是隐隐约约的喘息,再然后就听不清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露台上的野鸳鸯也终于回巢,亲密的戏码从露台蔓延进屋内,在别墅的各个角落继续上演,一直到月亮爬上中天,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蜜月,给南槿过爽了。 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河道英请了一个中国厨师团队常驻别墅,专门为南槿做饭,顿顿不重样。 有美食,有美景,还有河道英这个小妖精,南槿乐不思蜀,差点不想回国。 但这是不可能的,河道英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她。 “我还要给你赚钱。” 国内的事务已经不能再拖了,河先生早就卸任了,几年没接触过集团事务,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二人世界的甜蜜远超河道英的想象,他同样不想回去,但他现在还没有任性的资本。 不过—— “这栋别墅早就过户到你名下了,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 这是南槿没想到的,河道英过户给她的固定资产太多了,她从来没数过,还真不知道这栋也在其中。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一提到钱,南槿立刻想念起自己那些保险箱了。 “回家,我要数一数我的小宝贝们。” 她想一出是一出,已经拎起裙子去收拾行李了。 河道英无奈地看着她跳脱的背影,扬声道:“慢一点。” 第146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7 回到世名市,最先不适应的反而是河道英。 在韩国财阀的圈子里,婚后分房睡是约定俗成的习惯,河家也是如此,河夫人和河先生早已分房多年,互不打扰。 河道英从前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但他在法国南部那栋别墅里,和南槿腻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回国后,白天处理完公司积压的工作,晚上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卧室,他愣在门口,忽然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空气里没有她的呼吸声,床铺过分整齐,沉默被无限放大,他一时间竟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洞攫住。 南槿虽然也是第一次经历婚后分房,但她适应良好。 她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有过依赖感,事后也大多是床伴更需要她的安抚,她爽完就没有情感上的需求了。 南槿洗完澡,在空旷的大床上滚了一圈,随手拽过一角被子抱在怀里,整个人在床的正中央睡得四仰八叉。 半夜,河道英辗转反侧,到底还是睡不着。 他坐起身,走进衣帽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属于南槿的小开衫,这是在法国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趁南槿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 小开衫上面还残留着南槿身上独有的香气,他把那件开衫放到枕边,再次闭上眼。 起初,微弱的香气还能让他安定片刻,到后来却成了一种折磨。 那气味太近了,近到让他想起南槿,想起南槿身上香气最浓郁的时候,香汗涔涔、鬓发濡湿。 气味勾出画面,画面引出触感,熟悉的热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河道英几乎热得发汗。 越想越睡不着。 他睁开眼,胸膛起伏不定,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凌晨一点半,整座宅子都陷入深沉的安静里,河道英穿着拖鞋,推开房门,走到另一间主卧门口。 南槿不习惯锁门,所以他只是轻轻下压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房门被一点一点推开,南槿睡得无知无觉,579看动画片入了迷,也没注意到半夜有人进了南槿的房间。 河道英走到床边,站住不动了。 南槿此时脸朝下趴着,半边脸埋在被子里,一条腿肆无忌惮地探出被沿,被子大部分被她卷在身下,只剩一角薄薄地搭在腰上,睡裙下摆卷到小腹。 更深的渴望代替了内心的焦躁和空洞。 河道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现在,他要在他的妻子身上,合法地索取一点能够安抚自己的东西。 只需要一点点。 他俯下身,把南槿压在身下的被子慢慢拽出来。 南槿熟悉他的气息,自动把他归属于没有威胁的范畴,所以河道英的靠近和动作都没有惊醒她。 河道英密切关注着南槿的身体反应,见她没有醒来,呼出一口气。 紧接着,他掀开那层薄薄的被子,从床尾钻了进去。 月光被挡在被子外,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和他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低下头。 起初只是试探,用鼻尖感受轮廓,用唇瓣感受温度与湿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过一天没有接触,河道英的动作就已经有些生疏了,他小心翼翼试探着。 很快,本能和记忆接管了一切,他在法国南部学会的一切,此时都记起来了,他知道哪里会让她蹙眉,哪里会让她呜咽。 河道英对南槿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并不陌生,他在婚后就把自己的沐浴露换成了南槿常用的那款,是淡淡的白茶与柑橘调,像雨后沾着露水的叶子。 但那是在他皮肤上的味道,现在萦绕在他鼻尖的却完全不同,同样的香气被南槿的体温煨了一整夜,发酵出一种温暖而馥郁的气息,像是白茶浸入了热水里,柑橘被握在手心焐热,甜美得让他头皮发麻。 私密的环境,毫无防备的妻子,狼子野心的丈夫,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变得湿热而稀薄,河道英的额角渗出细汗,动作却并未停歇。 细细碎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混合着妻子含糊的咒骂,河道英此时才真正感觉到,盘踞心口多时的空洞,正被一点点填满。 “不够。” 河道英忽然不想要一点点了,他想要很多,很多,他想要妻子的全部。 第147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8 南槿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什么也看不见,浑身被一股温热的东西裹着,软绵绵的,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 水不深,刚好没过头顶,却一点也不闷,她能在里面顺畅地呼吸。 温热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贴着皮肤,一寸一寸地往里渗,把她整个人泡得骨头都酥了。 她的手指在水里自然张开,指缝间有细细的暖流穿过,像无数条温热的小鱼游过去又游回来。 她想动一动,可那温热忽然收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她圈住了。 不重,也不勒,就是严严实实地贴着,后背、腰侧、膝盖后面,每一处弯下去的地方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那种包裹感太密了,连皮肤底下细微的褶皱都被熨平了似的,整个嵌在里面,严丝合缝。 她在梦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却也没觉得害怕,反而莫名其妙地感到熟悉,四肢都松了劲,整个人往下沉了沉,被那团温热稳稳地托住了。 后来那温热开始动起来,很慢,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涌上来,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南槿觉得自己像躺在一条船上,被浪推着轻轻摇晃,晃得她昏昏欲睡。 有热气扑在她颈窝里、耳根后面,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那热气便跟过来,追着她不放。 热气里有极细微的湿意,像什么温热的东西在她皮肤上留下看不见的痕迹,一道一道的,贴着她的皮肤游走。 她能感觉到那热气的形状,圆润的、柔软的,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肌肤上。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白茶的清苦,加上柑橘的甜,被热腾腾地蒸开了,浓得化不开。 这味道她太熟了,是她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可梦里闻起来却格外重,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都洒在了她枕头边。 她闻着自己的味道,却好像又不是自己的。 那气味从四面八方扑向她,像有人在反复地、贪婪地呼吸着她,再把呼出的热气尽数还给她。 南槿在梦里张开了嘴,那团温热的气流便顺势钻进她喉咙里,填满了她的胸腔,沉甸甸地压在她肺叶上,胸口胀得发酸。 她的肋骨被那热气撑开了似的,每一次吸气都吸得满满当当,胸腔起伏越来越大,那温热便跟着她起伏的节奏收放,她往里吸时它便压进来,她往外呼时它便退开半寸。 然后是更重的热,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深处烧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窜,烧到后脑勺,烧得她头皮发麻。 她的手指在梦里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掌心全是潮热的汗,脚趾也蜷起来,小腿绷得直直的,脚背弓成一道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再多一分就要断了。 弓弦绷到极致,所有的热忽然同时散了。 像退潮一样,又比潮水更急,哗地一下从她身上抽走,连余温都没留下多少。 南槿在梦里被这突然的抽离颠了一下,整个人像从高处失足坠落,五脏六腑都跟着悬空了半秒,然后啪地落回实处。 她睁开了眼。 第148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19 (其实前面应该还有一章的,但实在放不出来,我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你们先看这一章吧。) 第二天,河夫人来到别墅,没见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主人,不管是河道英还是南槿。 她问打扫卫生的佣人:“道英是去公司了吗?你有见到南槿吗?” 佣人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河夫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她冷下声音:“如果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最好实话实说。” 佣人只好道:“夫人和先生还没有从房间出来,早饭也没吃。” 河夫人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像没经验的小姑娘一样面红耳赤,但她还是不可避免有些脸热,随之而来的是不满。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两个人昨天到底胡闹到几点,道英也是,怎么能任由她胡来?” 她皱着眉:“真是不像话。” 佣人低着头,不敢接话,没有河夫人的命令,她也不敢离开,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听河夫人对儿子儿媳的埋怨。 河夫人是体面人,做不出敲小夫妻卧室房门的事,挥挥手,打发佣人去给她沏茶。 佣人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退到厨房去沏茶。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仪态大方,等着两个人下楼。 不用她吩咐,管家已经敲了南槿的房门。 五十多岁的管家穿着黑白燕尾服,花白的鬓角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他在门外低声汇报:“夫人,先生,河夫人来了,已经在客厅等待了。” 半晌,屋内才传来女主人慵懒的应答。 “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河夫人的红茶续了第二杯,佣人站在角落已经开始偷偷看表,又赶紧垂下眼。 终于,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河夫人立刻坐直了些,目光锐利地看过去。 南槿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裸露出的肌肤上有一道道红色的吻痕,从锁骨一路蜿蜒到领口深处,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凌乱又张扬。 她像是没睡醒,整个人陷在一种迟缓的慵懒里,眼睫半垂着,下楼梯的步子迈得又慢又轻。 南槿坐到河夫人对面,抬起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纤细的腕骨上还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齿痕。 河夫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道齿痕吸引,然后迅速移开。 她在心里把河道英骂了个遍,真是个混蛋,她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种人,色令智昏,不知节制。 这一眼下去,她的底气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她尴尬地坐在南槿对面,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话题,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让佣人炖了汤,记得喝。” 南槿惊奇地看着她。 河夫人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不去直视南槿的眼睛。 河夫人本来是想敲打南槿的,她来之前都做好计划了,先把社长夫人身份的重要性说清楚,陈列河家现在的处境和对未来的展望,给南槿打一剂预防针,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位置上,然后再慢慢教导南槿怎么做一名合格的财阀夫人。 但现在她也坐不住了,两个人谁也不开口,就这么坐了几分钟,河夫人看了一眼落地钟,已经十一点了。 她终于找到可以说的,开口:“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参加一场聚会。” 南槿还好奇她憋的什么坏,没想到河夫人却提出带她去聚会。 左不过是她们这些手握家族资源和人脉的夫人的私人聚会,类似于“贵妇茶会”,聊生意、聊家人、聊八卦。 南槿知道这种聚会,之前的好几个世界,她都达到了这个圈层,但她从没有参加过,因为没必要,想要什么几乎都是手到擒来,她不需要这些婉转的手段。 但河夫人邀请她去,她还是有些心动的。 河夫人这样的人,精明利己,理性得体,这样的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呢? 目前看来,河夫人还没有出手的意思,所以是在聚会上吗? 南槿好奇且期待。 她没猜到的是,河夫人准备的pua和洗脑发言,都被她儿子的一个咬痕堵回肚子里,堵得她难受。 河夫人思索着,聚会上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等南槿吃了瘪,就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两个人虽然颗粒度没对上,但结果是好的。 一个人客气邀请,一个人利落答应。 河道英昏睡间,他的母亲就把家里的炸弹带去“贵妇茶会”了。 今天这场聚会设在江南区的一栋私宅。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精致,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河夫人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今天来了哪些人。 南槿下了车,跟在河夫人身后往里走,姿态是不同于来往客人的松散。 门口的迎宾佣人见到她的一瞬间,目光微微一滞,被那张伟大的脸晃了神。 河夫人站在南槿身侧,看着佣人半天没伸手来接邀请函,眼皮跳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佣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躬下身接过那张烫金的卡片,脸涨得通红,连声道歉。 河夫人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只当是佣人工作经验不足,继续迈步往里走。 南槿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对着那个佣人勾了勾嘴角,那人脸更红了。 她这才满意地走进去。 真是的,她的美貌没出问题啊,怎么河夫人一点态度变化都没有。 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茶香混着淡淡的花香浮在空气中,水晶托盘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几位夫人围坐成半弧,姿态各异却都带着同一种养尊处优的松弛,看见河夫人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目光随即落到她身后的南槿身上,带着河夫人没料到的热切和惊艳。 “这就是道英的妻子吧?” “哎哟,长得真标致。” “河太太好福气,儿子能干,儿媳也这么漂亮。” 河夫人笑着应了两声,侧身把南槿让到前面,开始逐一介绍,李会长的夫人、朴社长的母亲、金氏集团的姑奶奶…… 南槿一个人的脸都没记住,胡乱点着头。 河夫人还没介绍完,就被一群夫人里的领头人挤开。 领头人,也就是李夫人,挤开她,站到南槿跟前,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毫不客气地握住南槿的手腕,亲切又和蔼。 “这就是阿槿吧,上次见你还是在婚礼上,转眼就一个月了,没想到人更漂亮了。” 人都是审美动物,这些眼光毒辣的夫人们更是对一张漂亮到不像真人的脸没有抵抗力。 一时间,场面失控起来。 第149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0 河夫人觉得所有人都疯了,李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准确地说,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这个圈子里严选出的豪门夫人,她们可以谈笑间透露出股市的震荡,可以一杯茶的功夫为家族带来不菲的收益和人脉,她们是藏在锦缎袖口里的薄刃,是养在水晶缸里的深海鱼,是盘踞在棋局终盘的执棋人…… 她们可以是很多人,可以有很多面,但唯独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样子! 李夫人盯着南槿的脸,移不开眼,多标致的一张脸啊,处处都合她的意,以前怎么没注意过南槿长成这个样子? 她还没放开手,旁边朴社长的母亲已经凑上来,目光灼灼,赞叹道:“我从没见过美成阿槿这样的姑娘,道英那孩子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嘛,”金氏集团的姑奶奶也插进来,手里捏着茶杯都忘了喝,“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标致的人儿。” 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硬通货,美到极致,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南槿又不是可以随便她们摆弄的人,那种狂热的情感便化作更亲切的态度、更忍耐的性情,于是就有了河夫人眼前魔幻的一幕。 河夫人:……你们让我感到陌生。 之前这些人可不是这态度!上一次聚会,几个人差点因为一次合作撕起来,三四个家族被牵扯到,几家人差点绝交,结果现在都凑到一起,围着南槿说些漂亮的废话。 呵,河夫人算是看透了这个看脸的世界。 她的儿子看脸,把南槿这个魔星娶回家,男人看脸,女人也看脸。 河夫人孤零零站在圈外,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冷。 但也不能放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河夫人一咬牙,加入其中,不动声色把李夫人、朴夫人、金夫人挤开。 几人怒目而视,但河夫人又是南槿的婆婆,在身份上有自己的优势,她们确实比不上。 几位上了年纪的夫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埋怨起家里不思进取的小辈,真是一群废物,只会私下里跟她们哭爹喊娘说要给人家崔小姐当小三。 笑死个人,就他们那模样,还给人家当小三,当小十八都排不上队。 夫人们就算再眼瞎的,都不能说出自家的小辈能配得上给南槿当小三这种话。 羞愧啊。 河夫人不知道这些魔怔的女人又怎么了,怎么又是羞愧又是生气的。 算了,河夫人已经看清了,这里大概只有自己一个是正常人。 河夫人像一座孤岛杵在人群中央,左手边是李夫人不甘心的目光,右手边是朴夫人跃跃欲试想要再凑上来的脚步。 她挺直了脊背,把南槿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带,用行动宣誓主权。 “阿槿头一回来,认生,”河夫人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斩钉截铁,“我领着她就行,就不麻烦诸位姐姐了。” 李夫人眉梢一挑,正要说什么,被旁边的金氏姑奶奶暗暗拽了一下袖子。 金氏姑奶奶朝她使了个眼色——到底是人家亲婆婆,今日头回带出来,总要给几分面子。 李夫人这才把那口气咽回去,笑眯眯地退后半步:“唉,瞧我这性子,见到阿槿就挪不开眼,河夫人你是阿槿婆婆,带着她也是应该的。” 南槿看热闹看得正欢,都没顾上说话,她这乖顺样子落在几位夫人眼里,又是一阵心痒,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疼一疼才好。 河夫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河夫人几乎是用尽毕生的社交功力,左挡右拦,把南槿牢牢护在自己身侧,不让她被任何一位夫人单独拉走。 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领着南槿往外走,连李夫人那句“下周三我办个小宴,阿槿一定得来”都只来得及胡乱应了一声。 走出院门,晚风迎面扑来,河夫人才觉得后背的汗意渐渐散去。 她站在车门前缓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槿。 南槿双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说实话,她对今天的发展早有猜测,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不是河夫人这样只看到她身上那些“缺点”,一点也不为她的美貌动摇。 这种人太稀缺了,稀缺到南槿对她生出好奇,她接下来是会改变态度呢?还是继续选择“教导”她呢? 在南槿饶有兴致的目光下,河夫人不禁想起自己一开始带她来这里的目的——让她意识到财阀夫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是现在再看,她的那些想法好笑得过分。 南槿不需要去学习那些手段和社交,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无数人主动走到她面前,把那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往她手里塞。 说不定南槿还会嫌弃那些东西不够“漂亮”、不够“有趣”,可就算是这样,照样有人包容她。 河夫人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重新思考对待南槿的态度。 河夫人没有跟南槿回世名市的别墅,而是在私宅门口就和南槿分开,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她。 河道英自从接任载平建筑的社长后,就搬出了父母家,这也是他有能力的一种表现。 河夫人和河先生住在老宅。 对,就是早就被河道英过户给南槿的老宅。 想起这个河夫人就生气,河道英给南槿过户的事情,一直瞒着他们,直到南槿成为板上钉钉的社长夫人,才有人给他们透露消息。 河夫人的教养已经很好了,换一个人,发现老宅都被亲儿子为了讨老婆送人了,早该发疯了,哪还管什么儿子不儿子、家族不家族的。 河夫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宅的屋檐下亮着暖黄的灯,佣人接过她手里的外套,低声说先生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河先生是个典型的旧派财阀,头发灰白,面容端方,虽然圆润的肚皮破坏了个人形象,但总体来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美的。 他坐在餐桌主位上翻着报纸,听见河夫人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今天聚会怎么样?” 河夫人拉开椅子坐下,佣人替她布好餐具,她拿起筷子顿了两秒,然后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河先生放下报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怎么?南槿出什么事了?” “出事?”河夫人扯了扯嘴角,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出事的是别人。” 她把今天茶会上的情形三言两语讲了一遍,越讲语气越微妙,讲到李夫人恨不得把南槿捧上天的样子时,河先生竟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河夫人瞪他。 她今天已经在南槿身上吃了不少亏,现在被河先生一笑,就控制不住脾气。 河先生慢悠悠地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笑你脑子没转过弯。” 他不紧不慢点醒她:“你对南槿不满意,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太懒散,什么都不上心,你怕河家毁在她手里,可是你现在看到了,这个儿媳妇比你想象的有能耐,那些夫人喜欢她,愿意迁就她,哄着她,甚至宠着她,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她的优点,别人想破脑袋都做不到的事,她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这不好吗?这对我们不好吗?这对河家不好吗?” 河夫人怔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一下子被理平了。 是啊,南槿受欢迎还不好吗? 李夫人那种人精,在商场上啃骨头都不吐渣,见了南槿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朴夫人性子最刁,之前连自家亲侄女都当着面说过“不会来事”,对着南槿倒是一句重话没有。 河夫人自己这些年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哪一句话不是反复掂量了才出口?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地位和脸面,南槿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轻轻松松就有了。 这当然好,对她,对河道英,对河家,都是大好的事。 河先生见她不说话,又添了一句:“这还只是她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南槿,以后熟悉了,她们手里的那点东西就会不自觉递给南槿,能接住这些东西的,可只有崔家……和我们河家。” 河夫人抬起头,目光闪了闪。 河先生把酒盅端起来,朝她虚虚一敬:“夫人,这是个宝贝啊。” 河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嗤了一声:“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河先生笑笑,低头继续吃饭,不再多说。 晚上,河夫人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白天的一幕幕奇幻的经历。 许久,她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该学着做一个好婆婆了。 河夫人这样想着,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150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1 南槿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卧室,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她的呼吸还急促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被子温热地裹着她,像梦里那池温水漫过头顶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模糊着,恍惚间觉得今晚的被子格外沉,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想把被子掀开透透气,手往下探,却触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南槿的动作僵住了。 已知,没有外人会贸然进入她的卧室,家里的内人只有一个,所以—— 南槿只用了零秒就猜出被子里的人是谁。 她脑子还沉浸在晕眩里,生锈一样迟钝地低下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被子里蜷伏的身影。 果不其然,河道英的发顶露在外面…… 南槿愣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名字。 “……河道英?” 被子里的人没有立刻回应……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野兽,餍足地收起了利爪。 过了片刻,他闷闷的声音才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点耍赖一般的理直气壮: “嗯。” 南槿盯着被子,大脑因为刚醒和那个过于真实的梦而宕机了几秒。 然后她猛地抬起腿,想把他踹下床,可因为那个该死的梦,她不但没把人踢开,反而让河道英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踝。 “老婆。” 他继续用那种痴迷又渴望的眼神无辜地望着南槿,贪婪而自知。 “太少了,老婆,再来一次好不好?” 来什么来?大半夜不睡觉,跑她这里发疯,她还要睡觉啊! 南槿张了张嘴,想骂他,可身体的疲惫感让她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瞪着天花板,被子里的男人温驯地蜷在她身边,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半晌,她认命地闭上眼:“你最好明天还能下得了床。” 不是少吗?她觉得河道英还是过得太滋润了,才会想不开半夜来招惹她。 河道英还不知道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兀自沉浸在得偿所愿的狂喜中。 河道英是有洁癖的,严重到一度让南槿怀疑,这个人如果不是生在有钱人家,可能都活不下去。 但现在,他的那些洁癖好像突然掉线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像被什么巨大的幸运砸中了,一时间又欢喜又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老婆。” 尾音都激动地有些抖。 南槿冷酷道:“一会儿你就说不出来话了。” 像有人在河道英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顺着血流窜遍四肢百骸。 他说不出话,只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放过河道英。 南槿靠在床头,视线近乎欣赏地盯着河道英一塌糊涂的脸。 那张在财经杂志上一丝不苟的脸,像是被雨淋湿的画。 他的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额前碎发被汗浸透了,一绺一绺贴在眉骨上,遮住了一半眼角,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把手心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剧烈的心跳透过肋骨一下一下撞上来,让她不禁联想到被关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撞笼门的鸟。 凄惨,但惹人怜爱。 魔不会怜爱笼中鸟,她只会更加兴奋。 夜还很长。 第151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2 “你去聚会了?” 河道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南槿刚好从外面回来,他一听管家说河夫人来找过南槿,心里就一咯噔,但人都已经回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也是要社交的,好吗?” 南槿换了一身睡裙,丝质的吊带贴着她白皙的肩颈,前一晚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动作随意又懒散,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河道英眼神凝住了,南槿看了看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疑惑道:“怎么这样看我?” 河道英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消失了。” 南槿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她身上的痕迹,往下一拨弄吊带,让他看得更清楚:“对啊,就算我不去动,这些痕迹也不会在我身上超过一天。” 她推了推河道英,让他继续之前的话题。 河道英现在比较好奇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能力,但对上南槿威胁的眼神,克制地收回视线,继续道:“所以,聚会上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去抚摸前一天晚上留下痕迹的地方。 南槿拍开他的手,拉长语调:“哦,这个嘛,倒是没有,就是那些夫人格外喜欢我而已。” 听出她话里的骄傲,河道英忍俊不禁:“嗯,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但河道英还是低估了南槿的受欢迎程度。 在遇到南槿之前,夫人们最常见的社交场合就是慈善晚宴、美术展开幕酒会、奢侈品牌晚宴、私人会所和高尔夫俱乐部,但遇到南槿之后,夫人们变了。 河夫人自觉已经做好了改变对待南槿态度的准备,但周三的宴会还是让她大开眼界。 宴会没有办在哪座私宅,也不是办在哪家私人会所,而是直接把她们拉出了海。 游艇是朴社长家的,八十尺的白色船体泊在釜山港,甲板上铺着浅灰色的柚木,栏杆缠了一圈暖灯串,下午的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 河夫人面朝大海,嘴角抽了抽,问旁边的金夫人:“没有人提前告诉我要出海啊。” 她扶着栏杆才能站稳,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跑。 金夫人显然也刚知道这次宴会的地点,心里把李夫人翻来覆去骂了几句。 她脚下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一阵海浪打来,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佣人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当众出丑。 她站稳后深吸一口气,面上的笑容完美无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她可能是故意的。” 不就是一个月前被河夫人和金夫人联手摆了一道吗?李夫人竟然现在还记仇! 李夫人站在二层甲板的栏杆边,端着香槟杯,遥遥朝她们举了一下,笑得温婉又无辜。 “她可真是……” 河夫人咬牙切齿,李夫人之前最多也只是嘴上报复一下,这也是她们的规矩,不论谁得了利,其他人不能动手报复,不然这个小圈子早就分崩离析了。 谁都没想到李夫人会招呼也不打就把她们拉出海! 河夫人余光瞥到站在一层甲板的最前端的南槿,她双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海风把她那件宽松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她脸上带着笑,明显很开心。 呵呵,这下子河夫人总算知道李夫人为什么发疯了,搞半天报复她们是顺带的,带南槿出来玩才是真正目的。 李夫人到底还是有分寸的,船还没开就让人带她们去换方便出海的衣服。 河夫人换上一件薄款针织开衫和一条棉麻阔腿裤,脚下踩了一双平底船鞋,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 金夫人比她慢一些,挑了一件真丝罩衫配同色长裤,出来的时候脸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两个人换好衣服走出舱门,迎面就看见南槿蹲在一层甲板的栏杆边。 她袖子挽到小臂,正伸出一根手指去拨弄一条刚被浪甩上来的小鱼。 那条银灰色的小鱼在甲板上扑腾了两下,被她捏住尾巴,甩进旁边的水桶。 南槿把水桶递给身旁的佣人,吩咐她:“把它送去厨房。” 佣人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水桶里拇指大小的小鱼,见南槿表情坚定,才迟疑应下。 “好的,我这就去。” 她给南槿换了个空桶,然后才拎着那条小鱼离开。 她走后,另一个佣人补上她的空缺,在南槿身旁等待她的吩咐。 接下来,南槿继续在甲板上捡到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银鲳鱼、一只墨绿色的青蟹、一只肥硕海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鲍鱼…… 河夫人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这些东西她当然认识——银鲳、青蟹、海螺、黑鲍,随便一样放到市场上都是按克计价的东西,结果这些海鲜像是送死一样接连不断被海浪打上甲板,被她一弯腰就捡走。 佣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空桶。 南槿直起身,把最后一枚海胆丢进桶里,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收获,满意一笑,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海水,转头对旁边的佣人吩咐:“让厨师把我捡的东西处理了,怎么好吃怎么做。” 佣人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敬畏,连连点头,招呼了两个帮手,把几只水桶小心翼翼地抬走了。 几位夫人之前不敢打扰南槿,现在见她玩够了,一下子都围上去,对着她就是一顿夸。 “阿槿啊,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没想到真的是黑鲍,那黑鲍个头也太大了,这个品相一看就好吃。” 南槿就站在脂粉堆里,被夸得飘飘然。 几位夫人情商满分,嘴又甜,糖衣炮弹能把人淹死,南槿只是翘了翘嘴角,已经算矜持的了。 河夫人:……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釜山的海岸线在身后渐渐缩成一道灰蓝色的细线。 夕阳开始向西倾斜,厨师团队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一道道菜便从厨房端了出来。 第152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3 银鲳鱼做了清蒸,肉质细嫩,上头只铺了姜丝和葱花,淋一勺热油,香气四溢。 青蟹对半切开做了葱姜炒,蟹黄饱满得几乎要从壳里溢出来。 海螺片成薄片,用蒜蓉粉丝蒸,鲜甜弹牙。 那枚巴掌大的黑鲍被片成刺身,码在碎冰上,晶莹剔透,旁边配了柠檬和山葵。 最后一锅端出来的是海胆蒸蛋,金黄澄澈,颤巍巍地晃着,每一口都是海的味道。 夫人们围坐在顶层甲板的长桌前,平日里那些关于珠宝、房产、子女教育的谈话全被抛到了一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上这些菜肴上。 托南槿的福,她们也难得放纵一次,跟在她后面捡了不少海鲜。 自己捡的和买来的当然不一样,吃起来格外鲜美。 赵夫人第一个伸了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登时就亮了。 “这比我去年在北海道那家米其林吃的还嫩。” 这不是客气,是真心话,河夫人夹了一片黑鲍刺身,对着暖灯照了照,晶莹的肉片透出琥珀色的光,咬下一口,那股鲜甜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脸色更微妙了,真的比平时吃的餐厅还要好吃。 上天格外偏爱南槿,连送上门的食材都是味道最好的。 实则被威胁,被迫给大魔送上食材的天道:…… 南槿低头夹了一片黑鲍刺身放进嘴里。 冰凉弹韧的肉质在齿间化开,带着海水特有的咸鲜。 她眯了眯眼睛,海风吹过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一趟来得不亏。 饭后,夫人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有人捧着热茶走到栏杆边看远处港口的灯火一点点变大。 南槿被拉去打桥牌,四人两两搭档,河夫人凭借身份抢到了南槿做搭档。 南槿没打过桥牌,但她聪明,河夫人说过一遍规则,她就完全记住了。 桥牌也看运气,不巧的是,南槿在运气方面从没有输过。 河夫人一开始还想着暗地里给南槿放水,让南槿玩得开心,但这牌越打越上头,等她赢了十几把,她才后知后觉,南槿的牌运和算力,好到恐怖的程度。 她的牌一点破绽都没有,虽然两个人一组,但南槿一个人就把对面两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打到后来,河夫人干脆放弃思考,跟着南槿的出牌节奏走,竟然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二十把打完,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畅快,今天打得太畅快了。” 她是畅快了,对面的李夫人和金夫人就脸色不太好了。 金夫人把手里的牌往牌桌上一丢,冷哼一声:“你当然打得爽了,我们两个一点也不爽。” 连着输了二十几把,是个人脸都要绿了,这已经不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了,最后几把的时候,金夫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至少要赢一把。 结果一把也没赢,从头被碾压到尾。 “没意思,有本事你和我换换,我和阿槿一队,你看看你还能赢吗?” 河夫人这下子不说话了。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牌技和金夫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以前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加了一个南槿,谁做她的对手都得被碾压。 有人还想拉着南槿打牌,但南槿已经玩够了,婉拒那位牌瘾上来的夫人,转头加入了室内沙龙。 沙龙设在游轮二层,南槿沿着走廊过去,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沙龙不算大,摆了三四张矮沙发和两张圆几,角落里立着一盏落地灯,沙发上有两位夫人已经先到了,是朴夫人和一位姓宋的夫人。 南槿印象里这位宋夫人话不多,整个晚宴几乎没主动开过口。 朴夫人先看见她进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沙发垫:“阿槿来了?快来坐,我们说会儿话。” 南槿走过去坐下来,年轻的男侍者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柚子茶。 他的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相干净又俊美,见南槿看过来,抬头露出一个浅笑。 南槿在心里啧了一声。 朴夫人见她感兴趣,介绍道:“宋夫人带来的人,她名下有一个会所,人都是干净的,你要是喜欢就把人带走。” 宋夫人闻言也含笑劝道:“你要是不想带回去,在船上玩一天也不错啊。” 相比于她们的身份,这些话就有些惊世骇俗了,但她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身份带来的享受和诱惑。 她们的老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又不带回家里去,只是玩玩而已,这点小毛病和她们带来的利益相比,什么也不算。 那位年轻的男侍者还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礼貌的等候姿态,清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朴夫人见她没吭声,以为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又笑了一声:“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让你负责什么,这人的长相、身段、气质,都是按最高标准挑出来的,宋夫人底下的人不会差。” 宋夫人端着茶杯,温声细语地补充:“只是陪你聊聊天、喝喝酒罢了,船上无聊,多个人伺候着也热闹些,你要是觉得他不好,我再给你换一个,今天带了三个人上来。” 南槿倒是没想着拒绝,她婆婆还在船上,想也知道这人不是给她睡的,只是陪玩而已,最多也只能调戏一下。 她挑起那个男人的脸,捏着下巴,左右端详了一遍,虽然不合她的口味,但也勉勉强强合格 “这人我收下了,下船再把人还你。” 南槿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捏着那个男人的下巴,像是随手收下了一件精美的摆件。 男侍者被她挑着下巴也不闪躲,眼睫微微垂着,嘴角噙着笑,脸微微有些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脸衬得愈发清俊。 宋夫人这才笑起来,抬手示意男侍者上前。 那人便从两步之外的位置往前迈了一小步,在南槿身侧半蹲下来,保持着一种既亲近又不逾矩的距离,声音低而温润:“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南槿收回手,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你叫什么?” “我叫承佑,您叫我小承就行。” “行,小承,你就坐那边吧。”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那把小圆凳,高度不高,正好比沙发矮一截,坐在那里的人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跟沙发上的人对视,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天然带着一点仰视姿态的位置。 第153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4 沙龙里的气氛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有什么变化,朴夫人继续讲她那个玻璃房子的构想,宋夫人偶尔应和几句,南槿窝在沙发里听着,偶尔真的感兴趣,会问几个问题。 朴夫人不嫌弃她的无知,反而很乐意帮她解答疑惑。 承佑坐在角落的小圆凳上,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只在南槿杯子见了底的时候无声地起身帮她续了茶,然后又退回去坐好。 南槿对他没多大兴趣,很快就彻底忘记他的存在。 这时候,河夫人匆匆推开门进来,脚步急促,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她一进门眼睛就往里面扫射一遍,目光凝在坐在小圆凳上的年轻男人。 河夫人颇为挑剔地想,这人比不上她儿子一点。 她这才放下心。 南槿示意承佑给河夫人倒茶。 “婆婆跑这么急,该渴了吧?那谁……小承,给她倒茶。” 河夫人冷笑:“我这么急是为了谁?” 要不是打牌打到一半,想起来宋夫人带了几个年轻男孩到船上,又不相信南槿的节操,她会跑这么快吗? 南槿明知故问:“为了谁?不会是为了我吧?婆婆你可真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河夫人看她真挚的眼神,一看就没说谎。 河夫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朴夫人和宋夫人在一旁笑得厉害,眼角细密的纹路都显露出来。 朴夫人点了点南槿:“促狭。” 南槿只是笑。 河夫人不想被外人看笑话,把嘴里那句“没大没小”憋回肚子里,往沙发上一坐,心安理得接下了承佑递给她的茶。 承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河夫人见了人,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四个人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中途,承佑被人叫走,走出那扇门前,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来叫他的人劝他:“你最好没动不该动的心思,那些夫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他也是宋夫人带来的人,只不过没有承佑出色,被安排在其他夫人那里,后来宋夫人见南槿对承佑实在不感兴趣,给他发消息,让他把人带走。 承佑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胡乱蹦哒的心脏。 那位小姐坐在夫人们中间,只是笑一笑就让人心动不已,他是有机会触碰她的,只是自己实在不争气,没被那位小姐看上。 承佑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南槿在船上玩了两天,一次也没想起来这个人。 下船的时候,李夫人给每一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准备了礼物,每个人都不一样,无一例外都是夫人们喜欢的。 南槿的礼物最多,除了明面上李夫人送的那份,其他夫人都送了她礼物,李夫人的别墅钥匙、朴夫人的紫珍珠手链、金夫人的翡翠蛋面扣、宋夫人的海蓝色耳坠……她们简直要把南槿当成圣诞树装扮。 南槿临走时还吐槽:“这下子好了,真成一棵圣诞树了。” 有些礼物在船上就收到了,她喜欢的就会立马戴上,夫人们看着自己的礼物被收礼的人喜欢,自己也开心。 但南槿喜欢的太多了,身上的首饰越戴越多,下船的时候,远远望过去,就是一棵行走的闪闪发光的圣诞树。 夫人们顿时笑开了:“那你也是最好看的圣诞树。” 经过几天的插科打诨,南槿已经和所有夫人处成了闺蜜,即使脸盲,但已经能根据她们的气质和穿着打扮认出谁是谁了。 可喜可贺。 上一个被南槿记住的还是河道英——因为他在她面前太骚了,不用看脸和穿着,身上那种蠢蠢欲动的勾引劲,南槿老远就能看出来。 回到家,被南槿在路上念叨的河道英就自动凑上来,帮她接过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 他关心道:“怎么不让佣人帮你拿?” 南槿实话实说:“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是因为它们太贵了,贵到南槿愿意亲手拿着它们,即使她的喜欢可能只会持续一个月。 一个月后,别说喜欢不喜欢了,南槿可能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过这些东西。 河道英打开一看就明白了,几千万的首饰、一栋无法估价的别墅、各种奢侈店的会员卡、私人会所的贵宾卡…… 看着这些东西,他这个从小泡在钱罐子里的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的是太贵重了。 南槿愿意把这些贵重的东西丢给河道英收拾,她把东西全都交给他,郑重道:“收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洗澡了。” 在海上飘了两天,她现在身上全都是海洋的咸腥味,这种味道是多少香水都无法掩盖的,南槿觉得自己都被这股味道腌入味了。 河道英刚接过袋子,南槿就溜去浴室了,他哭笑不得:“其实就算你不溜走,我也会给你收拾的,你是我老婆啊,这不是我该做的吗?” 如果让半年前的河道英听到这话,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如果这些事情还需要他做,那他每年花几百万聘请的佣人都是死的吗? 可真和南槿结了婚,他才发现有些事情是佣人无法替代的,比如帮南槿整理东西,比如帮南槿擦头发,再比如收拾两个人共同的卧室。 事关南槿,河道英一下子变得斤斤计较起来,这件事舍不得给佣人干,那件事舍不得给佣人干,如果不是自己实在难以分身,他恨不得包揽佣人的全部工作,可惜他还要给老婆赚钱。 河道英提着那些包装袋,走到南槿那间大得过分的首饰间。 满墙的玻璃柜从地面一路延伸到天花板,射灯从三个方向打下来照在空的陈列架上,中央有一张浅灰色的绒面长案,长度超过两米四,宽度也有一米二。 这地方太大了,南槿的首饰再多都填不满,可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间首饰间不知不觉被填了将近五成。 大部分是河道英买的礼物,小部分是南槿本来的,河夫人、河先生也送了一些。 河道英就站在那两排顶天立地的玻璃柜中间,一件一件把礼物收进对应的抽屉里。 结束后,他直起腰环顾了一圈,左手边是翡翠区、珍珠区、钻石区、彩宝区,右手边是项链区、戒指区、耳饰区、腕表区和胸针区。 中央长案的抽屉被改造成按金色、银色、玫瑰金分类的小件收纳格,每件都嵌在定制的绒垫凹槽里,整齐得像珠宝柜台。 第154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5 南槿的日常收纳习惯其实很随性,高兴的时候会把东西随手塞进去,不高兴的时候就直接往桌上一丢。 河道英看不下去,隔几天就进来帮她重新归整一次,后来他干脆记住了所有东西的固定位置,每到南槿找不到某条项链或者某对耳环的时候,都不用思考就能报出它具体的抽屉排位。 他把最后一个空包装袋折叠好放进回收箱,又检查了一遍今天的收纳,确定没出错,这才熄了首饰间的灯。 他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太长时间了,南槿洗澡很快,这个时间应该刚好洗完,他想念她的味道和体温了。 夫妻之间,不该有阻隔,河道英已经做好了和妻子坦诚相待的打算。 南槿一出浴室门,就被蹲守在门口的河道英抱住了。 他的呼吸打在南槿的脖颈,顺着身体的弧度流淌下去,痒痒的。 他语调有些黏糊:“老婆,我们两天没见了,结婚以后,我们从来没有分开那么久过。” 他说:“我很想你。” 他没有问南槿想不想他,那无疑是自找苦吃,以他老婆的没心没肺程度,不是无聊透顶,是不会想起她那独自在家的老公的。 南槿当然不会趁这时候泼冷水,这种事情,就该黏黏糊糊、暧昧丛生啊,越热越好,她巴不得河道英烧起来。 她侧头吻了一下河道英的鼻尖:“那让我感受一下,你有多想我?” “很想很想。” “有多想?” 河道英低笑一声,把她拦腰抱起:“不急,我慢慢告诉你,我明天请好了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深入浅出了解一下彼此。” 他好会。 南槿被他撩得有些难耐,抱着他的脖子,叹气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所以,真的不是她眼光高,是河道英把她的阈值调得太高了。 家里有他这个勾死魔不偿命的男人,南槿自然不稀罕外面的野花。 家花实在香,还能时不时假装野花给她采。 南槿坐在床边,冷酷地捏着河道英的下巴:“叫吧,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河道英秒入戏,把自己的衣服扯开,扣子崩掉,发丝揉乱,一副娇弱可怜、被逼无奈小白花样。 他甚至捏着嗓子叫了两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由于实在太搞笑,南槿笑场了,抱着他栽倒在床上,两个人对视间,又是一阵火辣辣的情愫流露。 这下子,谁都没空搞角色扮演了。 这一夜,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别人,这一夜,冷冰冰的别墅发生了火辣辣的事情,这一夜…… 嗯,谁都没睡着。 第二天,不出意料,河道英没有离开床,南槿前几天在外面也玩够了,抱着手感超好的“抱枕”赖床。 佣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安安静静打扫卫生,一点噪音都不敢发出。 头发花白的管家面容严肃,小声地警告所有人:“打扫完就出去,今天不要在别墅逗留。”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眼神交流都不敢。 虽然两位主人没在现场,但管家在就相当于主人在场了。 管家是河家的老人了,是河道英从老宅带出来的,一直打理河道英的生活,现在有了女主人,管家对待佣人更加严厉了。 午饭时,南槿下来了,管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中餐西餐都有,完全按照南槿的口味安排的。 没看到河道英,管家一点也不意外,他理解的,夫人柔情似水又热烈如火,先生一定吃不消。 结婚以来,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管家一开始还大惊小怪,后来就平淡多了,就像现在,他还能淡定地问南槿:“夫人,需要给先生炖一锅汤吗?” 这个汤当然是补汤,孩子谁看着长大的谁心疼,管家是看着河道英长大的,每一次都会主动询问南槿,需不需要给河道英准备补汤。 南槿像以往每一次一样点头:“准备好吧,他应该一会儿就能喝了。” 管家在心底默默算了算时间,算完,他感慨,夫人还是体谅先生的,昨天竟然手下留情了。 新来的佣人听着这对话,没忍住看了一眼同僚:你是怎么忍住不好奇的? 同僚眼神示意:见得多了就不奇怪了。 收到眼神,新来的佣人在心底好奇:难道有钱人家都是这样吗?真是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点也不一样呢。 所有富人:……风评被害。 新来的佣人叫小安,二十出头,到河家才两个礼拜。 小安把抹布叠好挂在架子上,端着果盘走出厨房。 她走过走廊转角的时候,余光瞥见楼梯上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长袖和宽松的长裤,头发有点乱,面容俊美。 小安看见那人下楼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了按后腰。 小安赶紧侧身让到墙边,低头行礼。 河道英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香气,小安忍不住有些脸红,小心脏砰砰直跳。 但一想起河道英扶着腰的动作,心里活蹦乱跳的小鹿一下子死翘翘了。 男神虽好,奈何身虚。 等她再次来到餐厅,经过夫人身旁,再次闻到了那股香味,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先生身上的味道,而是夫人身上的。 她忍不住看了美丽的夫人一眼一眼又一眼,小鹿又瞎蹦哒起来。 她唾弃自己不争气,见一个爱一个。 可是、可是夫人真的好香啊。 真是便宜那个虚男了! 佣人的心思南槿不知道,她光明正大、一点也不遮掩地指了指那碗加了鹿茸和枸杞的参汤:“给你炖的,记得喝。” 河道英低头一看,是熟悉的参汤,他也面不改色,舀起一勺放到嘴里,咽下去后,夸道:“不愧是夫人让人炖的汤,就是好喝。” 这个脸皮,南槿自愧不如,河道英真不愧是一名合格的商人,在演戏上的天赋得天独厚。 南槿轻轻踢了他一脚:“收敛一点。” 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话会出自她口。 河道英在桌子底下夹住她的脚,就着这个姿势,一口口把喝了二十几次的参汤咽下去。 喝完后,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补身体归补身体,下次得提醒管家,补汤也不能只喝一种,他已经快喝吐了。 第155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6 河道英在家里和南槿腻歪了一整天,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南槿还没醒,他就已经起床运动了。 运动完,他去洗澡,洗完管家已经让人准备好早餐了。 河道英为了健康和保持身材,常年不吃碳水所以早餐也只是一顿高蛋白的煎三文鱼配炒蛋,旁边点缀几颗圣女果和一小把芝麻菜。 吃完早饭,他就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公司了。 结婚后,载平建筑接到了几项大型政府工程,如果做得好,载平建筑做完这几单会更上一层楼。 河道英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此忙碌,经常要在工地忙到凌晨,能挪出一天时间已经是他最大限度了。 不只是载平建筑,崔家这段时间也忙坏了。 河道英至少还注意身体健康,工作有所节制,但崔家夫妇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为了财富更上一层楼而奋斗。 河道英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等他到了公司,助理给他汇报:“河总,昨天我们接到了几笔大单。” 助理把文件递过来,语气里压着几分激动:“分别是金氏建筑的材料供应订单、朴氏地产的设计咨询合同,还有宋氏旗下酒店集团的改建项目意向书,三家公司的负责人今天一早都发了正式函件过来,表示希望能和我们尽快签订框架协议。” 河道英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挑。 金氏建筑、朴氏地产、宋氏酒店——这些姓氏很熟悉,他知道的也只有和南槿出海的那几位夫人。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些订单是怎么来的,无非是夫人们和南槿处得开心,顺手给“南槿的丈夫”送了一份见面礼。 表面上是商业合作,实际上是社交场上的投桃报李。 河道英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社交场合的红利,但是一下子有好几项大项目找上门还是第一次。 他在心里感叹自己妻子的受欢迎。 助理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脸上看不出喜怒,道:“需要我去核实一下背景吗?这几家平时和我们没有太多交集,突然同时递单子,我担心……” “不用核实,正常走流程就行。”河道英把文件放回桌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安排法务和业务部对接,该报价报价,该签合同签合同。既然是正经订单,就按正经生意做。” 她们是看在南槿的面子上才顺手把项目丢到载平建筑,他能做的也只有交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所以他吩咐助理:“这几单生意不用让利,告诉下面的组长,务必把握好质量和效率。” 河道英猜测以后这种和南槿有牵扯的订单不会少,还是早点做好章程比较好。 助理离开后,河道英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下午开了一天的会。 祸福相依吧,虽然多了几笔大订单,但是河道英也因此一整个下午都泡在会议室。 这还只是个开始,金氏建筑要的是新型环保材料的长期供应,朴氏地产的设计咨询涉及一个高端住宅项目的整体方案,宋氏酒店那边则是老楼翻新加智能化改造,工期紧、要求高,业务部的人逐项拆解下来,光是初步对接就要排满接下来两周的日程。 会议结束后,河道英没有离开公司,继续处理了一些事务,才结束一天的工作,这时候,公司已经彻底没人了。 世明市多雾,尤其是换季的时候,夜雾一上来就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他在朦胧的雾气中回到家,这时候南槿还没有睡觉,但也没有等他。 河道英是在电竞房里找到她的。 电竞房是他专门找设计师定制的,说是房间,实际上占了二楼东侧将近六十平的空间。 进门的那面墙被改成了整面的led氛围灯带,可以根据游戏场景自动变换颜色,正中间是两台顶配的曲面屏主机,显示器尺寸大到几乎占了半面墙,旁边各有一把人体工学电竞椅,靠墙有个小吧台,冰箱里塞满了南槿喜欢的饮料…… 这栋别墅是河道英专门按照南槿的喜好装修的,不仅有电竞房,还有独立的vr游戏空间、小型私人影院、一间放了自动麻将桌和台球桌的棋牌室,以及一间正在规划中的室内高尔夫模拟室。 所以南槿在家里根本不会无聊,这些东西就够她新鲜一段时间了。 南槿正盘腿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里,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一片刀光剑影。 河道英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认出了那是最近很火的一款竞技类端游,角色站在狭窄的巷弄里,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地把对面血条打空。 耳机应该是降噪款,南槿完全没察觉他已经回来了,正大声骂队友。 “****,菜***,死***” 用词之脏世所罕见,河道英沉默了一下,在尖锐的骂声里艰难找寻自己想要的信息。 南槿大多数时候说韩语,但有时候情绪上头或者不经意间就会冒出几句正宗的汉语,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其实不好辨认,但没关系,河道英自有办法。 现在河道英已经拼凑出一点南槿的过往,猜出她在香港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也在北京待过。 每发现一次微末的线索,就够河道英高兴一整天。 南槿还在骂,汉语中夹杂了不知道几国语言,对面早就听不懂了。 可能是骂爽了,南槿有些兴奋,这一局结束得很快。 南槿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脖子仰起来转了转,才偏头看见门口的人。 她很自然地和河道英打招呼:“回来了。” 河道英眼也不眨地盯着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领口有点歪,露出半截锁骨,头发用鲨鱼夹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屏幕上的特效还没结束,彩色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又冷又亮。 这样的她让人心动。 河道英控制不住想和她亲近。 第156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7 河道英简直高精力到过分的程度。 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半夜回到家,还能精神奕奕帮南槿练普拉提。 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换衣服,河道英一身西装,穿着皮鞋,南槿身上也没换上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还穿着那身宽松的t恤。 连地点都没换,就在那间电竞房,锁上门,在角落里拿出瑜伽垫,河道英已经帮她摆好姿势了。 鬼知道电竞房里为什么有瑜伽垫,南槿骂了一句,就投入其中了。 一开始是河道英主动帮她摆动作,后来她做普拉提有些上头,拉着河道英探索更多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是百次拍击,这个动作需要仰卧,屈膝,双脚平放,双手置于身侧,掌心向下。 吸气,头颈和肩胛骨卷离垫子,目光落向腹部。 手臂伸直,开始上下小幅度摆动,配合呼吸节奏,这能有效强化腹横肌。 南槿的身体平贴着垫子,脊柱的每个骨节都紧贴着微凉的橡胶垫,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吸气时,胸腔扩张,肋骨间的缝隙被空气填满,肩胛骨与垫子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次呼气,腹部的肌肉便向内收紧一分,她的目光凝聚在腹部,那里是力量的中心,也是河道英辅助时关注的重点。 河道英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点纠正的意味。 “手臂不要借力,保持肩膀下沉。” 一只温热的手掌适时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将那里微微的耸起按了回去。 手掌并没有停留,顺着她的手臂线条下滑,托住了她正在上下摆动的小臂肘关节处,帮助稳定那细微却容易失控的震颤。 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的下腹部,指尖感受着肌肉在呼吸间绷紧与放松的律动。 “呼气时,这里要更深地收进去。” 覆在腹部的手掌微微施力,引导着她的核心向内凹陷,这个姿势让她的骨盆微微后倾,腰骶部更紧地贴住了垫子。 而他站在她头侧,从上往下的视角,能看见她因用力而抿紧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姿势过渡到单腿伸展。 需要保持上半身卷起的姿势,将右膝拉向胸口,双手环抱小腿胫骨,左腿则向前上方伸直,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然后交换双腿。这能增强核心稳定性和髋屈肌的控制。 这个姿势南槿做起来很容易,但今天将右膝拉近胸口时,动作不可避免地有些艰难。 双手环抱小腿的动作,让她的胸廓微微打开,却又因为腹部的持续收紧而保持着一种紧张的闭合感。 左腿向前伸直的过程很慢,需要对抗重力,也需要对抗大腿后侧腘绳肌的紧绷,肌肉的线条因此而清晰,从髋部到脚尖,拉出一条努力维持的直线。 他松开了她的肩,手移到她伸直的那条腿上,手掌贴着她大腿后侧,感受肌肉纤维的颤抖,拇指按压在腘绳肌中段那个容易僵紧的点,缓缓地打圈揉按,帮助她放松。 “腿不要掉下来,脚尖指向远方。” 那按压带着一种专业的力道。 南槿交换双腿,将左膝拉向胸口,右腿向前伸直时,他的手也自然地换到了另一条腿上。 这一次,按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这也是合理的,因为她的动作会更加僵硬,需要更重的力道帮她放松。 南槿的身体因为连续动作而微微出汗,皮肤变得愈发敏感,肌肉的疲劳让她的身体越来越酸涩。 接着是双腿伸展,需要双臂后展过头顶,双腿前伸离地,身体窄成一个v字,然后手臂划向两侧,双膝拉向胸口,回到起点位置,这是对核心力量的终极考验。 这一次,他的双手都放在了她的髋骨上,虎口卡在两侧髋骨突出的边缘,指尖则陷进她小腹两侧柔软的肌肉里。 他在她动作的每个节点施加恰到好处的辅助或阻力:当她的手臂和双腿向外伸展时,他的手指微微向内按压,提供对抗,让她更深刻地感受核心的收紧;当她的膝盖回收、手臂环抱时,他的手掌则顺着她身体蜷缩的势头,轻轻向前推送,让那个“拥抱”的姿态更紧凑,更深入。 “慢一点,感受离心力。”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额角,在他的辅助下,这个原本吃力的姿势更加艰难了。 伸展,回收,再伸展,再回收…… 每一次向外,都伴随着他施加的向内收紧的压力;每一次向内,又被他引导着推向更深的折叠。 汗水顺着她的脊柱沟流下,在垫子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混合着肌肉极限时无意识溢出的、压抑的鼻音。 最后的姿势是侧卧抬腿,这个姿势需要侧卧,下方的腿微微弯曲以保持稳定,上方的腿伸直,然后有控制地上抬、下落,这针对臀部和大腿外侧的肌群。 南槿侧过身,胳膊枕在头下,身体拉成一条直线,抬腿时臀中肌立刻酸胀起来。 抬起,保持,缓慢下落……重复。 他单膝跪在了她身后,靠近她臀部的位置。 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抬起的腿的脚踝,帮助她稳定抬腿的轨迹,防止摇晃。 “想象你的脚后跟在墙上滑动。” 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她臀部侧面,那因为抬腿动作而明显收缩隆起的肌群上,手掌贴合着那饱满的弧线,随着她腿部的抬起和下落,掌心施加着稳定的压力。 抬起时,压力向下,仿佛在感受肌肉的发力;下落时,压力微松,却又在她腿部落到最低点时,轻轻向上一托,给予一个启动的助力。 这个辅助的动作,使得每一次抬腿都变成了一次被引导的挤压和释放。 汗水已经将她的背心和运动裤浸湿了大片,橡胶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迹。空气里弥漫着运动后的热意。 南槿最后一次将腿抬到最高点,肌肉的酸胀达到了顶峰。 在他的手掌轻托下,她缓缓地平躺回垫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着太阳穴滑入发际,身体像被彻底拆解又重组,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畅快,以及身体机能被彻底调动和满足后的松弛感。 河道英的西装不复平整,衬衫的领口微湿。 他跪坐在南槿身旁,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声音温和:“休息一下吧,你需要补充水分。” 他顿了一下:“或许,我也需要。” 第157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8 两个人胡闹一通,换好衣服,人模人样下楼吃夜宵。 河道英深知婚姻是需要保养的,他和南槿之间不能只依靠身体交流来维系关系,还需要心灵上的交流,所以每次两个人独处,南槿如果不反感的话,他都会和她聊天。 南槿已经吃过晚饭了,但也不会拒绝一顿夜宵,尤其是在剧烈运动之后。 厨房随时都备有饭菜,管家一说先生夫人要吃夜宵,加大马力之下,不到二十分钟,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上餐桌。 河道英现在已经不会想起“食不言”那一套了,他边吃饭边和南槿说起白天的事。 餐桌上的饭菜泾渭分明,河道英那边是健康的低油牛肉汤、时蔬沙拉、煎鲈鱼,南槿那边是重油重辣的辣炒年糕、酱油生蟹…… 河道英对此视而不见,低头用叉子叉了一口时蔬沙拉。 南槿虽然洗过澡了,但她依然没缓过来,说话都拖着语调。 “那你要好好赚钱哦。” 河道英乖乖点头,转而问起她的那家画廊:“你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去过画廊了?” 听他提起,南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家画廊,之前有管理人员给她打电话,她那时候正在打游戏,没有接,后来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哦,这么久了,怪不得画廊的负责人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南槿没打算继续经营那家画廊,她咬着筷子,想到一个好主意:“你说,我把画廊交给你妈妈怎么样?” 河道英沉默一瞬,竟然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点头:“我觉得不错,我母亲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如果你把画廊交给她,她会主动经营的。” 甚至还会强迫症发作,誓要把画廊经营得风生水起。 南槿摩拳擦掌,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很亮:“你不用管,我自己去和她说。” 河道英委婉道:“她年纪不小了,你手下留情。” 南槿大手一挥:“她是我婆婆,放心吧,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河道英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南槿一大早就杀到河家老宅。 管家正端着托盘往外走,见了她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参茶洒出来。 “少夫人?您怎么——” “我婆婆呢?”南槿一边往里走一边摘掉墨镜,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身上套着件oversize的卫衣,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夫人在后院的温室里……” 南槿转身就走。 虽然老宅现在在南槿名下,但她还是第二次来这里。 温室是河夫人最喜欢的去处,玻璃穹顶下种满了各色兰花和草药,空气里浮着湿润的泥土气。 河夫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运动服,在瑜伽垫上做晨间拉伸,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见南槿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缓缓收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神色波澜不惊。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这个儿媳的要求已经很低了,除了不出轨,把天掀了都没问题。 反正有河道英受着。 河夫人语气热络又熟稔:“阿槿来了,难得这么早看见你。” 南槿坐到旁边的藤椅上,顺手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拈了颗草莓丢进嘴里:“婆婆,我找你是有正事。” 猜到了,要不然南槿怎么会想起来找她。 河夫人慢悠悠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哪有天天闯祸。”南槿理直气壮,“我那是给你找事做,怕你闲得无聊。” 河夫人“呵”了一声,也不拆穿,只等她继续。 “我那家画廊,你知道吧?清潭洞那家,规模不大但位置很好。”南槿翘起二郎腿,一边说一边比划,“我懒得管了,交给你怎么样?你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赚了算我的,亏了算你的。” 河夫人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无赖的话惊到了。 这人真是好厚的脸皮。 河夫人放下茶杯,不信邪地盯着南槿,南槿眨巴着眼回视她,面不改色,神色无辜:“怎么了?婆婆,不可以吗?” 河夫人一只手抵着额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地方:“可以,不过你的事我都做了,你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在家里太闲了吗?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关于南槿的日常,河夫人不理解也不认同,睡觉、吃饭、打游戏、逛街、旅游…… 这些在河夫人看来简直是荒废光阴,南槿明明很聪明,能和她圈子里那些老狐狸聊得有来有回,聊什么天都能插几句嘴,但她太懒了,懒到让河夫人这种高精力人士看不下去。 南槿突然羞涩起来:“哎呀,婆婆,我不闲啊,我在家里可忙了。” 河夫人想问她忙什么,没想到南槿继续羞涩道:“我和道英最近在备孕。” 河夫人惊呆了,她茫然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南槿演得太开心了,继续羞涩:“我说,我和道英在备孕。” 河夫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南槿这个混世魔王要备孕?真的假的?她下意识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怎么好端端的,南槿竟然会说出备孕这种绝对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脊背僵直:“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是不可以拿来逗我的!” 河夫人太了解南槿了,这人就喜欢捉弄她,也不是带着恶意,纯粹是孩童一般的恶趣味,不致命,但会让人难受。 所以南槿现在也是在捉弄她吗? 南槿顿了一下,还真被河夫人猜中了,她就是存了坏心思,但“备孕”——虽然是她刚想起来的说辞,但也可以假戏真做嘛,反正带孩子的又不是她。 她立马换了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婆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简直太让人伤心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声音拔高:“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简直是南槿的拿手好戏,河夫人真没见过有人对她使这一套,脑子晕乎乎的,眼皮直跳。 第158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29 河夫人被她这一串连珠炮噎得眼皮直跳:“我——” “我一大清早巴巴地跑来找你,把自己的画廊都拱手送给你了,还主动跟你分享我和道英的私事,结果你居然怀疑我在逗你?”南槿越说越来劲,甚至抬起卫衣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心好痛,婆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河夫人张着嘴,几次话到嘴边,都被南槿噼里啪啦地堵了回去。 南槿一边假哭,一边光明正大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反应。 真好玩。 “你……你先把袖子放下来。”河夫人扶了扶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没说你逗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不管,反正我没骗你,你刚才那个反应伤到了我脆弱的小心脏,你要赔我。” 南槿放下袖子,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痕都没有,目光灼灼盯着河夫人。 河夫人噎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南槿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也没什么啦,就是孩子出生以后,婆婆能不能帮我看孩子。” 河夫人难以置信:“就这?” 南槿理直气壮:“就这。”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河夫人败下阵来:“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你生下的孩子管我叫奶奶,我还能不帮你带吗?” 南槿心说,这可不一定,到时候万一河夫人被折磨得撒手不干了,那多可惜,白得的保姆,还对小魔王尽心尽力。 她深知,河夫人和她不一样,她没脸没皮,言而无信是常态,但河夫人要面子,说出口的话一定不会反悔。 但凡事都有万一,南槿在心里问579:“都录下来了吗?” 579兴奋道:[都录下来了,保管到时候让河夫人反悔不了。] 南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得是你啊,真聪明。 她心情飞扬,对579也不吝夸奖:“做得不错。” 579捂住自己的脸,被夸得浑身透粉。 系统空间,一个亮得刺眼又白里透粉的光团上蹿下跳,画面诡异又喜感。 河夫人静静思考了三分钟,还是信了南槿的话,不信也没办法,这种事情等南槿走后再找儿子确定一下吧。 她不自觉变得啰嗦:“你要注意饮食,辣的油的都不能碰,少玩游戏,早点睡觉……” 南槿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为何,河夫人察觉到一阵莫大的压力,这时候,被“即将有孙辈”的消息冲坏脑子的河夫人又突然懂事了。 “我不管你了,你……和道英好好过日子吧。” 河夫人憋出这句话。 南槿这才满意,这才乖嘛,听话懂事的婆婆才是好婆婆。 “婆婆~我要留下吃午饭,你别忘了让厨房准备我喜欢的菜。” 她今天来当然不只是为了画廊的事,“备孕”是意外,蹭饭才是她主要的目的。 河夫人被这一声又软又黏糊的“婆婆”叫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谨记不能惹南槿生气,痛快答应下来。 等南槿吃饱喝足离开老宅之后,河夫人掏出手机,拨通了河道英的电话。 电话接起来,河道英那边的背景音是翻文件的沙沙声,语气带着笑:“妈,阿槿是不是去找你了?画廊当然不是事……” 河夫人打断他的话:“我找你不是因为画廊。” 画廊算是什么大事?和南槿丢出来的惊天大消息相比,画廊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河夫人开门见山:“她说你们在备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笔掉在桌面上的轻响。 “……她这么跟你说的?”河道英的声音微妙地拐了个弯。 河夫人眯起眼:“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们两口子说法不一样?她是不是在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河道英低声笑了出来,笑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妈,她说备孕就是备孕吧,您别紧张,这事……顺其自然。” 河夫人皱着眉:“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心虚?” 河道英清了清嗓子:“没有,我们有在认真备孕。” 他默默心想,如果昨天那些动作算是备孕的话。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备孕要关注的事宜,才挂了电话。 河道英立马给南槿打过去。 南槿的车刚驶出老宅大门,手机就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大冤种”的名字在跳动,接起来,对面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给我妈说备孕。” “嗯哼。” “是昨晚吗?” 南槿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她咳了一声,坐直身体:“你别勾引我。” 河道英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沙哑:“那你有被我勾引到吗?” 开车的司机默默把隔板升上去,车厢后座彻底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南槿打开免提,回了一句:“有,我现在很想你。” ——想你的肉体了。 河道英那边安静了一瞬,他叹了口气:“夫人,我今天要提前下班了。” “怎么?你也被我勾引到了吗?” 河道英干脆承认:“对,我的夫人太有魅力了,我想快点见到她。” 听筒里传过来纸张被合上的轻响,还有椅子挪动的细微摩擦声。 南槿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她笑他:“河社长要给员工做一个坏榜样了吗?” “我的员工只知道我推掉了两个长会议,还让他们提前下了班。” 南槿低笑:“这么好啊?” “我对夫人更好,夫人回家就能体会到了。” 河道英开着车也不愿意挂断电话,他说:“我想听着夫人的呼吸声。” “你听得到吗?” 他固执道:“听得到,所以不要挂断电话,好吗?” 南槿又被他逗笑了,她声音近乎缱绻:“河道英,你好可爱啊。” 河道英脸颊滚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把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接下来谁都没再开口,还没到家,南槿已经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 她按下后座的按钮,降下隔板,对司机说:“开快一点,我要赶回家拆礼物。” 司机竭力不去脑补她口中的“礼物”是什么,沉稳应道:“是,夫人。” 第159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0 南槿的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一辆哑光黑的奔驰已经静静停在那里了。 车窗贴着深色隐私膜,什么都看不见。 南槿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对前排的司机说:“你先离开吧,我还有点事。” 司机不明所以,但胜在听话,他点了点头,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好的少夫人,您有事随时打电话。” 司机已经离开车库了,南槿没有立刻下车,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通话在南槿进入别墅的那一刻就挂断了。 南槿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过去,绕到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一侧,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河道英的侧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副驾驶,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车内的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和氛围灯投下暧昧的暖蓝色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薄薄的边。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上车。” 南槿挑了挑眉:“你这什么语气?搞得跟偷情一样。” 河道英没反驳,只是伸手从里面帮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南槿弯腰钻进去,车门在身后关上。 南槿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头顶的灯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了——不是车灯,是地库的天花板灯带,一整排都灭了。 地下车库瞬间暗下来,只剩下车内的蓝色氛围灯和仪表盘上跳动的一小撮白光。 这是南槿没想到的,她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关键字,什么偷情,什么黑暗,什么地下车库,什么车震…… 他语气平淡:“不巧,车库进行维修,灯光和监控都关了,两个小时后才会恢复。” “怎么办?夫人,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南槿一下子兴奋起来,这不就是她念念不忘的车震吗?终于要来了吗? 她该说什么?河道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是她的老公还是情人? 没关系,他不说清楚,那自己来制定剧情。 南槿皱起眉,有些紧张:“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出现在我家,我老公就快下班了,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我们只是玩玩而已,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男人。” 河道英愣住了,这显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立马进入角色。 “夫人,我当然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可现在黑漆漆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我也不能和你做亲密的事情吗?” 他把手放在南槿的大腿上,掌心滚烫濡湿,烫得南槿一哆嗦,更兴奋了。 强、强制吗? 喜欢! 南槿的后背紧紧贴在副驾驶座椅上,呼吸因为兴奋变得有些急促。 暖蓝色的氛围光从仪表盘漫上来,映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切割出锋利又暧昧的明暗。 这氛围、这灯光、这台词,完美!她恨不得当场把他办了! 但她面上不能崩,她是贵妇,是“有夫之妇”,是正在跟情人偷情的、内心挣扎又沉沦的禁忌女人。 她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把手拿开,我说过了,我们之间不该再有这种接触了。” 河道英的手指微动,他笑得意味深长:“夫人很害怕吗?为什么在发抖?” “……还是说,夫人喜欢这样?” 南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爽。 她忍住去夹腿的冲动,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呼吸渐渐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她表面拒绝,去推他的手腕,实则把他往自己身上按。 “你明知道我老公……他会发现的。” “他不会。” 河道英没有收回手,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身越过中控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咫尺。 他偏头,含住南槿的耳垂,声音含糊:“我说过了,外面一点光都没有,监控也关了,你老公现在可能还在办公室看文件——” “他说过今天会提前下班,你最好快点离开。” 河道英笑得更欢了:“那你更该抓紧时间了,夫人。” 他意有所指,南槿脸颊红透了,小声喘着,不敢抬头。 殊不知,她闭着的眼睛,脖颈脆弱的弧度,颤抖的声音,都让这不速之客更加兴奋。 河道英俯在她身上,去解她的衣服。 两个小时,足够了。 第160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1 两个小时后,奔驰的副驾驶座打开,河道英衣冠楚楚下车,转身伸出手。 南槿扶着他的手下来。 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鬼知道河道英为了这次准备了多久,竟然还专门上楼去拿了一件黑色长裙。 不过也只有裙子了,其他的,呵呵。 她脚上穿着一双小高跟,只有五厘米,但南槿就是站不稳,踩在地上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往旁边栽。 河道英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掌心隔着薄薄的丝绒裙料贴在她后腰上,下意识揉了一把。 南槿闷哼一声,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他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衬衫布料里。 “……别碰。” “你站都站不稳,我不扶你,你打算坐地上?”河道英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夫人刚才在车上可不是这样的。” 刚才不管他怎么说,她都不放人,愣是把他按在那里,自己享受。 他严重怀疑,南槿想搞这一出很久了。 南槿哼了一声:“你闭嘴。” 谁刚结束就被套上裙子,被从车里拽下来,都会这样好吗? 579默默看了一眼依旧马赛克的屏幕,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都结束了,马赛克还在?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河道英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但手臂没收回去,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把南槿半架半抱着拖离了车门。 南槿这辈子没觉得五厘米的高跟鞋这么难穿过,好在她恢复力惊人,没几分钟就已经能够自己独立行走了。 她果断推开正抱得起劲的某人,鞋跟重重踩在地面上,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像是在嘲讽某人的能力。 河道英摸了摸鼻梁,心里叹气。 他就知道,限定款柔弱老婆只有那几分钟。 但—— “夫人,不要走太快……” 南槿脚步一顿,回头斜睨他一眼:“什么东西?” 河道英离她远远的,再次撩虎须:“夫人不是备孕吗?不能浪费。” 南槿笑了一声,彻底转过身,冲他招手:“老公,你过来。” 河道英不敢。 南槿于是道:“那我就去洗澡了。” 他快走几步,靠近南槿,伸手去扶她,可怜兮兮求情:“晚一点洗澡吧,时间太短了。” 南槿冷酷道:“不,我就要现在洗。” 然后两个人洗着洗着又搞上了。 南槿趴在灰色的床单上,薄薄的被子紧紧盖住身体中段,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腿,以及一片白皙光洁的脊背。 她去踢旁边的河道英:“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瘾?” 河道英头发还湿着,他的手放在南槿露出的肌肤上,爱不释手,嘴上答得肯定:“没有,我的体检报告一直很健康。” “你不觉得自己太频繁了吗?动不动就发情。” 南槿是真的疑惑,她重欲理所当然,河道英重欲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除了第一次的时候,他半推半就,演了一把纯情少男,其他时候,她就没见河道英拒绝过,就算濒死也要做。 “你瘾真的很大哎。” 河道英这次答不上话了,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明白,明明在情事上,他几乎从来没占过上风,但每次一见到南槿,却又想要。 简称又菜又爱玩。 但他是不会承认的,河社长是个体面人,怎么能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呢? 所以他只是道:“可能我太爱夫人了,每次一想到夫人可能爱上别人,心都碎了,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 他的手又挤进南槿小腹和床单中间,轻轻揉按着。 这里是不是鼓了一点? 南槿闷哼了一声,侧着脸枕在胳膊上。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河道英每次都顶着一张端正沉稳的脸,做一些下流事。 真是…… “老公,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河道英神志尚在,呼吸急促:“在床上说的不算。” 过了一会儿。 他又反悔了:“我刚才说错了,在床上说的也算。” 南槿闷闷地笑。 一个月后,南槿不出意料怀孕了,河道英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努力的结果。 看透一切的579呵呵一声,明明是它把南槿的生育功能打开的结果,要不然河道英做到肾虚也没法让南槿怀孕。 河道英不知道自己被嘲讽了,兀自沉浸在狂喜中。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南槿,那只手从腰侧挪到了后腰,又从后腰挪到了小腹,像在捧什么易碎品。 南槿被他这副架势搞得有些不耐烦,拍开他的手说:“才一个月,你能摸到什么?” 河道英一脸正经地回:“能摸到我们的孩子。” 南槿吓他:“说不定会是个小怪物。” 河道英在之前就思考过了,他和南槿种族不同,南槿也没告诉过他这方面的事,每次他明里暗里打听,都被她微笑着挡回来,让他猜。 真是恶趣味,但河道英爱到不行。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他和南槿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他都会爱她/他。 那是他和南槿爱情的结晶,是他地位稳固的表现。 别以为他不知道,外面那些贱男人总是想方设法撬他墙角,他对南槿的节操没有信心,严防死守才有了现在完美的婚姻。 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一家三口听起来就很幸福。 河道英眼神温柔:“没关系,我们家有钱,就算是一个小怪物也养得起。” 养一个南槿已经是地狱难度了,他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南槿更难搞的存在! ……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比南槿更难搞的存在。 河道英看着婴儿床上快乐蹬腿的孩子,一脸疲惫。 保姆捂着被婴儿踢骨折的手臂,为难道:“河先生,我真的不能再干下去了,请您谅解。” 说着,她把打石膏的胳膊往前伸了伸。 河道英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三个辞职的保姆了,前两个保姆,一个看孩子累到晕倒,一个好像有了抑郁倾向,即使他把工资提到一个月三百万,也没有人肯留下。 这次,他也不奢求了,给人付了医药费和后续各种补偿,又结了三百万的工资。 第三个保姆如释重负,逃也似地离开别墅。 她坐在计程车上,拍了拍胸膛,心里后怕不已。 下次再也不接这种单子了,太可怕了。 她已经在思考转行的事情了,保姆这一职业,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这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 婴儿床里的女孩正咧着嘴笑。 她没有牙,粉嫩的牙龈露在外面,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圆滚滚的脸颊肉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白白胖胖的人类婴儿。 前提是忽略她之前一脚把保姆的胳膊踢骨折这件事。 河道英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女儿,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一份亏损三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女孩对上他的目光,兴奋地蹬了蹬腿,小脚丫精准地踹在床栏上,实木围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张婴儿床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河道英沉默地掏出手机,给木工打了个电话,要求加固婴儿床。 南槿从二楼走下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绾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糖分爆炸的饮料。 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又瞥了一眼满脸疲惫的河道英,语气幸灾乐祸:“第三个也走了?” “……走了。” “我说了,交给保姆是不行的。” 河道英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幽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我们的女儿,会这样?” 南槿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我说过了,‘说不定会是个小怪物’,还记得吗?” 河道英心想,我以为你那时候在开玩笑,而且在没见过孩子前,谁知道她会是个小魔王,明明孕期的时候很乖,一点苦都没让南槿受,生产的时候也很轻松,没想到…… 河道英又想叹气了,短短一个月,他觉得自己老了七八岁。 婴儿床上的女孩正试图把一只布偶兔子往嘴里塞,但她的手劲太大,一捏下去,兔子的棉絮从缝合线里炸了出来,喷了她一脸。 女孩愣了一秒,然后被棉絮逗得咯咯大笑。 河道英揉了揉眉心,血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升。 这才是第一个月,以后可怎么过啊? 第161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2 河道英思来想去,还是把孩子送到了老宅。 河夫人已经见识过了小魔星的威力,有些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但河道英言辞恳切。 “妈,我白天不在家,阿槿那个性子,您也知道,让她看孩子,您真的放心吗?” 河夫人不放心,于是小魔星被留在了老宅。 河道英总算能放心去工作了。 河夫人在心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精挑细选了四个威武强壮的佣人和保姆,四对一,就不信看不住一个奶娃娃。 第一天,保姆a被奶瓶砸中脑门,起了个鸡蛋大的包,保姆b试图给婴儿换尿布,被一脚蹬在胸口,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 两个佣人一个被吐了一身奶,另一个试图按住婴儿的手,结果手指差点被捏骨折。 四人苦着脸向河夫人告状,河夫人沉默良久,给每个人都包了赔偿金,让她们去休息了。 四人如蒙大赦,逃出老宅。 河夫人回想起自己一开始的期许——一个健康聪明的孙辈。 她没有性别歧视,只要健康,只要聪明,上天满足了她的愿望,南槿生下的孩子既健康又聪明,就是太健康了,也太聪明了。 婴儿床里的小魔星正抱着自己的一只脚丫啃得津津有味,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河夫人,眨巴了两下,冲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粉嫩可爱,任何人看了心都要化。 河夫人站起身,矜持地走到婴儿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孙女。 小小的一团,白白胖胖,眉眼间全都是南槿的影子,她看了就胃疼。 但这是她的孙女,血脉相连的孙女。 河夫人开始尝试自己带孩子。 她想得没错,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认人了,不喜欢保姆和佣人,只亲近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河道英看孩子会受点小伤,会受到精神伤害,但绝对能活着,同理,河夫人和河先生也是这样。 至于南槿,那是个例外,小魔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 河夫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居家服,把头发利落地挽起来,亲自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遛弯。 小魔星比同龄的婴儿大了一圈,家庭医生都说这孩子的生长速度有些过快了,才一个月,牙龈就有要长牙的迹象了,正常婴儿四个月才会冒出第一颗乳牙。 河夫人也是提前了解了情况,才敢带孩子出门。 女孩躺在车里,小手攥着河夫人塞给她的一只布艺小鸭子,攥得鸭头都变形了,却难得没有哭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感叹词。 河夫人推着车走了两圈,心里竟然涌上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这不也挺好的吗? 于是她选择性忽略了看孩子过程中的一切不愉快,比如吃饭时捣乱,喷了她一身奶;比如洗澡的时候湿漉漉地往她怀里钻,把她身上新换的衣服糟蹋得不能穿;再比如…… 孩子还小,孩子只是想要奶奶看,有什么错呢? 河夫人心都化了,痛并快乐着。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就开始带出去炫耀。 夫人们聚会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米黄色的套裙,怀里抱着同色系的小婴儿,乐呵呵道:“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平时又乖又可爱,长得又像她妈妈,哎呦,真是小天使。” 夫人们沉默地交换眼神,侧过头咬耳朵:“她最近是看孩子看魔怔了吗?谁家没有孙女,她还专门抱到我们面前炫耀。” “可那是阿槿生的。” “哎,说得也是……阿槿最近在家里玩疯了,都不愿意找我们玩。” 没有南槿,有南槿的孩子也行,于是夫人们围上去,惊奇地发现,这孩子真的和南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可真稀奇,竟然一点像爸爸的地方都没有。 这下子,夫人们也控制不住自己软成一团的心了,个个抢着抱孩子。 有人问河夫人:“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河夫人:“璇祐,阿槿起的名字,我们都很喜欢。”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夸赞起来:“星辰美玉,得天福祐,真是好名字。” 这是实在喜欢的。 “是啊,这一看就是阿槿取的名字。” 这是暗戳戳贬低河夫人的审美,看不惯她嘚瑟的。 河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口中连道:“也没多好,只比你们孙辈的名字好上一点点而已。” 夫人们暗呸了一声,真是蹬鼻子上脸。 宴会就这样不温不火过去了,全程就靠璇祐撑着场面,夫人们才没当场跟河夫人吵起来。 河夫人可不管她们私下里怎么嚼舌根。 南槿和河道英结婚才一年多的光景,河家就越发强盛了,之前是新贵,现在已经快要在财阀一线站稳脚跟了,河夫人腰板硬着呢。 不光河家,崔家更疯狂,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硬是比年轻人还能拼,如今势头几乎要赶超河家了。 崔家和河家是姻亲,河夫人虽然对崔家夫妇那股拼命的劲头不明所以,但这是好事,两家人联手,已经是建筑行业一座越不过去的大山了。 河道英还在开拓事业版图,几年后的河家又是什么光景?河夫人只是想一想,就要飘飘然了。 她看着小推车里眉眼弯弯的璇祐,信心十足。 “璇祐啊璇祐,河家将来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快快长大啊。” 尚在襁褓的小魔王璇祐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与此同时,南槿那边也发生着同样的对话。 河道英在公司工作,但偏要和南槿打视频,两个人聊起女儿的名字。 他好奇地问南槿:“璇祐这个名字有其他寓意吗?” 南槿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随口道:“有啊,祝福她强大自由的意思。” 河道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再问,南槿就不耐烦了。 她的耐心就只有那么一点,河道英无奈叹气,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要组建的游戏队伍,已经差不多招募好了,要去看看吗?” 说起这个,南槿才来了精神,侧身靠近摄像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河道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他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意识里仿佛过了好久,才听见南槿的声音——甜蜜的、活泼的声音。 让人心旌摇曳,心动不已。 第162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3 “喂,回神了!” 河道英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夫人太美了,我又被迷住了,刚才你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南槿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甜言蜜语,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现在就有空,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河道英迟疑问:“可以晚一点去吗?” “为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安排:“因为我想要陪你一起去,可我太忙了,今天抽不出时间,明天可以吗?明天我给你充当解说。” 他强调:“我学习过相关的知识,会很专业的。” 他话里话外都是“选我选我”的期待。 不过南槿的关注点不一样,她奇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没发现。” 河道英矜持地解释:“你睡着的时候,每天我都会多学习一个小时。” 久而久之,他就可以和南槿正常交流游戏术语和专业名词了。 这些细微的改变南槿并没有发现,只是觉得和他的交流更加顺畅了,更喜欢和他聊天了。 南槿简直要怀疑河道英是不是人了!知道他是高精力的类型,但这也太高精力了吧! 细数他一天的作息——早晨六点起床,健身四十分钟,七点准时出门去公司,路上还要开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白天排满了各种洽谈、签约、巡视工地,中间夹着无数通需要他亲自过问的电话,晚上九点能回家已算早,有时候应酬到深夜才散。 就这样一个人,居然还能每天抠出一个小时来学她感兴趣的东西,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满足南槿的各种欲望啊!这才是重点好吗? 南槿本身像是一个填不饱的无底洞,河道英每天和她腻歪,早晨醒来会趁着南槿没醒,亲密两次,然后才会起床,所以早晨六点只是起床的时间,不是他醒来的时间,晚上也是,晚上看南槿的兴致,她要是玩高兴了,两个人一两点才会结束。 每个星期,他要空出一天时间和南槿腻在一起,每个月要抽出两三天,带南槿出去玩,每半年要抽出一个星期…… 总之,工作、学习、婚姻、家庭,河道英都能兼顾,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男人,并且愿意为了那份完美付出努力。 南槿:…… 南槿忍不住去问579:“你确定他是个普通人类?” 她怎么不太信呢。 579也有些怀疑,去找了一下河道英的数据,回来后有些结巴。 [宿主,他就是个普通人,可能就是天生的性格,再加上环境的影响……] 579巴拉巴拉一大堆,南槿才打消那份怀疑。 河道英还在等待南槿的回答,耐心又温柔。 南槿啧了一声:“行吧。” 河道英心满意足,低头在行程表上飞快地标了个记号,把明天下午原本排好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直接推掉了。 第二天,河道英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坐在驾驶座,南槿坐在副驾驶座。 到了地方,南槿发现这个所谓的“陪玩队伍”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 三层的小楼,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位置,占地至少两千平,外带独立停车场。 还没进去,那种专业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南槿嘴角扯了一下,问河道英:“我记得我要的是陪玩,不是专业电竞队伍吧?” 她又看了看小楼,沉默。 这配置不像是陪玩的啊。 河道英有理有据解释:“一开始我也只是想招募一支单纯陪玩的队伍,但是你的技术已经是专业电竞的程度了,一般人跟不上你的操作,所以我就干脆按着专业电竞选手的水平招了,但这些人如果不精进技术,早晚会被你嫌弃,所以我就开了家电竞俱乐部,让他们闲暇的时候去打比赛。”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比赛打着打着技术就上来了,不仅减少了“陪玩队伍”的迭代率,还增加了收入,南槿的需求也满足了。 如果培养得当,就又是一门进项。 河道英觉得自己这一步棋下对了,静静看着南槿,等待老婆的夸夸。 南槿:…… 人怎么能会赚钱成这样?她记得河道英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还自己进化了。 她找茬都说不出什么不好。 简直处处合她的意。 南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满意,极大地满足了河道英隐秘的虚荣心。 他谦虚一笑,带着南槿到里面参观。 十来个人正在训练区各自忙碌,看见南槿和河道英进来,领头的负责人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地握手。 南槿没有伸手,她身边的河道英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 负责人满面春风:“河先生,这就是南槿小姐吧?” 负责人之前只知道俱乐部是为了陪有钱人玩才建的,之前见过河道英几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俱乐部真正的主人。 河道英介绍道:“这是我的夫人,也是你的老板。” 他对南槿温声道:“我在你的手机里存了他的电话,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告诉他。” 南槿看了眼略带精英感的负责人,略微点头。 负责人丝毫不在意大金主的散漫,这是真财神啊,为了玩,直接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俱乐部,前前后后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亿。 负责人觉得这位美丽的夫人走路都在掉钱,一时间,态度更加恭敬了。 河道英对负责人说:“接下来我会负责介绍,你可以跟着我们。” 负责人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接下来,负责人果然像是个哑巴一样远远跟着两个人,既防止了不懂事的人冲撞了贵人,又能随时待命。 河道英的介绍风趣幽默,牢牢把握南槿感兴趣的点,略过那些不必要的专业介绍。 南槿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 “有点奇怪。” 河道英低头看她:“哪里奇怪?” 南槿想了想,组织语言:“嗯,你介绍的时候,是不是重复了好多次‘有长期交往对象’?” 俱乐部现在还在招募中,但已经有十几位队员了,如果加上教练、分析师、经理等幕后团队,人数那就更多了,可这么多人,总不能每一个都有对象吧? 偏偏河道英介绍电竞选手或者幕后人员的时候,每一个人,不管男女,后面都会加上一句——有长期交往对象。 河道英面不改色:“啊,这个啊,这是入职的必备条件,你知道的,有对象或者已婚的人,总是靠谱一些……” 在南槿威胁的眼神中,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半晌,他老实道:“夫人,我错了。” 第163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4 “错哪了?” 南槿淡淡问道。 河道英谨慎回答:“我不该因为吃醋,把俱乐部的员工全部换成有长期交往对象的,也不该没提前告诉你就擅自决定。” 南槿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就这样一言不发,看着他忐忑不安。 实际上,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南槿也不怎么在意这个,俱乐部成立的本意是陪她玩游戏,不是选后宫,河道英防范于未然,她除了夸一句真是个聪明蛋,也不会说什么,但难得看他这副神态,逗一逗有益于身心健康。 河道英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但是老婆想看,他就表演给她看。 两个人心知肚明演着戏,这可苦了围观的负责人,他脸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掏出手帕止不住去擦,口中还急急劝道:“哎呀,河夫人,虽说河先生做的是有些过分,但他也是太喜欢您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都是一家人,吵起来对感情不好,大家说开了就好嘛。” 劝说完南槿,他又去劝说河道英,语重心长道:“河先生,虽然您做的这事不算错,但也要提前告诉河夫人啊,您提前说了,河夫人也不见得不会同意,您看看这事闹的,向河夫人道个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好不好?” 负责人生怕这两尊大佛吵起来,把俱乐部搞黄了,这工作还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业内一流的待遇,工资高事又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啊,他恨不得干到死。 总之,今天他誓要把这对夫妻给劝好! 南槿抱着手臂,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给河道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人打发了。 这人叽叽喳喳,太吵了! 河道英微微颔首,眉眼低垂,面带歉意:“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南槿只是象征性生气了几秒钟,两个人就又和和美美了, 河道英继续寸步不离地和南槿贴在一起,两个人身上同色系的情侣装交叠在一起,远远看去,真真叫人夸赞一声——好一对玉人。 负责人送走老板和老板她丈夫,深感欣慰,今天要不是他,这两位多少得吵起来。 功德无量啊! 俱乐部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南槿一个星期后就有了自己的陪玩队伍,她也记不清具体有几个人,只记得有两个技术确实不错的,她回回都点那两个人陪玩。 河道英这次不吃醋了,所有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轻轻,全都有对象,他对此深感满意。 但他放心早了,南槿的魅力太大,两个陪玩暗地里掐起来了。 事情要从南槿玩高兴了,大手一挥,洒了几千万的奖金开始说起。 结果就是两个理智型电竞选手,为了博富婆姐姐一笑,线上用嘴掐架还不够,还线下打了一架。 这事南槿不清楚,她只是随手撒了点小钱,哪会管剩下的事情,负责人报到河道英这里来,愁眉苦脸等着解决方案。 河道英闻言默然,半晌才回他:“把这两个人的陪玩资格撤下去两个月。” 负责人疑惑:“这能管用吗?” 河道英笃定:“会管用的。” 被南槿迷住的人才最了解彼此,让这些人离开南槿的世界,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他又补充:“在俱乐部公布一则员工守则,让剩下的人老实一点。” 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俱乐部绝对不可能只有两个这种人。 河道英要一绝后患。 负责人带着河道英精心编纂的员工守则回到俱乐部,贴到最显眼的地方。 围观的人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俱乐部员工行为补充守则》 第一条:禁止以任何形式争抢“老板陪玩”的排班资格。 第二条:禁止在游戏内或游戏外对同事进行人身攻击、贬低、比较。 第三条:禁止以任何理由私下联系老板,工作沟通一律通过负责人中转。 第四条:如对老板产生“非工作性质的好感”,请自行申请调岗或离职,俱乐部概不负责。 第五条:以上四条,违反一次,停薪停岗两个月;违反两次,直接辞退,永不录用。 落款处盖着俱乐部的公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老板伴侣所有。” 负责人站在告示板旁边,背着手,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都看清楚了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次那两位的下场你们都知道了,两个月不许碰老板的排班表,听说两个人现在还抱着垃圾桶哭呢,你们谁想步后尘,尽管试试。” 训练区安静了三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谁会那么傻啊。” “就是就是。” 但负责人余光扫过去,分明看见好几个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装模作样地盯着屏幕。 他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被河先生说中了。 当天下午,负责人的手机就收到了三条匿名申请,内容大同小异。 “请问,调岗的话,还能留在俱乐部大楼里工作吗?我不打游戏也行,打扫卫生都可以。” 负责人沉默地盯了屏幕半晌,默默把截图转发给了河道英,附言:“河先生,如您所料。” 河道英回复得很快,只有四个字:“按章处理。” 负责人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工作虽然工资高,但操的心也配得上这份薪水了。 他一一回复那三条申请:调岗可以,但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训练区和老板的专属电竞房,违者直接辞退。 三个人几乎同时回复:“那算了,我还是继续打游戏吧。” 负责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锃亮的灯管,由衷感叹了一句:“老板真是……恐怖啊!” 另一边,他口中恐怖的老板,正在逗弄被河夫人送回家的小魔头。 南槿表情严肃地伸出手,一点也不留情地戳进小孩子柔软的脸颊。 璇祐白胖圆润的脸立刻凹进去一块,她也不疼,伸出手去抓南槿的手指,嘴里说着大人听不懂的婴言婴语。 南槿觉得这个小魔头在讨好她,河夫人觉得小魔头在渴望母亲的陪伴。 河夫人想起这些日子的心酸过往,险些落泪。 第164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5 孩子不是越大越好带,璇祐又尤其难带。 随着个子拔高,璇祐的智商飞速上涨,越来越难打发,几个月前还能糊弄她的手段,现在再用,璇祐表示——她不吃这一套了。 必须要河夫人寸步不离看着,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玩,才能消耗掉璇祐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河夫人身心俱疲,就算拉上河先生,也扛不住了。 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顶着两张苍老又疲惫的脸,憋着泪水把孩子送到了南槿面前。 南槿可不吃卖可怜这一套,她挑剔地打量着两个人脸上化妆的痕迹,撇撇嘴,像个不依不饶的大反派。 “婆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河夫人噎了一下,她能说后悔了吗? 遵守约定,受伤的是她脆弱的身体和精神,不遵守约定,受伤的只会是她那可有可无的脸皮,两害相权取其轻,河夫人腆着脸道:“阿槿啊,你婆婆我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这折磨,你就大发慈悲,把璇祐接回来吧。” 河先生这时候也不cos沉默的人了,他清了清嗓子,难得主动开口:“阿槿啊,我们不是想把孩子甩给你就完事,这样,我和你婆婆去公司帮忙,让道英多一点空闲的时间,你要是不想带孩子,可以让他带。” 南槿呵了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两个老人满腔的期待差点落空。 南槿就是不如他们的意,说好的带孩子,再怎么逃避都不能逃过带孩子的命运! 她神色缓和下来,推心置腹给他们出主意:“我也不是真的冷血,不如这样吧,我爸妈最近空闲了,你们可以和他们两个一起看孩子。” 虽然还是要看孩子,但四个人总比两个人要轻松些。 河夫人张张嘴,还想讨价还价,就看见南槿拿出一支钢笔,不知道在哪里摁了一下,钢笔里面传来熟悉的对话。 “……你生下来的孩子管我叫奶奶,我还能不帮你带吗?” 河夫人僵在那里,干笑两声:“哈哈,这孩子,怎么还录音了呢?” 她咬着牙,脸上一点情愿也看不出:“我们这就去找亲家,四个人一定把孩子给你看得好好的。” 河夫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在意那点颜面,大庭广众之下,丢不起那个脸,她急匆匆抱起璇祐,扯着还想说什么的河先生急急离开别墅。 南槿再次把小魔头外包给别人带,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 晚上,河道英回家,向南槿告状:“老婆,今天我妈让我劝你把孩子接回来,我糊弄过去了。” 语气中不乏有讨要奖励的意味,南槿赏了他一个深吻,把人吻得快断气的那种。 河道英喜欢极了,满脸潮红,他有些想了。 不,是非常想。 南槿手上还开着一把游戏,能抽出空给他奖励都是善良人格上线了。 她松开河道英,食指抵在他胸口,把人往后推了推,语气懒洋洋的:“想得美。” 河道英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眼神却黏在她脸上挪不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哑了几分:“那……再亲一下?” 南槿挑眉:“得寸进尺是吧?” 河道英认真点头:“嗯。” 还有一点时间,南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然后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行了,洗澡去吧,床上再满足你。” 河道英得了口信,这才飘进浴室,把自己洗刷干净,塞进被窝。 南槿那边还没结束,他也不闲着,抽出一本书开始读,没翻几页,南槿就回来了。 他把书丢到床头柜上,侧身埋进南槿胸前。 半晌,他有些遗憾:“没了。” 按道理来说,小魔头是不需要人类的口粮的,但如果真的一点也没有,就有点太不人类了,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南槿讨厌这种麻烦。 所以她象征性来了几天,回到家就断掉了。 前面说了,璇祐不喝人类的口粮,所以就便宜了河道英,那几天他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嘴角就没下来过。 珍贵的口粮总是转瞬即逝,后来河道英总是怀念,也多了个埋胸的毛病。 要南槿说,河道英的毛病可太多了,喜欢放在里面不出来、喜欢窒息感的吻、喜欢舔…… 现在又多了一个埋胸,一点也不意外。 言归正传,南槿低头去吻他,河道英仰着脑袋,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分开。 远处,河家老宅里,河夫人正和亲家母视频通话,两个人对着镜头互相推诿明天谁早起带璇祐,最后达成一致—— “抽签吧。” 璇祐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小腿蹬了蹬被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排班表都出来了。 最后手气比较臭的是崔夫人,河夫人叉着腰,笑得畅快:“那就这样说定了,亲家母别忘了早起,我先挂了。” 说完,也不给对面反悔的机会,干脆利落挂了视频。 另一边,崔夫人脸上却没有河夫人想象中的懊恼或后悔,她的表情平静到诡异。 和南槿本体的魔气融合后的崔家夫妇,只能算是傀儡,璇祐身为南槿诞下的子嗣,天生比他们高出不知多少级别,身上又带着南槿的气息,这些都提醒着崔家夫妇,璇祐也是他们需要服从的对象。 所以,他们真的不排斥照顾璇祐这个捣蛋鬼。 崔家现在处于发展的平稳阶段,前期吞并了太多资源,需要时间消化。 南槿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他们去带孩子,总之——就是不能闲着! 第二天,崔夫人早早来到河家老宅。 河夫人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崔夫人给璇祐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外,注意到崔夫人脸上平静幸福的笑,打了个哆嗦。 这人是疯了吗? 她默默退出婴儿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给南槿发了条消息。 “你妈妈,很喜欢带孩子。” 发完,她也觉得自己魔怔了,可能崔夫人就是喜欢带孩子呢?没道理自己受不了,所有人都受不了吧? 困意上涌,河夫人打了个哈欠。 昨晚璇祐又折腾到很晚,她实在太困了,把那点疑惑抛在脑后,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睡醒后,河夫人也没再想起这件事,继续投入到永无止境的带孩子生涯。 第165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6 时间不紧不慢走着,转眼间就是七年。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沿落下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窗外有鸟鸣细碎,空气里是独属于卧室的暖融融的气息。 南槿像往常一样睁开眼,不出意外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她面不改色往前挪了几寸,脊背刚离开那片温热的胸膛,身后的男人像是感受到温暖的离去,横在她腰上的手臂倏地收紧,把人严丝合缝地镶嵌回怀里。 南槿闷哼一声,骂了句脏话。 真是越老越像狗崽子,抱一晚上都不撒手。 身后的男人在笑,胸腔震动,低沉磁性的声音让南槿耳朵发麻。 他亲昵地又靠近几分,鼻尖在她颈边轻嗅,嗓音低哑:“老婆,你刚才是在骂我吗?” 这几年,他自学了中文,着重钻研了南槿情绪上头时喜欢说的脏话,深感中文博大精深,骂人的话也能翻出千百种花样。 学成之后,他每晚都要在南槿耳边说情话,中韩夹杂,缠绵得要命。 咦~肉麻死了! 南槿冷笑:“是啊,骂你像条发情的野狗。” 河道英了然:“你在夸我让你爽了。” 虽然是有这个意思,但南槿就是看他不顺眼,语气不耐:“你还想不想继续?想的话就闭嘴!” 河道英听话地闭了嘴,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上,不遗余力去取悦他那言语冰冷、身体火辣滚烫的妻子。 灵魂震荡间,他忽然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瞬间就好了,他和南槿无限亲密,只有欢愉,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扰两个人的相处。 但他的生活里不仅有妻子,还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嗯,长歪了的结晶也很珍贵——河道英如是认为。 今天是河道英的休息日,两个人厮混过后,河道英就被踢下了床。 “璇祐学校今天有活动,你别忘了去参加。” 这件事璇祐已经跟南槿强调过好几次了,转着弯想让妈妈去,但南槿才不愿意参加这种无聊透顶的亲子活动,璇祐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大乐意地说爸爸也可以。 河道英:…… 即使女儿再怎么双标,河道英作为家里唯一对孩子有耐心的大人,还是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出了门。 到学校操场时,家长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边,孩子们穿着各色球衣在场地里乱跑,尖叫声此起彼伏。 璇祐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无他,太好看了,是被其他孩子包围在中间,依然能一眼看到的那种好看,五官精致得像动漫里才会有的小孩子。 璇祐远远就看见了他,挥开其他小孩子,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仰着一张和南槿极为相似的脸,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勉强点了头:“行吧,虽然妈妈没有来,但爸爸你也不算丢人。” 河道英对她的阴阳怪气早已免疫,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璇祐!璇祐!这边!” 有人在叫璇祐的名字,是璇祐球队里的队员。 璇祐从小就是孩子王,在同龄人中作威作福,这次亲子球赛她当仁不让地担任了队长的位置。 “你一会儿站那儿,看到了吗?” 璇祐给河道英指了个位置,又板着小脸嘱咐:“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记得表现好一点。”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扭头就走,那架势一看就知道和南槿学的。 哨声一响,家长们还端着架子慢悠悠跑动,孩子们已经像一群脱了缰的小炮弹冲了出去,场面混乱又热闹。 璇祐冲在最前头,带球横冲直撞,接连进球,没有小孩子能拦住她的球,大人们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欺负小孩子。 不过说真的,就算他们对上璇祐,多半也是拦不住的。 这可是医生亲自认定的健康孩子,小牛犊一样的健康。 整场球赛成了璇祐的个人表演,她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 球赛结束后,璇祐被一群队友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喊着“队长好厉害”“最后一球怎么踢的”,她小脸绷着,端着大人派头,挨个训话。 “xxx,你今天表现太差了。” “xxx,你传球的时候……” 小朋友们差点被训哭。 都是七岁的孩子,被璇祐泼了盆冷水,去领奖的时候都怂眉拉眼的。 璇祐一点也没觉得不对。 领奖台下,有家长和河道英搭话:“河社长真会养孩子,千金比我家小子聪明不知道多少倍。” 河道英看着闹哄哄的领奖台,能说什么?也只能道一句“遗传她母亲”。 回程的车上,司机开着车,父女俩并排坐在后座,璇祐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河道英配合地低下脑袋:“什么秘密?” 璇祐语出惊人:“前几天,有大人找我,说要当我爸爸,还问我同不同意,还拿零食和玩具贿赂我。” 河道英心里咯噔一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些对南槿贼心不死的贱人,他眉头皱起来:“你知道那个坏人叫什么名字吗?” 璇祐说:“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虽然这些家庭破坏者在他心中的确不算人,但璇祐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大概有五六个人吧。”璇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都是男的,弱不禁风小白脸的样子,连着好几天来学校,说要和我交流感情。” 她歪着脑袋,表情极其老成:“爸爸你说,他们是不是想给妈妈当小三啊?” 七岁的小孩,就已经清楚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了。 河道英阴沉着脸:“是啊,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呢,非要破坏我们完美的家庭。” 他心里已经列出了一份大概的名单,嫌疑人不少,但他有的是手段把这些人查出来。 这时他还是冷静的,只不过眼里生出淡淡的杀意。 这些人,是杀了呢,杀了呢,还是杀了呢? 不成想,璇祐又道:“爸爸不用担心,我考察过他们了,给妈妈当小三都不够格,太穷了,也太笨了。” 她鬼灵精怪地低声道:“我只是略施小计,就把几个人吓走了。” 河道英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璇祐一脸得意:“也没什么啦,就是让那几个人陪我做了点小运动,可是他们太弱了,没两个小时就进医院了。” 话语里满是嫌弃和鄙夷。 璇祐虽然才七岁,但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聪明,一眼就看出那些男人的弱小,不仅弱,还穷,这种货色给妈妈当小三都不够资格,她就大发慈悲,帮爸爸处理了。 至于那些合格的“小三”候选呢? 璇祐心想,当然是报给妈妈了,万一妈妈有兴趣呢,总不能为了爸爸一个人,就让妈妈错过好东西吧。 河道英浑然不知女儿大逆不道的念头,兀自沉浸在“我家熊孩子还能这么用”的欣慰里。 以璇祐那股折腾人的精力,那几个人怕是被折腾得不轻,他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同情他们了。 不过也活该就是了。 第166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37(完) 南槿坐在二楼的吊篮里,懒洋洋地晃着,远远瞧见院门外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穿过铁艺大门往这边走。 璇祐跟装了雷达一样,隔着几十米就猛地抬头,一眼锁定二楼窗边的南槿,挥着胳膊蹦起来大喊:“妈妈,我回来了!” 不到两分钟,她就甩开身后的河道英,噔噔噔上到二楼,扑进南槿怀里。 她收着力气,吊篮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她身上软软的,语气也软软的,蹭着南槿撒娇:“妈妈我好想你。” 她叽叽喳喳和南槿说起自己比赛时的威风,得意又张扬。 南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璇祐这就很满足了,一点也不求多。 南槿忽然道:“你想不想去找外公外婆玩。” 璇祐兴致缺缺,但她意识到这是南槿的要求,还是答应下来:“好啊,明天去吗?我要在那里待多久?” 璇祐对崔家夫妇很冷漠,基本上南槿不要求就不会想起。 这也是大魔子嗣的基本素养——喜母亲之所喜,恶母亲之所恶。 不巧,崔夫人和崔先生就是南槿厌恶的人,身上带着她的印记,璇祐打心底讨厌他们,这点讨厌也表现在行动上。 她对河夫人和河先生还不会下死手,但如果是崔家夫妇带她,她就会化身世界上最惹人厌的小孩子。 即使是成为傀儡,崔家夫妇也是能感受到痛苦的,南槿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过完这一生。 这些年,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工作已经压垮了他们的精神,南槿觉得工作已经没办法对他们造成进一步的伤害了,于是派出了璇祐,隔三差五就让她去崔家折腾一回。 效果很好,崔家夫妇现在见到璇祐,脸上都会流露出止不住的害怕和痛苦。 要知道,这可是在被控制状态,他们的情绪原本是不被允许表现出来的,崔家夫妇也算是突破了人体极限。 南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不要他们麻木,不要他们习惯,她要他们在被控制的同时,依然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恐惧和痛苦。 可落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外孙女去外公外婆家小住罢了。 “明天就去,一个星期以后才可以回来。” 南槿盘算着,把璇祐打发走,这一星期刚好去国外玩。 河道英这时候才从楼梯口走过来,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心里哭笑不得。 这母女俩,在他面前都懒得掩饰。 不过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给南槿打眼色。 ——你是不是想甩开她,自己去玩? ——对啊,你不是没时间嘛,我就自己去喽。 ——有时间,我陪你去。 ——哦,你又要把工作丢给你爸妈,啧啧啧,真是大孝子。 河道英面不改色。 ——脑力劳动可以有效防止老年痴呆,这是对他们好。 南槿嗤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远远望去,矜贵的父亲,美丽的母亲,乖巧的女儿,真是和谐美好的一家三口。 至于这美好下藏着什么,外人又怎么看得出来呢。 (完) 第167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1 《婚姻保卫战之培养共同爱好1》 “你会下棋吗?” 婚后不知道第几年,某一次休息日,河道英如是问。 南槿答:“会一点。” 河道英扶额:“我还没说下什么棋。” 南槿:“都会一点。” 她记得自己有一个世界的爷爷很喜欢下棋,象棋、围棋、国际象棋,什么都玩。 她那时候年纪小,被寄予厚望,老爷子每次和老伙计下棋都叫她去看,边下棋边教给她规则。 久而久之,她就算再懒散,那些东西也牢牢刻在脑子里了。 河道英显然不知道这个真相,转身就去翻出一副棋盘来。 是围棋。 “围棋你会一点?” “会一点。” “来一局?” 棋盘是上好的榧木,木质温润陈厚,色泽随着光线流转出深浅不一的琥珀色纹路,棋盒也是同一块木料掏出来的,盖子打开,白子是极品的日本蛤碁石,莹润如凝脂,黑子则是那智黑石,沉甸甸的,泛着幽微的墨色光泽。 南槿对下棋兴趣不大,但这黑白棋子让她联想到一个好玩法。 她面上看不出异样,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两个人坐在棋桌对面,南槿拈起一颗黑子,对着光看了看,指尖传来的凉意细腻滑润,落进掌心有恰到好处的分量。 “这是你新买的?”她问。 河道英正在摆白子,闻言动作没停:“嗯,前几天刚买的。” 几千万韩元的棋盘和棋子,这是河道英专门为这一次准备的道具。 摆完棋子,他把棋盒往南槿那边推了推:“你先下。” 他向来喜欢执黑,但南槿已经拿了黑子,他执白也不影响什么。 河道英是下围棋的高手,他在下棋前设想过现在的局面,以南槿的性子,实在不像是能安静坐着下棋的人,因此他对她的水平并不看好。 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南槿不会下没关系,他会啊,夫妻之间不能只靠身体交流维系关系,精神层面的交流尤为重要。 南槿的兴趣爱好,他已经参与了,反过来,他也想让南槿参与一下他的兴趣爱好。 但这需要一些引导。 所以河道英不仅准备了漂亮的棋盘和棋子,还对南槿乱七八糟的下法百依百顺,不管她下在哪个位置都没皱一下眉头。 南槿坐没坐相地落着棋子,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像是随手而为,棋盘上的黑子渐渐走出一个古怪的布局,松散,散漫,毫无章法。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南槿吃掉两颗河道英喂给她的棋子,冲他弯了一下眼睛,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河道英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满足感,比谈成一笔百亿的生意还要熨帖。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地落下一颗白子,开口准备继续引导:“你现在可以试着……” 他的话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棋盘,眉头慢慢蹙起来。 南槿方才吃掉他两颗白子的那步棋,此刻安安静静地待在棋盘中央,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河道英把视线放远一点,把她之前那十几手“乱下”的黑子连起来看,他的后背倏地绷直了。 那些看似分散在各处的黑子,此刻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每一颗都卡在他白子布局的薄弱点上,他刚才落下的那颗白子,恰好撞进了网的中央,进退两难。 河道英盯着棋盘:“你……” “嗯?”她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 “你这步棋……”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布的局?” 南槿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了的小孩:“布局?没有啊,我就是随便下的。” 这话不假,但以她的水平,随便落下的棋子也能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正在放水、毫无防备的他杀得片甲不留。 河道英不信邪,拈起一颗白子,试探性地落在一个看似可以突围的位置。 南槿几乎没有犹豫,黑子啪地一声落下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河道英再落一子。 南槿再跟一步,不紧不慢,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棋盘上的局势像雪崩一样倒向黑子,河道英的白子被一片一片地吃掉,他每一手都在挣扎,每一手都被精准预判。 直到最后一手,南槿落下一颗黑子,啪。 棋盘上,白子大势已去。 河道英看着那片溃不成军的白子,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此刻正笑吟吟望着他的女人,表情极其复杂——困惑、震惊、惊喜、难以置信…… “你会下棋。” “会一点啊。” “这叫会一点?” 南槿语气诚恳:“对啊。” 两个人宛若智障的对话结束后,河道英被打击到了,默默无言。 南槿脾气出奇地好,没继续逗他,而是把一颗细腻润滑的黑子放在手心,掂了掂,对它沉甸甸的质感相当满意。 她伸出脚踹了踹怀疑人生的河道英:“去把棋子清理一下。” 河道英木愣愣拿着棋盒去清理,也不问为什么。 清理完,他回到棋室,被南槿的一句话吓得瞬间回魂。 南槿把玩着一颗清洗完的棋子,沉吟着问:“棋子……会是什么感觉?” 会*吗?会*吗? 南槿没试过,但她在深渊见识过太多玩法了,一时间有些心痒。 她微笑着看向门口僵住的河道英,软言软语:“老公,我想试试呢,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第168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2 《婚姻保卫战之培养共同爱好2》 一颗圆融的棋子,从它的石头时期就要经历反复打磨、清洗。 河道英洗过一次,他发誓自己清洗得足够干净,可这些棋子仍然要经历一次洗礼。 他试探性地把一颗黑色的棋子塞入容器,那是一个类似于笔筒的器皿,里面注有温水,触手生温。 才塞进去一颗,他就后悔了:“可以停下吗?” 南槿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他再次拿起一颗,塞进去。 “不可以。” “老公,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连这点小爱好都不能满足我吗?” 她说得楚楚可怜,可是动作格外强硬,引导他继续拿棋子。 一颗黑棋,一颗白棋,遵循着古老的规则,河道英竟然从里面感受到一丝神圣,像是在举行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仪式。 棋子一颗一颗被投入容器中,发出轻微的咕咚声,极轻极浅,落在河道英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河道英的指尖还浸在薄薄的温水里,棋子滑入时带起轻微的触感,圆润,冰凉,又在水中慢慢染上温度。 他想抽出手,但南槿的手还压在他的手背上,轻柔而坚定地把他的手送向器皿深处。 她忽然问:“你知道围棋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吗?” 河道英眼神黏在指尖消失的地方,喉结剧烈滚动着,说不出话。 “是次序。” 她的声音贴得很近,近到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潮意。 “同样的棋子,落子顺序不同,局面就完全不同。先下这里和后下这里——”她引着他的手,将一颗白棋推进器皿深处,“——结果是天壤之别。” 她说:“你不是想和我多一点共同爱好吗?这也算是爱好吧?” 她说:“我喜欢得紧,老公你不喜欢吗?” 她还说:“这样才足够亲近啊。” 好像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即使这和他一开始的想法截然不同。 河道英晕乎乎的,正人君子哪见过这场面。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他又听见她自言自语:“好像还不够。” 他哑着嗓子,几乎是抖着手拿起一颗黑子:“我来帮你。” 多少颗棋子才能塞满那只容器,塞满南槿那非人的欲望,河道英不知道,他只是一颗一颗送进去,一刻也不想停。 容器里的棋子越来越多,温水逐渐漫到器皿口沿,再放一颗就要溢出来。 “会不会太满了?” 南槿闻言微微侧身,更仔细地看着容器口,看着那些温水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滑圆润的棋子。 黑白分明,却又在水波荡漾中界限模糊,紧紧相贴,几乎不留缝隙。 她若有所思:“的确,这样你的手指就没办法伸进去了。” 河道英没听清:“什么?” 南槿投来一记宠溺的眼神,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傻瓜,你不是还要清洗这些棋子吗?不用手,难道还要它们自己动?” “它们是死物,不会动的,需要你的一点点帮助。” 说着,她轻轻扣出两颗棋子,腾出一点空隙,河道英不敢动,她就将一颗黑子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 棋子表面还沾着水珠,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她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你要听话,这不是对你的奖励吗?” 第169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3 《婚姻保卫战之培养共同爱好3》 不大的清洗容器,却密密麻麻塞满了棋子,从河道英的角度望进去,只能看到冒尖的一点黑白色。 南槿还在催促:“快一点。” 河道英缓缓探入手指,这并不容易,一颗颗黑白的棋子你挤我,我挤你,总算给他让出一根手指的空隙。 太拥挤了,指节被挤得发酸发疼。 这么小的容器怎么容纳得了如此多的棋子? 甚至还要加上他即将放进去的几根手指。 他的眼神如此表达着质疑,南槿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她同样伸出一根手指,探进去搅。 这感觉就更奇怪了,属于两个人的手指在拥挤的棋子间艰难地穿梭,指节不时碰到光滑坚硬的边缘,又被水流和别的棋子推挤着滑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种触感很奇怪,分明是冰冷坚硬的石头,却因为水的包裹和彼此紧贴的温度,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确定的滑腻感。 南槿抽出手,鼓励一般拍拍他的脸:“这不是可以吗?别害怕,没事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继续。” 南槿的指令轻飘飘落下,她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向下压了压。 河道英的手指被迫向更深处探去,更多的棋子挤向他的指缝,冰凉圆滑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水波因为更深处的搅动而晃荡得更厉害,溢出器皿边缘,顺着外壁淌下。 渐渐地,河道英的动作不再僵硬机械,开始有了自己未曾察觉的韵律——时而深入,将底部的棋子翻搅上来;时而画圈,让中层的棋子旋转;时而轻轻拨动边缘,感受棋子紧密相贴的阻力。 他越搅越顺手,恨不得把每一颗珍贵的棋子都洗得澄澈剔透。 时间一长,他的指尖早已不是单纯的冰凉,而是染上了温水的温度,以及长时间摩擦和挤压带来的酥麻感。 河道英本就痴迷棋艺,此刻那份热忱被点燃得更旺,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紧紧盯着容器内部,仿佛被那水下黑白交织的不断变幻的景象摄去了魂魄。 南槿的声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了,洗完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把它们拿出来,一颗也不能少。” 河道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看向南槿,眼神里还残留着方才沉浸其中的热度,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拿出来?” “对,一颗一颗,全部拿出来,清点清楚,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宝贝,可不能弄丢任何一颗,对吧?” 南槿语气轻松,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微微后仰,靠进椅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河道英看向容器,经过刚才的清洗,容器内外已经变得无比滑腻,将棋子取出,远比清洗更加艰巨。 但他总是无法拒绝南槿的要求,现在也是。 深吸一口气,他破釜沉舟,再次把手指伸进温热的容器。 指尖触碰到最外侧的一颗棋子,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和指尖将它从周围的包围中剥离,轻轻拢住,然后缓慢地向上提起。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那颗棋子被周围的同伴紧紧包裹着,每上升一寸,都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和摩擦。 水被带动着,从棋子间的缝隙中渗下又涌上,河道英几乎能想象出水下那紧密的结构。 他的手臂肌肉因为持续的紧张和精细的控制而微微颤抖。 终于,那颗湿漉漉的黑色棋子被他的手指带到空气中。 它的表面挂满了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棋子冰凉的温度和他指尖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河道英将它放到旁边铺着柔软绒布的托盘上。 南槿帮他计数:“第一颗。”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恍惚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被物化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被物化了。 这个过程只需要他贡献出一只手,他木然而僵硬地做完全部,这些事情并非不可替代,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最后一颗棋子被取出,一切都结束了,河道英忽然感到无限的空虚,这空虚需要很多很多的亲密才能填满。 他喘着气,把南槿紧紧抱在怀里,有些哽咽:“没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南槿不理解,她玩得很开心啊。 之前她在深渊的时候,被困在那里,只能看着那些魔族狂欢,几百人的大型聚会,没有外族,它们做尽了欢愉的事。 有依附于南槿的底层魔物向她描述其中的美妙,那时候她无法参加,遗憾极了,现在终于尝到了滋味,河道英却要哭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她不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河道英知道南槿无法理解他的恐惧与慌乱,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用,只能用行动表达。 他把南槿打横抱起,大步跨上楼梯:“我们去卧室。” “你发什么疯?” 河道英停在楼梯中段,低头狠狠亲在她的侧脸:“你就当我发疯吧。” 几步路的功夫,他走到卧室门前,用膝盖顶开门,抱着她走进去,脚后跟一勾,门板重重合上。 …… 那天之后,河道英再也没有碰过那套价值千万的棋盘和棋子,它们被封存在书房深处,彻底成了他的禁忌。 第170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4 《婚姻保卫战之抓小三》 (假小三,误会,有狗血情节,不虐,介意勿入。) 金碧辉煌的酒店,水晶吊灯的光芒刺人眼球,大理石地面,昂贵的香氛,这里的一切都在吸引着客人入住。 可惜,河道英今天不是来入住的,而是来抓小三的。 小三名字不值一提,只不过身份有些棘手,是某个财阀的孙子,爹妈生得早,好好的人不当,去当杀千刀的小三。 河道英西装革履,车开到一百四十迈,看准一个空位,猛打方向盘侧入抢进,车身歪了将近一个半车位,右侧后视镜几乎蹭到旁边那辆白色保时捷。 他没熄火,推门就往外走。 泊车小弟小跑着迎上来,职业笑容刚挂上脸,就对上河道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白眼球红得像要滴血,瞳仁黑得没有一丝光,整张脸面无表情,但每条肌肉都在使劲。 泊车小弟嘴角抽了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先生,您车停得有点……” “有点什么?” 泊车小弟咽了口唾沫:“有点……歪……” “车是歪的,人是正的就行了。” 河道英把车钥匙丢给他:“给我把车重新停一遍,停不正,我投诉你。” 泊车小弟嘴角一抽,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算了算了,惹不起神经病,泊车小弟弯腰行礼:“好的,先生。” 河道英却没时间听他说这句话,此时已经大步离开了。 大堂里,河道英路过一个清洁工阿姨,她正弯腰擦栏杆。 他步伐太快了,蹭倒了人家的水桶,哗啦一声,脏水泼了大理石地面一大片。 清洁工阿姨“哎哟”一声抬起头,刚要开口,河道英脚步都没停,头也不回地甩了一摞现金:“赔你的。” 酒店前台的姑娘,远远就看到河道英气势汹汹的身影,见他靠近,嘴角礼貌的微笑都有些牵强。 做酒店前台的,就怕遇到这种客人,她用她丰富的经验打赌,这人肯定是来捉奸的。 果不其然,那人第一句话就是“给我1806的房卡。” 前台姑娘飞速判断,此人非富即贵,自己惹不起,自家老板也惹不起,那还反抗什么? 她果断抽出1806的备用房卡,双手递上。 “先生您请,房卡在这里,另外,我帮您把隔壁1807也空出来了,如果1806不方便处理,您随时可以换房。” 河道英接过房卡,看了她一眼:“你很懂事。” 前台姑娘谦虚地点头:“应该的,祝您处理顺利。” 河道英进入电梯,刷卡。 电梯门徐徐关闭,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才有时间回忆发生了什么。 下午,他开着会,埋在南槿身边的线人给他打电话。 他给这个人设置了特殊铃声,当时脑子就一咯噔。 会议室所有人的手机都静音了,除了河道英的私人手机,手机里只存有家人的电话号码,还有这个人的号码。 河道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停了会议。 等会议室的人都离开,河道英才接起电话。 “河先生,夫人带着一个男人去酒店了!” 晴天霹雳,河道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太多,河道英之前总是担心南槿年纪小,会犯错,但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还是头脑发晕。 河道英的第一个想法是——是不是搞错了。 万一只是意外呢?万一这件事别有实情呢? 他好不容易才经营起现在完美的婚姻,不能让一个小小的误会破坏掉。 河道英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口的,但他的声音冷静极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 线人在电话那头说:“今天李夫人带夫人去了会所,包间里面不让进外人,我只能在外面等着,除了夫人,里面只有宋夫人、李夫人,后来宋夫人叫了三个男人进去,都是会所的头牌,然后她们叫了酒,一个小时后,夫人和一个男人去了隔壁的酒店。” 河道英理清思绪:“阿槿看不上会所的人,你去查,那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线人挂了电话,河道英也让其他人去查。 五分钟后,有人给他发消息:“社长,那人是泰成集团会长姜泰洙的孙子,姜俊赫。” 第171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5 泰成集团,韩国排名前五的财阀,横跨重工、造船、电子、金融,姜家三代单传,到了姜俊赫这一辈,整个家族就这一根独苗。 这根独苗今年二十六岁,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上个月才在媒体上露过脸,被财经版夸成“财阀三代的门面担当”。 若是让那些狗仔和记者知道,他们口中的门面担当竟然不知廉耻地破坏他人婚姻,给人当小三,那表情一定相当有意思。 可惜河道英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意思。 怎么?难道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不得夫人喜欢,让外面的杂碎闻着味凑上来吗? 河道英冷冷地“嗤”了一声,声音空荡荡地回荡在四壁之间,听着有些瘆人。 “叮——” 电梯到了,河道英跨出电梯。 1802、1803……1806。 找到了。 1806房间的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河道英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来。 晚了,他已经打扰了。 他把门卡贴上去,嘀的一声绿灯亮起,他推开门。 玄关亮着感应灯,客厅沙发背上搭着件灰色西装外套,茶几上有一杯装了一半水的玻璃杯,还有一个拆了封的小方盒子,盒面印着某知名品牌的英文标识,里面是空的。 河道英呼吸骤停了一瞬,他想起南槿做到一半总爱喝水的习惯,心脏紧缩。 所以,他还是来晚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盖好盖子,走向卧室。 推开门,河道英目光如电般扫射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床上穿着浴袍的南槿,她闭着眼,不太清醒,第二眼是从她身上直起身的年轻男人,他赤裸着上身,腰间只围了件浴袍,结实漂亮的胸肌上留着几道新鲜的掐痕——一看就知道是南槿的手笔。 河道英身上常常遍布这种痕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辨别出。 姜俊赫显然认出了河道英是谁——自己心爱之人的正夫,那位近年在商界风头正劲的河社长。 他终究年轻,头一次偷情便被正主撞破,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是该穿衣逃走,还是弯腰道歉。 河道英一步一步靠近卧室的床,面无表情,无声无息。 姜俊赫的视角里,河道英逆着客厅传来的光,整个人罩在一层暗影里,领带端正,衬衫齐整,只有领口微微松动,和衣衫不整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平和。 姜俊赫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个偷情被当场抓住的噩梦,梦里他应该被对方抄起台灯砸过来,然后他逃命,在走廊里赤脚狂奔,但现在对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河道英以一种茶余饭后闲聊的平和语气开口:“你叫姜俊赫,对吧?” 姜俊赫的喉结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那你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吗?” 姜俊赫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看他。 但河道英一直在看他,看他湿漉漉的头发,看他胸口的掐痕,看他腰间系着的浴袍,不紧不慢,无端轻蔑,像在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继续温和地问:“你想和她做,对吗?” 姜俊赫的脸腾地红了,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河道英替他回答了:“你想,但你还没来得及做。” 见对方没反驳,他就知道这是真的,二十六岁,还是太年轻了,他只是轻轻一诈就套出真相了。 河道英更有把握了,话语逐渐尖锐刺耳,浸透了毒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霸占别人东西的小孩,你心里一定沾沾自喜吧?可是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呢?你连她的衣服都没脱掉,她真的喜欢你吗?她问过你的名字吗?她吻过你吗?她抚摸过你的身体吗?她说过爱你吗?” “我来猜猜看,你费尽心思混到她身边,不知廉耻地脱了衣服勾引她,被她摸了两把,你就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了?觉得自己能上位了?” “别搞笑了,就算我来晚了,就算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可你们睡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会是谁?闭着眼睛叫出的会是谁的名字?是你这个道德败坏的第三者?还是我这个正牌的丈夫?她醒来后,会给你名分吗?会跟我离婚吗?” 姜俊赫在他一连串的反问下越来越窘迫,眼里尽是屈辱。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你……别说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大,但情绪激荡之下,已经接近破音了。 河道英恶毒地看着他,心底翻涌起不可抑制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哭吧,哭吧,小三就该狼狈地滚出他和南槿的世界。 明着骂了姜俊赫一通,河道英还温和道:“你的声音太大了,吵醒我的妻子就不好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体贴地补充:“她应该是喝醉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喝酒,喜欢喝醉后晕眩的感觉,很可爱,对吧?不过这和你没关系,唯一和你有关的是——她大概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哦,我忘了,她本来就脸盲,记不住人,你看,这多好啊,这意味着你现在老老实实离开这里,离开她的世界,她都不会记得你,我也不会记得。” “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好吗?离开这里,你还是那个未来可期的姜家继承人。” 河道英太清楚姜俊赫的软肋在哪儿了——身份、名声、爷爷的脸面、姜家三代单传的体面。 不是所有人都有河道英当初勾搭南槿时豁出一切的勇气,他刚才那番又是贬低又是炫耀的话,句句扎在他的七寸上。 于是,他便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能无颜、丧家之犬般的年轻人,在他面前一点点崩溃,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珠子越聚越多,看着他骄傲的脊梁一寸一寸弯下来,看着他艰难地穿好衣服,看着他仓皇滚出房间。 河道英觉得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一场清扫,把垃圾扫出家门,必须彻底,必须干净。 姜俊赫想得太简单了,河道英此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稳住局面,走出这间房,等待他的,会是河家疯狗一样的报复。 河道英低笑出声,真是期待他那时候的表情啊。 第172章 《黑暗荣耀》河道英——番外6 垃圾被清理出去了,河道英才把注意力放到妻子身上。 他先去浴室,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两遍,然后回到床边。 他一只手撑在南槿的手侧,一只手伸下去。 几息后,他终于卸下气来,趴在南槿身上,劫后余生般自言自语:“是干净的。” 河道英恶毒地猜测:那个软蛋大概阳痿。 南槿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他竟然什么都没做! 好半天,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这里有其他人的味道,我们换个房间,好不好?” 睡着的妻子当然无法回答,河道英就当她是答应了,他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横抱起来。 浴袍领口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滑开,露出一抹莹白,河道英低头吮了两下,才替她拢好。 他抱着南槿离开1806,走进隔壁的1807,关上门。 将人放进床里,他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 南槿的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绵长平稳,她安静地睡着,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嘲笑他吧? 河道英有时候会恨她的无情,但又爱极了她的无情。 他慢慢把头搁在她颈窝处,轻声细语:“你今天吓到我了。”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我开车来的路上,想了至少二十种处理尸体的办法。”他继续说,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脸颊,“后来又想,不行,我要是进去了,谁来照顾你。” “……你这个人,永远是最会让我心软的那个。”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肉麻,嗤笑一声,收回手,站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那个被拆了封的英文包装盒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河道英突然关掉水,猛地拉开浴室门,大步走回卧室。 南槿换了个姿势躺着,依旧一动不动。 河道英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问:“老婆,你清醒吗?” 没有回应。 “你要是清醒,就告诉我,那个盒子是谁拆的。” 还是没有回应。 河道英已经有些魔怔了,像鬼一样伏在南槿身上,一遍一遍地追问。 他太在意了,在意到快要疯了。 直到南槿在睡梦中被他吵烦了,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很重的一巴掌,河道英的脸立刻浮起红肿。 他跪坐在床上,捂着脸,痴痴地笑。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河道英却觉得爽,对他来说,南槿的一切都是恩赐,不论是宠爱还是惩罚。 但跌宕起伏的情绪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河道英的目光缓慢舔舐过南槿的身体,像一条蛇从她脚踝往上爬,鳞片刮过皮肤,留下湿冷的轨迹。 他从她微张的嘴唇看起,凑过去闻,鼻尖几乎贴着嘴角,呼出的热气在她皮肤上凝成薄雾,他总觉得有陌生的气味渗在她毛孔里,像潮气一样阴魂不散。 他舔了一下她的嘴角。咸的,还有点苦。 浴袍系带在他指尖松开,南槿的皮肤在昏黄光下泛着温润的水光,他把手掌覆上去,指腹碾过她每一根肋骨,像在淤泥里摸索什么。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柔软,被他摸出一层细汗,黏腻地贴着他的指腹。 没有痕迹。胸口没有,脖颈没有,背上没有。 他把她翻过来翻过去,用指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再次确定没有外人的痕迹,只有她自己的。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慢慢地吮干净。 河道英感叹:“真好啊。” 真好啊,老婆还是他的。 河道英几乎把南槿整个舔了个干净,被舔过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腻人的水光。 两个人粘在一起,胸膛贴着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黏连和撕扯。 他勒得很紧,紧到南槿在梦里挣了一下,他没松。 一整夜,他维持着那个潮湿的、汗津津的姿势,像一具尸体扒着另一具尸体不肯撒手。 第二天早上,南槿在睡意中醒来,河道英感受到她的动静,睁开眼。 他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让南槿怔住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还以为自己是被河道英接回了家。 河道英突然开口:“老婆,你爱我吗?” “当然爱。” 南槿说这话一点也不心虚,直视他的眼睛。 撒谎。 河道英不信,非要问个彻底。 南槿被他缠得不耐烦,随口道:“你换一身衣服,我也能在人群里认出你。” 河道英愣住了。 南槿的脸盲非常严重,不仅记不住脸,有时候连声音都会分辨不出,她的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句敷衍的甜言蜜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太重了。 河道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嚅嚅半天,哑着嗓子问:“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南槿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碰过?” 河道英抿着嘴,耳根慢慢红了。 南槿来了兴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黏:“河社长的身子都被我玩透了,你知道吗?在外面的时候,你穿着严实的西装,我却能一眼看出你西装下的骚浪,我有时候都想把你摁在人前办了。” “每次你穿深灰色西装去开会,”她继续说,指尖摸到他的身体,一寸一寸摸过去,“我脑子里全是你赤裸着跪在床上的样子——” 河道英猛地抓住她的手,掌心湿漉漉的汗裹着她的手指,黏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衬衫在她的掌心里跳跃。 他哑着嗓子:“别说了。” 南槿动作不停,只是笑:“不喜欢?” 河道英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堵住她后面的话。 她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他贴了很久都没松开。 “喜欢。”他咬着牙说,声音湿漉漉地糊在她唇上,“喜欢得要死,你再多说两句。” 南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变态。” 河道英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胸腔的震动贴着锁骨传给她。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严丝合缝地贴着,腿缠着她的腿,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是变态。”他含着她脖子上的一块皮肤含含糊糊地认了,“你的变态。” …… 事后,南槿从美人乡回过神,问河道英:“那天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吗?” 河道英平静道:“没有。” 于是这件事就翻过去了,河道英把那天所有的不愉快都当作一场梦,偶然间听到姜俊赫身败名裂的消息,也只是一笑而过。 但南槿真的不知道吗?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173章 《杀破狼》高晋1 (综了一点dc和漫威的背景,详细内容见章末作者说)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石头,灰色的雨,翅膀大张的石像鬼,高耸的韦恩大厦,这个城市是一座岛,四面环水,三座桥通大陆——这里是美国哥谭市。 南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她什么也没做,光缩在这具身体的私人城堡里消化记忆了。 是的,你没听错,私人城堡。 这具身体有钱,非常有钱,有钱到拿美元撒着玩都不会心疼的程度。 南槿却不是那么开心。 她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烦躁地走了几步,每一脚都能踩到地上摊开的书,书上全是英文,偶尔有黑色墨水写的注释。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城堡的书房,三层楼高,穹顶画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星图,一整面墙嵌着落地窗,窗外是哥谭港灰色的水面,另外三面墙全是书,皮面精装,烫金书脊,从地板顶到天花板。 奢华,有格调,但南槿快烦死了。 她突然问579:“你说,我如果不学习这具身体的功课,会有什么后果?” 579小声道:[宿主,你会损失一大笔钱。] 南槿冷笑:“呵,我缺钱吗?这具身体缺钱吗?” 她这么狂是有原因的,这具身体姓辛克莱,辛克莱在哥谭和韦恩一样有名,如果说韦恩是哥谭的根基,那辛克莱就是外来的强盗。 辛克莱是三十年前来到这座城市的,彼时的哥谭是韦恩、凯恩、埃利奥特、科波特的天下,韦恩建了城,凯恩掌了法,埃利奥特管了医,科波特控了港,四家分好了蛋糕,任何想要从他们口中夺取蛋糕的人,都会受到他们的联手打压。 哥谭是一个极度排外的城市,任何想要在这座城市赚钱的外来者,要么被吃掉,要么被赶走,就算辛克莱是欧洲的旧钱家族,在阿姆斯特丹的银行里存了全荷兰的黄金,也逃不过被针对的命运。 不知道当时的辛克莱家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爷爷做了什么,总之,辛克莱完美融入了这个城市,甚至迅速夺取了原有势力的地盘,经过几十年的蚕食,辛克莱成为与韦恩家族并肩的存在,就算韦恩家族后来和凯恩家族联姻也没能把辛克莱踩下去。 细数辛克莱家族的产业,横跨基础设施、金融、地产、科技、军工等多个领域。 所以就算南槿每天花掉几个亿美金,也不过是辛克莱银行里资产的冰山一角。 南槿叉着腰,环顾四周,再次确定自己不是能够静下心来学习的料——即使她非常聪明。 她弯下腰,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拉丁语、经济学、生物、制药、医学……” 一本比一本深奥。 南槿把这些书捡起来,看过封面,又丢得远远的,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 “只是钱而已,昨天这具身体本月的股票分红到账了。” 她张了张手:“四十七亿八千六百万,美元。” 579又去看了一遍到账信息,附和道:[没错,本月股息入账,四十七亿八千六百万美元,来自辛克莱基础设施集团、辛克莱医疗控股、辛克莱私人银行、辛克莱科技、辛克莱地产以及另外十三个子公司的季度分红。] 这只是股票分红,另外南槿名下还有三百七十亿美元的流动资金、价值两百二十亿的私人收藏品以及辛克莱堡本身——估值九十七亿。 南槿猖狂大笑,小人得志:“所以呢?我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579提醒她:[宿主,这具身体从小就是天才,在医学领域的天赋得天独厚,虽然才十四岁,但如果你继续学习的话,根据数据估计,就算每星期只工作七个小时,也能够创造兆亿级别的财富。] 南槿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 南槿第一次以颤颤巍巍的语气和579说话:“为什么?” 579语气深沉:[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有一群神奇的反派……] “说人话。” [哦。] 579咳了一声,正色道:[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有超能力者,很多超能力者,有的靠变异,有的靠科技,有的靠魔法,有的靠——反正就是有。] 南槿挑眉:“所以呢?” [他们是医学研发的绝佳素材,只需要一点点突破,人类就能取得巨大的进步,或许是健康,或许是外貌,或许是特效药,或许是寿命,这会让这个世界彻底疯狂。] 南槿明白了,那些超能力者就是印钞机,而医学就是打开印钞机的钥匙。 她喃喃道:“怪不得这具身体的书房里有那么多医学相关的书。” 579试探地问:[那宿主的想法是?] 其实它更想问南槿:她还是不想学习吗? 可是它怂,不敢。 南槿闻言更烦躁了,医学什么的,好讨厌啊,可是学了就有数不尽的钱可以赚。 虽然她已经有数不尽的钱了,可是、可是谁会嫌钱多呢?人类不会嫌弃,贪无止境的大魔更不会嫌弃。 南槿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捡起一本叫《基因修复与重组》的书,坐到书桌前,一学就是两个小时。 579大感欣慰,在南槿休息的时候,哽咽道:[宿主,你真的长大了。] 都能主动学习了! 天啊,感动,太感动了! 南槿被579的语气恶心坏了。 自己不好过,她也看不得579舒坦。 “我记得这个世界是有ai的吧?” 579大大咧咧道:[对啊,这个世界的某些科技很发达,不仅有人工智能,甚至还诞生了具有人格的ai。] 南槿冷笑着拎起579:“那你不去学习,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干什么?” [学、学习?] 579晕晕乎乎,心想,自己不是早就从系统培训班毕业了吗?怎么还要学习?学什么啊? 它察觉到了危险,赶忙解释:[宿主,我们快穿管理局的系统都是直接升级的,不需要经过简单枯燥的学习。] 南槿“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是不听。 “我不管,我要学习,你也要学!” 南槿不管三七二十一,火速找主系统要了一套系统专属学习大礼包。 点开后,虚拟的书本直接把579圆滚滚的身体淹没了。 579伸出虚拟的触手,从书堆里把自己拽出来,低头一看,什么《ai伦理与自我迭代》、什么《跨维度信号处理入门》、什么《宿主心理干预技巧·第三版》…… 它不存在的脑壳立马痛起来,颤颤巍巍又小心翼翼地问南槿:[这些……我都要学吗?] 南槿幸灾乐祸:“没错,而且还要用最原始的方法,一点一点翻着学。” 579转头一看,大惊:[主系统竟然把我的扫描功能关了!] 南槿忍不住哈哈大笑:“所以你要一页一页翻着看喽。” 虽然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579看书的速度也比人类快,但南槿比它更快,说不定最后南槿看完了,579还在哭着翻那堆书山呢。 哈哈哈哈。 南槿舒服了。 第174章 《杀破狼》高晋2 一魔一统啃了一天的书,神色萎靡。 这时候,这具身体的老登爹找来了。 老登爹四十岁的年纪,虽然已经成为家主十几年了,但依旧是个情场浪子,不结婚,就纯玩,每天花式换女友。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一个棕发蓝眼的商人,从十几个兄弟姐妹里杀出来的狠人,他的长相十分有欺骗性,深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一身西装却透着玩世不恭,他长得很年轻,只有眼尾的细纹才能看出真实年龄。 虽然南槿给他赐名“老登”,但塞巴斯蒂安·辛克莱对这具身体而言,是个难得的好父亲,不仅在这具身体出生时就把她列为继承人,还从小就对其他二十三个子女灌输尊敬继承人的念头。 加上她,塞巴斯蒂安·辛克莱一共有二十四个孩子,南槿在心里数了数,觉得这位老登在情场上的勤劳程度值得一枚勋章。 南槿满心吐槽,面上不自觉带出几分嫌弃。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捕捉到了那份嫌弃,笑着靠近南槿,却很有分寸地停在她一步之外的地方:“嘿,亲爱的,我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老登之前可没少见这具身体,他这话可真有意思。 南槿学了一整天,现在的忍耐度为零,完全不和他打哑谜:“什么意思?”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夸她:“我喜欢你的性子。” 见南槿的手已经摸到旁边那本砖头厚的书上,他讪讪一笑:“别激动嘛,好了好了,爸爸告诉你。” 他打了个响指,佣人搬了把椅子进来,等人离开,塞巴斯蒂安·辛克莱才坐到南槿身边。 “孩子,你叫南槿对吧?别紧张,你妈妈把真相都提前告诉我了。” 接下来,塞巴斯蒂安·辛克莱讲述了一个奇幻的故事,一个来自中国的修道者,睡了辛克莱家族的新任家主,留下一句“我要回家渡劫飞升”就离开了,后来修道者渡劫飞升了,却留下了一个女孩,并威胁他,如果养不好孩子,她就在梦里痛扁他。 没有一点童话的美好,全是男男女女的世俗欲望,这就是这具身体的由来。 南槿:“所以呢?”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捂着胸口说:“一定是你妈妈搞的鬼,她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我们的孩子现在只是一具空壳,等到合适的时候,你才会进入这具身体,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看到你,我信了。” 他又夸南槿:“嘿,你简直和我一模一样,我小时候对我的父亲也是这个表情,看着真亲切。” 南槿一头雾水地听完事情经过,去戳579:“这个世界已经有人能看出你们的手笔了吗?” 579脑子学得不灵光了,但业务能力还是在线的,它去戳主系统:[老大,我宿主要一个交代。] 主系统:…… 主系统:[这个世界的人无法察觉系统及快穿管理局的存在,极少数人对异常情况非常敏锐,能发现一些大动作,但这不影响你宿主在这个世界的活动。] 579转述原话。 南槿不意外这些,小世界千千万,总有几个超脱世界的能人异士。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还在那里吐槽:“哦,你妈妈也真是,这些年都是我在看孩子,她不知道在天上忙什么,上一次在梦里给我一巴掌还是三年前,这两年跟失踪了一样。” 他可怜兮兮道:“所以,宝贝,你一定更喜欢爸爸,对吧?至少爸爸给你留了一天的适应时间,我听管家说你一直在学习,就知道你已经适应得很好了,看,我连宴会都推了,西装都没换就来看你了。”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像是找到了和女儿聊天的切入点,和南槿翻来覆去说他年轻时候被南槿这具身体的妈妈坑的经历。 南槿听完问他:“她叫什么名字?”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一下子安静下来,几秒后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道:“云笈,云是流云,笈是书箱,她说这个名字是‘藏天上的典籍’的意思,后来,她果然上天了。” 南槿突然生出八卦的心思,问他:“我的名字是她取的?”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道:“对,说什么是你命中注定的名字。” 好了,南槿这下子搞清楚了,发现她身份特殊的是这具身体的母亲,而不是父亲,塞巴斯蒂安·辛克莱虽然有钱,但也只是一个富有的商人罢了。 579疑惑地问:[那个修道者真的知道你的身份吗?] 它总觉得不太可能,南槿的真身等级高出这个世界太多了,即使是小世界的天道也只知道她非同寻常,而不是看出她的具体身份,一个小世界的修道者,真的了解南槿吗? 南槿答:“当然不知道,只是有所猜测罢了。” 579闻言嘟囔:[这个世界,宿主你的身份好复杂,主系统怎么会设置这样的身份?] 按理说,南槿在小世界的身份越简单越好,越单调越好,但这个世界却截然相反,不仅身份复杂,社交也复杂,八百个心眼的富豪爹,神秘洒脱的修道者妈,怎么看怎么奇怪。 主系统听不下去了,插嘴:[这不是我的锅。] 它解释道:[一开始我想设置的身份很简单,但这个世界的天道有些奇怪,它主动接过这个任务,倒贴功德,帮你安置了这个有钱有闲的身份。] 南槿总结:“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天道用功德和那个修道者做交易,让修道者生下了这具身体,修道者威胁塞巴斯蒂安·辛克莱,让他养育了这具身体。”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组合,她有些想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塞巴斯蒂安·辛克莱一直在骚扰南槿。 表面上是骚扰,但他的本意是给南槿解释一些事情。 比如,他不结婚不是因为被她妈妈甩了,留下了感情创伤,而是他本性不受拘束,只想上床不想结婚,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 这是他本人的原话。 又比如,她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在中国装得一副清心寡欲样,出国后男友是一茬一茬地换,遇到国内的熟人就说入乡随俗太彻底了,被外国人带坏了。 塞巴斯蒂安·辛克莱:呵呵,都是渣渣,怎么她渣得这么清新脱俗? 南槿在私人城堡宅家的第九天,塞巴斯蒂安·辛克莱邀请她去柬埔寨看地下拳赛。 他是这么说的:“亲爱的,你在家里不无聊吗?我带你去玩吧,柬埔寨那边给我发邀请函了,我猜你不会怕这些东西,带你去看个新鲜的。” 第175章 《杀破狼》高晋3 像塞巴斯蒂安这样的富豪家主出门,那架势可不一般。 深灰色的湾流g700,机身上没有任何图标,安安静静地停在辛克莱家族的私人停机坪上,时刻准备为它尊贵的主人们起飞。 南槿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袖t恤,料子是那种看不出牌子但一摸就知道贵的厚度,领口微微宽松,露出两截锁骨,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防滑的黑色运动鞋。 她没戴任何首饰,唯一戴的东西是耳朵上一对很小的黑色耳钉,看着像装饰,实际上是实时定位和录音设备。 整套穿搭很符合这趟的行程。 塞巴斯蒂安站在舷梯下面,换了件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着,戴了副飞行员墨镜。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朝南槿扬了扬下巴:“上来啊,亲爱的,虽然飞机会等我们,但迟到可能错过一些精彩的东西。” 南槿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四处打转,她抬手把头发拢起来,身后的佣人适时递上一根皮筋,她接过,把长发扎起来。 南槿走进机舱后才发现,这一趟他们要带的人有点多,除了她和塞巴斯蒂安,还有两个女佣、一个私人助理、一个化妆师、一整队保镖团队,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十几道防线保护着两个人的安全。 真是麻烦,南槿从来都是实力在手、个人暴走的那种人,最多身边有一两个男人跟着,但他们好像都很不放心她的安全。 不对,应该是坏人的安全。 机舱桌子上摆好了食物和饮料,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日程表。 南槿拿起来看了一眼:柬埔寨金边,地下拳赛,vip包厢,赛后拍卖会。 “拍卖会?”南槿回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拳赛之后有个小拍卖。”他坐进座椅里,接过空乘递来的威士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古董、珠宝、有时候还有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人还是走私品?” 塞巴斯蒂安抿了口酒,隔着墨镜看她:“你去了就知道了。” 飞机起飞后,塞巴斯蒂安开始给南槿讲柬埔寨地下拳赛的规矩。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富豪和地下势力的灰色交汇点,拳手大多是东南亚本地人,也有从东欧、南美偷渡来的,打的是泰拳规则,但没有回合限制,没有裁判叫停,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南槿听着,恍惚间好像记忆里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晃了晃脑袋,那点念头就溜走了。 待过太多世界就是这样,偶尔对某样东西有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 南槿不纠结这个,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全都记得还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这种每次遇到都是第一次的新鲜感。 塞巴斯蒂安是个很善于玩乐的人,和他待在一起,南槿就没有无聊的时候,两个人从辛克莱的产业聊到最新的科技,南槿偶尔有感兴趣的产品,他就让人拿出实物,两个门外汉对着一堆高科技产品指指点点,甚至上手拆了几个,最后,拆掉的都报废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意犹未尽玩了一路。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金边到了。 塞巴斯蒂安惊喜又遗憾:“亲爱的,你怎么没早点来,我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合拍的人了。” 云笈算是一个,但那个女人简直是个暴力狂,没上床之前还装一装,把他骗上床就开始奴役他,最重要的是,自己打不过她。 后来云笈上天了,他高兴又遗憾。 不过走了云笈,来了南槿,塞巴斯蒂安感恩于上天对自己的馈赠,殊不知他心目中的宝贝女儿,是个不输于云笈的暴力狂。 塞巴斯蒂安嘴上说着迟到会错过不少好东西,但他是个迟到惯犯,一下飞机就拉着南槿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夜市。 金边的夜市跟哥谭是两个世界,炭火上的烤肉串冒着油,水果摊上堆着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小贩用中文、英文、柬语混着吆喝,空气里是香茅、椰浆、烤鱿鱼和摩托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个人都是爱玩的,完全不管保镖们的死活,一到地方就往人堆里钻。 塞巴斯蒂安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指了指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来,尝尝这个,炸蜘蛛,柬埔寨特产。” 南槿看了一眼,蜘蛛有巴掌大,八条腿张着,炸得金黄。 她伸手拿了一只,咬了一口。 脆的,里面有点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吃了一口就丢掉了,嫌弃道:“味道一般。” 这东西也就图个新鲜。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哈哈大笑:“哦,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他的笑声引来路人的关注,他们顺着笑声看过来,看到摊子边站着的两个外国人,一个亚麻衬衫,一个黑色t恤,一个棕发蓝眼,一个黑发蓝眼,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融入了那种乱七八糟的热闹。 有人暗自嘀咕:“最近拳赛的消息一放出去,有钱佬来了好多,这两个又是哪家的?” 品尝完当地特色美食,两个人就在夜市乱窜,两个不知疲惫为何物的玩咖谁都没想起来拳赛的事,等玩够了,塞巴斯蒂安才特别浮夸地看了看腕表,对南槿说:“亲爱的,我们恐怕已经迟到了。” 南槿吃了一路,身上全是夜市食物的香味,她耸耸肩:“那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关系,没有人会责怪辛克莱家族的人迟到,他们也不在乎迟到。 南槿受不了身上奇怪的味道,两个人先去酒店洗澡换衣服,睡了一觉才出发去拳赛现场。 比赛已经进行一天了,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七八辆车,清一色的黑色,车牌号全是金边本地的。 塞巴斯蒂安的人先下了车,四散开去,两个贴身保镖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南槿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看到塞巴斯蒂安,都微微低了低头。 塞巴斯蒂安轻声对她说:“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以后他们也会这样对待你。” 南槿颔首,表示了解,这意味着她恐怕要增加工作量了,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塞巴斯蒂安孩子那么多,她不拿来奴役,可惜了。 地下拳场在负一层。 电梯门一开,热浪和噪音一起扑过来。 空间很大,顶上吊着工业灯,照得整个场子亮堂堂的,没一点阴暗的角落。 正中间一个四方擂台,围绳很粗,台面上铺着帆布,边缘有一圈暗色的污渍,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观众围在四周,前排是散座,往后是阶梯式的vip包厢,用玻璃隔开,能看到擂台全景。 塞巴斯蒂安的包厢在正对擂台的位置,里面空间不大,装饰简约,只有一张沙发,两张单人椅,茶几上摆着酒和果盘。 玻璃是单向的,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南槿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惊呼声。 她扬眉,向着擂台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裸着上身、一身伤痕的男人被对面泰国壮汉一膝顶飞出去,身体砸在围绳上,弹了一下,摔回帆布。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小臂朝外翻,肋骨的位置青紫了一大片,右腿也在抽搐,右脚的脚踝肿得发亮。 这个人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脸是肿的,嘴角开裂,血混着口水从齿缝里渗出来,南槿看着他,却咽了下口水。 这个人好香,香到南槿有些控制不住食欲,他身上黑色的恶意满到溢出来,甚至还带有一些金色的气运。 按照南槿的经验,这高低是个反派,还是那种会把主角打得半死的大反派。 擂台上,那个半死的男人站不起来,有两个壮汉从擂台侧面的暗门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台上拖了下去。 他被拖向擂台后面那扇铁门,铁门旁边蹲着三条灰黑色的巨型狗,肩高到南槿腰的位置。 它们的嘴裂着,舌头拖在外面,链子拴在墙上的铁环上,哗啦哗啦响。 其中一头抬起头,朝被拖过来的人嗅了嗅,咧了咧嘴,牙齿在灯下泛着黄。 她扭头看向塞巴斯蒂安,指了指铁门的方向:“我想要他。” 第176章 《杀破狼》高晋4 塞巴斯蒂安听完南槿的话,什么也没问,对他来说,自己的孩子喜欢什么都是可以的,他小时候也想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贫民窟老旧的给水设备,比南槿的要求还要糟糕。 当时的老辛克莱二话不说,就让人给他买下来了,不到两个小时,那套旧设备出现在他的秘密乐园。 如今,他的女儿也到了这个年纪,塞巴斯蒂安欣慰又感动。 他用一种鼓励的语气对南槿说:“孩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不论你要什么,爸爸都答应你。” 他现在完全是被突如其来的父爱冲昏了头脑。 南槿摇头:“暂时没有。” 但她也丝毫不客气:“以后有的话,我会告诉你。” 塞巴斯蒂安遗憾地收回视线,手指按在了茶几的侧面。 这时候,南槿才发现,茶几侧面有一个按钮,上面印着话筒的图案。 那是一个通讯键。 通讯接通,另一边有人用英语询问他有什么需求。 塞巴斯蒂安说:“刚才那条被拖下去的狗,我要了。” 那个男人当然不是狗,可他们这些被拳场控制的黑户,地位比狗还低。 铁门那边,有一条狗的牙齿已经贴上那个男人的脖颈,下一秒,它就被链子拽回去了。 那两个壮汉再次出现,沉默着把那个男人拖走。 塞巴斯蒂安向南槿解释:“他太脏了,等洗涮干净,你才可以去见他。” 只要人到手了,南槿就不急,她转头继续看拳赛。 拳赛还在继续,下一场已经开始了。 两个拳手在台上打得血肉横飞,普通观众在台下喊得声嘶力竭——这也是富豪们欣赏的环节。 …… 高晋记得自己已经死了,被人活活勒死。 在曼谷康莲医疗中心,他和两个试图阻碍他老板换心脏的人打斗,那个香港来的卧底警察陈志杰,还有那个泰国狱警阿猜,三个人从手术室一路打到走廊尽头。 后来他们撞碎了走廊的玻璃窗,他和陈志杰一起掉了出去,几十层楼的高度,掉下去必死无疑,半空中,他抓住了阿猜抛出来的铁链,陈志杰抓住了他的领带。 他就是这样被活活勒死的,那感觉并不好受,气管被压扁,肺里的空气一寸一寸被挤出去,意识逐渐模糊,他始终没松开手,但他的喉骨却发出一声脆响。 他死了。 再睁开眼就是在柬埔寨的擂台上,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 高晋以为自己穿了十几年西装,已经忘记了早年在柬埔寨打黑拳的日子,可在发现自己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记忆复苏了。 高晋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对手打得半死。 然后呢,拳场老板发现了他的本事,欣喜若狂,给他安排了十几场擂台赛,他再怎么厉害,也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厮杀。 他是黑户,没有身份证,也无法逃走,只能被拳场老板当作弃子抛出去。 最后一场比赛,他遍体鳞伤,对手却是精通泰拳的拳王,他被打倒了。 高晋以为自己又要死了,这一次,他甚至不是死在光鲜整洁的医院,而是死于犬齿。 他像是走进了一个怪圈,上一世,他也在柬埔寨打黑拳,但那次他是黑吃黑被人发现,差点被狗分食——如果不是他的老板救了他,他那次就真的死了。 没想到死后重新活了一次,他依旧逃不过被狗分食的命运。 高晋有些泄气。 他并不相信命运会再次眷顾他,被救一次已经是他命大了,他这样彻头彻尾的坏人,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他正闭着眼睛,等待自己生命的结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疼痛,而是粗鲁的拖拽。 他睁开眼,看见那两个把他丢给狗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把他拖走。 他好像再次被救了。 高晋吐出嘴里的鲜血,嗓音嘶哑,用高棉语(柬埔寨官方语言称高棉语)问那两个人:“是谁救了我?” 那两个男人听懂了,但没有回答他,高晋紧紧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微微偏向观众席的方向。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找过去,没看到人,只看到了数不尽的包厢,从外面看进去,一片漆黑,但他知道,包厢安装了单向玻璃,救下他的人一定在里面看他。 被拖走的途中,他一直扭头看向那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恍惚间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对视上了。 那是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幽深、静谧,里面似乎有戏谑,有食欲,也有满意。 门被关上了,高晋彻底看不见身后那双眼睛,他也晕了过去。 架着他的其中一个人见他真的昏过去了,和另一个人感慨:“这狗崽子命可真好,被贵人看上了,以后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了。” 另一人冷笑:“说不定是被买回去当个宠物,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的,买这么一个狗崽子,除了打起来顺手,我想不到其他用途。” 对话草草结束,买主的人来交接了,他们把人递过去,收下那个穿西装的外国大汉递来的两箱子美金。 整整三百万美金,两个人眼都直了。 知道买主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这个价格,买下拳王的屁股都绰绰有余,结果人家随手买了个快被打死的狗崽子。 等人走后,两个人抱着那两箱子钱,酸道:“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天天挨打,也比在这里快活。” 他们贪婪地看着怀里的箱子,想要,但不敢伸手,拳场的管事还在旁边看着,他们要是敢伸手,下一秒就会被丢去打黑赛。 相比于钱,还是命更重要。 擂台上,一个拳手倒下了,没有站起来,观众在疯狂呐喊。 南槿看着那个倒下的拳手被人拖走,拖向另一扇门。 这间拳场里,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下场,那个让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男人如果没被买下,会被狗分食,而台上的这个拳手呢?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南槿侧耳去听,在欢呼声、叫喊声中精准捕捉到了钉子刺入肉体的声音。 哦,原来他的命运是被钉子刺入身体、放血而死。 南槿唏嘘一声,为他默哀两秒。 塞巴斯蒂安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像是有些无聊,他又提起那个南槿看上的狗崽子:“等拳赛和拍卖会结束之后,你就能见到他了,我让人先给他治伤,他断了一条胳膊,肋骨裂了两根,身上全是口子,死不了,但得养几天。” 南槿的注意力还在擂台上,“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塞巴斯蒂安宠溺地看着她,心想,欣赏血腥场面的女儿也甚是可爱。 第177章 《杀破狼》高晋5 拳赛还在继续,但两位辛克莱已经没兴趣继续看了。 最高潮的部分已经过去,擂台上的对战明显温和不少。 温和意味着无聊,意味着没有新意。 南槿和塞巴斯蒂安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擂台上玩笑一样的战斗无法再取悦他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溜了出去。 离拍卖会还有两三个小时,这对父女在这段时间解决了温饱问题、逗了逗拳场主人养的瘦猫。 拍卖会即将开始,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拍卖场。 拍卖厅在负二层,比拳场小一些,但更精致。 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了几幅画,看着像是柬埔寨本地艺术家的作品。 中间摆着一排排椅子,最前面是几把铺了绒布的扶手椅,标着贵宾号。 两个人的椅子理所当然在第一排正中间,全场最尊贵的位置。 南槿对塞巴斯蒂安说:“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塞巴斯蒂安了然:“你以为会是包厢,对吗?” 看到南槿点头,他笑着说:“亲爱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包厢,今天被邀请的人都喜欢刺激,公开竞价才是最刺激的。” 金边每一年的拍卖会结束后,报纸和电视上都会不约而同地报道几名富商死亡的消息,死亡原因无一例外都是不详。 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死于杀人夺宝。 两个人说话间,一个宽大的身影从南槿身后走过来,他在塞巴斯蒂安身边停下,用英语说了一句:“辛克莱先生,今晚的拳赛看得还满意吗?” 塞巴斯蒂安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还不错,颂帕先生养的那位拳王,很漂亮,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他的比赛?” 于是南槿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拳场的主人,但塞巴斯蒂安口中“很漂亮”的拳王?她记得塞巴斯蒂安之前还跟她吐槽那人简直像一只秃了的鸭子 她默默看了一眼满嘴谎话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冲她眨眨眼,做口型:“不要学我撒谎哦。” 南槿移开视线。 两个都不怎么干净的人寒暄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顺势向颂帕骄傲地介绍南槿:“这是我的女儿南槿,我最喜欢的孩子,哦,颂帕,你简直不知道,她聪明、可爱、美丽、优雅……(省略几百字)……将来她会继承我的一切……” 颂帕嘴角的笑容渐渐僵住了,干笑一声:“是嘛,那我这个做叔叔的没准备礼物就太失礼了,这样吧,今天侄女看上什么,直接带走,不需要竞拍。” 拍卖师已经上场了,拍卖即将开始,塞巴斯蒂安却还想继续说。 颂帕提醒他:“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下次再聊。” 塞巴斯蒂安遗憾地收住话头,拍了拍颂帕的肩膀:“你也有孩子,你应该理解我的感受,天啊,她简直是个小天使。” 颂帕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都被带来看这种血腥拳赛了,能是什么天使?恶魔还差不多。 他干巴巴地说了句“祝二位今晚尽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南槿估计颂帕今天再也不想和他们两个说话了。 拍卖会开始,南槿拿起拍卖名单看了看,首先被拍卖的是一批硬通货和珠宝原石,南槿看见好几样感兴趣的。 她大大方方划出来,把名单递给塞巴斯蒂安,扬了扬下巴:“这些。” 塞巴斯蒂安接过去,低头翻了翻。 [无编号金条,纯度99.99%,重量约三吨,来源不明,不可追溯,起拍价:八千万美元。] [翡翠原石,产地缅甸,重量约八十公斤,已开窗,内部为玻璃种帝王绿,来源:某东南亚军方高层私藏,起拍价:一亿两千万美元。] [钻石原石,十二颗,总重约三百克拉,产地不详,无证书,无溯源,起拍价:五千万美元。] [克什米尔蓝宝石,未切割,单颗,重约两百克拉,产地克什米尔,来源:某欧洲家族旧藏,无公开记录,起拍价:九千万美元。] …… 大大小小十几件拍品,全都是金闪闪、亮晶晶、沉甸甸的俗物,塞巴斯蒂安一眼就能看出南槿的喜好。 他问南槿:“喜欢?” 南槿点头:“嗯,我都要。”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拍,我们家不缺钱。” 就这一句话,南槿对塞巴斯蒂安的好感度至少增加了十个点。 她真心实意夸他:“塞巴斯蒂安,你真是个好父亲。” 没大没小,但塞巴斯蒂安喜欢,如果不是在公开场合,他简直要开怀大笑。 竞价开始了,南槿彻底来了兴致,目光炯炯地一样一样举牌,起拍价八千万的黄金,她开口就是一个亿。 2010年,按照市场价,三吨黄金的价格约1.18亿美元,加上这批黄金来历不明,南槿的报价基本是黑市价格的上限了,而且辛克莱家族的银行可以把这些黄金轻松洗白。 南槿喜欢这东西,但不代表会为了它做冤大头,这大概是她最愿意动脑子的时候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再加价,于是三吨黄金被南槿一次拍下。 接下来,南槿简直要化作无情的报价机器,起拍价一亿两千万的翡翠原石,一亿六千万一次拍下,起拍价五千万的钻石原石,六千五百万一次拍下,起拍价九千万的克什米尔蓝宝石,一个亿一次拍下。 渐渐地,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清了,这位辛克莱家族的幼年继承人不仅是喜欢这些东西,而且相当精明。 拍下这些东西的成交价比黑市价略低一些,就算是普通富豪拍下,每一样也都是赚钱的,不过赚得不多,因为还要考虑到洗白的损耗,但换成辛克莱家族的人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的洗白损耗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那她就是大赚特赚。 就算没人和她竞争是因为辛克莱家族的震慑,这份眼力见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南槿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都拍下,整个人神清气爽,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是眯着的。 塞巴斯蒂安递给她一杯低度果酒,她接过去,一口喝完。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些。” 那他这下子知道以后送礼物该送什么了。 想到这里,塞巴斯蒂安摸摸下巴,也笑得眯起眼。 接下来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些健康的器官/肢体,一些漂亮的男人女人…… 压轴的拍品是一个男人,二十出头,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是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被铁链拴着手脚。 能够力压几个亿的拍品,成为压轴,他当然有他的独特之处。 拍卖师掀开他肩头的衣服,露出下面的皮肤,那块皮肤跟周围的不一样,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能看见下面的肌肉和血管,血管里流的不是红色的血,是某种发着微弱蓝光的东西。 “如各位所见,这位样本的体内流淌着一种尚未被命名的能量物质,经过测试,这种物质可以用于生物医药领域,也可能用于……其他领域,起拍价:五千万美元。” 全场哗然。 这下子,富豪们也没办法保持淡定了,他们窃窃私语。 “变异了?还是天生的?” “不知道,但肯定值这个价。” “别想了,起拍价虽然只有五千万,但成交价格至少一个亿,我们又买不起。” 买得起的人都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拍品。 这个世界,超能力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在普通人之列,他们多多少少接触过这些东西,不仅接触,还要研究,对他们而言,研究成果也是一种财富,源源不断的财富。 塞巴斯蒂安扭头问南槿:“亲爱的,你想要吗?我记得你最近都在看医学方面的书,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如果你想要,我就帮你拍下来,先养着,等你想要实操了再用。” 这话说得,好像那个被铁链拴着的年轻人是什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买回去先养在笼子里,等南槿哪天想练手了再拿出来用。 南槿又看了一眼台上的人,估摸了一下他的价值,遗憾摇头:“算了,他太弱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些暴躁一点的小家伙。” 塞巴斯蒂安一想也是,都被抓住了,能是什么厉害的家伙,他思维发散了一下,又想,辛克莱家族的实验室是不是都在研究这些东西,怪不得没什么成果,回去让人抓点见了血的东西研究,万一效果更好呢? 竞价正激烈时,价格从五千万一路加到一个亿,还有上涨的趋势。 南槿看得津津有味,就听到身边的塞巴斯蒂安暗自嘀咕:“你不喜欢这个,那我让人把阿卡姆疯人院买下来,改成监狱怎么样?到时候抓到的小可爱都丢进去,什么时候你想研究,就直接送去研究所。” “就是差个合适的监狱长。” 他把想法分享给南槿,南槿表情一言难尽,但也没拒绝这份未雨绸缪的父爱。 于是,大名鼎鼎的阿卡姆疯人院就这样被父女俩几句话决定了命运。 第178章 《杀破狼》高晋6 另一边,被父女俩忘在脑后的高晋在私人医院里醒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听到的是滴滴滴的仪器声,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毫无疑问,他在医院,还是一家条件相当好的医院。 确定环境安全后,他才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 右眼的肿还没消,左臂被固定在某种支架上,从手腕到肩膀裹着石膏,肋骨的位置缠着绷带。 浑身都疼,但还活着,对高晋来说,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考虑生存的事情。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手里的病历,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高晋说:“你醒了。” 高晋能听出来她话里的南方口音。 高晋没说话,女人可能以为他还疼,继续道:“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左臂骨折,肋骨裂了两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眼钝击伤,轻度脑震荡。” “不过你运气不错,买下你的人非常有钱,你现在做完了手术,打了固定,恢复期至少六周,六周之内左臂不能用力,肋骨不能剧烈活动。” 她看完病历,这才抬起头,高晋看清楚她的脸,大约四十多岁,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她完全公事公办。 高晋猜测,这人应该是类似于“家臣”的人物,她绝对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什么底细。 “救我的是谁?” 女人沉默了几秒,说:“不能说,等你身体恢复一些,自然会有人来见你。” 高晋不意外,他换了个问题:“这里是哪儿?” 女人这次回答了他:“哥谭市的私人医疗中心。” 高晋的右眼动了一下。 哥谭,他在柬埔寨醒来的时候已经查过这个世界的地图,哥谭在美国东海岸,跟柬埔寨隔了半个地球。 有人花了二十个小时,用私人飞机,把他从金边运到了哥谭。 女人见他不继续问了,转身离开,走之前她说:“我还有工作,你好好休息,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想着逃跑,门外一直有人在看着你。” 她离开后,高晋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身上的疼痛让他睡不着,他不由自主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花了大价钱把他从狗嘴下面捞出来,运了半个地球,把他塞进一间花钱如流水的病房。 那个人要什么? 高晋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他唯一有的是一条捡回来的命。 他闭上眼睛,心想,最多不过是像上一世那样给恩人卖命罢了。 高晋受的伤很严重,普通人想把这些伤养好,至少三四个月,但他不一样。 在原世界,他的身体是怪物级别的,被洪文刚救出来之前,他在柬埔寨打黑拳,身上从来没断过伤,断手断脚是家常便饭,每次养好就继续打,他的身体对创伤的耐受度和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这一世,他貌似把原本的身体素质带了过来。 两个月。 高晋完全恢复只用了两个月,实力也恢复到原本的九成。 他的主治医师直呼怪物,拉着高晋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他的细胞再生速度是常人的两到三倍。 这就不奇怪了。 高晋出院后,被带到一栋大厦的办公室,这里是辛克莱家族的安保公司。 办公室很空,中间是一张显眼的办公桌,高晋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高晋先生,你好,我是辛克莱安保的运营总监,叫我大卫就行。” 大卫三十多岁,白人,穿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一块很普通的黑色手表。 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语气礼貌但不过分热情,像是把高晋当成一位普通的客户,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辛克莱安保公司完全为辛克莱家族服务,也就是说——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家臣’。” 他开了个玩笑,但这并不好笑。 高晋想起自己一路的所见所闻,从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到眼前的大卫,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向他说明——辛克莱是个庞然大物,远超洪文刚的庞然大物。 他自从醒来后就没接触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 高晋能理解,一条没经过洗脑的狗,当然不能随便接收外界的消息,至少也得等驯化结束后。 大卫正色道:“好了,言归正传,高晋先生是个聪明人,辛克莱小姐救下你,你就是她的私人资产,但是,辛克莱不养闲人,那么,高晋先生,接下来请完整告诉我,你擅长什么?能做什么?做过什么?想要做什么?” 高晋闻言,只是问:“救我的人是你口中的辛克莱小姐?” 大卫敲了敲桌子,强调:“那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辛克莱小姐救你只是意外,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就要展现你的价值。” 高晋压下心中的迫切,组织语言:“我会汉语、英语、泰语、韩语、高棉语,擅长近身格斗,学过泰拳、咏春、八卦掌,会用刀、棍、枪……” 大卫心中满意,这人算是个人才,而且好像还经受过正规训练。 说到“能做什么、做过什么、想做什么”,高晋沉默了几秒,概括道:“监狱长。” 大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出声:“你说什么?” 高晋重复一遍:“我说,我擅长做监狱长。” 大卫想起前段时间上面的要求——找一个优秀的监狱长,难道这人提前得到了消息,专门奔着这个职位来的? 大卫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 怎么可能,这人一直在医院养病,而且消息只有他知道。 所以只是个巧合,但这人资料上也没有他做监狱长的信息。 大卫怀疑高晋在整他,但仍耐心地说:“高晋先生,我们查过你的身份,你之前只是一个靠打黑拳为生的普通人。” 所以没必要撒谎,还是这种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高晋平静道:“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被查到,你可以考我,我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 大卫被他自信的表情搞得不自信了。 难道这人真做过监狱长? 这就涉及到大卫的知识盲区了,他咳了一声,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叫了个专业人员进来。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着,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 他进门之后没看大卫,直接走到高晋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种打量很直接,像在估一件东西的成色。 “我叫弗兰克。”他说,“以前在哥谭东区监狱干了二十五年,从狱警干到监狱长,现在退休了,偶尔给辛克莱做顾问。” 高晋看着他,没说话。 弗兰克也不在意,他问了高晋几个问题。 一、三百人的监狱,监狱长手底下要有多少人? 二、如果手底下的人里有内鬼,跟外面的帮派串通,往里面送东西,该怎么处理? 三、如果犯人集体暴动,控制了b区,挟持了两个狱警当人质,你手里只有八个人,对方有四十多个,该怎么做? 四、如果有人越狱成功了,该怎么做? …… 这些问题专业又刁钻,越到后面越难,没有经验的人肯定答不上来,但高晋对答如流。 实际上,高晋知道的也仅限于理论,实际操作要简单粗暴很多,弗兰克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两个暴力惯犯,一本正经说着官方做法,滑稽又好笑,只不过当事人表情都很正经,于是门外汉大卫被唬住了。 等弗兰克走后,他惊叹:“高晋先生很专业啊,之前在哪个国家做的?东南亚?缅甸?泰国?” 高晋没回答,大卫也没追问。 还是陌生人,有警惕心理很正常,等两个人成为同事,熟悉了就能打听了。 大卫翻开手里的资料,脸上露出笑容:“高晋先生很幸运,刚好辛克莱家族需要一位专业又优秀的监狱长,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高晋没想到再来一世,自己还能从事旧工作,饶是他这样沉稳的人,也被这个消息镇住了两秒。 他回过神,下意识问了一句:“我是服务于辛克莱小姐吗?” 大卫在心里吐槽,这人可真有意思,从进门起,就一直“辛克莱小姐辛克莱小姐”地叫,还没见到人,就已经是一条好狗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不用洗脑的天生好狗,大卫还是第一次见。 他面上不显,微笑着说:“当然,你是辛克莱小姐救下的人,只会服务于辛克莱小姐,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命令你。” 高晋面色稍霁。 第179章 《杀破狼》高晋7 见高晋神色缓和,大卫继续道:“你要接管的地方是阿卡姆监狱,前身是阿卡姆疯人院,哥谭最糟糕的地方,疯子、超能力者、不该活着的东西,全在里面,前任管理团队的理念是‘关起来就行’,结果每个月都有人越狱,辛克莱接管之后,要求零事故,你能做到吗?” 高晋捕捉到一个词语,问道:“超能力者?” 大卫了然道:“你还不知道?这世界上当然有超能力者,而且还会是你以后管理的犯人。” 大卫用了一个小时进行解说,高晋这才明白,这个世界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有超能力者,有改造人,甚至还有很多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危险物种。 这意味着他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了。 高晋冷静道:“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正常管理这些特殊人类。” 大卫说:“你以后就不是普通人类了,辛克莱小姐的实验室产出了一种药剂,人类服用后可以大幅提升身体机能,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在实验中活下来,以后就是超级赛亚人了。” …… “超级赛亚人?哦,亲爱的,你简直是个天才!” 塞巴斯蒂安手里拿着一瓶蓝色的药剂,药剂装在玻璃瓶里,在灯光下闪着惑人的光芒。 他和南槿现在身处辛克莱城堡的地下实验室,南槿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 两个月的时间,南槿虽然没学完医学相关的全部内容,但还是忍不住上手了。 她是个天才,毋庸置疑,天才的脑子加上天马行空的想法,再来点亿万中无一的好运,造就了塞巴斯蒂安手里的蓝色试剂。 南槿给它起名为“超级赛亚人一号”,相当朴实的名字,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喝下去就能变成超级赛亚人那样的“超人”。 不过这东西还没经过人体实验。 南槿不相信自己会失败,但如果要把它换成源源不断的财富,实验不可或缺。 塞巴斯蒂安兴致勃勃地推荐人选:“安保公司那边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你如果需要,可以让他们当小白鼠。” 南槿却更想让另一个人当实验品,她说:“还记得两个月前在柬埔寨买下来的那个男人吗?我看他不错。” 南槿把人买下来,就没怎么管过,她只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产生食欲,人不在眼前,她就没那么大的欲望。 而且塞巴斯蒂安总是在她面前说,那人还需要再养一养,这一养就是两个月,南槿需要实验品了,才想起来这个运气不错的家伙。 塞巴斯蒂安摸着下巴道:“他?他也可以,医生不是说他的恢复能力很强吗?这样的话,就算实验失败,他也不会死吧?” 南槿点头,是这样没错。 于是这瓶蓝色的药剂在高晋签下合同后出现在他眼前。 来接他的人还是大卫,两个人坐在车里,为了防止路线泄露,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从里面也看不清外面。 高晋注意到车窗玻璃比普通车厚一些,隔音效果极好,发动机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 高晋手里拿着那瓶精致的蓝色液体,问:“这是什么?” 大卫开玩笑似地说:“辛克莱小姐送你的礼物。” 高晋没笑,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大卫咳了一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个无聊的人了,这是你的变身药剂,嗯……学名就不说了,总之,喝下它,你的力量、速度、耐力、反应速度都会大幅度提升。” “代价呢?” “代价是喝下后会有大约四十八小时的剧烈代谢反应,发烧、抽搐、肌肉痉挛,可能伴随短暂的内出血。” 高晋抬眼看着大卫,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大卫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冷。 “有几个人试过?” “你是第一个。”大卫很坦诚,“实验室的数据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你是第一个进行人体实验的活人。” 高晋看着那瓶蓝色药剂,它在灯下闪着微光,安静得像一枚宝石。 这种蓝色会让他联想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高晋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命永远不属于自己,而且,只有喝下药剂,他才能见到那位救命恩人。 车子把他们送到一座地下实验室,高晋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大卫知道这上面就是辛克莱家族那座屹立不倒的城堡,里面住着那位尊贵无比的辛克莱小姐。 高晋被人换上一套白色的实验服。 他按照实验人员的吩咐,躺到金属操作台上,台面铺着一次性垫布,旁边立着一排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波形。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仪器后面,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高晋从金属托盘上拿起那瓶蓝色的药剂,打开瓶塞,一口饮下。 是甜的。 甜到发腻。 不知道那位辛克莱小姐是不是喜欢甜点,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这种严谨而精密的药剂都要做成甜口的。 喝下药剂的第三十秒,高晋的心跳开始加快、加重。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胸腔开始发烫。那种烫从胸口扩散到肩膀、手臂、腹部、腿,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倒进了他的血管里。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手指攥紧了金属台边,喉咙里溢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疼,太疼了。 比断手断脚还要疼,高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不仅疼,还烫,他的身体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发热发烫,完全不顾他这个主人的死活。 高晋甚至怀疑自己被烫熟了。 “体温四十一度。还在升。” “轻微内出血迹象,脾脏附近。” “呼吸频率六十。他快撑不住了。” 有人在喊什么,高晋听不太清。 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一面鼓在脑袋里敲。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白色的灯光在眼前晃,晃着晃着变成了蓝色,蓝色的光,蓝色的眼睛。 高晋眨眨眼,原来不是错觉,真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长在一个穿着实验服的人脸上。 他脑子不太清醒,右手已经死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想说:是你吗? 可他疼得张不开嘴,更别说出声了。 相比于其他身高一米八的实验人员,那人要矮些,也更加清瘦,脸被实验服的防护面罩罩住,只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像是被他抓疼了,那人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脸,命令道:“放手。” 第180章 《杀破狼》高晋8 南槿原本没想来的,但想着,万一这人倒霉,没撑过去,死在实验室了,那她不就赔大了? 这样一想,她就坐不住了,换上实验防护服就来到了实验室。 来得凑巧,正好看到高晋惨叫的样子,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活下去,南槿就直接进去了。 做魔的也不能浪费,死之前就把他提前吸干。 南槿愉快地做出决定,并付诸行动。 没想到还没吸一口,就被已经半死的人抓住了手腕,她挣了挣,没挣开。 南槿心中纳闷,药剂这是有效果了吗?这人的手可真有劲。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清醒着,就拍了拍他的脸,不耐烦道:“放手!” 那人就是不放手,一脸梦幻地看着她被防护面罩罩得严严实实的脸。 南槿来了兴趣,低下头去观察他。 这是个中国人,她早就知道,但之前见到的人太过狼狈,让她都没兴趣看他的脸。 现在一看,这个人长得很是清秀,本该是一张柔和的脸,可气质偏冷,就算现在浑身颤抖,那股子冷意也能透过狼狈清晰地表现出来。 南槿的耐心多了一点,她问:“你想干什么?” 高晋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在不规则地颤动,他使出了浑身力气,一字一句问:“是、你、救、了、我、吗……” 近乎气音,但南槿耳朵好使,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她点了点头:“对,是我。” 听到肯定的回答,高晋像是卸了力一般,松开了手,他的胳膊重重砸向金属台。 南槿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严实的实验防护服下,红印子已经浮起来了,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 南槿用了几缕魔气,把痕迹消除掉,心想:真是莫名其妙。 高晋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妙,但就是不死,南槿没办法,只好在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他咽气。 结果越等情况越好。 实验人员可能以为她在等结果,把实时数据板递给她。 南槿也没事干,顺便翻了翻。 上面显示,高晋的心率从两百三降到了一百四,体温从四十一度降到了三十九度五,内出血没有继续恶化,各项指标都在缓慢回落。 这人竟然熬下来了。 递给她实时数据板的实验人员低声解释:“急性反应期过了,接下来是代谢重构期,大概需要四十八小时,期间他的身体会持续消耗大量能量,必须不断补充营养液,如果撑过这一关,细胞活性会提升到现在的三倍以上。” 也就是说,这人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随时可能嘎嘣一下死翘翘。 南槿没耐心一直在这里等他死亡,吩咐那个实验人员:“等他快死了,你让人去找我。” 实验人员虽然不明白这位辛克莱小姐为什么一心盼着这人死,但也还有点眼色,连忙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南槿收到了五次高晋濒危的消息。 但每次等她急匆匆抵达实验室,这人的情况立马回升,要不是数据都是真的,南槿都怀疑实验人员是不是在耍她了。 既然实验人员没耍她,那就是高晋这人太邪乎。 南槿第六次来实验室,不出意外,情况又坏端端好起来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南槿。 这是真神医啊!不过神医也没有辛克莱小姐管用吧?只要她一踏进实验室,操作台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男人立刻就把脚收回来了。 简直让人怀疑阎王爷的生死簿是不是在一闪一闪的了。 被实验人员近乎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南槿木着脸,忍不住磨牙:高晋真不是故意的吗? 是的,在白跑了六次后,南槿总算是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真是可喜可贺,呵呵哒。 经历了四十八小时的痛苦,高晋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饿。 那种饿很吓人,像是有只手从胃里伸出来,在五脏六腑里翻搅。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的实验服已经被换掉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 操作台旁边的托盘上放着一瓶营养液和一份三明治,他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三口吃完三明治,一口气灌完营养液,还是饿。 一个实验人员走过来,递给他第二份。 高晋接过,进食的速度丝毫不减,吃到第三十份的时候,那种要命的饥饿感终于退了,他才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 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仪器还在运转,白大褂们在各自忙碌,但操作台旁边那把椅子空了。 高晋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低落,他明明记得见过那个人,可实验结束后,那个人又消失了。 大卫笑呵呵走进来,递给他一瓶水:“你现在只能喝这个,凑合一下,等从这里出去,我请你喝酒。” 他惊叹地看着高晋,忍不住说:“你知道吗?辛克莱小姐竟然来实验室了,我刚好有工作,错过了,你呢?你见到她了吗?” 高晋点头:“见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辛克莱小姐不仅见了他,还彻底记住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印象,却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大卫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接受实验的高晋真的见到辛克莱小姐了。 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身体不自觉前倾,这个姿势说明他是发自内心好奇这件事。 大卫问:“你见到她了?!她长什么样?” 高晋不假思索:“药剂。” 大卫发出疑惑的声音:“什么?” 高晋只是道:“像我喝下去的那瓶药剂。” 表面是甜的,甜得人发腻,但后劲又是疼的,又疼又烫,让人着迷又上瘾。 大卫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吐槽:“老兄,这是什么鬼形容?” 这时候,有实验人员进来,通知高晋:“高晋,你休息一下就去上面的城堡,辛克莱小姐要见你。” 大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高晋也感到惊讶:“她要见我?” 实验人员说:“对,你休息一下,会有人带你上去。” 第181章 《杀破狼》高晋9 大卫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真厉害。” 要知道,那可是辛克莱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现任辛克莱家主虽然有二十多个孩子,但辛克莱小姐是特殊的,特殊到有自己的保卫团队,里面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死忠。 也是因为这个,大卫才好奇辛克莱小姐长什么样子,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高晋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站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太轻了,身体像是凭空消失了一部分,轻得他无法适应现在的身体。 实验人员解释:“你的细胞活性是实验前的三点七倍,肌肉纤维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两百,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一点八倍,综合评估——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是普通人的四到五倍。” 不等大卫惊叹,他继续道:“这只是开始,一个月之内,药剂残存的能量会持续不断地改造你的身体,你最终会变成一个‘怪物’。” 大卫怪叫:“哇,这可真是……太酷了。” 饶是高晋,也忍不住心惊,这个数据太可怕了,而且这还不是变异的终点。 他忍不住想,如果上一世的自己有这种实力,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两个人联手打败了。 但多想无益,又一个困难摆在他面前——辛克莱小姐还在等他,但他现在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高晋扭头看向实验人员:“有健身房吗?我想紧急恢复一下对身体的控制。”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实验人员说了一声“有”,然后转身带路。 高晋到底经历过好几年的正规训练,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控身体,但至少表面看不出异样了。 挥拳、踢腿、转身、急停,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快了好几拍,出拳的时候能听见拳风,踢腿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被切开。 力量太大了,他得刻意收着,不然一拳能打穿沙袋。 高晋匆匆洗完澡,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坐电梯一路向上,抵达哥谭市阳光照耀下的辛克莱城堡。 像是某种特殊的仪式,去见辛克莱小姐的路上,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在身后灭掉。 城堡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工作人员解释:“这座城堡只有辛克莱小姐一个人居住,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高晋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辛克莱小姐的形象,她应该年纪不大,但能做出改变世界的药剂,她又很聪明,聪明之余,她喜欢甜食,这就又有些可爱了。 他想来想去,脑子里全是夸赞的词汇,等进入最后一扇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高晋才发现,那些词汇都太单薄了。 辛克莱小姐穿着白色衬衫、阔腿裤,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她站在古老厚重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棕色封皮的厚书,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毫不吝惜地洒在她身上。 阳光下,那双平静、美丽的蓝眼睛看过来,看着他,且只有他。 美丽的辛克莱小姐、可爱的辛克莱小姐、迷人的辛克莱小姐——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 这个十四岁的混血女孩,救了他的命,高晋毫无抵抗力地认同了她主人的身份。 毫无疑问,他愿意为这个人付出生命。 南槿心想,这人可真奇怪,想要见她的人是他,见到她却站在门口发呆的又是他。 南槿见他不动,又收回视线,翻了一页书。 十秒、二十秒……南槿书都翻了三页了,这人竟然还没动静。 南槿忍不住叫他:“你是被胶水粘到地上了吗?进来!” 高晋恍然回神,为自己的失神感到羞愧。 他是疯了吗?刚才都在想什么?! 高晋快步走进去,在南槿三步外的位置站定,微微低头,像是在为刚才的失态致歉。 南槿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随手放在书架上。 “坐。” 高晋于是听话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平视前方,像只等待主人命令的狗。 原谅南槿不尊重人的联想,但高晋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这个结论。 南槿刚才站的位置在书桌旁,高晋刚好坐到了书桌对面,南槿就顺势在书桌后面坐下。 她没急着开口,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甜甜的奶茶,放下茶杯,打量对面的男人。 他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现在脸上既没有血污,也没有汗水,那张清隽近乎清秀的脸像是在发光。 很精致的一张脸,偏偏气质是冷的,眼神凌厉,发型一丝不苟,一身剪裁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口露出暗蓝色的细纹领带。 南槿莫名在意那条领带,也就顺嘴一夸:“领带很漂亮。” 没想到高晋却瞳孔骤缩。 南槿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如果他是一只猫,现在大概是炸毛的状态。 高晋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一开始是洪文刚夸他领带漂亮,后来是被领带勒死的惨状,他嗓音干涩:“为什么这样说?” 南槿感到莫名其妙:“想夸就夸了。” 这人这么敏感的吗? 高晋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歉:“抱歉,是我走神了。” 南槿懒得探究他的少男心事,丢给他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阿卡姆监狱的介绍,今天塞巴斯蒂安刚让人送来,还热乎的,南槿都没翻开过。 她按照自己的印象说:“现在这座监狱是我的,它之前是一座疯人院,而且里面关押的病人经常跑出去,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你明白吗?” 高晋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些大卫那里没有的信息,比如阿卡姆疯人院的具体来历,比如里面关押过的病人介绍,再比如,它接下来的定位——辛克莱小姐的实验材料仓库。 太巧了,高晋对关押“材料”这件事再熟悉不过,上一世,他的工作就包括这方面,只不过这些“材料”的去向不同而已。 高晋非常自信,他平静道:“我会完成您的要求,辛克莱小姐。” 南槿挑了挑眉,站起来,居高临下纠正他:“我叫南槿。” 阳光照耀下,她的身体轮廓蒙上一圈金边,落地钟的咔哒声中,高晋听到自己的回答:“好的,南槿小姐。” 第182章 《杀破狼》高晋10 高晋最近很忙,忙着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忙着学习新知识,忙着培养自己的班底,忙着布置监狱,忙着完成南槿小姐的要求。 一天只睡两个小时,每天穿着板正的西装,梳着板正的发型,做着非人类的工作。 大卫看着他恐怖的作息,都直呼受不了,他约了八次才把高晋约出来,两人坐在酒吧的吧台,点了酒。 大卫这次长了脑子,约在一家清吧,角落里的老式点唱机放着很慢的老曲。 “我说,老兄,你也太拼命了,你身体才刚好,上面再怎么没人性也不至于让你几天就变出来一座完善的监狱啊?你得对自己好一点。” 高晋的直属上司只有南槿,大卫不知道自己刚才对辛克莱家族的月亮言语不敬,高晋知道,但南槿的信息是保密的,他不能说。 他解释道:“上面给的时间很宽松,只是我自己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大卫觉得自己的这位兄弟不怎么聪明,但他也好奇,问:“试验出来啦?” 高晋点头:“我现在不需要休息。” 大卫:…… 这是什么很好的事吗?他之前打死都想不到人类会把休息给进化掉,可高晋不是会说谎的人。 所以…… 大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赌,你以后会被你的上司往死里用。” 高晋心想:南槿小姐就算把他往死里用,他也甘之如饴吧。 事实是南槿不仅会往死里用他工作,还会往死里用他疏解欲望。 不会疲惫的属下什么的,一听就是个好男孩啊。 两个人又聊起阿卡姆监狱的建设进度,突然间,高晋不说话了。 大卫直觉不对,警觉地抬起头,观察四周。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定格在一个佝偻的男人身上。 他大概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卡其色夹克,背驼得很厉害,像是脊椎有什么毛病,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啤酒,没怎么喝,泡沫已经塌了。 他的右手搁在台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跟点唱机里的老曲完全对不上。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大卫一开始也被他骗过去了,但细看就发现他敲桌面的手指不太对劲,指节的弯折角度超出了正常人的关节范围,好像骨头比正常人多了一节。 而且,他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像是蚯蚓之类的软体东西。 大卫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了,他把手放在腰侧的折叠刀上。 高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动。” 大卫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恶心感咽下去,同样压低声音,不解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当安保人员当惯了,习惯性想要排除周围的危险。 但高晋却说:“你打不过他。” 大卫噎了一下。 这都能看出来?高晋是不是变异得有点彻底了? “那你想怎么办?” 高晋的声音里有点兴奋:“我去活捉他。” 监狱虽然没建好,但他可以提前给南槿小姐捉一个变异人当礼物啊! 大卫听完高晋的解释,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个敬业的男孩。” 嘲讽的语气。 高晋没理他,那个变异人站起来,朝酒吧后门的方向走去,明显是打算离开了。 高晋让大卫去叫人来帮忙,自己却独自跟了上去。 大卫打着电话,忍不住催了对面几句:“你们最好快点,有人已经等不及要活捉这个变异人了。” 后巷很窄,两边是光秃秃的砖墙,那个变异人就站在巷子中间,背对着高晋,呼吸声粗重,带着嘶嘶的杂音。 高晋早就闻出他身上的血腥气,这个怪物至少杀了五个人,已经没救了,他也不跟他废话,一脚踹上去。 “咔嚓——” 这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高晋皱眉,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人类极限,但这个怪物的身体也太脆了。 像一只准备蜕壳的虫子。 变异人受了高晋一脚,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转过身,向高晋扑过来。 高晋右手切入,一掌拍在他手腕上。 登时,变异人的腕骨发出一声脆响,他嘴里溢出凄厉的惨叫,裂开的指节里喷出一团暗红液体,直取面门。 高晋侧头,液体擦着耳朵飞过去,落在砖墙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格斗技巧为零。 高晋心里有了数,不再退让,往前一步抓住衣领,把变异人按在墙上,抓住他松松垮垮的头皮,哐哐往墙上撞,直到变异人彻底昏过去。 这时候,后门被推开,大卫带着人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变异人,脚步顿了一下,到嘴边的“你没事吧”换成了“他还活着吧”。 高晋从他手里抽出绳子,用专业的手法把变异人绑起来,抽空回答他的话:“还活着。” “对了,辛克莱城堡怎么走?我把这东西送过去。” 大卫脸上空白一片,结巴道:“你要把这东西送去哪里?” “辛克莱城堡。” 高晋还很疑惑:“我记得实验室是在辛克莱城堡下面,我没记错吧?” 大卫脸色一言难尽:“没记错,但、但你不觉得这东西不太适合出现在城堡吗?” “那怎么办?这东西只有南槿小姐能处理,万一他死了……” 高晋话没说完,大卫已经捂着脑袋了:“好好好,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这东西送过去,高晋最多只是被骂一顿,他不想管了。 大卫今天已经充分认识到高晋的执拗和敬业,工作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随他去吧。 高晋于是真的拉着那个嘀嗒着血的变异人去了辛克莱城堡。 安保人员检查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恼怒地问高晋:“这是什么?” 高晋老实回答:“实验素材。” 巧合的是,安保人员还真经常接触运进实验室的实验素材,他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去请示上级。 上级又请示上级,电话就这样一层层打到了南槿这里。 南槿最近也很忙,忙着享受老钱家族的富贵生活。 第183章 《杀破狼》高晋11 南槿的忙碌,是九分享受,一分学习。 每天按时学习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会多学,除了学习,什么五花八门的娱乐项目都要试一试。 佣人把电话递给她的时候,她正在享受惬意的下午茶。 窗外是哥谭一如既往灰蒙蒙的天空,各种蛋糕、挞、饼干,摆在三层的银质托盘里,精致得像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南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发出疑惑的声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说:“一个叫高晋的人带了一个快死了的变异人,被安保人员拦下了,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您的意思。” 南槿嘴角抽了一下:“啊,他啊,放他进来吧。” 挂掉电话,南槿不可思议地问579:“我这是被属下送了一份工作吗?” 还是快死了的变异人,这东西要想不浪费,就得立马炮制,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干活吗? 579磕巴了一下:[可能、大概、也许……真的是这样。] 这可真新鲜,从来都是南槿催别人干活,头一次经历被下属催着干活的事儿。 南槿站起身,披上外套,打算下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乘电梯下到一楼,南槿看到了那个变异人,是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被绳子绑着,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动。 然后她才看见牵着绳子的高晋。 南槿二话不说,吩咐道:“带着他去实验室。” 南槿换好实验服,那个变异人已经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了。 南槿打量了几秒,突然把手里的手术刀戳进那个变异人的脑子。 刹那间,鲜血迸溅。 高晋丝毫准备都没有,被鲜血淋了一身,西装前襟、领口、甚至脸上都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他僵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南槿不开心了。 他默默后退一步,从架子上拿起一条白色的毛巾,把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潦草擦拭一遍。 南槿插完那一刀就没再动,抱着胳膊看着高晋的动作。 高晋踌躇了几秒,老实认错:“对不起。” 南槿刚才就是故意的,现在她也故意道:“哦,原来你知道啊。” 她话音一转,语气冷了几分:“那你为什么擅自把这东西送过来?” 高晋也不知道,自己就像是被什么糊了脑子一样,看到这个变异人就想把他送给南槿,完全没想过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南槿戏谑道:“这是落难小猫给主人送老鼠来了?高晋,你是小猫吗?” 高晋当然不是小猫,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尴尬地立在那里,沉默又窘迫。 南槿很快就感到没意思了,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喜欢工作,那就不要休息了,我希望早点看到我的监狱,懂吗?” 高晋:“……是。” 高晋离开后,南槿让人把那个死亡的变异人送去她下面 手下的研究小组。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工作,就算是研究,也是由下面几十个人准备好基础工作,她只需要最后根据数据和猜想指挥就够了。 恼人的下属只在南槿的生活中闪现了一下,转眼间,她又沉浸在哥谭市奢华的上层圈子生活中。 马术表演、潜艇派对、专门为她开展的演唱会、高尔夫、各种刺激的极限运动…… 南槿的十四岁充满了快乐,这份快乐一直延续到十八岁。 十八岁,可以玩点更过分的了。 在盛大的成人礼后,塞巴斯蒂安特意送了南槿几个男人。 冷酷的、温柔的、甜美的、邪魅的、阳光的…… 各种类型任南槿挑选,每一个都是他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干净、忠心又专业。 南槿都收下了,这些人身上虽然没有气运也没有恶意,但其他方面都是及格的。 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上流社会立刻流传出辛克莱家族继承人的花边新闻,哪天带着哪个男伴出入宴会,比较着她身边出现过的男人,争论出南槿最喜欢的一个…… 种种消息被辛克莱家族的信息收集系统收集整理起来,层层上传到它们该出现的地方,比如塞巴斯蒂安的书桌上,比如安保系统的信息库,再比如……高晋的办公室。 高晋身为南槿的直属下属,甚至是应该贴身服侍在她身边的“死侍”,当然要时刻了解主人的消息。 今天,他照常把收到的照片带回监狱的私人办公室。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肯定会感到惊悚,因为这间办公室的四面墙壁上,贴满了南槿的照片。 从她十四岁到十八岁,每一张都是高晋从辛克莱家族信息系统的日常报告中截取下来的。 照片上的南槿骑着一匹黑马越过障碍、在潜艇派对上端着香槟站在甲板上吹风、在私人演唱会上坐在第一排欣赏表演、在高尔夫球场挥杆。 照片按时间排列,从左墙到右墙,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一千多张,密密麻麻,每一张都被裁剪得整整齐齐,用透明的图钉钉在墙上,没有重叠,没有空隙。 正对办公桌的那面墙上,只有一张照片,是南槿十八岁成人礼上拍的,她穿着深红色的长裙,黑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周围全是宾客,但照片只截了她一个人。 她的笑容被定格,那双弯起的眼睛永远注视着高晋。 高晋把今天收到的照片拿出来,是南槿上周出席一个慈善晚宴时拍的,她穿了一条黑色丝绒连衣裙,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高晋定定看了照片几秒,照例把不相关的人裁剪下来,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做完一切,他把南槿的新照片钉在右墙最新的位置,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多漂亮的女孩啊,他的主人,他的恩人,可惜,她的十八岁不属于高晋。 对于南槿的成年礼物不是自己这件事,高晋是无限遗憾的。 但没关系,南槿有享受欲望和美色的权利,他会等下去,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南槿需要他不仅仅做下属的机会,等待自己成为她永远的床上人的机会。 就要等到了。 第184章 《杀破狼》高晋12 高晋开窍的事要从四年前说起,被南槿劈头盖脸、明里暗里讽刺一通,领了不许休息的惩罚,被赶出辛克莱城堡,高晋立刻被安排了几十门新课程。 包括监狱管理、安保系统操作、超能力者心理学、基因工程基础、临床医学概论、特种作战战术、辛克莱家族史…… 还有他的私人老师特意给他安排的死士的自我修养、高情商的养成…… 明显夹带了私货,高晋和他的老师对视一眼,老师一摊手:“这是辛克莱先生特意给你安排的课程。” 高晋:……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捡起课本就开始跟着老师学习。 他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填满了课程,一天当三天用,两个月就啃完了所有内容,考试全是满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高晋感到一阵轻松,再怎么非人类也经不起这种“虐待”。 但没想到他那个老师又晃晃悠悠进了教室,对着他粲然一笑:“别急,还有最后一门课要学。” 高晋认命道:“学什么?” 老师背对着他,把一枚u盘插进usb接口:“学习如何取悦你的主人。” 高晋猛地抬起头:“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取悦?怎么取悦?高晋不知为何心跳快了几分,莫名紧张,像是……为即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而兴奋。 老师微笑点头:“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取悦,用你的身体、用你的服从让你的主人满意。” 老师注意到高晋万年不变的冷脸裂开了一道缝隙,又促狭道:“这门课本来你不需要学的,毕竟你只是辛克莱小姐的下属,又不是私宠和贴身侍卫,但辛克莱先生在看过你的数据和这段时间的表现后,决定给你加上这一门课。” “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晋知道,这意味着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被送上南槿的床。 这不在他一最初的预料之中,他想象中的报恩,无非就是效忠于南槿,为她付出所有之类的,但是……取悦她,这也是一种报恩。 高晋审视自身,他的底子本就不错,经历过药剂的改造,身体数据就更夸张了,这种改变不是电影里那种变成肌肉猛男,那不符合亚洲人的身体构造,而是让他更加挺拔,线条更流畅,体脂率更低。 像是锻造一把凶器,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这是一具能让他的主人快乐的身体。 高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找到了报恩的另一条路。 于是老师就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高晋的学习能力,如果给高晋之前那些课程的学习打分,他会打一百分,但这一门课程,他能给出一千分。 高晋把他进化后的脑子和身体控制力运用到这种地方,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举一反三、世纪天才…… 总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就连一开始不看好他的老师,在课程结束后都对他赞不绝口:“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我会建议你去专门的牛郎店和会所,不出一年,你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但你是辛克莱小姐的私产,那我只能祝你早日爬上她的床。” 末了,他祝福高晋:“我会时刻关注哥谭的娱乐新闻,希望你早日出现在上面。” 站在辛克莱小姐的身侧,作为她的情人出现在新闻上,这何尝不是对高晋的嘉奖。 老师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临走前他拍了拍高晋的肩膀,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好自为之”的意味。 高晋独自一人站在教室,手里握着老师送给他的教学视频,信心十足。 但老天好像跟他开了个玩笑,阿卡姆监狱完全建好后,南槿只寥寥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提了看上的实验材料就走。 高晋能和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于是,高晋学会了思念和渴求,思念的是他的主人,渴求的也是他的主人。 一张张照片被他裁剪下来,贴在监狱办公室的墙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南槿在陪伴他。 照片短暂地安抚了高晋躁动的心脏,但他仍不满足,于是南槿就开始在他的梦里出现。 高晋有时候也会唾弃自己的痴汉行为,但每次唾弃完又会继续自己的越轨行为。 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南槿的十八岁。 南槿成年礼那天,他亢奋极了,满心以为自己会被送上南槿的床,但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 的确有人被送上了南槿的床,但不是他。 高晋只是失控了一瞬间就平静下来。 等不到就继续等,辛克莱先生让他学习那些课程,总是有安排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高晋以为自己很冷静,但那一天不管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是鸦雀无声。 他手下的狱警私下里和同伴吐槽:“站在他身边都能被冻死,这是谁惹到他了?” 同伴摇头表示不知道,同样低声吐槽:“新来的犯人被他打了个半死,审讯室那边也有好几个人被他打废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上司发疯怎么办? 凉拌。 拜托,他们连谁惹到他了都不知道,还能怎么解决?难不成直接突脸问吗?谁去问?问完还能活着吗? 算了算了,也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狱警和犯人们发现,典狱长又恢复正常了,不仅恢复正常了,甚至走路都有点发飘。 那天是监狱的放风日,高晋突然要求手底下的全部狱警把犯人都赶到室内操场上,还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警卫力量。 狱警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为什么,高晋的命令从来只说一遍,执行就完了。 半个小时后,阿卡姆的操场上站满了人,三百多个犯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被手铐和脚镣串成几排。 头顶的灯全部打开,照得整个空间白晃晃的,操场四周的观察台上站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黑色战术服,防弹背心,腰间别着电击枪和折叠警棍,四个角落各有一座自动瞄准的麻醉枪塔,红外线红点缓慢扫过人群。 这是监狱的常规保卫力量,犯人们每天都能看见,但真正让他们一句话不敢说的,是操场入口处停着的两辆黑色装甲车,每辆车的顶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朝着他们。 谁都不知道那是摆设还是真家伙,但他们能闻到弹药的硝烟味。 所以,今天监狱要来什么大人物吗? 第184章 《杀破狼》高晋13 阿卡姆监狱,一座建立目的简单粗暴的牢笼,被关进里面的每个家伙,都知道自己的命运。 这里是一座材料库,他们是被养在这里的活着的实验材料。 狱警没有隐瞒过他们,他们也能每天看到有人被送走,再也没回来,想也知道不可能被放出去,那就是死了。 变异人、改造人、超能力者只是变异了,又不是死了,依然会有人类的情绪,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手上沾过血的家伙格外大胆。 有大人物要来=可以劫持试试=有机会出这个鬼地方=自由!!! 等式成立,立刻开始有人蠢蠢欲动。 万众瞩目之下,气氛压抑又火热,现场一片寂静。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他们看到一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走了进来,就连那个素来高傲的典狱长都落后于那人一步。 ——年轻、漂亮、高傲。 这是南槿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但若要这些人说个具体,那就太高估他们其中的某些人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就算有越狱的执念,但在执念之余,又生出些许的贪婪,然后贪婪越来越多。 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把她一块劫走? 前排一个壮汉忽然暴起。他是个力量型变异人,手掌能捏碎钢条,之前就是因为徒手拆车拆到警察,才被抓住送来阿卡姆。 他挣开手铐,脚镣还挂在脚踝上,整个人朝南槿扑过去。 高晋的身影晃了一下,下一秒,壮汉的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观察台的水泥柱上,闷响一声,滑下来的时候嘴里涌出一口血沫,没再动弹。 全场安静。 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犯人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南槿只是抬了抬眼,既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恼怒,而是打量着这些“材料”,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她伸出一只养尊处优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因为要做实验,没有做美甲,也没有涂指甲油,只有最原始的粉色。 可这只手的主人却道:“枪。” 身边离她最近的保镖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把手枪,南槿没接。 高晋踹完人,回到她身边,从其他人手里抽出一把凶猛的短管突击步枪,枪身漆黑,弹匣里压满了实弹。 他单手递过去,枪口朝下。 南槿顺手接过去,满弹2.7kg的突击步枪在她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她端起枪,枪口对准了地上那个壮汉。 壮汉刚缓过气来,正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脸。 他表情惊恐,张开嘴,大概是想求饶,但话还没说出口,南槿就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室内操场里炸开,回音撞在四面墙壁上,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壮汉的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就不动了,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顺着脸淌下去,恐怖又血腥。 配上南槿面带微笑的脸,更加恐怖了。 操场上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因为那把在他们眼前杀了人的枪又对准了他们。 疯子! 他们在心底疯狂咒骂着南槿。 疯子疯子疯子! 阿卡姆监狱又名材料库,所以即使一生都无法出去,但他们也只会有死在手术台上这一种死法,高晋虽然不当人,但接任监狱长后没杀过一个“材料”。 可是这个疯子,第一次来阿卡姆,不到两分钟就杀了一个高质量“材料”,看样子还想继续杀下去。 不管不顾的疯子,不可捉摸的疯子,冷酷变态的疯子! 他们不敢出声,但他们的眼神这样告诉南槿。 南槿歪了歪脑袋,轻声道:“啊,你们是在心里骂我吗?” 没人回答。 她动了动手指,挪动枪口,一点一点扫过那些怨恨又恐惧的脸,轻声细语:“不许哦,我能听见。” 毫无预兆地,她扣下扳机,枪口从左到右扫过人堆。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水泥地上,在她脚边跳跃着,简直让人联想到美丽的烟花,可创造“烟花”的造物主却在冷酷无情地收割性命。 高晋着迷地看着南槿,好可爱,高傲的南槿可爱,恐吓他的南槿可爱,杀人的南槿也可爱,他想自己大概是中了名为南槿的毒药,要不然,为什么南槿的每一面,他都爱得不行? 但在犯人们眼里,南槿大概就面目可憎了。 南槿打完弹夹里的子弹才停下手,这时候,身边的保镖又开始犹豫了。 虽然说杀太多人不好,浪费钱,但是万一小姐还没杀尽兴呢? 他手里拿着一个满弹的弹夹,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幸好南槿没有再伸手,他松了口气,把弹夹放到一个自己随时可以拿出来的位置。 万一南槿一会儿又有兴致了呢? 保镖对刚才被高晋抢了工作耿耿于怀,誓要把他比下去。 满室的惨叫与哀嚎声中,有人丢了性命,有人享受杀戮,有人沉迷美色,也有保镖这样脑回路比较奇怪的人在忧心工作。 南槿看着抱着脑袋躲子弹和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犯人们,不屑道:“你们竟然一点都不反抗,没意思。” 犯人们没想到,这句话的回旋镖会扎在他们身上,只不过他们是受害者,那个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施害者还在持续嘲讽。 “二十个人,说死就死。剩下的三百多个,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南槿把空枪递还给高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们是真的被养废了。” 这些自诩比普通人高一等的犯人们可能真的被激怒了,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有信心,竟然还有两个人敢向南槿冲过来。 南槿这下子兴奋了:“这才对嘛,这比刚才有意思多了。” 她把风衣脱了,随手往旁边一扔,就往犯人堆里冲了进去。 风衣被高晋接住,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南槿一拳头把一个镶嵌金属骨骼的改造人轰碎。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些犯人对南槿而言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弱小,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尽兴。 太弱了,这些改造人和变异人在外界意味着不可战胜,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连让她热身都做不到。 几分钟后,在场的三百多个犯人,除了一开始死于枪口的二十几个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怂货,其他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这,南槿还颇为嫌弃:“太弱了。” 第185章 《杀破狼》高晋14 南槿看向高晋,吩咐道:“记得把他们培养培养,以后我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 晴天霹雳! 这杀人狂以后每星期都要来一次! 他们还能好好活着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高晋得了命令,恭敬低头:“是,小姐。” 南槿身上都是血,没有和高晋要自己的风衣,高晋就当不知道,一直搂着那件沾满南槿体香的衣服。 “对了,死的那些,你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送到实验室。” 这是死了还要被分尸啊。 还活着的犯人们心头的恐惧更深了。 等南槿离开后,高晋吩咐狱警们清理现场,他自己则是带着那件被南槿忘记的风衣回到他的办公室。 操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还活着的犯人。 狱警们虽然也被南槿疯狂杀人的行为吓到了,但也不至于对这些作恶多端的犯人生出同情。 他们开始清场,拖尸体的拖尸体,赶人的赶人。 一个年轻犯人被推着往牢房方向走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旁边的老犯人架着他,低声说:“别看了,走。”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年轻犯人哭着问同一房间的老犯人:“我们还能活过一个月吗?” 老犯人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们杀人的时候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关等着自己啊。 犯人的死活无人问津,甚至监狱长还沉浸在狂喜中。 每星期来一次,意味着他接触南槿的时间会大大增加,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万一南槿哪天发泄爽了,生出另一层面的想法,那他不就可以顺理成章自荐了吗? 于是狱警们发现,每次南槿一来,他们监狱长走路就开始发飘。 他们不理解,但尊重。 日子一星期一星期过着,犯人们很快习惯了进了监狱还要高强度提升自己的日子,因为不提升自己,那个疯子玩得不开心就会大开杀戒,虽然她开心也可能大开杀戒,但总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她一拳打碎要好。 阿卡姆监狱前所未有的团结,犯人们为了活命拼命锻炼,狱警们为了少处理点尸体拼命督促犯人锻炼,高晋为了得偿所愿拼命督促犯人锻炼。 后来进监狱、没有经历过南槿屠杀的新人一脸懵:“这里不是臭名昭著的阿卡姆监狱吗?难不成我来错地方了,其实这里是某个特殊人士收容所?” 还是气氛特别激昂向上的那种收容所。 从南槿几次大屠杀中活下来的年轻犯人闻言看了一眼黑发蓝眼的新人,呵呵一笑:“你没来错,这里就是阿卡姆监狱,还有,提醒你,你这种类型在这里很容易被打。” 新人不明所以,发出疑惑的声音:“什么?” 年轻犯人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 很快,集体放风时间一到,那个黑发蓝眼的新人被集体群殴了。 犯人们对南槿深恶痛绝,看到黑头发会应激,看到蓝眼睛会应激,看到黑发蓝眼的组合体,更是应激得厉害,恨不得把人打死。 但很可惜,在阿卡姆监狱,死亡不掌握在他们手里,只有那个疯子才有杀人的权利。 被莫名其妙揍了一顿的新人:…… 放风时间结束,新人爬回自己的牢房,年轻犯人在隔壁对着他吹口哨:“哟,不错啊,竟然还有力气爬回来。” 新人抱着自己被打成几节的胳膊,嘶嘶痛叫,疯狂咒骂:“他们是疯了吗?我又没招惹他们!” 年轻犯人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好心提醒他:“你最好把头发剃了,或者把眼睛戳瞎。” 新人:“这样就不会被揍吗?” 年轻犯人哈哈大笑:“不,依然会被揍,但是会好很多。” 新人半信半疑,剃了自己的头发,但还是没对自己的眼睛下得去手。 第二天,集体放风的时候,他又被揍了,但他最后却是一瘸一拐走回自己的牢房的。 年轻犯人在隔壁看他笑话,说:“你看,这不是好多了?” 虽然挨揍的强度真的轻了不少,但新人还是不解:“为什么?这里是歧视黑发蓝眼吗?” 年轻犯人笑容落下来:“你很快就知道了。” 新人进监狱的第四天,见到了犯人们真正恐惧又厌恶的黑发蓝眼,那是个年轻的女人,但他还没细看,就发现那个女人在看着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南槿挑人完全看心情,但格外偏爱拥有熟悉特征的犯人。 比如棕发蓝眼,比如黑发蓝眼,比如黑发黑眼。 之前有这些特征的犯人都已经死绝了,好不容易见了新的,她当然要好好宠爱他。 没想到那人那么脆,只是碰了一下就死了。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液,把视线投向警惕的犯人们,微微一笑:“希望你们能让我玩得开心一点。” 说完,她再次冲进人多的地方,大开杀戒。 几个月的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他们现在能够在南槿手下活下来了。 南槿越打越畅快,久违地有种活动开的快活。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又是一片残肢断臂。 南槿呼吸略微急促,她扫了一眼剩下的人,满意道:“还剩下二百五十个人,很好,继续保持。” 为了这个数字,犯人们付出了想象不到的努力,但被南槿夸了,他们也生不出任何高兴,只有又一次活下来了的庆幸。 发泄完后,南槿直接去监狱某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洗澡。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过之后,高晋让人布置的,紧挨着他的办公室,里面有卧室、厨房、浴室、吧台、客厅…… 南槿完全可以住在这里,但她没住过,只在结束后为了方便在这里洗过澡。 洗澡的时候,南槿就发现自己有些过度兴奋了,身体的亢奋总会引起另一方面的亢奋。 她需要疏解。 南槿没耐心再去找人,而且普通人也承受不起她此时的欲望。 脑子一转,她想到了高晋。 这个人养得够久了,之前她是玩疯了才不惦记他,现在刚好她想要,刚好他有,南槿又惦记上了。 南槿洗完澡,关掉花洒,赤着脚走出浴室。 第186章 《杀破狼》高晋15 典狱长和监狱长一字之差,但含义千差万别。 监狱长这称呼一听就很官方,一猜就是一个岗位,但典狱长不一样,这个称呼天然带着一手遮天的氛围感。 高晋的能力决定了他不只是一个被辛克莱家族任命的监狱长,还是对自己的监狱有着绝对掌控力的典狱长。 所以他可以在给南槿布置房子时掺入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房子的每一处都是按照他的心意布置的,南槿当然不会注意这些,她甚至一次都没有进入过卧室。 只要她进入一次,就会发现,这里不像是一个单纯的休息场所,倒像是被人特意布置的爱巢。 成对的枕头、成对的洗漱用品,衣柜里放着男人女人的衣服,左右分隔却又气味相同——这里哪是什么临时休息室,简直像是一对夫妻的住处。 高晋胆子大的不得了,敢在辛克莱家族的掌控下胆大包天地布置这么一间心思不纯的房间。 他也是吃准了南槿的心思,一墙之隔,她不会进来。 但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进来。 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高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嘴角泄出一分隐秘的得意。 他的机会来了。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那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水汽和若有若无的香气靠近他的后颈。 高晋的后颈不受控制地被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南槿低下头,发现了他的紧张和兴奋,她像是笑了一声,把手指落在他的后颈。 高晋身体立马紧绷起来,他控制住自己想要扭断那只手的身体反应,尽量放松。 南槿从后面一点点往前摸,摸到他一直在颤动的喉结,她上下滑动了两下,猛地掐住。 高晋的呼吸停了。 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腹柔软,但掐在喉结上的力道精准得可怕,不轻不重,刚好压住气管,刚好让血液流速变慢。 高晋的喉咙在她掌心下面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吞咽,但被那只手压着,咽不下去。 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反抗动作,肩胛骨收了一下,手臂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然后他强迫自己放松。后颈那道旧疤下面的皮肤又开始出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南槿从他身后探过头来,侧脸贴着他的耳廓。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潮的,水汽蹭在他的耳朵上,凉丝丝的。 “你知道该怎么取悦我,对吧?”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很近,气息扫过他的耳垂。 高晋的喉结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是。”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我看看我亲手缔造出的典狱长是什么实力。” 随后她松开手,高晋竟然有一瞬间不舍,但很快就被兴奋淹没了。 南槿转身,向卧室走去,高晋跟在她身后,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背影,全然没有即将被发现的恐慌。 他甚至有点期待。 南槿推开卧室门,把里面的一切收入眼中。 灰色调的卧室,成对的枕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没有窗户。 这是一个适合做爱的地方。 可笑高晋一番心思,南槿脑子里只有那点世俗的欲望。 高晋没有等来南槿的恼怒或冷笑,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只是一步步走到床边,坐在那里,淡淡地命令他:“过来。” 这下子,高晋却是有点恼怒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恨恨地想,大概也只有床上那点事才能让她高看他一眼! 南槿喜欢高晋穿西装的样子,尤其喜欢他穿着西装跪在地上取悦她的样子。 那会给她由衷的愉悦,那是身体和心里双重层面的满足,是之前那些绵羊一样的男人无法带给她的感受。 南槿的双手在身后的床上撑着,呼吸略微急促,她自上而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从她现在的视角,其实看不清什么,尤其是高晋还被严严实实包裹在西装里,她能看到的,不过是流畅的脊背线条、清瘦但不脆弱的后颈以及深深低下的头颅。 对,头颅。 南槿简直要欢喜死了,她先前以为高晋只是体力非人,不想他的其他功夫也登峰造极,足以让她欲生欲死。 但不够,这点远远不够,南槿以为自己每天花天酒地、床上人不断,就能满足自己非人的欲望,但现在真碰了高晋这份哪哪儿都可口的食物,恍然间发现,自己原先根本没尽兴啊! 亏!太亏了! 南槿恨不得立马弥补回来。 她的思绪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发现高晋在看她。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全是她刚才掐出来的红印子,头发也乱了,额前有几缕汗湿的碎发垂下来,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冷脸现在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唇边一点若有若无的潮红。 南槿看着他,他也看着南槿,两个人眼里全是烧红的欲望。 气氛不断火热,不知是谁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 南槿忽然伸出手,扯着高晋的领带,一把把他拉上床。 高晋跪了太久,地板又硬,膝盖已经僵了,但药剂改造后的身体恢复得快,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就恢复了。 至于怎么活动的,不可说,不可说。 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扯得七零八碎,被两个人翻腾间踹到床下。 被子也碍事,被南槿团吧团吧丢下去,只有枕头被留下来了。 一开始还只是南槿压着高晋,占据上风,但高晋却从来不是温良的人,他知恩图报、忠心耿耿,但抛去这些,他也心狠手辣、霸道高傲。 他在和南槿争夺在上面的权力。 南槿在床上是最好说话的,他要在上面,那就在上面,但如果不能让她爽,她是会踹人的! 高晋翻身而上,低头看着面色潮红的南槿。 日日夜夜的琢磨,让他彻底摸清了南槿的性格,南槿喜欢什么呢?她喜欢激烈的性爱,喜欢把理智、克制、体面通通碾碎的最原始的交锋,喜欢被强烈的感官彻底淹没,喜欢在失控的边缘游走,更喜欢看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男人在她身上暴露出最本能的贪婪和失态。 他清楚地知道一切,他会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第187章 《杀破狼》高晋16 南槿身上的浴袍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一只手摁在她的小腹上,一寸一寸往上摸,每挪动一寸,就要问一句:“这里喜欢吗?这里呢?还是这里?” 压在她身上的人并不轻,那份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实处,让她呼吸困难。 高晋少言寡语惯了,这种时候也不多话,只在关键时候出声询问,但他的询问在南槿听来却像是挑衅。 “还要继续吗?” “够了吗?” “您需要休息吗?” 南槿快被气笑了,她精神好得很,这个男人就是故意这样问的。 她恶狠狠薅住他的头发,不甘示弱:“你敢不敢再凶一点?” 高晋还真敢。 两个人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撕咬,带着不把对方做死不罢休的狠劲。 谁也顾不得手下留情,两个人身上全都是彼此留下的痕迹。 咬痕、掐痕、吻痕、划痕…… 两双同样灼热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欲望,烧尽了往日的伪装和疏离,两个同样高傲的人物在此刻却宛如未开化的野兽一样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在欲望的深渊里拉扯、撕咬,试图将对方一同拽入漩涡。 …… 典狱长失踪两天,监狱一切无事,狱警们按照高晋临走前的吩咐做事,犯人们为了活命拼命训练,没人敢对监狱里多出来的二十几个保镖提出疑问。 保镖们一开始没发现异样,只以为南槿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就会离开。 结果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天两夜,保镖们多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那么勇,爬上了他们小姐的床? 还有,这都两天了,还没结束吗?这种强度真的不会精尽人亡吗? 期间,塞巴斯蒂安打电话询问过情况,老实的保镖头子选择实话实说:“先生,小姐在监狱住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们已经两天没见到人了。” 说话还挺委婉。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瞬,叹气:“行了,你们继续等吧,结束以后,告诉阿槿,让她别忘了去一趟公司总部。” 说完,他挂了电话。 宽敞明亮的书房,塞巴斯蒂安走来走去,思绪万千。 说实话,高晋有本事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能让他女儿沉溺到这个地步。 该说不说,不愧是阿槿亲自选的人,那小子不仅学这些东西学得快,连实战都让阿槿满意。 忧愁的老父亲已经开始担心以后了,他心想,阿槿才成年没多久,还没享受欲望几年,难道就要被一个男人用身体拴住了吗? 他是要棒打鸳鸯还是放任不管啊? 唉,云笈那女人也真是,当年不是很稀罕阿槿吗?千叮咛万嘱咐的,怎么这几年都没见到人?难道死在天上了吗? 某飞升的修道者打了个喷嚏,念叨着:“是谁在骂我?” 对面一个头顶长着一对兽耳,身后挥舞着九条大尾巴的男人哼了一声:“还能是谁?你凡间的情人呗。” 云笈去摸他的手,被人一巴掌拍开也不恼,温声细语哄人:“九月这是吃醋了?你知道的,我还有个女儿在他身边养着,我们两个也只有这点关系了,我现在最喜欢的不是你吗?” 九月丝毫不给她面子:“也只有现在最喜欢我吧?都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谁还记得我啊!” 虽然他也是玩玩而已,但不妨碍他嘴上谴责云笈的无情和渣。 云笈:…… …… 南槿醒来后,一具滚烫的身体依然紧贴在她身后。 高晋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搭在她小腹上。 南槿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知道对方醒着。 她又一次感慨,自己可真有先见之明,瞧瞧,高晋现在完全不用休息,便宜的绝对是自己啊! 南槿一睁眼,高晋就发现了,后面发现她好像在发呆,也没有打扰她,就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感受到南槿有起身的想法,才依依不舍放开手。 “您要吃饭吗?” 南槿本来想直接走人的,但高晋都这样说了,她问他:“你做的?” “嗯。” “好吃吗?” “教我的老师说,我是个天才。” 也就是好吃了,高晋这是暗戳戳炫耀呢。 南槿翻了个身,面对他。 高晋的脸在暖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平时那种冷硬的线条被这两天磨得柔和了一些,嘴角还有一点没消的潮红,锁骨上、肩膀上、胸口,全是她留下的痕迹,咬痕、掐痕、抓痕,一层叠着一层。 南槿伸手碰了碰他锁骨上最深的那道咬痕,嘴上问着和动作不相关的问题:“会做中餐?” 高晋忍受着在身上乱动的手,温驯地回答:“会的,您可以点餐。” 南槿摸了半天,又忽然把手收回来,邪恶一笑:“你看着做吧,我不挑食。” 撒谎,她最挑食了,不好吃的绝对不会入口。 高晋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进一步动作,内心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下床去给南槿做饭了。 穿着围裙挤在小小的厨房做饭的高晋有种别样的风情。 厨房门开着,南槿坐在餐厅,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情景。 她看着高晋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围裙是深灰色的,系在腰间打了个结,带子勒出腰线的弧度。 他只穿了衬衫和西裤,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切菜的动作很稳,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是做过很多遍。 灶台上的火候被他控制得极好,油热了,葱姜下去,“滋啦”一声,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南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咂摸了一下,心想:这人肯定又是故意的。 真不是她色心大发,试想,高晋把厨房设计得这么小,餐厅又只和厨房隔着一扇门,他不关门,穿着贴身的围裙,这个配置一看就很适合发生点什么意外又瑟瑟的事情啊! 南槿心中理直气壮,眼神一点也没挪开。 她今天是没法享这份福了,但看看还是可以的。 顶着身后火热的视线,高晋略微翘了翘嘴角,行云流水地……下了一碗面。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葱花面,配上两个煎得金黄的煎蛋,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南槿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一点也不怵的高晋:“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高晋有理有据:“现在是早晨,您还赶时间,一碗面刚好。” 就算是一碗简单的葱花面,也能体现出高晋绝佳的厨艺。 南槿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188章 《杀破狼》高晋17 南槿是真的有事,按照她的行程,每星期都要去公司总部处理一次积压的事务。 塞巴斯蒂安虽然嘴上说着退休退休,但还是舍不得让南槿干太多活了,所以现在辛克莱家族的事务,都是由秘书团队先行处理,然后每天汇总到塞巴斯蒂安那里。 塞巴斯蒂安不会全都做完,而是把需要紧急处理的做了,不急着处理的就放着,等南槿每星期去公司,再让她处理。 这样,既能起到锻炼南槿的效果,又能让他那颗老父亲的心得到满足。 早晨八点半,南槿带着报表团队准时抵达辛克莱大厦,一路都是员工的问好声。 南槿不怎么热络,但大家都能理解,谁工作都不开心,他们也不开心,但他们有高额的工资,辛克莱小姐有什么呢? 哦,原来公司是她家的啊! 这样一想,原本和南槿感同身受的员工们顿时酸了起来。 南槿的秘书太多了,再加上她对西方人的长相有点脸盲,只记住了寥寥几个人的名字。 最常接触的是首席秘书,一个叫伊莱恩的中年女人,五十多岁,在辛克莱家族干了二十多年,她负责统筹整个秘书团队的工作,对接塞巴斯蒂安和南槿之间的信息流。 然后是生活秘书塞拉菲娜和卢西安,塞拉菲娜是南槿某个叔叔的私生女,卢西安是南槿种马老爹的某个儿子。 很混乱对吧?但这在辛克莱家族太常见啦,辛克莱家族是个等级森严的实用主义家族,不管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只要体内流着辛克莱的血脉,就要对家族有贡献,所以辛克莱家族的天才遍地都是。 由于南槿的懒惰,属于她的秘书团队早就组建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她老爹的孩子。 南槿十四岁的时候,提了一嘴这方面的事情,塞巴斯蒂安二话不说就把二十几个孩子打包给她了,站成一排让她挑选,每个人都带了几十页的书面简历。 二十几个人,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二十岁,每个人都谦逊又乖巧,期待地看着南槿。 南槿当时:…… 但最后还是选了几个已经长成了的先用着,小的那些就先长长吧,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奴役三岁小孩的程度。 时间回到现在,塞拉菲娜又一次挤开卢西安,端着南槿喜欢的茶,凑到南槿面前。 被挤开的卢西安无语地看了一眼塞拉菲娜,只好站在她身后等待。 塞拉菲娜没有遗传到辛克莱家族典型的蓝眼睛特征,但她有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整个人明媚又阳光,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下属。 有时候南槿闲着无聊也会让她陪玩。 塞拉菲娜笑嘻嘻地问南槿:“boss,你这一次怎么留在监狱了?” 塞拉菲娜身为南槿的生活秘书,必须要掌握南槿的行踪和安排,那天南槿一去不复返,她为了重新安排南槿的行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南槿这一来公司,她可不得凑上来吃个现成的瓜。 南槿手上翻着合同,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大炸弹:“被男妖精勾了魂。” 塞拉菲娜心满意足,她啧啧道:“我知道那个人,之前保卫科的大卫经常提到他那个努力的兄弟,好像是个中国人。” 这又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南槿的母亲就是中国人,听说塞巴斯蒂安对那段往事很是忌讳,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南槿的母亲,自然也就很少有人在南槿面前提起。 但塞拉菲娜敢,而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会惹南槿讨厌。 说完那句话,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南槿的神态,见她不恼,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继续说起一些有关那个男人的传言。 什么冷酷无情的典狱长、什么霸道高傲的上等人,总之,南槿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从高晋过渡到南槿之前的床伴,塞拉菲娜好奇地问:“boss,你明天晚上不是安排了和塞德里克去滑雪吗?安排照旧吗?” 南槿处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有了高晋以后,这些人就显得很多余了。 她不是一个念旧情的女人,冷酷道:“不用了,我最近没兴致。” 是没兴致还是对别的男人没兴致,塞拉菲娜自有体会。 这一次,她也是把以后可能会踩的雷都排除了,塞拉菲娜心满意足地继续处理工作。 卢西安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塞拉菲娜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了,回头瞪他。 卢西安把视线移开,装作在整理日程表。 他就知道塞拉菲娜这个女人工于心计,心思活泛又善于隐藏,外面的报纸上还说她傻白甜,他真没看出来傻在哪里。 三个人插科打诨间,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彻底处理完以后,塞拉菲娜和卢西安懂事地退出去,给南槿留出独处的空间。 南槿不喜欢安静,办公室里放着音乐,是她自己挑的歌单,乱七八糟的,从古典钢琴到中国民乐,再到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什么都有。 她端着茶杯,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哥谭。 辛克莱大厦的顶层办公室,三面都是落地玻璃,整座城市像一幅摊开的地图铺在脚下,港口、老城区、金融街、韦恩大厦,所有的地标都在视线范围之内。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哥谭的灰色变得不那么刺眼了,建筑物的棱角被雾模糊了,灯光连成一片一片的暖色光斑,像一幅没画完的油画。 但南槿不是在看景色,而是在用她远超人类的视力观看人类的现场版犯罪场景。 这何尝不是一种vlog呢?反正南槿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小时后,首席秘书伊莱恩准时敲门。 “boss,我进来了。” 南槿蹬了一下地板,带轮子的办公椅一下子从落地窗边滑到办公桌后。 伊莱恩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封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伊莱恩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按优先级从上到下摆好,然后退后半步,翻开最上面那本。 “这周一共十七项,塞巴斯蒂安先生处理了十一项,剩下的六项需要您过目。” 南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工作一个半小时,就已经浑身班味了。 但一星期只需要工作三个小时,这已经很轻松了,她决定等工作结束后犒劳自己,带着高晋去滑雪。 第189章 《杀破狼》高晋18 伊莱恩走后,南槿伸了个懒腰。 下班下班,这周三个小时的班总算是结束了。 南槿坐专属电梯下楼,出电梯后遇到员工,脸上都有了笑容,一下子亲民起来。 被笑容闪到眼睛的员工们受宠若惊。 “辛克莱小姐竟然对着我笑了!” “我天,她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下班了吧?” 又一阵沉默,半晌,有人幽幽开口:“可我们还没下班。” 又有人补充:“她一周只需要上三个小时的班。” 呵呵,散了散了,世界级的美貌都不能安慰他们受伤的小心脏。 南槿不知道身后的员工们经历了怎样一番心理上的过山车,她已经走出了公司大门,司机已经在等她了。 现在也才上午十一点半,塞巴斯蒂安掐着点打来电话:“宝贝,来我这里吃饭吗?” 南槿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疑惑地问:“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让我去你那里吃饭?” 平日里都是塞巴斯蒂安来她的城堡吃饭,她去塞巴斯蒂安的地盘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塞巴斯蒂安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我换新厨师了,想请你来品尝品尝新菜。” 他又补充一句:“哦,是中国人,我记得你最喜欢中国菜,来不来?” “来。” 南槿答得毫不犹豫。 驾驶座上的司机立刻重新规划路线,把目的地设为塞巴斯蒂安的住处。 窗外哥谭的街景从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变成老城区的灰色石墙,再变成郊区的林荫道。 塞巴斯蒂安的庄园在哥谭北郊,靠着一片叫“断崖”的海岸线。地是辛克莱家族三十年前买下的,当时还是一片荒地和几个废弃的造船厂。 塞巴斯蒂安花了五年时间把造船厂推平,种了树,修了路,建了一座庄园。 庄园的主楼是仿荷兰风格的,红砖外墙,白色窗框,尖顶,门前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尽头是断崖,断崖下面是海。 这是塞巴斯蒂安的秘密基地,他一年有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剩下一部分时间,不是在世界各地乱飞,就是住在南槿的城堡。 南槿到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站在门廊下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针织开衫,里面配了件深灰色的圆领衫,下面是一条剪裁利落的深色亚麻长裤。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书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看到她下车,把杯子递给身边的管家,张开双臂。 “宝贝。” 南槿走过去,和他抱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松开她,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没纵欲过度。” 这话题实在不像是父亲给女儿说的话,但考虑到塞巴斯蒂安的不靠谱,就又能接受了。 南槿和塞巴斯蒂安不像是父女,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勾唇一笑:“我总不能没用到这种地步,倒是你……” 她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继续道:“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小妹妹,真好啊,辛克莱家族的生育大业又进一步,所以,今天是为了庆祝第二十七个孩子诞生的家庭聚会吗?” 塞巴斯蒂安被戳中了,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第二十七个?宝贝儿,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你爸爸我虽然风流,但也是有原则的,第二十七个是去年的事,今年还没到年中呢。” 南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戏。 “所以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承认。”塞巴斯蒂安把管家手里的咖啡接回来,喝了一口,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菜快凉了。” 南槿跟着他进去,毫无准备之下对上二十多双眼睛——是她那二十多个同父异母的亲人。 她踹了一脚塞巴斯蒂安:“还说不是家庭聚会。” 塞巴斯蒂安灵敏地躲过这一脚,哈哈大笑:“我也没说不是家庭聚会啊。” 鬼知道塞巴斯蒂安怎么想的,平日里几年都不会见这些儿女,突然来这一手,所有人都有些局促。 他们见南槿进来,不约而同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姐姐妹妹叫成一片,南槿脑子都被吵到了。 她忽然生出转身就走的念头。 但塞巴斯蒂安精准地预料到她的想法,亲密地揽着她的肩膀,走到中间的餐桌坐下。 “亲爱的,别生气,厨房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你开饭了。” 他帅气地打了个响指,一个个佣人托着托盘上菜。 金黄澄澈的松茸炖鸡汤、薄得透光的葱油鱼片、酱色浓郁的红烧肉、弹牙清爽的龙井虾仁、刀工精细的菊花豆腐、皮薄汁多的蟹粉小笼…… 一道道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物把南槿钉在了椅子上。 迎着满餐厅的视线,她咳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品尝一下吧。” 说完就伸筷子。 塞巴斯蒂安坐在她身边,和蔼可亲极了:“喜欢就常来我这里,你平日里都住在城堡,也不来我这里住,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好可怜的。” 被他赶出家门的其他二十几个孩子:…… 在庄园都没有房间的二十几个孩子:…… 这话说得,咋让人眼睛酸酸的呢? 还有,辛克莱家族不是规矩森严吗?怎么她比你先用餐,都不见你生气? 虽然知道南槿和他们是天壤之别,但这份偏爱和宠溺真正摆在他们面前,还是让人生出一点不服气。 可是随着父女两个人的对话,那份不服气像是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监狱那边是不是又快没人了?要不要让人去别的城市抓一些?” “没必要,哥谭这个地方永远不缺这些人,等过一段时间,又会有新的变异人出现。” “意大利那边……” 塞巴斯蒂安安排的座位,他和南槿单独坐在主桌,其他人按照年龄坐在其他桌子上。 远远地,他们听两个人明目张胆地说着辛克莱家族黑暗血腥的底色,心中的胆寒慢慢盖过那点不甘。 他们又学会了老实,缩回那层无害的壳里。 吃完饭,塞巴斯蒂安带着南槿去外面散步,把剩下的人丢在客厅不管了。 南槿有时候都奇怪,这些人一个个都对着她笑成一朵花,竟然一点不满的心思都没有。 她本来还以为今天手上会沾上几个兄弟姐妹的血呢。 第190章 《杀破狼》高晋19 南槿在庄园住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去私人停机坪,准备去滑雪。 她到的时候,高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依然沉默寡言,只不过眼神很放肆,南槿被他看得直皱眉,有点后悔带他去滑雪而不是直接带去城堡睡荤觉。 但来都来了,滑雪的同时也可以玩点别的。 两个人进了机舱,南槿没有塞巴斯蒂安那么大的架势,出一趟门还要几十个人跟着,这一趟她连保镖都没带,只带了高晋。 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南槿坐在靠窗的位置,高晋坐在对面。 南槿问他:“你会滑雪吗?” 高晋好像一直很忙,比南槿这个家财万贯的上司还忙,从上飞机起就一直在平板上办公,但又处处周到,不至于让南槿感到无聊。 听南槿问他,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直视南槿的眼睛:“学过,您的所有爱好我都需要学习。” 南槿“嘶”了一声:“那你要学的可就多了。” 南槿这个魔三分钟热度,看什么运动都有意思,都想要掺和一脚,滑雪、高尔夫、滑冰、游泳…… 她就是爱玩,这可就苦了需要了解自己主人的高晋。 在之前的四年里,高晋一度因为课程繁琐被大卫同情再同情。 高晋垂下眼眸:“这是我应该做的。” 高晋不觉得辛苦,只觉得满足,满足于能够轻而易举了解心上人的爱好和日常,上课的时候,他也会幻想,南槿现在是不是也在和他做同样的事?他们未来会在一起滑雪吗?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阿猫阿狗。 如今看来,他想要的都实现了。 高晋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格外激动,他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温和而黏稠地舔舐过南槿的眼睛。 “您现在想要我吗?” 南槿一下子就被勾引到了,她看了看时间:“你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言外之意,这段时间只够她爽一下,恐怕只能委屈他了。 高晋伸手把座椅扶手旁边的隔断帘拉上,机舱顿时变成了一个私密的场所。 他跪下去,伸手去解南槿的衣服,温驯道:“只要您开心就好。” 四十分钟后,飞机抵达终点,高晋抬起头,把南槿的滑雪服的拉链重新拉好。 南槿的头发乱了几缕,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她靠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偶尔来这一下子,怪刺激的。 高晋的衣领扣得整整齐齐,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他的确全程都没有脱衣服,只忙着满足南槿的欲望了。 飞机降落在瑞士的私人机场,辛克莱家族在这边有一个滑雪场,不对外营业,只有家族成员和受邀的客人能进。 雪道从山腰铺到山脚,缆车是封闭式的,座椅加热,四面玻璃,能看到整个阿尔卑斯山北麓的风景。 一辆黑色接驳车已经等在舷梯下面。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瑞士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看到南槿下来,微微鞠了一躬,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辛克莱小姐,欢迎回来,山上的雪况很好,您上次滑过的黑道已经全部压过了。” 两个人坐着接驳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路两侧是密密的针叶林,树枝上挂着雪,偶尔有鸟从林子里扑棱棱飞出来。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尽头是一栋木石结构的建筑,只有三层高,但占地很宽。 外墙是深色的云杉木,屋顶覆着厚雪,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 建筑正前方是一大片平台,摆着几张木桌和椅子,几个穿着滑雪服的人坐在那里喝东西。 接驳车停在平台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金发剪得很短,穿一件深蓝色的滑雪服,胸口别着一枚辛克莱家族的徽章。 她走到南槿面前,微微点头:“小姐,我是这里的运营主管,叫安妮,您上次来是去年三月,黑道东侧加了一段新雪道,难度和您之前滑的差不多。” 南槿“嗯”了一声,问:“房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顶层套房,壁炉已经生了火,晚餐八点,主厨今天准备了瑞士传统的奶酪火锅和烤鹿肉。” 南槿往建筑里走,安妮跟在旁边半步,继续汇报一些琐事——设备维护、雪道状况、下周的天气预测。 这又是高晋没见过的一面,南槿就像是他费尽心思独占的盲盒,盲盒每天都会开出新东西,高晋沉迷于拆盲盒的乐趣。 安妮注意到高晋和南槿之间黏腻的氛围,主要是那个男人的视线太过放肆,不像是一个纯粹的下属,于是她猜测是侍卫兼床伴之类的角色。 但她什么都没问,在辛克莱家族做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当没看见。 安妮只想把南槿这尊大佛好好伺候走,然后继续她在滑雪场养老的日子。 安妮把两个人带到房间就离开了。 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雪道和远处的山峰,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响着。 屋里很暖,南槿一进来就开始脱衣服。 手刚放到衣服上,高晋就已经尽职尽责地贴了上来。 他说:“我来。” 南槿放下手,让他伺候着,她转而开始研究高晋的长相。 他的眉骨高而窄,眉峰微微上挑,压着一双很深的眼睛,睫毛不长,但很密,低头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从侧面看像一把薄刃。 嘴唇很薄,唇色偏淡,嘴角平直,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但笑起来——南槿见过他笑,在两个人亲密的时候——那道平直的线会从中间弯出一点弧度,整张脸就跟着活过来。 南槿从高晋的眉眼看到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他刚好抬起眼,跟她对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本该深邃而宁静,但壁炉的光在里面跳动着,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他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拉链一路到底。 南槿伸出手,指尖按在他眉骨上,顺着眉峰滑到眼尾,再滑到颧骨。 他的皮肤很烫,烫得南槿想把掌心贴上去。 高晋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南槿,在她耳边蛊惑道:“外面在下雪,您想不想做完后,沉沉地睡一觉?” 的确,透过单向玻璃,外面白茫茫地飘着雪,屋里暖得正好,正适合做些火热的事。 结束以后,她应该会睡得很好吧? 一个询问,一个答应,看似人模人样,但如果掀开两个人那层装模作样的皮囊,不过都是一己私欲罢了。 第191章 《杀破狼》高晋20 窗外,雪无声地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室内的灯光照亮,像无数细碎的星辰坠落,模糊了远山的轮廓,也模糊了玻璃的边界,让房间仿佛悬浮在漫天风雪之中。 南槿起初是在床上趴着的,但太热了,热得人心慌气短,连呼吸都成了一件需要用力的事,她急需冰冷的温度降温。 她赤着双脚踩在深驼色的地毯上,脚底陷进厚实柔软的绒毛里。 地毯吸收了壁炉散发出来的温度,暖烘烘地贴着皮肤,但又似乎太热了,热得南槿出汗。 南槿终于走到了窗边。 冰凉的玻璃猛地贴上发烫的皮肤。 她像融化的雪水般摊开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掌心、额头、脸颊,所有能贴住的地方都紧紧贴着,像是在从玻璃里汲取最后一丝凉意。 好凉。 可屋内依旧好热。 窗外,雪花撞在玻璃上,无声地碎裂、滑落,留下短暂的水痕,随即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骤然间,山间刮起一阵强风,卷起千堆雪,窗外的一切映入南槿的眼帘,有被狂风打得可怜的雪堆,有不知疲倦一般的狂风,整个世界像是雪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槿的视线开始模糊,窗外的雪景和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融化成一片晃动的光晕。 雪越下越大,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室内的温度却在持续攀升。 木柴在壁炉里发出清脆的爆裂声,火星跳跃。 ……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的焦香,以及浓稠得化不开的热意。 南槿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空气中的热意抽走了,心脏在她胸口下如擂鼓般狂跳。 渐渐地…… 这种折磨人的热意一直持续到夜深,直到她感觉到睡意,才终于慢慢退去。 她躺在床上,这时候也不热了,甚至有点凉,随便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昏昏欲睡。 睡着前,她模模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高晋所说的感觉了。 下雪天睡觉果然舒服。 …… 第二天,两个人吃完早餐,穿戴好装备,出门滑雪。 外面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的,但云层比昨天薄了一些,偶尔能看见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光。 安妮作为滑雪场的运营主管,需要全程陪同在南槿身侧。 对于南槿昨天一整天没出门,她一句不提。 她站在南槿身侧,汇报:“小姐,今天气温比昨天低了三度,雪面偏硬,黑道东侧那段建议压刃的时候稍微收一点,缆车已经开了一个小时,目前没有异常。” 南槿点头,踩上雪板。 安妮退到一旁,目送两个人上了缆车。 缆车到了山顶,南槿和高晋滑下来。 两个人都不是新手,滑起来没轻没重,什么高难度动作都敢尝试,高晋还好,他天赋比不过南槿,作不了什么大死,但南槿就没这方面的顾忌,滑得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不顾工作人员死活。 盯着监控的安妮,就这样看着南槿在雪道上越滑越疯。 黑道东侧那段新雪道本来就窄,弯道急,南槿偏偏选了这条道,速度一点没减,雪板切在偏硬的雪面上,发出一种很尖的摩擦声。 第三个弯和第四个弯之间那个小落差,她直接飞了过去,落地的时候雪板震得厉害,她膝盖一弯一弹,卸了力,然后压着雪板冲向下一个弯。 监控画面里,她的白色滑雪服在灰白的雪道上一闪一闪的,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闪电。 安妮的心率直上一百八。 南槿在一个监控里消失,她的视线就立刻移到下一个监控画面上,丝毫不敢放松。 直到南槿滑到山脚,她紧张的心情才缓和,但屏幕上,高晋跟在她后面几秒也到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句什么,南槿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又往缆车口滑去。 “还来?”监控员瞪大了眼。 安妮拿起对讲机:“缆车继续放行,黑道东侧,注意观察。” 她的心率又上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应答。安妮放下对讲机,继续盯着屏幕。 南槿和高晋乘坐缆车升到山顶,又滑下去。 这一次南槿换了西侧的道,更宽,但坡度更大,雪面更硬,她滑得比刚才还快,让盯着监控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就这样,南槿带着挂件高晋,滑遍了所有雪道。 幸好气象台预报北风还有一个多小时抵达,滑雪被迫提前终止,要不然以南槿的精力,能把安妮搞得心率失调。 第192章 《杀破狼》高晋21 滑雪是不可能只滑一天的。 南槿原本也没打算在阿尔卑斯山耗太久,结果一待就是三个整天,第四天早上才慢悠悠收拾东西。 她不只是滑了个痛快,还骑了雪地摩托,在雪原上疯了个尽兴。 她和高晋一人一辆,来了场雪地竞赛,两个非人类完全不受低温的影响,呼出的白气都像是装点气氛的道具。 油门拧到底,雪沫飞溅如瀑,两个人弯道、漂移、冲刺,一气呵成,南槿比赛途中还有闲心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结果不出所料,南槿赢了,高晋全力以赴,但还是输给了她。 他输得坦荡,也输得漂亮。 南槿摘下头盔,笑得眉眼飞扬。 高晋是个不会让人失望的对手兼玩伴,南槿赢得很有成就感。 晚上自然又是一番火热,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落得无声无息。 第二天,南槿让人架起烧烤架,吃了一顿热乎的雪地烧烤,肉串滋滋冒油,香气被冷风一卷,反倒更勾人。 第三天,两个人去泡了露天温泉,配上温好的红酒和独特的温泉美食,雪落在肩头,酒意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别有风味。 第四天早上,南槿终于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安妮站在停机坪旁边送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在放鞭炮。 终于,终于要走了。 谁料南槿路过她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明年再见。” 安妮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心里的鞭炮瞬间哑火,只剩一缕青烟。 南槿哈哈大笑,心情不错地上了飞机。 回到哥谭,高晋要去监狱,南槿要去实验室,两个人因为行程不同,自然分开。 临走前,高晋又用那种欲求不满的眼神看着南槿,那眼神眼巴巴的,像被主人丢在门口的狼犬。 南槿都被他看得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的退步了吗?竟然还能让床伴欲求不满?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高晋的屁股上。 周围人的视线立刻挪开,仿佛集体突然对天空产生了浓厚兴趣。 哎呀,这天可真天啊,这云可真云啊! 高晋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是没料到南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的,一时间羞耻得耳根发热,心想,自己是想和南槿一起上哥谭的娱乐报纸,但不是以这种形式啊! 南槿吻了一下高晋的脸,勉为其难安抚他:“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监狱,你等着吧。” 等什么?自然是她的宠幸喽。 高晋一脸梦幻地离开了,南槿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给自己,转眼就去了实验室。 不怪她突然勤快,进行了两个月的实验项目终于有了成果,换谁都会火急火燎地冲向实验室。 南槿已经预见到实验成功后她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 她到的时候,实验室的主任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报告,封面上贴着绿色标签,那是“成功”的意思。 南槿接过去翻了翻,一边翻一边往里走。 这是她接手的第五个实验项目,之前四个虽然成功了,但只能赚富人的钱,不能适用于全体人类,这一次不一样。 南槿给这次实验的成果试剂起名为“微微微弱版体质增强剂”,顾名思义,是高晋服下的药剂的削弱版,不需要严苛的基础条件,任何人服用都能够增强体质。 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应用到医疗和战争,有加速术后恢复、改善慢性病症状、增强老年人体质的作用。 塞巴斯蒂安已经让人送了一份样本给国防部的朋友,军事采购的预估价为每剂不低于十万美元。 南槿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她合上报告,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太贵了,我想要的是全世界的人都能买得起,而不是只让少数特定人群购买,下一步就要在效果不变的基础上降低成本。” 辛克莱家族是做全球生意的,虽然现在塞巴斯蒂安和南槿在哥谭住下,但辛克莱家族的老宅和起源地实际是在诺曼底,靠私人银行业务发家,后来家族逐渐壮大,足迹遍布全球。 哥谭不过是最近几任辛克莱家主选择的发财地。 所以,辛克莱永远不会为了一国的生意而放弃全球市场,南槿更不会。 第193章 《杀破狼》高晋22 实验室主任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 “可是小姐,如果降低售价,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很多,国防部那边的报价是每剂不低于十万美元,如果降到一万美元以下……” “国防部的订单照接。”南槿打断她,轻飘飘的话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军方要的是顶级版本,不差钱,但我说的量产版是另一个方向,你把配方里的稀有金属成分替换掉,换成更常见的原材料,纯度可以降,效果不能降,目标是把单剂成本压到两百美元以下。” 主任的表情变了,眼底飞快掠过一道亮光。 两百美元,这个数字意味着“微微微弱版”可以从高端奢侈品变成普通消费品。 如果真能做到,那就不只是哥谭或者美国市场了——欧洲、亚洲、非洲,所有能铺货的地方都能铺。 全球人口七十亿,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购买,那也是七千万剂的销量,每剂利润哪怕只有一百美元,加起来也是七十亿。 主任的呼吸不自觉重了些,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给我三个月。” “两个月。”南槿把报告递还给她,“配方调整不需要重做全部实验,只需要替换原材料,重新做稳定性测试,两个月够了。” 主任接过报告,点了点头:“我尽力。” 南槿压力她:“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 主任深吸一口气:“明白。” 南槿推门离开,乘坐直梯抵达地上的辛克莱城堡。 电梯门合拢时,她脸上的冷淡一松,懒意重新爬回眉眼。 路上,579在她意识里碎碎念:[宿主,你明明可以自己调整配方,更节省时间,可你却把这个任务交给下面的研究小组,其实你只是想偷懒吧。] 南槿没否认。 废话,如果她接手了实验,那接下来一个星期不都要泡在实验室了吗?南槿可是要把自己一开始“一星期工作四小时”的理论贯彻彻底的,谁也别想让她加班! 有钱也不行! 南槿接下来给塞巴斯蒂安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塞巴斯蒂安是个老狐狸,想法和南槿一拍即合,于是第二天他那国防部的朋友再来他这里打听消息,就发现塞巴斯蒂安开始糊弄他了。 朋友敢怒不敢言,脸上的笑僵了又僵,但这方面的实验只有辛克莱家族的实验室有成果,他只好按捺住不忿,继续捧塞巴斯蒂安的臭脚。 他安慰自己,辛克莱家族的人都是这臭毛病,利益之交而已,为了升职,他忍了。 南槿忙完那一点点事情,又闲了下来,在家里宅了一天打游戏,第二天,果然忍不住去找高晋了。 狱警们都很惊讶,因为今天离上一次南槿来,还不到一星期。 他们没有任何准备,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犯人们赶出来,陪大小姐玩。 有人大胆问出来,南槿只是挥挥手,姿态随意:“不用,我今天是有事找你们典狱长。” 哦,原来是找典狱长啊。 嗯?找典狱长?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也不登,来监狱除了玩犯人,还真没见过有什么正事。 联想起昨天典狱长回来后,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咬痕和掐痕,狱警们脸色一下子微妙起来。 原来他们典狱长爬上了大小姐的床啊! 他们第一时间想的是这对他们有没有利——典狱长发达了,以后上面拨给监狱的款是不是就多了?他们的工资是不是要跟着涨了? 小老鼠一般窸窸窣窣的交流声在南槿走后响起。 有人默默祈祷:“希望典狱长争点气,让大小姐对他的兴趣久一点。” 南槿来得突然,没有人提前通知高晋,有狱警想递消息,也被南槿拦了下来。 她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高晋在看监狱新到犯人的档案,南槿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开门,她就和自己的照片对上眼。 密密麻麻的蓝眼睛,乍一看她都有点瘆得慌。 高晋唰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擦出短促的刺响,眼里有些许慌张:“你、你怎么来了?” 南槿恍若未闻,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属于高晋的“痛房”。 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她语气玩味:“高晋,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高晋喜欢她,南槿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想都不想就要服侍她。 她之前无意探究高晋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可没想到真相就这么猝不及防摊在自己眼前。 暗恋是一回事,暗恋的证据被正主发现又是另一回事,高晋从未设想过南槿主动进入这间办公室的场景,他以为这会是自己永远的秘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高晋懵了一下就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他说:“从四年前就开始喜欢了。” 南槿犀利点评:“你有点变态了。” 四年前她才多大,高晋比她大八岁,结果对自己年幼的主人生出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高晋哑口无言。 这话也没错,他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变态。 南槿兴致勃勃探索起这间“痛房”。 从最显眼的那张照片开始,那是她十八岁成人礼的照片,尺寸被放大,正对着高晋的办公桌。 南槿欣赏片刻,感慨:“我可真美。”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南槿,她还有点颜控,没有人比她更美了,她有时候觉得孤芳自赏也颇有一番风味。 高晋沉默点头。 她又看到自己十四岁的照片,是在骑马的时候拍的,她一身黑色的骑装,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体前倾,身下的马儿高高跃起。 南槿摸摸自己的脸:“我可真帅。” 高晋沉默点头。 她又看到宴会上的照片,她穿着裙子,姿势有些怪异,她想了想,想起那天自己身边好像带了男伴,于是打趣道:“这张照片是不是被你剪掉了一个人?” 她状似思考,眼尾微微挑起:“剪掉了谁呢?啊,是不是那个……” 高晋打断她的回忆:“那个人不重要。” 他不想南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起其他男人,尤其是和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 高晋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无法接受这个。 他自嘲,之前还自诩大方,以为只要和南槿在一起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现在一看,分明很在意,连那些男人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都要酸上一酸。 第195章 《杀破狼》高晋23 高晋胸膛泛酸,脸色沉沉,可南槿快笑疯了。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醋性怎么这么大?” 高晋扯了下嘴角,阴阳怪气:“是啊,我喜欢你,当然吃那些男人的醋,你不喜欢我,自然不在意我吃不吃醋。” 说着说着,他不光是酸了,心还痛起来。 这话南槿无话反驳,但也不怎么在乎,高晋说的没错,她对他顶多是身体上的喜欢,涉及到情感就没意思了。 不过经过这一遭,南槿和高晋倒更亲近了些,高晋在她心里不光是床上那个强势又火热的形象了,还多了一些生动的表情——吃醋的、隐忍的、被她逗得无奈的。 要么说出糗可以拉近人的距离呢,他们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南槿来找高晋,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正事,熟男熟女,欲望而已。 她还很有礼貌,问高晋:“你介意在这里吗?” 高晋深吸一口气:“不介意。” 说完就靠近南槿,托着她的臀,把她放到桌面上。 南槿今天穿了裙子,红色的裙摆被他扯了一下,又一点点抚平。 南槿轻轻吸了一口气。 高晋察觉到了,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凉?” “不凉。”南槿说,“你手太烫了。” 不仅是烫,高晋的手像他本人一样,历经磨难,上面布满细碎的旧疤和厚茧,并不丑,反而指节粗大,筋骨分明,有种别样的粗犷美。 高晋原本空闲的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但南槿闲不住,扯过来慢慢摸索。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紧接着慢慢从腕骨摸到指根,又一根根揉捏过去。 像是有些痒,高晋两只手同时动了一下。 南槿哼了一声,往前倾斜身体,趴在他怀里,不满道:“认真一点。” 高晋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抽出手、把她彻底摁在怀里的冲动,压着嗓音:“好。” …… “你办公室的隔音怎么样?” “不管您喊什么,外面都听不到。” 南槿笑了一声,嘴唇贴在他耳边:“那我真喊了。” 高晋忍耐着:“嗯。” 南槿拖着语调在他耳边说骚话,什么都说得出口,内容之丰富,知识之渊博,让从小混迹贫民窟的高晋都浑身紧绷。 中途,他红着脸,用嘴堵住南槿的嘴,把她的话吞下去。 南槿“唔唔”两声,被吻舒服了,也就忘了要说什么。 后面南槿虽然还是控制不住嘴,但那是下意识的行为,也比之前故意使坏让人好接受得多。 …… 结束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平复急促的呼吸,高晋慢慢轻抚着南槿温润细腻的脊背,把额头放在她的颈侧轻喘。 高晋办公室的椅子特别宽大,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高晋喜欢把南槿抱在怀里的感觉,宁愿维持一个姿势也不把南槿松开。 南槿缓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下一次带你去我的城堡。” 这里虽然刺激,但玩法太单调,她的城堡就不一样了,把佣人和保镖赶出去,整栋城堡只有她和高晋两个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在室内就在室内,想在室外就在室外。 她琢磨着,让人专门改装几间房,留着玩情趣。 高晋什么都依她,嘴上乖巧应着,实际上却在分心奖励自己。 南槿思绪被打断,小腿在他身上踢了一下。 要掉不掉的高跟鞋彻底掉到地上,发出一声磕碰的声响。 两个人一同低头看过去。 金色的高跟鞋躺在地毯上,鞋尖朝上,细长的鞋跟卡在桌脚和墙面的缝隙里。 南槿的脚踝上还挂着一只鞋,另一只光着,悬在半空中。 高晋看得有点眼热,侧头看着南槿的眼睛:“我想……” 南槿也看着他:“下一次。” 高晋遗憾,但也不求多,南槿都说下一次了,那肯定有下一次,在性爱上,南槿的话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又缠磨了两个小时,南槿把滑下去的裙子扯好,从高晋身上下来。 她的腿一直悬空着,落地的时候都有些僵了。 高晋此时的样子也不遑多让,衬衫完全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也顾不得自己,忙把南槿扶住:“小心些。” 南槿脚上的另一只鞋早就掉了,她光着脚,在地毯上蹦跶两下就缓了过来。 她推开高晋搀扶她的手,翻脸不认人:“你还是顾好自己吧,万一你下属进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那你典狱长的威严就全都没了。” 高晋心说,自己的威严早就因为她丢光了。 但这话是不兴说的,南槿一定不喜欢听,于是他从善如流收回手,低下头去扣自己的衬衫扣子。 南槿整理着自己微微汗湿的头发,听到“咔”的一声,是高晋在扣腰带。 她转了转眼睛,转头去看,高晋果然已经收拾整齐了,只露出惨不忍睹的修长脖颈。 她走过去,摸了摸,像是略有些心疼:“典狱长的脖子这是怎么了,这都破皮了吧?” 高晋沉默,张嘴正要回,脖子就被南槿掐了一下。 她笑得轻佻:“让人看了还想掐呢~” 高晋只好僵在那里,伸着脖子,方便她掐,活像一只呆头鹅。 等南槿玩够了,他就把人摁在椅子里,自己跪下,帮她穿好鞋。 两个人经历过一番体力消耗,都饿得不轻,出了办公室,直奔那间给南槿准备的套房。 这次南槿总算吃上了高晋亲手做的豪华大餐。 越吃越满意,她当着高晋的面感慨:“果然还是我选的男人更好,塞巴斯蒂安的眼光真差。” 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曾真心喜欢过那几个男人几秒钟,渣得明明白白。 高晋心中得意,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高晋做饭的时候,南槿洗了澡,眼下头也没吹,就忍不住动了筷子。 高晋看不过去,稍微填了一下肚子,仔细洗了手,拿着一条毛巾,站在南槿身后,轻柔地帮她擦头发。 南槿一开始还在认真吃,吃了两口觉得舒服,筷子就慢下来了。 高晋的手隔着毛巾按在她头上,力道不轻不重,从发根到发尾,一寸一寸地吸干水分。 他擦得很仔细,发尾那几缕卷着的地方也没放过,一边擦一边用手指轻轻梳开。 南槿被他按得有点犯困,嘴里还嚼着半块排骨,眼睛就眯起来了。 她含糊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犯困,然后留在这里睡觉。” 高晋否认:“不是。” 南槿不信,她说是就是,高晋反驳也没用,证据在这里摆着。 等南槿吃完饭,头发也被完全擦干了。 她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了,最后嘱咐高晋:“晚上记得喊我,我还有一个聚会。” 高晋把她从衣服里剥出来,塞进温暖的被窝,帮她掖好被子,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南槿放心地闭了眼。 第196章 《杀破狼》高晋24 睡醒后,南槿换了一条黑色长裙。 裙摆自然垂落在小腿的位置,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的倦意也成了蛊惑。 她带着高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人情场。 名流宴会,别人的人情场,她的游乐场。 一路上,长相漂亮、身价高贵的男男女女都主动和她打招呼,南槿一律忽视,被人簇拥着走到宴会中央,像一轮不必开口就自有潮汐相随的月亮。 高晋跟在她身后,肩背挺拔,黑发黑眼,在一众西方面孔里格外醒目, 他气质凌厉,沉默寡言,让人无法忽视。 有相熟的朋友胆子大些,凑上来问南槿:“身后这个是newlove?” 南槿颔首:“带出来玩。” 朋友惊奇:“这还是你第一次睡东方人。” 之前那些男人都是塞巴斯蒂安送来的,全都是西方人。 南槿不以为意:“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有一半的东方血脉。” 朋友恍然:“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长得太漂亮了,经常让人忽略这一点。” 其实西方人东方人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只是这些改变发生在南槿身上,总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原因。 她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换了一种口味,也像某种信号。 话题一掠而过,几个人走到角落的休息区,聊起其他事情。 高晋一直跟在南槿身后,时不时帮她隔开说话时激动地往她身上扑的朋友。 他动作不算张扬,却稳而准,手臂一挡,肩膀一侧,就把那些过于亲昵的靠近无声截断。 面对朋友哀怨的视线,南槿扇了扇空气:“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大了,离我远一点。” 朋友于是低头闻了闻,真的很大吗?她怎么闻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高晋算是出了名。 辛克莱小姐身边带了个东方男人的消息,以宴会为中心,飞快地辐射出去。 宴会散场,蹲在门口的媒体和狗仔,瞪大眼睛,千挑万选了一个完美的角度,摁下快门,拍下南槿和高晋同框的照片。 他们心满意足,心想,明天的媒体头条有了。 高晋帮南槿拉开车门,压着嘴角,也心想,和南槿同框的照片有了。 南槿直接让司机把两个人送到辛克莱城堡。 她对高晋说:“你这几天跟着我住。” 这句话是不容反驳的肯定句。 高晋顺从点头,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第二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南槿和高晋的照片,迫于辛克莱家族的压力,南槿的身影被模糊处理,就连高晋的脸也没露出来。 但高晋已经心满意足了,他这边可是有完整的照片的,外面那些没露就没露吧。 高晋的生活处处如意,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有人开始往南槿床上送黑发黑眼的东方人了。 他黑着脸一个一个赶走,但那些人仍不死心,被赶走前挑拨离间。 “辛克莱小姐不会永远喜欢你,等她玩够了,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被赶走。” “神气什么?!你不只是辛克莱小姐的一条狗吗?有什么资格赶走我!” 高晋阴沉着脸,眼神冷得吓人,他挥挥手,让保镖赶紧把人赶出去。 两个保镖架着那个男人小跑着离开是非之地。 那些言论在高晋耳边挥之不去,像细刺扎进皮肉,拔不掉,也忽视不了。 这也是高晋担心的事情。 南槿贪色、花心,想一出是一出,万一她看上别的男人怎么办?自己要大大方方离开吗? 才不! 高晋冷哼一声,他这个人护食,要是真有人暗地里勾引南槿,让她犯错,那他也只会把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打死,而不是去怪罪南槿。 想通了以后,高晋转身回到酒店顶层南槿的专属房间。 推门进去,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蝙蝠侠的新闻,冷蓝色的光映在落地窗上,也映在南槿身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晃着一杯鲜红的酒液,红与白撞在一起,格外蛊惑。 听到声音,她抬了抬眼:“处理完了?” 高晋“嗯”了一声,换好鞋,把脑袋埋进南槿怀里,抱着她不撒手。 南槿一时间有些稀奇,高晋平日在她面前都是硬汉,难得见到他小鸟依人的一面。 她从高晋一丝不苟的头发摸下去,摸到眼睛,摸到脸,摸到那对软滑的唇,揉了两下,感受了下手感,随即强硬地探进去。 高晋闷哼了一声,也不反抗,含进去,用舌头去舔她的手指。 湿热的触感缠上来,他眼睫微颤,却乖顺得不像话。 南槿一只手漫不经心搅着,一只手捏着酒杯,饮了一口红酒。 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杯子里的红酒喝完,南槿才把手抽出来。 高晋在她怀里抬起头,他止不住地喘着,薄唇湿润,眉眼含情,眼尾泛着一点红。 两个人此时的姿势略显怪异,南槿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高晋那么大一个,却小心翼翼蜷缩在南槿的怀里。 南槿自上而下看着怀里的美景,耐心又多了一点。 “人都被你赶走了,还吃醋?” 高晋的头发被她刚才的一番动作弄乱了,配上他现在低垂的眉眼、凌乱的西装,有种楚楚可怜的错觉。 他闷声闷气地说:“可我想要你的永远。” 南槿又摸了摸他的脸,笑他傻:“乖,想太多无益,你只要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好了。” 南槿没有和任何人保证过永远,一是因为她的永远太久了,世界末日了,她的时间还在走;二是她也摸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没兴趣了。 之前的世界都很短,一百年不到的时间,每个男人都使尽浑身解数取悦她,不管是身体的欲望还是生活的乐趣,总之,直到他们死去,南槿和他们的感情都还在保质期内。 可就算是这样“完美”的感情,也不耽误南槿换个世界继续找新人。 想到这里,南槿说出心里话:“你如果能一直让我满意,或许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当然,这个期限仅仅是死亡。” 怀里的人沉默着不说话,南槿以为他是不满意,正要翻脸不认人,没想到高晋慢慢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盈满了高兴。 她离开的手指重新搭在他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忍不住笑:“满意了?” 高晋重重点头。 南槿反而嘲笑他:“真好打发,你就不想要更多?” 比如她的爱什么的。 虽然南槿自己都觉得这有些可笑,但她觉得高晋一定想要。 南槿漂亮又迷人,谁不想要她的爱呢?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就足够让人欣喜若狂了。 高晋当然也想,但他有自知之明,南槿对感情太吝啬,或者说,感情淡薄,对什么都不上心,他如果强行索要,说不定会加快被抛弃的速度。 所以他摇头:“这就够了,我不贪心。” 看看,多懂事,多乖巧。 懂事乖巧到南槿即使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也想奖励他。 她拍了拍高晋的后颈,尾音上扬,像是带了钩子,让人情不自禁脸红心跳:“我今天穿的鞋很漂亮,你想试试吗?” 第197章 《杀破狼》高晋25 南槿脚上这一双高跟鞋相当漂亮,亮黑色的鞋身,浅金色的细高跟,正红色的鞋底。 光是高跟鞋还不够,配上她身上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那就更漂亮了。 这本来是为了白天的发布会准备的衣服和鞋,但此刻却便宜了高晋。 高晋眼馋南槿的鞋很久了,从监狱那次的金色高跟鞋就开始,后来南槿没再穿过那双鞋,高晋一直以为她忘了当初的承诺,没想到他只是撒撒娇,就被允许用她脚上这双更漂亮的高跟鞋。 高晋生怕南槿反悔,几乎是立刻从她怀里退出来。 他的身影从南槿的视线里矮了下去,紧接着,是解皮带的“咔哒”声。 那双深色的大手握住南槿的脚踝,指腹上的茧蹭在她皮肤上,有种沙沙的痒。 除了这点温度和触感,她感受不到更多,但高晋的动作却凶狠得近乎失控。 高晋心想,原来高跟鞋是凉的。 滚烫与冰凉接连碰撞,温度却始终烧着,降不下来。 南槿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还端着空酒杯,姿态松散,蓝眼睛垂下来看着他自给自足,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纵容。 金色的鞋跟纤细尖锐,踩到人身上会疼,鞋底偶尔因为过激动作露出一抹红,又很快消失在双手间。 南槿偶尔使点劲,高晋就要痛叫了,可他依然不放手,摁着她的脚踝,更用力了些。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陷入一种恍惚又贪婪的情绪中。 南槿忍不住把酒杯放在扶手上,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 红酒落进杯底的声音很轻,客厅里还放着新闻,所有的声音都被掩盖下去,包括高晋不太稳的呼吸和鞋跟碾过皮肤时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电视微弱的荧光,房间里的两个人影,一坐一跪,靠得极近,像一幅被光与暗切开的画。 许久后,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终于被踢开。 南槿放下酒杯,站起来。 白色西装的裤脚垂下来,遮住了脚踝,那双亮黑色的高跟鞋还穿在脚上,但已然不怎么干净了。 南槿脱下鞋,无语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一次就够了。” 再继续下去,她都怕高晋会出问题。 高晋跪坐在地毯上,只有上半身整洁如初。 他喘得很重,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看着南槿的眼神却滚烫得吓人。 “您不喜欢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南槿把鞋丢在地毯上,两只鞋歪歪斜斜地并在一起,一只鞋跟朝上,一只鞋底朝天。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问我?这种事情享受的明显是你吧?” 高晋却说:“可您看起来不讨厌。” 准确来说也是喜欢的,但南槿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丢到他胸口。 “我去洗澡了,你别忘了收拾干净,地上全是你的东西。” 高晋接住纸巾,低头看了一眼地毯。 深灰色的绒面上有几块颜色更深的地方,是他刚才滴下来的汗和别的什么。 他拿纸巾按了按,但已经渗进去了。 他抬头看南槿,脸上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明天让人来清。”南槿说,“现在去洗澡,你身上全是味道。” 高晋应了一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跪得太久了。 第二天,南槿换了一双高跟鞋,昨天脚上那双被她丢在了客厅。 高晋看见了,问过南槿后,确定她不要了,就把鞋私吞了。 发布会上,南槿以辛克莱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公布了研究的最后成果。 辛克莱大厦的新闻厅坐满了记者,哥谭日报、哥谭公报,甚至几家国际通讯社都派了人。 长枪短炮对着讲台,灯光打得比白天还亮。 南槿站在讲台后面,修身的白色西装,高挑的身形,头发利落地盘起来,蓝色的眼睛深邃又摄人。 她没拿稿子,面前只有一个麦克风和一杯水。 “辛克莱医疗控股今日宣布,旗下研发的体质增强剂已完成全部临床测试,即日起进入量产阶段。”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该试剂可用于加速术后恢复、改善慢性病症状、增强老年人体质,适用人群覆盖全年龄段。全球定价为每剂两百美元,首批供应将在三个月内覆盖主要市场。” 台下哗然。 两百美元,这个数字意味着它不是奢侈品,不是富豪的专属,而是一个普通家庭也买得起的东西。 记者们的手举起来,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辛克莱小姐,两百美元的定价会不会导致亏损?” “辛克莱小姐,国防部是否已经下了订单?” “辛克莱小姐,该试剂是否会对现有的医疗市场造成冲击?” 南槿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关于定价,她说“规模化生产可以降低成本”;关于军方订单,她说“辛克莱与多方合作伙伴保持沟通”;关于市场冲击,她说“我们欢迎竞争”。 说完这些,她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讲台。 后续还会有研究员和专业人员解说产品,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世界因为南槿轻描淡写的几分钟而震动,而造成一切的人已经回了自己价值几十亿美金的城堡。 塞巴斯蒂安的电话快被人打爆了,南槿这边却安安静静,闲适得连塞巴斯蒂安都看不下去,试探性地想给她派发工作,被南槿以“还要主持研究”为由推掉了。 为了做做样子,南槿甚至搬到了研究所住——当然,带着高晋,这研究就不怎么单纯了。 以至于在塞巴斯蒂安眼中,高晋一度成为辛克莱家族的“祸国妖妃”,那段时间他怎么看高晋怎么不顺眼。 南槿和高晋在研究所闭关两个月,研究成果没一个,倒是收到了塞巴斯蒂安打来的一大笔奖金。 不多,也就一百多亿吧。 在金钱的贿赂下,南槿终于走出了实验室,短暂地变成了塞巴斯蒂安的小棉袄。 一时间,塞巴斯蒂安的庄园里全都是两个人的欢声笑语,别管这场面是怎么换来的,总之,两个人都很满意。 第198章 《杀破狼》高晋26 四年后的某一天,在天上撩男人的云笈突然打了个哆嗦,恍惚间有种预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是她追了很久的一个西方神灵,气质高洁,长发雪白,清冷的面孔纯情又无辜,让她这种情场老手心动不已。 可现在,那张完美的脸像是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对面的神灵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善解人意道:“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有的话可以先去处理,我并不会生气。” 哎呀,这可真是个小可爱,云笈既感动又喜欢,依依不舍和他道别:“你等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很久,云笈一去不复返。 云笈也不想,但她好像要做奶奶了。 她神色崩溃地质问天道:“你说什么?当奶奶?!我!” 什么瞎几把玩意儿,她女儿不是才二十二吗?怎么她就突然当奶奶了?这死天道莫不是在驴她吧? 听不出性别的声音空灵中带着激动:[我没骗你,你的宝贝女儿怀孕了!] [天啊,我的小世界终于也要诞生一个高等生灵了吗!] 它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天道和天道之间也是有联系的,之前天道圈子里频繁提到一个叫“南槿”的高等级存在,都说只要她在哪个世界玩得开心,就会留下一个她的子嗣,虽然那些子嗣在小世界待上百年就会离开,但带来的好处是长久的啊! 五百年!能够延长小世界五百年的寿命! 没接触过南槿的小世界天道们都快羡慕疯了。 漫威和dc系列作品衍生出的小世界本来就不稳定,经常面临灭世危机,它原来是不抱希望的,但偶然有一天,它发现隔壁一个快要死去的世界里竟然有了起死回生的征兆。 它大感惊奇,仔细一看,发现了快穿管理局的痕迹,联想到最近天道圈子里的传说,它立刻激动起来。 莫不是那个叫“南槿”的存在要降临到这个世界? 它恨啊,凭什么一个快死去的小世界可以有这种机遇?阴暗爬行许久,它心生一计。 趁着这个小世界虚弱,天道休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小世界整个吞下。 然后就消化不良了,损失了一部分能量,死了一大片剧情人物,只有几个命硬的适应良好,在它的世界里活了下来。 天道心虚啊,心想,就剩下这么一点,那位还会降临吗? 没想到它运气好,快穿管理局依然投放了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天道:!!! 它立马揽下捏造身份的任务,用功德贿赂了当时正飞升的云笈,让她成为南槿这个世界身体的母亲,给南槿捏了个牛逼哄哄的背景。 云笈那时刚飞升,一穷二白,每天不是抢机缘就是做任务,在天上过得很狼狈,一听天道用海量的功德交易,立马答应下来。 为一个界外大能构建一具身体,就能换来修为的暴涨,换任何一个修士都会答应。 而且飞升后流行有感而孕,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也算是让云笈体验了一把新模式。 云笈在自己睡过的男人中精挑细选,选了塞巴斯蒂安这个冤大头,有钱有颜,身份还牛逼哄哄,云笈和天道都很满意。 天道回想起一切的开始,为自己当初的灵机一动庆幸不已。 它的复杂心情无人能诉说,只有云笈一个人能理解,它激动地在云笈耳边碎碎念:[天啊,它一定是个乖孩子,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按照它这个小世界的剧情,过几年就会有一次灭世危机,虽然能够顺利度过,但天道一定会损失惨重。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个孩子刚开始成型,天道不稳定的能量立刻迎来质变,一点也不带动摇的了,稳如老狗。 天道简直热泪盈眶,上一次这么稳定还是上一次啊! 云笈扶着额头,脑子懵懵的:“等等等等,我真的要当奶奶了?我才和南槿见了几次啊?!” 天上的时间流速和人间不一样,虽然到不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程度,但云笈这边一个月,人间那边已经过了一年了。 云笈又不能经常下界,南槿到这个世界八年,云笈也才见了她八次,每次都匆匆忙忙,连和塞巴斯蒂安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现在天道告诉她,她那只见了八次、还半生不熟的宝贝女儿要有孩子了! 云笈忍不住问:“塞巴斯蒂安知道这件事吗?” 天道:[不知道,那位刚怀上,我也是在那位身上察觉到陌生气息才发现它的存在。] 云笈不放心:“塞巴斯蒂安太不靠谱了,不行,我得下去警告一下他。” 她讹天道:“我这一趟的路费你来出。” 天道:[凭什么?] 云笈振振有词:“你看,我下去这一趟,塞巴斯蒂安肯定加倍对南槿好,那个孩子肯定也能占到好处,最后便宜的还不就是你嘛,这路费你出可一点也不冤枉你!” 天道:…… 虽然知道云笈就是抠门和占它便宜,但天道今天高兴,大方地给了她一笔路费。 云笈笑嘻嘻谢过它,在天上相关的机构交了钱,火速降落在塞巴斯蒂安的梦里。 粉色,到处都是粉色,粉色的城堡、粉色的巨型蛋糕、粉色的天空、粉色的太阳…… 云笈被这颜色闪了下眼睛,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她暗忖:难不成塞巴斯蒂安抱着女伴睡的?她其实错进了他女伴的梦境? 但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塞巴斯蒂安站在粉色城堡里的粉色院子里的粉色喷泉前,笑得一脸傻气。 云笈定睛一看,原来他身前还有一个小小的q版女孩,黑发蓝眼,圆圆的脸蛋上沾上了粉色的奶油,表情可可爱爱,正对着塞巴斯蒂安奶声奶气地喊“daddy”。 这小女孩不是南槿还是谁? 云笈都没眼看塞巴斯蒂安那傻样。 没想到风流多情的商界老狐狸,私下里竟然会做这种梦! 他竟然想听南槿撒娇一样喊他“daddy”! 咦~没眼看。 第199章 《杀破狼》高晋27 云笈深吸一口气,掐了个诀,直接闯进了塞巴斯蒂安的梦境核心。 粉色城堡轰然倒塌,巨型蛋糕碎成漫天糖霜,塞巴斯蒂安怀里的小南槿也化作光点消散。 他茫然回头,看见云笈双手抱胸站在一片废墟般的粉色残骸里,表情一言难尽。 “哟,daddy。”云笈凉凉开口,“梦做得挺花啊。” 塞巴斯蒂安脸上傻笑瞬间僵住,那张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都进你的梦境几次了?还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装傻?”云笈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行了,别脸红,你那点少女心我不笑话你。” 塞巴斯蒂安:“……” 太羞耻了,梦里的傻样被人围观也就罢了,对方还是云笈这个死女人。 塞巴斯蒂安接受不了这个刺激,云笈重点还没说出口,梦境就开始飞速崩塌,塞巴斯蒂安在梦里的身体闪了两下,逃也似的消失了。 塞巴斯蒂安醒了。 云笈:…… 天道幸灾乐祸:[你这一趟白来了。] 下凡不仅有形式上的限制,时间上也有限制,塞巴斯蒂安如果坚持不睡觉,云笈就没办法和他交流。 云笈冷笑一声:“怎么会白来?塞巴斯蒂安醒了,他房间里不是还有别人吗?” 塞巴斯蒂安的卧室,除了有他自己,还有睡在他床上的女伴。 云笈憋着一口气,潜入塞巴斯蒂安女伴的梦里。 今天这个消息,她是传定了! 不仅要传,还要给塞巴斯蒂安留下一个大惊喜。 塞巴斯蒂安睁开眼,额头一片冷汗,想起刚才那个糟糕的梦,他心有余悸:“一定是梦,一定是梦,云笈都差不多十年没出现了,怎么会来找我呢,一定是假的。” 他还不知道,云笈早就和南槿接触过,每个天上的自然月都准时下凡见宝贝女儿。 镇定片刻,塞巴斯蒂安重新酝酿起睡意,正当他即将进入睡眠时,身侧的女伴突然睁开眼,惊呼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的睡意被这一声惊呼吓跑了。 他忍了忍,还是忍住了发脾气的冲动,缓下声音问她:“是做噩梦了吗?” 谁知女伴坐起身,一脸梦幻的表情:“塞巴斯蒂安,我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里有一个黑发黑眼的美丽女人向我告白,问我要不要和她试试。” 她没注意到塞巴斯蒂安裂开的表情,仍然自言自语:“天啊,她可真美,绸缎一样的长发,雪一样的肌肤,身上还带着花香,天啊,她是东方的天使吗?哦,塞巴斯蒂安,你一定不知道她有多迷人。” 说着说着,她的脸红透了,捂着脸,很不好意思。 塞巴斯蒂安木着脸,心想,我比你知道。 他抹了把脸,勉强冷静下来。 为了不让云笈这个疯子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他必须再见她一次,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天上的男人还不够她睡吗?怎么还对他的女人下手!? 塞巴斯蒂安把女伴赶出自己的卧室,让她睡在客房,并且吩咐人看着她,不要让她睡觉。 不睡觉就不会再接触到云笈。 而塞巴斯蒂安自己,就开始强迫自己睡觉,试图再一次见到云笈。 但越是想睡越睡不着,塞巴斯蒂安没办法了,吃了两片安眠药,闭上眼睛。 这下子,他总算睡着了。 “哟,尊贵的辛克莱家主总算是见我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一片空白的梦境里,面前只有云笈一个人。 没有粉色城堡,没有q版南槿,他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社死一回。 但他脸色依然不好看:“云笈,你对我的女伴做了什么?” “告白啊。”云笈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聊聊天不行?” 塞巴斯蒂安额头青筋跳了跳:“你——” “行了行了,别一副我占了你多大便宜的样子。”云笈摆摆手,终于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塞巴斯蒂安警惕地看着她:“你哪次来不是先搞事再谈正事?” 云笈没接他的茬,直接说:“南槿怀孕了。” 梦境里安静了一瞬。 塞巴斯蒂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云笈看他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微张,满意地欣赏了几秒,才继续说:“虽然才刚怀上,但——” “等一下。”塞巴斯蒂安打断她,声音有点飘,“你说……南槿怀孕了?” “对。” “我要当外公了?” “……对。” 他想到南槿那张完美的脸,又想到自己梦里的q版小人,耳边似乎传来了软软糯糯的“daddy”声。 南槿的孩子——不就是缩小版的好脾气小宝贝吗? 塞巴斯蒂安心知肚明,就算他对南槿的滤镜八百米厚,但现实中的她绝对不会有梦里乖巧可爱的一面,但她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刚出生的婴儿,还是一片白纸,没有糟糕的脾气,没有暴躁的性格,好好养着,以后绝对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塞巴斯蒂安一番脑补,梦里才过去三秒。 三秒后,云笈眼睁睁看着这个风流倜傥的商界老狐狸,在梦里开始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喃喃:“不行我得准备婴儿房,粉色还是淡蓝?不对,南槿喜欢什么颜色来着?好像是黑色和红色,不太适合婴儿,没关系,都买都买!还有——” 云笈:…… 她一把揪住他衣领:“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是来警告你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照顾南槿,别整天在外面快活,听见没?” 塞巴斯蒂安总算停下来了,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用你说。” 塞巴斯蒂安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面对大事,从来没掉过链子。 云笈选择相信他的话。 她松开塞巴斯蒂安,退后一步,摆摆手:“行,那我走了。” 塞巴斯蒂安叫住她:“等等。” “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虽然南槿这几年身边好像只有高晋一个男人,但他对南槿的节操没什么信心,她和高晋腻歪在一起四年都没怀孕,这突然怀了,万一是别人的呢?万一南槿最近瞒着他找了新欢呢? 这种问题直接问云笈比较方便,她都飞升了,这点东西总得知道吧? 云笈心想,我连南槿本人都只见过八次,我上哪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她还想问呢,是那个看监狱的还是别的阿猫阿狗呢? 但她面上稳如老狗:“这个不重要,只要是南槿的孩子就够了,总之好好对南槿。” 她没给塞巴斯蒂安追问的机会,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梦境轰然碎裂。 塞巴斯蒂安再次惊醒。 第200章 《杀破狼》高晋28 塞巴斯蒂安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手指都按到拨通键上了,他才恍然回神:“现在还太早了,阿槿还没醒。” 南槿平时就喜欢睡觉,怀孕了肯定更加嗜睡,还是不去惊醒她了。 自诩靠谱的老父亲激动得睡不着觉,干脆起身去跑步,平复心情。 吃完早饭,他直接杀到了南槿的城堡。 南槿昨天睡得很早,这个时间点刚醒来。 她不用猜就知道塞巴斯蒂安来是因为什么,挑了挑眉:“哟,消息挺灵通。” 高晋自从搬过来和南槿一起住以后,就没搬出去,此时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动静,他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拿着锅铲,走出厨房,和塞巴斯蒂安打招呼:“辛克莱先生,早上好。” 没想到塞巴斯蒂安竟然给了他一个好脸色,高晋有一瞬间受宠若惊,但下一秒心里就生出警惕。 不对劲,自从他搬进来和南槿一起住,塞巴斯蒂安每次在这里见到他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可现在竟然对着他笑了。 塞巴斯蒂安目光灼灼盯着南槿平坦的小腹,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就直接摸上去了。 高晋被塞巴斯蒂安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南槿身边挪了一步,端着锅铲挡在她前面。 “辛克莱先生,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塞巴斯蒂安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矜持的姿态:“没什么,路过,进来坐坐。” 高晋:……路过?您那庄园到这儿开车四十分钟,路过个鬼。 南槿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早饭了吗?高晋做了培根煎蛋。” 塞巴斯蒂安本来想说自己吃过了,但他看了一眼高晋身上那件粉色围裙,又看了一眼南槿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忽然觉得不能就这么走。 “没吃。”他面不改色地坐下,“来一份。” 高晋:……? 他默默转身回厨房,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塞巴斯蒂安平时见了他跟见了仇人似的,今天居然愿意吃他做的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晋离开后,塞巴斯蒂安坐到南槿旁边,用自己在这方面贫瘠的知识干巴巴地嘱咐南槿:“这段时间你别玩得太狠了……” 他卡了一下,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好好吃饭。” 高晋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耳朵竖得老高,却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再仔细听,也只隐约听到几个字——“身体”“检查”“安排”。 高晋手里的锅铲停住了。 身体?南槿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不可能啊,南槿的身体素质比服用过药剂的他还要好,而且他也没发现异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高晋想去问问,转身的时候却差点撞上站在厨房门口的塞巴斯蒂安。 后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辛克莱先生?” 塞巴斯蒂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脸上的面粉印子扫到围裙上的油渍,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把锅铲上。 “南槿最近胃口怎么样?” 高晋愣了一下:“挺好的,和平常一样。”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不想吃的?” “没有……”高晋越发觉得不对,“您到底想问什么?”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换了话题:“你和南槿在一起四年了?” 高晋点头。 “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高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想过。” 塞巴斯蒂安等着他往下说,高晋却把煎蛋翻了个面,不吭声了。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塞巴斯蒂安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想骂人,但想到南槿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硬生生忍住了。 他敢说,高晋在南槿面前肯定不是这个反应。 “好好照顾她。”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塞巴斯蒂安来得快,走得也快,蹭了一顿早饭,吃得直打嗝,风风火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给了高晋一个威胁的眼神。 他没告诉高晋这个消息,南槿明显更想自己说,他就不干涉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了。 高晋越想越不对,塞巴斯蒂安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反复翻滚。 他收拾好碗筷,也不打算去监狱了,凑到南槿身边,打直球:“您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南槿作思考状:“还真有。” 高晋眼睛一亮,紧张地看着她,没想到南槿轻描淡写丢下一个大雷:“我怀孕了。” 他愣愣地看着南槿,脑子还没转过来。 南槿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好整以暇等他的反应。 高晋的手掌温热,贴在她平坦的腹部,掌心下的触感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不,甚至比某些不正经的时候还要平坦一些。 足足一分钟,高晋的神志才回到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发颤:“是……是我的?” 南槿啼笑皆非,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胸肌:“你整天缠着我,我有没有别的男人,你还不知道吗?” 高晋反驳:“那可不一定,你实验室里那个暗恋你的下属,还有公司里那些想要爬床的男人……” 这些时候,他都不在南槿身边,万一真的被人钻了空子,南槿怀上别人的孩子,他……也认了。 他暗暗唾弃自己,高晋,你真是完蛋了。 他发现就算南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生不出半点厌恶,一想到十个月后,会有一个长得像南槿的孩子出生,他心里就软趴趴的。 南槿觉得自己在睡高晋之前,也只是换男人换得勤了点,也没有同时和好几个男人谈啊,怎么塞巴斯蒂安和高晋都一副她很渣的样子? 南槿无语道:“想什么呢?他们也比不过你啊,我干嘛放着极品不睡,去睡那些没什么滋味的男人。” 高晋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孩子真的是他的? 是他和南槿的血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又傻又幸福的笑。 第201章 《杀破狼》高晋29(完) 有辛克莱家族的保护,在这个世界,南槿不会遇到什么意外,遇到意外也不需要579擦屁股。 于是579闲得长毛,专属学习大礼包看得差不多了,它和南槿打了个招呼,干脆又去进修了。 等它上完课,考了一个专业领域证书,高高兴兴回到南槿的识海中,刚好听到南槿怀孕的消息。 579的天塌了。 南槿每次怀孕,遭殃的除了身边的男人和名义上的朋友家人,还有579。 帮忙清理小魔头非人的痕迹,时刻盯着小魔头,不让她/他闯大祸…… 579颤颤巍巍道:[宿主,这个多大了?] 南槿摸摸肚子,吓它:“不明显吗?已经五个月大了,如果早点生的话,不久你就能帮我带孩子了。” 579:不!!!我的快活日子又要没了! 南槿哈哈大笑,告诉它真相:“骗你的,才几天,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和你见面。” 579卡了整整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啜泣:[宿主,你好坏。] “我一直很坏。”南槿面不改色。 [……这倒是。]579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她识海里蔫蔫地飘了一圈,忽然又精神起来。 [那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休息,太好了,正好工资到账了,我要大买特买,电子炸鸡、电子可乐……] 它絮絮叨叨地在南槿识海里报菜名,把她都听饿了。 高晋去监狱了,她就按下呼叫铃。 不一会儿,有佣人推门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让厨房做点油炸食品。” 佣人点头,离开了。 南槿的吩咐看似简单,但佣人需要考量的就多了,什么样的油炸食物?需要做多少? 佣人斟酌再斟酌,告诉厨师几百字的具体要求。 只是一会儿,南槿就吃上了称心如意的美食。 晚上,高晋回到城堡,先去洗澡换衣服,避免从监狱带回来什么不好的东西,让接触到南槿。 579看到高晋,才想起什么,严肃地问南槿:[孩子是他的吗?] 南槿:…… 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孩子不是高晋的? 她没好气地说:“当然是,要不然还能是哪个野男人的吗?” 579嘀咕道:[难说。] 南槿:“呵。” 它立刻改变语气,谄媚道:[您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反正是您的子嗣。] 南槿:…… 随着南槿显怀,外界的议论声更大了,都在怀疑到底是谁的孩子。 但无一例外,没人认为是高晋的,即使这些年跟在南槿身边的人一直是他,也不妨碍他们编排。 对此,南槿很淡定,塞巴斯蒂安很淡定,高晋也很淡定。 反正孩子是南槿的,他们就都能接受。 等孩子一出生,外界的议论声更大了。 和南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发蓝眼,珠圆玉润,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可爱”,可就是不像高晋,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但你要是说像别人,那也看不出相似。 孩子满月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办了一场宴会,场面盛大,各领域的名流都来赴宴。 高晋抱着孩子站在南槿身边,难得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来的人里,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孩子几眼,低声议论—— “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也不像高晋?” “就是,黑发蓝眼,辛克莱家族的特征倒是明显,高晋的样貌特征一点没遗传到。” “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噤了声。 塞巴斯蒂安端着酒杯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语气温和:“几位,酒好喝吗?” 几人讪讪地散开了。 高晋全程没往那边看,目光一直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婴儿睡得正香,小小的拳头攥着他的领带,嘴巴微微嘟着,呼吸浅浅的。 ——也只有现在乖巧了。 高晋摸了摸之前被她一脚踢青的胳膊,心想,不愧是南槿的孩子,真有劲儿。 满月宴结束的当晚,塞巴斯蒂安赖在南槿的城堡里不走,抱着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高晋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说:“辛克莱先生,孩子该喂奶了。” 塞巴斯蒂安头也不抬:“奶粉呢?” “我去准备。” “那你快去。” 高晋:…… 他深吸一口气,去厨房冲奶粉。 等他拿着奶瓶回来,塞巴斯蒂安正对着婴儿小声念叨:“小宝贝,叫外公,外——公——” 婴儿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塞巴斯蒂安不死心,又凑近了些:“宝贝你看,外公也有蓝眼睛,我们是家人啊,对着外公笑一笑嘛。” 高晋默默递过来一个奶瓶,塞巴斯蒂安接过去,就开始喂奶。 塞巴斯蒂安骄傲地对高晋说:“虽然我没喂过奶,但我专门学过。” 高晋给塞巴斯蒂安点了根蜡烛。 塞巴斯蒂安还没有被小孩子摧残过,等他祛魅了,就不会对这个孩子抱有什么“乖巧可爱小棉袄”的期待了。 说了是和南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就是一样一样的,就连脾气也不例外。 塞巴斯蒂安喂奶喂到一半,婴儿突然睁开了眼。 黑亮亮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小嘴一瘪,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塞巴斯蒂安甚至觉得城堡外都能听见。 他手忙脚乱地晃着奶瓶:“怎么了怎么了?奶嘴还在嘴里啊?” 婴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奶瓶上。 奶瓶飞出去,精准地砸在刚转身的高晋后脑勺上。 高晋:“……” 塞巴斯蒂安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后者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乱蹬,活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她她她怎么了?”塞巴斯蒂安向高晋投去求救的目光。 高晋面无表情地擦掉后脑勺上的奶渍:“可能是奶太烫了,也可能是太凉了,也可能是姿势不对,也可能是她想妈妈了。” “那到底是哪个?” “不知道。”高晋说,“她不会说话。” 塞巴斯蒂安:? 婴儿一直哭,塞巴斯蒂安没办法,抱着孩子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一边转一边低声哄:“小宝贝乖——外公在呢——别哭了——” 婴儿的哭声顿了顿,然后以更高的分贝继续。 塞巴斯蒂安脸都绿了。 “您不是说您专门学过吗?” 塞巴斯蒂安:“……我学的是理论。” 高晋“哦”了一声,那个“哦”的尾音拖得很长,意味深长得让人想打他。 南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塞巴斯蒂安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满头大汗地在客厅里转圈,高晋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南槿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又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579:[宿主,你不打算去哄孩子吗?] 南槿理直气壮:“不了,我觉得他们两个一定可以把孩子哄好的。” 579:……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塞巴斯蒂安彻底死心,明白了小魔王的孩子依旧是小魔王,他不配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孙女。 (完) 第202章 《枪火》阿来、阿Mike1 南槿一睁开眼,刺鼻的铁锈味和灰尘味就猛地灌进鼻腔。 入目是废弃工厂灰蒙蒙的穹顶和破败的钢架,几个持枪的黑衣男围着她,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 为首的人冷声呵斥:“抱头蹲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杂乱的废弃工厂,手脚还算自由,衣服上沾了灰,大抵是被绑架了。 那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顺从地低下头,在心里给这几个人竖了个中指。 等她接收完记忆,就是他们的死期。 579姗姗来迟,二话不说就把记忆给了南槿。 见南槿闭上眼睛整理记忆,它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幸好来得及时,要不然南槿失手杀了人,它又要帮她擦屁股。 这具身体叫梁南槿,今年十八岁,香港人,某社团龙头的女儿,母亲早逝,但父亲对她很疼爱,没让她接触过社团的黑暗,从小金尊玉贵长大。 本来考上了香港大学,父亲梁世文正打算举办升学宴会,但梁南槿在出门的时候被绑架了。 记忆的最后只有混乱的枪战现场,家里开车的老仆死了,保护她的保镖也死了。 南槿就是这时候来到这具身体的。 “所以,这几个人是绑架这具身体的人,没有什么苦衷,对吧?” 就算有苦衷也给她去死! 579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闭着嘴装死。 南槿也不需要它的回答,自说自话以后,抬起手,抓住了身边一个绑架犯的枪管。 那人显然没料到胆小的女孩这般生猛,敢徒手抓枪管,愣了一下。 南槿趁着这零点几秒的间隙,手腕一翻,枪管被她拧向内侧,同时整个人顺势撞进对方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腰间的枪套。 “砰——” 子弹擦着绑匪的大腿内侧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人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南槿已经从他腰侧抽出备用弹匣,反手砸在他太阳穴上。 男人轰然倒地。 剩余五个黑衣人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她。 “别动!再动开枪了!” 为首那人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真是见鬼了,之前被吓到晕倒的小女孩,怎么一下子就杀了人,动作还很熟练。 那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一趟要栽,该不会回不去了吧? 邪乎。 南槿吹了一下冒白气的枪口,把枪口对准剩下的人,轻声道:“猎杀时刻。” 两方人马同时开火,子弹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弹射迸溅,时不时带出一抹血色。 579说着不想让南槿杀人,但南槿真开杀了,它比谁都激动,在南槿的识海里面尖叫:[往左!左边那人枪卡壳了!先杀他!] [右边!右边那个要偷袭!] [啊啊啊!杀杀杀杀杀杀!] 几分钟后,工厂一地狼藉,南槿毫发无损,地上躺了一地的敌人。 南槿没留活口,要想知道绑架她的凶手,直接问579就够了。 谁料579支支吾吾,明显是不想告诉她。 她眯起眼睛:“什么意思?翅膀硬了?” 579大声喊冤:[宿主,我不知道啊!幕后凶手事关这个世界的剧情主线,小世界天道怕被人干扰主线的进行,没告诉我!] 它还有点委屈,早在收到这个世界剧情的时候它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可南槿刚才好凶啊。 凭什么挨骂的是它? 579暗戳戳开小差,双线操作,写了一篇小作文去骂这个世界的天道。 天道:…… 这个世界的天道沉默寡言,只发出六个点,显然不知道579发的哪门子疯。 579也不说原因,就把天道当成情绪垃圾桶,疯狂往里面倒东西。 一天道一系统驴唇不对马嘴地撕扯许久。 废弃工厂里,南槿也在骂人,只不过骂的是579。 一魔一统相处久了,579越发物似主人形,连从不内耗这一点都学到了精髓。 这具身体生得纤瘦单薄,还没吃早饭,南槿剧烈运动完,饿得胃里发空,身上又没有吃的。 她又去翻地上的死人,从他们衣服里翻出了几块压缩饼干。 囫囵吞下,差点被噎死。 579赶忙指路:[宿主,工厂东南角藏着他们的补给,里面有瓶装饮用水。] 南槿找到后喝了,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开始查看这具身体的外形和相貌。 太瘦了。 身体薄薄的一片,目测都没有九十斤。 但外貌条件不错,肩窄骨软,冷白的皮肤透着浅粉。 一双圆杏眼干净纯粹,乌黑瞳仁澄澈无垢,黑长发柔软垂落。 整个人易碎温顺,像养在温室里的纯白花朵。 南槿没来之前,这具身体看人都是怯生生的,安静又温顺。 南槿来了之后,原本单纯的气质荡然无存,那双圆杏眼微微眯起,显出毫不掩饰的暴躁和凌厉。 她手里捏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小镜子,对着镜子捏了捏脸,啧了一声:“好有欺骗性的长相,我喜欢。” 长成这样,方便她骗人。 579等她吃完,才敢开口:[宿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南槿随口道:“等人来救我。” 说曹操曹操到,工厂生锈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不许动!”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左眉骨有道旧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 为首的刀疤男视线扫过满地的尸体、弹孔、血迹,最后落在南槿身上。 她正坐在工厂东南角的补给箱上,手里还攥着半瓶水,脚边是一堆翻出来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校服裙摆沾了点灰,除此之外,干净得不像话。 刀疤男的瞳孔微缩。 以他的专业程度,当然看得出这里发生过什么,问题是造成一切的只是一个瘦弱无害的十八岁小姑娘,而且这个小姑娘昨天还怯生生和他打过招呼。 他觉得不对劲,停下了脚步,但身后的老父亲等不及了。 梁世文看到完好无损的女儿,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就死死抱住南槿,不顾形象地哭嚎:“阿槿啊,你没事就好,吓死爸爸了。” 第203章 《枪火》阿来、阿Mike2 南槿冷着脸推开梁世文。 梁世文怔了一下就接受了女儿的排斥,心如刀绞还安慰自己:一定是被吓到了,天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绑匪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怜惜和愧疚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靠近南槿:“阿槿别怕,我是爸爸啊,我来了,没人能够再伤害你。” 刀疤男站在梁世文身后,面色复杂地看着这对父女。 到底是谁伤害谁啊,文哥能不能看看地上的死人,再说这话? 南槿眉头一挑,允许了梁世文的进一步靠近。 梁世文上上下下打量南槿,手在她脸上摸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伤口,又去看她的手臂和腿。 没发现伤口和虐待的痕迹,他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幸好你没受伤。” 他踢了一脚离得最近的尸体,恨恨道:“这些人死了,便宜他们了。”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飞快地瞟了一眼南槿,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咳,爸爸是说……” 唉,刚才说漏嘴了。 他女儿从小娇养着,连他书房的门都很少进,根本不清楚他是做什么的。 他还想描补两句,没想到南槿只是安安静静说了一句:“我累了,想睡觉。” 梁世文心头发堵:“好,好,我们回家睡觉。” 他给刀疤男使了个眼色,让他处理现场。 刀疤男点头。 盘山公路两侧的凤凰木开得正盛,黑色的轿车驶入半山别墅区。 车子停在主楼门前。 门口站了一排人,佣人、管家,还有两个保镖。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冲在最前面,眼眶通红,一把抓住南槿的手:“阿槿啊,吓死陈妈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南槿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 陈妈,在梁家做了十几年,负责她的一日三餐,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她煮粥。 记忆里的陈妈总是笑眯眯的,嗓门大,爱唠叨,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去世后最亲近的女性。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身形纤瘦,素雅漂亮。 那是这具身体的继母,陈淑仪,因为身份原因,这具身体和她的关系一直淡淡的,称不上亲近。 她尴尬地站在人群外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不知道是该凑上来嘘寒问暖,还是继续一动不动站着。 南槿在她面前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全程她都插不上嘴。 陈妈一听她想休息,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念念有词:“空腹睡觉要伤胃的,你等一等,很快的。” 她做了一碗清淡的海鲜粥,米粒熬得开花,虾仁切得细碎,配上几碟爽口的酱菜,让她温温肚子再睡。 看着南槿吃完一整碗,她才欣慰地笑了,端着空碗离开,走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南槿锁上门,把自己栽倒在床上,身心俱疲。 人物关系好复杂,她想溜了。 另一边,梁世文在书房发脾气:“什么叫查不出来?你们是做什么吃的?一群绑匪,你给我说查不出来?” 刀疤男低着头挨骂,忍不住抬头解释:“文哥,那些人是有预谋的,身上没有任何线索,背后的人隐藏得很深,而且……” 他欲言又止:“我们到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死了。” 换而言之,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自然也不能给他们提供线索。 梁世文冷静下来:“是谁杀了他们?” 刀疤男犹豫了一瞬,试探地说出一个名字:“……大小姐……” 梁世文踹了他一脚,大怒:“我宝贝女儿那么乖,怎么可能杀人?” 刀疤男有苦说不出,硬生生受了这一脚:“可是文哥,现场也没有其他人了。” 梁世文不相信:“她连刀都不敢拿,从小就没见过血,阿七,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觉得她像是能杀人的人吗?” 刀疤男,也就是阿七,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沉默不语。 梁世文在书房焦躁地走了几圈,停下脚步:“不行,阿槿不能留在香港了,万一再有人对她下手,我护不住她。” 南槿接下来就要去上大学了,香港大学里面重要人物不少,校方不会允许带保镖和杀伤性武器进去。 南槿又不能不去上学。 幕后之人一日查不出,她的安全就无法保障。 香港不能待了。 第二天,餐桌上,梁世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南槿聊着天。 说她练钢琴时的糗事,说她拿到港大录取通知书时的激动,说国外生活的一些美好。 末了,他小心翼翼问南槿:“阿槿,你觉得国外的大学怎么样?” 南槿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意思?” 梁世文:“就是,爸爸想送你去国外上大学,你觉得……” 南槿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好。” 梁世文怔了一下,没想到女儿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什么“国外教育更好”“爸爸陪你去”“你可以交新朋友”,全堵在嗓子眼里没来得及说,南槿已经低头继续喝粥了。 他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的阿槿对香港大学执念很深,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激动地抱着他尖叫,说以后要读法律,毕业了回来帮他。 虽然他从没打算让她真的沾手社团的事,但女儿有这份心,他高兴了很久。 现在他说要送她走,她连犹豫都没有。 梁世文把这归结为“吓坏了”。 换了谁被绑架一次,都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异样,也跟着低头喝粥。 陈淑仪像个外人一样,远远坐在餐桌的另一边。 梁世文疼爱陈淑仪,但也仅限于疼爱,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平等,她是他的女人,但不是他的家人。 陈淑仪觉得好笑,梁世文的家人恐怕只有南槿这个宝贝女儿,哦,或许还有他的弟弟梁世南。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梁家都忙了起来,为南槿准备留学需要的行李。 陈妈嘴里说着舍不得,但想到之前凶险的绑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抹着泪帮南槿准备吃的。 梁家不差钱,根本不把远途运输那点钱看在眼里,于是南槿的行李开始无限繁殖。 最初只是三个最大号的新秀丽行李箱,是黑色的防弹材料,但陈妈嫌颜色太闷。 “小姐年纪轻轻穿得素净就算了,箱子也黑黢黢的,不吉利。” 转头又买了三个米白色的软箱,说一个装厚衣服,一个装薄衣服,一个装“万一参加舞会要穿的正装”。 还有鞋子、药品、食品、南槿常看的书…… 南槿甚至在一个行李箱里翻出了真空包装的卤牛肉,卤汁都冻成了晶莹的肉冻,裹在透明的包装袋里,一看就是现做的。 她嘴角抽了抽,把那一包拆了吃了,咂巴了下嘴。 还挺美味。 “陈妈,你做的卤牛肉帮我多带点。” 于是行李又多了一箱。 南槿的留学手续办得飞快,阿七亲自盯着,护照加急、学校申请、住宿安排,三天之内全部落定。 学校是英国的一所老牌大学,报的法律系,秋季入学,申请了走读。 到了出发前一天,南槿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堆满半个大厅的行李,忽然沉默了。 大大小小三十七个箱子,整齐码放在地上,贴满彩色标签。 蔚为壮观。 这大概是所有留子都梦寐以求的画面。 走的时候,梁世文亲自送她,在车上,他塞给南槿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不限额度,你到了那边别舍不得花。” 南槿让579查了一下里面的钱,大概有几个亿的港币。 梁家真不愧是搞黑的,家大业大,有钱。 上飞机前,南槿依依不舍地拉着梁世文的胳膊:“爸爸,你要努力赚钱,我会想你的。” 梁世文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心都化了,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南槿走后,他站在安检口外面,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和身旁的阿七说:“这孩子,真是的,还学会煽情那一套了,阿七,你听到了吗?她刚才说会想我的。” 阿七木着脸,心想,听见了,不仅听见了“我会想你的”,还听见了前面那句“好好赚钱”。 哪家的乖女儿会在走之前让爸爸好好赚钱,简直倒反天罡! 他还恨铁不成钢,文哥,你看看你女儿啊,她是个坏的! 可惜他文哥听不见他的心里话,就算听见了,也只会觉得他宝贝女儿关心他的事业。 第204章 《枪火》阿来、阿Mike3 南槿短暂地来过香港,又匆匆飞往英国,享受她美好的留学生活。 梁世文怕她在国外生活得不习惯,还想把她用顺手的佣人一并打包过去,被南槿以语言不通为由拒绝了。 会英语的佣人本就寥寥无几,梁世文遗憾放弃,退而求其次,让她到英国去找他熟识的朋友,那个人会替她安排合适的佣人。 南槿落地英国时,身边只跟着几个新的佣人,没人管束,她像脱了缰的野马,浪得飞起。 但课是正常上的,反正英语和医学都学了,也不差一门法律。 不就是背书嘛,她擅长! 英国十月的雨黏腻又绵长,伞撑在头顶也没用,雨水照样阴魂不散地贴上来,沾湿她的发梢、袖口和裸露的脚踝。 南槿的大学坐落在伦敦近郊,红砖建筑爬满常春藤,草坪修剪得像天鹅绒,到处都是行色匆匆抱着书的年轻人。 她读法律,课程排得不算紧,但阅读量大得惊人,每周都有几百页的案例要读,她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判例,读得津津有味,完全当八卦看。 你永远也想不到法律课上会出现什么离谱的案例。 比如一个男人起诉他的邻居,理由是邻居家的树挡住了他家的阳光,导致他抑郁。 法院判他胜诉,因为“享受阳光的权利”被认定为一项受法律保护的利益。 再比如,一个女人告她的前男友,因为他答应娶她但没做到,她要求赔偿“婚礼筹备损失费”和“精神损害费”。 法院居然真的判了,理由是男方口头承诺构成了“合理信赖”。 还有更离谱的,两个醉汉打赌,一个说他能吞下一整只活金鱼,另一个说他吞不下去。结果第一个醉汉真的吞了,但金鱼卡在了喉咙里,被送往医院抢救,花了三千英镑。 他起诉另一个醉汉,要求对方承担医药费,理由是“是他激我的”。 法院判他败诉,法官在判决书里写道:“自愿吞食活体动物不属于合理风险转移的范畴。” 南槿被最后这个案例干沉默了,嘴角抽了抽,不太想把这玩意儿记进脑子。 她用笔在这行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旁边写了个批注:废物,吞之前不会先把鱼捏死吗。 不出意外,她的批注被老师注意到了。 南槿的法律课教授叫professorashworth,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直击要点。 professorashworth不仅看到了她的批注,还把它拍下来,发到了系里的教师群。 南槿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发现好几个教授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有的带着笑意,有的带着审视,还有一个刑法课的老教授专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年轻人,有想法。” 南槿:…… 579在识海里笑疯了:[宿主,你出名了!] “闭嘴。” 不过南槿是真的在学校出名了。 学校里的亚洲人不多,中国人更少,于是黑发黑眼的南槿在一众外国人中格外显眼。 西方人眼里东方人的脸或许都是一个样,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审美。 南槿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骨相柔和,皮相温润,五官拆开看没有哪一处锋利逼人,组合在一起却偏偏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那双圆杏眼大而清亮,瞳仁乌黑,睫毛浓密卷翘,嘴唇是天然的浅玫瑰色,不涂口红也带着一层水润的光泽,皮肤是冷白调,在伦敦阴沉的天空下白得像是会发光,偏偏颧骨和鼻尖又透着一层薄薄的粉,像是冻出来的,又像是天生的气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从香港移植来的白兰,纤细、安静,和四周哥特复兴式的红砖建筑格格不入。 平心而论,不去计较她那糟糕的脾气,南槿现在的样貌还挺有欺骗性的,以至于一群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外国人不敢靠近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株洁白的白兰吓到凋零。 那条发泄似的批注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们:这个东方女孩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脆弱。 于是开始有人接近她。 下课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最先凑过来:“嘿,我听说了你的批注,你太酷了!我叫emma,你叫什么名字?” 南槿看了她一眼。 emma扎着高马尾,脸颊有几颗浅雀斑,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眼神干净坦荡,没什么心眼。 于是南槿说:“梁南槿。”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香港来的,上次orientation的时候你在睡觉。” 南槿:“……哦。” emma性格直爽、话痨,南槿也不是内向的人,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成了朋友,约定好放学后一起去酒吧喝酒。 emma的接近像是个信号,源源不断的外国人围了上来,南槿每天都能被几十个人问能不能交个朋友。 至于是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总之,南槿的留学生活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在骗到“冤大头”以后,南槿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喝酒、打架、泡吧、找漂亮男孩、花钱如流水…… 一众外国人被她狂放的行事风格惊掉了下巴,一边感慨自己看走了眼,一边和南槿玩得不亦乐乎。 再有不明真相的陌生人想和南槿交朋友,朋友们都会在心里疯狂嘲笑他们。 哈哈,没想到吧,眼前这个兰花一样纤细美丽的女孩,不仅不是什么弱女子,还是一朵食人花。 是那种会抡着巨大的花骨朵,把食物锤晕以后凶残地吞下去,呲着带血的大牙,嘲笑食物傻的究极恶劣品种。 教授们对南槿校外的行为见怪不怪,这年头的天才都有几个怪癖,南槿又没主动招惹人,都是那些事情自动找上门来的——除了喝酒。 但喝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他们来说,手下的天才留学生不肯参加活动才是大事。 第205章 《枪火》阿来、阿Mike4 南槿对教授们的邀请避之不及,平日里在学校,一下课就溜走,圆滑得让人抓不着尾巴。 professorashworth没辙,干脆直接找到了南槿在校外的公寓。 他敲开南槿公寓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模拟法庭的报名表,态度客气但坚持:“南,你的天赋很好,如果不参赛就是浪费。” 不仅仅是天赋,南槿的成绩也是全系最好的,配上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和那张犀利毒辣的嘴,简直天生就是端这碗饭的人才。 南槿开门把老头放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刚从酒吧回来,身上还带着威士忌的味道,头发有些乱,眉眼耷拉着,有些没精神。 professorashworth却面不改色地卖惨:“南,你不会要让我这个老头子求你吧?” 南槿依然不说话,professorashworth见她不吃这一套,换了种说辞。 “你可以和emma组队,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我记得你们关系很好,你只管上台比赛就够了,其他什么琐事都交给她,我相信她会很愿意帮你的。” emma成绩一般,原本是没有资格报名的,但如果只是给她开个后门就能换来南槿这个天才参赛,那他才是赚了。 至于emma,她只会高兴地抱着南槿尖叫。 赚翻了好嘛! professorashworth再三强调,这次比赛对她来说只是去骂架而已,很简单的,而且虐菜相当有意思。 “每年都有高校学生在模拟法庭上被对手怼哭,南,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这么一说,南槿果然来了兴趣。 “你确定?” professorashworth肯定地回答:“我确定。” 南槿答应了。 emma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啃三明治,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南槿,三明治掉在地上也顾不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幸运星!天啊南槿我爱你!” 南槿冷酷地拒绝她热情的拥抱,翻了个白眼:“离我远点。” emma于是退后一步,兴奋得原地转圈:“我这就去查资料!模拟法庭是吧,我这就去研究流程!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南槿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觉得professorashworth看人挺准,emma精力旺盛得吓人,又是个社交达人,正好补上她懒得管的那些琐事。 她决定了,emma就是她这个世界的御用助理了,一辈子都得给她打工! 比赛是在寒假过后的三月份,南槿一点也不急,该吃吃该玩玩,emma则和她相反,每天都抱着砖头厚的资料跟在她身后,嘴里经常冒出一些专业词汇,时不时就把周围的人吓一跳。 英国大学通常一学年三个学期,每学期三个月左右。 南槿九月入学,十二月中旬就会放寒假,不过寒假不长,只有四个星期。 寒假前最后一周,期末考试结束,emma邀请南槿去喝酒。 南槿在路上又揍了两个尾随她的小混混,emma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你怎么练的?” 她凑过来,捏了捏南槿瘦长的胳膊,啧啧称奇:“这也没有肌肉啊,你这小胳膊小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唰唰比划了两下:“这样、这样,然后这样,那些人就趴下了。” 南槿实话实说:“我学过武术,还杀过人,经验比较多。” emma趴在吧台上哈哈大笑:“前一句我信,后面的,哈哈,南,你真可爱。” 南槿蹙眉,试图让她知道自己的凶恶:“我家里是黑社会,我真的杀过很多人。” emma竖起大拇指:“酷。” 明显是不信,哄着南槿玩呢。 南槿恶狠狠喝了一口酒:“等我毕业了,你跟我去香港,让你看看我到底骗没骗人。” emma答应得爽快:“好啊,就当毕业旅游了,我还没去过香港呢,香港是什么样子?” 南槿印象里的香港:高楼大厦、摩登男女,刀光剑影、黑帮火拼、尸体尸体。 她默了一瞬:“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emma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的寒假计划:“我打算去苏格兰找我奶奶,她住在苏格兰高地,信号差得要命,连网都费劲,电话线拨号特别慢,不过她说如果我去了,就教我酿威士忌。” 她问南槿:“你呢?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回家吗?” 南槿:“不回家,我爸爸说香港不安全,让我在这边待到毕业,不过他会来看我。” emma以为自己这位美丽恶劣的中国朋友还沉浸在自己黑社会大小姐的剧本中,干笑一声:“哈哈,那太可惜了,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我酿的威士忌。” 南槿坚决拒绝:“不要,我怕把自己喝死。” emma又是笑,笑容明媚,阳光开朗。 平心而论,emma是个很适合南槿的朋友,有她在身边,南槿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过年前一天,梁世文果然飞来英国看南槿,陪她过年。 来的不仅是他,还有泪眼婆娑的陈妈。 两个人带着好几个箱子,没提前告诉南槿,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南槿确实被惊喜到了,她看着眼中含泪的陈妈,眼泪从嘴角流出来:“陈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旁边张开胳膊等着女儿来抱自己的老父亲僵在原地。 “咳。”梁世文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阿槿,爸爸也来了。” 南槿从陈妈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哦,看到了。” 梁世文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略显尴尬。 陈妈松开南槿,擦了擦眼角,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自家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文哥,我、我太激动了。” 梁世文干笑:“没事,没事,理解。” 理解个球,他宝贝女儿叛变了,第一个抱的竟然是陈妈,而不是他这个盼女心切的老父亲。 梁世文心中不平,但又觉得不能怪女儿,谁让他想着南槿可能吃不惯外面的食物,专门把陈妈也带上了呢? 哎呀,都怪自己! 陈妈也是,没眼色,竟然抢在老板前去抱老板的女儿,没眼色!回去就扣她工资! 第206章 《枪火》阿来、阿Mike5 即使梁世文再三彰显存在感,家里的两个女人也不鸟他。 陈妈撸起袖子,准备大展拳脚,让在国外受苦的小姐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 南槿跟个小挂件一样跟着她,嘴上啃着陈妈带来的年糕和腊肠,还时不时冒出一些夸赞的话。 “陈妈,你做的腊肠比超市买的好吃一万倍。” “呜呜呜好吃。” “陈妈,你这次别回去了,跟着我在国外住几年。” 陈妈嘴角疯狂上翘,听到南槿最后的话,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好啊,我这几个月专门学了洋文,虽然还说不太好,但日常交流没关系。” 南槿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真的。” 客厅,梁世文坐在沙发上神不守舍地翻着报纸,翻一页就要往厨房看一眼。 阿七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他怎么也坐不住,干脆劝道:“文哥,小姐自小就黏着陈妈,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梁世文放下报纸,叹气:“是啊,所以我让陈妈跟着来英国。” 可三个月没见的孩子一见面就把他忽略了,眼里只有陈妈,他还是不好受。 阿七看得明白:“小姐只是喜欢陈妈的手艺。” 梁世文依然叹气:“可恨我不会做饭。” 阿七:……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文哥魔怔了。 梁世文在英国待了一个星期,一开始想着和女儿好好相处,走的时候却是连滚带爬。 飞机上,梁世文心有余悸地靠在座椅里,不解地问阿七:“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变了,怎么变得折磨人了?” 回想起这一个星期的心酸日子,梁世文险些落泪。 可能是因为外面下雪,南槿在家里憋得慌,就喜欢捉弄梁世文和阿七,把两个大男人指挥得团团转,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 把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喂给两个人,美其名曰尝菜,结果自己一口不吃,全倒进了垃圾桶。 对家里的布局不满意,说风水不好,让两个人把沉重的沙发搬来搬去。 …… 老父亲体验了一把自己宝贝女儿的糟糕脾气,再也说不出自己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这种话。 飞机上,梁世文回忆完这七天,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阿七,发现阿七低着头憋笑,顿时不满:“你笑什么?” 阿七恢复面无表情:“没笑,文哥你看错了。” 梁世文冷笑:“我舍不得对阿槿下手,还舍不得对你下手吗?你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阿七抿了抿嘴,眉毛上狰狞的刀疤蠕动了一下,都不显得凶恶,反而有点可怜。 南槿天生爱折磨人,陈妈和emma因为有一技之长逃过一劫,梁世文和阿七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就得乖乖承受她的脾气! 过完年,雪也停了,南槿又恢复了往日快活的日子。 陈妈对她滤镜太厚了,即使南槿每天都不着家,她也有一万种理由为她开脱,在得知开学后南槿会参加一个大型比赛后,更是不得了,出门买菜都得跟人家超市的人炫耀家里争气的孩子。 殊不知周围的人都清楚南槿的本性,每次陈妈这么说,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她。 等陈妈走后,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说的真是那个魔鬼?” “一定错不了,咱们这里只有那一间公寓的主人是东方人。” “天啊,我还以为所有东方人都是南那种,没想到还有性格温良的,不过那个保姆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南很乖呢?” “咦,真是奇怪的东方人。” 第二天,陈妈买菜回来后,和家里闲置许久的保镖感慨:“这里不愧是离大学最近的小区,大家的素质都好高啊,之前在香港教我英语的老师还说外国人有种族歧视,我出国之前还担心呢,没想到大家都是一样的普通人,对着我都笑容满面的,还有人白送我烟酒。” 保镖正帮陈妈擦萝卜,眼角抽动:“你收了?” 要是真收了,那小姐黑社会的名声就洗不掉了。 陈妈奇怪道:“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收?再说了,家里人又都不喜欢烟酒,收了也用不到啊。” 保镖松了口气,对陈妈说:“外国人比较热情,有时候又奇奇怪怪的,以后这种人,离远一点准没错。” 陈妈深以为然。 一月中旬,南槿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课,emma腆着脸,非要跟着南槿回家蹭饭。 这时候的英国依然很冷,天上飘着细雪,飘飘洒洒落在厚重的冬装上,寒气逼人。 南槿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竖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杏眼和几缕散在脸颊边的黑发。 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细碎的水珠,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emma穿了一身红,鼻尖被冻得通红,她把滑下去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继续和南槿讲她寒假在苏格兰的经历。 到了公寓,暖气扑面而来,两个人脱下厚重的外套。 emma变魔术一般从衣服里掏出两瓶琥珀色的威士忌:“给你带的!我奶奶亲自指导的,纯手工,比市面上卖的好十倍。” 南槿看着那两瓶琥珀色的液体,想起上次emma喝醉之后抱着马桶吐了半小时的样子,果断把酒放进了柜子最深处。 “留着毕业喝。” “也行!”emma毫不在意,在公寓里东张西望,“陈妈呢?” “去买菜了。” “你们那边做客的时候有什么习俗吗?我要不要帮忙?” “不用,等着吃就行,要不然陈妈会嫌你添麻烦。” emma想起自己糟糕的厨艺,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不到一分钟,她又忍不住说话。 “你都不知道,苏格兰高地上的东西有多难吃,我奶奶做的羊肉能砸死一头牛。” 她说得正开心,门就被人推开了。 陈妈大包小包回来了,身后跟着同样大包小包的保镖。 陈妈一进门就看见漂亮显眼的南槿,脸上挂起笑:“阿槿回来了。” 然后又看见旁边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呀,有客人啊。” “陈妈好!”emma嘴甜,凑上去帮忙接袋子,“我是南槿的同学,叫emma。” “好好好,长得真俊。” 陈妈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南槿交朋友,emma还是南槿第一个上门做客的朋友,她自然要好好招待。 于是原定的六菜一汤又翻了一倍。 emma吃得头也不抬,一个劲给陈妈竖大拇指。 南槿趁着这个空当,毫不客气地从emma手底下抢走一个肉丸子。 陈妈笑容满面地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害羞腼腆的小姐终于交到了知心的朋友。 第207章 《枪火》阿来、阿Mike6 三月的模拟法庭竞赛转眼就要到了。 据说是由伦敦顶尖的律师事务所赞助的,奖金倒不重要,关键是冠军队伍能拿到三家魔圈所的暑期实习直通卡,对任何法学生来说都是天降馅饼。 南槿对实习毫无兴趣,但她对“把对手怼哭”这件事兴致盎然。 比赛那天,伦敦难得放晴。 南槿穿了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松松扎在脑后,着装干净利落,但她那双圆杏眼太没有威慑力,看起来依旧像是会在台上哭出来的那种对手。 emma拿着手机咔咔拍照,惊叹道:“哇,大律师!” 南槿平日里都懒懒散散的,很少有这一面,emma珍惜极了,打算把照片洗出来,放到自己的卧室,和自己的照片摆在一起。 南槿插着兜,抓着emma的领子跟上大部队:“走了,别掉队。” 模拟法庭设在大学主楼的mootcourtroom,木质装潢,弧形法官席,两侧当事人席,旁听席能坐上百人。 今天的评委席上坐着三位执业律师,两男一女,都是伦敦排名前几的大律所合伙人,其中一位还是御用大律师。 emma紧张得手心冒汗,抱着资料最后一遍核对事实摘要:“南槿,万一我拖你后腿怎么办?” 南槿呵了一声:“真稀奇,你不是来凑数的吗?连后腿都拖不到的吧?” emma恼怒地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别瞎说大实话!”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确不紧张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自己这个小虾米也拖不到大白鲨的后腿! 初赛的题目是“合同违约与精神损害赔偿的界限”,一个颇有争议的领域。 南槿抽到的立场是原告——被违约方,要求赔偿。 对手是来自伦敦政经学院的两个学生,一男一女,穿着正式,气势十足,看得出来准备充分。 对手看了看南槿和emma,心想,这一把稳了。 这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大大咧咧),另一个看起来也不太聪明(把智商都换成了颜值)。 然后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就被对面那个圆眼睛的东方女孩喷了个仰倒。 “根据《欧洲合同法原则》第三编——” 南槿连资料都没翻,轻飘飘打断他:“英国法,谢谢。” 男选手噎住,硬着头皮改口:“那么根据普通法传统——” “普通法不支持你方的精神损害赔偿,除非合同目的本身包含精神利益,你方引的farleyvskinner是房屋测量合同,本案是商业供货合同。” 男选手脸涨得通红,女搭档站起来接力:“法官阁下,我方认为——” 南槿抬起眼,圆杏眼干净无辜,说出的话却无情到了极点:“你方引的chaplinvhicks是选美比赛合同,原告丧失了具体可计算的参赛机会,本案原告有医疗证明吗?有心理咨询记录吗?没有,你方在要求法院为一个没有证据的主张埋单。” 对面两个人快被南槿怼哭了。 初赛赢得轻而易举。 没把对方怼哭,南槿有点遗憾,但没关系,后面还有半决赛和决赛。 据说越厉害的人越容易受挫,南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为此验证一下。 比赛越往后面火气越大,听说某场比赛原告方和被告方在台上打了起来。 南槿还挺期待和对手来一场自由搏击,可惜未曾如愿。 领奖台上,她站在第一名的位置,惆怅地问身旁的emma:“这就结束了?我还没过瘾呢。” emma一言难尽:“你还没过瘾?半决赛那两个男生都被你说哭了。” 南槿品味了一下那两个人的表情:“才两个人,而且后面不是有两方人打起来了吗?为什么我们遇不到这种对手?” emma:…… emma:教授,你的得意弟子好像哪里出问题了! 比赛结束,professorashworth发现南槿突然积极起来,不仅向他打听类似的比赛,还跃跃欲试准备参赛。 professorashworth后悔了。 他就不该在南槿面前提“后面还有几场友谊赛”,从那以后,南槿每周都来问他比赛安排,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期待。 “教授,下周那场和国王学院的友谊赛,对手脾气怎么样?” “南,这只是普通的模拟法庭,不是格斗比赛。”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professorashworth:说这话前至少把脸上瘆人的笑收回去啊! 就这样,南槿前所未有地积极,帮学校赢得了七八个大小赛事的团体和个人冠军。 整个法律界都注意到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少知名的律师事务所给南槿发来邀请函,言辞恳切、待遇优厚,但南槿一封都没回。 emma心头滴血:“你哪怕回一封‘谢谢,不考虑’呢?人家好歹是魔圈所,你连拒信都不发,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混?” 南槿无辜道:“我为什么要在圈子里混?” emma愣住了,她出生在律师世家,家里十几个人都从事法律相关的事业,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律师。 她从没想过,考进了英国知名法学院、成绩顶尖、能力顶尖、被各大事务所疯抢的南槿将来不会从事律师行业。 emma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学法律干什么?” 南槿理所当然地回答:“学着玩。” “学着玩?!你每周读几百页判例,门门第一,帮学校赢了七八个冠军,你告诉我你是学着玩?” “不然呢?闲着也是闲着。” 南槿把那些砖头厚的判例当消遣看,把考试当游戏玩,把比赛当做乐趣赢,但从未想过毕业后去工作。 再有意思的东西,变成工作后都无聊透了。 emma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重锤砸了一下,碎得跟玻璃渣似的。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南槿这种游戏人间的浪子。 emma觉得再聊下去自己就要心梗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那你毕业以后想干嘛?” 南槿想了想:“嗯,可能回香港子承父业,也可能满世界流浪。” emma噎住了,她想起南槿的爸爸在电话里嘘寒问暖的样子,想起南槿在学校旁边那套天价的公寓,想起南槿平日里大手大脚的开销。 有钱人真讨厌。 emma彻底不为南槿担心了,知名律师事务所,拒了就拒了吧,反正南槿有人兜底。 不过她也沾了南槿的光,有几个大型律师事务所发来了邀请函,她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实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南槿继续在英国划着水,划着划着就毕业了。 香港那边打来电话,梁世文让她回香港一趟。 南槿不明所以:“你不是一直怕我在香港出事吗?怎么想通了?” 梁世文沉声道:“绑架你的那伙人又出现了,前段时间我遭到刺杀,最近身边一直不太平。” “阿槿,爸爸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这一劫,我知道你的本事,以防万一,你还是回香港吧。” 第208章 《枪火》阿来、阿Mike7 南槿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她眯起眼:“你没事啊?” 梁世文的声音有些恼怒:“死丫头,盼着你老豆出事啊?” 说完这一句重话,他的声音又柔和起来,解释道:“没事,那天穿了防弹衣,子弹打在身上只是有少许疼。” “还有啊,幸好你南叔帮我找了五个保镖,虽然看起来都不靠谱,但能保住我的命,其中有一个你也认识,阿鬼,你小时候还见过他,还记得吗?” 南槿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人,好像是之前梁世文手底下的老人了,资历深,心思缜密又值得信任。 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说:“我只见过他一次,早就忘记他是圆是扁了。” 两个人没再多聊。 挂了电话,南槿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梁世文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外面和emma庆祝毕业。 emma见她打完电话就准备要走,赶忙放下手里的炸鸡:“嘿,南,是出什么事了吗?” 南槿平时虽然混账,但答应的事很少失约,这次毕业聚会可是emma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没道理南槿喝到一半就要走。 南槿不紧不慢地把身前杯子里的酒喝完:“嗯,我爸被人伏击了,差点没命,他喊我回国镇场子。” emma的叉子“哐”一声掉在盘子里:“什么?!” “没事,老头命大,穿了防弹衣。” emma双手捧着脸,眼睛瞪得溜圆,神色惊恐又兴奋:“我还以为你之前都是在骗我,原来你家里真的是黑帮啊!” 南槿满头黑线:“我不早就说过了?你自己不信。” emma嘿嘿一笑:“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嘛。” 她内心疯狂尖叫:天啊天啊天啊,她好姐妹家里真的是混黑的,将来好姐妹还会继承家里的资产啊啊啊。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是不是就不回英国了?” 南槿点头:“差不多吧,反正我上完学了,在这边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emma只要一想到将来可能好几年见不到南槿,心里就空落落的。 人生在世,不能太早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南槿太耀眼了,emma之前从没想过和南槿分开,当分离的时刻到来,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emma思索半天,做出自己人生的重大决定,但她没告诉南槿。 惊喜总是要隐瞒的。 她看起来没受到一点影响,大大咧咧站起来,抢过一个麦克风,一脚踩上卡座的沙发垫,差点没站稳。 旁边几个人赶紧伸手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女士们先生们——”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伤心的样子:“我接下来要宣布一个悲伤的消息,我们最好的朋友,南槿,即将要离开英国,回到她的家乡。”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emma举起酒杯,声音忽然拔高,“趁她还没走,今晚给我往死里喝!让她记住我们伦敦法学院这帮人的酒量!” “哦——” 众人哄然举杯,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群男男女女,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抢着给南槿灌酒。 南槿笑得张扬,眉眼弯弯,嘴角微勾,来者不拒。 她接过不知是谁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滚动,一滴酒液顺着唇角滑下来,被她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抹去。 笑话,论喝酒,她就没怕过! 今晚一定要把这些人都灌醉! 卡座里闹成一团,有人举着手机要跟南槿合影,有人拉着她自拍,有人端着酒杯排队等着跟她碰杯。 南槿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像一颗自带引力的小行星,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而她只是笑,笑得张扬又散漫,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她真正上心。 闹到凌晨两点,酒吧老板准备打烊。 一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站在巷子口互相道别,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在抱着电线杆喊“南槿你要幸福”。 南槿潇洒地挥了挥手,和他们告别。 南槿不急着回国,订了一天后的飞机,她相信梁世文还能撑几天,至少能撑到她回国。 emma真当自己的小心思瞒得过她,也不想想自己那一根筋的脑袋,连演戏都演不像,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都不用自己使手段,白捡的助理就自己黏上来了,南槿大感欣慰。 南槿来的时候一大堆东西,走的时候却很轻松。 她有钱,英国这边的房子不会卖掉,而是留着,等哪天想来英国度假了再继续住。 于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也不需要带走,香港那边不缺这些东西。 南槿到达香港国际机场的时候,只带了两个箱子,身后跟着陈妈和四个闲了好几年的保镖。 梁世文坚持要亲自来接机。 之前两个人还因为这个决定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或者说是南槿单方面嘲讽梁世文多此一举的骚操作。 “伤都没好全,还来机场这种人多的地方,你是要给那些杀手做靶子吗?” 梁世文强词夺理:“伤得不重,早就好了,而且机场人多,那些人不敢下手。” “真有意思,老豆你竟然去猜测杀手的心思。” 老父亲委屈:“女儿从英国回来,我这个当老豆的去接一下怎么了?” “添乱。” 电话里的争执犹在耳边,梁世文一点也没放在心里,南槿刚出接机口,就看见他张开胳膊,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她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就看见老头身边那五个“不靠谱”的保镖。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南槿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漂亮又冷淡的眼睛,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五个人。 她嚯了一声,心想,这就是剧情里的主角团了。 经典香港警匪片,主角不是满身正气就是盗亦有道的坏人,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后一种。 在南槿看来,这种人就是完美的食物,尤其里面还有两个眼熟的人。 一个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戴单边耳钉,穿着克莱因蓝内衬和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口中还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有种吊儿郎当的桀骜。 一个一头金毛,身形挺拔,肩宽胸大,骨架高大冷硬,面部线条锋利,沉默寡言。 这不是她的两个前夫吗?! 短发那个是年轻一点的靓坤,变化不大,只是看起来更暴躁了一点,不过年轻了嘛,能理解。 金毛那个是乌鸦吧?南槿差点没认出来,除了那张脸和身材,沉默得简直和乌鸦是两个人! 南槿看他们的时间长了点,墨镜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摘下来拿在手里转,指尖转墨镜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股兴奋的意味。 等南槿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一一回看过去,目光坦荡,不露怯地反问道:“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梁世文出声问:“阿槿是认识他们吗?刚才好像看得久了点。” 南槿把墨镜重新架上鼻梁,遮住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声音散漫又清晰:“可能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什么叫“可能吧”? 但南槿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直接略过煽情的场面,长腿一迈,利落地上了车。 第209章 《枪火》阿来、阿Mike8 阿来觉得雇主有什么大病,遭到刺杀还叫嚣着让远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回国。 听雇主和他弟弟的聊天,好像他们口中的“阿槿”还是一个小姑娘,不是太害羞就是太内向。 阿来不知道两个人的滤镜有多大,反正在他心里,那个“阿槿”是个大麻烦。 阿来是某社团的新晋话事人,张扬霸道,最近在道上赫赫有名。 前段时间有人找到他,出大价钱让他保护一个人,他为了钱带着小弟阿信接了这个任务,到地方才发现接到任务的不仅是他们两个,还有沉默寡言的神枪手阿mike、枪械专家阿肥和退休的社团老人阿鬼。 五个性格迥异的男人聚在一起,谁都不服谁,一开始火气很大,后来更是爆发了矛盾。 起因是在上次联手击退伏击的敌人时,阿来去追击敌人,阿鬼却为了梁世文的安全,下令离开,把阿来丢在了那里,只派了一辆车接他。 阿来脾气火爆,回到梁世文的公寓后,当即就把阿鬼揍了一顿。 后来阿鬼不仅没有计较,还帮他解决了地盘上的麻烦,两个人这才说开。 经历过磨合期,五个人也能称一句兄弟了。 去机场接人的路上,阿来拿胳膊捅了捅阿鬼:“唉,我说,你见过文哥的女儿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阿鬼靠着车窗坐,闻言觑了他一眼:“怎么?好奇?” 阿来理所当然:“这不是来了个麻烦嘛,提前了解了解,也好应对啊!” 阿来一向觉得女人麻烦,在经历过大嫂陈淑仪明里暗里的勾引后,更是对女人敬而远之。 眼看着文哥家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听起来比大嫂还难对付,阿来愁啊。 阿鬼也只见过十三四岁的南槿,回忆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好几年没见过她了,之前就是一个很内向文静的小姑娘,不过听说十八岁那年经历了一次绑架,性格大变,文哥当时为了这事很是忧愁了一段时间。”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想来也不会变化太大。” 也是梁世文不在这辆车上,要不然听到阿鬼这话,多少得沉默半天。 何止是变化不大,简直是变化太大了!老父亲都承受不起! 也只有南槿出国第一年的时候,他在英国待了超过两天。 后来他再去看南槿,都是第一天傍晚抵达英国,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匆匆离开,真是一秒都不愿意和南槿独处。 一个做女儿的,让老父亲忌惮到这个地步,脾性可见一斑。 后来梁世文还以事务繁忙为由推脱,让陈淑仪代替他去看南槿。 陈淑仪拒绝不了,只好每年都去英国接受“折磨”,对南槿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这不,一听说南槿回国的消息,商场都不去逛了,连看上的青涩保镖阿信都没兴致继续勾搭。 来机场之前,梁世文还问陈淑仪要不要一起去,面对梁世文难得的温情,陈淑仪简直惊悚,连连摇头,糊弄了过去。 梁世文也只是随口一问,听她说有事情,也没强求,这才让陈淑仪逃过一劫。 一行人前后从三四辆车里钻出来,一下车就吸引了机场行人的注意。 机场自动门一开一合,广播女声机械地报着航班,人流拖着箱子匆匆来去。 梁世文被五人组连带着阿七围在中间,随着人流来到接机口。 老父亲虽然害怕女儿越发扭曲的性子,但还是有些想念的。 尤其是在他的视角,南槿为了继承家业,毅然抛弃了英国律师的光鲜日子,一句话没说就要回国。 梁世文感动啊,于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缺点就被他水灵灵地忽略了,不管看透一切的阿七怎么提醒,他也不改内心的期盼。 阿来等得不耐烦,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接机口那头却突然吵嚷起来。 他眯着眼看过去,一个略瘦的女人走在前面,身后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戴了一副时髦的墨镜,乌黑的长直发披散在脑后,很乖的发型,却偏偏只打了右耳一个耳洞,一排碎钻从耳骨延伸到耳垂,气质一下子乖戾起来。 她穿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腕骨突出,上面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晃来晃去,晃得人眼晕。 阿来嘴里的口香糖忘了嚼,目光直愣愣黏过去,连她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和他一个反应的还有旁边一向沉稳的阿mike。 两个在枪口刀尖上混饭吃的男人,此刻像被同一根线牵住了脖子,就这样迷迷瞪瞪对着南槿一阵发痴,直到梁世文和南槿的对话声把两个人的魂拉回来。 人都进车了,魂也跟着丢了。 梁世文考虑到安全和熟悉度,拍了拍阿鬼的肩膀:“阿鬼啊,你也好几年没见过阿槿了,一起说说话。” 于是南槿所在的那辆车上,现在坐了她自己、梁世文和阿鬼。 阿七本来也在那辆车上,他拉开驾驶座,准备开车,却被阿来抢先了。 阿七脸色一沉,已经晚了半步,阿来整个人像条滑溜的泥鳅,呲溜一下钻进驾驶座,动作利落地调好座椅、插钥匙、踩离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阿七站在车门外,面无表情地盯着后视镜里的阿来。 阿来叼着口香糖,冲后视镜里的阿七挑了挑眉,意思明明白白:我开就我开,你站着去吧。 阿七冲他竖了个中指,意思不言而喻:小子,等着吧。 阿七想去另一边拉副驾驶座的车门,结果又被抢先一步。 沉默可靠的阿mike冲他抱歉一笑,坚决不让。 阿七:…… 阿七就不明白了,这辆车就这么好坐,一个个都抢着上? 车上的位置都被抢了,阿七也不能去抢梁世文的位置,只好和陈妈坐上另一辆车。 阿来开着车也不老实,眼神一直往后视镜里瞟,瞟了一眼又一眼。 后座,梁世文不知道说了什么,南槿被逗笑了,那笑容真是花一样美丽,晃了阿来的眼。 他恍恍惚惚收回视线,结果和同样恍惚的阿mike对上眼。 两个人同时咳了一声,正襟危坐,一个看路,一个看窗外,可车里那股无名的火药味还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南槿把这场无声的交锋看在眼里,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尖利的上颌虎牙。 啧,两个前夫凑到一块了,这可真有意思。 第210章 《枪火》阿来、阿Mike9 579快把剧情翻烂了,嘴里一直喃喃道:[不对,不对啊,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阿来、阿mike,两个陌生的名字,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却顶着两张熟悉得让它头皮发麻的脸。 579崩溃抱头:[怎么会是靓坤和乌鸦!?] 579的业务迎来了史诗级危机,它甚至怀疑起这个世界是不是之前世界的衍生,要不然怎么会让反派共用一张脸! 南槿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离奇的事情,但她比579淡定多了。 她在识海里问579:“你在绑定我之前,是不是没接过影视综衍生的世界?” 579缩了缩并不存在的身子,声音发虚:[宿主,你怎么知道?] 南槿轻呵一声,尾音里带着点嘲弄:“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没见识。” 被骂了,579也生不出负面情绪,蔫蔫辩解:[可是、可是这真的很奇怪啊。] 579看了看自己数据库里躺着的从靓坤那里复制来的“学习资料”,再看看现实中开车还不忘向南槿抛媚眼的阿来,不忍直视地别开眼。 它还是接受不了啊! 暗中窥屏的主系统都看不下去,给579发私信解释。 [这些小世界都是影视综作品衍生的,同一个演员在不同作品里演了不同的角色,投影到小世界里,就有可能出现两张脸共用一个演员模板的情况。] 主系统的解释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 [你之前接的都是小说衍生的世界,没见过这种情况,这些香港电影衍生出的世界,演员脸重合的概率很高,也不只是香港,其他国家的影视作品,演员脸重合的概率同样高。] 579愣住了。 [所以……阿来和靓坤,共用一张脸,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影视作品里是同一个人演的?] [对。] [那乌鸦和阿mike……] [同理。] 主系统说完就下线了,留下579呆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真是孤陋寡闻了。 579抱着自己好一顿哄,拍拍脑壳,又揉揉数据,成功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一张脸就一张脸吧,同一个演员演出来的角色,性子和习惯总会有相似的地方,至少这个世界它不用担心南槿找不到合口味的食物。 579世界观重塑中,南槿已经回到了梁家的公寓。 南槿舟车劳顿,没人在这时候不长眼地打扰她休息。 等吸引所有人视线的人消失,五人组凑到一起,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我*,大小姐长成这个样子!” 阿来压着声音,生怕被刚离开不久的梁世文发现,但那股兴奋劲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快着火了,怎么会有人长成那样呢,乖巧又勾人,眼尾一挑就勾得他心痒痒。 想*。 阿来想得牙痒痒,口无遮拦道:“你们说,她愿不愿意和我拍拖?” 其余四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诡异。 “你说什么?”阿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阿来一点都没收敛,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咧着,一脸坦荡的混账样:“我说,大小姐长成那样,我心动不是很正常?你们刚才在机场不也是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阿鬼简直要被他的混账话气笑了:“是,我们看直了眼,可我们知道什么叫‘不可为’,不论男女,看见大小姐都会愣住吧?可你呢?你那小心思叫见色起意!那叫流氓!” 说着,他挨个问过去。 “阿肥,你说你敢生出小心思吗?” 阿肥摇头。 他有自知之明,大小姐好看是好看,他当然喜欢,可不论是外貌还是条件,自己都配不上大小姐,所以一点肖想的心思都不敢生。 阿鬼又看向阿信:“阿信你呢?” 阿信迟疑了一下,摇头。 他虽然喜欢美色,但在大小姐面前总觉得危险,半点亵渎的心思都生不出。 阿鬼最后看向几个人中最让人省心的阿mike:“阿mike,你呢?” 阿mike本来也想跟着摇头的,可一想到自己之前的小心思,耳根便烧了起来,他羞愧地低下头。 阿鬼多敏锐的人啊,看到他这副反应,眼睛一眯:“阿mike?” 阿mike没抬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个“没”。 总觉得说了这话就好像低了阿来一等,但他的脸皮的确没有阿来厚,只能沉默。 阿鬼看了他三秒,又转头看阿来。 阿来正歪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冲阿鬼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摆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阿鬼深吸一口气,把茶杯重重一搁:“行,你们俩。” 他指了指阿来,又指了指阿mike,“一个比一个出息。” 阿来摊手:“鬼哥,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坦坦荡荡承认,阿mike还知道害臊呢,你骂他做什么?” “你也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阿鬼瞪他。 阿来嘿嘿一笑,不接茬了。 阿鬼觉得头疼,苦口婆心地给两个兄弟解释:“这一路上你们也听着,就没听出来大小姐的真性情?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连文哥都得哄着捧着,你们有什么能耐?啊?有什么能耐能让她看上?” 他这话都说得轻了,但其中蕴含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阿来知道阿鬼这话是真心为他们着想,听了也不恼,但也死犟着不低头:“凡事总有万一呢?万一大小姐看上我呢?我又不图名分,大小姐在车上都说了自己交了不少男友,我又不比他们差,怎么也能混上‘男友’的身份吧?” 这下子连阿mike都惊奇地看着阿来。 阿来一挑眉,看着阿mike:“怎么?我这话不对吗?” 阿mike摇头,面色诚恳地道谢:“来哥,谢谢你,我之前只想着守着大小姐过日子就够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试试了。” 试什么?自然是爬床喽。 阿来都敢试试,阿mike也不觉得自己比阿来条件差,也被激发出了胆子。 阿来瞪了阿mike一眼,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两个人噼里啪啦一顿对视,还没开始追人,争执就初见端倪。 阿鬼抹了一把脸,彻底不想管了。 两个人都疯了! 阿鬼回到自己房间,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心。 第211章 《枪火》阿来、阿Mike10 第二天,南槿出门前,阿鬼突然找到她。 阿鬼素来利落,这会儿却难得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最后还是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大小姐,阿来和阿mike,你小心点他们两个。” 南槿反问:“小心什么?” 阿鬼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为难,终究只道:“两个人都不太安分。” 南槿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尾微微一挑,那笑意里带着点玩味的邪气:“我也不太安分。” 阿鬼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口一跳,随即明白过来——大小姐都看出来了。 甚至这个语气,还颇有些玩味。 阿鬼在心底默默给阿来和阿mike点了根蜡烛。 希望他们不要被大小姐玩死。 南槿刚回国,需要置办一些新衣服,但梁世文的眼光还停留在几年前的风格,南槿看不上,只好自己出门购置。 陈淑仪被点名要求陪同。 陈淑仪天都塌了,但如果让她去反抗南槿的命令,那也太高看她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磨磨蹭蹭跟在南槿身后,上了车。 阿来主动开车,这时候也不觉得给人开车丢面子了,恨不得贴到南槿身上献殷勤。 陈淑仪看得战战兢兢,她之前还勾引过阿来,但是阿来不怎么鸟她,现在阿来想追大小姐的意思毫不掩饰。 那问题来了,如果真被他得逞了,自己之前不就是在作死吗? 以她对大小姐的了解,这人占有欲强到可怕,自己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别人沾染一点,那自己…… 陈淑仪越想脸越白。 不行,不能让这个男人勾搭上大小姐。 陈淑仪眼睛一转,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阿mike,心里有了个好主意。 心里有了成算,陈淑仪心也不慌了,脸也不白了,气定神闲坐在南槿身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温温柔柔地开始找话聊。 “阿槿,你今天这身搭得真好,裤子版型利落,显得腿特别长。” 南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吊带背心,露腰的那种,下面配一条深灰色高腰工装裤,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皮衬衫,没扣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厚底马丁靴。 南槿弯了一下嘴角:“你好像很懂这些?” 陈淑仪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笑:“我到底在文哥身边待了这些年,对这些还是了解的。”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梁世文身边的花瓶,花瓶嘛,总是要光鲜亮丽的。 话题逐渐被陈淑仪引向一些她去过的店铺。 她见南槿不排斥,就吩咐开车的阿来:“去时代广场。” 阿来在下个路口拐弯,驶向时代广场。 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四人下车,立刻吸引来周围人的视线。 九十年代的香港,正是经济上行期,社会风气开放,这个年代,在街上见到穿什么的都不意外,没人会指指点点。 但这四个人实在扎眼,俊男美女,衣品出挑,每个人身上都是亮闪闪的首饰,路过的狗都得看两眼。 甚至还有人看南槿穿得好看,打算回家也模仿着搭一身一样的。 四个人走进时代广场,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暑气隔在玻璃门后。 九十年代末的时代广场还是香港最时髦的购物地标,中庭挑空极高,阳光从顶部的玻璃天窗倾泻下来,照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堂堂的。 每层楼的扶手电梯上都站满了人,年轻女孩挽着购物袋叽叽喳喳,西装男人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阿来和阿mike自觉分开,站到南槿身前和身后,隔开人群。 差点被挤到的陈淑仪咬着牙,心想这两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陈淑仪带着南槿来到她经常逛的精品店,熟练地叫来店员。 “把你们新到的那批夏装拿出来,还有上次我让你留的那条裙子。”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认得陈淑仪,眼睛亮了亮,对南槿的身份有了猜测,转身麻利地去取衣服。 陈淑仪拉着南槿往沙发区走,按着她坐下,自己则在衣架间穿梭翻找。 她的眼光确实不错,不到五分钟就挑出七八件,每一件都递到南槿面前比划一下,嘴里不停说着搭配建议。 南槿这种时候是很乖巧的,喜欢的就点头,不喜欢的就摇头,看得心思不纯的阿来和阿mike心都化了。 大小姐真是……可爱啊! 渐渐地,阿来察觉出不对,陈淑仪有时候会问阿mike的意见,让他捧个场,但一次都没问过他。 他这是……被陈淑仪这个女人记恨上了? 阿来觉得荒谬,简直是飞来横祸。 但他也是个不要脸面的滚刀肉,推开陈淑仪就凑到南槿身边,嘴里赞叹:“这件好,大小姐皮肤白,这件衣服衬大小姐。” “这件也好。” “大小姐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他穿着那件蓝色的骚包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就这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地往南槿那边贴。 南槿低头看了一眼阿来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那只手离她的大腿不到一寸。 她淡淡提醒道:“手。” 阿来低头一看,讪讪地把手收回去,但人还是赖在旁边不走,笑嘻嘻地指着店员刚拿出来的一条裙子:“那条也试试,肯定好看。” 陈淑仪站在衣架旁,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挤进阿来和南槿之间,拿起一件亚麻衬衫递到南槿面前:“阿槿,这件也试试,配你刚试的那条裤子正好。” 南槿身边火药味十足,阿mike完全被挤出了圈子,他也想靠近南槿,但陈淑仪和阿来太厉害了,他挤不过。 南槿这一天都被这样的氛围包围着。 晚上,四人打道回府。 陈淑仪洗漱完,躺在床上,身边的梁世文戴了副眼镜看书。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吹点枕头风比较好。 她侧过身,像是随口一提:“文哥,阿槿今年也十九了,在英国读了几年书,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梁世文翻了一页书:“嗯,女大十八变嘛。” “今天陪她逛街,阿来和阿mike都跟着去了。” 老父亲的雷达立刻响起,他抬起头,看向陈淑仪:“什么意思?” 陈淑仪含蓄道:“我看这两个人对大小姐有点意思。” 梁世文眉头皱起:“阿槿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在英国见过南槿三天换两个男友的人了,不至于看不惯有人喜欢南槿,只是这件事怎么处理要看南槿的态度。 陈淑仪温温柔柔道:“大小姐好像不怎么排斥。” 梁世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两个都不排斥?” 陈淑仪点头:“对,但我白天观察了一天,还是觉得阿来不太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 陈淑仪欲言又止:“他有些不知分寸。” 话没说全,但梁世文能够想象得出是怎么个“不知分寸”,他不觉得陈淑仪会在这件事上骗他,那就是确有其事了。 梁世文的脸色沉下来。 陈淑仪见火候到了,话锋一转:“不过阿mike倒是稳重,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帮阿槿拎袋子,递外套,话不多,但有分寸,阿槿试衣服出来,他还提前把外套准备好了。” 梁世文的表情缓了缓:“阿mike确实稳当。” 陈淑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觉得。阿mike这个人靠谱,做事有脑子,不像阿来那么毛躁,文哥,你说阿槿要是真要在身边留个人,阿mike比阿来合适多了。” 梁世文没接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陈淑仪不再多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却是压着弧度。 第212章 《枪火》阿来、阿Mike11 梁世文是个开明的老父亲,但再怎么开明,也很难想象自己女儿左拥右抱。 他以己度人,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但最多也只是在妻子去世后找了女伴,还是正经的女伴。 梁世文在英国见识过南槿换男朋友的速度,但那也只是一对一,他哪里知道南槿一下子遇到两个前夫,还想着都搞到手。 陈淑仪和他说完那番话后,他左思右想,打算第二天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梁世文吃完早饭,破天荒没有出门工作,而是泡了一壶铁观音,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南槿起床。 茶汤从琥珀色渐渐泡到寡淡,他才听见楼梯上传来懒散的脚步声。 南槿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衬衫,头发随意挽着,下楼就看见了他,挑了挑眉,惊奇道:“你今天竟然没去工作?” 梁世文一下子就想起每次去英国都会被她叮嘱“好好工作”的瞬间,端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没好气道:“怎么?我就不能休息一天?” 南槿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一边给自己倒牛奶,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当然能,不过休息完记得去工作。” 梁世文被气走了。 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话还没问呢! 不过他觉得这事也八九不离十,没看见两个人的眼睛都黏到南槿身上了吗?!一个端茶递水殷勤备至,一个沉默寡言视线却寸步不离,简直像两条尾巴,走哪跟哪。 为了不让宝贝女儿一直盯着他的工作,梁世文决定给她送件礼物。 等南槿不在家的时候,他把阿mike单独叫进书房。 阿mike有些拘谨地站在书房中间,双手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 “文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世文坐在书桌后面,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 沉默许久,他开口:“阿mike,我们认识多久了?” 阿mike神色变了一下:“五年了,文哥。” 是的,阿mike被梁世南找来给梁世文当保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枪法,还因为阿mike早年就是梁世文的手下。 这也是梁世文对阿mike放心的原因。 两个人之间选一个的话,梁世文一定会选阿mike——知根知底的阿mike总比不着调的阿来要安全。 梁世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五年了,你好像从来没有向我要过什么。” 阿mike笑容勉强:“文哥,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里,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梁世文摆摆手:“以前没什么想要的,不代表现在也没有,你再想想,现在想要什么?” 阿mike沉默了许久。 说还是不说?但文哥都看出来了吧? 阿mike是个敏锐的人,他从梁世文对他意味不明的态度里读出了一种可能。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 他抬起头,第一次没有避开梁世文的眼睛,言辞恳切,嗓音甚至有些发涩:“文哥,我喜欢大小姐,不求别的,我现在只想待在她身边。” 梁世文声音放缓,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阿mike,你知道阿槿的性子,就连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不能说她是个好的,你受得住吗?” 阿mike反驳:“大小姐性子很好。” 梁世文:…… 行,都不用他继续洗脑了。 梁世文一锤定音:“那你今天晚上去试试。” 阿mike瞪大眼睛。 …… 南槿回到家,发现家里气氛好像不太对。 她环顾一周,疑惑道:“阿mike呢?” 以往五人保镖组都是在一起的,再不济也是阿来和阿mike一起黏在她身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阿mike不在。 梁世文:“阿mike帮我去公司拿文件了。” 南槿哦了一声,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南槿在外面吃完饭才回来的,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梁世文催她去睡觉。 南槿面色古怪:“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梁世文咳了一声,把报纸翻得哗啦响,训斥道:“没大没小!” 然后赶她去洗漱了。 579默默出声:[宿主,你屋里有东西。] 南槿推开卧室门,然后把门反锁,她没有开灯,手指搭上领口,一颗一颗解自己的扣子。 “我知道。” 屋里漆黑一片,但南槿不用灯光也能看清自己床上鼓起的弧度。 那人裹在被子里,像一座小小的山丘,轮廓紧绷。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她的靠近,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几乎要撞破薄薄的胸腔。 南槿脚下拐了个弯,去了浴室。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热水蒸腾出的雾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阿mike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意外僵住了。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阿mike从前是鸡头,也就是俗称的拉皮条的,但看他的枪法就知道,他的身份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那只是表面上的身份,梁世文把他安插在那个位置,自有他的考量。 这些年,他不知为梁世文收集了多少情报,现在他被梁世南叫来保护梁世文,那之前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不做保镖后要干什么?阿mike有些迷茫,梁世文好像不需要他了,他本来想着做完保镖后跟着阿来干,但现在他和阿来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又改了主意,打算一辈子跟着大小姐了。 没想到这才多久,梁世文就找了他谈话,要把他送到大小姐床上。 阿mike既惶恐又激动。 惶恐于机会来得这样快、这样轻而易举,激动于自己比阿来抢先一步。 阿mike知道自己的缺点,他嘴太笨了,不如阿来会讨人欢心。 阿来能说会道,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南槿每次都被他逗得发笑,而自己呢?只会闷头做事,连句像样的情话都憋不出来。 上天眷顾他,几天前陈淑仪暗中推波助澜,让他看出了她支持自己的意思,虽然陈淑仪只是南槿的后妈,影响不到南槿,但也比没有强。 后来就连梁世文也看好他,费尽心思把他送到南槿的床上。 阿mike赤裸着身体,僵硬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皮肤贴着被面,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心想,只要大小姐碰了自己,那这事就真的成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动,让他浑身发颤。 水声停了。 阿mike的思绪猛地被拽回现实,心跳又乱了。 他听见拖鞋踩在地砖上的轻响,吧嗒,吧嗒,越来越近。 浴室门打开,湿热的水汽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涌进来,裹住了他的全身。 大小姐依旧没有开灯,但她好像能看清屋内的一切布局。 脚步声停在阿mike身侧,床垫下陷,两个人现在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 她伸出手。 阿mike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指尖微微蜷缩,等待着那只手落下来。 会落到哪里呢?头上?肩膀上?胸口?还是…… 第213章 《枪火》阿来、阿Mike12 南槿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阿mike几乎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就在他额头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被子被顶得微微耸动。 南槿的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床上的是谁?” 说着,她把手伸进被子里,从眉眼开始,一寸一寸摸下去。 像是在感受,阿mike被她摸得脸红心跳,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要不然怎么只是摸摸就浑身都在抖了? 上方传来南槿肯定的声音:“是阿mike啊。” 阿mike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小姐……你、你摸出来了?” 南槿的手没停,指腹继续向下。 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什么都要仔细把玩。 直挺的鼻梁下,是软软的唇瓣,探进去,摩挲两下。 锁骨下,是柔软又紧绷的腹肌,好奇,揉两把。 再往下,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掌心里的东西急促又剧烈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地似乎在撞着她柔软的掌心。 阿mike被她按得呼吸更乱了,肌肉绷得硬邦邦的,想躲又舍不得躲,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大小姐,你别摸了……再摸我真撑不住了。” 南槿压低声音轻笑:“这才哪到哪啊?你都躺在我床上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 阿mike哀哀地呻吟着,嘴上还强撑着回答南槿捉弄一般的话语:“我、我知道,是来伺候大小姐的。” 南槿被他逗笑了:“你还真是老实啊。” 老实地都不像乌鸦了,但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比如这具身体,她摸两下就知道弱点在哪里,再摸几下阿mike就要撑不住求饶了。 等南槿把手抽回来,阿mike已经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太丢人了! 他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不至于被摸摸肌肉就…… 南槿看他这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阿mike闷在被子里,声音恼怒:“大小姐别笑了。” 南槿咳了一声:“好,不笑了,我们来做正经事。” 她伸手,把被子彻底掀开。 是的,之前两个人的一系列接触都是隔着被子的,两个人都看不见对方。 这样一想,阿mike越发觉得自己没出息了。 但当他把视线转移到南槿身上,彻底看呆了。 她站在床边,月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皮肤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肩颈的弧线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发尾湿着,贴在锁骨边,衬得那片肌肤更加雪白。 阿mike是神枪手,绝佳的视力让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刻进脑海。 他语无伦次:“我……” 相比于他的局促,南槿就大方多了,黑暗没有给她造成一丝阻碍,阿mike流畅的身形、健硕的肌肉,真真是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 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蔓延向下,带着一种不张扬却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明明在这种事情上男性总是占据主导的一方,但阿mike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南槿是个不知收敛的性子,阿mike越害羞,她就越流氓。 在阿mike震颤的视线中,南槿慢条斯理地屈膝爬上床,动作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摸够了,我们来换种花样。” 一切都超出了想象,阿mike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实践证明,就算是同一个演员演的不同角色,也会有相同的地方。 比如阿mike虽然沉默隐忍,但真被惹急了,就像是乌鸦上身一样,有种狂野的狠劲。 南槿的记忆被唤醒了,她唇角微勾,乐在其中地调整节奏。 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吃法,狠人有狠人的吃法,南槿感受到了对手风格的变化,立马切换模式。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张上好的床被两人折腾得吱呀作响。 第二天,两个人都没有下楼。 梁家今天缺了南槿,像是缺少了主心骨,家里的所有人都在等她。 陈妈把早饭热了三遍,频频往楼梯口张望,阿鬼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目光在楼梯口和餐桌之间来回转,一副看好戏又不敢太明显的表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来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直到下午,阿mike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阿mike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脖子满是昨夜的痕迹,毫不遮掩。 他脸色如常,沉默地走进客厅,问陈妈:“还有热饭吗?大小姐要吃。” 陈妈愣了一下,赶忙答:“有有有,一直热着,我给你去拿。” 阿来死死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和咬痕,手里的汽水罐彻底捏扁了,铝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把旁边的陈妈吓了一跳。 陈妈拦在两个人中间,连连摆手:“可不能打架。” 阿来森然一笑:“放心,我们不打架,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兄弟’,怎么会打架呢?你说是不是,阿mike?” 阿mike点头,目光坦荡:“是兄弟,但有些东西,我不会让。” 阿来突然收敛了暴躁,整个人和气下来,甚至走过去揽住阿mike的肩膀——虽然近距离看到阿mike脖子上的痕迹的时候,面色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他乐呵呵笑着,眼底没什么温度:“我们换个地方聊。” 第214章 《枪火》阿来、阿Mike13 阿来揽着阿mike的肩膀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真要跟兄弟去叙旧似的。 阿mike没挣开,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走廊,绕过花园,走到后院那棵老榕树底下。 毕竟是兄弟,阿mike对于自己抢先一步爬上大小姐的床,除了高兴和兴奋之外,心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两个人站定了,阿mike想说些什么,至少让阿来心里好受点。 “阿来,我——” 没想到阿来的拳头直接砸到他的脸上。 他没防备,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榕树粗粝的树干上。 树皮硌得脊背发麻,嘴角也破了皮,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他偏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没缓过来。 阿来甩了甩手腕,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全没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他语气里压着火:“昨天晚上舒服吗?”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阿mike继续挥拳头。 阿mike接连被打了几下,也来了火气,侧头吐了一口血沫,冷笑:“舒服啊,大小姐贪欢,抱着我不撒手呢。” 这句话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小姐被兄弟睡了,兄弟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阿来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拳冲着阿mike的面门砸过去,这回用了全力,拳风带着呼呼的响声。 阿mike偏头躲开一半,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不再站着挨打,膝盖一顶,撞在阿来的大腿上,阿来踉跄了半步,阿mike顺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没有人,只有两个被嫉妒和愤怒支配的情敌,两人拳拳到肉,谁也不肯先停手。 最后打到筋疲力尽,两个人才并排躺在碎石子地上,仰面朝天。 两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子,浑身脏兮兮的,满脸血迹。 阿来喘着粗气:“那天文哥叫你去书房,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件事?” 阿mike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缓了口气才回答:“对,文哥先看中我的,让我去大小姐那里试试。” 阿来嘲讽地笑了一声:“我猜猜看,他不就是觉得你比我老实吗?大小姐都没说看上谁了,他算什么东西,敢替大小姐做决定?” 阿来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先是陈淑仪,后是梁世文,一个个都不想让他和大小姐扯上关系。 觉得他桀骜难驯,脾气不好,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古惑仔,那阿mike就好了吗? 男人再怎么老实,上了床还不是一个样。 再说了,他们怎么知道大小姐喜欢哪一口?万一大小姐就喜欢混蛋呢? 阿mike听着他愤懑不平的话,沉默了一下,还是道:“我和文哥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之前是为他卖命的。” 阿来心想,原来是这样,他不仅是输在了性格和做事方式,还输在了亲疏远近上。 一个陌生的混混和一个老实听话的自己人,梁世文选哪个还用说吗? 但他还是不服输,凭什么呢?他本来是有一半的机会的,可梁世文一句话,就把他的路给绝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的思绪迅速冷静下来。 其实这事,归根结底,阿mike也没做错什么,他不过是抓住机会了而已,平心而论,如果换成自己,自己也会这样做。 兄弟是兄弟,情敌是情敌,这是两码事。 阿来把嘴里的烟屁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去拽阿mike:“行,你这话说得还算敞亮。” 阿mike被他拽起来,两个人站在榕树底下,面对面,鼻青脸肿,满身狼狈。 阿来伸手拍了拍阿mike的肩,力道不轻,拍得阿mike身子晃了一下。 “我不揍你了。”阿来说,“但你也别得意,文哥帮你是文哥的事,大小姐选谁,是她的事。” 阿mike刚稳定下来的心情又像过山车一样悬了起来。 “什么意思?” 阿来松开他的肩,退后一步,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在盒面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意思是我不服。” 阿来咬着烟,眯着眼看阿mike:“大小姐睡了你就睡了,我大方,我不计较,你等着,我总会找到机会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计较不计较了。” 阿mike明白过来了。 “你要跟我抢?” “抢?”阿来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伤的笑,“阿mike,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大小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今天睡你,明天就可能睡我,你管得着吗?” 阿mike的颧骨还青着,嘴角还破着,但那双眼睛沉下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冷。 “阿来,你别乱来。” “我怎么就乱来了?”阿来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语气散漫得很,“我光明正大地讨大小姐欢心,这也叫乱来?你爬上大小姐的床就叫正大光明,我就叫乱来?阿mike,你这人怎么还双标呢?” 阿mike哑口无言。 阿来意味深长地说了最后一句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这话,他转身回客厅。 阿mike做卧底的这几年见识不少,稍微一想就明白阿来的意思。 可明白是明白,让他接受南槿未来可能不只他一个,有点难。 想不通,阿mike也只能闷闷地跟在阿来身后,回到客厅。 他一进来,就被客厅里的一众好奇的人盯上了。 阿鬼和阿肥还算克制,但阿信年轻跳脱,控制不住好奇心,当即开口:“阿mike,你和来哥说开了?” 阿来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没敢问,但阿mike的口碑好,阿信这才敢问这话。 阿mike:“说开了。” 然后又不说话了。 客厅等着吃瓜的众人:…… 多说一句话会死啊! 阿mike觉得他和阿来的事,还是不要让大家知道的好。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茶几上陈妈倒好的茶,低头喝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第215章 《枪火》阿来、阿Mike14 在阿来和阿mike打架的间隙,陈妈早就准备好饭菜,端着托盘上了楼。 南槿放肆完就懒得下床,在床上吃完了一顿饭,又睡了过去。 陈妈一下楼,被阿来和阿mike脸上的伤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打架了?不是说好了不打架的吗。” 阿来摸了摸嘴角刚贴上的创可贴,咧嘴一笑:“没打,后院的石子路太滑,摔了一跤。” 陈妈狐疑地看着他,又转头看阿mike。 阿mike的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但表情比阿来平静得多,对上陈妈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滑了。” 陈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滑了,滑了,两个人一起滑,滑到脸上去,当我是傻的哦。” 阿信蹲在沙发旁边啃西瓜,听到这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阿肥默默举起相机,对着阿来和阿mike拍了一张。 阿来冲他比了个中指,阿肥面不改色地把相机收好。 阿鬼端着茶杯,从厨房门口踱出来,看了看阿来,又看了看阿mike,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了,打完了就完了。陈妈煮了汤,去喝一碗。” 阿来哼了一声,往厨房走。阿mike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陈妈盛了两碗汤放在桌上,阿来端起一碗喝了一口,阿mike端起另一碗,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谁也没看谁,但也没再动手。 晚上,南槿总算是睡够了,睡眼惺忪地揉着额头下楼。 五人组的视线立刻齐刷刷转过来。 南槿挑眉:“都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所有人都摇头。 客厅的气氛有些怪异,可能是南槿的身份从需要保护的大小姐变成了兄弟争夺的女人,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南槿就坦然多了,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送上门的男人而已,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半新不旧的,熟悉的配置,新奇的体验。 南槿表示,不错,下次还来。 阿mike比之前还要黏人,可能是身份不一样了,他不像以往那般内敛,而是大大方方地表现自己。 南槿往餐桌前一坐,他就起身去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她面前。 南槿喝汤的时候,他坐在旁边,乖巧又亲近地看着她吃饭,眼神几乎要拉丝。 南槿被伺候舒服了,就摸摸他金色的头发,像在摸一只大猫。 如果阿mike真是大猫,这时候就要发出呼噜噜舒服的声响了。 阿来坐在客厅那头,看着南槿摸阿mike头发的那只手,嘴里的口香糖嚼得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嚼了,吐出来用纸巾包了扔进垃圾桶。 他嘲讽地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老实的阿mike竟然也有谄媚的一面。 他又想,不知道安排这一切的文哥看到他的宝贝女儿当着他的面亲近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感想。 陈妈还在厨房继续做其他菜,阿来看差不多了,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厨房端菜。 陈妈见了他,嫌弃地赶人:“笨手笨脚的,不用你端,我做好了自己端!” 阿来被赶了出来,也不恼,靠在餐桌旁边,看着南槿,开始搞事情。 南槿低头吃着饭,就听到阿来询问的声音,离她耳朵很近。 “大小姐,阿mike伺候得你舒不舒服?” 南槿夹菜的手没停,偏头去看他,圆杏眼里没什么情绪:“想知道?” 阿来本来就离她近,她这一偏头,就更近了,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阿来的喉结动了动,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眼底出现另一种更热切的情绪。 他说:“我也可以让你爽。” 这对南槿来说是调情,对阿mike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阿mike绷着脸,很想给阿来一脚,但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南槿,他这一脚下去,十有八九会误伤,只好作罢。 此时客厅里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南槿的回答。 没想到南槿伸出手,在阿来嘴角的伤口上狠狠一摁。 阿来呼吸一滞,疼得眉梢一跳。 南槿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指腹:“伤都没好呢就来招惹我,先养着吧。” 阿来浑身一震,什么意思?她是什么意思?这是接受了? 他还想得到一句准话,南槿却嫌他碍事,把他推远了一点。 “别打扰我吃饭。” 阿mike看阿来的眼神已经能够杀人了。 阿来抬头,对着他粲然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了,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阿mike冷哼一声,计划着接下来都要缠着大小姐,不让他这么顺利。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南槿身旁,等着她吃完饭,可南槿吃完饭就要出门了,谁也没打算带。 阿来试图自荐:“大小姐,外面不安全,要不你还是带上我吧?” 事关南槿的安全,阿mike也不和阿来叫板,跟着道:“也带上我。” 但南槿谁也没带,换完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晚上阿来在自己房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失宠了呢?甚至阿mike那家伙也跟着失宠了。 郁闷极了,他开了几瓶啤酒,一口一口喝着,啤酒的苦涩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夜色渐深,阿来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贴着一个丑陋的创可贴,颧骨上有一大片淤青,衣服也是皱的。 阿来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南槿出门不带自己和阿mike。 两个人都挂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着皮,走在街上任谁看了都觉得可疑。 南槿出去玩,身边怎么可能跟两个一看就是刚打完架的古惑仔,又不是去搞事。 阿来指着镜子里邋遢狼狈的男人,骂道:“蠢货!” 第216章 《枪火》阿来、阿Mike15 南槿回香港有一阵儿了,正好碰上爷爷奶奶的忌日,梁世文和南槿商量着带她回新界老家,说是要住上几天,和族里的亲戚好好聚聚。 南槿这一去留学就是四年,一次也没回来过,更别提走亲戚了。 梁世文好说歹说,几乎把嘴皮磨破,才说服南槿点头,说好了她不管事,只去玩。 忌日前一天,一家人就出发了,梁世文、南槿、梁世南和陈淑仪,顺带着保镖五人组。 老家的祖屋是一栋两进的老式围院,青砖墙上爬满了薜荔,天井里摆着几口大水缸,缸里养着睡莲。 梁世文给南槿安排的是东厢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这具身体每次来都是当天就走,还没在老家住过,南槿对这间陈旧古朴的房子探索欲很强。 她摸摸老式的雕花木床,又碰碰被擦得锃亮的煤油灯,甚至把旧窗纸戳了个洞,弯下腰,眯起眼去看纸洞外面的世界。 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再远一点,是围院的侧墙和隔壁人家的屋顶,灰瓦上蹲着一只花猫,正懒洋洋地晒太阳。 阿mike这时候端着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里装着热水和一条新毛巾。 他把盆放在八仙桌上,动作麻利地把毛巾拧干递过来:“乡下这地方简陋,大小姐凑合几天。” 南槿问:“谁让你来的?” 阿mike局促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陈淑仪。” 嚯,陈淑仪为了让阿mike彻底笼络她的心,真是下了大功夫了,竟然主动指导阿mike。 在老家,梁世文不允许阿mike带着南槿胡来,因此阿mike只能和保镖团住在一处。 阿来幸灾乐祸,每次遇到阿mike都拿这件事刺他。 可惜阿mike根本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老床的原因,南槿睡得比别墅还要舒服。 第二天,等她起来,梁世文早就忙开了。 摆供桌、点香烛、叠纸钱、擦牌位,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做。 他袖子挽到手肘,额角都忙出了薄汗。 南槿在旁边嗑着瓜子,夸他孝顺。 梁世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帮忙啊,光嗑瓜子。” 南槿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来,走到供桌前。 梁世文正在叠纸钱,她拿了一沓,学着叠了两张,歪歪扭扭的,梁世文看了一眼,嫌弃地拿回去重新叠。 “算了算了,你还是在旁边待着吧。” 这可是你不让我干活的。 南槿于是又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叔伯姑婆们陆陆续续到了,每一个亲戚南槿都不认识,但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南槿小时候的事。 南槿一开始当故事听,脸上还带着笑,听到“阿槿掏鸟窝掉下树”“阿槿被小孩子骗”“阿槿哇哇大哭”,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 阿mike也看到了南槿平静面容下的杀意,赶忙上前,把这些人推开。 “各位,文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席面,正等着大家呢。” 这些人才算是逃过一劫。 吃饭的时候,南槿坚决不和那些亲戚坐一桌,梁世文也随她,单独安排了席面。 有人问,就说在英国染上了外国人过敏的坏毛病,得单独做饭。 亲戚们很是遗憾,都说“可惜了”。 中国人对于吃是很看重的,从来没有过敏一说,吃芒果辣嘴,那一定是自己的问题,是吃得太急;吃海鲜起疹子,那是身子虚,要多补补;吃花生喘不上气,那是嚼得不够碎,下次给你磨成粉兑水喝。 食物有什么错呢?错的只能是人。 这些毛病,换了别人,是要被说没福气的,但南槿一出生就大富大贵,听说以后还要继承家业,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于是亲戚们只能惋惜。 自从梁世文明确表示南槿会继承他的一切,亲戚们就对南槿格外热情,吃完饭都凑上来和她说话。 南槿真的不想听谁家结了婚、谁家不太平、谁家倒了大霉这种无厘头的话。 她给梁世文使眼色。 梁世文端着酒杯想了一下,起身走过来。 他弯腰在三叔公耳边说了句什么,三叔公点了点头,拍了拍南槿的手背:“去吧去吧,年轻人坐不住,出去玩去。” 南槿站起来就往外走,梁世文跟出来,在走廊里叫住她:“阿槿。” 南槿回头。 梁世文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她:“祖屋后面有个老书房,平时没人去,你先在那里待着,等人走了我再让人去叫你。” 南槿接过钥匙,转身就走了。 阿mike本来跟在她身后,梁世文叫住了他:“阿mike,你留下来,帮我招呼客人。” 就这一顿的功夫,南槿已经走远了。 阿mike没办法,梁世文对他放心,他就只能留在这里帮忙。 而且这些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南槿的工作,南槿走了,他来替她做这些事,阿mike是愿意的。 阿mike应了一声,转身回到一群叔伯姑婆中间,端茶递水、招呼客人、陪三叔公说话,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目光时不时往月洞门的方向飘一眼。 就这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事吧? 在老家,阿mike这些保镖派不上用场,这里还保留着熟人社会,乡亲里出现一个外乡人,大家会自动警惕,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地方动手。 但阿mike担心的不仅是外敌,还有“内奸”——阿来。 但这是老宅,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想来阿来不会乱来。 在阿mike安慰着自己的时候,一直蹲守的阿来看到南槿一个人往后院走,瞅准机会。 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了上去。 祖屋的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杂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墙角的芒果树结了满树青果子,落了一地没人捡。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面是一排更旧的屋子,梁世文说的老书房就在最里面那间。 南槿拿钥匙开了门,里面光线很暗,窗户被外面的树遮得严严实实。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灯没亮,大概是很久没交电费了。 她索性把门敞着,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 梁世文没有骗南槿,这里好东西不少,有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些老物件,也有梁世文年轻时候搜集到的新奇玩意儿。 南槿像是寻宝一样,从抽屉里、书架夹缝、暗层里翻出了几枚旧铜钱、一块怀表、一副玳瑁框的老花镜和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耳环。 跟在后面心怀不轨的男人按捺不住,连这点时间也不给她留,急匆匆闯了进来,关上了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说:“大小姐让我好找。” 第217章 《枪火》阿来、阿Mike16 老书房里唯一的坐具就是窗前的旧藤椅。 南槿就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还捏着那对翡翠耳环,对着窗户透过来的光看水头。 窗外漏进来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把耳骨那排碎钻照得一闪一闪的。 她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阿来身上,没怎么意外。 以她的本事,当然知道阿来跟在她身后。 “你倒是会找,跟着我干什么?” “阿mike被留下了,我没事干。” 阿来背靠着门板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她。 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盯上猎物的野狗。 南槿瞥了他的下半身:“然后就来找我偷情了?” 阿来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她,一点都不臊,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大小姐,你这话说的,女未婚男未娶,算什么偷情?” 他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藤椅扶手上,把她圈在椅子里,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我天天看着你,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我什么都干不了,光看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快疯了。” 他说:“大小姐大发慈悲,你让我*一*好不好啊?” 两个人额头碰额头,鼻尖蹭鼻尖,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在她唇边。 南槿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 老旧的书房里,一切都是旧时代的东西,灰扑扑没有生机,只有对方是鲜活的。 南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伸手捏住阿来的下巴,指腹用力,把他的脸抬高一点,迫使他直视自己。 “不好。” 阿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失落,可南槿的拇指在慢慢摩挲着他的下唇,他眼底的失落很快被新的期望取代。 南槿嘴角微微上扬,戏谑道:“换成我*你?” 没想到阿来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 藤椅的老旧枝条发出吱呀一声响,阿来在这声音中把一只手扣住南槿的后颈…… 南槿…… …… …… 南槿断断续续地提醒他:“别忘了……” 其实她这时候也不太清醒,脑子里也只有欲望。 …… “我记得。” …… …… 南槿骂他:“狗一样的东西。” 阿来不恼,甚至还学了两声狗叫。 两个人闹着,阿来就把自己…… …… 阿来笑嘻嘻地问她:“喜不喜欢?” 南槿软绵绵哼了一声,声音低哑:“勉勉强强。” 阿来更起劲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狂乱的心跳……:“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衣服丢了一地,阿来中途兑现了他的话,抱着南槿走去书架后面的旧榻。 旧榻上有一张还算干净的草席,阿来看着草席,皱起眉头,没把南槿放下,而是让她半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先躺上去,再让她慢慢坐直。 “这不就好了。” 好个毛啊!南槿不满意,他就掐着嗓子,换了一副软绵绵的腔调。 “大小姐你疼疼我。” “大小姐……” “大小姐……” “*……” …… 南槿气死了,使劲掐他胸口。 他握住南槿掐着他胸口的手,反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送到自己嘴边,含糊不清地道: “大小姐下手真狠……可我喜欢。” 他仰头看着她,南槿同时低头…… 窗缝里漏进来的那线天光慢慢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暗红。 院子里流水席的划拳声远远传来,叔伯们喝高了,嗓门越来越大。有人在喊“阿槿呢,阿槿去哪了”,是梁世文的声音,隔着几道墙模糊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屋内的动静因为这声音停了一瞬。 南槿捏着阿来的下巴,笑吟吟问:“怕了?” 阿来的喉结滚动着,哼哼道:“怕什么,你爸在外面喝酒,我在里面伺候他女儿,他还得说声谢谢呢。” 南槿笑出声,喃喃道:“不要脸。” 阿来面不改色:“谢谢夸奖。”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动静才停下。 阿来怕南槿蹭到灰,一直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眼下南槿躺在他身上平复呼吸,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后背。 旧榻上的草席被压出浅浅的痕迹,两人的衣服还散落在一旁,空气里混着灰尘、汗水和情欲过后的气息。 窗外院子里的划拳声渐渐弱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梁世文的喊声已经很久没再出现,大概是被亲戚们灌得顾不上找人了。 南槿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耳骨上的碎钻在昏暗光线里偶尔闪一下。 她把脸埋在阿来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懒意:“起来,衣服给我。” 阿来“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动。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再躺一会儿……外面还没散席,急什么。” 南槿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再躺下去,外面真派人来找了。” 不是南槿自夸,她现在在梁家的地位堪比金菩萨,那些亲戚都想着巴结她。 之前没找上来已经算运气好了,眼下结束了,再不走,等着人闯进来吗? 阿来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动作。 他小心地把南槿扶起来,自己先下了旧榻,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递给她。 两人沉默着穿衣服,偶尔有衣料摩擦的细响。 南槿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阿来把外套穿上,低头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块被自己咬过的痕迹,眼神暗了暗,却没再动手,只是低声提醒:“痕迹有点明显,回去用点东西遮一下。” 南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她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来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无情。” 可惜人已经走远了,听不见。 第218章 《枪火》阿来、阿Mike17 像任何一个小孩子一样,南槿在客人离开的最后关头,才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扎过了,手腕上那条银链也戴了回去,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样子,而不是和一个混蛋胡闹了一通。 她靠在东厢的廊柱上,肩背松懒,看着院子里还没走的亲戚们,脸上甚至带上了个笑容。 三叔公正被孙子搀着往门口走,看到她出来,颤巍巍地走过来。 “阿槿啊,下次来多住几天,别当天来当天走。” 南槿笑着应了:“好,下次一定。” 三叔公拍了拍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慈祥的光:“你爸不容易,你多体谅他。” 南槿再次笑着点头。 阿mike敏锐地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不错,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抬起头,去找阿来的身影,院子里人影稀疏,他环视一圈都没找到,一颗心坠坠地往下沉。 送走了三叔公,又送走了几个姑婆,院子里渐渐空了。 陈淑仪站在正厅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没分完的糖果瓜子,看到南槿出来,松了口气。 “你可算出来了,文哥找你半天。” 南槿从她手里拿了颗糖,拆开塞进嘴里:“找我做什么?” “说要拍全家福,三叔公临走前念叨了一句,文哥就非要等你来了一起拍。” 这事梁世文之前提到过,说是难得族里人聚在一起,也赶个时髦,拍张照片。 虽然南槿觉得在长辈的忌日拍全家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三叔公坚持要做。 三叔公是族长,也是梁家辈分和年纪最大的老人,梁世文这点事情还是听他的。 于是就有了这魔幻的一幕。 南槿含着糖,含糊应下。 她往正厅走,经过廊下时,阿mike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热乎气儿,似乎已经凉了。 阿mike看着南槿走向他,又和他擦肩而过,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他不由得开口叫住她:“大小姐。” 南槿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她嘴角还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着一点,唇色被糖液浸得发亮,看着像是心情不错。 阿mike站在廊柱旁边,暮色从院子里漫过来,把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大小姐刚才一个人在后院书房待了很久,对吗?” 南槿没打算瞒着他,把糖换了一边腮帮子,语气随意:“不是一个人。” 阿mike寂静无声,南槿紧接着诚恳道:“你知道的,我很坏。” 所以,阿mike,一开始你就该有这个觉悟。 她的眼睛如是说。 阿mike苦笑:“对,我一开始就该想到的,我可以,阿来也可以,其他人也可以。” 南槿开始感到无聊了。 一聊起感情这种她没有的东西,她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朦朦胧胧,总是看不清。 但对于老情人,她总是多一点耐心。 “阿mike,你随时可以离开。” 虽然可能性为零。 以她丰富的情史经验来看,她睡过的男人里似乎没有人会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 不出她所料,阿mike沉声道:“我不会离开。” 离开了就真的结束了,南槿会永远离开他的世界,阿mike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阿mike明知南槿是什么样的人,还是抵抗不了靠近南槿的欲望,更何况是在拥有之后失去。 他的眼神里面有不甘、不舍,还混着一点南槿读不懂的执拗。 她把手里的糖纸叠了叠,随手扔进廊下的垃圾桶里,对阿mike说:“好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阿mike把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水放到栏杆上,上前一步抱住南槿,带着亲密,带着恳求。 “大小姐,你要公平。” 他知道自己嘴笨,只会蛮干,没有阿来会讨好人,所以他想要公平,一半一半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眼睫微垂,看到南槿脖子上未消去的吻痕,狂乱地分布在白腻的肌肤上,像是被狗啃了。 阿mike的眼神深了下去,他低下头,吻在了痕迹最深的位置——那块被牙齿反复碾过的熟红色的皮肤上。 南槿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阿mike的吻很轻,但停留的时间很长,长到南槿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从微凉变成滚烫。 她又想尝尝他的味道了。 南槿环住他劲瘦的腰,低声诱惑道:“晚上来找我吗?” 这个吻立刻变得凶狠起来。 “嗯。” 抱了一会儿,压抑住自己身体的反应,阿mike松开手。 “文哥该等不及了。” 他比阿来懂分寸得多。 正厅里,梁世文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南槿进来,冲她招了招手:“阿槿,站这边,你南叔旁边。” 南槿走过去站好。 阿来从门口溜进来,靠在阿mike旁边的门框上。 阿mike侧头:“你刚才都看见了。” 阿来挑眉:“看见了,大小姐要享受齐人之福,我能怎么办?” 他伸出手:“看来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了。” 阿mike忍着恶心,和他握了一下手,冷笑:“最好只有我们两个。” 阿来信心十足:“放心,大小姐口味刁,不是谁都看得上。就咱们俩,够了。” 阿mike松开手,没再理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像两尊门神,把正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院子中央,摄影师按下快门,把这一刻定格下来。 晚上,祖屋东厢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阿mike一只手死死掐着南槿的脖子,拇指抵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力道刚好卡在危险的边界。 他把她整个人按在床榻上。 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枕头早就掉到地上。 他那张向来沉默的嘴此刻不停地动着,却只能反复挤出同一个称呼。 “大小姐……” “大小姐……” “大小姐……”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喘息,七分痴迷,三分痛苦,像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她的骨头里,剩余的话淹没在唇齿交融间。 阿mike痛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心里窝着火,明明知道她白天刚跟阿来在老书房里做过,可一碰到她,身体就先软了半截。 他还是忍不住去照顾她的感觉。 他搂着怀中那具单薄却滚烫的身体,声音又哑又低,带着几乎听不见的哭腔。 “大小姐,你不能偏心。” “现在在你床上的人是我……是阿mike。” 南槿的圆杏眼里蒙着一层水光,早就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第219章 《枪火》阿来、阿Mike18 南槿在老家住了一个星期左右才离开。 回程路上,南槿和梁世文一辆车,车上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开车的阿七。 车窗外的景色一幕幕往后退,梁世文清了清嗓子,摆出慈父的架势,话却绕了十八个弯。 “爸爸知道你哪个都割舍不了,人之常情嘛,爸爸理解,但是你还年轻,大可以换着来嘛,就算几个月换一次男友,下个月再换回来,爸爸也没有意见,但两个人同时……” 他委婉道:“是不是太累了点?” 南槿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我不累啊,爸爸你只有一个是因为身体受不住,但我不一样,我身体好着呢,别说是两个,五个也可以哇。” 老父亲表情尴尬,抬手象征性地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 但再多劝说的话,他也不敢说了。 这是真怕女儿给自己搞出五个男人来,现在两个人就已经够热闹的了,再多,过年的时候都得另开一桌子。 这场对话陈淑仪都没有资格参与,但她毕竟是梁世文的解语花,梁世文晚上翻来覆去,话憋在心里没人说,终于长叹一声坐起身,开始向陈淑仪这个“树洞”倒垃圾。 “唉,孩子大了,我一个男人也不适合谈论这方面的事,但、但阿槿这样,传出去会被人诟病的。” 香港媒体就像是饥饿的野犬,但凡稍微有些知名度的人,都难逃他们的“狗眼”,再加上他们那炸裂的取新闻标题的能力,梁世文想想就头疼。 他说的这话太现实,陈淑仪长期接触香港媒体,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好几个新闻标题。 ——大小姐夜御两男,夜夜笙歌。 ——大小姐的‘双头’生活。 ——夜夜三人行,邻居投诉噪音太大。 陈淑仪甚至能想象那些报纸摆在便利店门口的样子,大红大绿的标题,配上低像素的偷拍照,师奶们一边翻一边啧啧摇头,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 “噗嗤。” 梁世文翻身看她,一脸幽怨:“你笑什么?” 陈淑仪清了清嗓子,把笑收回去,语气温柔:“没什么,只不过觉得文哥的担忧有些多余。” 梁世文:“哪里多余了?这都是经验之谈,之前那些媒体就是这样报道我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捕风捉影、强词夺理,对着很小的一件事夸大其词,虽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损害,但想起来就恶心。 陈淑仪嘴角扬起,又被她压下去,显然也想到了那些夸张的说辞。 她解释道:“大家虽然痴迷八卦,但也都长了眼睛,只要大小姐那张脸出现在报纸上,就没人会在意这些私事。” 梁世文回想起南槿那张楚楚可怜的惑人面孔,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 但这件事不提,两个男人的安排也是一件愁事。 梁世文问:“你说,万一阿来和阿mike能坚持到最后,那以后的族谱该怎么写?两个人都写上?这也不合规矩啊,但要是只写一个,写谁也是一个问题。” 陈淑仪想起这件事就想翻白眼,千防万防,还是让阿来上了位。 她暗骂阿mike不争气,在她和梁世文都支持他的时候,竟然还能被阿来钻了空子,真是没福气! 在老宅,陈淑仪住的地方离南槿不近,但这些天也听说了阿来和阿mike两个人频繁出现在南槿门外。 她一直战战兢兢,生怕阿来通过大小姐的手来对付自己。 她也忧心忡忡地对梁世文说:“我还担心其他事情,你说阿来这人没分寸,会不会蛊惑阿槿做什么事情啊。” 梁世文表情一言难尽:“……你怎么会担心这个?” 陈淑仪也是仗着梁世文不知道她勾引过别的男人,含糊道:“我这不是担心大小姐嘛。” 梁世文只当她是为了南槿着想,安慰她:“阿槿心里有数着呢,先不说阿来有没有蛊惑阿槿的本事,再说了,阿槿这个磨人精,不蛊惑阿来那色迷心窍的混小子就不错喽。” 陈淑仪心想,也是,阿来有几分姿色,但大小姐本就绝美,应该也看不上这份姿色。 阿来还有一个竞争对手,想来也不敢在大小姐面前说“大小姐的后妈勾引过我”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话。 她开始盘算着,要不要主动给南槿做点什么事,表表忠心,万一将来大小姐真追究起来,她也好有个退路。 梁世文不知道陈淑仪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他还在愁族谱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闷声道:“算了,族谱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过几个月她自己就腻了。” 陈淑仪嗯了一声,敷衍地应着。 一对夫妻同床异梦,各自怀揣着心事沉沉睡去。 陈淑仪的机会来得很快,第二天餐桌上,南槿偶然提起自己在英国的同学emma要来香港找她。 梁世文乐意见到南槿和emma这种纯良的人接触,主动询问:“要不要爸爸安排人去接机?” 南槿一反常态道:“不用了,我亲自去接她。” 这下子,梁世文和陈淑仪就知道emma在她心中的地位了。 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阿信脖子伸得老长,问旁边的阿来:“来哥,你说,这个emma是男是女啊?大小姐这么看重他/她,还要亲自去接机,万一是个男的,嘶——” 阿鬼抽着烟,闻言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傻小子,emma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的。” 阿信反驳他:“那也不一定,外国人和中国人不一样,有些外国男人的名字比女人还嗲,什么emma、sophie、rose,你光听名字根本分不出来。” 阿鬼懒得理他,阿信又去骚扰看戏的阿肥。 阿肥捧着花生,眼睛滴溜溜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emma是男是女,真正在意的还得是阿来和阿mike。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双双移开视线。 自从阿来得手以后,虽然两个人明面上达成了和解,但关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变过来的,尤其是两个人从可以一起泡大澡堂子的兄弟变成了要抢夺和大小姐共浴机会的对手。 以前脱衣服坦诚相见那叫兄弟情,现在脱衣服,那是为了炫耀大小姐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一对开屏的花孔雀相遇,一定不会夸赞对方的尾巴有多漂亮,而是骂对方不知廉耻,恨不得把对方的羽毛全都拔干净,然后安在自己身上。 第220章 《枪火》阿来、阿Mike19 emma是昨天傍晚上的飞机,香港和英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今天下午飞机就会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在电话里,emma只说要来香港玩一圈,全然隐瞒了自己要来香港久居的事实,语气还神神秘秘的,说要给南槿一个惊喜。 南槿懂emma的小心思,她决定给足emma面子,让她对自己更死心塌地一点。 她亲自开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去机场接人,阿来和阿mike只能委委屈屈缩在后座。 等下车的时候,阿来和阿mike已经脸色惨白了。 南槿手里甩着车钥匙,好心情地哼着歌:“你们至于吗?我都没超速,一路遵守交通规则,怎么一副想吐的样子?” 阿来嘴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咽下去了,嗓子眼又堵又难受。 他露出一个苦笑:“大小姐,您就饶了我们这条命吧,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要不然阿mike开车也行。” 他实在想不通,南槿是怎么把一辆劳斯莱斯银刺开得不疾不徐,却又像一条黑色的鲨鱼,在香港街道上横冲直撞,贴着交通规则的边线反复横跳。 阿mike靠在车门上,闭着眼深呼吸了两下,好不容易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南槿见他们缓得差不多了,把车钥匙收进口袋,转身往接机大厅走。 阿来和阿mike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上。 接机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举着牌子的、拖着行李的、来接机的,挤得密密麻麻。 emma手头并不宽裕,坐不起头等舱,因此南槿也只能在普通接机口等待。 不过她身姿挺拔,样貌出众,眉眼间自带一股金银堆砌出来的富贵,往那一站,周围人便很有默契地给她留出一小圈空地。 阿来和阿mike脸色已经缓过来了,此时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梁世文和他们交代过南槿十八岁被绑架的事,再加上南槿喜欢往外跑,她的安全就成了两个人最担心的事。 两个人正紧绷着身体,出口处开始有人涌出来。 一个金发女孩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从出口挤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时髦的牛仔外套,神情里透露出一股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亮闪闪的。 她站在出口处张望了一圈,看到南槿的瞬间,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 “南!” 她尖叫着冲过来抱住南槿,速度快到阿来和阿mike都没反应过来。 好了,这下子确定了,emma是个女的,危险解除。 两个人暂且松了口气。 “我想死你了!亲爱的,没了你,英国都没意思了。” 南槿拍了拍她的背:“抱一下就行了,再晚一点,你的行李箱就要丢了。” emma一见到南槿,太过激动,行李箱都不要了,扔在原地。 emma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原地的行李箱,吐了吐舌头,赶忙跑回去推。 箱子差点撞到旁边一个大叔的腿,她连声道歉,推着箱子小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南槿面前。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哦,对了,猜猜和我一起来的还有谁?”emma神神秘秘地眨眼。 emma竟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南槿这下子真的有些意外了。 她直接问:“还有谁?” emma抱怨道:“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但她还是直接告诉了南槿答案:“还有james、michael、sophie、oliver、charlotte、william、emily……” 她接连报出十几个人名,随着她的话,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接连从出口冒出来。 有白人、有黑人,有红头发的、棕头发的、黑头发的……整整十三个,加上emma,十四个。 都是南槿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和朋友,清一色法律专业的高材生。 这些年轻人把接机口堵得严严实实,看到南槿的瞬间,像是找到主心骨的猴子,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南!” “南槿!” “mygod,she''shere!” 十几个人同时喊出声,口音千奇百怪,英语、法语、德语混在一起,把周围接机的人群都吓了一跳。 南槿罕见地感到头疼。 成年人的惊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变成惊吓,显然,emma不仅自己来了香港,还顺手忽悠了十几个同系的朋友。 emma站在南槿旁边,得意地笑:“惊喜吧?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南槿偏头看她,略微无语:“你把整个法学院搬过来了?” emma嘿嘿笑:“差不多,他们听说我要来香港找你,都说要来,james刚辞了律所的工作,michael想来看看亚洲市场,sophie和charlotte说跟你混比在伦敦待着有意思多了……” 人太多了,南槿只能让他们先出去再详谈。 南槿还叮嘱阿mike:“叫几辆车来。” 阿来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看着那群外国人推着箱子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中途james走过来,用英文问他洗手间在哪里,阿来的英文不太好,比划了半天,阿mike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gostraight,turnleft”,james道了谢走了。 阿来惊奇道:“你竟然会英语?” 阿mike冷着张脸点头。 他的英文名不是白起的,之前在梁世文身边做事,后来被派出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都需要和权贵打交道,就多学了一门语言,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也是世事无常。 半个小时后,五辆车浩浩荡荡地驶出机场,往半山别墅方向驶去。 这次南槿还没碰到方向盘,就被阿来恭恭敬敬又坚决地请上了后座。 车上,emma问南槿:“南,这么多人,你家里住得下吗?” 南槿回答:“住得下,梁家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 梁家的别墅在整个富人区都是首屈一指的,留有充足的空房间,有的是给客人住的,有的是给佣人住的,而且梁家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主人,需要的佣人不多,剩下的房间完全可以收拾出来给emma他们住。 第221章 《枪火》阿来、阿Mike20 出去的时候是一辆车,回来变成了五辆车,等在门口接人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车门一开,先是一个金发脑袋探出来,再然后是长腿、宽肩、叽里呱啦的外语。 一个接一个的外国人从车厢里钻出来,像一支临时拼凑的联合国代表团,转眼就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 特意旷工、留在家里的梁世文语气干涩:“阿槿,这是……” 南槿从劳斯莱斯银刺里下来,反手关上车门,身子懒懒一靠,双臂抱胸,语气随意道:“同学,从英国来,住几天。” 梁世文问:“……全都是?” 南槿平静点头。 这群人高马大的外国年轻人虽然不会说中文,但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聪明人,当场就拖着行李箱、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和梁世文他们打招呼。 梁世文听着他们口中叽里呱啦的外语,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在自家院子里,而是在联合国会议现场。 他僵着脸,止不住地点头,用英语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南槿的爸爸。” 这下子语言总算是对齐了,大家都开始用英语交流。 陈妈招呼着大家进屋休息。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进去。 emma凑到南槿身边,忧心道:“我之前光顾着忽悠他们过来了,没想过语言不通的问题,唉,看来在香港扎根的第一步要从学习一门新语言开始了。” 南槿呵了一声:“这能怪谁?” 不过她记得这时候香港的高等法院正式审讯大多还是英文陈词,中文审讯刚刚开始推行,不算主流。 就算是客人和证人说粤语,也有法庭传译在。 所以就算这帮外来的新晋律师们只会说英语,也能在香港备受推崇。 香港的律师行业,尤其是大律师这一块,至今仍是英资和喝过洋墨水的精英主导。 本地人想出头,要么去英国镀金,要么在港大法学院拼得头破血流。 这帮人虽然年轻,但个个都是正经英国法学院出来的,有的还在伦敦的魔圈所实习过,在香港这个地方,他们光是那张文凭和那口流利的英语,就够用了。 南槿把这件事告诉emma。 emma松了口气,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哦,那就太好了,那我们在香港玩几天就可以准备工作了。” 至于怎么工作,emma准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 “你认真的?”南槿看着她,那眼神怜爱极了,像在看一个身无分文却说自己想要买下香港中环的小傻子。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emma他们还是一群只有实习经验的青瓜蛋子。 但emma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不,或许是对南槿充满信心,她对南槿说:“我来之前做过研究,香港正在回归,市场在变,机会多,最重要的是你在香港。” 潜台词:金大腿,要抱! 南槿扶额,心想,这小傻子竟然想主动给她打工。 她立马揽住emma的肩膀,亲热道:“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在香港,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我说谁死,谁活不到第二天——” 越说越吓人,emma赶紧打断她的话,反手抱住她的胳膊,恭维道:“我就知道大小姐你最好了!” 南槿由着她抱,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这帮人虽然年轻,但底子好,肯拼,最重要的是跟她一条心。 香港的法律市场确实在变,回归之后好多英资律所撤了,本地律所又跟不上国际标准,中间空出来的那块蛋糕大得很。 emma他们要是能把招牌立起来,以后等她接手了梁世文的资源和人脉,搞起大动作来也算是有法律掩护。 等等,我怎么还想起工作的事了? 南槿神色不明,把脑子里的那点正经事都抖落出去,心想,这些事到时候动动嘴皮子得了,虽然梁世文快要退休了,但不是还有她的好叔叔梁世南嘛,再不济还有阿来和阿mike他们,他们不懂这些没关系,好好调教调教就能用了。 嗯,就这样。 南槿思索间,不知道她们这番话被陈淑仪听了去。 陈淑仪不懂得什么蛋糕、什么危险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机会来了! 大小姐厌烦工作,这个律师事务所到时候肯定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做,陈淑仪虽然看似只是梁世文娶回来的花瓶,但在嫁给梁世文之前,她也是获得过亚洲小姐亚军的人物,察言观色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可不可以是自己呢? 陈淑仪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她定了定心神,端着茶杯,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她把茶放到梁世文手边。 梁世文正被两个外国女生围着问香港哪里好玩,看到她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帮忙解围。 陈淑仪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了话头。 她的英文不如南槿流利,但应付日常对话绰绰有余。 两个女生问她香港哪里有好吃的、哪里能买到旗袍,她一一答了,答得得体又周到。 她把这当做一场展示,展示自己的能力,至少要先让大小姐看到自己。 柔和轻快的英语在客厅响起,emma首先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着这个明艳大方、从容优雅的女人,眼里有惊艳,不禁问南槿:“这是你的姐姐吗?”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淑仪本人倒还好,就是梁世文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emma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还在用英文追问:“不是吗?你们长得有点像,都好看。” 南槿偏头看了陈淑仪一眼,笑容有些放肆,开口用中文说:“她是我后妈。” emma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目光在陈淑仪和南槿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真诚的、带着歉意的笑容,用蹩脚的中文说:“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很年轻,很漂亮。” 陈淑仪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她摆了摆手:“没关系,你说得对,我确实年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你大十几岁而已。” emma松了口气,又嘴甜道:“那你保养得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 陈淑仪被她逗得咯咯直笑,而梁世文安静如鸡,全程都没开口,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 第222章 《枪火》阿来、阿Mike21 emma是真的话痨,就算踩了颗雷也不改自己嘴碎的性子,话题一路从家里的客厅聊到桌上的茶具,emma眼珠一转,又瞄见角落里站着的两个男人。 她好奇地问南槿:“他们是你家的保镖吗?” 她实在是好奇,南槿之前在英国的保镖她也见过,因为南槿的武力值,那些人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蹲在家里承担佣人的责任,顺便被陈妈的厨艺喂大了肚子,早看不出刚来英国的肌肉线条。 后来听说要回国的时候,那几个人疯狂锻炼,试图重回几年前的身材,不过效果甚微。 但这两个人不一样,就算emma欣赏不来亚洲男人的帅气,也能察觉到气质的不同。 一个字,凶。 凶得不像保镖,倒像道上的黑老大。 emma看着他们俩一个黄头发,一个戴着单边耳钉,模模糊糊意识到这对保守的中国人来说也是一种非主流。 她这话一问出口,客厅又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南槿,等着她的答案。 这个问题也只有南槿能够回答。 南槿沉思片刻,笑道:“是保镖。” 阿来和阿mike眼神一暗。 她又道:“也是我的床伴。” 一群老外都安静下来,像是在消化这口新瓜。 emma目瞪口呆:“两、两个都是?” 南槿点头。 阿来和阿mike眼底那点阴翳这才散开,唇角慢慢挑起来,心想,这才像样,就算不是男友,也比一个冷冰冰的保镖强。 梁世文和陈淑仪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嘴角抽了抽,表面维持着礼貌,心里疯狂叹气。 唉,这孩子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瞒着人。 emma眨了两下眼,看看南槿,又看看角落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十分猥琐,边笑边给南槿竖大拇指。 她凑近南槿,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用英文说了一句:“两个?你吃得消?” 南槿眼尾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emma讪讪一笑:“嘿,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嘛,你肯定没问题的,好了吧?” 其他人和南槿的关系没有emma好,不敢凑上来打听,但都暗戳戳地拿眼角瞟角落里的阿来和阿mike。 他们还开启了加密通话,用蹩脚的拉丁语交流。 james推了推圆框眼镜,用拉丁语说了句什么,语法乱七八糟的,但大意是“两个男人同时,这在法律上算什么关系”。 旁边的michael接了一句,拉丁语比james还烂,但意思很明确:“反正不违法。” sophie凑过来,插了一嘴:“你们关注点错了,重点是她怎么做到让两个人和睦相处的。” charlotte在旁边猛点头:“我连一个都搞不定。” “难怪她在英国那几年换男朋友换得这么勤,原来是都不合她的口味。” “话说,南不是只要男的长得帅就够了吗?” “呵,要是这么简单她也不会睡一个分一个了。” 几人异口同声:“渣女。” 稍微正经一点的james问了一个非常法律人的问题:“他们三个之间有没有书面协议?如果没有的话,将来涉及财产纠纷会很麻烦。” michael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james:“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什么!” 十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拉丁语越说越乱,最后变成了一锅粥。 普通法里海量法律术语源自拉丁语,英国法学生一定会大量接触,拉丁语是法律学习里出现最多的外语。 但这群大学霸对拉丁语的了解也仅限于书面,口语一塌糊涂,几个人就这样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拉丁语叽里咕噜大声聊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话。 emma听着听着听不下去了,用英文喊了一句:“你们别说了,我听着头疼。” 客厅里这才安静下来。 在场除南槿以外的中国人听不懂拉丁语,但从那群外国人的表情和眼神里大致猜到了他们在聊什么。 三个当事人毫不羞涩,梁世文和陈淑仪却为他们尴尬。 梁世文干咳了一声,看了南槿一眼,压低声音说:“阿槿,你们年轻人玩,爸爸还有工作,就不多陪你们了。” 老头溜走了,客厅里大多数年轻人。 吃完饭,南槿让人把客厅的桌子搬走,一群人坐在地毯上玩牌,玩到半夜才散开,各自去睡觉。 陈淑仪全程陪着,离开的时候都有些怀疑这些吵闹、贪杯、贪吃、贪玩、八卦的外国人到底是不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了。 太毁形象了。 南槿揉着额头往楼上走,脚步有些虚,但没到走不稳的地步。 今天晚上她喝得有点多,十几个人为了报上次的仇,都针对她灌酒。 红的白的混着来,喝到最后连emma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把emma塞回房间,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影,一个靠左墙,一个靠右墙,像两尊门神。 阿来上前扶住她,低声问:“喝多了?” 南槿立刻反驳:“没有,我还能喝。” 这是真话,南槿只是表面看上去喝多了而已,但她不会醉,顶多微醺。 奈何她现在的样子毫无说服力。 阿来目光贪婪地黏在她脸上,那层被酒精蒸出的薄薄的粉色,从颧骨漫到耳根,色气得让人发硬。 那双平日里懒洋洋眯着的圆杏眼比平时更亮,瞳仁像浸了水的黑曜石,眼尾微微泛着红。 头发散下来了,乌黑的发丝贴着脖颈,几缕黏在微汗的额角上。 阿来伸出手指,把一缕黏在额头的发丝挑开,收回手,捻了捻指腹。 是湿的。 那一点湿意像火星落进干草,欲望轰地烧上来,把他的理智燎得所剩无几。 阿来忽略了一边虎视眈眈的阿mike,直接吻了上去,和南槿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直到被看不过去的阿mike扯开。 阿来眼尾烧红,欲求不满地看过去,就见阿mike小心翼翼把单薄的女人抱在怀里,竟然没有越界,甘心做那柳下惠。 阿来还没尝够那美妙的滋味,就被人打断,他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先的吗?” 第223章 《枪火》阿来、阿Mike22 南槿被阿mike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口,一只手臂横在她腰前,小臂的青筋微微鼓着。 阿mike一本正经回答着阿来的疑问:“她喝醉了。” 声音倒是稳,胸腔却不是。 南槿眯着眼,隔着一层薄衫感受着身后胸肌的轮廓,——线条分明,硬邦邦地贴着她,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抵着她的脊背,热气从衣料里渗出来。 她伸出手,顺着薄衫的下摆探进去。 阿mike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绷紧。 那只手顺着沟壑往上摸,摸到胸口,又慢悠悠地画回来。 不只是摸,指节也不老实,来回掐,用指甲刮他。 阿mike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那声音几乎听不见,横在南槿腰前的那只手臂却猛地收紧,把她往自己身上勒了勒,勒得她后背几乎嵌进他胸口,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阿来看到这一幕,快被气疯了,他咬着后槽牙:“你滚不滚开?” 男人死死盯着两个人接触的地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火气快要溢出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会直接和阿mike打起来。 阿mike也不好受,南槿喝了酒,言行更加不受控制,之前被阿来吻出了感觉,现在抱着阿mike,根本收不住动作。 感受着那只手越来越危险的动作,阿mike粗喘着,按住那只惹火的手。 他把脑袋埋进南槿的肩窝里,舌尖顺着颈侧痴迷地舔了两口,语带祈求:“大小姐,先进去,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阿来额角跳得更厉害了,*的,跟条狗一样。 他等不了了,干脆自己推开门,又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狠狠推进去。 大门被拍回去,阿来走了两步,又返回来,锁上了门。 等他做完这一切,南槿和阿mike已经倒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了。 阿mike半压在她身上,把人遮得严实,阿来盯着南槿伸出来揽着阿mike脖子的双手,被气笑了。 行,可真行,阿mike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结果被摸了一把就软了,被一个醉鬼亲了也不反抗,狗一样压着人亲,还不给他看! 阿来三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扣住阿mike的后领,把人从南槿身上拽起来。 阿mike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往后一仰,南槿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扯出来。 阿mike回头看他,嘴角还沾着南槿的口红印,眼睛里翻涌着没散尽的欲念。 阿来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把他往旁边一推。 阿mike踉跄了半步,撞在床头柜上,柜面上的东西哗啦响了一声。 阿来没再看他,而是单膝跪上床,俯身压下去。 她好似看不清人,眼神有些迷离,嘴唇也被吻得微微发肿,泛着水光,像刚咬过的樱桃。 阿来心里酸涩,带着气咬下去。 南槿哼哼了一声就不反抗了,抱着他接吻,像是来者不拒。 她的手从后颈滑下去,又去摸他的身体,没什么章法,想摸哪里摸哪里,指腹擦过肩胛,又顺着脊柱往下。 阿来被她摸得后脊发麻,火气消了一半,但心口那股酸劲更重了。 她这样抱着他,和刚才抱着阿mike有什么区别?换个人来,她是不是也这样?谁压上来她都不推,谁亲她她都回吻,乖得让人心疼,又气得人牙痒。 阿来一边被吻得心神荡漾,一边又埋怨她的无情。 亲了几口,他忍不住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谁?” 南槿是真的没醉,她就是喜欢美色,反正都是她的,哪个靠得近就亲哪个,有什么问题? 但听阿来问,她就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骨,又摸了摸他嘴角那道旧疤,指尖顺着疤痕的走向慢慢划过去。 最后,她认真道:“是我的狗。” 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阿来恨得牙痒痒。 南槿还在那里问:“怎么?不愿意?” 阿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愿意,当大小姐的狗是我的荣幸。” 南槿恶劣地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她弓起身,捂着肚子,嘀咕道:“坏狗。” 阿来哑声道:“大小姐不就是喜欢坏的?要不要我再坏一点?” 南槿说不出来话了。 阿mike靠在床头柜旁边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曲着,鞋底抵着墙根。 刚才被阿来推那一下,他的后腰撞在柜角上,这会儿还隐隐发酸,但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床上那两个人身上。 之前退让的一直是他,今天他突然不想离开了。 他看着阿来嘴角挂着那种混不吝的笑,伸手把她捂着肚子的手拨开,掌心贴上去揉着。 这时候揉肚子只会是火上浇油,南槿难受地去踹阿来。 他看得差不多了,就把阿来扯开,和阿来之前扯他是一个路数,都不留情。 阿来的衣服敞着怀,皮带还挂腰上,被阿mike一扯,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那一下扯得他腰眼发麻,被夜风一激,敏感得发颤。 “操。”他撑着床沿,声音哑,眼尾红得厉害,回头看阿mike时牙关紧着,“你有病?” 阿mike冷笑一声:“你也不逞多让。” 他说:“该我了。” 阿mike这种关键时候打断他,无疑是火上浇油,刺啦一声,阿来脑子就炸了,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样子,扑上去就打了起来。 南槿打了个哈欠,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 不过她也懒得拉架,打吧打吧,一辈子的好兄弟呢,多打几次,感情就出来了。 客厅里乒乒乓乓,南槿缓过来就光着脚去了浴室。 关上门,打开花洒,那些动静就都听不见了。 温热的水先浇过肩,再往下。 镜子起了一层雾,隐隐约约照出水流中白皙的身体。 南槿伸手拿过沐浴露,按了两下在掌心。 乳白的液体黏稠地挂在指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她往肩上抹,掌心贴着皮肤打圈,泡沫渐渐丰盈起来,从肩头漫到胸口,又顺着水流往下淌。 那些白浊的泡沫裹着热水,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滑下去,经过腰侧,经过髋骨,经过大腿内侧,最后汇进地砖上的水流里,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口。 这时,浴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来,热烘烘地从背后抱住她。 第224章 《枪火》阿来、阿Mike23 南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阿mike垂眸,他和阿来没有打出胜负,但也达成了共识。 如果他们再打下去,说不定就要被狠心的大小姐赶出去了,只好勉为其难各退一步。 都不甘心,可只能咬着牙接受。 阿来之前捞到了甜处,这会儿虽面色沉沉,到底没再拦着阿mike进浴室。 门在身后合拢,水汽扑面。 阿mike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湿淋淋的大小姐便严丝合缝地贴进他胸膛。他低声道:“冒犯了。” 话是这样说,他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浴室里雾气蒸腾,潮湿黏腻,南槿背后是滚烫的身体,身前离瓷砖恰好一臂的距离。 水流温顺地淋在她的脸上,顺着昂起的脖颈往下淌,一路勾勒出流畅而丰盈的身体弧线。 南槿眉心微蹙,被身后人的动作弄得站不稳,只能撑着身前的瓷砖,腰部下塌。 阿mike爱极了这个姿势。 因为这样她看不见他的脸,他可以把嘴唇贴在她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上,闷声喘气,可以放肆且贪婪地注视着身前这具艳色横陈的身体。 水流从她头顶淋下来,把她乌黑的发丝冲成一绺一绺,贴在脖颈和肩胛上,露出后背那条从颈椎到尾骨的细白弧线,两侧的腰窝在水流冲刷下若隐若现。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五指张开,几乎能拢住她半截腰身。 他的虎口卡在她脊柱两侧的腰肌上,指腹陷进那两个浅浅的腰窝里,严丝合缝,像是量身定做。 阿mike低头看着那只手,深色的手指贴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指节分明,骨节粗大的大手和她腰窝那两团软肉形成一种近乎暴力的反差。 水流从两个人相贴的缝隙间挤过去,汇在他手背上,又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淌。 他往前贴了贴,把南槿扶着墙的那只手移到自己身上,南槿没了身前的支撑,只能靠在他怀里。 他真心实意夸赞道:“大小姐真美。” 南槿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口,杏眼半阖着,眼尾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整个人柔软下来,当然,前提是忽视那只摸在阿mike大腿肌肉上的手。 雾气越来越浓,整个浴室像一口蒸笼,把两个人的呼吸都闷在里面。 直到浴室门口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阿mike才从那番疯狂中回过神。 浴室里氧气稀薄,他几乎是粗喘着把花洒关了,额头抵着南槿的后颈,胸口剧烈起伏。 南槿比他先缓过来,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行了,再不出去就要泡发了。” 他们在浴室待了太久,身上的皮肤都有些发白起皱。 阿mike缓缓退后,退出去足够远,他才将握住南槿腰的手收回去。 阿来性子急,是肯定不能等很久的,南槿在浴室待了太久,内外有温差,不擦干净可能会感冒。 想到这里,阿mike扯过浴巾匆忙给南槿擦干净身上的水。 果然,才将将擦完,阿来就等不及了,推开门闯了进来。 浴巾还搭在她肩上,一边滑下去,曲线毕露,什么都遮不住。 阿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眼底漫出浓重的欲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大小姐不能厚此薄彼。” 第225章 《枪火》阿来、阿Mike24 由于昨天晚上南槿把emma他们全灌倒了,第二天所有人都起晚了。 陈妈做了一桌子菜款待客人,可从早晨等到日上三竿,才有人陆陆续续从宿醉中醒来。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完喽。 就算不是中国人,也知道在朋友家留宿,结果因为喝酒赖床,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一群外国人手忙脚乱穿上衣服,踩着鞋冲下楼,却发现客厅却空无一人。 emma撸了一把睡得翘起的头发,眼尖地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阿信,拽住人就问:“你好,请问南和她的家人在哪里?”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起晚了。” 阿信摸了摸脑袋:“大小姐好像还没起床,文哥去公司了,大嫂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emma傻眼了:“啊?这样吗?” 原来南槿家里对他们都这么放心吗?就这样把他们单独丢在家里了? 陈妈原本是在家里等客人醒来的,但家里临时有事,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阿信。 阿信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补充:“陈妈走之前留了饭,在厨房温着。你们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们端。” emma神色复杂,点了点头:“谢谢,厨房在哪里?我们也可以帮忙。” 阿信指了个方向,到底不放心这些老外,担心把陈妈的宝贝锅碗碰坏了,干脆亲自带路,又指挥着人端早餐。 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 这些人里面,也就只有emma会一点中文,阿信也只是半吊子英文,两个人中英文交杂,半天才比划明白该怎么做。 阿信秉承着客人为重的念头,按照陈妈的指示说:“你们可以先吃,厨房还有专门给大小姐留的饭。” 几个外国人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还是等南下来再吃吧。” emma问:“这个时间,南应该醒了吧?昨天她也喝了不少,不过她酒量好,应该不会醉。” 阿信估摸着差不多了,大小姐的睡眠时间其实很有规律,一天八个小时,这个点早就该醒了。 他转身往楼上去:“我去叫人。” 阿信当然不敢直接去敲南槿的门,但他知道阿来和阿mike可以敲,所以他选择聪明地去叫他们两个。 梁家豪爽,就连阿信他们这样的保镖都有单人的房间,是连着的四个,阿来和阿mike的房间紧挨着,但自从两个人扒拉上大小姐,就很少在这边住。 阿信收起心中微妙的酸,先去敲了阿来的卧室门:“来哥,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 阿信心里嘀咕,按照来哥的暴脾气,要是在里面,早就丢东西让自己滚了,现在没人应,那应该是不在。 为了保险,他推开门看了一眼,床铺都是整洁的,里面没人。 他又去旁边阿mike的房间:“阿mike,你在里面吗?” 同样没人。 阿信面色古怪,都不在,那大小姐房里…… 嘶!三、三个人吗? 刺激! 南槿的房间单独在一层,阿信磨磨蹭蹭,还是鼓起胆子敲了门,声如蚊呐:“大小姐?你醒了吗?” 第一次没人回答,阿信硬着头皮又敲了几下,如愿收获一声含糊暴怒的“滚”。 他拿自己的贞操保证,这是他来哥的声音,身为来哥的资深马仔,自己绝不可能认错! 他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入目是紧实漂亮的胸肌——被掐肿了。 阿信一抬头,阿mike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阿mike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阿信后颈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有杀气! 他语速飞快地交代事情经过:“大小姐的朋友们都醒了,在楼下等着呢,陈妈留了饭,问大小姐要不要一起下来吃。” 阿mike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一下头,然后轻轻关上门。 阿信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摸到一手细汗。 他拍了拍胸口:“握草!差点就没了,这也太凶了吧。” 他只敢小声嘟囔几句,然后下楼报消息去了。 楼下客厅里,十几个外国人已经围坐在餐桌旁边了,手里都拿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英文版的《南华早报》。 听到阿信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纷纷抬起头。 emma问:“南醒了?” 阿信点头,喘着气:“醒了醒了,马上就下来。” emma松了口气,又开始担心别的:“她有没有生气?我们起太晚了。” 阿信想了想,刚才那声“滚”是他来哥说的,生的也是他敲门的气。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 emma这才彻底放心,拿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又给james夹了一个虾饺,嘴里念叨着“你昨晚吐了三回,今天多吃点”。 james接过虾饺,推了推眼镜,脸色还有些发白。 陈妈留的饭在厨房里温着,是港式早茶点心,虾饺、烧卖、肠粉、叉烧包,满满当当摆了三层蒸笼。 一群外国人围在餐桌前,用筷子夹虾饺,夹一个掉一个,最后只能问阿信有没有叉子。 阿信站在旁边疯狂点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给他们拿了叉子,阿信忍不住分享八卦的心思,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见还没有人来,就鬼鬼祟祟凑到唯一会说中文的emma旁边,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emma嘴里含着东西,含糊道:“发生什么了?” 阿信提醒道:“有关大小姐。” emma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喝了一口茶,配合问:“什么什么?快说。” 阿信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听,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我听到大小姐房间里有动静,然后今天早上我去敲门叫人,里面传来来哥的声音,开门的却是阿mike,而且——”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emma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但他脖子上有伤。”阿信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侧面,“就是那种,被掐的、被咬的,红红的一片。” 他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着emma,眉毛挑了两下。 emma秒懂,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sophie和charlotte,两个女生也竖着耳朵在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诡异的兴奋。 男士们一脸茫然,emma解释了两句,几人同时“嘶”了一声。 emma回过头来,拍了拍阿信的肩,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你,很好,很八卦。” 阿信没听懂“八卦”是什么意思,但从emma的表情判断应该是在夸他,于是憨憨地笑了。 第226章 《枪火》阿来、阿Mike25 南槿一下楼,就察觉到那股躁动的氛围,所有人都贼眉鼠眼地往她身上看,好似能看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今天难得穿了长袖长裤,把锁骨以下、脚踝以上遮得严严实实,面上看不出宿醉的痕迹,皮肤冷白干净,只有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像是被咬过。 她走到餐桌主位上坐下,姿态自然。 阿信很有眼色地去厨房端饭了,只剩下一群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外国人。 南槿对着盯着自己的emma粲然一笑:“看我干什么?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还是说你突然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我?” emma脸一红,赶忙移开视线,支支吾吾道:“这不是……新奇嘛。” 她憋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问南槿:“昨天晚上,三个人?” 哦,原来是这个啊。 南槿微笑点头,笑容甜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搁在其他人身上炸裂的事情,搁在南槿身上就仿佛天经地义。 emma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忽然感觉她姐妹睡别人都是别人赚了,别说两个了,只要对方是南槿,睡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 几句话的功夫,留在房间里收拾残局的两个男人也一前一后下了楼,他们熟稔地走到南槿身边,分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早安吻,就去了厨房。 阿信还没干几件活就被捏着后颈赶了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表情茫然又无辜。 不行,这时候他可不能往南槿身边凑,很容易被误伤的! 于是阿信缩了缩脖子,挪到角落里,低头假装擦桌子。 一样样精致美味的菜品被端上餐桌,南槿一边吃着一边和emma他们聊天。 都是年轻人,叽叽喳喳聊着香港的风土人情,从香港的茶餐厅聊到太平山顶,兴致勃勃地计划饭后去哪儿玩。 吃到一半,emma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南槿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都要抱大腿开律师事务所了,肯定避不开这些事情,于是她放下叉子,认真地问了一句。 “南,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是说,你爸的生意。”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南槿失笑:“我还以为你早就应该问这个问题了。” 都快把自己卖了才想起来问雇主是谁,emma有时候傻得可爱。 或许不是傻,只不过她对南槿有信心,有信心南槿不会坑他们,至少不会让他们去死。 南槿抿了一口奶茶,轻描淡写道:“表面上是做物流的,实际上是香港社团的老大,你知道的,香港很乱的,做生意的,总得想着保护好自己。” 众人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好不要脸。 就连阿信这种小喽啰都知道梁家是社团出身,妥妥的黑道,洗都洗不白的那种,就算梁世文表面上的物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人们提起梁家,总会说“哦,那个梁家”,后面跟着的心照不宣的停顿比任何明说都更能说明问题。 emma把这层意思用英文转述给其他人,餐桌旁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没有人害怕,甚至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外国人还在讨论自己将来会接触的工作内容。 emma开玩笑道:“如果我们被廉政公署盯上,你得保我们。” 南槿道:“放心,梁家还没有无能到那种地步。” 梁家不倒,和他们有利益往来的群体就不会出事。 南槿想了想,甚至安慰了一句:“别担心,我爸爸已经开始洗白了,我接手的会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梁家。” emma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哦,那真是太好了。” 阿信擦桌子腿的手停住了,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阿来脑子好使,私底下也和他说过这些弯弯绕绕。 他回想起阿来说的话,大致意思是: 梁家虽然涉黑,但和警方也有合作。 梁家作为龙头,控制着香港地下世界的安稳,甚至会定期清理不稳定因素。 有梁家在,那些小社团的倾轧和吞并也没有那么频繁,这完全是和警方互惠互利。 阿信低下头,心想:怪不得梁家厉害,看人家这通天的本事就知道了,别说把emma他们从廉政公署保出来,就算是真进去了,也能完好无损。 他甩了甩脑袋,嘴角露出一抹笑。 幸亏他来哥厉害,爬上了梁家继承人的床,自己也跟着沾光,不用回去做马仔小弟,而是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傻笑。 突然,他肩膀上多了只手,阿信惊叫一声,转头一看,原来是他嘴里念叨着的来哥,阿信拍了拍胸口:“来哥,你吓死我了。” 阿来拧着眉,训斥道:“瞧你那傻样,大小姐都吃完了,还在这里傻笑!” 阿信讪讪一笑,往餐桌那里一看,果然没人了,只剩下菲佣在那里收拾餐盘。 “来哥,我错了!” 阿来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长长记性!” 阿信把抹布往水桶里一丢,捂着脑袋。 阿来道:“行了,我根本没用力,捂什么捂!”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上。” 阿信也不装了,小跑着跟上阿来。 “来哥来哥,大小姐呢?” “早上楼了,磨磨蹭蹭的。”阿来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阿信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嘴还不停:“来哥,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梁家厉害啊。”阿信压着声音,一脸认真,“和警方有合作,还能保人,这不就是黑白两道通吃吗?跟着大小姐,以后我是不是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阿来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阿信那张脸上挂着一种憨厚的憧憬,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着,像个刚入行的愣头青。 阿来收回目光,继续往门口走,语气里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先混明白再说吧。” 阿信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阿mike早就在车库等他们了,南槿要出门,他们要先准备好车。 阿鬼和阿肥跟着梁世文去公司了,他们三个人不够开车的,又拽了一个之前跟着南槿去英国的保镖。 阿信忍不住看了那个保镖一眼又一眼,好奇问:“兄弟,你这么胖,遇到危险还能跑得动吗?” 去英国一趟,胖了三十斤的保镖吸了吸肚子,黑着脸道:“在减了在减了。” 第227章 《枪火》阿来、阿Mike26 南槿坐在她那辆劳斯莱斯银刺上,开着车窗,维多利亚港咸湿的空气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伸出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风又从指缝里把碎发吹出来,她也懒得再管,手肘搭回车窗边,指尖懒懒垂着。 那张脸在流动的街景里半明半暗,眉眼干净冷淡,唇线利落,漂亮得有些不好接近。 被钱和权势养出来的松弛,和骨子里那点不耐烦,混成一种矜贵又危险的气息。 emma来之前做过攻略,吵着要去天星小轮,要去凌霄阁拍照。 南槿语调懒洋洋的,尾音拖着一点嘲弄:“你比我这个香港人还了解这里。” emma嘿嘿一笑:“还要去旺角逛唱片店、明星相铺、漫画店和日本写真店,要去兆万中心买玩具和时尚服饰,要去贴纸相拍照!要去兰桂坊体验夜生活,要去庙街吃夜市!” 说到最后一个,emma吸溜了一下口水。 刚吃过饭,食欲又被勾起来。 emma懊恼地皱眉:为什么人只能有一个胃?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南槿慢悠悠道:“我还能吃,不过你好像不能了。”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和南槿做朋友四年,emma当然知道她的胃口有多大,之前也只是觉得惊奇,现在才察觉到胃口大的好处! 同一辆车上的sophie给她泼冷水:“别想了!就算你有了南那样的食量,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发胖!” emma垮下脸:“哦,我就知道,上帝欠我的又多了一样。” 南槿哈哈大笑,揉了揉emma的脑袋:“行了,我们今天先去旺角和庙街,明天再去凌霄阁和兰桂坊,我正好有空,和你们一起玩几天,然后你们就该去工作了。” 最后一句话尤为冷酷。 emma他们为未来肉眼可见的忙碌哀嚎着。 南槿在这样的背景音里,吩咐开车的阿来:“去旺角。” 阿来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往旺角方向开。 作为一个本地人,南槿还真不一定比emma了解香港,她只知道天星小轮和凌霄阁在港岛和山顶,旺角在九龙,兰桂坊在港岛,庙街在九龙,知道这些地方有什么特色,但从未踏足过。 挑剔的性格和暴躁危险的本性让她避开了看上去就混乱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定好玩,她是永远不会走进这些地方。 比如旺角。 车子从宽敞的公路驶入拥挤的旺角。 霓虹招牌一层叠着一层,从楼顶伸出来,把半条街都遮在红红绿绿的光影里。行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弥敦道两旁,双层巴士慢吞吞地从人群旁边蹭过去。 很熟悉的景象,像是这个时代绕不过的特色,但你要是问南槿这些狭小拥挤的小店里是什么样子,她就会哑火了。 她根本没进去过。 南槿让阿来把车停在山东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一群人下了车,emma第一个冲出去,站在街边仰头看着那些招牌,嘴张成了o形。 “这也太多了吧。”她用英文感叹,十几个外国人跟着仰头,他们站在人行道上像一群迷路的企鹅。 几个没见过这场面的外国人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是蠢蠢欲动。 进入信和中心,那更是不得了,十几个人撒手就没,在一楼那些窄小的店铺间钻来钻去,一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阿来和阿mike茫然四顾,看向南槿:“大小姐,要找人吗?” 南槿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不用,都是大人了,不会丢。” 但是可能会遭遇本地特色——抢劫。 阿来让阿信和跟着来的那个保镖去看着点这群外国人,别真出了事。 旺角人声鼎沸的热闹也意味着古惑仔扎堆,据阿来说,这些店铺私底下都交着保护费,甚至一些不干净的场子就是本地古惑仔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南槿了然:“哦,你手底下也有。” 阿来否认:“我的地盘不在这边,在尖沙咀,不过旺角这边倒是和文哥有点关系。” 他隐晦地看了南槿一眼。 南槿咳了一声,眼神飘移:“懂了。” 旺角这边肯定有梁家的势力,说不定还是其中的一霸。 梁家近些年虽然对这种低效的敛财手段嗤之以鼻,但多的是人想要拜码头,有很多隐形收入是算不过来的。 这下子,南槿看这些店铺的眼神都不同了,之前那是无感,再加上隐隐的嫌弃,现在颇有种主人般的包容。 至少也给自己贡献了一点钱。 她背着手,下巴微抬,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眼神从那些招牌、橱窗和窄门上滑过去。 那姿态放在外人身上可能有些傻,可她生得漂亮,肩背挺直,走在霓虹灯下,竟像在巡视自己的封地,旁人看来,只能说一句可爱——一种带刺的、不能随便碰的可爱。 阿来和阿mike忍着笑,眼神温柔地跟在她身边,防止有不长眼的人冒犯到她。 唱片店门口贴着当红歌手的海报,明星相铺的橱窗里摆满了八卦杂志封面和签名照,漫画店门口的架子上堆着最新的日本漫画。 南槿巡视时,时不时能看到emma他们激动的身影,手里的东西都快捧不下了。 说实话,真不怪南槿对这地方没兴趣,她一不追星,二不看漫画,顶多翻一翻她觉得有趣的杂志。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买,来都来了,南槿遵从本心,不知不觉买了不认识的明星的签名照、不知名歌星的海报、没见过的漂亮漫画……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像这里最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大包小包了。 她看了一眼阿来和阿mike手里的那些“垃圾”,撇撇嘴:“也不知道买回去做什么。” 阿来和阿mike憋笑。 大概是旺角这个地方有什么魔力,连对潮流文化毫无兴趣的人都会不知不觉跟着掏钱。 南槿就这样一边花钱一边嫌弃,一路买买买,在兆万中心三楼一家玩具店门口找到了emma他们。 sophie手里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hellokitty,charlotte拎着一袋扭蛋,james手里拿着一盒高达模型,表情复杂,看起来都是钱包受害者。 emma看到南槿过来,冲她挥了挥手,手里攥着一叠贴纸相。 “南!我拍了好多,等会儿给你看!” 逛得差不多了,南槿带着他们往外边走。 emma跟上来,凑到她旁边,还在念叨刚才拍照的时候sophie扮了个多丑的鬼脸。 夸张的形容让南槿忍不住笑出声。 第228章 《枪火》阿来、阿Mike27 从兆万中心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旺角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比白天还亮。 南槿带着一群人往佐敦方向走,穿过庙街的牌坊,拐进那条烟火气最浓的巷子。 大排档的炉火映着街面,煲仔饭的焦香混着海鲜的腥甜,从街口一直飘到街尾。 对南槿来说,这才是她在香港最熟悉的地方。 emma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吸了吸鼻子,脚步不着痕迹加快了几拍。 南槿带他们去了街尾那家老字号,老板认得她,一见她就笑,熟稔地喊了声“大小姐又来了”,然后把最大的两张圆桌拼在一起,又用抹布飞快擦出一片干净地方。 菜上来之后,emma吃了一口煲仔饭,愣了两秒,然后埋头猛吃,sophie剥濑尿虾剥了满手汁水,charlotte被辣蟹辣得直吸气,james用筷子夹起一块豉椒炒蚬,直竖大拇指。 对经历过好多世界的南槿来说,美食才是最应该申遗的东西,尤其是正宗的小吃。 南槿坐在桌边慢慢吃着,阿来和阿mike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一个帮她剥虾,一个给她倒茶。 emma看在眼里,凑到sophie耳边说了句什么,sophie捂着嘴笑。 吃到一半,emma站起来举杯,说敬南槿,谢谢她收留他们,还带他们玩。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碰杯,南槿拿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好好赚钱就是报答我喽。” emma一噎,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解风情。” 吃完这顿饭,他们又在夜市溜溜达达地消食,顺便在某个无敌美味的小摊前驻足片刻,把好不容易腾出来的肚子填满。 等他们回梁家别墅的时候,除了南槿,所有人都抱着肚子,脸色发苦,有些消化不良。 一进门,emma他们就直奔沙发,一个个陷进去就不肯动了。 阿来和阿mike脸色都不太对,阿来嘴角绷着,阿mike眉头微皱,一看就是撑着了。 两个人负责把南槿吃剩下的东西消灭掉。 但今天大排档的菜量比平时大得多,再加上夜市上那些小摊,两个人硬撑着替她收尾,这会儿怕是胃里翻江倒海。 只有南槿,神色舒畅,换了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眉眼间全是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像一只在月光下晒肚皮的猫。 半夜,别墅里灯火通明,不出意外,有人撑到了,叫了家庭医生。 陈妈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出来一看捂着肚子的sophie,吓了一跳。 她赶紧去厨房烧热水、找药、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医生姓周,是梁家用了十几年的老熟人,住在附近,接到电话说马上来。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吃多了,吃一点助消化的药就好了。” 这时候,emma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医生,可以多开一点吗?我也撑到了。” “我、我也是。” “还有我。” 客厅里稀稀落落举起几只手。 周医生表情一言难尽:“人数有点多,我看看带的药够不够。”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板助消化的药,拆开,数了数人头,又数了数药片,发现果然不够,转头对陈妈说:“陈姐,你柜子里那瓶胃散先拿出来。” 陈妈应了一声,转身去翻柜子,把翻出来的药递给周医生。 周医生把药挨个发下去,等所有人不再难受才离开。 整栋别墅兵荒马乱,只有南槿全程没醒。 第二天早晨,迎接她的就是emma哀怨的视线,那眼神活像是被渣女骗了感情。 她面不改色:“今天还吃吗?” emma咬着牙,坚定道:“吃。” 她信誓旦旦:“昨天只是没有经验,今天一定不会吃多了。” 说起这件事,emma就觉得丢脸,但他们在梁家丢的脸够多了,好像也不差这一件。 emma他们体质都不错,缓了一夜就不难受了,今天的游玩计划如约进行。 这次午饭的时候,果然没有人再被撑到,这群外国人矜持地进食,把几桌子菜横扫一空,吃得一干二净。 南槿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emma讪讪:“这次真的没撑到。” 好吧,南槿移开视线。 半路上,南槿还意外遇到了和朋友一起出来玩的陈淑仪。 陈淑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挽着,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比在家里年轻了好几岁。 她身边跟着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打扮得都挺讲究,一看就是太太圈的。 三个人刚从一家精品店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有说有笑。 陈淑仪先看到南槿,眼睛一亮,对身边的朋友说了什么,往这边走过来。 她眉眼弯弯:“阿槿,这么巧。” 南槿嗯了一声,身后的emma对陈淑仪印象很好,招呼着其他人问好。 “陈姨好。” 陈淑仪笑着道:“你们好,我正好有空,要不要我陪着你们玩?” emma看了南槿一眼,见她没反对,笑着答应下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正缺一个熟悉本地的人呢,南她只知道带我们去吃美食。” 她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以一种亲近的语气抱怨:“这两天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陈淑仪笑着接话:“哪有,你看着正好。” emma被她这话哄得眉开眼笑,主动往旁边让了半步,陈淑仪顺势走进去,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南槿。 她抬起头,对着南槿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 阿信不知为何从那个笑里品出一丝谄媚。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身边的阿来看见了,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警告他:“别瞎看。” 阿信痛呼出声:“我没瞎看!来哥你冤枉我!” 阿来冷笑:“你是我小弟,我还不知道你?阿信,好色也要有个度,陈淑仪那女人不是你能沾染的。” 阿信冤枉极了:“来哥,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大嫂在大小姐面前怪怪的。” 他是好色,又不是不要命了,觊觎大嫂的罪名太大了,来哥都保不住他。 阿来不置可否,他对陈淑仪的节操没有信心,这个女人有前科,万一她真脑子一抽,去勾引阿信,这小崽子一准咬钩,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又警告了一遍阿信,直到阿信拿自己的老婆本发誓才作罢。 “来哥,我发誓,我要是对大嫂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这辈子娶不到老婆,存的钱全归你。” 阿来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脸上那点惶恐是真的,才收回目光。 “记住你说的话。” 阿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他偷偷往陈淑仪那边瞟了一眼,陈淑仪正挽着emma的胳膊,笑着指路边一家老字号甜品店,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阿信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离大嫂三米远,不,五米。 而陈淑仪,全程为了抱大腿绞尽脑汁,一点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第229章 《枪火》阿来、阿Mike28 陈淑仪简直拿下了今天的mvp,明明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让所有人身心舒畅。 南槿莫名觉得这人像只扑闪着翅膀的花蝴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彰显存在感。 陈淑仪带着她们去买旗袍,去吃老式糖水铺,却又在不动声色间让人看到她的本事。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在嫁给梁世文之前在律师事务所干过助理,对香港现在的律师行业了如指掌,知道了她的精明、聪慧和从容。 这是一场面试。 所幸,南槿真的看到了她。 晚上回到家里,emma甚至凑过来嘀咕:“南,你说我能不能把陈姨挖过来啊?我可太喜欢她了,有了她,我觉得事务所的客户关系都不用我们操心了。” 她还在一条条细数陈淑仪的优点:“她懂本地法律程序,认识这一行的老人,跟人打交道不卑不亢的,既有分寸又让人舒服,sophie和charlotte都说她好,james那种挑剔的人今天都没说她一句不是。” 越说她越兴奋,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啊! 但是一想到这是南槿的后妈,她就又蔫了:“就是……她会同意吗?” 除此以外,emma还有不能说出口的顾虑,陈淑仪除了在南槿面前表现,其他时候都像是依附于南槿父亲的妻子,她不能确定南槿的父亲是否愿意让妻子出来做事,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梁世文这种身份的人,太太抛头露面总归不太体面。 emma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这话委婉地说了出来。 南槿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嗤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今天她这番表现不就是想要自荐吗?而且只要我答应,我老豆再不愿意也得憋着,陈淑仪越过我老豆直接来讨好我,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 emma这才后知后觉:“是这样吗?” 她回忆起今天陈淑仪的表现,好像……是有点谄媚? 她猛地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可这个念头像是扎了根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陈淑仪的表现就诡异起来,emma心中那个优雅从容、博学多才的印象轰然破碎,脑子里只剩下一只拼命扑腾翅膀的花蝴蝶,绕着南槿转圈,翅膀上写满了“用我吧用我吧”。 咦~吓人嘞! 南槿欣赏着emma脸上世界观破碎的表情,总结道:“行了,等玩完我就把她打包送给你,以后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说完,她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只留下emma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快乐的日子总是稍纵即逝,香港再好玩,南槿也不会放任emma这些赚钱机器一直玩下去,玩了一个星期,就把人赶出了家门,冷酷地让他们去给自己创造价值。 被赶出门的还有换上一身职业装的陈淑仪。 emma他们和陈淑仪面面相觑,陈淑仪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轻柔一笑:“大小姐已经把事务所的地址给我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着,她伸出手:“相处愉快。” emma面色复杂地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相处愉快。” 说实话,陈淑仪和他们不仅差了年龄,还差了辈分,南槿既是他们的朋友,又是他们的老板,那作为南槿后妈的陈淑仪,和他们的关系就更乱了。 但乱归乱,emma他们谁都不能否认陈淑仪的本事。 一伙人准备先去看看南槿给事务所安排的地址。 陈淑仪事先也不知道,南槿塞给她一个纸条就把她打发了,她暗暗猜测这也是一场考验。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中环皇后大道中一栋商业大厦的十五楼。 emma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中环!” 她在香港待了这些天,已经知道中环意味着什么。 寸土寸金的地方,就这样轻易地给他们了! 她浑身轻飘飘的,很是怀疑如果他们做不好,会不会被南槿这个黑道大小姐按斤两卖了! 一定会的吧? 身后冒出一个声音:“卖了也赔不起吧?” emma转头去看,身后的十几个人都没有看她,完全猜不出是谁说的。 她只好又把头转回来。 陈淑仪也惊讶,但还是带着他们去了这个地址。 一进入中环,周围全都是玻璃幕墙的商业大厦,街上的行人步伐都快了几分,西装革履的男女从写字楼里进进出出,手里拎着公文包,耳边夹着手机,嘴里用英语和粤语交替接着电话,路边的店铺橱窗里摆着名表和珠宝,玻璃擦得锃亮。 奢华和精英感扑面而来。 他们的事务所在一栋三十来层的商业大厦里。 大堂是大理石铺地,前台后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电梯都有三部,墙壁上嵌着一排公司的铜牌。 陈淑仪走到指示牌前看了一眼,在十五楼那里看到一个显眼的名称——南华律师事务所。 emma吐槽:“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南取的名字。” 没人反驳,所有人都赞同她的话。 到达十五楼,所有人都惊住了,不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而是因为太大了。 emma嘴巴大张:“一整层都是我们的?” 陈淑仪又翻了翻南槿给她的纸条,沉重点头:“恐怕是的。” emma捂着脸尖叫:“啊啊啊我要爱死她了!” 对待下属,南槿大方极了,但这份大方和慷慨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这代表着emma必须用成倍的努力和成果来回报她。 他们也只有这时候才能开心一下,远程监视一切的579心知肚明,南槿的做法总会让事情走向同一个结果——压榨。 不过,在工资给足的情况下,人类一般是不在乎这些压榨的,甚至还会感激涕零。 579同情这些人类,它虽然也有工资,但从来不会对主系统产生这种多余的情感,但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南槿的下属好像都没有这种自觉。 第230章 《枪火》阿来、阿Mike29 除了一块地盘,emma他们什么也没有,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一群外国人对香港本地的流程摸不着头脑,陈淑仪当仁不让扛起了大旗。 地盘是梁世文的物业,就连租金都不用南槿付,只要打一声招呼就够了。 陈淑仪开始一项一项罗列需要做的事情:“公司注册可以直接找梁家相熟的会计师事务所做,三天就能批下来,大律师公会那边需要本地执业律师做推荐人,服务于梁家的周律师可以帮忙,你们先把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列出来,我统一报备。” 陈淑仪把所有人安排得团团转,所有人都忙起来了,作为决策人和主要执行者,她更忙,忙到晚上都要在公司这边睡觉,但她并不觉得累,反而察觉到自己血液里某些东西在逐渐觉醒。 是什么呢? 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梁家别墅,南槿盘膝坐在地毯上,悠闲地玩着新出的游戏卡带,梁世文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忧愁,止不住地叹气:“唉,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你了呢?” 南槿连眼皮都懒得掀,毫不客气地戳刀子:“你不答应也没办法。” 梁世文又忍不住叹气。 一开始南槿和他说要把陈淑仪要过去帮忙,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陈淑仪是他娶来照顾家里和维系圈内关系的,他从没想过让她去帮南槿的忙,但南槿不讲道理,无视老父亲长篇大论,直接把人丢出去了。 梁世文又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也没叫人换,就那么端着。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现在她可真是神气了,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来比我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打电话过去,说不了两句就挂,说在忙,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和我离婚了?” 南槿觉得梁世文有些死脑筋,简而言之就是不聪明,她道:“我见不得有人闲着,她有本事就去帮我赚钱,反正我看你也不需要什么解语花。” 这就是南槿和梁世文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了,南槿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在她眼里,人分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陈淑仪有本事、有心气、有经验,放在家里当花瓶就是浪费。 梁世文显然不这么想。他娶陈淑仪回来,图的就是个省心,他从来没想过陈淑仪还有别的价值,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她除了当他的太太之外,还能当点别的什么。 南槿不想改变他的想法,只是推搡他:“去去去,有空别在家里闲着,去公司干活!你还得给我打江山呢!” 梁世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嘿,我是你老豆!做咩动手动脚!一点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他又诉苦:“我都一把年纪了,阿槿你就体谅体谅爸爸吧。” 他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试图道德绑架:“我都老了,要不……你跟我去公司?提前适应适应。” 南槿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别跟我来这套,你头发白了也是我老豆,也得给我干活,跑不掉的。” 见计划没得逞,梁世文更愁了,脸上的皱纹都愁得多了几条,自身难保,他也顾不得计较陈淑仪的事情了,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换上衣服去工作了。 碍眼的人走了,南槿眉眼舒展,手上打游戏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这年代她待了太久,什么好玩的几乎都玩遍了,前些天在旺角淘到了一批新鲜的游戏卡带,正好把所有事情都分派出去了,也没有行程要求,就把那些卡带拿出来挨个玩遍。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在街道上走走停停,拐进一条巷子里,从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咖啡。 南槿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休闲类游戏,没有打打杀杀,没有上头的经营,只是走路、探索。 游戏里面在下雪,雪落在屋檐上,行人撑着伞来来往往,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 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试探地从南槿衣服下摆钻进去,南槿眼也没抬,似乎毫无察觉。 那只手渐渐向上摸索,一点一点唤醒着什么,直到摸到更逾矩的地方,南槿淡淡道:“抽出来。” 那只手不甘心地揉了一把,慢吞吞抽了出来。 阿来从后面半抱住南槿,声音哀怨:“大小姐,你都玩了三天游戏了。” 玩了三天,就冷落了他和阿mike三天,他都怀疑是不是他们失宠了,或者是有人又勾引了大小姐。 嗯?他为什么要说“又”?他和大小姐那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虽然是他插足了大小姐和阿mike的感情。 但要是阿mike真有本事,那也轮不上自己不是? 越想越理直气壮,阿来心想,自己和阿mike两个人都没捉到野男人的痕迹,那就是没有了。 这就更可怕了,大小姐真的玩游戏玩了整整三天,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两个床伴! 阿来把下巴靠在南槿肩膀上,越说越委屈:“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 当然,阿mike也没有,但阿来心机地把他略过了。 南槿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离得太近,侧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在电视的冷光下格外分明,嘴角往下撇着,活像一只被冷落的狗。 秀色可餐,南槿有些心痒痒,但她还是把视线收回来,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阿来想象中的香艳场景。 他有些泄气,作乱一般在南槿脖子上胡乱啃了几口,然后被南槿推开了。 “别打扰我。” 现在在线的不是昏君大小姐,而是沉迷游戏的无情大小姐。 南槿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十分投入,半个月才从那种狂热的兴奋中脱离出来。 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又有些索然无味了,家里的人都被她赶出去工作了,她像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活色生香的枕边人,于是又缠上去,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阿来死犟着不肯低头,但被她亲两下就哄得找不着北,抱着人就不撒手,阿mike撕都撕不开。 为了报复南槿对自己的冷落,阿来在自己的时间段——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把南槿抱出了卧室。 他对南槿拒绝自己求欢的事斤斤计较,从后面抱着人:“大小姐喜欢走路对不对?我记得当时你玩的游戏就是走路,我也喜欢,来,我们慢慢走。” 梁家的楼梯很长,弯弯绕绕,一眼望不到头,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一遍一遍在这无人的别墅里厮混。 阿来爽了,南槿感受也不赖,只是苦了给两个人收拾残局的阿mike,第二天看南槿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南槿只好摸着他鼓鼓囊囊的胸肌哄人:“下次我们也玩。” 阿mike这才满意。 第231章 《枪火》阿来、阿Mike30 一切欣欣向荣,南槿都快忘记自己回国的初衷了,所以当梁世文在电话里告诉她已经找到凶手的时候,她一阵恍惚:“凶手?哦对,我回国是因为你被刺杀了。” 梁世文觉得自己这继承人过于心大了,回国后不仅仗着自己的武力值就到处乱跑,甚至还经常把他请来的保镖抢走。 他有些牙痒痒:“你就不能上点心吗?” 南槿不听,反而问:“凶手是谁?” 梁世文沉默下来,南槿半点眼色没有,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答:“是肥祥。” 肥祥?这名字有点熟悉,梁世文没有具体介绍,那就应该是这具身体之前认识的人,南槿垂下眼,从继承来的记忆里搜索了几秒,诧异道:“那个跟着你爹打天下后来退出权力中心的肥祥?” 梁世文额头青筋直跳,刚才的那点伤感刹那就无影无踪了:“死妮子!什么我爹!那是你爷爷!” 南槿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爷爷,你继续说。” 梁世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就是他。” 南槿语气随意:“他都退权这么多年了,还敢动手?” “贪心罢了。”梁世文的声音淡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他一辈子跟着你爷爷打江山,看不得梁家坐稳位置,我本来打算拿钱打发他养老,也算对得起他的功劳。”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可惜他赌债压身,又放不下权力,安稳日子看不上,偏想赌一把翻盘。” 南槿恍然,慢吞吞问:“你把他杀了?” 梁世文竟然没反驳:“嗯,你南叔动的手。” 可能肥祥的背叛对他的刺激太大了,梁世文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他揉着额头,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叮嘱南槿:“以后你也要自己甄别身边的人,不要被感情迷了眼睛。” 这话意有所指,能影响到南槿的身边人不就那两个吗?梁世文这是话里有话。 南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她根本不担心这件事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勾唇一笑:“你觉得他们会吗?敢吗?” 梁世文想到阿来和阿mike两个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大男人被自家闺女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又是一阵沉默。 他抹不开面子,强撑着道:“谁知道呢,总之你要注意。” 随后他挂了电话。 南槿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身前放着一杯半成品的酒,刚才梁世文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在学调酒。 挂断电话,南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拿起调酒壶晃了两下,腕骨一转。 冰块撞得壶壁哗啦作响,酒液倒进杯子,琥珀色在灯下透着一层暖光。 她抿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甜了点。 她有些嫌弃,但又懒得倒掉,踢了踢脚下喝醉了的阿来:“喂!起来了!还有一杯没喝呢!” 阿来在装醉,自从南槿喜欢上调酒,那些失败品都进了他和阿mike的肚子,今天他已经喝了十几杯了,厕所都跑了两趟,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这才躺到地上装醉。 他脸颊酡红,含含糊糊道:“不、不喝了,喝不下去了,让阿mike喝,他酒量好。” 坐在吧台边的阿mike状况同样很差,也就比阿来好上一点,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南槿把视线转向阿mike,眸光水润,潋滟生辉。 阿mike心神恍惚,稀里糊涂就点了头:“我喝。”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南槿已经把酒杯放到他面前了,他硬着头皮,一口灌下去。 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捂着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太难喝了,这一杯灌下去,嘴里又辣又甜,腻得他想吐。 但南槿还在看着他。 阿mike抬起头,下意识就撒了谎:“好喝。” 南槿心知他在骗自己,但自己做的垃圾酒被人夸了,她心情大好,奖励了阿mike一个吻。 没吻在嘴上,而是吻到了额头,这杯酒真的太难喝了,南槿怕自己的舌头遭罪。 就这样,阿mike都被亲得晕晕乎乎。 他对这种温情的小把戏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脚底下瘫着的阿来掀起眼皮,虚弱地仰起脸,扯着南槿的裤腿:“大小姐,我也要。” 南槿给了他一脚。 阿来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装受伤:“大小姐不爱我了,竟然连个吻都不给我。” 南槿道:“滚。” 阿来就嘻嘻哈哈真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南槿:…… 阿mike:…… 阿来用一只胳膊撑起身体,歪着头看南槿,脸上挂着那种混不吝的笑,声音又软又黏糊:“大小姐怎么不笑了?不满意吗?要不我再给您滚一个?” 南槿嘴里的那声“滚”被咽了下去。 她真是拿这无赖没办法了。 南槿眼神转向吧台上的酒具,阿来汗毛一竖,立刻正经起来,抬起双手投降:“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大小姐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他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坐到南槿另一边,彻底老实了。 阿mike不懂阿来怎么老是喜欢招惹大小姐,都成功上位了,结果自己总是作死,每次不是遭到大小姐的毒打就是被赶出卧室,有时候还要他去求情才能被允许上床。 要是阿mike问出口,阿来多少得给他科普一下什么叫“拍拖”。 男女朋友嘛,不就是要有活力吗?整天睡觉有什么意思,南槿缺床伴吗?当然不缺,大把的人觊觎着他和阿mike的位置,只有在南槿心中无可替代才是正道。 阿来深感自己聪明绝顶,甚至觉得阿mike得向他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他在三个人之间耍宝,阿mike这死脑筋早晚被南槿一脚踹了。 阿来正幻想着,嘴巴难得空闲下来,南槿却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梁世文的话不能全信,他说的可能是正确的,但绝对是被加工过的“真相”。 肥祥被排挤出社团的权力中心,真的没有梁世文的手笔吗?未必,要知道肥祥开始被架空刚好是梁世文接任社团的时候。 新旧势力角逐,发生点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后续肥祥染上毒瘾和变卖股份,说不定也有梁世文的手笔。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南槿弯腰,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挑出一个漂亮的酒杯,放到身前,继续调下一杯酒。 不管梁世文是出于什么原因隐瞒了真相,她都不必在意,她只需要顺势接手梁家的一切就够了。 她不禁感慨,所以啊,当初梁世文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女儿性格大变也是有原因的,他这个根子就不是好的,还能期望女儿结出什么善果来。 她笑了一下,把调酒壶里的液体倒进新杯子,粉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淌下去,在杯底旋出一圈浅浅的涡,颜色清透,像被水稀释过的晚霞,煞是好看。 灯光落在她唇角,笑意清浅,眼底却清明得惊人。 酒美,人也美,阿来和阿mike又被她那张无辜清纯的脸迷了眼。 第232章 《枪火》阿来、阿Mike31 几天后,梁世文彻底把肥祥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扫而空,回家松快几天,跟着他在外奔波几天的阿鬼、阿肥和阿信也终于捞着空歇口气。 一回到别墅,阿信就扑到阿来身上鬼哭狼嚎:“来哥,累死我了!你说你傍上大小姐也就罢了,怎么连做文哥的保镖都不用做了呢?” 这些天又是枪战又是审讯又是杀人的,可把他累坏了,原本是五个人的工作,结果阿来和阿mike因为要伺候南槿,直接被解放了出来,这可就苦了剩下的三个人。 阿鬼和阿肥虽然没什么,可那两张脸上挂着的表情,幽怨得能拧出水来,看阿来的眼神跟看叛徒似的。 阿来赶紧伸出手,一把捂住阿信的嘴,冲楼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嘘——别吵吵,大小姐在楼上休息呢。” 阿信立马不吱声了。 等阿来松开手,他才凑近半步,小声道:“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来哥,这保镖任务都完了,咱接下来去哪儿啊?我还跟着你混吗?” 这也是五个人都绕不开的问题,阿来思索片刻,点了根烟,道:“我和阿mike肯定是要跟着大小姐的,大小姐身边接下来少不了自己人,就算不做保镖,也要处理一些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阿来说起这些时,语气稀松平常,叼着烟,吐字含含糊糊的,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阿信挠挠脑袋:“啊?跟了大小姐也要做这些事吗?我还以为……” 阿来嗤笑:“以为什么?以为会有体面的工作、正经的身份?” 阿信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之前他们在尖沙咀干脏活,那是混饭吃,没得选,但来哥都成了大小姐的男人了,怎么还要沾这些事? 阿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坦荡,像是阿信问了个特别蠢的问题。 “阿信,你觉得大小姐身边缺体面的人吗?”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朝楼上努了努嘴:“陈淑仪那种人,聪明、体面、会来事,能跟人打交道;emma那群律师,体面,有学问,能上法庭;还有许许多多公司里面的高层和员工。” 他把烟塞回嘴里叼着,含糊道:“我有什么?我阿来在庙街混出来的,打架砍人收保护费,正经本事一样没有,让我去跟人谈判,我谈不明白;让我去上法庭,我连状纸都看不懂;让我去跟叔伯们应酬,我三句话就能把人得罪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干,那些脏的、黑的、见不得光的,大小姐不方便自己动手的,总得有人替她去,这些我正好都能干。” 阿信脑子转了几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问道:“那阿mike呢?他也要干这种事吗?” 阿来点头,这是他和阿mike商量好了的,两个人都没什么其他本事,提前找准定位,对谁都好。 阿信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来哥。” 阿来弹了弹烟灰:“这要看你自己怎么选了,你是还想跟着我还是回尖沙咀?要是跟着我,免不了也做这些刀尖舔血的事,但钱是少不了你的——你知道的,大小姐有钱又大方。” 阿信点头,这点是有目共睹的,他没什么怀疑。 “那要是不跟着你呢?” 阿来道:“要是不跟着我,那你就回去,我把手底下的场子都给你,以后你就是老大了。” 阿信有点心动,但他很快就把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按下去,他坚定道:“来哥,我还跟着你,以后还做你小弟。” 阿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嘴上依然说着:“想好了?回去当老大多舒服?上面没有人压着,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要是跟着我留下,那你以后就得老实守规矩了。” 阿信立刻摇头:“来哥你别试探我,我就不是当老大的料,就算你把场子给我,我也做不好,与其到时候被竞争对手吞食干净,还不如从大小姐手里领工资。” 阿来虽然对这个场面有所预料,但还是高兴地猛拍阿信的肩膀,一巴掌下去拍得阿信龇牙咧嘴:“好小子,现在聪明了!” 阿信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一笑:“跟着来哥混久了,也得有点长进不是?” 五人组里有三个人都选择了留下,阿来又把视线转向旁边一直闷头吸烟的阿鬼和剥花生的阿肥:“你们俩呢?怎么打算的?” 阿鬼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慢悠悠地开口:“我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了,干完这一单就去继续剪头发,我的理发店离不开人,大小姐这边要是有什么临时缺人的活儿,喊我一声就行。” 他说完看了一眼阿肥。 阿肥把手里那捧花生壳往垃圾桶里一倒,拍了拍手,瓮声瓮气地说:“我也不留下了,大小姐这边虽然条件好,但也不缺精通枪械的人,我留下也没什么用。” 阿来也不勉强他们,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他,要不是中间和大小姐搞上了,也不会留下来。 阿信有些遗憾:“鬼哥,肥哥,那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乍一分别,他还有些舍不得。 阿鬼久经江湖,早就习惯了分别,他抬起手,随意拍了拍阿信的肩膀,带着点老人家看小辈的宽容:“见不到什么,我又不是去死,理发店就在油麻地,你路过的时候进来坐坐,我给你剪个头,不收钱。” 一旁的阿肥也跟着点点头,憨厚的脸上没半点勉强,手里随手摸出颗新花生塞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语气坦然随性:“就是,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我也不混这些打打杀杀的局了,往后专心搞我的行当,枪械、门路这些老本行我都守着。” 他看向几人,眼神坦荡真诚:“真遇上棘手事、缺家伙、缺门路,随时找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兄弟们开口,我随叫随到。” 阿信听着两人的话,心里的酸涩散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怅然。 从前五人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形影不离,如今终究要各归前路、分头行事了。 等阿mike从楼上下来,几个人把这件事一说,阿mike也洒脱道:“走之前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其他人没有意见。 但世事难料,几人都商量好去处了,南槿横插一脚。 走什么走?一个都不许走,全都留下给她干活! 作为小世界的主角,即使剧情结束了,他们身上的气运也不会消散,没被剧情杀,下半辈子就是顺风顺水,南槿心知,这些人用在合适的地方,绝对有大用。 她也不管阿鬼和阿肥徒劳的抵抗,把两个人的名字往公司一挂,两个人眨眼间就换了个身份。 阿鬼和阿肥不愿意也没办法,南槿霸道又不讲理,做完一切,带着好不容易有空的emma出门逛街了。 阿来和阿mike被留下来劝说两个人。 面对气得冒烟的阿鬼,阿来头皮发麻,干笑道:“这也不全是坏事,以阿鬼你的本事,龟缩在理发店里就太浪费了,给大小姐干活,既有钱又体面。” 阿鬼冷笑:“我之前从社团退出来就是因为社团斗争,现在好了,一脚踩进公司这个大坑,阿来,你别说自己不知道,一家大型公司里面的斗争可不比社团少,我干嘛自找罪受?” 阿来支支吾吾:“也没有吧?” 阿鬼斩钉截铁:“有!” 阿来没办法了,只能打哈哈:“阿鬼你先试试嘛,不喜欢再和大小姐商量。” 至于南槿放不放人,那他就不知道了。 阿鬼止不住地冷笑。 阿肥倒没有什么不愿意,之前不留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本事不够,现在大小姐亲自把他留下了,那就是看好他,这样一来,留下反而是个好选择。 等阿来被赶出去,阿肥走到唉声叹气的阿鬼身边,笑着道:“鬼哥,我看你也不是很排斥留下来嘛。” 要是真不愿意,以阿鬼的性子,少不了迁怒阿来,两个人之间免不了一顿拳脚,但他现在只是嘴上说说,一没动手二没发疯的,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阿鬼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就你懂!我那是愿意吗?我那是没法了!” 说完,他又骂道:“梁世文也是,怎么生了南槿这个小混蛋!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肥顶不住社团老资历的骂功,抓起一把花生,麻利溜了。 第233章 《枪火》阿来、阿Mike32 律师事务所火热筹建中,保镖五人组也被顺利留在了梁家的公司,梁世文忙来忙去,看不过去南槿空闲,干脆让她带着阿来和阿mike去老家,给两个人上族谱。 初听这话,南槿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她歪了歪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梁世文顶着熬了三天的黑眼圈,面不改色继续道:“对,就是族谱,阿来和阿mike两个人的名字都要写上去。” 南槿怀疑道:“老家那群老顽固会同意吗?” 虽然她不在乎他们同不同意,但如果白跑一趟或者过程不愉快,那会让她心情变差。 梁世文道:“没事,你放手去,我和三叔公打过招呼了,他不会为难你。” 南槿啧了一声:“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到时候我把老头气出什么毛病,可不怪我。” 梁世文大方挥手:“你爱咋咋。” 南槿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猛犬出笼的幸灾乐祸,就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都闪着等着看热闹的光。 第二天一早,南槿带着不明所以的阿来和阿mike出发了。 驾驶位是万年不变的阿来,他频频往后座看,试图打探消息:“大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这都出别墅区了,要往哪边开,至少给我个信啊!” 阿mike坐在副驾驶,看他不老实开车,警告道:“开车看路。” “我这不是在看着吗?”阿来嘴上这么说,眼睛又瞟了一眼后视镜,“大小姐,给个方向就行,往左还是往右?” 南槿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 “往左。” “左边是沙田。” “那就往左。” 阿来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沙田,路两旁的楼渐渐矮下去,山多起来,空气里那股市区特有的闷热也淡了些。 阿来开着开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想了半天,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大小姐,这不是去老家的路吗?” 南槿嗯了一声。 阿来又瞟了一眼后视镜,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去老家干什么?文哥也没说今天有祭祖啊。” “到了你就知道。” 看来是和他们有关,想到这里,阿来闭了嘴,老实开车,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还是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阿mike和阿来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两人心里冒出几个猜测,但都被一一否决。 老家这种地方,自从梁世文这一脉发达了以后,是很少去的,一年去个两次都是好的了,南槿更不会去,这到底是去干什么啊! 车子驶入那条两旁种满榕树的窄路,路的尽头就是梁氏宗祠。 青砖灰瓦的老祠堂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颇有岁月感的木匾,门口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 南槿下了车,往祠堂里走,阿来和阿mike跟在她后面。 祠堂里光线暗,香火味浓,三叔公拄着拐杖站在供桌旁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老人一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但眼神却很精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刻薄。 “来了。”三叔公锋利的目光从南槿脸上扫到她身后那两个男人身上,眯了眯眼,“就是这两个?” 南槿点头。 三叔公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两个人三分钟,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梁家最先有两房内人的不是你爹,是你这个年轻的女娃娃。” 南槿笑而不语。 阿来和阿mike不由得挺起胸膛,展现自己的资本。 这点小心思逃不过三叔公鹰一样的眼睛,他冷哼了一声,评价两个人:“不成大用。” 又对南槿说:“阿槿,以后这两个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内人了,别让他们闹出什么笑话。” 南槿还没说话呢,阿来就不乐意了:“嘿老头,你什么意思?我们哪里闹出笑话了?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胡说八道。” 三叔公翘了翘胡子,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不敬长辈,该打!” 但当着南槿的面,他没动手,见到南槿不耐烦的神情,叹了口气,走到供桌前,从下面拿出一本线装的旧册子,摊开来,翻到新页,提起毛笔。 “名字。” 南槿偏头看了阿来一眼。 阿来憋着气,上前一步,粗声粗气报了名字。 三叔公一笔一划写上去,笔锋在“来”字最后一捺上顿了顿,像是嫌这名字太随意。 阿mike跟上去,报了名字,三叔公看他安静沉稳,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比那个叫“阿来”的小子顺眼,利落记下了他的名字。 阿来嘟囔了一句“三叔公偏心”。 刚记下名字就叫上三叔公了,三叔公本人被叫得不大情愿,嘴角抽了抽。 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身为族长,他依然要尽到自己的义务。 “行了。”三叔公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合上册子,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名字进了族谱,以后就是梁家的人,梁家不养闲人,也不留吃里扒外的,你们俩记着,进了这个门,往后做什么事都得掂量掂量,别给阿槿丢人。” 阿来抿着嘴,没吭声,阿mike轻快地点了一下头。 走完流程,三叔公把南槿单独叫进会客厅,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上拄着一根木拐杖,语重心长地教导一些“御内之术”。 “阿槿,这男人嘛,跟牛差不多,你得拿捏好分寸,绳子太紧了,牛要尥蹶子;绳子太松了,牛就不知道往哪走了。” 南槿端着茶,听得饶有兴致。 “还有那个……屋里的事。” 南槿挑了一下眉。 三叔公咳了一声,没看她,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褪色的字画上:“这种事不好多说,反正你记着,该让人家沾的时候沾,该晾的时候晾,两个人都得顾到,别厚此薄彼,不然后院起火,外面的事你也做不安生。” 因为性别原因,三叔公说起这些本该滚瓜烂熟的话总是卡壳,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在用词方面斟酌再斟酌,说到后来耳根都泛了红。 茶都喝了两盏,老头才忧心忡忡地结束教导。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至少南槿听得津津有味。 三个人在老宅住了三天,三叔公带着几个族里的老妇人考察了三天才勉强对阿来和阿mike满意。 但南槿走之前,三叔公拉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放心地叮嘱:“阿槿啊,虽然三叔公知道你还年轻,但房里人不兴多啊,两个就够了,再多就真的不像话了!” 南槿敷衍地点着头,让阿来和阿mike殿后,才摆脱他不依不饶的念叨。 第234章 《枪火》阿来、阿Mike33 一晃三年,和南槿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律师事务所蒸蒸日上。 凭借着emma他们镀了金的学历和南槿在背后的人脉,再加上陈淑仪在前面没日没夜地打理,这家当年只有毛坯的律师事务所,如今在中环已经站稳了脚跟,手底下养着百十号人,专做内地和香港之间的跨境生意。 当然,其他官司也是接的,这要看南槿那群从英国来的同学有没有兴致。 律所赚钱了,emma她们几个合伙人在半山合租了一栋小洋楼,走路到南槿家只要十几分钟。 周末没事就溜达过来蹭陈妈的饭,顺便跟南槿汇报一下律所最近的动向。 这些事情南槿通常是不听的,直接让579记录并定夺。 律师事务所开起来的第三年,南槿怀孕了,嗯,生父不明。 阿来和阿mike在床上从来都较着劲,你一天我一天,时间距离太近了,不验血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对于这事,南槿已经有了经验,测出来怀孕那天,她当场问两个人:“都不想验,对吧?” 两个男人讪讪,缩在角落里装鹌鹑。 南槿于是拍板:“那就一起养吧,反正是我的孩子,两个爹也不嫌多。” 南槿怀孕的消息被梁世文告知了三叔公,九十多岁的三叔公腿脚依旧利落,当天就让村里的小伙子把他送来梁家,抖着嘴唇问:“孩子他爹是谁?” 收到的唯有一片沉默。 三叔公天都塌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身为梁家族长,三叔公负责族里孩子的血脉记录,族谱上要明明白白写着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一代一代往下传,结果族谱在自己这里出了毛病,三叔公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三叔公抖着手指了指梁世文,又指了指南槿,最后指着最好欺负的阿来和阿mike,骂骂咧咧:“你哋两个死仔!搞出人命都唔知边个系老豆!两个大男人,连个种都分唔清,你哋话俾我听,你哋有咩用?食屎啦!我活到九十岁,未见过咁离谱嘅嘢!梁家几代人都未试过咁丢架!” 三叔公这口气大概憋了很久了,骂声不带停的,足足骂了一个小时才住嘴。 他重重拄了一下拐杖:“明天就去医院!验那个弟什么唉的,让人家医生好好看看孩子爹是谁!” “是dna。”梁世文摸了摸鼻子,“三叔公,您还知道这个啊?” 三叔公冷哼:“要是我老头子不知道,不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 梁世文不说话了。 可阿来和阿mike死活不去医院。 三叔公简直被这两头倔驴气死了,就是验个血,又不是要两个人的命,结果没一个配合的!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怎么?造反啊?” 阿来梗着脖子:“三叔公,这事您就别管了,不管孩子是谁的,我和阿mike都是孩子爹,那这血缘关系就没那么重要了,验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阿mike也说:“是啊,三叔公,孩子一出生就有两个爹疼她,好事啊!” 三叔公:…… 三叔公老当益壮,抡起拐杖就朝阿来打过去。 阿来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拐杖擦着他肩膀落下去,砸在沙发扶手上。 三叔公没收住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阿来赶紧伸手去扶,被三叔公反手一拐杖敲在手背上。 “哎哟!”阿来缩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三叔公追着他又是一拐杖,阿来绕着茶几跑,三叔公拄着拐杖在后面追,拐杖一下一下往地上顿得咚咚响。 阿信蹲在角落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企定!我打死你个死仔!”三叔公追了两圈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拿拐杖指着阿来。 阿来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三叔公,您都九十多了,悠着点。” “九十多都打得死你!”三叔公拄着拐杖喘了几口气,转头看见阿mike还站在旁边没动,一拐杖就抡过去了。 阿mike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拐杖砸在他大腿外侧,闷响一声。 “你仲企喺度?你唔走?”三叔公又抡了一下。 阿mike往后退了半步,终于躲了。 三叔公追着他打了三四下,阿mike不敢还手,绕着餐桌跑了两圈,最后被三叔公一拐杖敲在屁股上,捂着屁股跳了一下。 出了气,三叔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坐到沙发上歇脚。 他见阿来和阿mike那边说不通,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最不好说话的南槿身上。 说实话,他是有些怵南槿这个小辈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本事,还怵她身上那种捉摸不透的危险气质。 但没办法,为了自己不被以后的族长戳脊梁骨,说“不称职”“瞎记载”,三叔公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软了些,换了个路子。 “阿槿啊。”他拄着拐杖往南槿那边挪了挪,“三叔公不是要为难你,你想想,孩子将来长大了,上学、看病、办证件,样样都要填父母的名字,父亲那栏写两个,人家学校怎么看?医院怎么看?将来她懂事了,问你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爸爸她有两个,你怎么答?” 南槿实话实说:“直接说她有两个爹就行,她会自己理解的。” 三叔公噎了一下。 “那将来嫁娶呢?人家家里问起来,你怎么讲?” 南槿依旧道:“照实说,对方会理解的,不理解这门婚事也可以不结。” 三叔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堵回来了。 他喘了口气,换了个角度。 “那族谱呢?族谱上父亲那栏写两个,往后一代一代传下去,后人翻起来看着像什么话?” 南槿语气随意:“三叔公,族谱上写两个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干脆一个不写也行,反正您是族长,您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担心的是这吗? 三叔公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胡子又翘起来了。 他指着南槿,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气哼哼地站起来。 “好!好!你哋一个二个都咁有主意!我老头子唔理喇!将来出事唔好嚟搵我!” 一场闹剧结束,躲在角落里、中间被三叔公趁机打了两拐杖的梁世文这才敢冒出来。 他抚了抚胸口:“总算是走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藏在家里各个角落看戏的阿信、陈妈、陈淑仪和emma,甚至阿鬼和阿肥都冒了出来,齐齐感叹:“三叔公可真有活力。” 梁世文挥挥手:“行了,都去做事,别围在阿槿身边招烦。” 众人聊着天,三三两两散开了。 梁世文凑到南槿身边,说:“把三叔公的话当放屁就行,咱家孩子有两个爹咋了?那是你有本事。” 南槿当然不把三叔公的话放在心上,实际上,梁家没人把三叔公引起的这一场闹剧放在心里,就连三叔公自己也知道希望甚微,今天走上这一遭,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三叔公攻击力为零,南槿就当是给自己唱戏了,但如果三天两头都来上一遭,她也是不乐意的。 她对梁世文说:“给三叔公找点事做。” 南槿现在就是金疙瘩,再过分的要求,梁世文都会答应,别说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立刻答应下来:“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做。” 他直接使唤阿来去了一趟老家,把族里几桩旧怨翻了出来,三叔公为此焦头烂额,脱不开身。 第235章 《枪火》阿来、阿Mike34 南槿是闲不住的,在家里待久了就连工作都觉得有意思。 幼崽半岁后的某一天,律师事务所那边打来电话。 “请问是梁律师吗?是这样的,这边有一个客人,点名想约您见面。”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听声音年纪不大,背景里还有翻文件的窸窣声和敲击键盘的动静,大概是前台或者行政那边新来的,南槿于是就问她:“你是刚来的?” 对面的人咳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吗?我今天刚入职,还在熟悉系统……” 新来的,难怪。 事务所的老人人手一份内部通讯录,上面她的名字后面标着星号,旁边用小字注着“勿扰”。 新人培训第一天就讲过的,只是这姑娘大概还没翻到那一页。 没想到上班第一天恰巧碰上有客人点名要她接业务。 对,南槿在律师事务所也挂了个名,当初只是因为觉得好玩,那时候的emma还对她有所期望,以为她这个金大腿至少会干一点活,就在事务所成立之初向南槿提了建议。 没想到啊,呵呵,南槿一次都没去过。 然后那个莫名其妙的挂名就被所有人忘记了。 即使后来有冲着简介上那张脸来的客人,也被认识南槿的客服劝退了。 后来南槿的资料更是被隐藏了,虽然还能够约,但谁会选择一个简介上全是星号、连姓名和样貌都没有的三无律师呢? 还真有! 今天这就来了个冤大头。 有意思,南槿勾起唇角,装作一切正常。 “客人什么情况?” “说是做贸易的,姓陈,家里做珠宝生意,他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想找律师打官司。” 前台翻着资料,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奇怪的是,在对客人公布的律师名单上没有您的名字,但他点名要您接这一单,我查了律所内部的资料,只查到了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迟疑着开口:“我……是不是联系错人了?” 南槿沉默一瞬,正色道:“我就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名字在那里挂着,你没联系错人,这一单我接下了。” 她又问:“陈先生那边,你约了时间没有?” “还没,我这不是先来问您……” “约吧。”南槿把手机换了个边,“明天下午,我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南槿兴致勃勃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把头发挽起来,摘掉身上叮叮当当的大小首饰,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年轻有为、值得信赖的专业律师。 阿mike听到了那通电话,一边给南槿系领带,一边迟疑地问:“我记得大小姐好几年没接触过法律方面的事情了,直接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他说的这话很委婉,意思是会不会搞砸,把人坑了? 他比南槿高一个头,必须弯下身子才能把领带绕过她的脖颈,手指笨拙地打了个结,打了两遍都没打正,最后还是南槿自己伸手把领带结推上去,正了正。 南槿照了照镜子:“我只是去玩玩,还有emma他们兜底,出不了事。” 阿mike和南槿相处快五年了,了解她的本性,根本不相信南槿在学校是什么好好学习的好学生,对她的专业能力报以怀疑的态度。 南槿也不在意,换好衣服,把他压在墙上亲了好一通才施施然出门。 阿mike不放心,给阿来打了电话。 于是出门的时候,南槿身后就跟了阿来和阿mike两个杀气四溢的“保镖”。 中环的写字楼还是老样子,电梯上到十五楼,推开南华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南槿第一次踏足自己的这家产业。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培训手册,脸上带着新人特有的那种紧张。 看到南槿进来,她赶紧站起来。 “梁律师?” “是我。” 前台姑娘惊艳了一瞬,想起什么一般,手忙脚乱地翻出预约记录,又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陈先生已经到了,在里面等。” 她又注意到南槿身后的两个气质凶狠的男人,结巴了一下:“这、这两位是?” 南槿道:“保镖。” 这年头的律师也配保镖吗? 前台姑娘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已经真正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可她问过律所的金牌律师emma,她说没问题的,那应该……没问题吧? 前台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被想看热闹的emma骗了,自顾自忐忑着。 南槿往会议室走,经过emma的办公室时,门虚掩着,emma从里面探出头来:“呦,稀客。” 南槿冲她比了个中指:“怎么还骗人家小姑娘呢?” emma笑嘻嘻道:“没事,回头给她涨工资。” 见南槿一副打算正经工作的样子,emma稀奇道:“一个纨绔,你还真要接这一单?” 南槿不置可否:“这有什么不能接的,大不了把人打一顿赶出去。” emma一头黑线:“我的小祖宗哦,你能不能靠谱点,我们律所是要靠口碑吃饭的。” 南槿拍了拍她的肩,微笑道:“放心,我绝对不让他找你麻烦。” emma翻了个白眼,缩回办公室了。 想起来南槿身后的两个男人,她嘀咕道:“她还带了阿来和阿mike,不会没说两句话就动手吧?” 越想越不放心,emma猛地站起来,鬼鬼祟祟走到会议室门口,偷听墙角。 门里面一片安静,一点说话声都听不到。 emma等得心焦。 不一会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偷听的emma差点栽到那人身上。 先出来的是南槿,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翼而飞,白色衬衫袖口挽起,看起来像是活动过手脚。 emma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她拉着南槿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问:“这是怎么了?” 南槿风轻云淡道:“没什么,这人想撩我,我把他揍了一顿。” 她拍了拍emma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给你惹麻烦。” emma不放心! 这祖宗五年不来律所,一来就给她送了份大礼! emma捂着胸口,眼睁睁看着闯祸的某人施施然离去。 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至少她还留下了阿来和阿mike善后,事情会解决的。 门又开了。 emma看到门里面穿金戴银、一身花衬衫的陈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阿mike还在行凶,一拳一拳狠狠挥在那人脸上。 emma颤颤巍巍伸出手,凄惨道:“住手——” 来开门的阿来脸上挂着笑:“行了行了,我们打完了,这人就交给你了,你放心,他背后的家族不敢找麻烦。” 里面的阿mike又挥了几次拳头才停手。 这时候,陈淑仪也听到动静,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 她冷眼扫了一圈现场,心里有了数,冷静地开始疏散人群。 “大家都回去吧,别看热闹了。” 一直在鬼鬼祟祟围观的众人遗憾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阿来和阿mike还要跟着南槿,打完以后就和陈淑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淑仪放他们离开后,现场只剩下躺在地上的陈先生、欲哭无泪的emma和处理后续的冤大头。 陈淑仪干巴巴地安慰emma:“想开点,她至少是专门换了衣服来的律所,比以前万事不过问好多了。” 这算什么好? emma简直要崩溃尖叫了。 她恨恨发誓:“我再也不让她来了!” 破坏力忒大! 不知名的陈先生被送往医院,醒来后迎接他的是梁家的清算。 南华律师事务所这边急急忙忙把南槿的资料删除,众人眼中神秘的梁律师自此成为一个传说。 (完) 第236章 《无间道》杨锦荣1 南槿睁开眼,被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照得眼眶发酸,这具身体残余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抬手挡,手腕却猛地一沉,冷冰冰的禁锢感箍住皮肤,紧接着“哗啦”一声响。 她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情况?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上铐着一副银色手铐,面前有一张铁桌,对面是一把空椅子,四面墙灰扑扑的,墙角有摄像头,亮着红灯,正对着她的脸。 毫无疑问,这是审讯室,而她,是被审讯的人。 这具身体杀人被逮了?这是她的第一想法,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打消了。 虽然快穿局不怎么靠谱,但小世界的身体都是程序在操控,数据库里根本没有犯法这一条设定。 所以,是被谁牵连了吗? 不等她呼叫579传送记忆,审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南槿打量着这个人,身形挺拔、样貌清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白色边框的眼镜。 好一个斯文败类! 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南槿最喜欢的食物的味道,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就连南槿都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个好的还是坏的。 男人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无视南槿灼热的视线,走到桌前坐下来,把文件袋搁在桌面上,不急不慢地拆开缠线,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她面前。 南槿下意识低头去看。 照片上是几具焦黑的尸体,看不清面容,躺在化为废墟的建筑上。 男人微笑着问:“你为了家产,蓄意放火,烧死亲生父母和哥哥,是还是不是?” 南槿稀奇地又看了一眼照片:“原来这是我的父母,长得真别致。” 她指了指照片上的其他人,问:“那这些是什么人?” 男人像是没料到她的反应,顿了一下,竟然真的给她解释起来。 他指着照片上烧得最狠的两具焦炭尸体:“这是你的父母。” 指着身形最高大的一具焦炭尸体:“这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 分别指着其他几个人,一一介绍:“这是你父亲的情妇,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是你母亲的情夫。” 南槿哇了一声:“好复杂的关系,那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了?还恰巧被烧死?” 男人看着她那满是好奇的眼睛,失笑:“那就要问你了,夏小姐,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为什么要放火烧了房子?为什么这么大的火只有你活了下来?” 是啊,为什么啊? 南槿才刚来一分钟,刚吃了个这具身体的八卦,就被问了一连串问题,男人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还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咄咄逼人。 南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在逼供,她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男人道:“别看了,我在进来之前就把线路掐断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用指骨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夏小姐如果有什么冤屈,不如现在就告诉我,要是真被判了刑,你这样娇贵的人物,后果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槿晃了晃脑袋,里面空空如也,一点记忆都没有,579也不知去向,她现在还不方便直接找到主系统那里,于是只能这样孤孤单单地坐在男人对面。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这具身体一定是被冤枉的,但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心知如果自己真的杀出去,那以这个国家的护崽程度,一定会被追杀到天荒地老。 烦死了。 南槿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拖,拖到579那个**回来。 “警官贵姓?” 男人道:“免贵姓杨,杨锦荣。” “那就是杨sir,什么职务啊?” 男人道:“高级督察。” “哦,没听过,这个职位很高吗?” 杨锦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按规矩,这种跟案子无关的问题他根本不需要理,包括之前她问的那些,但他还是耐心解释。 “不算高,上面还有警司、总警司,但在这个案子里,我这个级别够用了。” 见南槿没明白,他温和道:“够把你留在这儿问话,也够决定放不放你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略带温度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南槿身上,像是笃定自己会得偿所愿。 南槿失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杨sir不是警察吗?怎么也搞这一出?” “是警察,但我也是个男人,夏小姐很漂亮,我这个庸俗的男人对你一见钟情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这人一副斯文做派,嘴里说着“一见钟情”,姿态却诡异的强硬。 南槿还真的顺着他的思路考虑起来:“我还没谈过警察,杨sir喜欢我什么?” 看样子,这位杨sir之前不认识这具身体,自然也就扯不上什么善良、坚毅之类的高贵品质。 排除错误选项,也只剩下一个样貌了。 想到这里,南槿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道:“我长得很漂亮。” 说起来,她一睁眼就是在审讯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杨锦荣,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长什么样。 杨锦荣看着对面的女人,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顿。 审讯室惨白刺目的灯光落下来,尽数铺洒在南槿脸上,非但没有折损半分姿色,反倒将她的容貌衬得愈发夺目。 这是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或者说是一张极具“女人味”的脸。 眉眼生得极软极媚,眼尾天然上挑,不带任何刻意勾引,却自带勾人的艳色,瞳色清透,抬眼垂眸间都漾着温软又惑人的风情。 她的骨相柔婉,皮相绝美,肌肤白得近乎透光,在灰败压抑的审讯室里,像一株骤然落入荒芜尘埃里的盛放海棠,娇艳、柔软、鲜活,与周遭冰冷肃穆的一切格格不入。 妩媚旖旎,从头到尾,无一处不温柔,无一处不风情。 哪怕此刻双手被手铐禁锢,坐姿随意松散,身处嫌疑缠身的绝境,眼底没有惶恐,没有慌乱,只剩一派漫不经心的好奇与坦然。 狼狈的处境丝毫压不住她骨子里的艳色,反倒让这抹极致的柔美,添上了一丝破碎又勾人的张力。 杨锦荣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穷凶极恶的暴徒,巧言善辩的嫌疑人,端庄体面的名门淑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极具冲击力的容貌。 太过艳,太过柔,偏偏又太过干净坦荡。 他敛了敛眼底转瞬即逝的细碎波澜,依旧是那副斯文冷静的模样,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很漂亮。” 没有夸张的夸赞,没有轻浮的打量,只是一句客观又笃定的陈述。 南槿在心里评价道:装货。 第237章 《无间道》杨锦荣2 装货本人还不知道南槿给他的评价,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夏小姐想好了吗?虽然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好解决。” 杨锦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余唇角那点笑意:“只需要夏小姐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的眼神真挚:“我是真心喜欢夏小姐,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南槿上上下下打量他。 这人长得是真不赖,肩宽腰窄,白衬衫扣到最上头一颗,偏偏那股子斯文劲儿里透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如果不是南槿感知敏锐,还真被他骗过去了,她喜欢这种调调,看着就下饭。 杨锦荣镜片下的眸光微动:“夏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在他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他喜欢十全十美,如果这位合他眼缘的小小姐能够配合,那是再好不过了。 南槿双手被铐住,她微微一动,金属链条哗啦响了一声。 对面这位高级督察在威逼利诱的时候也没有给她解开手铐,她虽然有办法挣脱,可那就没意思了。 她的想法很直白,杨锦荣的长相不错,气质也是她喜欢的那一挂,斯文里透着掌控欲,看着养眼,但问题在于—— 他本钱怎么样? 现在答应下来,万一对面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南槿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点。” 杨锦荣挑了挑眉,没动:“夏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你不过来,我没法说。”南槿冲他晃了晃被铐住的手,“我这样也跑不了,你怕什么?” 南槿这具身体是个真正的娇贵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丝毫攻击力。 杨锦荣考虑了两秒,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拉开一个很有分寸的距离:“这样够近了吗?” 南槿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动,白衬衫领口底下一截锁骨若隐若现。 她吸了吸鼻子,气运和恶意的味道更浓了,确实是好闻,闻得她都有点饿了。 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她竭力维持着面上友善的笑容,尽量不让杨锦荣看出她的食欲。 “再近点。” 杨锦荣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探究的意味浓了。 但他还是又低了一些,近到南槿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睫毛的弧度。 “夏小姐到底想——” 南槿抬手,被铐住的双手绕过他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臂,指尖够到了他的领带。 她轻轻一拽,一股巨力从领带一端传来,杨锦荣猝不及防,又往下倾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白腻的脸颊。 好香。 南槿身上特有的香气让杨锦荣大脑一片空白。 但南槿接下来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验货。”南槿说。 杨锦荣愣住。 “杨sir说以结婚为前提相处,那我总得看看本钱吧?”南槿捏着他的领带没松手,表情比他还正经,“你跟我这儿谈条件谈得头头是道,万一婚后发现不行,我岂不是亏大了?” 杨锦荣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这里是审讯室。” 南槿看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辜:“我知道啊,可是你不是已经把监控掐了吗?” 她等不及了,催促道:“我行动不方便,杨sir主动一点。” 眼下这个姿势让杨锦荣有些不安,他想把领带从南槿手里抽出来,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南槿的手都纹丝不动。 他短路的脑子勉强转了一下。 不对,虽然他日常的训练强度没有出勤组重,但他的力量也不是一个普通女生可以抵抗的。 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第六感滴滴作响,提醒他这个女人不一般。 但杨锦荣不仅没有退缩,心中的征服欲反而更加旺盛了。 美丽的女人他喜欢,美丽又危险的女人他更喜欢。 他缓缓举起双手:“我不会反抗,你不是要验货吗?我答应,先放开。” 南槿也不怕他跑了,干脆利落地放开手里皱巴巴的领带。 “杨sir最好快一点,你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再不离开,外面的人大概要怀疑了。” 杨锦荣直起身,把被拽歪的领带重新正了正,又顺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在自家卧室收拾衣服。 南槿觉得他在拖延时间,她晃了晃腿,语气像在催菜:“杨sir,抓紧时间。” “急什么。”杨锦荣把袖扣解开,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验货也得讲个流程。” 他说着,把皮带扣“咔嗒”一声解开了。 南槿眼睛刷地亮了,结果杨锦荣只是把皮带抽出来,叠了两折搁在桌上,然后弯腰从桌底下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透明物证袋,里头装着几块烧得半焦的金属片。 “现场找到的,打火机残骸。”他把物证袋举到南槿面前,“上面有夏小姐的指纹。” 南槿的视线黏在他解开的裤腰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咱们玩个游戏。” 杨锦荣把物证袋放在她够不着的那半边桌面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审讯室中间的空地上。 “夏小姐问一个问题,我答一个,答完了你就得说一句关于这个案子的实话。你说一句实话,我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松开的裤腰,抬起眼看她:“给你看一样东西。” 南槿眉梢一挑:“杨sir,你这是审讯还是脱衣舞?” “这叫寓教于乐。”杨锦荣面不改色,“夏小姐想不想玩?” 南槿太想玩了,这男人一本正经地拿自己当筹码,偏偏姿态还端得四平八稳,跟做汇报似的,她决定配合一把。 “第一个问题。”南槿坐直了些,“你多大?”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问的年龄,杨锦荣回答的也不是年龄。 “二十一。” 南槿在心里小声哇了一声,她的眼神不自觉飘过去:“看不出来啊?杨sir不会在骗我吧?” 杨锦荣的耳朵发热,但他面上还是稳住了:“这种事情我还不至于骗你。” 大就是大,小就是小,杨锦荣想要说谎也做不到,毕竟他没办法在几天内让自己凭空长长几厘米。 “行。” 该南槿说实话了。 她想了想,说:“火不是我放的。” 现在杨锦荣相信她的话了,不是因为脑子离家出走,而是他觉得南槿不屑于在这件事上说谎。 她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第238章 《无间道》杨锦荣3 杨锦荣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腹,那腰线窄而紧实,皮肤在审讯室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温润的肉色。 南槿抻着脖子看,刚看到点轮廓,他就把衬衫放下来了,像是在故意吊着她。 她不满:“只看一眼,这算什么验货?” 杨锦荣失笑,眼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那夏小姐想看什么?” 南槿往下看了一眼,目光坦荡,毫不避讳。 杨锦荣微笑着拒绝:“不可以。” 南槿不信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被铐着动不了,她还能动脚啊! 说做就做,她伸出脚,鞋尖蹭上杨锦荣的裤脚,沿着他脚踝慢慢往上蹭。 她的力气并不重,小猫一样蹭着他,杨锦荣看着她,眼中的神色逐渐变深。 他没有动:“夏小姐怎么还动脚?” “手被铐着,只能动脚了。”南槿理直气壮,鞋尖勾了勾他西裤的裤管,往小腿方向蹭,“杨sir刚才自己说的,给我看,我实话也说了,怎么到这儿就缩回去了?二十一都敢报,不敢给我看?” “报数跟亮货是两码事。”杨锦荣伸手按住她的脚踝,温热的掌心亲密地贴着那块柔软的皮肤。 这具身体养得太娇贵,被人轻轻一碰就浑身发痒,南槿脚腕子一麻,下意识想抽回来,被他轻轻扣着没放。 杨锦荣轻轻摩挲了两下,手里的肌肤触手生温,细腻柔软,他有些爱不释手。 他的语气软下来:“这里真的不方便,出去以后,夏小姐想怎么摸就怎么摸,不仅让你摸,就算想吃一吃都没关系。” 得,这人连吃带拿,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南槿愤而挣脱,冷笑:“想得倒美,等我满意了再说吧。” 接下来,不管杨锦荣怎么问,南槿一句话都不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没办法,他只能把衬衫扣子完全解开,露出上半身给她看。 杨锦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穿着衣服斯文清瘦,脱了倒是另一番光景,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胸前干干净净的。 灯光下,这副诱人的身体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在和南槿打招呼。 南槿勉强满意了:“你问吧。” “火灾发生的时候,夏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南槿沉默,这她哪里知道。 “……不记得了。” 杨锦荣看着她,不知道信没信。 他接着问:“夏小姐是怎么逃出火场的?” 南槿:“……不记得了。” 杨锦荣气笑了:“麻烦夏小姐配合一点,就算我要救你,也得根据现实编故事。” 南槿在心里骂579,这傻叉系统死哪里去了?都拖了半个小时还没到! 她叹了口气,肩膀一垮,表情诚恳得近乎无赖:“我是真不记得了,要不这样,你先放我出去,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杨锦荣觉得她是在为难他。 他又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上,面色平静:“那我们的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杨锦荣系扣子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从下往上,像在给南槿留足反悔的时间。 但南槿是真不知道啊! 她干脆耍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地扬起脸:“我饿了,杨sir这么厉害,总不能让女朋友饿着肚子吧。” 杨锦荣不知道她是真饿还是假饿,但她被捕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滴水未进,他心软了。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空白笔录纸,拧开笔帽,刷刷写了几行字。 南槿抻着脖子想看,被他一只手按着纸面挡住了:“别急,写完给你看。” 他写完了,把纸转过来推到南槿面前。 南槿低头一瞧,上面写着:经查,嫌疑人夏南槿与本案无关,现场证据系他人伪造,指纹比对结果存在重大瑕疵,监控录像时间戳异常,建议立即释放,另行侦查。 底下还签了杨锦荣的大名,旁边空着证人签字栏。 南槿抬眼看他:“杨sir,你这就给我编了个无罪证明?” 杨锦荣问:“你杀人了?” 南槿摇头。 杨锦荣接着问:“那火是你放的吗?” 南槿摇头。 杨锦荣微笑:“那不就对了,又不是你做的,你就是无罪,证据服务于真相,这就不是假证。” 诡辩! 杨锦荣身上的邪气在南槿面前露出一角,他心里好像有着一套完整的逻辑和评判标准——对于公正、对于对错是非,这套逻辑与世俗的条条框框不完全重合,但在他自己那里,每一步都走得通。 南槿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她好像知道杨锦荣身上那种气运和恶意交织的现象是怎么来的了。 她啧啧道:“杨sir,你这套逻辑要是让警署知道了,你这身制服还穿得住?” 杨锦荣把笔帽盖上,慢条斯理地把笔别回衬衫口袋:“所以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签了字,我把你送出去,系统里走的是一套标准流程,值班人员签收,天亮之前档案就会归到‘证据不足释放’那一栏里,后续真有人要查,我顶多被问一句‘怎么不请示就放人’,连个处分都够不上。” 他把那张笔录纸推到她面前,又补了一句:“但夏小姐得答应我,出去之后别跑,跑了我不好交代,你也麻烦。” 南槿捏着笔,眼珠子转了转:“我跑什么,我又没杀人,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信杨sir不知道我的住址。” 杨锦荣笑了一下,把钥匙摸出来,绕到她身后,咔嗒两声把手铐解了。 南槿揉着发红的手腕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杨锦荣走到门口把门开了条缝,冲外面喊了一声:“小陈,进来签个字。”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饭团,看见南槿站在那儿揉手腕,愣了一下,又看见杨锦荣手里的笔录纸,脸上露出“懂了”的表情,接过笔刷刷签了名,全程没多问一句,签完就溜了。 南槿给他鼓掌:“杨sir不愧是高级督察。” “过奖了,不及夏小姐家大业大。” 杨锦荣把笔录纸折好递给她:“拿着,出了门找个碎纸机处理掉。” 南槿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来揣进外套口袋里。 她转身就要走,杨锦荣却叫住她:“夏小姐忘了东西。” 南槿回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收纳袋,袋子里有一部贴满粉钻的翻盖手机、一串钥匙、身份证和驾照。 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私人物品,进审讯室前被没收了。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来:“我都忘记了,谢谢杨sir的提醒。” 杨锦荣没有给她,而是拿出收纳袋里面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保存,递给她。 “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随时联系我。” 南槿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杨sir不要我的电话?” 杨锦荣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哦,也对,他那里有这具身体的所有资料。 高级督察就是了不起,南槿阴阳怪气地想。 她把东西接过来,转身走了。 第239章 《无间道》杨锦荣4 离开警察局,死了半天的579发出不妙的声音。 [刺啦——连接错误——刺啦——由于时空错乱,系统能量流失中——失联——] [紧急制动程序启动中——剧情人物磁场干扰,启动失败——请宿主远离剧情人物,再次启动紧急制动程序——] [消息发送失败——刺啦——] [消息发送中——消息发送失败——] …… [消息发送成功!紧急制动程序启动成功!小世界区域网络搭建成功!] [啊啊啊宿主!你听我解释!这次不是我的锅!] 579吵闹尖叫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冰冷理智的机器音,南槿刚升起丁点警惕心理就被它这么打散了。 南槿无语:“你们快穿局是什么草台班子吗?怎么天天出事!” 579表示快穿局不接这个锅:[宿主,虽然快穿局有时候是挺不靠谱的,但这还真不怪它啊,时空的正常周期性反应而已,只不过我们恰巧遇上了。] 它兢兢业业解释:[其实快穿局早先发布过避险通知,其他任务者和系统都提前回到快穿局总部避险了,只有我们两个还在外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啊!想想您的本体!一旦我们留在系统空间,您的本体会暴动的啊!] 579还有点委屈呢,快穿局成立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熬死了一众大小世界,早就总结出一套安全合理的时空灾难应对方法。 这次他们遇上的是超大型时空错乱,为了减少损失,之前都是让任务者直接避险的,但主系统考虑到南槿的情况特殊,专门为她搭建了小世界区域网络,除了是离线状态,其他功能一应俱全,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南槿冷笑一声,嘴角半勾不勾的,一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579打了个哆嗦,怂得明明白白,讪讪道:[那倒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宿主别生气就好。] 一阵冷风吹过,卷着两片枯叶子从南槿脚边打了个旋儿。 南槿孤零零地站在警察局门口,好几分钟都没动,路过的大妈已经回头看了她三回,拎着菜篮子在十步开外徘徊,嘴唇翕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南槿不想干站在这里当傻子吹冷风,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于是磨着后槽牙骂579:“离线状态把你搞傻了?记忆呢?” [哦哦哦,这就来。] 579窝窝囊囊地手动给南槿传送记忆,心想,这离线状态就是不好用,之前都是一个念头就能传送记忆,现在只能它手动操作。 回去得让主系统改进一下。 一秒钟的时间,南槿就收到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换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嗯,她没猜错,人真的不是这具身体杀的。 一切只是个意外。 事情要从夏南槿的身世说起。 夏南槿,父母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家里都是开酒店的,从小就走得近,长大后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他们也有过甜蜜的恋爱、温情的过往,但这一切都在外界的诱惑中逐渐变质,两个人瞒着对方双双出轨,家里装着柔情蜜意,外面养着小三小四。 很讽刺的一对夫妻。 两个人都是好面子的人,夏南槿出生以前只是在外人面前演戏,夏南槿出生以后,两个人在她面前演戏,演得夏南槿从小就以为自己生在模范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直到她一个月前毕业那天提前放学回家,撞见父亲搂着情妇在客厅沙发上啃,她妈挽着一个年轻男人在二楼看好戏。 被刻意养得单纯的夏南槿当场就懵了,这对她而言不亚于世界塌了! 她跑去找自己的亲生哥哥,想告诉他真相,结果发现哥哥也早就知道,只不过和父母一起瞒着她。 夏南槿无助极了。 后来她逃避现实,不肯接受自己完美的家庭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爱着她的父母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小家,对她很好的哥哥也跟着瞒着她。 直到这场大火前一天,她知道了两个人的打算。 两个人竟然想把各自的资产留给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子! 夏南槿难以置信,两个人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憋着一口气跑去质问,恰巧碰到两个人带着情人和私生子聚在一起商讨财产分割,她的哥哥也收到了消息,不甘心失去继承人的身份,找上了门。 三方人吵作一团,指鼻子骂眼,茶杯摔得砰砰响,没有一个人想起夏南槿。 夏南槿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绝望极了,她到底是那对无良父母养出来的“乖孩子”,只敢在外面偷听,不敢进去,听到后来她甚至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走了。 正是这一逃让她没被烧死。 南槿还是不明白:“火到底是谁放的?” 这个问题579能回答。 [是这具身体渣爹的一个小情人放的,这也是一个意外,他们没谈拢,起了争执,那个女人拿着你渣爹的打火机出了会议室。] 579越说越来劲,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幸灾乐祸:[那个小情人本来是想拿打火机点根烟冷静冷静,结果手一抖,打火机掉沙发缝里了,沙发是皮的,里头塞的又是老式海绵,火苗噌一下就蹿起来了,一群人当时全在楼上会议室吵架,没一个人注意到楼下冒烟,等闻到味跑下来的时候火已经顺着窗帘烧到天花板了。] 南槿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想笑,又觉得在外面突然笑出声不太合适:“所以那七个人,全是被一个打火机烧死的?” [也不算全烧死,法医报告我看了,有俩是跳窗的时候摔的,一个是被烟呛晕过去没跑出来,剩下四个是烧死的。]579顿了顿,[这具身体渣爹的那个情妇自己也没跑出来,她下楼的时候摔下来了,根本走不了路,然后被烟熏晕了。] 南槿沉默了三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什么黑色幽默,一群人去分家产,结果被一个手滑的打火机团灭了。” 她想起来什么:“不对,那打火机上怎么会有这具身体的指纹?” [哦,这个啊,警方找到的带有指纹的打火机的确是这具身体的,不过是这具身体偷听的时候掉在地上的,就连打火机都是这具身体为了抽烟消愁刚买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打火机早就被烧光了。] 南槿直呼好家伙,动机充足、人证物证皆在,她要是不知道真相,也会以为火是这具身体放的。 不对,渣爹渣娘死了,亲生哥哥死了,渣爹渣娘的小三死了,野生的哥哥姐姐也死了,那家里的财产—— 南槿眼睛一亮,语气雀跃:“全是我的了啊!” 第240章 《无间道》杨锦荣5 这火放得好啊!一把把她财产继承路上的所有障碍都烧死了! 南槿回想了一遍,貌似没有比她年龄还大的婚生子和私生子了,为了保真,她还问了579。 579一点也不敢含糊,直接道:[是的哎,宿主,虽然夏家和甄家不算顶富贵的那一挂,但是加起来也够您挥霍一段时间了!] 至于为什么是“一段时间”,那就要说起某人打死也不愿意干活的事了。 但579会没眼色地败坏气氛吗?当然不能啊! 南槿畅想了一会儿自己以后的快活日子,不禁笑出声。 一阵冷风吹过,南槿总算想起来要回家了。 果然,火热的八卦和money能够抵御严寒,南槿如是感慨。 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半张脸埋进羊绒里,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尾弯着,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579提醒道:[角落里那辆车是家里司机的,宿主您可以直接上去。] 南槿走过去,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过来赶紧把烟掐了,拉开车门:“小姐,您没事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两天一直在警署外头等着,也没人给我个准信。” 司机姓王,这具身体一直叫他王叔。 王叔有些话痨,见到南槿以后,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倒了出来。 “先生和夫人都没了,少爷也没了,我帮您看过了,都死得很惨,唉,您节哀。” “幸好那天先生给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我也跟着逃过一劫。” 王叔这张嘴是真毒,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本性如此,一张嘴就是喷毒,要是南槿真是个性格敏感的娇小姐,多少会抑郁一阵。 可惜南槿不是,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王叔被她这反应整得有点不会了,张了张嘴,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启动车辆,王叔才想起来问去哪里。 毕竟家被烧了。 南槿思索了一阵:“先去别墅,我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她记得家里的保险柜质量不错,应该能够挺过大火。 王叔开往夏家别墅的方向,路上欲言又止,从后视镜里瞄了她好几眼:“大小姐,太太和先生的后事……” “先放着。” 南槿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脑子清醒了点,思绪逐渐理清楚。 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侧脸, “你帮我联系一下家里的律师,就是我爸以前用的那个,姓周的那个。” “周律师是吧?行,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车子开回夏家别墅,大火之后房子烧了半边,剩下那半边熏得黢黑,院子里拉着警戒线,门口还蹲着两个记者。 王叔绕到后门把南槿放下来,她踩着碎砖头进了没烧着的那半边楼,里头家具被消防水枪冲得东倒西歪,墙上全是黑印子,空气里一股烧焦的味道。 南槿捂着鼻子在楼下转了一圈,从书房废墟里扒拉出来一个没烧透的保险柜,撬开一看,里头几份文件还在,房产证、股权书、银行卡,还有几盒子珠宝首饰,都是好东西。 她把能揣进兜里的都揣进去,揣不进去的抱着,命令579:“查一下夏家总共多少资产,不动产、存款、公司股份,还有甄家那边——我那个渣妈的财产。” 579叮叮当当算了一会儿:[夏家三处别墅、两家酒店、一个贸易公司,加上现金和股票,折合下来大概九位数出头,甄家那边少点,但也有八位数,宿主,你发了。] 白捡来的钱,南槿喜上眉梢。 王叔停完车,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深一脚浅一脚找了过来。 “小姐,您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又脏又沉的,我帮您拿。” 南槿顺势把东西递给他。 王叔接过去,只觉得手上一沉,险些把怀里的东西掉到地上。 他掂了掂,不禁怀疑人生:“小姐,这盒子里都是什么?这般沉。” 南槿随口道:“我的宝贝,王叔你可得拿稳了,摔坏了是要赔钱的。” 听这语气就知道不便宜,王叔默默抓紧了些。 南槿又逛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遗漏的东西,才让王叔把她送到夏家名下的酒店。 没其他地方住,南槿也不想住渣爹的别墅,只能住酒店了。 酒店是夏家名下两家里的旗舰店,四星级,不算很大,胜在位置好、服务周到。 南槿到的时候大堂经理已经接到王叔电话迎出来了,一口一个“大小姐”叫得热络,亲自把她领到顶层的套房,行政层,带客厅和开放式厨房,窗帘一拉开能看见半城夜景。 可能是收到了消息,经理认定了南槿是酒店的下一个主人,话里话外都在表忠心。 南槿听着经理的恭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爹是不是经常带人来这边?” 要不然怎么解释经理一口一句“我对小姐忠心耿耿”“小姐不用担心夏先生那些情人”“我们会严格保护小姐的安全”? 经理脸上谄媚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压低了声音,往南槿跟前凑了凑:“大小姐明鉴,夏先生以前确实常来,不过都是走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直接上顶层,不经过大堂,我们底下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毕竟是东家的事。” 南槿靠在电梯门口没动,抱着胳膊看他:“常来?带谁?几个?” 经理搓了搓手,表情为难,但转念一想夏先生人都没了,现在眼前这位才是正经主子,于是咬了咬牙:“带过五位不同的女士,其中一位来得最勤,姓周,三十来岁,夏先生让我们都叫她周太太。” 南槿心里有数了,周美琪,渣爹的情妇头子,火灾里一块烧死的那位。 她也没继续问还有谁,而是让经理把几个人的资料收集起来,准备好后交给她。 经理心想,果然投诚不是这么好投的,这位夏小姐和传言中怯懦单纯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他苦哈哈应下南槿的要求。 南槿对经理摆了摆手:“行,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579不太明白:[宿主,为什么不让我查?我查得又快又准。] 它有些醋,话里话外都是小性子。 南槿:“……我当然知道你查最方便,这不是有人投诚吗,总得展现一点价值。” 实际上她也不怎么需要经理的投诚,但折腾人的事,随手就做了。 579明白了,但还是憋着一口气,把渣爹的资料查好,放在数据库最显眼的地方,保证南槿要用的时候一眼就找到。 哼哼,它才是宿主最好用的工具,那个经理,只能算是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