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fia先代首领之母阿江与养崽日常》 1、楔子 浅井江死了,随后又在数百年前的日本江户复活了。 她以魂体的形态陪着一个和自己长相一般无二的小女孩长大,看着小女孩三度易嫁,最后走向生命的尽头。 浅井江觉得自己的重生很没有意思。虽然作为华国鬼魂脑子里莫名多了全套的日本历史,但她在小女孩面前愣是吐不出半个关于历史的字眼。 她只能看着江与固执到底,连死前都没能和大儿子竹千代有个和解拥抱。 永宽三年三月的这个晚上,大奥里最尊贵的女人在遗憾中永远闭上了自己的眼。 在人类肉眼不可见的世界中有魂体从尸体里散了出来,守在一旁的浅井江赶忙伸手拢住这一片虚无。 江与,织田信长的外甥女、德川秀忠唯一的夫人、江户时代贵女们向往的对象,她陪伴了她整整五十三个年头。 最初复活后发现自己不能离开日本回到华国时浅井江十分惊恐,她甚至因此对世界产生了脱离感,想要魂飞魄散一了百了。那个时候是呱呱坠地的江与和她产生了联系,将她从高空带回人间。 在这个时代只有江与能看得到她,也只有江与能和她说话。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也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这是常人所难以体会的情感,深深烙印在她们彼此的骨血里。 身为德川二代将军之妻、三代将军之母,身负大气运的江与是不能够在人间徘徊的。果然,此时远处已有锣响鬼鸣之声传来,是专门负责带走江与的鬼卒来了。 “我得马上离开,不然是会被鬼灯那家伙不留情面地抓走的。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江与。” “我的愿望...”带着金光的魂体睁开眼,缓慢又吃力地回答道,“别人都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影子,但我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我的半身,另一个我...我好想抱抱竹千代。” 浅井江安抚似的摸了摸魂体,轻声道:“如你所愿,江与。” 因为世界限制我不能改变已经成为事实的过去,所以也不能改变历史上竹千代的结局,但我答应你,我会找到竹千代的转世,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多么爱他的母亲。 结缘千结泛起红光将浅井江抢先一步传送到了另一个时空,匆忙赶到的地狱第一鬼神只捕捉到少女离去的背影。 “真是的,又被逃了,”鬼灯一边嘟囔着一边收起了属于江与的魂魄,“希望这家伙别再搞出什么乱子才行。” 2、下定决心 『我幼年时也渴盼过母亲,想要她抱抱我摸摸我的头,极度期盼过。看着得此厚遇的国松,我的心就痛如刀绞。——竹千代』 * “喂江,我听说你喜欢看同人文,”记忆中有男生恶意嘲弄道,“呐,你看小说的时候是不是会把自己代入主角,幻想着被群星包围,”男生说着就夺过同桌书呆子的粗框眼镜架在鼻子上,单脚踩桌子故作神气的大喊,“人间失格!” “怎么样?太宰治是这样的吗?” 那场景一定非常尴尬,因为直到现在浅井江都还记得女生们几欲掀翻天花板的爆笑声。 当时浅井江是这样回答的,“友情提示,粗框眼镜是江户川乱步的标配,你应该喊‘超推理’。另外,这是在为上个星期我当着大家的面拒绝你的事找回面子吗?” 被戳破心思的男生反应如何浅井江没能看到,因为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意外死亡了。 放完狠话没帅过一秒就gg了,浅井江一度遗憾地向江与抱怨此事。江与对此的反应是直接招来数十位美男为自家半身献舞,并且表示已经去信江户川家,如无意外年底就会有一位嗷嗷待哺的真江户川乱步小婴儿被送到大奥来。 “不过啊,我的半身,同人文到底是什么呢?”江户时期的贵女听不懂数百年后的新潮词,以扇掩唇好奇的追问。 “如果江与和秀忠将军在一起是原著,那么江与和阿福在一起就是同人文了。” 这个形象到触目惊心的比喻把金尊玉贵的二代御台所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折扇也在错愕之下掉在了地上。 “所以半身你喜欢看仇敌结为爱侣的故事?当真难以想象。” 浅井江笑着摇头,“不,江与,我只是个普通的逐光之人。” 正因为我从来都不是生活的主角,所以才在虚幻的文字里寻找寄托,跟随着作者们或细腻或豪放的文字,靠近那些耀眼夺目的存在。 “那你自己写这个...同人文吗?我想看看。” “抱歉了,江与。我只是个想象力匮乏的胆小鬼,想出来的情节都简单又不符合逻辑,所以草草写了几段就停笔了。” “可惜了...” 女人标志性一弯三转的叹息声渐渐远去,浅井江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回神来,在她眼前的是五栋成合围之势的大厦。这是横滨的地标建筑,《文豪野犬》里的那个横滨。 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大麻烦。” 作为一个资深同人文爱好者,浅井江当然知道文野背景下的横滨有多危险。异能、枪械、黑手党,这还是没有出现综漫剧情的前提下。而她,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鬼,要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独自抚养小孩,怎么想都是满头大“危”。 路边的广告牌映出不能被人类肉眼所见的鬼影。 飘浮在空中女人的身着青苹色色打掛,梳着御台所专属的尾长发髻,衣着讲究得能直接进组开拍日本历史纪录片。故意画得锐利的眉眼不似一般女子柔和,配上微带肉感的双唇后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傲气又明艳,不亏“天下人独宠”的盛名。 “但不能被看到的美貌在横滨还比不上一把裂口的短匕首,我甚至不能保证转世的竹千代也能像江与一样看到我的存在。” 好在前五十几年来她凭着鬼身的便利去过许多地方,基本的保命手段还是有的。只希望转世的竹千代只是个普通小孩才好,这样自己才能护住他。 “首先,要先看看竹千代现在生活在横滨哪处,有没有家人,这些都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选择。如果生活美满那么我就在暗中守护着他,如果是孤儿,那么我将会倾尽所有来呵护他,教导他,以母亲的名义。” “其次,希望不要是和剧本组有关系的小孩,身为普通鬼的我可招架不住,”浅井江手捧结缘千结祈祷,“竹千代...竹千代...魂来兮,缘来兮。” 结缘千结随着她的祷告声泛起淡淡的红光,串珠丝绦无风自舞,在空中投射出巴掌大的虚幻小像。 不是想象中的小孩子,甚至不是半大的小孩。幻象中的男...老人,一位年近六七十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一身纯黑,双颊瘦削到畸形,眼窝凹陷,皮下青黑,唯有一双泛光的血瞳能够昭示主人还是活人。 “囊戴哟,心地纯良的吾儿竹千代转世后怎么会是先代首领!” 开什么玩笑。 不是香香软软的小朋友也就算了,像广津柳浪那种绅士老爷子也可,但偏偏... 【夜之暴帝,横滨的残暴。他与他的死士,这是港口黑手党曾经的代名词。】 浅井江只觉得头晕目眩下一刻就要自我消散了。其他主角们养崽养的是q版剧本组们,为什么轮到她就是这么个糟老头子啊啊啊啊! 江与,我后悔了,竹千代这孩子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能退货吗? 幻象在此时传来动静,是另一头的人说话了。 “还有五个月的寿命吗...”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比砂纸摩擦过梧桐树皮发出的响音要好多少。 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形销的岩上実独坐在房中,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脆弱无措之情。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就算是异能者也不能做到万岁无疆。岩上実患上的不是难以被治愈的罕见疾病,而是衰老。但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是不甘心。再过五个月他就将迎来自己的六十岁生日,但治疗系异能者给出的诊断书也是五个月。死亡和生日哪一个会先来?谁也说不清。 六十岁对普通人来说都只勉强能算是长寿,更何况是对身为异能者的岩上実来说。他轻声喃喃道:“我不想死...” 我还有许多未能完成的事,我还有许多遗憾。 救救我...金钱也好,权力也罢,哪怕是和魔鬼做交易...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迷惘到极点的男人看向眼前的虚空,如血的赤瞳失去焦距。他嗫嚅几下,因为干燥而有些脱皮的双唇开开闭闭,任由放空的脑子引导着自己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ma...” 话一出口岩上実就反应过来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毫无根据并且完全找不到联系。但是... “说起了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啊,”岩上実怅然若失道,“妈妈的样子。” 那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浅井江看着幻象里叹气的男人,心里好似突然被钝剑割了一下。无伤无痕,但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无言的疼痛。 直到此时浅井江才把苍老又失落的先代首领和记忆中腼腆内向的竹千代联系起来。 一代将军定下长子必须离开生母由乳母抚养的规定,因此江与很少有见到竹千代的机会。江与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竹千代是有感情的,但她的性格太高傲太倔强了,总是故作冷落竹千代的姿态。加上竹千代的乳母阿福的父亲是丰吉旧臣,身为织田信长外甥女的江与就更加不愿意接触竹千代了。 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太过复杂,总结起来就是“死敌”两字。 浅井江常常躲着江与去看竹千代,鬼魂之身就是这点便利,可以轻易出入任何地方而不被发现。 竹千代乖得不像个孩子。他不调皮,喜欢一个人用江与送他的画具画鲤鱼,温柔又暖心,不像国松那个小混蛋...每次竹千代在江与那儿碰了软钉子之后都会独坐在无人的房间里,也是像这样,茫然无措的喊着母亲大人。 浅井江再抬头,幻象中的先代首领已经在不知何时走出房间来到街道上了。 像是宿命的嘲弄,只见一个红发少年笑着从车边跑开,露出漆黑的车门上用红色蜡笔画着的搞笑涂鸦。而先代脸色发黑,俨然就是即将发怒的前兆——“先代的暴走”事件的开端。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浅井江突然记起了那天和江与聊天的后续。 ——“可惜了,有机会的话试试吧。” 如果做不到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那么一个人的呢? “犹犹豫豫也太怂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手握剧本的女人。先代首领又怎么了,在一切开始之前切断就可以了吧。” “令横滨一带陷入长期的暴虐与恐怖中的“血之□□”是吗?不会再有了。” 华服云鬓的鬼魂再次握紧手中的结缘千结。 “至掌管缘分的神明,请把竹千代带到我的身旁。” 结缘千结泛起前所未有的光亮,刺目的红几乎要将祈祷的鬼魂整个吞没。浅井江冥冥中听到一声含笑的女声——“如你所愿,半身。” 幻象中的先代凭空消失,下一刻,浅井江面前的空间扭曲,身着黑衣的小人掉了出来。 还是白发苍苍的样子,还是那个糟老头子,只不过缩小到只有手掌大。 猝不及防被带到陌生地方的岩上実警惕地发动了异能,黑色的火焰在瞬间充盈周围的空间。 “是谁在暗算老夫?出来。” 3、先代首领惊奇地发现 四周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被烧焦的草木发出的爆裂声,仿佛在无声嘲笑岩上実的胆小。 不,这附近一定有人,我分明感觉到了,那灼热的视线。 岩上実双手上挥,黑色的火焰登时暴涨将周围的障碍物烧为灰烬。 比起燃烧更像是吞噬,目光所能及之处都被夷为平地,连带着空气都热得扭曲显形了。白发赤瞳的男人站着灾难的最中心,飞舞的衣袍是黑色的,追逐着主人的火焰也是黑色的。 【黑炎】,港口mafia现任首领岩上実的异能,最明显的发动特征就是呈蜘蛛网状的焦黑大地,因为土地裂缝常常会因为高温泛着红光,所以又被称为——“地狱炎”。 “出来,别让老夫再说第二遍。” “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啊,竹千代。”浅井江郁闷地说道。 在岩上実发动异能时她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但没想到结果是异能不会对她的鬼魂之体造成伤害,而相应的,对方也看不见她。 她碰不到这个世界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东西也奈何不了她。就好像是一张psd图,虽然表面上人像是重合的,但只要打开ps就会发现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图层。 “没办法,只能试试合并图层了。” 浅井江小心翼翼地摘下别在脑后的发卡。 普通的铁片花细扣,样式最简单朴素的冰蓝色六瓣雪花,这是“盾舜六花”的发动工具,浅井江在围观一位名为井上织姬的女孩战斗时暗戳戳copy下来的。虽然是仿品,但配上鬼魂之体的属性后出乎意料的好用,浅井江曾经用它来“拒绝”过鬼灯。 【三天结盾,我拒绝】——不能做到拒绝地狱第一咒怨之鬼的抓捕,但能拒绝其主动来到自己身边。 因此鬼灯只能趁浅井江身边有人去世时来抓捕她,换句话说,只要浅井江不在将死之人身边逗留,她就可以永远游荡在世间。 已使用过的三瓣花片呈现铁蓝色,还有一次拒绝的机会。 “双天归盾,我拒绝——” 拒绝不被看到,拒绝被世界隔离的现实。 岩上実发现了异常。 先是浮于表面的沙土被吹动,接着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流违反常规向中间汇聚,通天的龙卷风在眨眼间拔起而起又快速散开,迅疾得像是来去无踪的蜃景。 然而这确实是存在的。 岩上実强睁着被狂风热浪刮得生疼的眼睛向前望去,在风龙消散之处,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显露出来。 看不清。 不是说视线不清晰,而是眼前的人好似被罩在了毛玻璃套子里,身体线条模糊,只能通过色块勉强分辨出是个长发和服的女人——高度近视的人不戴眼镜看东西的效果。 岩上実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悄然蹿出一朵黑中带金的火苗。黑炎之精,炸开时表面温度最高能达近千摄氏度,他保命的手段。 “谁派你来的?” 浅井江轻笑道,“连我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吗?竹千代。” “竹千代?”岩上実第一反应是对方认错人了,但他随即发现之前找不到主的灼热视线就来自眼前这个奇怪女人。 见多识广的岩上実已经看出女人身着的是色打掛了。他记忆里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毕竟即使是穿衣自由的现在身着如此华服的女人也很少。倒是有新娘会在婚礼上穿,不过远不如白无垢出现的频率多。 完全没有印象,总不能是之前抛弃的女人因爱生恨穿着嫁衣来找他了吧?荒谬至极的理由。岩上実更相信这是敌人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暗杀高手。 能抵抗他黑炎之力的异能者吗?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那就让他来会会吧。 浅井江半蹲了下来,向眼前的黑衣首领小人伸出毫无血色的手。 “跟母亲一起回家吧,竹千代。” “确实也该结束了。” 岩上実冷笑着将指尖的黑炎之精摁到浅井江的掌心。 “燃烧!” 预想中对方惨叫着被火焰吞噬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女人甚至趁着他一愣神的功夫伸手抓住了他。 远处,已有观察到黑炎的人赶到了,领头的正是位首领派。此时岩上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威慑力的问题了,他放下身份向自己人大喊,“老夫在这儿!” 首领派似有所觉,他加快了脚步向前冲来,脸上的表情既悲壮又愤怒,这份真情流露让岩上実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这人确实忠心耿耿,这次回去可以...忠心耿耿的手下穿过了他和女人。 浅井江捧着岩上実站起身来,二十几位黑衣人在他们周围四处找寻线索,但无一人能看到他们。 “抱歉啊,竹千代。原本只是想让你看到我,但没想到出了点小差错呢。” 双天归盾做不到把浅井江拉入这个世界,为了满足她“被看到”的愿望就把岩上実神隐了。 浅井江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祥和善但在岩上実看来狰狞又恶毒的像素风微笑,“接下来就和母亲一起好好生活吧。” * 被强迫失踪的第二天,岩上実坐在树叶床里思考人生。 他,港口mafia现任首领,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异能特务科关注的超危级异能者,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睡兔子窝的地步的。 在这一天之内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逃跑,但每次都会被女人逮回来。甚至有一次他放下尊严装嫩撒娇骗女人吃下了毒蘑菇,但...岩上実永远忘不了当时浅井江那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毒蘑菇是伤害不到鬼的,竹千代。” 可恶的女人,浅井江,总有一天,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竹千代,来吃饭了。” 岩上実下意识地回答,“是的,母亲。” 说完他就想把自己的嘴给撕烂了。 女人嘴上根本没个把门,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这根本不是针对他或mafia的阴谋,只是浅井江的个人冲动行为。 这位来自江户时期的女鬼被盗墓贼惊醒后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不见了,于是飘出坟墓满世界地找人。因为他倒了八辈子血霉跟那位“竹千代”长得一模一样,于是就被神志不清的女鬼强行带走当儿子养了。 岩上実:开始记笔记,回到身体后就全mafia追杀盗墓贼:) 岩上実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拳头道理的忠实拥护者了,直到他遇到更加蛮不讲理的江户女鬼。 听不懂,不理解,我不管。不爱叫“母亲”一定是孩子生病了,生病就要吃药治疗。 在看到青绿色的汤汁里死不瞑目的小青蛙时岩上実悟了:生命最重要,区区称呼又怎么了。 他不是出身尊贵的大家之子,从草根拼搏到现在不知道向多少大人物躬身卖好过,但现在他站在横滨的最顶端,那些曾对他不屑一顾的大人物都调过头来向他问好。 只是称呼浅井江为“母亲”而已,岩上実忍了。更何况他发现了一件事... “竹千代~” “我来了。”岩上実爬出树窝向树下飘去。 他是需要进食的,这点和真正的鬼怪不同。 他的便宜老妈浅井江手端一碗卖相不太尽人意的鱼汤,正慈爱地冲他招手。鬼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张像素脸上看出慈爱的,哦,说错了,鬼也不知道。 “我开动了。” 岩上実视死如归地趴到汤碗边上开始吨吨吨的喝汤。 这就是他新发现的事,浅井江亲手做的鱼汤能缓解他的衰老速度,因此就算味道古怪他也不得不喝,并且还得大力夸奖表示自己的喜爱。 “很美味,母亲,下一餐我还想喝。” “你已经连续喝了四餐鱼汤了,还没有腻烦吗?” 已经腻烦了,甚至听到“鱼汤”两个字胃里就开始生理性地翻腾恶心。岩上実一直以为难喝的东西都是一个样,直到浅井江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的。 “母亲亲手做的鱼汤,每一餐都会带给我惊喜。”连续四顿都难喝得别出心裁,简直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地狱里执掌黄泉汤的鬼使。 岩上実挂上了真诚万分的笑,“下一餐请务必继续煮鱼汤,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期盼。” “哎,哪里有那么夸张,”浅井江以袖掩唇笑得花枝乱颤,“不过是竹千代你这么请求的话那当然没问题。” 这么喜欢喝鱼汤,先代首领也太好养了吧。就是总是想着要逃跑...唉。 浅井江难得做了回专横霸道的家长,她将想要跑回的先代首领小人一次次扣留下来,并且无情地告诉对方没有自己的允许他永远都会是个隐形人。 从先代首领的角度看她大概就是反派boss吧。不过浅井江不在意,竹千代在她这里的优先权在江与之下,所以她会将先代首领的身体调养好,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失去了首领的mafia会散架?权利争锋会让岩上実成为真正的先代首领?那都不是他们现在应该考虑的。 “竹千代,”浅井江难得柔情地摸了摸首领小人的小脑壳,“不要担心失去,我会给你更好的。” 今年你五十九岁,这实在不是特别好的一年。 占据智力高地的江户川乱步早就被福泽谕吉捡走,还是地下黑诊所小医生的森鸥外已经盯上你屁股底下的宝座。 但这又确实是特别好的一年,两代双黑散落四处,q还没爆发异能,织田作和安吾现在也只是十七八的少年人。 “赶在舞台帘幕拉上去之前登场,一起在...留下痕迹吧。” 中间有个词岩上実没听清,不过他也没多去细思便宜老妈的疯话。 直到三天后,浅井江又抱了个小孩回来。 4、先代首领惊奇地发现 “以后有人陪竹千代一起玩,开不开心?” 被抱回来的小孩长得非常可爱,即使是不健康的蜡黄皮肤也掩盖不住其精致的五官。最瞩目的是他那头打着圈的棕色小卷毛,比橱窗里欧风洋娃娃的头发还要蜷曲梦幻。 身高一米四左右,身上盖着勉强能被称为衣服的肮脏布片,明显是来自贫民窟的孩子,单看外表不能判定对方的具体年纪。 弱小,又脏又臭,眼神畏缩,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容貌,这种小孩擂钵街一抓一大把,完全搞不懂女人看上他哪儿了。 心中思绪百转,然而表面上岩上実只是礼貌的回以微笑。 “很开心,我很喜欢这个新玩具,母亲。”能帮助他逃离女人控制的工具人,他很满意这份礼物。 被浅井江抱着的棕毛小孩听到“玩具”两个字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两只黑爪子紧紧地扒住了女人的脖子。他缓慢又迟钝地眨了眨眼,如蝶翼般的密睫轻闪,嘴里吐出的话却不是日语。 “埃琳娜...” 岩上実只能勉强听出开头的称呼词。 “啊啊,当然不是的,原谅竹千代的失礼吧,毕竟没经过他的同意就二胎的是我们。” 浅井江将腼腆不安的小泥狗放到了地上,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卷发。 “竹千代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不要害怕,国松,母亲相信你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对不对。” 小泥狗点了点头,在浅井江带着鼓励的眼神中鼓起勇气向岩上実伸出了手,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问好道:“你好,兄长。” 岩上実其实不太想把自己干净的手搭到小泥狗那黑得连指纹都看不见的爪子上,但在浅井江的目光催促下只能勉为其难伸出食指轻碰了一下。 “你好。” “太好了,那么母亲要去做饭了,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哦。” “这是当然的,母亲,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做好被老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准备吧,比草芥还轻贱的便宜弟弟。 似乎是感觉到岩上実的不怀好意,棕毛小泥狗怯弱地后退了一步。然而浅井江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样,已经丢下他们转身离开了。 没了监护人压制的岩上実控制着黑炎把自己送到棕毛小泥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便宜弟弟。 竹千代与国松,江户三代的双子,即使是岩上実这种没有专门进修过历史的人也知道。该说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早就猜到了吗。 “国松...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野犬吗?” 被迫冠上假名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和这种弱小的人齐名,真让人不爽啊。 黑炎渐渐贴近了小孩的瞳孔,被火光熏灼的眼睛因为生理性反应流下了眼泪。看着眼前惊恐呆滞的小孩,岩上実轻嗤一声。 “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东西,从今以后都给我记住一点——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什么是野犬?” 被威慑的小孩突然歪头咯咯笑出了声来,绵软的奶音宛如掺毒的蜜糖。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普希金,你也是异能者吗?太好了——让我们一起来玩吧。” 【出生在国外,但在横滨这个异能犯罪者温床长大的病毒异能者——“瘟疫流行的宴会”,死鼠之屋成员之一,普希金。】 共喰事件的核心,导致港口mafia与武装侦探社不得不全力互相攻击的异能者。 国木田独步和敦曾经亲自去贫民窟抓捕对方,但最后却发现只是一个普通路人甲被盗用了身份。不过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即对方儿童时期真的在横滨的贫民窟生活过一段时间,直到先代□□时期才坐上了私渡往俄国的轮船。 托鬼魂之身的福,浅井江清楚地记得文野中发生的每一件事。但人脑毕竟不是巨型计算机,加上当时她看动漫漫画时也没有非常考究地去给每个人物都画出生平时间线,因此浅井江最开始只是想抱回还未长成的剧本组们。 太宰、中也、敦敦、芥川,实在不行就去偷梦野久作,只要取得随便哪一位的信任浅井江就有勇气干翻森鸥外。 因为盾舜六花还剩下一瓣,于是有牵挂的中也和芥川就被先排除了。剩下的梦野久作和敦敦都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于是哒宰就成了黄金选择。 正好再过不久森鸥外就要迫害哒宰了,不如我们抢先一步迫害一下? 敲定了人选后浅井江就投入了寻宰事业中,但是命运之神好像跟她开了个玩笑——整整三天,她翻遍了擂钵街都没能找到一根宰毛。 “是我记错了?太宰其实没在擂钵街待过,是被森鸥外捡到后才来的?” “还是说剧情在有意识地防止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剧本组利用他们?” 心怀不轨的女人浅井江甚至贼心不死到森鸥外的小黑诊所看了一眼,结果就是对方确实还没捡到太宰。 “吔...烦人,总不能把森鸥外抱回来吧。” 她仿佛看到朝雾卡夫卡对着她隔空跳扭腰舞,哈哈大笑着说“别想得到我的主角们”。 本以为要空手而归,但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浅井江却遇到了孤身一人的小泥狗。 要不是没有鸢眼浅井江几乎要以为是看到幼版太宰了,这么漂亮的小孩真是太少见了! 本着反正一时抱不回宰,不如抱个好看小朋友的想法,浅井江带走了对方。所幸小孩没有觉得自己在没通知的情况下被神隐是坏事,反而无比亲热的求着她要抱抱。 嗯,就是小孩的名字让浅井江失色了一秒。 “我叫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 原来是俄国小孩啊...等等,最后面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普...普希金! 浅井江回想了一下漫画里那不太好看的金发胖男人,再看怀里的可爱棕发正太。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吗?因为俄国人都是燃烧着颜值长大的,所以普希金长着长着不仅颜值下降还头发脱色了? “埃琳娜?” “没什么,只是你的名字太长了,以后我就叫你国松吧。” 开局养两位恶势力,加上自己这一位对剧本组们“虎视眈眈”的坏女人,啊...全员恶人。 回忆结束,浅井江端着两碗鱼汤往回走,就见新鲜出炉的兄弟俩正其乐融融地玩耍着。 在浅井江看来乐趣度很低的游戏,普希金的手指往哪儿一点,岩上実的黑炎就会跟着往哪儿烧。因为岩上実小人只有手掌大小,所以忙得团团转,就像是一只被激光笔主宰的小猫咪,倔强又不服输。 浅井江满怀慈爱的欣赏了一会儿才出声招呼。 “吃饭了,孩子们。” 被母亲大人召唤的兄弟俩停下了嬉闹,乖乖地跑到浅井江面前排排站。 “今天的午餐母亲最拿手的鱼汤,不知道国松吃不吃得惯?” 普希金扬起笑脸,语气满满的孺慕之情,“埃琳娜做的汤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汤,我很好养的,才不会挑食。” 岩上実听出了小泥狗话里似有似无的拉踩之意,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有本事待会儿把汤全部喝完。 他已经看出来了,便宜老妈给他捡回来的泥狗弟弟就是个小恶魔。对方借着不知名的异能将自己和野草签订了什么契约,如果不毁坏指定的野草自己就会突然变得虚弱。 ——“我只是刚觉醒异能的小孩子,不小心失控埃琳娜应该也不会怪我...哈哈哈,别生气啊,像我这样弱小的人类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吧,小心不要伤了我,不然待会儿埃琳娜回来会生气的,兄长。” 岩上実:全mafia追杀名单+1,小泥狗:) 岩上実趴在汤碗旁再一次开始吨吨吨,脸上还跟着露出了享受之情。 普希金果然被岩上実的表情误导了,他以为浅井江做的鱼汤真的非常美味,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小碗深闷了一口。 “怎么样?还合国松的口味吗?”浅井江满怀期待地问道。 普希金:...... 普希金失去了表情管理,隔了两三秒才如梦初醒道:“让人灵魂超脱的感觉。” “唉?是不好喝吗?” 普希金腼腆一笑:“也不是。” 浅井江拿小勺从普希金的汤碗里捞了一勺放到嘴里,瞬间被那古怪的味道冲得说不出话来。她不信邪,又从岩上実的汤碗里舀了一勺—— “竹千代...我做的鱼汤其实不好喝吧,”一直自信为厨房小能手的浅井江十分失落,“身为母亲不能做出美味的饭菜就算了,还要孩子违心来夸赞自己,要不是今天国松说了出来...” 眼看便宜老妈越说越激动就要撂担子不干了,岩上実急忙上前安慰。 “不是,您没有错,虽然鱼汤的味道不尽如人意,但我喝的...喝的是您的爱。” “哎?竹千代你不要违心夸我的。” “绝对没有违心!” 岩上実绞尽脑汁地思考渴求母爱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在失去长寿鱼汤的危机下他竟然还眨巴出了几滴眼泪。 “鱼汤里妈妈的感觉,我寻找了很久了。” 在岩上実好说歹说之下浅井江终于同意以后继续做鱼汤,美名其曰“锻炼厨艺,精进技术”。 鱼汤事件告一段落,这个新组合的家庭即将迎来第一次搬家。 掌管家庭大权的女主人浅井江意气风发道:“从明天起我们就搬到擂钵街去!” 山不就我我就山,她就不信了,蹲在黑诊所旁边还能逮不到宰。反正全家都是魂体形式,就算直接贴在黑诊所的天花板都不会被发现。 5、今天的目标 『从前我不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过,唯独对于没做的事,总是追悔莫及。——中岛敦』 * 时间,搬家的第二天早晨。地点,黑诊所隔壁的三层平房。 天刚蒙蒙亮,岩上実和普希金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浅井江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梳理着时间线。 说来惭愧,虽然自称为文野爱好者、无论是官方三作还是同人都反复翻看,但浅井江也只能勉强记住主要角色们的信息。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要简单的构局布线的话。 “首先是我的身份,来自平行时空的江户女鬼也是女鬼,之前对竹千代的那套说辞继续保持就可以了,这样的话意外遇上乱步也没问题。 “接着要选定专属于自己的异能力。不知深浅地展露特殊不是我想要的,至少在目前阶段要稍微合群一些。我所掌控的能力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只有盗版的盾舜六花可以勉强充当异能。那么异能的名字改取为什么...母与子?感觉太奇怪了...神隐之人?似乎有些指意不明。” 黑色的水笔在纸上列出几行待选又被快速划掉,最后只剩下三个大字。 “阿江与,直接以名字来作为异能的名。” 承载了浅井江过去五十几年记忆的名字。 “也算是对我自己的提醒。” 不要迷失自己,保持初心。 “目标,扭转先代首领的命运线,改变mafia的未来。” 浅井江咬着笔头笑了起来。 真像是中二少女在说梦话,羞耻又不知天高地厚。 但不试试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 “失去首领的mafia群龙无首,干部派和首领派互相牵制,森先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然出手,但也要小心防备...那么,关键就是力量...目前最重要的一环。” 素白的手指划过一个个人名,最终停在了“太宰治”三个字之上。 “虽然不知道这改变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但我非这样做不可。不敢承诺有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也不敢夸下海口说是什么救赎,但我保证会以认真的态度来改变这一切。” 【如果是为了竹千代的话,就算变成魔鬼也在所不惜。】 “很抱歉,要搅乱你的未来了。请尽情责怪我吧,卑劣自私的我。” * 七月末横滨无疑是闷热的,在这种天气里稍微动动就会有黏着的汗意顺势缠身而上。相比起盯着大太阳在外面懒散游荡,更多的擂钵街住民们更愿意三五群聚在稍微阴凉些的地方。 当然,有些人聚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闲聊谈天,而是想要借人气来安慰自己。 “那个...你们听说了吗?”坐在最门边高瘦男人突然开口了。 室内闹哄哄的气氛一下子散去,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人们在此时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僵硬。 叼烟的胖鱼头老大以不符合他身材的轻柔动作放下高搭在桌子上的腿,两颗不比桂圆大多少的老鼠眼紧紧的盯着破坏了集会的冒失者。 “良爱,在我们擂钵街兄弟自助会,那个,是不允许被提起的,你是想要违反规定吗?” 山片良爱将半个身体都曝露在阳光下,但即使是这样依旧能感受到那彻骨的阴冷——仿佛身躯中被填满阴暗潮湿的苔藓。他牙关发颤,挤牙膏似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被盯上了。” 马上有人发出惊呼声,甚至有人反射性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避如蛇蝎的态度让原本还感觉有些无聊太宰治来了兴趣,他举手,“那个是什么?”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捣蛋分子的太宰治和其他货物一起被赶了出来,被派出来看守他们的是自助会的二把手。 平时野心勃勃的二把手被排斥在组织的重要会谈之外竟然一点也不愤怒,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哼起了歌。 太宰治凑到了二把手身边,好奇的再次问道:“那个是什么?比黑诊所的森还要可怕吗?” 二把手瞟了一眼这意外大胆的小孩。也许是因为此刻心情好,他半恐吓半炫耀式地公布了答案,“是擂钵街的笑面般若。 “据说是无辜死去的孕妇怨气所化的鬼怪,身边带着鬼婴。因为生前被活剖肚皮,另一个孩子被野狗叼走了,所以整日游荡在阴沟小巷里,日夜寻找着失踪的孩子。 “最先发现般若的是一个家暴妻子的倒霉鬼,目睹母亲被打的女儿惊慌失措之下向隔壁的黑诊所求救。意外,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 “房子里突然传出了男人的惨叫声和兽类的嘶吼声,等所有人赶到时现场男人已经死了。他的身上披了件纸制的黑纹付,除了脖子上的两个尖孔并无其他明显伤口。奇怪的是森医生验过伤口说那并不足以致死。 “这之后擂钵街又接连发生了十几起类似的案件,死因不明、兽牙血洞、黑纹付。有年纪很小的孤儿说曾经看过杀人者——飘浮在空中哀怨的鬼影,穿着青苹色的和服,嘴里一直念叨着‘到底在哪里’‘我的孩子’‘母亲好想你’,这就是擂钵街的般若鬼。” “那你不害怕吗?” 兄弟自助会的其他人看着都非常畏惧这位般若女鬼,甚至连提都不敢提,而二把手却怡然不惧。 “般若只杀坏男人,像我这种爱老婆的好男人怎么会害怕呢。” 是吗,那真是有个性的...异能者啊。 “可怜又可悲...” “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敛去神色,复又阳光灿烂起来,“我只是有些害怕,万一般若因为我太可爱把我抓走当她的孩子了怎么办?” 二把手马上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小鬼头还真好玩,要不是客户指定今晚就要你我都想把你留在自助会里了。” “是吗?那真遗憾。” 太宰治眯眼看向不远处,被孤立的山片良爱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的脚步虚浮、目光呆滞,手却紧紧攥着拳。 那是被逼到绝境上的懦弱者。 * 大货车上装着近两米高的钢质鎏金笼,里面铺着茜红色的绒面厚毯子,包裹着软绢绸带银链子拴住了昂贵的货物,那是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年。 稚气的面容雌雄难辨,被刻意接长的卷发、泛着珍珠光泽的白皙皮肤、嫣红水润的—— “我说,有空在那儿站着发呆的话不如先放我出来,”太宰治晃了晃手上的银链子,“我好你才能好不是吗,良爱先生。” 山片良爱回过神来,木愣愣地走上前来。他最后再确认了一遍。 “你能帮我解决般若的事对吧。” “再磨蹭下去其他人就要来了。” 山片良爱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是无比坚定。 “好,我会救你,这也是救我。这不是背叛,只是他们帮不到我,那么我就要自己找到出路,毕竟...”他摊开手,掌心飞旋着一柄钻石质感的小刀,“异能,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能左右的世界。” 钻石小刀轻易割断了禁锢,夜色给了逃跑的两人最好的掩护,等兄弟自助会发现这一切时已经迟了。 “货物跑了!值班的人呢?警戒——警戒——” “这可是一百万的货物!” 高额的违约金让兄弟自助会在今晚全员出动,虽然实力上远比不上mafia的黑手党们,但这个组织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贫民窟,动起来时足以引发十级震动。 碗形的凹孔渐渐亮起辉光,橙斑汇合成火海。 “脚印往那边去了!快追!” “就在前面!往拐角去了!” 如蚁群般的人潮渐渐围合,各色光源对照着墙角半跪的和服少年。胖头鱼老大和二把手姗姗来迟,跟在身后的是用拖车搬过来的金笼子。 “自己进去吧,小鬼,别让我动手。” 和服少年没有动作,只是依偎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麻烦。” “动作轻一些,这可是一百万。” “知——道——了——” 二把手不耐烦地走上前拽起和服少年。 “喂,小鬼,我说你——” 二把手愣住了。 “良...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小鬼呢?” 山片良爱笑着站起身来,不合身的华丽和服从他的身上滑落。 “遵从夫人的指示,请诸位...” 露出的皮肤在瞬息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钻石外壳。 “留下吧。” 另一边,同一时间,在约定地点久久没有逮到宰的浅井江也站起了身来。 “看来太宰一开始就发现了吧。哎西,烦人。” “没办法了,喂,摩西摩西,是竹千代和国松吗?新弟弟应该已经往你们那边去了,要帮母亲拦下来哦,那就这样。” ...... “鸢眼卷发的男孩子吗?已经找到了哎,就是有点弱。” 普希金半蹲着戳了戳昏迷在地少年的脸蛋,转头向岩上実确定,“是普通人?” “能被一砖头拍晕也只能是普通人吧。” 岩上実操控着黑炎绕着少年转了一圈。 弱小但足够精致,非常符合那女人的选孩子对象。 “太宰治吗?” 6、让哒宰选一个称呼 太宰治苏醒过来时还是凌晨,窗外夜色如墨。 后脑勺传来被钝物撞击的闷痛,用作伪装的破旧衣服也换成了绵软舒适的棉质睡衣,唯一让太宰治松了口气的就是刻意涂抹在皮肤上姜色没有被洗去。 太宰治揉了揉脑袋,摸到了一个明显的大鼓包,显然下手人心狠手黑,根本没有因为他是个小孩子而心慈手软。 啊...被算计了,山片良爱... 木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太宰治循声望去,入眼的是黑洞洞的楼梯口。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肉眼看不到的身躯走了进来,只有地上的影子才能证明此人是真正存在的。 影子凑近,太宰治受惊似的后缩了一下,本就大得异于常人鸢色猫眼瞪得溜圆。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情流露——影子中显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而是附着着腐肉的骷髅架子,伸向他的那只手还挂着将坠不坠的肉块。 真正意义上的亡者之身,擂钵街的般若,传说中的女鬼,站在山片良爱身后的黄雀。 “怎么?吓到了吗?” 般若的声音出乎太宰治想象的温吞柔和,好像一杯天然无害的开水。 “哦...是影子吗?”般若将上捋的袖子放下遮住了可怖的手,“看着确实有点恐怖,太宰不会已经吓傻了吧。” 太宰治才反应过来般若只是在自言自语。 她以为自己听不见她的话。 这就是亡者的世界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 “哎——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吗?” 好奇的般若微微俯身前倾靠近了他,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异香。 太宰治下意识的嗅了嗅,很奇特的味道,在脱离津岛家之前他曾经闻过类似的...是在某位老者的葬礼上,这是世家大族特有的处理死者遗体的方式。 不过那时他只觉得恶心,而般若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不知名药草混合着檀木的香味、庙宇中特有的线香烛味,还有白霜薄荷掺着腊梅的冷香。 介乎于生死之间的微妙味道。 太宰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 于是他就伸手去触碰这神秘又虚无的存在。 虚无在此刻化实,太宰治感受到了掌下真实的冷意。 他露出了一个的真实孩子应有的甜蜜笑容,“我看到你了,般若。” “是啊,真神奇。不过你应该叫我...”浅井江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后半句,“妈妈、老师、房东,选一个吧,太宰。” 太宰治也学着她的样子托住自己的小脑瓜,“必须要选择吗?” “介意我坐下来吗?” 说起来是无奈,江与的身体开始腐烂,于是她的鬼魂之体也跟着开始同步腐烂了,严重到甚至幻象都遮掩不了的程度。好在这只是一时的,再过十天整个腐烂过程就会结束,到时候她又是干干净净的一副骷髅了。 这副样子浅井江自己是不介意的啦,就怕吓到小孩。 太宰治摇了摇头,“我不介意。” 他看过更可怕的景象,相比较坦诚的死者而言,那些披着人皮的活死人才更让他觉得心惊反胃。 浅井江在床边坐下,木床马上应景地发出嘎吱声,这期间他们的手一直交握着。 “真是神奇。”她再一次赞叹。 六分之二盾舜六花不能做到的事情【人间失格】做到了。 “见到你之前我想过很多套说辞,但最后觉得还是直接开门见山比较好。太宰,我知道你,我在找你,我要扣留你。” * 擂钵街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会冲刷掉万物的痕迹,但也会带来新的污迹。贫民窟的雨尤其如是,浑浊不清的地上积雨带着隐隐的酸味,没走几步路就会被漂浮着的垃圾撞到脚踝。 肮脏、恶心、病菌。 山片良爱赤脚穿过大半个贫民窟,到达目的地后没有马上进去。他在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全身上下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后才开开心心地上前敲门。 “我回来了。” “嗯。” 开门的不是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这让山片良爱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桌子上那碗倒扣着的荞麦面,这是有人特意留给他的。 他坐到桌前,近乎虔诚地拿起了筷子,不加咀嚼一口一口将荞麦面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普希金就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味道如何?” 荞麦面只留给姗姗来迟的食客一瘫变坨了的冰凉身躯,尝起来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山片良爱尝的不是味道。 “很美味,我很喜欢。” “有时候我会觉得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你和白毛是不是都有味觉障碍?不然怎么会能违心的夸奖埃琳娜做的食物美味。” “确实是你的味觉出问题了,”山片良爱放下筷子,神情严肃道,“还有,你应该称呼夫人为母亲,那样她会很开心的。”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白毛。”普希金异常抗拒的反驳道。 山片良爱:“夫人救了你,你应该感激她,回报她。” 普希金马上毒舌的回复道:“和你一样像条小狗趴在她的腿边摇尾乞怜? “良爱君,你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我会站在埃琳娜身边,而你只能跟在我们后边。” 山片良爱并未因少年挑衅的话而生气,反而摇了摇头,继续诚恳地说道:“夫人一直很期待。” 普希金从铁丝窗龛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轻巧得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半个月前才一米四的少年在短短两个星期内窜到了一米五,这就是异能者,只要得到了充分的营养就会如沾水的干海绵般疯狂地膨胀。 “异能者的生长痛会比普通人要更加严重吗?” “也许吧。” “我已经十三岁了,马上就会长到那——么高,”普希金舒展手脚,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弦的小弓,“我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不会叫埃琳娜母亲。” 山片良爱稍稍明白普希金的未尽之言。 是因为夫人太年轻了。 他是见过夫人的容貌的,就在他濒死的那天。 那天似乎也像今天这样下着雨,他被人摁在地上一片片地剥去身上的钻石碎片——像是被刮去了鱼鳞的鱼。 带血的钻石片,那是金钱,也是他的原罪。按理说被这样夜以继日地剥去皮肤他早该崩溃,但他偏偏坚持下来了。 他并非没有逃出生天的能力,只是他不明白自己逃出去了要干什么。当了十多年的活钻石,他已经习惯地下室的那片潮湿昏暗了。大概是从他的亲生父母将他卖出去那天开始的,他习惯了被驱使着、被支配着,身为异能者却迷离在普通人的世界中。 那天...山片良爱不太记得了,他只是很平常地被剥皮,很平常地躺在地上发出濒死的喘息...然后夫人就来了。 他确实看到了,不是模糊的像素图,而是清晰的身影,虽然只有一瞬间。 高髻华服的女人像一束光强势地照进了他的世界。这说法可能有点老套,但山片良爱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异能者?我救你,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话。” “好弱啊良爱,连自保都做不到吗?不行啊。” “良爱,你得变强一点,有自己的主见。” 迷茫的钻石人用嘶哑的嗓子磕磕巴巴的说出见光来的第一句话:“什么是主见?” “那是得你自己去寻找的东西。” “我没有要找的东西。”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良爱,我可是个满脑子坏心思的女人,你想我说出什么耽误你一生的毒鸡汤吗?” “请务必告诉我。” ...... 山片良爱,异能力【钻石人】。曾经被囚禁了十多年的倒霉蛋,阴差阳错之下又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一个名为“浅井江”的狼窝。主要事迹,成为太宰的敌人,把太宰送进浅井江魔爪里的急先锋。 太宰治刚下楼就看到了坑害自己的三面间谍。想到自己脑袋后面那个大包他就气得不行,立马抓着浅井江的手撒娇。 “我不想看到他。这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他知道浅井江肯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赶走山片良爱,他就是想要捉弄山片良爱。 果然,还没等浅井江回复山片良爱就自己默默站起来往外走,一副完全不让浅井江为难的无私模样。 这种人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到头。 将自己全身心地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可怜虫。 浅井江万分无奈的出声拦住可怜虫山片良爱,“回来,良爱。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 “还有你,太宰,咱们刚刚不是约定好了吗?” 太宰治笑眯眯:“我不喜欢和湿乎乎的臭狗待在一起,但如果是您的强制要求的话那我会接受的,老师。” 所以您要怎么做? 坏女人浅井江毫无心理压力,“那么我强制你接受良爱。” 和宰说话,就算是才十三岁的宰也很累人——不过那是建立在良心在线的基础上啦。 只要她的脸皮足够厚,太宰就卡不住她。 什么幼小的宰需要细心呵护你进我退来回摸索试探,那都是亲和力满级的主角或智商超群的主角拿的剧本。浅井江自觉拿的是恶毒反派的剧本,所以就直接把所有都摊开和太宰讲了。 浅井江:我非要养你,而你刚好打不过我,这不是巧了吗太宰! 谈判的结果就是太宰治选择了师生的身份,两年内会留在浅井江的身边当个乖宝宝,而浅井江要做到“满足太宰治一切不超过原则的要求。” 7、爱出尔反尔的大人 七月末,浅井宅完成了初步修缮,外表仍旧维持着陈旧破烂的样子,但内部的装饰已焕然一新。 老旧的摆设被扔出去,换上以舒适为主浅色系的家具。三层平房的外围插上了新鲜青竹做成的竹篱笆,院子的中心移植了一棵白毛竹。 八月一,雕着紫藤花的木牌挂到竹篱笆墙上,预示着新入住的主人家准备正式拜访邻居或接受拜访。 听起来非常奇怪,毕竟是在擂钵街这种充斥着混乱和暴力的地方,与拜访邻居之类的礼仪应循之事非常不搭。 但直至今日都没有不长眼的对这文气的一家出过手——基于对神秘的异能者的敬畏。 一夜间重创兄弟自助会至崩盘解散的钻石人就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原本就是擂钵街住民的恶劣小鬼,普希金。 比起“羊之王”中原中也和“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来说确实不能算是高战力的异能者,但从难缠程度上看完全不输。 得到了庇护的普希金一改以往的作风,仗着有后路开始光明正大地四处找“玩伴”,【瘟疫流行的盛宴】得到了最大程度地锻炼,还没成型的共喰在此时有了能力的分叉。 共喰:通过血液让感染病毒的双方变得虚弱直至死亡,当其中一位死亡时才会停止对另一方身体的蚕食; 生生:通过血液让双方产生生命联系,当一方死亡时另外一方也会马上死亡。 “如果有实力一般的敌人想要伤害埃琳娜,我就把他和太宰君‘共喰’,然后趁对方陷入虚弱的时候一刀绝杀。 “如果敌人的实力超出了预想,那么我就把他和太宰君‘生生’,然后通过一刀绝杀太宰君来消灭敌人。” “好厉害!但是但是,”太宰治举手笑眯眯地问道,“为什么另一个目标人物总是我?” 普希金也笑眯眯的回复道:“当然是因为太宰君你总是和埃琳娜待在一起。而且白毛是被放在心尖尖上的亲子,太宰君的身份只是学生,相比失去亲子还是失去学生比较好接受吧。” 太宰治闻言捂住心口跑到厨房门口,脸上挂着夸张的悲痛表情。 “老师,我不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学生吗?好伤心。” 太宰似乎是天生就能轻易讨取他人欢喜的那类人,即使是这样矫揉造作的语气由他说来也分外惹人怜爱。 浅井江正在刷螃蟹,闻言空出手用没沾上面粉的小拇指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太宰当然是我钟爱的学生了。” “吔——老师的表情好浮夸。” 自从第一次触碰之后浅井江对太宰治来说就不再是无法接触的隐形人了。这件事有好也有坏,好处是可以不用想方设法再从哪儿扣出一瓣盾舜六花来,坏处是不能继续做颜艺自由的女鬼了。 毕竟岩上実和普希金看到的只是像素版的她,但太宰眼里的可是高清1080p蓝光版的。 “啊啊,表情方面确实很难控制啦,但是真的感觉不到吗?”女人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太宰治:“感觉到什么?” 浅井江笑盈盈答道:“我对太宰的真心咯。” 清洗好的螃蟹被放进蒸笼,她坐到了灶台前。这是即使是贫民窟也很少有的土灶台,浅井江亲手砌起来专门为了给某个螃蟹爱好者蒸螃蟹用的。 火种舔上起火用的松针团,灶肚里被暴晒得失去水分的干竹片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暖橙色的光亮打在女人同色的和服上,将她的略带攻击性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不是喜欢吃螃蟹吗?太宰。”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危机感——并非是杀意,而是出于对某种东西的抗拒——“这样做的螃蟹一点都不正宗,”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张口吐出最符合主人言谈习惯的话,“老师要是想借此讨好我的话那就要失望了。” 跟着扒到门框上普希金趁机接上话:“那可以给我吃,埃琳娜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突如其来的烦躁袭上心头。 太宰治双眼微眯,毫不犹豫地掀了普希金的短,“呵呵,包括鱼汤?” “太宰君自己不也没喝吗?”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除了长子/白毛那家伙哪有人会喜欢喝鱼汤啊!” 浅井江犹犹豫豫道:“比如...良爱?”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臭狗/良爱君不算人!” 被争吵声吸引来的山片良爱没想到迎面就遇上自己被开除人籍的情况,但他并不恼怒,只是好脾气地反驳了一句,“鱼汤很美味。” 温吞老实的钻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就连那双已经因为钻石化而失去焦距的薄荷绿眼睛在此时也找回了神采。 仿佛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倾诉主人的愉悦与满足。 他是真心那么觉得的。 危机感再次纠缠上身,有了参照物的太宰治不费思索就揭开了之前那股莫名抗拒的真容。 抗拒被驯化,抗拒被影响,抗拒...被女人用心对待。 他故意恶声恶气地大喊:“臭狗一直都这样吗?” 稍稍代入自己想想就让人遍体生寒,比被迫和数十位花言巧语的肮脏大人交谈还要叫人觉得不适。 浅井江出声警告,“不许这么称呼良爱。” 太宰治鼓起了腮帮子,声音也是闷闷的,“我就是要这么叫。” 说完这句话他就哒哒地跑上楼了,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青面獠牙的恶鬼追着他一样。 “太宰君这是?” “大概是生我的气了吧,”浅井江将摇火的蒲扇塞到了山片良爱的手中,“我上去看看。” 目前浅井家中除浅井江自己外有四名成员,分别是岩上実、普希金、太宰治和山片良爱。 盖因岩上実的身体实在不好,对于这个板上钉钉的竹千代转世浅井江一直采取的都是强势到封建大家长的态度,不准乱跑、不准乱用异能,不准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离开房子。 浅井江有时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但岩上実自己看起来似乎接受良好,巴掌大的小人乖乖地躺在床上,除非三餐几乎都不下楼。 普希金是几人中最外向的一个,浅井江极度怀疑对方有多动症——全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有近十六个小时在外面疯跑。虽然一开始时还有些腼腆害羞,但几天接触下来完全就是天然阳光派的男孩子,是那种活泼的非常讨长辈喜欢的乐天熊孩子。 遗憾的是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对方都不肯叫她妈妈。 对着山片良爱时浅井江更多的是慎重。对方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她身,这种毫无保留地付出宛如沉重的咒枷压在她的身上。 虽然托付者自己毫不在意,但受托付者想要做好引导。 最后是太宰治...太宰。 承载着喜爱的虚拟人形化作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类,浅井江在开心的同时也有一丝害怕。 害怕着自己的来到会给原本能够美好结局的故事抹上阴影,害怕自己的插手会将一切推向坏的方向,害怕自己是错误的存在。 文野的故事是完美的圆,无论中间有多少曲折但结局大多是美好的...除却个别人,如织田作之助和无辜孩子们的死亡。 而我是外来的,可能破坏这个圈的东西。 太宰,我决定要牺牲一切来守护的人是个反派,他的鲜血开启了森统治港口mafia的时代,是前传。 救下他固然容易,但未来要如何呢? 总不能真的把人关一辈子吧?这不现实,总有一天他会回到mafia。岩上実不是缺少母爱的小孩子,并非几句软话就能劝住的。 所以我要改变他,并且一定会牵扯到某些“好命人”。其他人我都莫名地放心,唯有你,太宰,感觉不看着一点就会毁了你。 “我可以进来吗?太宰。” 小孩没有回答,但门也确实没有被锁起来。 如果是真生气的话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浅井江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太宰的房间依照他个人的喜好走的是暗黑风,从家具到软装不是纯黑色就是酒红色,值得一提的是太宰把房间里的照明用灯也拆了。 浅井江没有在这上面多争论,只是特意在床上摆了一只近两米长的荧光大北极熊。用特殊道具固定住的那种,以太宰现在的小身板保证扯不掉。 厚幔窗帘遮住了阳光,房间内一片漆黑。浅井江借着荧光大北极熊的光发现床上一片平坦,并不见太宰的踪影。她放缓了脚步,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浅井江蹲了下来,掌心亮起青绿色的荧光,果然,是太宰。 小小的一只侧头趴在地毯上,眼皮半阖,鸢色的眼睛灰暗无神,唯有高高撅起的嘴巴显出一点活气。 “今天又为什么生气呢哒宰?” 太宰治像机器人般一卡一卡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无聊...” 背着身浅井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要利用我,那么就利用好了。我不喜欢...那些多余的事。” 好敏感的小孩。 浅井江思忖片刻,开口,“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胆小鬼连幸福都什么?碰到棉花糖会怎么样? 啊,五十几年前的事了,稍稍有些记不清了。 那就换一句话吧。 “喂,哒宰。” “嗯?” “身为老师现在教你一句名言警句吧,即‘老师的话也许会出错,但老师是不会伤害学生的’。” “...无聊的大人。” “无聊吗?” 这是我的心里话啊太宰。 8、代喊中也?! 八月中旬,浅井宅已完成全面修缮。 竹篱笆神迹般地生根发芽,最终长成遮天蔽日的生竹围墙遮挡住外界的窥伺。前院建起可供休憩的木板长廊,廊下檐角挂上玻璃羽毛风铃,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天气晴朗的一天,浅井江在庭院中准备制作泥偶。 太宰治用指尖轻捻面前火红色的粉状物,质地柔软、颗粒细小,“这是...沙土。老师今天要教陶艺吗?” “太宰昨天晚饭时不是抱怨说太累了,”浅井江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声音轻快的招呼道,“所以今天我们就轻松一下。” 为了保证太宰治不会因为缺少森的教导而不能成功“进化”,浅井江几乎是把所有傍身技都掏出来了。自认为在心操方面是肯定赶不上森了,她决定从身体素质和武力值方面补上来,并且为此翻出了压箱底的一次性纸式神陪太宰训练。 纸式神的攻击性被浅井江刻意压低了,就算是全力攻击太宰也只会留下一道青痕,可以说是非常省心又省钱的陪练老师了。 “只会留下一道青痕?它们都要把我打死了!老师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才会这样。”太宰治大声控诉着,撸起袖子把手怼到浅井江的眼前。 浅井江仔细看才找到一条已经快要消失的肿痕,大概也就指甲盖那么大,而且看形状更像是太宰昨天上楼梯时不小心磕到鞋柜造成的。 不过这猜测不能说,不然太宰治肯定又要闹了。 浅井江很有诚意的道歉,“下次不会了,太宰原谅老师这一次。” 倒不是浅井江心狠手黑非要给太宰治搞挨打式训练,这一切实在是情势所迫。 横滨因为黑手党首领的失踪陷入了动荡之中,浅井江在中介发布的“寻找一名靠谱严肃的剑道老师”委托迟迟没有人接单,而全家其他人包括浅井江在内都是摸爬滚打自学流,因此最终太宰还是落到了纸式神的手中。 幸而训练的效果也很明显,从一开始被打得鬼哭狼嚎到能在纸式神的攻击下淡定如闲庭散步太宰只花了十天时间。虽然其中也有纸式神的攻击是固定程序的原因,但能在短期内摸清数百种式神的攻击模式本就能证明太宰治本身的实力了。 浅井江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太让老师安心了,一想到哒宰是如此优秀老师觉得自己仿佛有了依靠呢。” 被视作是依靠的太宰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哦。” 同样的话三天前他才听女人对山片良爱说过,就连语调和停顿都一模一样。 已经麻木了。 花言巧语的女人,嘴边挂着的十句话有九句都是掺毒的糖霜,只有蠢货才会一头栽进去。 说蠢货,蠢货到。 在外面野完的普希金一走进院门就瞧见了坐在廊下的浅井江,他眼神一亮,如撒欢的小狗般蹿了女人身边坐下,甜甜地喊了一声“埃琳娜”。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诩是半个成熟大人的普希金平常可不会这么撒娇。 浅井江掐了掐小孩脸上的婴儿肥,“在外面闯祸了?” 小孩月山棕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没说话。 后一步进门的山片良爱替普希金回答了这个问题。 “外面站着一个小孩。” “小孩?”浅井江合理猜测,“你把别人家的小朋友打了,然后人家赖在我们家门口不愿意走了?” 正是猫嫌狗厌年纪的普希金真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普希金先是瘪了瘪嘴,说“才没有”,接着又颇为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故作满不在意地说道,“你不是喜欢人叫你母亲嘛,像我这种大人肯定是不能那样喊你的,所以我就从外面找了一个小孩来替我喊。” 什...什么? 浅井江一下没理解普希金的意思。 “哎呀,反正你只要等着被叫就可以了。” 普希金说完就蹬蹬蹬地跑到院门口向外招招手,站在外面等待的小孩走了进来。 黑灰的卫衣,经典的揣兜微低头姿势,赫色的碎发下是一张浅井江曾经在纸上描绘过无数遍的熟悉面容。 ...... 中原中也会被普希金抓到完全就是个意外。 为了给浅井江抓一个代喊替身普希金花了三天时间将整个擂钵访查了一遍,最后列出了“擂钵街三好小孩”排行榜,而中原中也凭借出色的外貌和自身能力位列榜一。 按理说以普希金的赖皮打架技术是不可能抓住中原中也,也许异能还没施展就会被重力弹飞。 但直接上不行不是还有迂回的方法嘛。 普希金在羊的领地外面晃了几圈,使了点小心机就成功地让羊组织的成员主动攻击了他。 就算中原中也有颠覆整个擂钵街的力量也不能解除“共喰”,更何况为保险起见普希金还将自己和那个叫白濑的主要成员“生生”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主动攻击普希金吗!” “中也你一定要救我们啊!反正你是珍贵的异能者,普希金不会伤害你的。” “闭嘴...还有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你代替我去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棕发少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需要你心甘情愿,随叫随到。” 受挟的羊之王皱起了眉,“说清楚。” “你会像小孩一样撒娇着喊母亲吗?” 就这样,中原中也稀里糊涂地被普希金带到了浅井宅来。 【浅井宅】,他是知道的。 以极高调姿势出现在擂钵街的新住户,房屋外面围着碧绿色的生竹。 所有人都怀疑除钻石人和普希金外浅井宅里还住着一位从未露面植物系异能者,因为那样高耸的竹林是不可能在十几天内长成的,而且所有想要靠近竹林的普通人都会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仿佛鬼打墙一般。 身为异能者的中原中也倒是没有那么夸张,但靠近了也会感受到莫名的阻力,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那种。 普希金,或者说院子的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仅仅是如普希金玩笑所说的“喊母亲”吗?他不相信。 中原中也并不害怕,他自信可以撕碎一切阴谋诡计。 跑进院子里普希金去而复返招手示意,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的中原中也跟着走了进来。 肉眼不可见的女鬼向前飞扑过去,衣袖舞动间带起的风尘气流袭向无知无觉的橘发少年。 中原中也下意识操控异能在离自己三米距离的范围内隔出一块超重力领域。 太宰治将一切看得最清楚。 女人在一愣神之后激动地飞向橘发少年,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喜悦之情浓烈到几乎要灼伤观者的眼球。 风沉寂,尘下浊。 但青苹色的身影依旧在往前。 ——“画得好棒啊,半身。就是为何发、瞳双色都异于常人,这是海外之人吗?” ——“不,这是一位日本...神明。啊,这样形容他也许会生气,毕竟他一直在追求着的人生目标是做人。” ——“看来你非常喜欢他了。”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江与,我们那时候有一句话,‘人活着就是为了中也’啊。” 女鬼无形的身影虚虚拢住了橘发少年,年轻的神明化身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边非人的存在,倏然瞪大了钴蓝色的眼睛。 “好可爱!不愧是中也!” 但也只是抱了一瞬就马上松手退开了。 虽然橘猫很好撸,对方也看不到自己,但总感觉...等等,之前普希金说的是要给自己找个代喊是吧? 代喊中也?! 四舍五入从今天开始成为橘猫的母亲!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浅井江头晕眼花。 淡定淡定,都已经养着十三岁哒宰的成熟大人了,再来一只十三岁的啾也又怎么样...就是有怎么样啊! 浅井江趁机又虚空摸了几把橘猫,慈爱的目光仿佛都要具象化为小星星河流喷涌而出了。 “喂,”自觉被忽视了的普希金开口了,“之前不是还很不愿意吗?羊之王。” 完全就是迁怒,毕竟橘发少年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还什么都没有做。 啧,明明事情在按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女人接受得也太快了一点了吧。 还是说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异能者小孩都可以呢。 无辜被波及的中原中也“哈”了一声,不爽地说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太宰治放下了手中的陶土,鸢色的双瞳看不出喜怒,“确实是在说鬼话。” 能够无效化一切异能的金白色光芒亮起,虚幻的鬼影化实。 “......鬼?” 即使是还没到谈情说爱年纪的中原中也亦不能否认眼前人那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女人五十几年养尊处优蕴造出的矜贵气质是橘发少年不曾在擂钵街少女们身上看过的。 “抱歉抱歉,失礼了。” 贴在他脸上触感冰凉不似活人的手移开,视线中一抹夺目的艳红闪过,那是女人指尖的蔻丹。 还未等中原中也有所反应,女人抢先一步开口了。 浅井江:“叫母亲。” 中原中也:“你——” 浅井江:“哎?小普说的人不是你吗?” 中原中也终于回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普希金说要他代替他定时定点的喊一个人母亲,以此作为解除羊成员身上病毒异能的条件。 顶着女人殷切又期盼的目光,中原中也嗫嚅几下,艰难地开口了。 9、名为荒霸吐的神 中原中也像挤牙膏似的吐出一个字,“は(母)...” 浅井江屏住了呼吸,投以无声的鼓励。 中原中也的目光开始游移,半天才含含糊糊说出下半截,“...はうえ(母亲大人)。” 光是说完这几个字橘发少年就疲惫得好像连打了几十场一对多的群架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颓废。 但浅井江犹嫌不够,得寸进尺地提出新的要求:“乖宝连起来说。” 被冠以过分亲昵称呼的橘发少年终于炸毛了,他快速后退了几步,目光在触及到普希金之后停顿了一下,随后自认为非常凶狠地放话道:“你别太过分了。” 浅井江无辜脸,“这不是你和小普约好的吗?” 橘发少年别过了头,不知是害羞还是恼怒的红霞爬上脸颊。 “今天的...已经完成了,总之,就这样。” 眼见到手的啾也就要飞了,浅井江连忙开口挽留,“等等,要留下来一起做陶艺吗?我们正要做dogu。” 生怕中原中也不能理解自己的深意,浅井江直截了当地抛出大雷,“青森县那边很有名的土偶,传说中神明荒霸吐的化身,要一起来吗?” 中原中也猛然转身。 “荒霸吐?” 绸面团花的金骨沉香扇在女人的面前展开,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美眸。 “是没听过吗?啊...确实是非常生僻的词,毕竟是被世人抛弃的神明,除了吾等...不为人知也很正常。” “好,被抛弃的神明是吗,”橘发少年沉着脸色坐到了浅井江的身边,“那么就让我一起做来吧。” 哎,似乎被当成不怀好意的人防备了,好感度也在biubiu地往下掉。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小孩。 太宰治警觉:“老师?” 浅井江:“没什么。” 只不过是想到了原著中当初被中也飞踹十几脚还活泼乱跳黑时宰而已。 话说宰系生物似乎好像都是隐形的血量∞,只要有一口气就能缓过来,嗯,首领宰不算。 哈哈哈...哈,哈。 烦死了,怎么突然杀起自己来给大家助兴了。 “哒宰!”浅井江牵起了太宰治的双手。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回答:“是——” “身为老师现在教你一句名言警句吧,即‘办公室在一楼才是真老板,天台钥匙应该放在保安处好好保管。’” “什么嘛,老师的名言警句总是那么奇怪...不押韵又没有前后联系,感觉就像超市里捆绑出售的玻璃茶杯和真空火腿肠一样。” “老师的话都是对的,小孩子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但是您上次说的是‘老师的话也许会出错’。” “哎?有这回事吗?”浅井江扭了扭扇骨,接着一拍手,不再纠结,“不管了,反正哒宰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了。” 女人加重了握手的力道,仿佛希望借此来温暖眼前这个常常因为太过聪慧而痛苦的小孩。 但她忘了自己此时是鬼魂之身。 “老师会永远陪着你的,即使你不需要。” 冰冷,毫无生机,这是亡者。 太宰治眼眸半垂,“老师总是会突然的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煽情话。” “对不起啊太宰,”浅井江得意地掩唇大笑起来,什么贵女什么气质都在此刻抛却,“我是坏女人,想一出做一出是常有的事啦。” 是吗?老师。 是我多心了吗?您自己没有感受到吗? 只有在您情绪极度外露时才会那样称呼我,所以那句话里一定藏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太宰,怎么还坐在那里发呆,快来洗手了。” 看,比如现在就不是哒宰。 “是,老师。”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亲自解开您的秘密。 鸢眼少年微笑着追上女人的脚步。 * 浅井江并不是提前预料到普希金会把中原中也骗来才选在今天做荒霸吐神偶的,这是一个意外。 第一次穿越的那五十几年浅井江没有一直窝在大奥里,在江与嫁给秀忠将军之后她外出游历了整三年,一是母胎solo被这夫妻俩之间的甜腻气氛给齁到了,二是因为无聊。 在三年期间她将全日本逛了个遍,其中一些动漫打卡圣地是她重点游览的对象。 不过让人有些小小失望就是了——直到兴冲冲飘到地方浅井江才想起来最关键的地方,现代建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古代背景的大奥世界! 青森县的dogu土偶是唯一一样没让浅井江失望的。 那天...... “你们这样冒犯神明是会遭报应的!”头发花白的半瞎老奶奶拦在众人面前,苦苦哀求,“荒霸吐是仁善博——” “滚开!” 领头的跛脚男人推开了老奶奶,数十位村民一窝蜂似的冲进了本就残破简陋的神社中,一行人开始打砸殿内的东西。 “这边,那边,一点东西都别留!” “香炉砸不开,怎么办?” “鸡血呢?把血倒进去,只要污染了神就不能继续使用了。” “再使劲点,用脚踩!神官大人说了要把神像捣碎。” 来自大城的神官就在殿外看着,面露鄙夷的对同伴说道:“真粗鲁,像猴子一样。” “比猴子还不如,看看他们那豺狗一样肮脏的眼神,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非要派我们来教化这些蠢蛋。” “没办法,忍忍吧,这已经是最后一处了。” 愚民间信仰的更替就是如此简单,几斛粮食就能轻易操控。 半瞎的老奶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她被推倒时后脑勺不幸撞上了石头,现在已经气息奄奄。 救不回来了。 应该快点离开,不然会被鬼灯趁机抓走的。 但是...... 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浅井江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飘到了老奶奶的身边。 这是荒神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位信徒。 “由我来让您走得更加轻松些吧。”她喃喃。 女人即将挥动折扇的手被什么东西穿过,那是老人枯瘦如干柴的手。 本已眼神灰暗的老奶奶瞪大了眼睛。 “您...是神的使者吗?” 老奶奶吃力地举手去捞女人的衣袖,再一次捞了个空。 穿物而过,女人是虚幻的。 “是荒神...使者...吗?” 浅井江不愿欺骗老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之人。” 荒神庙的牌匾掉在地上发出巨响,最后一座荒神庙被推倒,曾经备受爱戴的神明被抛弃。 也许是听到了神明无声的悲鸣,最后的信徒剧烈地咳嗽几声,口中呕出鲜血来。 “求您...我...就要死了。” “求...求您...信——” 乞求声戛然而止,老奶奶已经往生,但强烈的执念让她没有闭上双眼。 地狱使者的脚步声接近了。 “我答应您,我会记住祂的。” 破碎的荒霸吐神像在村民中惊恐的目光中收拢在一起,来源不明的罡风在一瞬间将方圆数百里的树木建筑都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说这是荒霸吐显灵了,奇怪的是在这之后再有人建荒神庙时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停工——所谓,神弃。 这是浅井江获得力量的开始,在此之前她只有千辛万苦从各处收集来的道具,是守在垃圾桶前等待超市过期商品的穷人,在这之后她拥有了荒霸吐赐予的力量。 末位神明与末位信徒,共生共存,互为彼此。 ...... “荒霸吐是非常仁善博爱的神明,祂强大又慈悲,替信徒们抵挡了伤病和灾害,因此神偶上缺失了一条腿。” 浅井江捧着dogu土偶给小孩们一一展示。 “现在大家试着亲手做做看吧,有不会的地方可以举手问老师哦。” 浅井江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个个分发过去,山片良爱拿碗去庭院中的寄生竹处取竹水,普希金上楼去喊岩上実,至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则是乖乖地坐在木廊上等待。 每个神社都有各自制作神偶的方法,制作dogu土偶算是比较简单的那种。原荒霸吐神像的碎片磨粉,配上“虫”竹水混合即可,依据制作者的虔诚程度可带来效果不同的康复身体作用。 浅井江主要是想给岩上実加上“康复”buff。 首领小人的身体是真的非常不好,眼眶凹陷脸色青紫都是常态,有一次浅井江摸首领小人脑袋时甚至摸下了一把白毛。 眼看儿子就要从白毛老头进化成没毛老头,浅井江觉得十分有必要速度抢救一下。 做神偶的事浅井江提前和岩上実提过,包括说必须要信仰荒霸吐的事。 岩上実表示没问题,他可以,要是真的有效果他愿意把港口mafia改名为荒霸吐全国后援会。 咳,最后一句岩上実没说,但浅井江觉得小人就是这么想的。 那头普希金已经带着首领小人下来了。 岩上実显然是早有准备,抛弃半永久的黑风衣换成方便动作的束口灰色运动衫不说,他居然还画了一大叠分解稿。 难为他抱着和自己一样身高的铅笔画了半宿,看着眼底的青黑似乎都增加了半圈。 浅井江心疼了一秒,道:“要不然让母亲来帮你做身体吧,竹千代只要做头就好了。” 岩上実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不,我要自己做,这样荒神才能感受到我的虔诚。” 一旁的真·荒神·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不自在地蜷缩了脚趾。 10、首领之母她发现 制作神偶对浅井江来说是打发时间的消遣,类似于江与空闲时间会插花喂金鱼什么的,每年她都要捏上十几个神偶。 一套动作重复多遍就会形成肌肉记忆,因此就算是闭着眼浅井江都能捏出完完整整连花纹都不少一条的荒霸吐神偶。但显然在场几位都没能点亮陶艺技能点,对摆在面前的陶土很是苦手。 浅井江索性让他们围到自己身边先来看一遍实景教学。 借用的母胚是普希金的,因为加入竹水过多导致有些黏糊糊的。个头已经超标准了,不好再往里面加干料,只能抽去水分。浅井江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竹水就自觉地从陶土内沁出汇聚成蚯蚓大小的水龙,稳稳地飞到水碗里。 中原中也的目光马上就灼热了起来。 这是高精度的操控重力。 浅井江没有多做解释,她开始继续下一步。 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神偶已经初具雏形了。二十七厘米左右高,标志性的宽肩细腰大眼。浅井江在原像的基础上做了很大的调整,让原本矮胖的神偶拥有了大长腿。 浅井江:反正就我一个信徒想怎么来怎么来,舒适! “好啦!大功告成,接下来只要放到竹林里阴干就可以了。大家学会了吗?” 小孩们没有回答,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普希金眼珠滴溜溜地瞧着浅井江手里成型的神偶,“我只要这个就好了。” “哎,但那样就没效果了,”浅井江哭笑不得,“神偶只保护它的制作者。” 普希金满不在意,“让我的神偶保护埃琳娜就好了,我自己不需要。” “普希金就是想要偷懒!” “太宰君冤枉我,我是真心实意地!明明是你自己不会做才来酸我。” “吵死了,小鬼们都给老夫闭嘴。” “喂!你的火往哪儿丢呢!” “老师救我!!!” 现场一片啾飞宰跳,浅井江无奈扶额。 “好了好了,良爱——” “是,夫人。” 沉默可靠的钻石人直接冲到混乱中心用身体隔开了众人,浅井江抓住时机施展重力,庭院中飘起了四个人形气球,至此吵闹才停下。 “都别吵了,这个神偶算是老师的,小普再做一个属于自己的。” 普希金哼了一声,勉强坐回了原位。 浅井江复又看向太宰治,“老师相信太宰一定能做出比这还精致的神偶。” 太宰治委屈地抱着自家老师的手不说话,嘴巴撅得能挂一壶酱油。 岩上実已经飞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做神偶了,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安慰。 最后是中原中也…… “能单独聊聊吗?”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激动。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的话现在气球这一出就是板上钉钉了。 同类,虽然体内的荒霸吐没有给他感应。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浅井江故作烦恼的叹了口气,“那就谈谈吧。”谈谈怎么把野生橘猫变成家养的。 她带着人到了二楼的书房。 作为一个深度柔软控浅井江的书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枕头,就连待客的椅子也是铺在羊毛毯的懒人椅,可以说是非常不像样了。 “随便坐吧,要喝点什么吗?” 陷进椅子里的橘发少年正在努力把自己救出来,闻言拒绝道:“没关系,不——” “那就喝牛奶...哎,失礼了。” 浅井江单手将有些慌乱的小客人拎了出来,帮着调整好了姿势。 “抱歉啊,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喏,你的牛奶,捧好了。” “谢谢。”中原中也颇为局促地接过了牛奶,道谢。 两人的谈话等中原中也喝完牛奶后才开始。 “你想问什么?” 女人的态度坦荡又自然,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又慈爱,就像是...那样。 中原中也收回了游离的思绪,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清的喜悦和期待。 “您...认识荒霸吐吗?” 浅井江:“我不认识荒霸吐,甚至从没和祂见过面。” 中原中也错愕:“可是您。” 浅井江:“但我是祂的信徒。” “信徒?!” “是哦,并且,我想,目前应该是唯一的。” ...... 太宰治心不在焉地捏着陶土,每戳一下就要回头看一眼二楼,还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显得焦躁又心烦意乱。 坐在对面的岩上実被吵得不能专心,没好气地警告道:“安静点,小鬼。” “唉——”太宰治再次叹气。 以他现在的小人身体对上能异能无效化的小鬼完全没有胜算,岩上実索性停下了动作,“说吧,你又想发什么牢骚?” 太宰治沉思片刻,然后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认真地反问道,“你连这都没看出来吗?老师已经和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岩上実:“......?” 岩上実:“所以呢?” 无论是从武力值方面还是狡猾方面看都是女人吊打那个天真的橘发少年吧?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太宰治一拍普希金的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就这因为这样才糟了啊!” 普希金惊异的上下扫了太宰一遍,“看不出来太宰君竟然还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人。” “我当然不是关心那个啦,要是老师要打小矮子的话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帮忙。但是!”太宰治突然提高了音量,“就怕老师不打他。” 岩上実完全不理解太宰治的担心,“不打难道还会亲亲抱——” 岩上実:...... 岩上実可疑的沉默了。 完全没办法对一个连他这样的老...不那么年轻的长者都能面不改色的喊“宝贝儿子”的女人放下心来啊,何况橘发少年确实是非常可爱的小孩。 “是吧是吧,岩上君也想到了吧。” 旁边的山片良爱面色阴郁,也跟着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明白的普希金自觉被大家庭排斥了,举手好奇地插话道,“所以到底想到了什么?” “她非常喜欢那个...”说到这里岩上実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名字,最后择巧跟着太宰治的说法喊了,“那个小矮子。” 普希金眨巴眨巴眼:“所以呢?” “这才是问题所在啊小普,”太宰治用低沉的、满含紧张感的声音说道,老师要是收养了小矮子怎么办? “二楼是老师的活动范围,三楼的四个房间现在已经被我们住满了。岩上君身为家里的天皇子肯定是不会被赶出来的,臭狗虽然傻傻憨憨的但到关键时刻也特别会装模作样,而我,身为老师最最最宠爱的大弟子,肯定也是不怕的。那么就只剩下你了呀。 “小普你整天捣乱没有我和臭狗贴心,还不愿意喊老师‘母亲’,如果要给小矮子空床的话一定是空你的床。 “到时候小矮子就会睡你的床,抢你的碗,和你的老师撒娇,穿着老师给你买的新衣服站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而你,只能打地铺,吃剩饭,天天蹲在灶台边捡煤灰里的豌豆。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怕?” “喔,听起来确实很糟糕耶。但是...”普希金纯真地笑了,抬手挠了挠头,似乎是真不理解太宰为什么会这么想,“小矮子君养的小羊们的性命现在掌握着我的手里,所以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啊,太宰君。” 太宰治:“但是我有【人间失格】。” 普希金:“小矮子君的体术很好,就算没有异能像太宰君这样的也能打十个。” 太宰治吃惊捂脸,“真的吗真的吗?” 普希金眯眯笑:“是真的哦,我亲眼见过的,一脚踹断水泥板的那种。” “原来...竟然是我自己...不利啊...” 浅井江刚走出来就看到一只幼宰双手交叠躺倒在木廊上,口中不住地喃喃,仿佛一条失去了生命高光的小咸鱼。 “这是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 幼宰一转头就瞧见了橘发少年新换的衣服。 米白色的卫衣配白裤子,女人专门给他买的,但因为他只喜欢黑色就一直放在柜角落灰,现在却穿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突然...好难受。 “很帅气吧。” 怎么会这么难受,但女人还在说在其他的话,没有关心他。 “中也意外的适合白色呢。” 准备好的耍宝撒娇和俏皮话被主人一齐咽入肚中。 “怎么还躺在地上,”女人终于施舍般地给出一点注意力,“快起来吧,太宰。是起不来了吗?” “不,不是,”太宰治扯出了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刺耳的话语如毒箭射出,“他好矮啊,衣服看起很不合身哎。” 被戳中痛脚的橘发少年气愤的大吼道:“我才十五岁,还在生长期,之后还会再长高的!” “是吗?那么我诅咒你,十五岁之后不会再长高了。”鸢眼少年微笑着如此说道。 浅井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太宰这个反应。 她试探着问道:“太宰?” “是是,我在,老师。”鸢眼少年的回答彬彬有礼且诚意十足。 但...却是浮于表面的虚假。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个错误可能会让我搞丢一只幼宰。 11、真实的温暖 把一只宰养得三成熟需要十天,但落回原点只需要一瞬间,并且被讨厌了你可能甚至都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讨厌了。 抗拒被示好的宰不会生气,不会大吵大怒,只会像这样…… 浅井江默默注视着坐在书桌后的太宰治。原本古灵精怪爱撒娇的小孩正在一笔一画地写着作业,脊背挺直,目光专注,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小孩抬起了头,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 “有什么事吗?老师。” 啊,之前明明最不耐烦这些作业的,总是一边吐槽说“傻子才会做这些”一边神气十足地将标准答案如流水般直接报出。 “老师?” 语气也不一样了,应该是那种带吐槽的腔调。 久久没等到回应的小孩又低下头自顾自埋头做起了作业来,只留给浅井江一个圆圆的小发旋。 果然,很生气啊,因为之前擅自把他的衣服给了中也的缘故。即使是不喜欢的东西只要打上了私有标签就不一样了,对太宰来说尤甚。 浅井江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太宰,对不起。” 太宰治仍低头做着作业。 “对不起,太宰,老师不应该把你的衣服送给中也的。” 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浅井江没错过这小小的细节,以为自己的道歉起了作用,于是再接再厉道:“都是我的错,当时老师不应该未经允许就把属于你的东西借出去。 “下次肯定不会了,太宰,原谅老师这——” “刺啦——” 钢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浅井江愣住了。 “抱歉,”鸢眼卷发的少年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饿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径直向外走去,只留浅井江一个人在书房。 糟糕,非常糟糕,极其糟糕。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了太宰治都没再回来。 一楼厨房也没有人,庭院木廊上只有岩上実一人。 “小鬼的气还没消吗?” “是啊,说是饿了结果也没去厨房,肯定又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浅井江一撩衣摆坐到了岩上実的身边。 “道歉也没用,保证也不听,每次都是给我一点似乎要和好的希望又马上收回,小孩子都是这样子的吗?” “老夫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些。” “说得也是哎,不过竹千代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吗?我自己的话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国松那个熊孩子从来都不会和我生气。” “没有。” “哎哎,我以为...”浅井江暗示意味极浓地摸了摸首领小人所剩无几的白毛,“像母亲在竹千代这个年纪已经有五女三子了哦。话说竹千代是不喜欢女孩子吗?还是...” 说着女人的眼神就突然紧张起来,颇为担忧地扫过某些特殊部位。 如此国际化的动作让岩上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被质疑了的首领小人勃然大怒。 “当时不是那个!身为首领是很辛苦很忙碌的!mafia每天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物能摞满两张办公桌,这还是已经稳定之后的情况,放在前几十年的话不仅要处理文件还要亲自出面处理一些.......总之,”一口气说完长串话的岩上実做了总结,“绝对不是老夫的问题,只是老夫太忙碌了。” 浅井江咋舌,“那你做首领是为了图什么呢?” 她一直以为先代首领就是有事横征暴敛没事纸醉金迷的典型反派,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如此有事业心有抱负的首领。 所以说大病害人啊,看好好的一个社畜老板后来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首领小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抱负:“在我的设想里港口mafia最后会发展成能掌控整个横滨的庞然大物,黑手党会接替那些无能之辈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权者和守护神,所有人都能幸福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横滨这只被各国抢夺的绵羊需要的不是牧羊犬,而是凶狠的恶狼。白天与黑夜交替,日升月落,但我们永存。” 那就是一刻构想咯,可以,非常岩上実。 “竹千代。” “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极端意味着混乱,如果有一天mafia自己出了问题的话就会给横滨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比如说原著中不能接受死亡结局的你就曾经给这座城市带来了血色弥漫,那是连拥有强大力量的中原中也听到都会皱眉的灾难。 岩上実给的回答很肯定。 “不会的,”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自信又坚定,“因为有我在。” “横滨是我的故乡,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毕竟是被称为故乡的地方。虽然没有正经去名牌大学里进修过,但是...” 白毛小人将最后一片花纹摁倒了荒霸吐神偶的身上。 “所谓的牵挂、羁绊,诸如此类的东西,我想您应该也明白吧,是无法舍弃的东西。” “确实。” 即使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脱离世界剧本回到从未出现过的种花,但浅井江还是抱着微小的希望试着飞出过霓虹的边界。 结果当然是不尽人意的。 一片空白,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像是被橡皮从画纸上擦去了。 这就是狗屎一样的命运。 “话说,那小鬼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岩上実问道,“从那天到现在已经有五天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虽然臭小鬼总是喜欢捉弄他,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还是早点恢复正常吧,他实在不习惯太宰治那副假装和善乖巧的样子,虚伪到让人牙酸。 “啊,这个,”女人失落地低下了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袖口的流苏,“我想我和太宰都需要冷静一下吧。” 实际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一遍了。 补偿新的衣服,送上对方一直很想要的《完全自鲨手册》,做好吃的螃蟹大宴来贿赂,还有无数次的道歉和保证。 “或者说我不太适合抚养太宰吧,像我这样性格。如果是更加聪明或者更加贴心的抚养者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这是岩上実第一次见到女人如此灰心丧气的样子。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碍于从未安慰过人,脑子里什么词都没有,最后只是沉默地干坐着。 良久,还是浅井江自己主动开口了。 “算了吧,果然还是放手什么都不管就好了。” 被扯得脱线的流苏在手心散开,女人的语气是自我安慰式的轻快。 “把自己看得太重的话就会自恋,说不定我在他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那可是太宰,即使只是十三岁也比我这种人聪明一百倍。 “而且只是十多天的相处而已,从一开始就是我在勉强。肯定是反感到极点了吧,要面对我这种心思复杂满是算计的大人。 “要是真的在乎的话就不会是这种样子了,不是我脸大啦,只是...只是...”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面竟然带上了隐隐的哭音。 在岩上実错愕地注视下,血红色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争先恐后地洒落在女人青苹色的色打掛上,氤氲出一片深蓝色的花。 “无论是老师...母亲...已经那样请求了...”女人哽咽着做出了总结,“根本没有一点在意吧,那孩子。”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在震动、有人敲门以及太宰治会在意我。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 浅井江的泪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手足无措的岩上実做出什么有效动作来她就完成自我安慰了。 “好烦,这身衣服以后不能穿了。” 沾上鬼泪的衣服只能用特殊的药草处理。 虽然看着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岩上実生怕女人转头又哭起来,于是决心要找些事情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虽然自诩全身心奉献给mafia,但岩上実在年轻时也是有过不少女伴的。能转移女人注意的东西有很多,珍贵的珠宝、华美的服饰、美味的食物...以及出色的男色。 话说他们家边上就有一个男色吧?那个叫森的医生,看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女人对这个人似乎也很在意,常常站在二楼的书房里眺望对方的诊所。 “能帮我再买一些镇定剂吗?”岩上実说道。 浅井江:“之前那些已经用完了吗?” 首领小人常常会因为衰老带来的病痛而夜不能寐,因此浅井江同意对方在规定之内使用一些镇定剂。 岩上実面不改色的撒谎,“已经用完了。” 浅井江有些苦恼,“但是中介还有半个月才会再来。” 因为横滨陷入了混乱,这些特殊物品浅井江都是直接向中介委托购买的。 岩上実:“也许隔壁的诊所会有存货呢?” 但那可是森的诊所啊。 “但我真的很想要,”岩上実勉强自己做出了一个不算可爱的乞求表情,“求您了,母亲。” “......哎?” 竹...竹千代的撒娇! 来自倔强直男大儿的顺从是如此突如其来,等浅井江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森的诊所里了。 “小姐想要买什么?” 白皮黑发,红宝石般的双眼,即使是长期熬夜的憔悴也遮不住男人精致的五官。 这就是森鸥外。 目前...浅井江努力回想了一下...目前三十一岁。 “请问小姐想要买什么?”森十分好脾气的再问了一遍,“镇定剂吗?” 看着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吃惊,他微笑着再次开口了,“所以我猜对了。” 换成别的医生浅井江肯定会追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但对上森的话浅井江只想掉头就走。 她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三支。” “小姐要——” “三支。”浅井江打断了森的话。 “如果您——” “三支,”金块被放到桌子上,“三支,现在马上。” 虽说确实很好奇女人的身份想要通过话术“了解”一下,但是...森医生挂着万年不变的老好人笑容收下了已超过药剂价值数百倍的金子。 “那么,给您,三支。” 顾客就是上帝,他一点都不好奇上帝的隐私。 浅井江把药揣进兜里就往回走,热情的森医生一路笑吟吟地将她送到诊所门口,直到她走进庭院前都在一直挥手。 麻烦。 大麻烦。 以后都不想要和森屑打交道了,不然一看对方眯起眼她就反射性地拳头一硬。 岩上実已经没在院前木廊上了,估计是上楼了。 先把镇定剂交给他吧。 浅井江走上三楼。走廊上没开灯,窗帘也被拉上了,一片昏暗之中浅井江觉得自己似乎又踩到了什么。 这个“又”就非常有灵性了。 不会是...直接跨过去还是直接跨过去? 果然还是直接跨过去吧。 浅井江抬脚就要走过,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孩却开口了。 “要去哪里?” 浅井江的脚僵在了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要去哪里?” 浅井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僵硬,“去找竹千代。” 太宰治没有回应。 浅井江舒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向前走去。 “所以,那个叫森的男人是您给我找的新抚养者吗?” “哎?”这从何说起。 太宰治的声音平静到了机械,“我听到了,也看到了。” 隔着三楼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哭泣声,还有那声剜心利刃般的“烦死了”,最后是幼女控黑诊所老板那殷切的笑。 幼女控也可能喜欢在还是雌雄莫辨年纪的小男孩不是吗? “哒宰。” “永远都不会原谅您的,老师。” 敏感且聪慧的小孩仅凭模模糊糊听到的一字半句就自顾自地推测出了前因后果,从来都被这个世界投以恶意的心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自己的结局。 这就是太宰治。 他还在继续说,“但我接受您的安排,毕竟我是被——” 下一刻,小孩瘦瘦小小的身躯被女鬼毫无保留地拥住,所有的话都被脸上冰冷的液体冲走了。 他没哭,是女人的眼泪。 “所以...哒宰...其实是在乎老师的吧?” 寒冰似的身躯,连呼吸间喷出的气息也不含一丝温度。贴身时全身上下都被女人的骨头膈得生疼,肌肤血肉都是虚像,这是一具货真价实的骷髅。 但是...好温暖。 切实地感受到了。 真奇怪。 12、遇见一只悠仁 临近下旬时横滨的天气冷了下来,在八月的末尾上还接连下了三场暴风雨。这种鬼天气算就是普希金也不愿意出去野闹,一家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起窝在二楼的书房中听浅井江讲课。 嗯,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浅井江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太宰只要随便翻翻教本就能无师自通,岩上実和普希金只是单纯想要蹭沙发,最认真的还数山片良爱。不过很可惜,钻石人的脑子里似乎装的也都是钻石,即使特意戴上了好学生标配的粗笨眼镜、手里握着笔不停地笔记也掩饰不住那股冲破天际的学渣迷茫感。 说到这里就要提到唯一的一位好学生了。 中原中也。 诚实守信的小孩遵守约定每天上午八点都会准时来喊浅井江一声“母亲大人”,出于对橘猫的喜爱,浅井江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地把对方留下来。 能对尚且年幼的重力使用的借口有很多,昨天是想要对方帮忙搬东西、今天是突然觉得心悸怕出事想要请对方留下看看,等到最后发现小孩意外好说话时女人直接摊牌了。 “中也每天都留下和太宰一起听课吧。” “哈?我为什么要答应那种事。” 女人马上掩面假哭,“不可以吗?我只是想要多亲近神明大人,也是,我这种普通的信徒就算得不到中也的眷顾也是正常的,是我异想天开了,呜呜呜呜——” 就算知道女人是假哭中原中也也狠不下心。橘发少年只能烦躁地一捋额前的碎发,恶声恶气的答应下来,“好了,我答应就是了。不过我只能呆一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羊需要他,无论是武力保护还是赚取生活费,一个小时已经是他能抠出来的极限了。这是对他...信徒...是,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在心中已经将对方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了。 信徒什么的,但既然是几百年前的荒霸吐做出来的事,那他坦然接受也没什么。 浅井江故意没把两者身上的荒霸吐来源不一样说出来就是为了方便事后套路橘猫。 反正心脏的大人只是没把事情全部说出来而已,算不上骗人吧?就算以后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脱说些诸如“我只是凡胎□□又怎么能分清神明之身的区别”“当时明明是你如此如此所以我才会误以为”之类的甩锅话。 中原中也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唯一的信徒值得他费心。就是这个信徒胆大包天,总是仗着他的宽容... “果然非常合适啊,我们中原大人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如此威武,我看到之后深感以后有了依靠啊。” 只是换上了机车服挺直了腰背的中原中也:“......” 被彩虹屁羞耻到的中原中也握拳靠近嘴边轻咳一声,就要习惯性地低下头来。 女人:“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勉为其难地抬起头来。 “这样才对嘛,”浅井江拿了一把密齿梳给橘猫理了理有些毛躁的头发,“要是低头低习惯了以后会驼背的,甚至还可能会长不高。” “真的?”抓到关键词的橘猫马上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真的。你看小普和太宰,他们俩从来都是挺胸抬头的。” 三只小孩是同岁,但无论是太宰治还是普希金都比中原中也肉眼可见的高出一截。 中原中也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颇为郑重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噗呲——”在一旁充当“浅井江显示器”的太宰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抱歉,老师,但是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不用问中原中也就能猜到这人在笑什么,无非是在嘲笑他的身高。 说起来中原中也对浅井家的每个人感官都还好,就算是对曾经对羊出过手的普希金也只是无视态度,但唯独这个叫太宰治的小孩,天生的不对盘。 没有理由,只要他们一看到对方,哪怕没说上一个字,只是对视一眼就会在心里升起无法遏制的烦躁。要是没有浅井江在中间拦着他们每天都能大战几百回合。 “简直就像是野猫遇到了野狗。”这是普希金给他们的评价。 后来他们就难得齐心协力了一次——合力把嘴欠的普希金揍了一顿。 事实证明人的忍耐力是会提高的,比如说现在他已经能控制住拳头不忘这摊黑泥精的脸上招呼了。 当面打宰只会让对方趁机告状装可怜,何况薛定谔的偏心监护人女士总会在这时候出手。 鸢眼少年被女人捏成扁扁的小黄鸭嘴,大笑声戛然而止。 “再闹的话今天太宰就一个呆在家里吧。” 女人向来说到做到,尤其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就更加放得开手了,对他的教育态度也从“太宰真棒”“这样也不是不可以”转变到了“老师不狠地位不稳”。 暗黑风格的房间被重新漆回白墙,天花板装上光线温柔的星星灯,窗台上摆上生命力顽强的绿植,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最后一样是水晶铃铛,挂在太宰睡觉时也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太宰无聊了就摇这个铃铛吧。这是非常灵验的召唤神铃,只要羁绊足够深,老师就会被太宰召唤过来。” 骗小孩的东西,明明是在自己身边留了个母铃,响起来的吵闹声能把熟睡的猪都吵醒,硬扯什么心灵感应和羁绊。 不过太宰治目前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爱撒娇的黑猫猫摇着女人的手,“下次一定不会了,我也想和老师一起出去玩。” 浅井江硬撑着不为所动,“那你应该要怎么做?” “す——ま——ん——(抱歉了)中也。” 得到道歉的中原中也只觉得对方的脸看着更加欠揍了。 不行,果然还是要等晚上趁机翻窗打一顿才行。 这次出门是一次全家活动,目的是为了给孩子们采购秋冬的衣物和被褥。原本这些都能托中介来购买,但主要是浅井江另有私心,她想给橘猫添几身衣服。 横滨突如其来的变温受影响最深的就是在贫民窟的孩子们,就连身为异能者的中原中也都也只能保证自己穿着的是长衣长袖。 一个异能者小孩穿暖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身后拖着一大堆普通人小孩就另当别论了。自己买的衣服必须要“分享”,但被特意赠送的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买上一大堆普通的保暖衣服当做给羊们的礼物,中也则跟着家里小孩们的规格买,这样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不过这事她还没和中也说过,怕小孩脸皮薄不接受。 一楼客厅,其他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在等待了。 “鉴于普通人看不到我,所以这次出去就由良爱来负责家长的角色,大家都要跟在良爱身边知道吗?还有竹千代,你就藏在猫包里,里面放了仿真的小猫玩具,你就躲在后面。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浅井江又转头看向中原中也,“这次要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麻烦中也陪着我们了。” 橘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小事。” 但眼睛却是亮亮的。 “那么,出发。”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横滨的某家大商场,因为背后的负责人大有来头,所以在横滨算得上是治安不错的地方。 “先买羽绒服?还是大家更喜欢绒衣?说实话我觉得种花的秋衣真的很实用,可以每个人都来三套。”曾经的南方人浅井江在冬天几乎是秋衣秋裤无间断续航的。 “不可以,太丑了。”第一个跳出来拒绝的竟然不是臭美精太宰,而是普希金。 这位俄国少年目前在浅井江有意地控糖控食下还没开始燃烧颜值,但是一头棕发已经有“褪色”的征兆了。 他扯了扯自己巧克力布丁色的卷发,发出“不可以”的声音,“要我穿那个还不如冻死算了,太宰君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是哦,我的话可以的。” “什么,这也能接受吗?良...算了,良爱君只要是埃琳娜买的东西哪怕是麻袋都觉得很美吧。那个,我说,”普希金用手臂撞了撞中原中也,“中也君怎么看?” 其实普希金只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毕竟橘猫平时对女人的态度好到不可思议,但没想到万事皆可的橘猫这次竟然跟着他一起反对女人了。 “在裤子里面穿裤子...总觉得很奇怪。”中原中也无法想象被两条裤子束缚着的感觉。 “现在是3:2,竹千代呢?”浅井江循循善诱,“保暖对人的身体健康可是非常重要的呢。” 首领小人十分冷酷地拒绝了这一份安利。 “太丑了,那种大红大绿的东西别想老夫穿在身上。” “可是也有黑色和白色的呀,竹千代不是最喜欢黑色了吗?” “黑色的秋衣秋裤也是丑陋的,别想哄骗老夫!” “你都没有穿过。” “那还用穿吗?光看那个傻小子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顺着岩上実的指示看去,只见商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秋衣秋裤的樱发小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光着两只小脚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真·面无表情,是个缺少五官的无面人小孩,让人无端地想起马戏团里的提线木偶。 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小孩,更奇怪的是人流会在靠近小孩的时候“下意识”地“主动”避开,于是在樱发小孩身边就形成了一个直径为两米的空地。 但目前还没有人发现这个异常,就像是被特意屏蔽了一样。 小男孩身上的黑色秋衣秋裤还挂着吊牌,显然是刚刚穿上的。再看秋衣店,门口的小模特人形上空无一物。 “是鬼吗?”太宰治饶有兴致地问道。 浅井江摇头,“不,是活人,也许是异能者吧。” 她话音刚落,樱发小男孩突然有了动作,他“看”了过来,接着脸上浮现出了眉毛、眼睛...五官的位置是扭曲错位的。 樱发小孩做了一个非常生动的疑惑表情,接着径直向他们走来。他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移动了过来。站在最前面的中原中也掌心亮起黑红色的光芒,“小鬼,你要是再走——” 樱发小孩如没有实体的光影般穿过了中原中也,无视一切走到了他的目标物前。 “有什么事吗?”浅井江一边背手示意孩子们散开些一边温声问道。 樱发小孩裂开长在额头上的嘴笑了,“妈妈。” 这一声妈把浅井江叫蒙了。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小孩就非常自来熟地牵住了她的手亲昵地蹭了蹭。 “妈妈。” 等等...牵住了?!! 桥豆麻袋,她可是鬼哎! 那头气炸了的太宰猫猫已经挣脱山片良爱的铁爪飞扑过来了。 哪来的野孩子就乱认妈,今天他就要让这小孩知道一下人间险恶。 金白色的光芒亮起,【人间失格】发动,太宰治气呼呼地向樱发小孩的肩膀拍去。 一秒、两秒、三秒。 浅井江:“似乎,不太行?” 【人间失格】只起了一瞬的作用,小孩依旧能触碰到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求起了抱抱。 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吃亏的太宰治先是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接着又看了一眼樱发小孩。 “抱抱,妈妈。” “哎,这个。” “抱抱,妈妈。” 完全被无视了,仿佛是无声的嘲讽。 要抱抱是吧,那就给你抱抱。 气愤的太宰喵喵直接伸手将小豆丁似的樱发小孩高举了起来,【人间失格】持续发动,小孩宛如闪光灯般不断地重复着“透明”“实体”的状态。怎么也挣脱不开的樱发小孩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碰到硬茬了。 “哇——呜呜呜呜,妈妈,妈妈。” 太宰治跟着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一幕堪称鬼畜,忽略五光十色的灯光特效后简直就是熊孩子欺负可怜小朋友的现场,连山片良爱都忍不住捂住了脸。 太凶残了,太宰。 不过做得好。 小孩们纷纷在心里默默给太宰治点了个赞。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惊雷似的愤怒男声传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孙子!” 头发斑白的男人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太宰手中的樱发小孩,接着就开始紧张地给小孩检查。 “没事吧悠仁,告诉爷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樱发小孩懵懂地看着男人,接着干净利落地转身奔向浅井江,嘴里被打断的嚎啕大哭再次响起,“妈妈——我要妈妈。” 浅井江心情复杂地抱起了小孩,“那个?您真的是小朋友的长辈吗?” 为什么小孩是一副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是真的,”男人已经被小孩气到发笑了,“虎杖悠仁,我的孙子。您可以打电话去横滨警务局求证。” 13、遇见三只虎杖倭助 不同的世界设定塑造不同的世界。主题为阴阳师式神的平安京鬼怪随处可见,主角为鬼杀队的大正时期人们则可以直接凭借肉眼看到恶鬼,但作为凡人世界的大奥和异能力世界的文野应该被归属为“没有鬼,并且无法见到鬼”的分类。 这意味着如无意外浅井江将是这两个世界中唯一的鬼类,其他人无论生前有如何通天之能在死后的一瞬间也会灵魂消散。 但现在却有第二只鬼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自称为虎杖倭助的中年男人在浅井江的眼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混沌又黑暗的鬼气,明显就是已死之身。 是至少百年道行的恶鬼,按年龄来算绝对不可能是樱发小孩的爷爷。 出于对幼崽的保护浅井江不能将小孩轻易交出。 诡异的樱发小孩至少还能被称为人,但这个外表正常的男人却完全就是一团扭曲澎湃的恶。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瀞灵廷的工作失误还是时之政府的?亦或是她不知道的新番剧? “这种感觉...有时间的痕迹。通过特殊道具扭曲现实逃脱地狱抓捕的恶鬼吗?真是麻烦啊。” 特大级别的漏网之鱼意味着鬼灯会亲自来,并且可以酌情在横滨停留几天。这要是她被顺手抓走了都没处说理去,毕竟人家是事出有因“经过”了她的身边,可不是主动接近的。 “找个地方谈谈的吧。” 于是一行人转换阵地坐到了附近一家饭馆里。 正好是午饭时间,小孩们被赶到一旁吃饭,两个大人加一只不愿意撒手的虎杖悠仁坐到靠窗的空位置上。 “您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浅井江问道。 虎杖倭助点头,“知道,活死人。” 明白就好,就怕那些稀里糊涂还爱胡搅蛮缠的鬼。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老爷爷,”浅井江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和可信一点,“我帮你完成心愿,你就快点去投胎转世,怎么样?” 然而在虎杖倭助眼里,女鬼勉强微笑的表情堪称狰狞,就连环着小孩的手都变成了无声的威胁。 说送鬼去投胎和说送人去死没两样吧。 虎杖倭助气结,但碍于孩子还对方手里,只能按捺住自己的火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快把孩子还给我。” “啊...虽然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太过分了。” 和服女鬼揉了揉自己的脸,继而双肘撑桌交握,丹凤眼微微眯起,歪头,一副异常苦恼的模样。 “我也理解某些爷爷想要亲自抚养孙子的想法,但这个时候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有些过分了吧。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你自己。” 女鬼表情冷然,尖利的獠牙从唇边冒出,黝黑的瞳仁不知在何时转变为淡紫色,双眼与鼻梁处也浮现赤砂色的妆纹,仿佛从极恶地狱深处逃出的般若。 她以指节敲击桌面,无数手指长的符咒无风自动围住这方空间。 “你是想要害一个抚养了五个孩子的单身母亲被抓到地狱去灰飞烟灭吗?” 正午的烈阳透过玻璃墙打在虎杖倭助的身上,但他却觉得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北极的冰泉之中。 会死的,对方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 已是亡者的身体不会出现诸如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之类的生理反应,虎杖倭助只是因为心理上的痛苦地弯下了腰,张大嘴巴重复着根本不存在的呼吸循环动作。 眼看紧张恐惧到极致的男人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发出如兽类濒死的“嗬嗬”响声,浅井江皱起了眉。 “都是百年的老鬼,您老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吧。” 一直窝在浅井江怀中不吭声的虎杖悠仁在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他歪着小身子把头低到桌子底下瞧了一眼虎杖倭助,接着若无其事地抬起了脑袋,反应完全不像是见到爷爷受苦的普通小孩。 “爷爷。” 桌下的男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作血沫。 虎杖悠仁在微笑。 一个穿着西装披外套的绅士老头拄着拐杖坐到了位置上。 “您好,我是虎杖倭助,悠仁的爷爷。”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踩着的地方堆着一滩血肉。 浅井江心里有了想法,没说话,只是蹙着眉头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反感之情。 “爷爷。” 绅士老头散落一地,穿着普通衬衫的爽朗老人坐到了位置上。 “您好,我是虎杖倭助,悠仁的爷爷。” 浅井江低头,果然,樱花小孩正盯着她瞧,似乎只要她一个不满意他就要再次换爷爷。 古怪又强大到变态的能力,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虎杖悠仁应该具有某种扭曲现实的能力。 化虚为实,说是神明之力也不为过吧?就是不知是不是只能创造出虚体的鬼魂。 小孩们虽然看不到虎杖倭助的鬼魂做了什么,但也看见自家监护人脸上的像素块越来越黑。只是他们被浅井江勒令了不准过来,只能远远地焦急观望着。 他们这几人中只有太宰能清晰地看清女人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到的山片良爱难得主要开口提要求,“太宰少爷,能说说夫人现在的表情吗?” 他担心得很。要他说,如果夫人想要养那个樱发小孩的话直接抢过来就得了,实在没必要和那个男鬼商量。 跪趴在椅子的太宰牌望远镜在共御外敌时还是很好说话的,闻言大方的将自己看到的景象一丝不拉地报了出来。 “现在老师正在跟粉毛说话...他们侧着脸我有点看不清。 “老师愣了一下,摸了摸粉毛的头,然后...不...不需要...好孩子!老师竟然夸奖粉毛了,老师还摸了摸粉毛的头! “粉毛抱着老师的手在傻笑,粉毛又臭不要脸地把自己的头塞到老师的怀里了!粉毛现在又举起了手,嗯,让我看看,他的掌心冒出了一只眼睛,然后...” 太宰治愣住,鸢色的眼睛倏然间瞪到最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场景一样。少年在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不要!” 等小孩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冲到那边的卡座上了。 透明的鬼怪世界在受到强大力量冲击的那一瞬显形,血红色的巨大漩涡盘踞在沙发上,而女人三分之二的身躯都已经陷进去了。 “老师!” 陷入昏迷前浅井江看到腰间系着的本已耗尽能量的结缘千结再次泛起光芒。 14、伏黑家的姐弟 琉璃樽里的酒液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倒映出女人艳若桃李的面容。 “这就是...光酒?” 穿着青底印浮世绘纹的妖异男子举杯仔细端详,接着将琉璃樽靠近淡紫色的唇。一小截猩红的舌尖舔过酒面,男人同样淡紫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皱起眉头时连带着脸上的赤砂妆纹都跟着扭曲了。 女人马上关切的追问道:“如何?能接受吗?” “味道真古怪,”男人不紧不慢地给出了评价,“好像在海崖上暴晒了十几天的海草磨成灰拌上了橘子汁一样。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样,银古那家伙是故意的。” 女人对此见已是怪不怪了。 对于两位素未谋面的兄长为何能隔空打起来这件事浅井江也很是疑惑,明明无论是卖药郎还是银古都不是那种会主动挑衅他人的人设。尤其是卖药郎,明明在原著中说话总是一字一句颇有韵律(让人着急),但在吐槽银古时总会迷之加速仿佛被按下了二倍速键。 “这是专门给兄长大人补充能量的,又不是饮料。要不是兄长大人的身体情况特殊银古哥才不会答应给我这么多光酒呢,总之...”浅井江将酒坛往男人那边推了推,“不准不接受。” 卖药郎的表情十分平静,“我并不需要。” “是谁之前在调查时因为事主撒谎而被妖怪重伤的?” “那次只不过是意...” “意外,只不过是意外,昨天在火车上发生的事也是意外,”浅井江的声音微微拔高,“既然知道自己总是出意外的话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一片心意,兄长大人总是这样,每次我想要您——” “停...”卖药郎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带着就是了。” 他怕自己不收就会被自家的鬼怪妹妹揪着耳朵唠叨到第二天天明。 浅井江真的干过这种事。 “对嘛,乖乖收下就好了。”看着兄长大人干脆利落地收下了东西,女人开心地笑了,那一瞬如夏花初绽,绚烂到雨幕下本有些阴暗蜇人的旅店都变得明亮起来。 即使对方只是不能被看到的鬼魂之身。 ——“那个女人也是鬼!你应该杀了她!” ——“随身带着女鬼的人为什么不准许我和阿蝶在一起,除妖降鬼之人的心也会有偏颇吗!” ——“我恨你!会在地狱等着你被女鬼吞噬的那一天的。” ——“退魔之剑的力量不能被女鬼盗取,要是她有一天撕下伪装大开杀戒...卖药郎,你承担不起这个代价的。” 所有遇见过斩妖人和女鬼的人都这么说,就连作为半身的阿金也给出了警告。 但我知道不会的。 真诚、有原则、身为鬼怪却比一般生者都要更加柔软善良,他不吝啬将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妹妹的身上。 那是在他见证最丑恶的人性牵扯时出现的、铸成漠然外壳之前唯一侥幸漏进去的光。 就算...就算那么有一天...我也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所以在这之前。 “没人有可以,绝对!” “哎——兄长大人又在自言自语了,这样没头没尾的突然来一句真的很吓鬼。有什么事不可以跟我分享吗?我也想知道兄长大人在想什么呐。” “小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 “十八岁还是小孩子吗?江与今年都要当妈妈了。” 正说着,就有一位抱着头巾的孕妇走进了旅店。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刚刚的奇怪响声。”浅井江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 “是座敷童子,今天晚上不要乱跑。”卖药郎认真地叮嘱妹妹。 “是是,不给您的工作添麻烦。话说似乎目前看到的女孩子们都是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啊。” 年纪轻轻还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每次看到街上挺着个大肚子的女孩子们浅井江就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报警。 不过她也知道古代世界都是这样的,毕竟高出生率高死亡率嘛…… 但卖药郎却误会了妹妹的意思,以为浅井江是喜欢小孩想要自己结婚了。 “你以后会有很多孩子的,不过命线时间未到,不能强求。” 一直觉得鬼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浅井江:“这...不太行吧?” 鬼要生孩子只能迫害人类或妖力强大的妖怪,难道以后的她丧心病狂为了孩子对无辜人类/妖怪少男出手了? 卖药郎比了个数字,“都是没有血缘的孩子。” 那就好。 浅井江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啊?” “三十五年之后,你会在……” 男人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视线渐渐变暗...全部黑了下去。 ...... 浅井江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脑袋还有些闷闷沉沉的。她一边揉着因为久睡而发疼的后脑勺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陌生的房间,桌子上摆着的书包贴着一个“惠”字。看样子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位女孩子。不过似乎家境并不怎么好,书包带都磨出毛边了,房间里也没有女生喜欢的玩具摆件什么的,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布偶熊躺在床上。 说起来...孩子们呢? 当时的情况紧急,虎杖悠仁说开大就开大,她连个告别的时间都没得。五只猫猫只有太宰一只她是确定抓到手的,其他几只应该都没来得及...嗯,首领小人可能也来了,因为有被动连系装置结缘千结在,就是不知道能量够不够完成传输,可别掉到别的时空里去了。 床边没有摆拖鞋,好在她也不用那东西,直接赤脚飞了出去。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浅井江刚穿门而出就被一只软软的小孩抱住了大腿。 “妈妈~”依旧是错位脸的虎杖悠仁仰头甜甜地叫了一声。 端着晚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津美纪看不见已经苏醒的女人,倒是跟在后面的伏黑惠一眼就瞧见了。他将津美纪往自己的身后推,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反感的语气说道:“醒了?” 不明白眼前的海胆头小豆丁为何有如此大敌意,浅井江犹豫道:“嗯,谢谢?” 既然救了昏迷的她现在为什么又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来?真奇怪。 “那个,请问我另外的一个或两个孩子,他们在哪儿?” “没有其他人,你出现在我们家时身边只有这一个小孩。” “哎?” 经过眼前小豆丁的解释浅井江才弄清了来龙去脉。 她和虎杖悠仁是在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伏黑家客厅里的。因为她一直昏迷不醒,海胆头弟弟又恰巧也能触碰到身为鬼类的她,于是虎杖悠仁就“诚恳友好”地“请求”了这对看起来没比他自己大几岁的小豆丁姐弟帮忙。 直接塞了一段莫须有的记忆让姐弟俩潜意识里把她当妈的那种,强扭的救命恩人。 浅井江脑子里马上浮现两个矮墩墩的小火柴人艰难地扛着一米六成年女性的场景。 啊...都还只是五六岁的小孩吧。就连看不到她的姐姐也被迫踩着小椅子给她熬鸡汤喝。 突然就有了很深的罪恶感。 尤其是当姐姐羞涩又愧疚地告诉她说“昨天的鸡汤花掉了家里的最后一点存款,接下来可能只能吃梅子饭团了”的时候。 渣爹渣妈年年有,今天就让浅井江碰上一对佼佼者。 据说伏黑爸爸整天在外面赛马泡妞,一年都不回几次家,而同样花天酒地的伏黑妈妈也在前不久跑路了,就留下这对小可怜姐弟抱团取暖。 “不如以后就跟我一起生活吧,”浅井江怜爱的向两小只发出邀请,“不把我当成母亲也可以,就当做一个远方阿姨赞助你们的生活,怎么样?” 伏黑惠闻言双唇紧抿,一副不太信任的样子。津美纪听不到浅井江说的话,只是牵着弟弟的手安静地坐在一旁。 浅井江叹了口气,“姐姐听不到我的话,所以弟弟你转述给她吧。事先说明,我不是怜悯哦。以鬼魂之身来说这些事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啦,不过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帮助你们的。” “作为一个母亲最看不得有孩子在自己面前受苦,何况你们还救了我。我们家已经有五个小孩了,虽然人多但很和谐,他们都是我收养的,都是非常好的孩子。” “抚养一个小孩长大是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和财力的,我相信你们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但是如果有更轻松的选择何乐而不为呢?我看房间里惠的书包都很旧了,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让我为你们承担起财务部分吧,毕竟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新书包的呢?” 陈情铺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话下来浅井江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但是...” “嗯?” 在浅井江紧张又期待地注视下,弟弟君说道:“那是我的书包。” “嗯?!!” 还不能做到自如控制情绪的伏黑惠小豆丁咬牙切齿地说道:“惠是我的名字。” 姐姐伏黑津美纪,弟弟伏黑惠。 浅井江面不改色地揭过这令人尴尬的一页。 “家里有电脑或手机吗?我想要查看一下邮件。” 领养的事不着急,还有两只崽没有消息呢。哈哈哈,绝对不是因为她接不上话了才想要转移视线。 她的邮箱是千求万求才从某位粉毛绿眼镜猫猫那儿求到的福利,可以跨世界使用的超时空邮箱。家里的小孩都是知道邮箱地址的,如果岩上実和太宰真的跟到这个世界来了肯定会找机会给她发邮件。 伏黑家里穷到连固定电话都停机了,更不用说电脑了,最后还是善解人意的津美纪到邻居家借了手机来。 浅井江登上邮箱一看,最上面的两封就是失踪崽们的邮件。 【岩上実:在横滨,勿念。】 【太宰治:横滨,速来!!!】 15、你的Mafia就是我的Mafia 在饭馆里那竭尽全力的一扑让太宰治成功获得了和亲亲老师一起被传送走的时空票,但直到下了车他才发现同座的是岩上実而不是浅井江。 太宰治:笑容渐渐消失。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岩上実在mafia大厦主楼的首领卧房,通过对房内陈设的观察初步得出了他们来到了平行世界的结论。 “这就是老夫的房间,所有物品都是按着老夫一贯的习惯来摆放的,”首领小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向太宰治保证,“再结合桌上的日历,老夫可以肯定这就是时间线在两年之后的mafia!” “mafia?”实在是岩上実在家里的表现太没有威严了,因此太宰治从没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过。 虚假的mafia首领:威武高大,出场即腥风血雨,谈笑间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摧毁若干敌对组织。 真实的mafia首领:手掌大小,常常被太宰治撵得满地乱窜,一到饭点就主动围着兜巾在饭桌边打转仿佛等食的水鸭子。 啊,这就是mafia首领,不知为何感觉港口黑手党的格调都下降了不止一个level呢。 以一己之力迫害了mafia风评的岩上実还在持续输出,“即使是对上两年后的自己老夫也是不怕的,你放心,看在那女人的份上老夫会照拂你的。” 首领小人说这话的时候除了长男の气势之外还带了几分“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人”,满满的都是想要在太宰治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心酸。 太宰治对长男莫名的自信宣言不置可否,“那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啊...不过我只想要快点找到老师。” “那个不用着急,好不容易...咳咳,老夫的意思是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母亲大人过来。” “是吗?”太宰治交手靠在脑后慢悠悠地补上了岩上実没说口的剩下半句话,“难道不是因为好不容易脱离了的女魔头的魔爪吗?” 岩上実抬手就给了太宰治一个爆栗,没好气道:“臭小鬼会不会说话。” 来到平行世界之后岩上実就恢复了正常形态,被宰打一朝调换身份成为打宰人,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得意了。 想想看,一个身体更健康的他加上能做到异能无效化的小鬼,怎么都能打得过平行时空这个已经病了两年的他吧。 到时候他就能暂借对方的首领之位友善的帮助对方管管mafia了,反正也能算是他的东西没差不是吗。 “已经有很久没有操手mafia的事物了,不知道会不会手生,”岩上実看着因为养生鱼汤而皱纹平复了不少的双手,自信满满地说道,“帮助我,太宰君,一起重掌这个庞然大物。” “为了你?” “为了能保护母亲大人。” 但男人红宝石似的眼睛里却翻腾着名为野心的暗涌。 “虚伪——老师才不需要这些。” “金钱、权势、力量,向来都是只嫌少不嫌多的必需品。” 岩上実料定了太宰治最终还是会因为浅井江而出手,但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一件事——他,平行时空的他,已经死了。 首领卧房还保持着原状是因为现任首领的命令,日历的更新也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恶趣味。所以所有的野望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大摇大摆走出首领卧房的岩上実还没得意三秒就被闻讯赶来的mafia成员们包围了。 不是想象中恭敬地迎接,而是惊恐和不敢置信。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手里端着的枪颤颤巍巍地瞄准他,仿佛看到了死而复生的恶鬼。 “啊啊,你好像不是个受爱戴的首领哎。”太宰治语调毫无起伏的嘲笑道。 “一群蠢货,真是丢人...”岩上実脸色一沉,“把枪口对着首领,你们是想谋反吗!” * 对森鸥外来说今天大概是超级不幸日,上午mafia的准干部兰堂刚被传说中从地狱归来的先代首领冤魂炸了房子,下午总部就有人传来消息说真·先代首领带着一只太宰从首领卧房里走出来了。 是活生生有影子的那种,看起来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目前正坐在mafia的食堂里进食,使唤起人来时一点都不客气。 短短五六分钟原先的首领派已经闻风而至将整个食堂围得水泄不通了,其中作为领头人物的金太清司据说当场就猛男落泪,哭得比电视剧里决心离开渣男的悲情主妇还要凄惨。 森派的成员传来了现场的照片。 不知真假的先代首领面露嫌弃一脚踹在眼泪鼻涕糊满脸的金太清司的身上,身旁让人眼熟的卷发鸢眼少年正在鼓掌称好。 森可以确定太宰治还在外面调查荒霸吐,而且从身高和周身的气质也能看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两位太宰治。”森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笑,“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红叶君。” “妾身不认为有人假冒首领是件有趣的事。” “还没有看过红叶你就这么肯定吗?” “肯定是假的。” 精心擦拭的伞中剑收鞘,拭纸被揉成一团精准地丢入垃圾桶内。 “只能是假的。”尾崎红叶如是说道。 森满意地笑了,“那就走吧,让我们会会冒牌货们。” 另一头,mafia食堂餐厅,感人至深的首领小弟见面会还在继续,小弟一号金太清司正在为自家老大讲解过去这一年内发生的种种事情。 “哦...所以在我死后就是森医生继任首领了是吗?” 岩上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时空的自己早死的事实——反正死的又不是他,死了还省得他多费心。至于继任的森,嗯,自恃强大的首领小人根本没再怕的。 “以上就是boss您离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金太清司犹豫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太宰治,“这位是?” 看着和森首领身边的那位太宰治真的很像啊,就像是一对兄弟。 岩上実介绍道:“这是太宰,我的——” “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太宰治打断了岩上実的话,歪头,微笑道,“只不过是有同一个监护人而已。” 同一个...监护人? 金太清司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老大的脑回路,据他所知boss的双亲都早已过世了,而且五十几岁的人哪儿还需要监护人? 是嘴瓢了?其是想说boss收养了这位太宰? 岩上実对少年的回答稍有些不满,补充道:“还是以后mafia的少主。” “才不要,少主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老古板们才喜欢弄的那一套。” 岩上実故意激他,“那么可以把这个位置留给中也君或者小泥狗了。” “你想留给谁的行,那种一看就非常累人位置我才不稀罕,抢着主动当首领的人都是傻瓜。” 在门口的傻瓜森鸥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诸位,中午好。” 岩上実放下餐叉袖手靠在椅背上,太宰治也收敛了笑意。 “请坐。”岩上実平淡地说道。 森鸥外坐在了两人的对面,尾崎红叶跟着入座。 岩上実颇为惊奇,“竟然真的是森医生。” 擂钵街的小医生竟然真的登上了港口mafia首领的宝座,这让岩上実高看了这个他原以为只有脸蛋的小白脸一眼。 森的脸上还是招牌式的笑容,“先代也还是老样子呢。” 不仅死而复生了,还更年轻了。 森想要骂一句很脏的脏话。 这让他怎么搞?内部问题都还没解决就给他来突袭。 “正巧你主动来见我了,那我就直说了。森,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男人漆黑的衣摆上燃起熊熊黑色火光。 紧接着,黑炎化剑,无数激荡的剑气凌厉的射出。 * 伏黑姐弟在浅井江的诚(si)意()要n)求(da)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会考虑收养的事情,并表示会在三天内给出答复。得到准话的浅井江给姐弟俩留下足够数额的生活费后就带着虎杖悠仁往横滨赶了。 横滨那边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并没有多少惊险,太宰在邮件里连用的三个感叹号中有两个都是幸灾乐祸的快乐感叹号。 一个感叹号表示对岩上実行动力之迅速的惊叹,一个感叹号表示对他看不惯的森医生被岩上実欺负的开心,最后还有一个感叹号表示对发现两年后的中原中也丝毫没有长高的快乐。 “但是但是,这是你的恶趣味吗,岩上君,”鸢眼少年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无论是...明明有更简单的...是吧?” mafia食堂餐厅,其他围观人员早已全部撤退,只留下对峙的双方。 一边是岩上実、太宰。 另一边是森、尾崎红叶、广津柳浪,以及被紧急召回的太宰治,顺带一只中原中也。 太宰的目光饶有兴致的划过对面的敌人,丝毫没有以少对多的紧张感。 “喂中也,你是中原中也吧?” 被点到名的中原中也微抬下巴,“你又是谁?自杀狂的弟弟吗?” “不是哦,认识一下吧,我叫哒宰。”少年的态度非常友好,笑眯眯的样子和坑人不留情的另一位鸢眼少年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个好人。 被迷惑了的中原中也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手,“你好。”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那我们来交换私人问题吧?”太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哈?” 16、森先生与先代的对峙 “那就是默认可以咯。我今年十三岁,中也,我说,你今年几岁了?” 中原中也迟疑着报出了年龄,“......十五岁。” “完全看不出身高变化,不愧是小矮子。”太宰嘟囔了一句。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橘猫一下子就捕捉到某个敏感的字眼,顿时就气炸了。 “你这家伙——” “我才十五岁,还在生长期,之后还会再长高的。你是想说这个是吗?啊啊,不要那么惊讶嘛,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太宰转头看向太宰治,“所以你也诅咒过小矮子吗?” 太宰治回以微笑,“如果是诅咒中也十五岁之后不会再长高的事的话,那么确实有过。” “十五岁吗?完蛋了!”太宰怪叫一声故作虚弱地跌在椅子上。 太宰治也故作关切的紧张询问道:“怎么了吗?” “我是在十三岁时对小矮子说这句话的,他不会以后都长不高了吧?” “哦,确实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虽然嘴上说着遗憾,但太宰治眼中的笑意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呢,可怜的中也。” “可怜的中也。” “够了,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 眼见中原中也就要再次暴走,森鸥外不得不出言制止两位漫才的一唱一和。 “两位都安静一些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不是吗?” 比如说面前的先代复活危机。 太宰治摆摆手,“如果是说那个的话森先生不用担心哦,他们没有恶意。” 森:“……” 看看对面迫不及待想要改朝换代的先代吧?你把这称作没有恶意吗? 果然是一直都看我不爽吧,太宰君。 太宰:“是真的哦,我们没有恶意。” 森:“我刚刚似乎没有说话吧?” 太宰:“但森医生的表情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森医生和太宰治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就连岩上実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稀奇,他还以为所有宰和收养者都是小鬼和女人那种相处模式呢。 敏锐的森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通过两位太宰的交谈他已经理出头绪了,毕竟对方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样子。 并非死而复生,也不是恶意的伪装或克隆,而是来自平行时空。 “另一个我和太宰君的关系很融洽吗?”森饶有兴致地问道。 太宰马上嫌弃得脸都皱起来了,“什么‘另一个我’,老师才不是谁的同位体,”说到这里他就得意万分地展开双臂向大家展示,“看到了吗?老师亲自做的,哒宰的专属幸运哦。” 众人的视线跟着少年的动作移到他那身外披羽织上。肉眼暂时不能分辨是织物是什么材质,鸦青偏蓝的底色,上面用劈得极细的银丝绣成海纹样式。 再看岩上実,纯黑的羽织,用湘色的丝绣了似鹂非鹂的衔桃长尾鸟,唯有脊背上一条是明黄的颜色。 “巧夺天工,实在是精美。”几人中尾崎红叶对和服的了解最深,依她看来这两件羽织无论从裁剪还是针脚看都堪称大师之作。 中原中也夸得就比较朴实了,“很漂亮的羽织。” 太宰有些不满,又抖了抖身上的羽织,道:“不是那个啦,再看看。” “是搭扣吗?”广津老爷子的眼神比较尖。 太宰身上的搭扣是与绣纹同色的银带配上圆润的翡翠扣,而岩上実的则是铜链铜片蝶配雕字珍珠。 “bingo!” 说着太宰就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让懒散的江户贵女去亲自绣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女人的手艺连给他们补衣服上的破洞都够呛。 他们平常穿着和服据说都是女人的陪葬物,而现代的服饰都是从大商场里采购...或者从大商场里的娃娃店铺...嗯,因为身体太小而被迫穿bjd服饰的首领小人落泪。 整件羽织也只有搭扣是女人亲自动手加上去的,原配搭扣都是布搭,女人觉得不够华丽。 “家里的每一个小孩都是不同的样式哦,比如普希金的绞银孔雀石扣、小矮子的金蜻蓝宝石搭扣、臭狗的注彩丝钻石球, “这是翡翠平安扣,寓意长寿。我自己是非常讨厌这种东西的啦,不过老师说了,‘哒宰身上的扣子最珍贵,因为老师最喜欢哒宰了!绝对不是勉强哒宰去长命百岁的意思’,嘁—— “大人都是这么骗人的,但老师非要如此要求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总感觉如果不收的话老师就会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大哭。” 森在心底默默记住话中出现的几个代号,同时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升起了兴趣。 宰子是谁养谁知道,他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性格的人,能把宰养得如此“活泼”。 太宰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就连某些人表面说着花里胡哨最后还不是偷偷在出门之前别上衣服了。那么大的一块蓝宝石在阳光下闪耀起来都要把我的眼睛给弄瞎了,被我说了一句又气得跳脚, “你们知道什么是无能狂怒吗?就是形容一只小矮子因为生气但又不能打人而在原地反复横跳,每次都会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然后——” 自觉被影射到的中原中也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这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 太宰摊手,耸肩,无辜脸,“然后就会一边比着暴力的手势一边说出这句话...唔,没想到不同世界的中也倒是心有灵犀得让人反胃呢。” “那你想要感受一下心有灵犀的重力碾压吗!” “哇,哇,好凶。” 眼看话题马上就要拐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森扶额:“两位都安静一些,现在我们聊一聊正事吧?” 总感觉这句话已经说过一次了,但那也没关系。 森竟然在无奈中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详。 森:[被话题王控场而插不上话.jpg] 话说太宰君当年被他捡回来的时候有这么话痨吗? 森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一年过得太忙了,他已经忘记十三岁的太宰治是如何模样的了。也许是面容稚嫩,身高再矮一些,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缠着绷带...啊,和现在似乎没什么区别。 不过似乎在平行时空的太宰开始炫耀自己的专属搭扣之后太宰治就没出过声了。 森侧目。 太宰治的嘴角礼节性地上勾着,暗色的鸢眼里笑意不达眼底,明明仍是坐在原位却给森一种脱离到另一维度的距离感,仿佛…… “所以森医生怎么看呢?”岩上実的话让森回过神来。 “这......” 什么怎么看,他刚刚白日梦游到太宰治的内心世界去了,一溜号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如此但森表面上仍是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mafia不是我一个人的mafia。”一句万金油的应付话。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收到邮件的通知声。这是岩上実从金太清司那儿征用来的手机,专门用来和浅井江联络的。 太宰:“怎么样?” 是他想的那样吗? 岩上実给予肯定回答,“母亲大人已经到楼下了。” “奈斯!”太宰的眼睛里亮起了小星星。 算算时间应该是从收到邮件就开始从埼玉往横滨赶了。 果然,老师最在乎的还是哒宰。 “我要下去找老师。”说着就要往外跑了。 岩上実揪住了太宰的衣领,无奈道,“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好。” 太宰要是跑了一对五他根本没有胜算。 “但是那些人看不见老师怎么办?” “母亲大人说她自有办法。” “唉...好吧,谁让长男是个没用的大人。” 岩上実额头青筋暴起,“你给我老实坐下,”接着又招呼门边守候着的金太清司,“你,去楼下招待,会有一个撑着黑伞抱着小孩的女人,是...” 一时想不到该如何称呼,岩上実卡壳了。 金太清司狗腿的接上了话,“boss放心,我会照顾好太上夫人的!” 首领是“将军大人”,首领母亲就是“太上夫人”,这一波逻辑满分。 虽然太宰嫌弃得不行,但上了年纪的首领小人就吃这一套,闻言一直紧绷着的脸都舒缓了神色。 “下去吧。” 岩上実转头对上了对面五人好奇中带着探求的目光。 无论是尾崎红叶还是广津柳浪这两位mafia的老人都没听说过先代首领之母的事,mafia内部公认的说法是“因病早逝”。 “先代曾亲口对妾身说过自己是自幼父母双亡的孤儿之身。” 难道这也是两个世界的差别之处吗? 岩上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森鸥外。 “既然人已经到楼下了,那老夫也没心情在这儿继续闲扯了。给你两个选择:一,把首领之位暂时借给老夫,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完璧归赵’;二,你不愿意借,老夫把你打到愿意。” 这毫不客气甚至能算得上是严重挑衅的话让森的脸色冷了下来。 食堂餐厅的温度骤降,两个同样黑衣赤瞳的男人对视着,一个杀气尽显,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小看对手的话可是会吃亏的。” “那就试试吧,森医生,来杀我第二次如何。” 17、实际情况是三比二 浅井江一直在为要如何解决自己不能被看到的事情而烦恼。 就像是志怪传说中所说的那样,一开始只有在濒死之际的人们或者年纪尚小眼神澄澈的孩童才能看到她,后来她用上(伪)盾舜六花,小孩们也能模糊看到她了。 但这还不够,随着交际圈子的展开,她需要被更多的人看到—— 总不能一直让小孩们跟在她身边做中间人传声筒吧。 浅井江花了好长时间(写信给兄长们)才搞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 并不是文野的世界在排斥自己,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的接受度太高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文野的世界是不存在鬼怪的,因此对于要如何安排浅井江这个外来物种世界意识自己估计也很烦恼,于是就索性按着浅井江潜意识里的鬼怪设定来了。 文野世界意识:从没养过鬼,烦且心慌,直接借鉴设定了。 浅井江由此成为不能被人类肉眼所见的鬼怪。 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让浅井江暂时换一个套壳设定,比如——无意触碰了天边草的人类。 【天边草,在极高的空中栖息着的虫。】 这里就要讲到身为虫师的银古哥了。 此处的虫并不是金龟子蜈蚣之类的东西,而是指一种生存在阴阳交界处的生物,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它们。 浅井宅中种着的白毛竹就是一种虫,有自己的意识会长脚跑的那种,心诚之人要是喝下了竹水还能无性繁殖出一只女儿来。 这么说起来的话竹虫应该也可以改名叫怀孕虫吧。 感觉非常适合某些人丁稀少的家族大批量种植呢。 套壳设定是银古哥从最近遇到的虫事件中得到的想法。 被无意捕食的动物会被天边草直接从云端丢回人间。大部动物会因为高空坠落而死亡,而侥幸存活下来的动物也会因为浑身沾满虫的气味而变得隐形,出现类似于“神隐”的效果,这个时候就需要强大的羁绊来抢回被神隐的动物。 一如吹需要有清志郎的肯定才能重返人间。 对浅井江来说要找一个合用的羁绊并不难——如果孩子们还在身边的话。 只是...浅井江低头看了一眼傻笑着的虎杖悠仁,忍不住蹲下来揉了揉小孩的毛头。 “要记住我啊悠仁,不然我可是会被吹走的。” 虎杖悠仁回以傻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完全不能放心啊悠仁,你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吗?还是只会喊妈妈两个字吗?” “妈妈。” “嗯?” “妈妈!妈妈!妈妈!”樱发小孩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是是,妈妈在这里。” 还真是意外乐天的小孩子啊,看久了那张错位脸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不过岩上実和太宰那边还没结束吗?她的脚都站酸了。 正想着,玻璃大门打开了,一个金发黑西装的男人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向这边小跑过来。 “太上夫人!太上夫人!” 这颇为封建残余的称呼让一旁的路人都为之侧目,震撼程度不下于一个种花人听到有人在街上大喊“太后娘娘。”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高挑的女性手执密骨黑绸伞,伞身微倾,面上覆以白纱遮面,只留给路人半截穿着华服的身影和那长及脚踝的秀发。 不过...确实...就像是txtv里会放的那种早古幕府剧...长拖尾绣着繁复花纹的色打掛,就连外行人也能看出其工艺之非凡。 是什么隐世大族家的贵女?最近有什么大人物来横滨游玩了吗?或者只是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再看向另一边,对方显然是横滨当地特产——一位港口mafia黑手党。 众人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熄灭了,就连离开的步伐也急促了几分。 虽然mafia已经换了新首领,但先代死前指使黑手党们做出的疯狂举动……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半了都不能忘记。 “太上夫人!我是金太清司,”金发男人微微欠身,讨好似地接过女人手中的黑绸伞,“boss安排我来接您。” 浅井江顺手把吊在腿上的虎杖悠仁塞到对方的怀中,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麻烦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沉了。” 被塞了一团看不见但却确实有重量且软乎乎不明隐形物体的金太清司僵硬脸,“太...太上夫人,这是...什么?” 不明隐形物体虎杖悠仁万分抗拒地伸出小胖手推开陌生大叔的胖脸,小身子挣扎着就要往浅井江那边歪。 “妈妈~” 浅井江安抚似的揉了揉樱色的杨梅头,“不行哦,体谅一下妈妈吧悠仁,我们家的小猪实在是太重了。” 小猪悠仁听不懂妈妈的话,只是自觉受到了关注,所以开心得“哼哼”起来。 “......夫人?”金太清司笑容僵硬。 所以他到底抱了团什么东西,什么都看不见简直比直面异形还要恐怖一万倍。 浅井江安慰他,“这是竹千代的幼弟悠仁,是个隐形异能者。” 其实两句话都是糊弄人的假话。 “哦——原来如此...”金太清司的反应很快,马上就吹捧了起来,“哈哈哈都怪我见识短浅,远不能与抚养了两位异能者的太上夫人相比,实在是像悠仁少主这么小的异能者太罕见。” 某位虚荣心突然膨胀的女人淡定地摇了摇扇子,状似无意地说道:“是吗?过誉了,只不过是如稚儿学会走路一般的小事罢了。” 真·普通人·金太清司:“......” 金太清司:“是...是这样吗?” 获得异能和小孩走路是一个难度等级的事吗? “是啊。”浅井江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六兄弟间就数悠仁最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我正在为此烦恼,所以还请不要再夸这孩子了。” 听着女人声音里毫不掩饰的苦恼和忧愁,金太清司内心面条泪大哭。 这...这就是异能者之家的烦恼吗?可恶!要不是对方是boss的母亲他肯定...话说,为什么太上夫人的声音...如此年轻? 金太清司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之前因为先入为主就潜意识里以为是位身材保养得当的老奶奶,紧张之下也没注意那么多,但现在仔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光看女人从袖管里露出的那截白生生的手就知道她的年龄并不大。 二十几...鉴于女性的保养是门玄学,女人的年龄顶破天了也就二十左右。 但那怎么可能! 要知道boss死的那年是六十岁,就算如何早生早育女人今年也应该有七十六岁了。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总感觉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哦,金太——” 女人的尾音上调,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有瞬间金太清司觉得自己直面的不是先代之母,而是货真价实的正在发怒的先代,甚至是比那更加有威严和胁迫性的存在。 “我...我...” 明明也是经历过不少枪林弹雨的黑手党,但此时在女人的注视下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女人轻摇扇子,冷颜转笑,曾经屠戮过数万恶鬼的恶中之恶收起了气势,“继续带路吧。” 下马威放到这里也足够了。 “是。”金太清司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快步跟了上去。 “boss那边的事情还没结束,所以要委屈您和悠仁少主先到会客室等待一会儿。” “还没结束吗?” “您放心,最后肯定会是boss取得胜利。” “你们似乎对竹千代很有信心。” “那是当然,毕竟森首领才掌管mafia一年半时间。” 而那位被称为【夜之暴帝】的男人却已经带领着mafia走过近三十个年头了。 金太清司不否认森鸥外是位有手段有谋略的首领,此人在操控人心方面上甚至有远胜过岩上実的才能,但还是那句话,时间太短了。 哪怕再多给对方一年时间金太清司都不能如此肯定,但…… “boss会是最后的赢家。” 即使场上看着仿佛是五比二。 广津柳浪只会保持中立,而森也不会主动求助于外来者中原中也,因为这是mafia内部的私事。 实际上的情况是三比二。 “太上夫人知道当初boss用多久融开了红叶干部的金色夜叉吗?” “黑炎之精,只用了不到半秒。” 像是为了照应金太清司的话,红发和服的美人宛如折翼的枯蝶撞破玻璃墙重重地摔在大厅中央,昏死了过去。 浅井江抬头,只见五楼天井墙处,脸上一块白一块黑的太宰猫猫正在笑着冲她招手。 “老师!” “我想我们可以上去了,太上夫人。” 金太清司摁下了首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他没有权限,但监控电梯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不识相。 不忍心看美人就这么躺着,浅井江吩咐道:“把小红叶送到医疗室去,不许轻怠。” 金太清司无有不应,刚刚还像死了一样的医疗队片刻就赶到了现场。 “我想楼上的人也需要医疗队。” 毕竟岩上実那死孩子是莽起来什么都不顾的性格,事后也肯定不会主动叫医疗队来救治杀害“自己”的仇人。 “但是...”那不是boss的敌人吗?照金太清司看来败者根本没资格继续活下去。 浅井江加重了语气,“我说,我要他们活下来。我的话不管用吗?” 金太清司憋屈得从了,“是。” 这都是太上夫人的命令,希望boss事后不要责怪他...呜呜呜,这种令人骨酸的感觉,所以太上夫人肯定也是异能者吧? 普通人·金太清司猫猫流泪。 18、首领换代 ——“总部遇袭,无条件赶回。” ——“一切照常。” 前后两条由总部直接发出的消息间隔不过二十分钟,等织田作之助从某位官员的山区别墅千里迢迢赶回mafia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门口的守卫...正常。 巡逻队...正常。 前台...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犹豫着要不要重新返回任务现场。 按理说应该赶回去,但想到专管运输的官员与药商世家的夫人互相厮打时凶狠的场面,他还是从心地走进了mafia。 反正他这次的任务也只是“维护这段家族联姻以稳定mafia的药品供应”,按着他临走前官员夫人放的“就算是死也要喂你喝毒药陪我一起”的狠话,这两人应该是肯定不会离婚的...吧? 织田作之助来到了任务交接处。保密性高的重要任务当然不会放这儿,唯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会堆到这里,由“无编制”的底层人员自取。 不过小事自己内部还分了等级,诸如收保护费、打击其他组织之类稍微有点油水或气派的都轮不到织田作之助。佛系的织田作之助做得最多的就是像今天这样的感情纠纷,再不然就是万年常青的项目——收尸。 “交接,e26。”织田作之助递出工作卡。 工作人员接过工作卡,刷取信息,修改状态,交还。 “这个月第二十六次调解情感纠纷了,很厉害嘛,织田作之助。” 向来高傲的工作人员难得主动搭话,看样子是有什么喜事。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应过这句称赞。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工作人员再次叫住。 “哎哎哎!等等,先别走。” 也许是因为站了一下午找不到人分享八卦,工作人员现在已经有些“饥不择食”了,他拉住织田作之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吐特吐。 “你知道那个吗?今天中午。” 工作人员冲织田作之助挤眉弄眼,左右手各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两指指面贴,用力。 织田作之助:“......嗯?” 见他没明白,工作人员又开始让两只手指互相撞击,一边比划一边在嘴里“哼哼哈哈”的配音。 “懂了吗?” 织田作之助:“嗯......” 工作人员显然是碍于某些关键词不能说只能干比划,急得直拍手,“嗨呀,就是,信息,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再次回答,刚刚还上窜下跳的工作人员突然端正态度坐回了原位,眨眼间又是一位专业勤恳的在岗任务交接员了。 织田作之助侧头,一位架着眼镜梳着背头的文质彬彬的青年低着头走了过来。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还有着青年人未脱的朝气——这么说是因为对方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做青年人。 棕色的西装处处可见久坐在办公室中会形成的折痕,右袖口还有一小块更深色的咖啡污渍。青年的神色略显困倦,眼下是一片比主人眼睛还要大的青黑。 十足的熬夜加班族派头。 “把金太清——” 青年在抬头的瞬间顿住了,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地方,原本白日梦游似的状态也惊醒了过来。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歉意地摆摆手,快步向隔壁走去。 工作人员目送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发出感叹:“安吾先生真忙啊,我听说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回家了。” 织田作之助依旧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受首领器重的大人物,像我们这种小虾米也只有羡慕的份了,不过...唉——希望安吾先生这次也能平平安安。” “嗯。”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道:“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织田作之助:“......啊?” 工作人员摁耐住自己那马上要飞出天际的白眼,下了结论,“跟你说话还真是没意思,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愧是咱们的基层环保先锋‘织田木之助’啊。” 正巧又有人来交接任务,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打发了不会接话的木头人,投入到新的工作(八卦)中, 被无情抛弃的不合格捧哏织田作之助也没有伤心。 他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走到公共休息室,换好衣服。犹豫了一下,没有拿上给咲乐买的新裙子,而是转手摸出了半包烟塞到大衣口袋中。 出门,右转,上楼,径直打开三楼的一间杂物室走进去。 里面已有人在等待。 刚刚才离开不久的青年靠在柜门边,一团带血迹的绷带被揉折又摊开。 坂口安吾,港口mafia的情报员,受森首领器重的新人,这是明面上的身份。 “认识一下吧,织田作之助。” ...... 坂口安吾难得和森鸥外有如此同心的时候——“今天一定是我的超级不幸日!” 表面是新人实则是异能特务科卧底的坂口安吾在mafia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且充实。秉承着“不下班就不算加班”的黄金信念,这位究极社畜在加入mafia不到一年之期就成功把自己送进了某位森屑的眼中。 然而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要是再来一次,坂口安吾一定会在接到卧底mafia任务的那一刻狠狠地锤爆(异能特务科的)上司的头,然后大骂一句“工作都是狗屎”! 你以为只要默默努力就能在mafia苟到任务完成吗?不是的,这狗屎一样的组织还会突然换首领!在你刚刚取得现任首领信任的时候,“咻”地一下,马上换个新的!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之前辛辛苦苦整理的资料也有很大可能要重新改写。 现任首领森鸥外,目前状态重伤昏迷,资料或将作废。 森首领的亲信太宰治,目前状态重伤昏迷,资料或将作废。 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目前状态重伤昏迷,资料或将作废。 武斗组织“黑蜥蜴”百人长广津柳浪,目前状态重伤,资料或将作废。 最让坂口安吾直观感受到黑手党疯劲的就是广津柳浪的被罚。 ——“因为没能保护好首领。” 因为没能在森首领在位时保护好他,即使最后的赢家是岩上実,对方也不原谅这种“不以首领为第一位”的行为。 听到这个离谱消息时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你们mafia是都有病吧。 相当于半年白干了:) 而且接下来的卧底难度也更大了。 新首领,或者说先代首领,也是让异能特务科决定安排卧底的“初衷”——岩上実,不是能依靠理智而做出决策的人。 森鸥外会为了顾全大局而容忍卧底的存在,但岩上実肯定不会。因为在这位首领心里mafia乃至整个横滨都是他一人的私有物。 完全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的男人。 这样的首领迟早会把mafia再次拖向毁灭,坂口安吾已经能预见异能特务科因为横滨□□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未来了。 就在首领之争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异能特务科第一次冒险向他传达新命令——“森”。 异能特务科要保森鸥外。 接到这个更加离谱消息时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看来我们异能特务科也有病。 他一个柔弱的文职人员,战斗力还没0.05个岩上実,要如何从mafia的重重包围中拯救森鸥外并且扶持对方再次篡位? 狮子王都不敢这么演吧? 然而不管狗屎上司派发的任务有多狗屎,坂口安吾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干下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大浪淘沙了一中午终于让他勉强找到了一位同盟。 织田作之助,mafia底层人员,明明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却不愿意杀人,并且和森身边的太宰治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坂口安吾的计划很简单,先把森和太宰治偷偷转移出去,至少保住火种。 织田作之助:“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朋友不多,太宰治是其中一位,即使两人刚认识不久。 “你...就同意了?”坂口安吾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他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的,“一旦被发现可能你自己也会遭到港口黑手党的追杀。” “太宰那边情况一定很紧急,不然安吾先生也不会冒着危险在这个紧要关头直接找我吧。我们都是太宰的朋友...如果这个时候不出手就不能算是朋友了。” 假装是朋友但实际上还没见过太宰治的坂口安吾:...... 有一种欺骗了老实人的感觉。 坂口安吾突然有些心虚,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道:“是啊,太宰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吗?” 眼见红发男人掏出腰后别着的枪一副要冲的样子,坂口安吾忙拉住人。 “我们...等等在行动。” “等等?”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不是很能理解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为什么要等等。 坂口安吾:“这个怎么说呢......” 一个对他们有利听起来又非常奇怪消息。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太宰治现在都非常安全,并且正在接受mafia内部最高规格的治疗,因为—— “治好他们。” “但是——” “治好他们,竹千代,”首领之母艳红色的指甲划过病床上昏迷之人苍白的脸,“不要总是惹我生气。” 19、营救阿森计划 港口mafia的惊变并没有影响到横滨普通民众的生活。就连mafia自己内部的大部分非异能者成员都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更遑论敌对组织们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 武装侦探社就知道,并且是第一时间得知全部消息——来自某位人间之屑的信件。 自从意见不合决裂之后森鸥外就没再主动给福泽谕吉发过消息了,谁知这突然再联系就送了个大消息。 时间是出发去餐厅对峙之前,大意是“师兄啊大魔王复活了我要去打boss了如无意外我这一波就是去送的但是我不送不行啊毕竟都是为了横滨的稳定要是我这次没能苟过去你一定要斩妖除魔不辜负夏目老师的期望换横滨一个太平如果可以的话救救我的学生你的师侄他还是个小朋友最后这是我紧急搜罗到的魔王团资料给师兄你当以后对敌的参考呜呜呜我就先走了别记挂我你的师弟森。” 当时就给江户川乱步气得直拍桌子,说无论如何也不准自家社长钻到人间之屑的套子里去。 “乱步大人不准!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封感人至深的绝笔信叫江户川乱步看来都是陷阱。什么魔王什么舍生取义都是森在暗示福泽谕吉对方实力很强大想要拖他一起下水,提到老师和所谓的师侄也都是在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不许去!” 最气人的就是明明知道这是对方的计谋还不得不跟着往下走,因为如果真的放手不管的话就不是福泽谕吉的性格了。 银发剑士为此向名侦探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零食条约。在许下一年份的大福礼盒之后,名侦探终于勉为其难地加入了营救阿森大计划。 在看完全部资料之后,江户川乱步给出了计划。 “这两个人,我们可以这样。” 桌子上摆着两张照片,分别是红发男人和戴眼镜的棕西装男人。 “还有她,肯定会帮我们的。”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事后才由报童送上门。照片里和服女人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孩,脸上的笑容温婉又明媚。 * “真的不能放过弟弟吗?” 向来高傲而不可一世的女人双眼含泪,展开双臂以孱弱的身躯挡在昏迷的幼子身前。 “为何如何狠心啊,竹千代。” “母亲大人,抱歉。” 冷冽如霜的刀光刮破夜色,黑甲夜叉收手,不过瞬息间,床上的病者已再无半点声息。 这一刀太快,直到沾血的长刀入鞘后女人才后知后觉的惊呼出声来。 “啊——国松...孩子...我的孩子!”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摁住幼子身上的伤口,但无事无补。猩红的血液接连不断从女人的指缝间涌出,最后接连着织物凝结成一团硬块。 失去孩子的母亲发出绝望的低吼,牙关咯咯作响,悲痛到极点的女人如愤怒的母狮般扑向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母亲都已经这样恳求了...为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贴近,只要他稍微一侧头就能够到女人的发丝。 有生以来最亲密的姿势,对这对母子来说。 “母亲……” “为什么!只是让弟弟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来都不可以吗?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我——” “无须再说!” 女人推开了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一头披散开的墨丝掺白发。 黑甲夜叉恍然间才发现女人确实已经老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扶起女人。 “别碰我!” “母亲。” “不会原谅你的,就算是死了也绝不饶恕。” “啪——”电视黑屏了。 正看得起劲的孩子们“啊”了一声,失望地耷拉了隐形的耳朵。 太宰眨巴着亮晶晶的猫猫眼:“老师~” 虎杖悠仁有样学样:“妈妈~” 浅井江冷酷脸:“不行,禁止播放。” 谁能想到文野的世界里还有《大奥》可以看呢,虽然是魔改版本的。 自从某次她嘴一瓢脑子一昏对着森鸥外喊出了“国松”,太宰就像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不仅开始对着森鸥外“次子”“次子”地叫,还从不知道哪儿找到了相关的宫廷剧开始带着虎杖悠仁一起看。 并且偏爱看【竹千代が国松を怒殺し、親子は決裂する】这一集。 每次一听到剧里的女主角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喊“为什么要杀他”浅井江就一阵牙酸齿冷,尴尬得仿佛和心上人约会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牙齿上沾了口红一样。 讲真,按历史轨迹国松把自己的小命完没那会儿江与早就已经去世了,而且还是切腹自尽,所以是不可能存在这种母子决裂场景的。 浅井江这位真当事人常常因为编剧的离奇脑洞而被震惊得连声“啊...这”,另一位被影射的伪当事人岩上実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他甚至还特意为太宰购入了一面占据大半个墙面的挂式电视,方便全家一起观影。 浅井江对此的态度:“啊...这。” 黄豆脸按太阳穴.jpg 无奈,非常无奈。 她一手捞起虎杖悠仁,一手推着太宰毛茸茸的脑袋往外走。 “不是说之前给你找的老师不喜欢吗?来应聘的新剑道老师们都在楼下了,这回你自己去选,总可以选到合心意的了吧?” 说到这里浅井江还有点小欣慰,谁能想到当初她随口抱怨的一句说“找不到合适教哒宰的老师”就被首领小人记住了呢?这不,一上任就马上搜罗了人送来。 第一批老师们太宰自己不太满意,说是太一板一眼了,于是负责任的长男小実大手一挥,表示不喜欢就再招第二批。 反正他有的是钱。 浅井江对岩上実大手大脚的花钱行为而深感忧虑。她记得按剧情线这个时候的mafia应该是风雨飘摇要啥没啥,就连武器也没有差点就要沦落到抡菜刀上阵和敌人对砍的地步了。 岩上実对母亲大人的忧虑表示不用担心,再不济他手里还有一笔“自己”的遗产。 “这就是篡位和正统继承的不同。”首领小人甩着藏宝库钥匙圈如是说道。 浅井江释然了。 身为首领有个隐于密处的私人宝库简直不要太正常,以岩上実的性格会不从mafia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充实私人腰包来说才奇怪呢。 估计以这位的想法来看整个mafia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岩上実:把钱从左手口袋放进右口袋而已,基本操作。 兢兢业业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森鸥外:哦:) 想到这里浅井江自己就先乐了。 “老师在笑什么?”前头的小孩好奇出声,但没回头,依旧乖顺地被推着往前走。 浅井江轻咳一声,“没什么...待会儿太宰就自己去选剑道老师吧。” 太宰闻言顶着女人的手转过身来,眯着眼,狐疑地问道:“老师要去哪儿?” 要背着哒宰偷偷干什么呢? 浅井江颠了颠怀里的悠仁小猪示意,“老师要去给弟弟买新衣服,太宰要一起去吗?” 想到曾经被女人逼着不断换衣服的经历,奇迹哒宰果断摇头,“不了老师。” “真的不一起吗?”女人再次发出邀请,满眼渴望,“说起来已经有好久没给太宰买新衣服了。” 太宰冷漠脸挥手拒绝,“不了,给小猪买就好了。” 小猪,虎杖悠仁在家里的新爱称。 目送着不愿意陪妈妈购物的叛逆儿子进了电梯,浅井江才抱着小猪悠仁进了另一部电梯。 到了一楼,已有安排好的车在等待。 “去商场。” “是,太上夫人。” 车窗上摇遮住一切,楼上的太宰也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 “嘛...还真的是去商场了。”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一旁的手下才小声出言提醒,“太宰先生。” “走吧。” 去见见他的新剑道老师们。 …… “小花,没——”樱发小猪收回了黏在大楼上的另一只眼睛,乐呵呵地冲女人报信。 浅井江拿出手机给昵称为名侦探猫猫的人发信息。 【1。】 抬头就看见小猪正直勾勾地瞧着自己。 小猪悠仁歪头:“妈妈,看小花?” 浅井江笑着抱着小猪一通乱亲,“谢谢小猪,不看小花哥哥了,咱们去买新衣服。” 网络另一端的江户川乱步在【牵制虎杖悠仁】上满意地打上了一个红勾。 营救阿森大计划(1/3)。 * 虽然眼下的mafia还没达到双黑时期的规模,但在横滨本地依旧是一尊庞然大物。mafia首领发话说要找剑术老师来教授自家小孩,来应聘者自然是不知凡几。 水平不高的或心思太过不正的都已经在金太清司手里筛掉了,能走到太宰面前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因为太宰提名要“剑招灵活好看”的,第二批的最终待选人只留下了三位,一位是急需钱为家人治病的女剑士、一位是自称浪人的异能者,最后一位…… “福泽...咪咪?” 太宰单手撑脸打量着一看就是用了假名的男人。 和老师一样喜欢穿和服,加分。 沉默寡言感觉就像是老师说的那种会严格执行计划不放水的古板老师,减分。 剑招凌厉且灵活,加分。 眼神太凶狠了,减分。 看着来者不善,狠狠地减分。 太宰微笑着提出自己的疑问,“叫你来的人没有说过你的演技特别差吗?” 福泽谕吉的目光愈发凶狠了。 “得罪了。” 话音刚落,银发剑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住了鸢眼少年。 “太宰先生!” “住手!” “快放下太宰先生!” “你不是来救森医生的?”被扣住的少年此时还有闲心搭话。 与此同时,更大的骚动吵闹声从楼顶传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银发剑士此时已经带着太宰退到窗边了,但他没有丝毫没有要挟质逃离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守着太宰。 “你的目标是我。”这是肯定句。 营救阿森计划(2/3) 20、一只名侦探猫猫 时间线退回两天前,森昏迷的第三天。 mafia首领之母再一次从梦境中醒来,开始了新一天的唉声叹气。梦到什么具体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一些母子互相背刺的温馨小场面罢了。 “难搞哎……” 那头房门被敲响,一只睡眼惺忪的樱发团子跌跌撞撞地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惊慌失措又不知如何下手捉小孩的女侍从。 照顾虎杖悠仁的侍从都是mafia自己的内部成员。作为一个首领带头孤寡的组织,mafia内部大多是单身猛男,放眼望去也就只有几朵小红花。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这就是小红花们在一杆臭男人的“熏陶”下也变得男子力max起来,对于软趴趴还喜欢嘤嘤嘤的小孩子完全没办法。 讲个笑话,mafia的妹子们会哄小孩。 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浅井江伸手将小猪抱起来,向女侍从打招呼,“早上好啊,香旎。我们悠仁是刚起床吗?” “是,少主还没洗漱。”说着水树香旎的脸上就带上了懊恼之情,显然是在为没能做好本职工作而难过,“下次不会了。” 这句话就在昨天同一地点、相差无几的时间,水树香旎才说过一遍。 察觉到了浅井江打趣的眼神,水树香旎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顿时俏脸一红,细声保证道:“这次是真的。” 说完像是怕浅井江仍不相信,她将随身携带的侧包打开一小道口子,做贼似的防着虎杖悠仁的视线偷偷摸摸向浅井江展示。 “有了这个悠仁少主就会乖乖听话了。” 侧包里装着一卷有使用过痕迹的绷带,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从某种宰系生物身上扯下来的。 也许是之前在商场太宰的鬼畜行为给虎杖悠仁幼小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之后只要看到绷带虎杖悠仁就会突然变恹。 至于为什么不是对太宰这个人发作,大概是因为太宰把标志性的记忆物从绷带换成折扇了吧。 难以想象会看到太宰穿着黑纹付手里捧着金箔扇的样子,更难以想象的是岩上実也是这么一套。 上有行下必效,几乎是一夜之间mafia就刮起了黑纹付的妖风,一个个都是和服羽织腰挎刀剑,仿佛大家只需要品茶论道,完全不用去和敌对组织激情火并了一样。 这兄弟俩到底在鼓捣什么浅井江也不知道,总之对于老母亲来说只不过是【限定版和服mafia】ssr卡加一罢了。 浅井江挑眉:“哒宰专门留给你的?” 水树香旎颇为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是拜托照顾那位的医生私下拿到的。” 虽然私下里大家会将两位太宰以大小太宰先生相称,但在高层面前就不敢了。“太宰先生”“那位”,这是一种立场表态。 岩上首领对前首领班子的成员的态度太奇怪了。或杀或驱逐,总要有个明确的说法,而不是现在这样吊在半空中,仿佛一把悬空的刀迟迟不落下。 “太宰君还没苏醒过来吗?” “是,不过医生说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 “小红叶他们那边呢?” “尾崎先生已经苏醒了。” “然后呢...嗯?”问的是森鸥外的情况。 整个mafia也就只有眼前的女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示关心。 水树香旎不自觉地咬唇,“……嗯。” 浅井江叹气,“还是老样子?” “是的。”少女不愿意多谈论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话题,生硬地转问道,“太上夫人今天要去哪儿?” 对上这等问题哪怕男子力再强都会变得胆小如兔。 浅井江也不想为难小姑娘,跟着若无其事地转了话头,“去昨天说的那家甜品店吧,不是说出了一款非常好吃的新品甘露吗?” 岩上実是真的想要森鸥外死,这是浅井江最近才发现的。 具体表现在即使顾忌着浅井江的要求医疗队也不敢给森鸥外做过多的治疗,只是每天一瓶基础盐水半吊着命。 态度恶劣到不像岩上実——要知道他并非没有脑子的真莽夫。 难道他不知道要是森真的死了,等他们这些外来人离去之后这个世界的mafia就会陷入一片混乱吗?难道他不知道森活着才是他牵制异能业务科的最好筹码吗? 他知道,只是不在乎。 他不爱这个没有了他的mafia,甚至是在真心实意的怨恨着。 好比放学回来后的小女孩发现来客人正在玩自己的专属兔子玩偶。即使这个玩偶陪了自己许久,即使没有玩偶自己就睡不着,即使玩偶根本不可能像活物一样反抗,但她仍要责怪玩偶。 甚至会违心地将玩偶抢回来撇在地上,当着客人的面用满是尘土泥淖的鞋去践踏。在这个过程中她还会挂着虚张声势的轻笑,故作不在意的态度。 她固然怨恨擅自动用她东西的客人,但同时也怨恨着玩偶,这就是自私的小女孩。 把堂堂mafia首领比作小女孩听起来有些可笑,但确实是在合适不过了。 “难搞哎……”浅井江再次叹气。 一边是偏激易怒的首领小人,一边是生命垂危的森,无论怎么抉择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他为何要在此时微服出城?说不定是因为渔猎男色才被刺伤的吧。” 江与为逃避国松派人刺杀竹千代的现实时曾说过这样的糊涂偏心话。 ——“反正杀你也不是真正的你,不如放过阿森吧。” 难道她也要慷他人之慨要求岩上実放下一切吗? 心里记挂了事情就连嘴里的甜品也变得不美味了,无忧无虑的小猪悠仁倒是吃得香甜,两只悬空的小脚丫还欢快地晃动着。 小孩子嗜甜贪嘴,但身为家长却不能放纵。眼见一杯小蛋糕见了底,浅井江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就要给小猪擦嘴。 小孩在事关甜品的方面倒是聪明得不像话,早早就摸出了规律,知道只要这方素白的手帕糊上自己的脸就不能继续吃了,于是抗拒地直摇头,“嗯嗯”的表示不满之情。 然而职业养崽人的魔爪又怎么会是虎杖悠仁能轻易躲过的,浅井江一手精准地扣在小孩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手帕就要逼近。 眼见手帕就要贴上自己,虎杖悠仁在绝境中爆发了小宇宙。 “不!不要!” 小孩竟然如游鱼般灵活地溜下了高脚椅。 这一下着实把浅井江吓了一跳,就要弯腰去捞人,却没捞到。 虎杖悠仁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从另一头往柜台跑了。 小孩子总能在各种出人意料的地方展现出惊人的潜能,几乎就是眨眼间虎杖悠仁已经要冲到目的地了。 “悠仁少主!” 水树香旎快步上前抱住人,浅井江也跟着站起了身。 “啊——哎呦。”还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人,或者说,是被人撞到了。 “哇!乱步大人的蛋糕!” 浅井江低头看向主动碰瓷自己的青年。 因为并非是侦探常服的乱步猫猫所以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黑裤子白衬衫的乖乖牌校服乱步,按出现的概率也该是sr级别的。 黑发碧眼的青年正痛心地看着手里歪出了裱纸的霜花蛋糕,孩子气地鼓起了腮帮子,本就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显得更加圆润柔软了。 像一颗白糯米小汤圆,想揉,想捏。 小汤圆抬头了,气鼓鼓道:“不允许!太失礼了!” 浅井江失望:“哎...”都还没开口了呢。 “除非一百份霜花蛋糕补充。” “哎!” 小客人被请着坐了下来,流水一般的甜品被送上桌面。一开始虎杖悠仁还以为是妈妈良心发现给自己点的,乐得一直拍手,直到后来他发现甜品都被送到了对面的陌生青年面前,顿时气得“啊”“啊”直叫。 浅井江将吵闹的小猪塞到了水树香旎的怀里,吩咐道:“带小猪去选一个蛋糕,奶油太多的不准给他买。” 水树香旎无有不应。 桌上只剩下浅井江和江户川乱步两人。 浅井江主动开口了:“所以乱步桑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情对名侦探猫猫根本无需隐瞒。 江户川乱步努力咽下嘴里的甜点,半永久的眯眯眼弯成了幸福的弧度。 浅井江趁机捏了捏汤圆。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到不像话。 啊...被治愈了。 “所以你也是想救人的吗?” “也?这从何说起啊。”女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别误会,名侦探才不想为那个人花费力气,只不过因为是社长想要做的事,所以,”江户川乱步推开了女人作乱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要...吗?” 浅井江有些犹豫:“我...可能做不到。” 背刺什么的。 江户川乱步:“那就什么都不做吧。” 浅井江有些不太理解,“什么都不做?” 那头水树香旎已经抱着选好蛋糕的虎杖悠仁要走过来了。 显然少女并不能制住虎杖悠仁,选一趟蛋糕仿佛打了一场大仗一样,不仅脚步虚浮脸色青白,手里的端盘上还放着三块高奶油高甜度的珍珠泡芙蛋糕。 “丧/权辱/国啊香旎……”浅井江感叹道。 江户川乱步收回了视线,“所以两天后的早晨你就带着...” “悠仁。”浅井江补充到。 “你就带着悠仁出来吃蛋糕。” 21、阿森大营救(终) 时间线回到两天后,地点森与太宰治所在的楼层。 织田作之助按着耳麦内的指令继续小心翼翼地贴墙前进,穿过烟雾缭绕的走廊潜行到病房内。 男人环视四周。 被刻意拆除了一切装饰的房间光秃秃的,就连吊顶也用白布遮上,只清清冷冷地并排放着两张病床,上面躺着脸色苍白的目标人物。 太宰治和森鸥外。 原计划是带走两个人,但现在...守卫们的脚步声隔着门传来,大批阻拦者靠近了。 比预计来得快,必须有取舍。 织田作之助不带犹豫地绕过森鸥外径直走向太宰治,扛起仍旧昏迷的青年就要离开。 敌人的入侵让守卫更加警戒,病房前的已经围起人肉墙,mafia的传统艺能——枪林弹雨战术。 以密集的火力攻击作为最好的防御,在敌人出现的瞬间就夺取性命。 坂口安吾焦急的声音从耳麦内传来,“失算了,守卫集合的速度太快了,翻窗转到隔壁房间!” “来不及了。”再转也只会再次陷入被包围的情况,顶多拖延一两秒时间。 【天衣无缝】没有给予危险预兆,至少五秒内是安全的。现在肯定已经惊动首领了,按这个速度再耽误下去…… 织田作之助咬牙,“正面突围!” 红发男人举起□□就要推开门,接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一只手在戳他的背。 “早上好啊,织田作,”被扛在背上的鸢眼青年不知在何时苏醒了,正直起了身子笑吟吟地看着他,“这是要带我去郊游吗?” “没时间解释了,太宰,我——” “但是这么出去会被扫射成漏勺的吧?”太宰治伸手抵住了大门,“虽然这样就能成功死亡了,但果然还是不能接受此等痛楚。”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给出建议:“只要第一枪打中脑子或是心脏就不会疼了。” “啊...这倒是没错,但是要怎么保证‘百分百中’呢?” “这个的话——” 坂口安吾咆哮:“敌人都要冲进来了你们还在讨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增加的音量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歪了下头,露出了耳麦。 “这个是?”太宰治顺下一只戴到自己的耳朵上。 耳麦另一头的坂口安吾马上屏住了呼吸。 这么快就要翻车了吗? 织田作之助介绍:“是安吾先生。” “哦,原来是安吾啊,实在没有想到呢。”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在脑内翻找资料,终于把一个社畜的身影和声音对上了。 一个新人首领派,森先生曾经当着他的面夸过对方好几次。 “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呢?我还没彼此引见过吧?”太宰治故作熟识地问。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哎,总不能是对方对森鸥外一颗忠心冒死也要救人吧。即使那样的话只带走他又算怎么回事儿? “是安吾先生先找到我的,”织田作之助说道,“他也非常担心太宰。” “原来是这样吗?好感动啊,我还以为安吾这次不会出手呢。”太宰治诱导性的感叹道。 眼看织田作之助就要将自己卖个干净,坂口安吾终于鼓起勇气出声截过话头了。 “那个...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这些吧。” 快点给他糊弄过去! 病房外,这么一顿的功夫狭长的走廊内已塞满赶来的守卫,而□□的效果早就过了。 “错过最佳时机了。”异能带给织田作之助的反馈是绝不能正面突破,无论怎么排演都会被中枪。 “该死!”卧底任务高于营救任务,坂口安吾也不能轻举妄动。他一拍桌,还想最后努力一下,“听着,待会儿我会切断整栋大厦的电源,因为是白天最多只能造成几秒的惊慌,你们就抓住这个机会突围。中弹也没关系,大厦外面有接应的人,保证不会死的。” 太宰治瘪嘴:“听着就好疼,我不要。” “……” “现在是不要的时候吗!就算疼也给我忍着!” 织田作之助也劝道:“忍一忍吧,太宰。” 说着抬枪就要扛着人往外冲。 太宰治连声制止。 “桥豆麻袋!至少拿盾牌挡一挡吧。” “盾牌?”房间里的摆设都被搬走了,总不能拆了床板来挡吧? 太宰治指了指昏迷的森鸥外,“那里不就有一个很完美的人形盾牌吗?” “……” “……” “反正我看森先生躺在这里也活不久了嘛。”太宰治无辜摊手。 “而且身为弟子怎么能看自己的老师困在牢笼之中呢,死于自由的气息,多么罗曼蒂克,森老师应该会开心的吧。” 感受到太宰治是真情实意如此觉得的坂口安吾:“还是不要了吧,我想森首领不会喜欢的。” 还没等屋内人作出决断,房门被从外面暴力打开了。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走廊,黑洞洞的枪口。 无须人潮分开,白发黑衣的男人操纵着黑炎直接从最远处飞身落到最前面。 太宰治小小的“哇”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拉着织田作之助往病床那边靠了一些。 “退下。”夜之暴帝如此吩咐。 守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有序离开了。 首领的命令不可违抗,首领要做什么也无须和他们解释。 房门重新闭合,房内只剩下四人,三个清醒一个昏迷。 岩上実的目光在房内巡视了一圈,在发现入侵者没有带走森的意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背手,傲然道:“你走吧。” 什...什么?坂口安吾差点以为是耳麦出问题了。 见对方还不动作,岩上実再次说道:“难道还要老夫请你出去吗?醒了就不要装睡了,森医生。”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一双血红色的眼哪见昏迷之人的混沌迷惘,分明是苏醒已久。 森眨了眨眼,笑道:“真是难以相信呢,您竟然要放我们走,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是‘你们’,是‘你’。森医生,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是试探吗?您大可不必如此,成王败寇而已。而且让我抛下学生一个人逃跑是不可能的。” 岩上実没有理会某屑老师的深情发言,直接开始计数。 “十、九、八...” “等等?!” “七、六、五...” 五秒,森下床飞快地冲向窗口,织田作之助扛着太宰治紧随其后。 三秒,森就要破窗而出,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被黑炎拦住。 一秒…… 岩上実不解:“为什么又停下来了?森医生。”说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难道这么重视这个弟子的吗? 太宰治:“.......” 太宰治恶寒脸:“不要把那种恶心的关系往我身上套。” 那头。 “只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关于您为什么要放我走,”森欠身行礼,微笑道,“天平似乎稍稍往我这边偏了一点,像我这样赤身裸体的赌徒怎能不抓住珍贵的机会。” “我想是因为那位夫人吧,所以您才想要我主动走是吗?” 岩上実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相比起刚刚游戏的态度,这一瞬爆发出的杀意几乎隔着耳麦都能冻僵人。 坂口安吾搓了搓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心惊胆战地继续记录了下去。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内容会是异能特务科在未来限制mafia这头野犬的关键。 * 半个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打开,岩上首领满脸乌云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森首领。 悬在mafia众人头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但却是一种谁也没想到方式。 岩上首领竟然指名要留下森! “可以让一让吗?”浑身淌血的森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我想我需要治疗。” …… 太宰看着被团团围住精细照顾的森,转头问道,“真的甘心吗?不是明明很不爽吗?” “那小子确实很适合。”岩上実平静地说。 ——“两个选择:一、现在就离开,老夫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二、留下,通过老夫的考验,成为继位首领。” ——“二!” ——“接下来的任务要你直面的可是超越者,还敢吗?” ——“光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boss。” 在完全弱势的情况下抓到一丝机会就敢反扑,够疯。 “何况这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 岩上実和太宰的计划,如何在不让女人伤心的情况下完美解决森这个隐患。 浅井江这几天私下底的唉声叹气他们都看在眼里,在甜品店和那位陌生少年的接触水树香旎也上报了。 不能否认,但岩上実确实是几人中最具有家庭意识的一位。但太宰没想到他竟然也能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女人做到这份上。 “长男出乎意料的酷呢。” 自我之人的退让尤为可贵。 “老夫还是生气。” “嗯?” “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大胆,又在应该出手的地方畏畏缩缩。那个女人,嘴上叫得亲密,实际上并没有托付老夫半分信任。” 听到这里太宰也有点生气了,“老师总是不太自信。” 竟然宁愿相信外面的野猫都不愿意找哒宰帮忙,气! “我要惩罚老师!” 岩上実向太宰看过去,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赞同。 “阿勒,”太宰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吐槽道,“长男一点尊严都没有,不敢对上老师只知道对着我吐黑泥。” “你不就是黑泥本泥吗?” “哒宰才不是黑泥!老师说了,哒宰是天之宠儿。” “哦,这句话前天母亲大人才对我说过。” “!!!” “吃我一拳!” 至于为什么老师的错误要打长男,嗯...大概哒宰自有道理吧。 22、关于收养伏黑姐弟的事 无论是织田作之助借着此次事变的掩护阴差阳错间投向了新事业岗位武装侦探社,还是森费尽心机诓着未来的双黑去找兰堂,都是离浅井江非常遥远的事。 前者是她有意疏远淡化的,后者是因着不想打扰双黑的第一次合作高光。 不过有些事还是能做的,比如预定了再一年份的粗点心贿赂侦探猫猫在社长面前帮织田作美言几句保证顺利洗白,再比如说从脑子里抠出原著中少得可怜的法国异能者的资料给森送去,要求森一定至少要保兰堂一命。 “不知道会魔改成什么样子,是好是坏也说不准,但还是麻烦你活下来吧。” 人被刀,就会死,浅井江见不得重要剧情人物在自己面见gg,除非是真的犯下滔天大错的那种。 毕竟人心原本就是长偏的嘛。 哪个文野迷没暗戳戳地想过全员存活的美好景象呢。 吩咐完前两件事,无所事事的首领之母打开了电脑查看邮件。三日之期已到,按照约定远在崎玉的伏黑姐弟应该要给关于出收养的答复了。 在打开邮件前浅井江先仔细地洗了个手,接着虔诚万分地抹上精油,确定自己的手已经成为散发着香气的欧の手后才重新坐到电脑前。 怀着堪比产房外的丈夫等待生产中妻子的心情,欣喜、害怕和焦急混为一体,浅井江以0.5倍速打开了邮件。 鼠标发出轻轻地“kho”声,原始邮件朴素的纯白信纸展开。写信人没有故设悬念,开屏就是暴击。 【感谢夫人的盛情邀请,但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我们还是决定拒绝您的收养要求。请原谅我们的...】 “啊——”浅井江无力地仰倒在背椅上。 虽然说早就有此预感,但实际被拒绝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女人强打着精神继续看下去。像是怕她难受,下面整半页都是一些赞美她的话,诸如“夫人很好是我们不好”“怕拖累夫人”。这种软话应该都是姐姐津美纪想的,只有温柔贴心的小姑娘才会特意写这些。 在信件最后终于出现了一段比较伏黑惠的话,大意是说愿意接受财物资助,并且承诺在长大找到工作之后会把自己和姐姐多年的花费还上云云。 还行吧...那也算养到半个了。两只小绵羊似的孩子养起来又能花费多少呢?身揣无数金银珠宝的浅井江表示完全没问题。 就是有一点比较愁人,她想要给伏黑姐弟找一个临时监护人,能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继续照顾他们的。 她决定询问有经验的人士。 “所以你有合适的人选吗?金太。” 被倒了一海宽苦水的金太清司:“这...这个...” “没有吗?可是竹千代说你是黑白人耶。” 字面上的意思。 为什么身为的普通人金太清司能成为岩上派头号小弟,除了他足够忠心外就是因为他有两面身份。 这大概是一个热血世家少爷为追求风一样不羁的人生离开家族投入mafia大染缸最终染成风一样不羁的大叔的故事。 据说是出自异能者之家,上面十多个堂表兄姐都是异能者,所以才有能量让金太清司成为自由地反复横跳人。但也正因如此,身为唯一一位普通人的金太清司才会在中二期爆发叛逆地成为黑手党吧。 话扯远了。 总之一句话,金太清司白道有人。 无论是mafia还是武装侦探社浅井江都不想托付——这种剧本高发组织真的太危险了她可怜又弱小的两只伏黑崽都是普通人万一被炮灰了怎么办! 见金太清司还有些犹豫,浅井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需要是主支豪门,只要收养人性格好就行,像普通父母那样就可以。两个孩子的一应花销都由我私人承担,是我个人而非mafia的私人委托。另外,这个...” 女人摊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摞手掌大小的纱草纸式神并两枚镶嵌着天蓝色宝石的指环。 “普通人借助外力也可以驱动的攻击手段,戴上指环后就能召唤纸式神。虽然比不上真实的异能,但在危险时作为出其不意的救命手段我想是足够了。” 在试验过纸式神的威力之后金太清司马上就答应了。 “不过还有小一些的吗?”他比了个小小的圆,说道,“这个指环对妈妈来说有些大了。” 原来金太清司的母亲同样是一位普通人。 晋升为老母亲辈的浅井江对于这种关心家人的行为极其赞赏,当下就帮忙调改了戒指的大小,又摸出了一支棕瓶喷雾。 金太清司:“这是?” 浅井江:“你就把它当做补能液吧,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生命垂危时可以喷一下吊命。不过你要记住,每次最多只能喷三下,每次使用最好间隔半年,这玩意用多了有副作用,会让你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其实就是稀释了千倍的虫酒,但对非虫师的人类来说效果非凡。 金太清司慎重地收下了东西,并在不久后就带回了答复。 “已经分家出去的人,但一直保持的联系。女方从血缘上来说算是我的堂妹,夫妻俩都是异能者,不过很低调,都是脾气非常好的温柔人。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今年七岁,也是乖顺的好孩子。”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在游乐场的合照:父亲黑发黑瞳,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母亲也是黑发,瞳色带着淡淡的薄荷绿,着一身绿色和服,扎着半丸子头;穿着枫红色和服的小女儿被父母合抱在中间,竟然是出人意料的紫发蓝眼。 “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像一家人,”金太清司乐呵呵道,“似乎是遗传了男方家长辈的颜色。” 浅井江也轻笑,“不,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比外貌更有说服力的是这一家人的肢体动作,亲密与爱意是掩饰不了的。 “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镜花,泉镜花。” 竟然这么巧。 【她的父亲曾是政府的谍报人员,母亲则是杀戮异能。】 【在三年前,能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者对他们展开了报复。】 按时间线推算这对夫妻将在五年后遇害。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看她面色古怪,金太清司问道。 浅井江摇头,“他们有收养的意愿吗?我以为异能者都是很忙的。还有安全问题,我是说,异能者的话会不会有敌人。” 毕竟异能顶端论嘛。 金太清司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往上一指,“最近正在换届,这对夫妻刚好在名单里。退下来之后会有专门的组织安排这个事情,只要真心放下,还是很安全的。” 其实泉氏夫妇还在犹豫,但金太清司有信心让这个犹豫变成肯定。 浅井江不知道里面的小九九,只以为原著中泉氏夫妇是因为一直在任才遭到的报复,于是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此事。 “那我明天,不,待会儿我就让他们去找伏黑姐弟,正好他们夫妇要回金泽,刚好顺路去崎玉。” 闲来无事时曾逛遍全日本的浅井江:“……啊?” “这似乎不顺路吧。” 金太清司乐呵呵摸头,“顺的,新开的干线,您不知道。” 浅井江勉为其难相信了金太清司的胡说八道,给伏黑姐弟去信一封说明了自己先斩后奏的安排。 邮件写着写着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收养流程...他们的父母其实都还活着。” 啊,可能是因为存在感太低了吧,无论是她还是伏黑姐弟思考收养事宜时都把渣爹渣妈下意识地忽略了呢。 “没问题,可以操作,”金太清司拍着胸脯保证,“一句话的事,保证流程走完了他们父母都还不知道。” 浅井江对金太清司的“善解人意”表示高度肯定。 整个不太正规的收养流程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等到午饭过后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已经正式成为泉家的养子女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金太清司把两人的戸籍謄本记录也清销了——这意味着就算以后伏黑爸妈去区役所都找不到证明自己曾经有过两个孩子的证明。 “额,会不会太过分了。” 浅井江觉得自己和金太清司此刻俨然就是故事里把孩子从亲生父母身边夺走的恶役反派。 金太清司表示这是为了长远考虑,“太上夫人您有所不知,有些父母甚至会为了一点小钱就把孩子给买了,所以从长远考虑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那...行吧。” 感觉津美纪和惠应该不会太在乎这个的,只要他们姐弟俩不用分开的话。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浅井江支着下颌定定地瞧着金太清司,一双本就深不可测地灰黑瞳微微眯起,让人无端地想到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 “金太。” 声音也不复刚刚的温婉清爽。 金太清司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太上夫人。” 女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向前靠近,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朵花来似的仔细打量。 “总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 “你自己没感觉吗?和昨天相比。” “没...没有吧。”金太清司有些摸不着头脑。 23、被扭曲的现实 浅井江一针见血道:“是你的态度不对啊金太,不觉得自己今天太好说话了吗?” 金太清司:“是吗?” “就是有。”浅井江万分肯定。 并非说金太清司平时对她这位首领之母不够恭敬上心,实在是今天好得太过头了。 浅井江觉得如果要把mafia比作大奥的话,那么金太清司肯定是当之无愧的阿福2.0。 他倒也不阻止浅井江的一举一动,甚至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是在帮忙的同时也会一直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她瞧。 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浅井江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了。 给乱步猫猫送点心卡,金太不赞同盯。 无意摸了一把野生橘猫的头,金太依旧不赞同盯。 稍稍带入偏激岩上厨的视角思索了一下,浅井江觉得可能是因为对方觉得自己不该把注意力放在除首领小人外的崽身上。 按理说今天忙活了一上午伏黑猫猫们的事,【金太的不赞同注视】应该早就上线了…… 奇怪,竟然还这么积极热心。 浅井江直接问出来了,“伏黑姐弟和乱步中也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金太清司终于明白浅井江在纠结什么了。他像是被噎了一下,然后痛心疾首地说道:“太上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即使是对我,那种无端的猜测也...您不会觉得那种话即使是对我来说也太重了些吗?!!!” “不太觉得,”浅井江虚心求解,“你说清楚点。” “在下明明一直都那么敬爱您信赖您,有什么吩咐都恨不得肝脑涂地也要完成,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啊——” 面对金太清司突如其来的深情流露浅井江非但不感动,甚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嫌弃。 “行啦金太,你先下去吧。” “太上夫人!可是——” 女人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金太清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是。” 说完就恭顺地躬身告退了。 再过了两三秒左右,身后的玻璃窗传来轻轻地敲击声,半空中麻绳吊着只穿着黑纹付的小孩,正被风吹得一摇一摆,随即都可能要掉下去的样子。 见她瞧过来了,小孩竟然还腾出一只手来笑嘻嘻地打招呼,嘴里做着口型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没抓稳,或者是故意要吓她,还没等浅井江看清半截人身就滑到了不可见的下层。 浅井江连忙打开窗子把人给捞进来。心里一急,火气一上来,还不等对方再打招呼,女人就伸手啪啪来了两掌。 还没站稳就突然被打了屁股的太宰治:“……” 一顺手打完之后自己也懵了的浅井江:“……” 少年人的骄傲让他做不出在另一个自己的抚养人面前示弱的举动,太宰治若无其事地往书桌上一靠,挂上玩世不恭的笑,调侃道:“看来他过得很辛苦嘛。” “……” “嘛嘛,小姐是在不好意思吗?” “不是,”浅井江真情实意地问道,“你不想揉揉吗?” “啊咧?” “哒宰每次被打了都会揉屁股,说是虽然不疼但会有好像躺在爬满蚯蚓的青苔堆里被人用羽毛笔搔胳肢窝的感觉,‘毛骨悚然’,他是这么形容了。” 太宰治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不说还没觉得,一说就真的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 尤其是配上那个见鬼的形容之后。 “是在不好意思吗?需要我转身吗?” “不,不用了。” 鸢眼少年站起身来当着女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揉了揉屁股,随即咧开嘴爽朗地笑了。 “跟躺在金龟子田里被蜗牛爬过脚底板差不多,现在果然舒服多了。” 这还是浅井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脱胎于二次元的形象的真人只会更加惊艳,目前十五岁的限定混沌宰,一脚踏进黑暗一脚悬空。 按着历史必然轨迹发展下去对方会在森的引导下进化成黑时宰,之后又根据不同世界分支超进化成武侦宰或首领宰。 比起哒宰来混沌宰看着更偏向于黑时宰,身子抽条,脸上的奶膘也没了。 少年人长得都是这么快的吗?小两岁的哒宰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而混沌宰却已经有了大人的感觉——不是说身体外貌上,而是说更加玄妙的气质。 当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忘记对面只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变得慎重起来。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浅井江回过神来,有很多话想要说,但临到嘴边却又觉得太奇怪了,最终嘴唇嗫嚅几下,只化出做一句比较轻松的话,“哒宰以后也会长这么高吗?” “你在难过?” “啊?” “为什么要为了才见过一面的人难过?” 头皮发麻,浅井江不太想接这种要剖析内心的话梗。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话。 “这个...中也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幸而问话的少年并不执着得到回答,跟着配合的转了话题,“估计在擂钵街找草吃吧,毕竟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是只会咩咩叫的小羊来着。” 浅井江扶额,“那其他人呢?” 太宰治开始掰着手指一个个说过去,“森先生背着医疗包正在街上四处找人义诊;岩上首领正带着手下们在附近的樱园里进行浪漫的野餐,红叶姐还在兴起时进行了茶饮和剑道表演,按照进度的话现在应该进行到拔河比赛了;然后是兰堂先生...” 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一下,幽幽地看了眼女人才继续说道:“兰堂先生现在就像路灯一样笔直地站在办公室里,一整天都没动弹过,他是这么说的——” 太宰治将兰堂不紧不慢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要为太上夫人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 还没感叹完就被捂住了嘴。 “禁止高声,他会过来的。” 浅井江憋屈捶桌,“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是啊是啊,”太宰治附和道,“谁能想到呢。” 谁都没想到最危险的竟然不是喜怒无常的岩上実,而是看似天然无害的虎杖悠仁。 “大概是从来到横滨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吧。先是察觉到了母亲对暴力的抵触情绪,于是就开始在潜意识中影响mafia全员脱下黑西装穿上更加熟悉的和服,接着又在母亲想要救人时放大了救援者的冲动。在完成一切之后发现还是不能得到母亲全部的关注,所以就暴走...所以就想着——” “为什么母亲大人还是不开心,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太宰治歪头,语气宛如孩童般天真纯洁,“那就让我来做更多,永远听从、永远顺服、以母亲为第一位,构造出虚幻的美好,”少年猛然展开双臂,鸢色的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只要所有的东西都像母亲大人想象的一样,她就不会不开心了吧!” 虽然明白知道太宰治在演,但浅井江还是有被真实的吓到。 “无论异能特务科卧底的坂口安吾地鲁莽出手还是岩上首领地放手都能说是感情用事,但现在这样大的阵仗就不能勉强解释了。尤其是让中也吃草这件事,噗——哈哈哈哈,抱歉,一想到就控制不住想笑。” 太宰治用手指揩去眼角的笑泪,“话说,小姐到底是怎么和那家伙说的啊?” 浅井江呐呐:“啊...就是...” ——“不愧是妈妈的崽儿!真厉害!” ——“小花...花花。” ——“不,不是哒宰,这是中也,nakahara、chuuya,目前是羊之王版本,马上就会进化成黑时中。啊!!!森医生真是太懂我了,限定版的[太宰中也游戏机]名场面!斯国一内!” ——“羊!羊!” 回忆结束至此结束。 该庆幸说自己没有脱口而出说“橘猫”什么的吗?不然中原中也就要惨遭猫化了。 不过擂钵街应该没有地方能长草给中也咩咩吃吧。 “所以哒宰呢?同样是【人间失格】,他应该也没事吧。” 话虽这么说,但浅井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哒宰还在的话太宰治绝对不会主动找她的,这是两只宰之间的默契。 “正是因为不能同时控制两个【人间失格】才留出了漏洞,差一点就要一起沉浸到美妙的死亡中了,真遗憾.....” 少年的笑意突然冷凝了,凉道:“那个时候也是用刚刚那种眼神吗?” 这回轮到浅井江不明所以了,“啊?什么眼神。” “怜悯、难过、惋惜、心痛...无论是哪种都好,总之像绳套一样,不经允许就强势地把人拴住。失礼了,但还是要说,小姐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吗?” “什...什么。” 明明心脏那种器官已经不再跳动,但此刻却真实的听到了那宛如沉睡火山中岩浆涌动的声响。 浅井江有预感太宰治会给出她不愿意听回答,但还是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虎杖悠仁,是这个名字吧。这小鬼影响的可不仅只有碍眼的人,还有他最在乎的母亲大人,但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吧。” “完全和平常一样,没有一丝改变,小姐你呀,”少年轻叹,“真像个没有没有情感冲动的怪物啊...” “我——” “只是在忙所以没反应过来?” “你——” “好了好了,”他又突然重展笑颜,“刚刚都是玩笑啦,有没有被我吓到?这可是我观察了好久才学会的‘森式话术’。” “总之先找到虎杖悠仁,结束这一切,小姐没意见吧?” 24、【人间失格】发动! 浅井江行走在狭长的暗道中。 亮色的灯光打在惨白的墙面上变成奇异的冷蓝光泽,入目的是绵延数百米不见尽头的织花长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行走间的木屐踩踏声和衣摆长尾的拖动声都被脚下的柔软吞没,一时间入耳的唯有身边少年轻微的呼吸声。 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暗灭,联袂而来的女人和少年面无表情,好似驱光披黑的鬼怪。 认真算起来快步走过这条看似深长的暗道也只需要不到三两分钟的时间。 “到了。”再走太宰治就靠近不了了。 前方的通道上,蓝黑色的气裹挟着寒流向他扑去,在碰到目标之后又不断地崩溃消散。 太宰治怡然不惧,比着割脖子的恐怖动作冲来人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冷笑。 “禁止通行。” 被深度影响的水树香旎举着武器站在前方,水蓝色的双眸灵动不再,只有机械的守护和偏执。毋庸置疑,只要太宰治超过界限半步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射。 “小姐要小心哦。” “你也是。” 浅井江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太宰治留在了黑暗中。 再百米的路程之后就是目的地了。 推开金库保险门样式的大门,长廊上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映入浅井江眼帘的并非在共喰事件中那一闪而过漆黑空荡的地下暗室,而是另一幅更加金碧辉煌的景象。 不提满地的古玩珍宝,光是墙上的绒毯就足以让懂行者为之咋舌——由古老的丝绒铺就的绒毯。 用古老来形容绒毯有些奇怪,毕竟大多时候人们会以“陈旧”“上了年岁”来形容。但在这里只能用古老。 好比一件用金缕玉衣同款丝线编织而成的素衣,你能说它用的是古老的丝线,毕竟现代社会的胖蚕已经不可能再吐出那么细的丝了,但你不能说它用的是老旧的丝线。 浅井江知道这些是因为曾经在参观小御座厅时被导游大力科普过,小半个墙面的价格说不定比mafia一年份的资金流动总额还要多。 来源可疑。 岩上実就算再鬼迷心窍也绝不会给虎杖悠仁搞到这个,他也没这么大本事。这玩意不仅是贵,更是有市无价,不是如今的mafia能够得上的奢侈品。 悄无声息间就把整个mafia搅得翻天覆地的罪魁祸首就坐在最中间,金银器皿堆砌而成的小山遮住了他,只露出半截白底蓝纹的羽织下摆。 浅井江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一地的宝石们往前走去。 “一只小羊、一朵小花、一只小羊、一朵小花……” 走得近了才听到虎杖悠仁的低语。 “一朵小花、一只小羊、一朵——” 樱发小孩停住了自言自语,额头上棕红色瞳孔因为见到了亲近之人的欢欣而微微放大。 “妈妈!” 浅井江温柔地摊开了双手,做出了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来母亲这儿,悠仁。” 笑意盈盈,眼神包容中带着鼓励,好似真的没有一丝介怀。 小孩此时却难得的犹豫了。他明白自己应该是做了女人不喜欢的事,惹女人生气了,所以才会一个人躲起来。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没有被赶走,没有打骂,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和以前遇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踌躇了一会儿,歪头。 “小花?” 妈妈不生气吗? 女人回以微笑:“没关系哦。” “小羊?” 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是悠仁所以当然没关系,但是下次不能这样啦,母亲会生气的。” 虎杖悠仁高兴的欢呼一声,举着藕节般的小胖手向前奔去。 三步...两步...一步... 浅井江圈住了小孩。 下一瞬,女人的身上亮起介乎于现实和虚幻之间的金白色光芒。 【人间失格】发动! 虎杖悠仁白嫩细腻的皮肤好似被火灼烧一般出现大片燎泡,随即涨破、焦化、掉落。属于人类的肉身躯壳以极快的速度腐化,黑烟四溢。 他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茫然中带着一点无措。 “……妈妈?” 本要展示给女人的琥珀片从不再是实体的手掌上滑落,小孩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眨了眨眼。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挣扎,但刚扭了一下就被抱得更紧了。他瞧到了,宽大的和服袖子遮住的女人手腕上的那条透明风筝线,因为线短了一截,所以女人才叫他过去。 另一头连着那个讨人厌的小花二号。 细线深深地勒进女人的手腕,没有血,但小孩不敢再挣扎了。他开始小声地冲女人撒娇,一迭声的喊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女人无动于衷,表情冷凝得不像是半天前还搂着小孩亲昵说话的人。 “妈妈...妈妈...妈妈...” 大半截被虚化的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地开始扭曲变形,伴随着咯咯的骨骼折扭声和皮肉绽裂声,影子似的半身挣脱束缚膨胀成如火焰般不停闪烁变换的人形。 “母亲大人?”白发黑衣男人皱起了眉。 “夫人?”黑发的姐弟投以惊恐的眼神。 “老师?”那是一个带着泪痕却仍旧微笑的鸢眼少年。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浅井江闭上了眼,加重了这个致命的拥抱。 金白色的光芒大振,燃烧速度加快,半边原型半边幻影,从来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兽发出低低的痛呼声。 “好疼啊...” 随即怀中一空。 浅井江缓缓睁开眼。 消散了,只有衣服上斑驳的黑痕证明对方确实存在过。 是主动离开了或是...死亡? 女人拾起掉落在脚边的琥珀。入手便是被黑烟灼过的暖,蜜白双色的圆片上隐约可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形的斑点。 影响源消失,樱园中载歌载舞的黑手党们笑意僵在脸上,办公室里站得笔直的兰堂如梦初醒,正在给小女孩包扎的森鸥外浑身一颤、随即微笑继续着手头的动作。擂钵街,中原中也晃了晃脑袋,惊奇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小块田地中间。 “呸呸...”他嫌弃地吐出了嘴里不知什么东西的叶子,“什么鬼。” 回答他的是对面黑白渐变色少年的怒吼。 “欺人太甚...罗生门!!!” 太宰治越过昏迷的水树香旎向前奔去。 “小姐!” 女人仍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扭头转过来时露出一张淌着血泪的脸。她倏然笑了,反应迟钝地说道:“啊...是你啊。” 波及半个房间的黑洞在浅井江身下突然出现,一瞬间就将女人的半截身子都吞没进去了。 浅井江先是惊慌,随后便是如释重负。看着女人表情变幻,电光火石间,太宰治明白了。 “你要走了?”他问道。 “放心,应该只是回到原世界而已。” “我没有担心。” 两人遥遥相望着。 “他只是离开了。” “所以呢?” 沉潭一般的心落进了红枫。 浅井江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放松地一笑,“那很好,你还是纯白的。” 没有害你替我背负一条人命。 太宰治听出了言下之意,故意满脸恶意的反驳道:“我是纯黑的。” “而且真有如此觉悟的话小姐在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我的计划,现在又来假惺惺地说这些。” “哪有老师能拒绝自己的学生嘛。”女人如此狡辩道。 “嘁——我才不是你的学生。”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朵五彩斑斓的塑料小花冲浅井江丢过去。 “还有,和别人的学生拉拉扯扯到现在都还没记起来自己的学生在哪儿吧,我看小姐和森先生一模一样。” 赶在黑洞将人全部吞没的前一秒,太宰治大喊道。 “笨蛋的笨蛋老师,再也不见啦——” * 虎杖悠仁再一次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 “喂,五条老师,”少年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惊魂未定,“我又做那个梦了。是...这次看得更清楚了,顺便...我想这次还需要把惠一起叫上。” …… “没有任何问题。”这个月第十次深夜被某个狗友从被窝里吵醒的家入硝子收回了检查仪器,不像吐槽的吐槽道,“比在田埂上耕地的牛还壮实。” 没有任何身体异常,也没有咒灵的痕迹,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虎杖悠仁,在入校之后的每个晚上都会做诡异的连环画梦。 梦里的他还是小孩子,跟在妈妈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他们家坐拥五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他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随着梦境的不断发展,虎杖悠仁在梦境里的真实感越来越强,起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已经发展到能感受到痛觉了。 “这个,”虎杖悠仁指着手里的速写画说道,“左边的是三哥,右边的是长姐。”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伏黑惠。他甚至不知道惠有个姐姐,但却离奇地梦到了。 伏黑惠脸色阴沉:“确实是姐姐。” 他联想到了津美纪被诅咒一直昏迷不醒的事情。 “还有从心脏传来的真实不作伪的悲伤,”虎杖悠仁按着心口,“直到现在都还残留着那种感觉,就像是真实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嗯……”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低吟半晌,缓缓沉声道,“我明白了——” 虎杖悠仁愣住,伏黑惠也转过了头。 在学生们期待的目光中,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道:“悠仁和惠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25、长大的弟弟君哎! “悠仁和惠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在某位白毛人民教师如此宣布之后,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齐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虎杖悠仁才举手出声道,“但是,我记得我的生日应该是在3月20号,而惠是12月22日吧。” 间隔了不到三个月,人类女性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再次生下一个孩子的,言下之意是兄弟之事绝无可能。 “而且根据悠仁描述里的校服样式,那应该是我上小学的第一年,”伏黑惠冷静的补充道,“之后五条老师就找到了我们。” 【在收到水电费的催促信,且津美纪母亲留下的钱快要花完的时候五条出现了。】 在那之前一直过着清贫窘迫的生活,所以这个所谓母亲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那可说不定,”五条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总之,最近三天就不要离开学校了。” 他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难辨凶吉,这种感觉在曾经的挚友苦夏时也出现过。但偏偏咒术师上层给他派了一个不得不去的外出任务,短期内不能做到亲自看护小崽子们。 虽然五条悟对学生们千叮咛万嘱咐,还特意为此找了夜蛾正道一趟,但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早晨,补助监督还是带着指定任务站到了一年级生们的面前。 因为情况紧急,到了目的地之后这次任务的补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才向年轻的咒术师学生们解释任务内容。 “按照预计,里面的咒胎很可能会发展成特级咒灵。” 闻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皆是面色一冷,唯有对咒术界了解还不多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 “所以伊地知先生,‘特级’到底是什么?” 伊地知洁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那么就让我用——”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打断了伊地知洁高的解说,英集少年院内冒出了黑烟。 “里面出问题了!” “什么鬼?!” “咒灵已经完全变态了吗?” 还不等一年级生们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尖锐的痛呼声从少年院内传来。 “还有幸存者!” 虎杖悠仁猛地抬头看向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虽然不知道特级咒灵有多厉害。”虎杖悠仁说道,“但大家似乎都是一样的想法。” 钉崎野蔷薇挽起了袖子,“事不宜迟。” “走吧。”伏黑惠转身直接带头向里面走去。 伊地知洁高尽职尽责地放下了帐,身为低战力的监督他只能陪一年级生们走到少年院第二宿舍的外围。 “总之切记一点,不要和特级咒灵发生正面冲突,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救出幸存者,”说到这里伊地知洁高顿了一下,声音转轻,却更加严肃了,“由我的身份来说这话可能有些失职的嫌疑,但是,请诸位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义。” “万事小心。” 伏黑惠召唤出了玉犬,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第二宿舍内部走去。 现场的情况比众人想象得要惨烈万倍,原本只有两层的宿舍楼在内部长出了放眼望去有十几层的复合式小区楼。而待众人走入建筑内之后,迎面就遇到被撕扯得不知原型有具体多少数目的残肢。 “我要把这具遗体带走。”想到少年院前那位跪地哭泣的母亲,虎杖悠仁沉声说道,“不亲眼见到的话,会很难接受孩子已经死去的现实吧。” 伏黑惠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带着遗体只会拖慢速度,我们的任务是拯救幸存者。” “但是——” “没有但是!” 眼看还没打咒灵两人就要先内部打一场,钉崎野蔷薇不得不上前来劝和。 “适可而止啊你们两个混蛋!!!”铁娘子直接冲上前来把两人强行分开,怒气万丈道,“吵架都不看场合的吗?” “是啊是啊。” 钉崎野蔷薇:“要打架的话等回宿舍把门关上你们俩慢慢打。” “是啊是啊。” 钉崎野蔷薇:“现在是要给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特级咒灵现场表演内讧吗?!!” “是啊是啊。”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看着突然停下争执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电光火石间反应了过来。 她心头咯噔一下,缓缓地咽了口口水,浑身僵硬。 “不继续说了吗?我觉得很有趣哎。” 说话者从钉崎野蔷薇身后踱步走了出来。少年穿着黑纹付,脚踏木屐,手里还摇着一柄花里胡哨的金箔扇,整个人的画风和少年院格格不入。 不是少年院的人,出现得如此诡异,人形又如此精致…… “特级...咒灵。”伏黑惠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钉崎野蔷薇猛地向前俯冲,同一时间,虎杖悠仁举起身边的巨大碎石块向前抛去,伏黑惠释放了式神。 “『大蛇』!” 水桶粗的白玉蛇式神向人形少年咒灵张开了血盆大口。 伏黑惠大吼:“快跑!” 大蛇根本不是特级咒灵的对手,也许连拖延时间都勉强。 虎杖悠仁反应迅速地扛起钉崎野蔷薇向另一头出口奔去,伏黑惠紧随其后。 “赶快离开这里!”咒灵不能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只要他们逃出少年院就好。 然而下一秒,大蛇和伏黑惠的联系就断开了。 好快! 伏黑惠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虎杖悠仁。 “喂悠...”伏黑惠也停住了。 在前方,一个缥色的高大人形堵住了出口。健硕外露的肌肉,头顶眼珠,丑陋的光头鱼男俯下身来怪笑,冲两人露出十二颗洁白的牙齿。 完全不能动作,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特级咒灵的威压在一瞬间将两人凝固在原地。仿佛被顽劣孩童盯上的蚂蚁,额头冒冷汗,双手不自然地痉挛。 这才是真正的...特级咒灵。 被反向扛着的钉崎野蔷薇没有直面鱼男,她神情凝重地盯着三人身后。 木屐行走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此时清晰得惊心。 “哒哒哒...”脚步声停住,石块落地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完好无损的鸢眼少年款步走了出来。 “稍稍有些失礼了吧?这样对待一个未成年。”少年轻摇手扇,微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咒灵啊,那种丑东西。” 这话一出只让在场的一年级生们更加警惕。 能在特级咒灵的威压下行动自如的会是简单人吗? “看看这位是谁呐,”太宰治小步踱到虎杖悠仁的身旁,兴冲冲地说道,“是一只长大的弟弟君哎!” 说着就扯着动弹不得的虎杖悠仁的帽领往下拽,伸手像摸小狗似的薅了薅对方的樱发,惊叹道:“哦噫哦噫~好乖哦,都不像是弟弟君了。” 被少年这么一打搅现场由特级咒灵带来的恐惧之情也消失了大半,虎杖悠仁将自己的头发从少年的魔爪中抢救出来,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你?” 有些眼熟,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悸。结合那句“弟弟君”,虎杖悠仁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梦境中...是哪一位呢... “这个欠揍的语气和令人不爽的笑容,”虎杖悠仁灵光一闪,震声道,“讨人厌的绷带花二哥!” “……” 沉默了片刻,太宰治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冷脸向虎杖悠仁逼近。 “看来没有找错人。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看样子已经过去□□年了吧。我说...”少年鸢色的眼亮得半转猩红,酝酿着暴怒的海潮,“鸠占鹊巢的滋味怎么样?” 虎杖悠仁迟疑:“嗯?” 太宰治微笑着,凉声道:“你这混蛋。” 灼人的黑炎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向虎杖悠仁扑去。 “『鵺』!” 来不及转移目标的鵺转而直接迎面挡住黑炎,虎杖悠仁几个后空翻险险避开攻击。死亡之焰一个照面就将鵺焚为灰烬,伏黑惠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残骸。 “真是令人火大,你这混蛋小子。” 同样和服木屐打扮的白发老人操控着黑炎从半空落下,在看到虎杖悠仁时眉心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随即转头看向少年。 “这小子不会已经二十几岁了吧?”岩上実问道。 看着人高马大的,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身量了,就是脸嫩了些。 太宰治双手交叠抱胸,斜睨了傻愣愣的樱发少年一眼,“谁知道呢。” 只是身强体壮·天生身高出众·运动系boy虎杖悠仁:“啊诺...我才十五岁。” “那就是整十年...” 真够让人火大的。 岩上実按下怒火,没好气瞪着虎杖悠仁,“喂,小子,母亲大人呢?” 那个女人不会以为他们早就死了,连给他们立的墓碑上的青苔都三尺厚了吧? “那个...其实...”虎杖悠仁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实...” 其实我也不清楚,你们不是我梦里的人吗? 但太宰治和岩上実却误会了虎杖悠仁的意思。 “老师/那个女人出事了吗?快说!” 也许是看腻了人类的无趣表演,或者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就在此时,被冷落许久的咒灵戴天突然发作。它伸爪猛地撕开鱼尾状的茧尾,露出两条人形的腿来,接着极为人性化地伸了个懒腰,发出滑稽刺耳的笑声。 * 另一个世界。 桌面上摆着一只塑料小花和一条结缘千结,女人正在拆阅信封。 “因为失去了道标才会掉落到其他世界,只需要以对双方来说都‘刻骨铭心’的信物重新进行引导就可以……” “刻骨铭心吗?我明白了。” 26、不共戴天 人形越完全的咒灵等级越高、力量越强大。少年院的咒灵戴天已经具备神智,脱离野兽的思维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了。 确定完眼前的五人中三个都只是实力低微的咒术师,另外两个更是弱小的普通人,戴天呲着红口银牙松了松筋骨,嘿嘿的笑出声来。 伏黑惠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撤退。” 这根本不是他们三人能对付得了的咒灵。 虽然不知道突然乱入的两人实力如何,但保险起见应该马上离开。消灭咒灵是咒术师的事,老人和少年都是不会运用咒力的普通人,即使对方确实拥有非常人的力量也不该贸然将对方扯进来。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明白了伏黑惠的意思,然而另外两个门外汉却根本没有撤退的打算。 不说头铁的首领小人岩上実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后退”这个词,难得遇到新奇的东西,要是不留下来看看就不是太宰治了。 鸢眼少年不退反进,凑到戴天的身旁好奇地打量。 “这个兜裆布是你后来穿上来的吗?我看你刚刚撕了茧膜,所以你们咒灵原来是穿着衣服出生的吗?” “哇——你居然还有脏辫,好新潮,你是在咒胎里的时候就编好了才出来的吗?还是说破壳之后才编的辫子?” “你笑得好傻,牙龈都全部露在外面了,好像一条龅牙的小狗狗耶。” 不说还没觉得,被这么刻意一提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伏黑惠的脑海里浮现了咒灵因为赤身裸体而羞羞地躲起来,最后找到衣服才松了一口气的可怕场景。虎杖悠仁想到了咒灵像普通国中女学生一样坐在一起互相编辫子扎小孩的搞笑样子。 钉崎野蔷薇则是直接被说得弯下了腰,捂着嘴辛苦憋笑——憋得很不成功就是了,动静大得好像小火车进站了一样。 就连原本还板着脸的岩上実都勾起了嘴角,身后飘浮的黑炎代替不苟言笑的主人开始抽风似地闪动。 戴天听不懂太宰治在说什么,但能察觉到人类的情绪。 眼前的人类小鬼虽然脸上堆着笑,但传递给它的情绪都是负面的,还有远处的那几个咒术师,也因为小鬼的话从害怕敬畏变成了一种很古怪的情绪。 这让戴天很不开心。 它想要的是美味的恐惧的味道,那对咒灵来说才是绝顶珍馐。于是它决定先拿眼前叭叭叭说个不停的人类小鬼开刀。 只见缥色的咒灵突然鼓起了腮帮子,内里似乎有什么金黑色的东西在快速聚集。 不好!咒灵要出手了!大脑响起警铃,这个时候召唤式神已经来不及了。 “虎杖——” 虎杖悠仁的动作比伏黑惠的话还要快一瞬,但这一瞬对于戴天来说仍是太长了。 “虎杖!!!” “不要!!!” 来不及阻止的樱发少年直接被咒灵吐出的罡风球狠狠地扫开砸进墙里,救人的那只手直接被碾为肉沫。虎杖悠仁还保持着伸右手的动作,但从小臂往下已是空空如也。 剧烈的疼痛由断肢处席卷虎杖悠仁的全身,但此刻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了。 脑子空空如也,视线模糊,只有如蜂群躁动的耳鸣声。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没有...救下来? 也许是家人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了? 如果能再快点,再警觉点,再强些,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我原来,这么弱小的吗?】 走马灯似的回忆幻象在脑子里闪过。明明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 “弟弟君在发什么呆呢?你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该不会是在为没能救下我而难过吧?” 什...什么? 虎杖悠仁抬头,只见大厅中央被咒力罡风犁开的深沟里,鸢眼卷发的少年正摇着金箔扇冲自己微笑。 竟然一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戴天也惊讶了,它狐疑地瞧了一眼太宰治,长长的手指咬在嘴里,歪头,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攻击对眼前的小鬼不起作用。 强者。一年级生们的脑袋里同时浮现了这个词。 能如此轻松地接下特级咒灵的一击之下,并且毫发无损,说不定能和五条老师比肩了。 “砰——” 一下刻,强者被戴天试探性的再一拳击飞。 一年级生们:“!!!” 咒力能被【人间失格】无效化,但实物存在的力量却不能被无效化。结结实实接了咒灵一拳,太宰治一边咳嗽一边狼狈不堪地扶着墙站起来。 “真是过分哎...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不能给身为长辈的我留点面子吗?” 戴天发出兴奋的尖啸,压低后驱,接着猛地向前一蹬,整只咒灵如恶狼扑食般向太宰治。 “白毛!” 黑色的死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吊住少年向空中抛去。这时一年级生们才发现少年的衣料竟然是防火的料子,并且在腰带部位加了一个不明材质的银色吊环。 黑炎就是通过这个银吊环拽动少年的。 “好粗鲁啊白毛,一点都不温柔。”少年不满地吐槽道,“太高了,勒得我都要吐了。” 岩上実臭脸:“别叫我白毛,臭小鬼。” 手头却口是心非地操控着黑炎将人放低了些。 太宰治笑着敷衍道:“是是,长男。” “有把握吗?”岩上実又问。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戴天对人类的再次一自说自话感到不满,它双手化圆,掌间再次汇聚了金黄色的咒力球。 “闪开!”岩上実暴喝一声,黑炎化墙将一年级生隔在包围圈内。 咒力覆盖在戴天的身上,特级咒灵穿越火海向众人大步冲来。 “普通的火焰伤害不了它!”伏黑惠大声提醒道。 “别小看人啊小鬼,老夫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 火墙从正面逼向戴天,暗杀者也从后侧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少年黑色的身影宛如离弦的月箭般射向特级咒灵,尖锐的袖中匕首撞在戴天大理石似的小臂上。 “哐啷——” 匕首直接从中间碎出了蜘蛛纹。 “断了...”太宰治喃喃。 异常高大的特级咒灵转头,居高临下,狡猾地微笑了。 恐惧吧,人类。 那是假意示弱的猎手看到羊羔主动入圈的喜悦。 但被盯上的羊羔却并不惊慌。 “你笑得好恶心,”太宰治淡淡道,“我的眼睛都要坏掉了,所以,麻烦你,” 他一字一顿:“去、死、吧!” 少年将手贴在了特级咒灵的背上。 在一年级生们半迷茫半惊恐的目光中,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黑炎在大厅内爆炸开来。 * 英集少年院的特级咒灵事件最终以“一切都焚烧殆尽”为结局,无论是建筑物还是藏匿在里面的咒灵。现场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一年级生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脱力昏迷。 一年级生虎杖悠仁,被咒灵斩去一条手臂,目前已安排接受治疗。 关于此次任务中出现的黑色火焰,伊地知洁高在报道中…… “关于这次报告该怎么写,你知道的吧。”五条悟拍着伊地知洁高的肩膀,笑得和蔼。 被欺压的辅助监督敢怒不敢言,只是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但是,整个英集少年院都被烧坏了,即使是我有心隐瞒,也...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能操控火焰的咒灵也不少见,毕竟是已经能展开半个生得领域的特级咒灵,发起怒来烧坏点东西也很正常嘛。” “但是,还有...” 五条悟打断了伊地知洁高的话,语气也冷了下来,“指定任务的事既然已经发生那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伊地知,我不想听那么多的‘但是’,你明白的吧?” “要是没有意外,凭虎杖他们三个的力量是肯定逃不出来的。他们会死,因为我、因为你、因为这该死的咒术界。” 说到后面时白毛咒术师没能压制住怒气,那瞬间倾泻出的咒术师界最强者的气势令观者胆寒。 “要是真出了事,我会杀光他们,每一个。” 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伊地知洁高终于冷静下来了。他叹了一口气,道:“黑炎是咒灵戴天的能力,这次一年级生们能成功逃生是因为两面宿傩在危急关头不愿肉身被毁坏出手了。” “就是这样才好嘛!”五条悟恢复了往常笑嘻嘻的样子,热情万分地握着他的手上下摇晃,“接下来还是goodfriend。” 伊地知洁高有气无力答道:“我只能帮您瞒这一次,以后还请您自己多加注意吧。” 伊地知洁高也只是夹在中间的小饼干。有些事情不是他硬心肠不愿意帮,而是不能。 处理完了报告的事情,五条悟心情大好,转身向医疗室走去。 医疗室内,众人正围成一个圈围观着什么,并且时不时地发出惊叹声。 五条悟借着身高优势一眼就瞧见了最中间的鸢眼少年。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团土褐色的橡皮泥状物体,正在尝试着揉出人形。 不知为何,五条悟觉得这团橡皮泥无论是气息还是颜色都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27、宿傩旧友 “这是什么?”五条悟好奇探头,“乐巢屋新出的太空泥嘛?” “从那只僵尸色的青蛙身上掉下来的,一碰就会液化。”太宰治头也没抬地说道。 僵尸色青蛙指的是戴天。 说着太宰治就开始给五条悟演示了。他先握拳,摊开,那团土褐色的不明泥土就如液体般乖顺的窝在两手合拢之处。接着他合掌,将液体泥土分开,一团放在膝头,另一团在指尖飞快地揉搓。很快,一只缩小版的虎杖悠仁就成型了。 太宰治又拿起另一团,这次搓的是五条悟。小人并不怎么精致,甚至有些头大嘴歪,但神韵抓得很准,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是谁来。 “要摸摸吗?”小孩笑得也非常乖顺,“非常感谢五条老师照顾我们愚蠢的欧豆豆呢。” 说着就把虎杖悠仁小泥俑和五条悟小泥俑按成了肩并肩的样子。 “哦,”五条悟摊手去接,笑得爽朗,“阿里嘎多~” 师生泥俑在接触到五条悟掌心的那刻突然融化成了一滩黏腻的泥水。 再看太宰治,正支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五条悟不慌不忙地把沾手的泥点子往地上一甩,接着淡定地抹了抹。(值得一提的是五条悟探头时将双手分别搭在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肩膀上,所以这顺手抹一抹就抹到了钉崎野蔷薇的肩膀上,并且成功换来了对方的踩脚攻击和“无良教师”控诉。) 泥点子落地之后开始有生命意识似的重新聚合,最后归拢凝固成一根干枯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 “是什么很重要的宝物吗?”太宰治弯腰捡起了手指。 在碰上少年指尖的那一刻手指再次化为液态。为了方面观察,太宰治只好借用岩上実的手。 “是大人物的手指,能通过指纹或者dna打开银行寄存柜的那种?” 看这皱巴程度和岩上実的手不相上下,估计是个很有身价的老爷子哎。 “还缺了指甲...哦,这里。失礼了,小姐。” 太宰治划过钉崎野蔷薇的肩头,深蓝色制服上棕黑色污渍化作“水滴”冒了出来。 汇合,成型。 一圈人围着岩上実看他掌心的手指。 “所以说吃了这东西就能变身奥特曼打小怪兽吗?”太宰治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是,”五条悟摇了摇竖起的食指,“一般人吃了只会死掉,只有悠仁不会,所以是‘天选之子’哦!”最后一句话还伴随着五条悟撒花的动作。 当事人颇为羞涩地挺起了胸膛,“也没有五条老师说得那么厉害。” “哎——” 太宰治和岩上実向虎杖悠仁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虽然说身体力量上不错...”岩上実上下打量了虎杖悠仁一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本是吐槽的话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嗯,还不赖吧。” 太宰治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身份感觉有些危险。” 女人捡的小孩就没有真正普通的,从标准杀星岩上実到眼前这一个能吞食咒物的虎杖悠仁,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可以当作热血漫的反派模板。 太宰治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小猪弟弟君的未来有点危险。 这种“全世界只有我能当两面宿傩的容器+高层一看脑子就不太好”的设定在未来只会有两种分支。 一、小猪弟弟即使被打压被迫害却依然保持坚(圣)韧(母)本性,在大结局关头挺身而出打败最终boss最后完美he;二、小猪弟弟被压迫被迫害失去一切,然后化身最终boss在大结局关头被正义的主角打败。 “有什么喜欢或暗恋的女性吗小猪?”太宰治怜爱地摸了摸虎杖悠仁的头,“男性也可以哦。” 虎杖悠仁迟疑:“珍妮弗·劳伦斯,不过问这个干什么?” “她是一个温柔可爱能在关键时刻唤醒你的长发小姐吗?” “她是一个高个子臀围很丰满的小姐。” 太宰治马上严肃脸,“很危险啊小猪——”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 同一时刻,五条悟反应迅速地将一年级生们往后推开。 在他们原来围聚处的上方凭空出现了目测直径约为两米的黑色漩涡。 “时空的味道。”五条悟淡淡道。 体重较轻的太宰治直接被漩涡吸飞到半空,被岩上実手疾眼快地拽住。 “喂小鬼!”岩上実不满地看向虎杖悠仁,“还不快点关了!” “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 还没等虎杖悠仁再次回话,漩涡又有了新的变化。原本左转的吸漩转得越来越滞涩,最后似乎是后继无力了,转而变成右转的吐漩。 耀眼的白光闪过,星星点点的雪花混着切碎的花瓣抢先飘出,接着是一阵轻灵悠扬的乐声,伴随着这极度非常规的前奏,身着橘色华服的女人从天而降。 女人披散着泼墨长发,双眼轻阖,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似沉睡于月华之中的辉夜姬,或是刚从混沌间诞生的天之女,女人轻如羽毛,单足落地时甚至原地旋舞了半圈才停下。 可恶,虽然有点夸张,但是竟然该死的唯美!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星星眼握拳。 “これ...是...” 樱发少年眼下的黑纹绽开,嗅到熟悉气息的两面宿傩睁开了眼。 “...阿江?” 这怀念中带着几分亲昵的语气。 在场咒术师们同时心头一紧。 是敌非友?对方是冲着两面宿傩来的吗? 伏黑惠下意识就要伸手拉住虎杖悠仁,动作慢了一步。 虎杖悠仁竟然在这时候盯着女人出神了。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两面宿傩成功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五条悟已经竖起手指,伏黑惠准备召唤式神,钉崎野蔷薇也将锤子对准了仙女姐姐。 下一瞬,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诅咒之王在第一时间狞笑着冲向天之女,运爪如风地...掀起了女人的和服下摆。 掀起了和服下摆?!!! 宿傩不仅掀裙子,还大大方方地歪头往裙底看了一眼,接着发出声惊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阿江。” 钉崎野蔷薇艰难地开口了:“两面宿傩之前是这副德行吗?总感觉看到了第二个五条老师。” 被无辜波及的五条悟不满:“喂喂!我才不会在掀完女孩子的裙底后大笑。” 伏黑惠也满头黑线,直接忽略了五条悟的话,答道:“谁知道。” 钉崎野蔷薇:“啊,诅咒之王和咒术师最强都这么...咒术界迟早要玩!” 咒术界的未来还不明朗,但两面宿傩的未来已经很清晰了。 只见矜傲高贵的天之女睁开眼,带着最温柔的微笑冲宿傩的大头踢出最狠地一脚。两面宿傩似有预判一般向后一仰,扣住女人的小腿就往下压。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谁也奈何不了谁,在再一次僵持住之后以虎杖悠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作为结束。 “不好意思!”樱发少年马上松开手退了几大步,“万分抱歉!” 被拽回身体的宿傩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虎杖悠仁的脸上冒出一张嘴。 “只是牵女人的手就会脸红,你这家伙也太怂了吧?” “呀呀,听了好生让人疑惑,某些一露面就会让女人哭个不停的人也有资格评价别人吗?” “和服里套的秋裤还是几千年前那条,一直都没男人给你重新买吗?” “嘴欠的毛病还是真一点变呢,强抢藤原家贵女被咒术师围攻时断掉的那根肋骨还疼吗?” “说起来几千年过去你的短命鬼咒术师情人应该连骨灰渣都找不到了吧?” “不要太过分了,蜘蛛精!” “你是不要太张狂才对,母夜叉!” 女人咽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地冲虎杖悠仁命令道:“给我把他摁下去!” 两面宿傩消失了,世界也清净了。 浅井江恢复了表情管理,整了整因为打架而稍显凌乱的长发,微笑着打招呼道:“日安,诸位。” 一年级生们失去灵魂式捧读回应:“日安。” “妾身浅井江,为寻回不慎流落他界的孩子们而来,请问你们...” 不用问看没看见,鸢眼少年已经飞奔过来了。 “老师!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 好不容易才和监护人重逢的小黑猫抱住大猫就不撒手,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是有几百年没见面呢。 岩上実更加内敛一些,只是背着手站到了女人的身旁。 “母亲大人好像一点都没变。”明明十年过去了,女人却还是分别时的那副模样,可能这就是青春永驻的鬼怪吧。 “母亲大人”这个称呼一出一年级生们再次陷入迷之死寂。 不怪他们见识不多,就连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的五条悟都觉得有点知识储备不足了。 五六十岁的白发老头喊目测不超过二十的妙龄少女喊母亲?这又是什么奇幻现实伦理文学。 再次倔强冒头的宿傩替大家问出了心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改口味了,不是一般都喜欢骗十岁以下的小孩喊自己妈吗?” 28、哒宰:这不合理! 两面宿傩和浅井江认识这事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那个时候宿傩还不叫宿傩,那个时候…… 被视为灾祸的天才诅咒师奔驰在旷野上,身后是不见尽头的火龙。由三流咒术师们组成的剿恶长队如咬住落单恶虎的鬣犬,死死坠在其后不肯松口。 “快追!别让他跑了!” “他要支撑不住了,跟上!” “这里!围起来,这里!” 人类对捕猎的狂热刻在骨子里,当追逐的猎物价值百倍时尤甚。 火龙在附近的一座无名山头团成团,被猎杀的对象就坐在山顶的巨大岩石上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们逼近。 他最近正在研究圆,很喜欢正正的圆形。可惜咒术师们总是太过急切,还没等他刻意引导的圆形出现,队伍就会再次一出现波澜。 领头的咒术师举着火把靠近了。平时稍显尖酸刻薄的脸在此时也伪装成敦厚的模样,正义凛然地冲他说了一大堆话。 他没听,反正都是废话。 也许是他高傲到连轻蔑都不愿意表示的态度刺激到了这位正道领袖,领队咒术师大喝一声,抬头挥手结阵。 “诅咒之王,给我受死——” “死吧。” 年轻的诅咒之王没有什么耐心,直接展开领域看着一波又一波向前冲的咒术师们不断死去。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都没到,这座山又恢复了平静。有勇气往前冲的咒术师都被伏魔御厨子切片,贪生怕死的鼠辈也已经趁乱逃下山。 满山头浓郁的血腥味。 诅咒之王抬手扇了扇。 他是吃`人,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会往嘴里塞。男人血液的味道太腥太膻,劣等品。他决定离开这座被垃圾食品污染的山头。 浅井江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诅咒之王从尸山往下走,一身纯白的柔弱少女以金箔扇掩面逆着血河往上走。 他有些小烦恼。 在某次因为食材过多而无视了一些女伶人的逃跑之后他就被安上了新的性格标签。 铁汉...温柔?柔情?类似的东西吧。 刚巧那群逃走的乐伶都穿白衣服,总之从那之后就老是有些脑子拎不清的人想往他身边塞白衣女人,或者更恐怖些的,脑子拎不清女人主动穿着白衣服一脸娇羞地凑到他跟前来。 估计又是哪家爱做梦的贵女没关牢给放出来了吧。 没关系,他会用死亡让这愚蠢的女人明白一切的。 不过还是要找个能存储食物的方法,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吃不完会腐烂了。听说南边新出现了一个会玩冰的人,到时候可以去瞧瞧,他漫无边际地想到。 或许是命中注定。 命运让走出六亲不认步伐的诅咒之王突然一个趔趄滑倒在地。 “一定很痛吧,”女人向他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柔声道,“还站得起来吗?” 恰巧有山风吹过,女人温婉一笑,黑眸红唇,白袍飘逸,好似一朵盛放的山茶花。 ...还不赖。 他来了兴致,没有即刻动手,就想看女人接下来想干什么。 女人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牵着走到小溪边,又掏出素白的丝绢亲自为他拭去身上沾染的血迹。 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就这?除了比其他女人更温柔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女人终于开口了。 “您看我怎么样?” 诅咒之王没说话,女人却从沉默中得到了鼓励。 “务必答应我一件事,”女人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光彩—— “请把儿子交给我抚养吧!” 他:“……” 他:“哈?” 接着女人就拉着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我想养你儿子”五个字。 “让小孩跟着大人东躲西藏怎么行呢?他在哪儿?是被你藏在山洞里了吗?” 宿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女人说的儿子应该就是他自己——前段时间他曾因为琢磨咒术不小心走火入魔而被迫缩小过一段时间。 “我不是那种骗了你的儿子转身又卖给咒术师的坏女人。浅井江,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你放心,只要把宿傩交给我,我一定帮你养得高高壮壮送回来。” 【浅井江】,他是听说过的,传说中游荡在荒原上专门捡别人丢弃的小孩去养的女人,不过…… 他挑眉:“宿傩?” “我给你儿子取的名字。” 这话说起来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宿傩,宿傩...名字在舌尖过了几遍,他大大方方地据为己有。 身为弱小人类时的姓名早已被天才诅咒师忘却,朝着前面继续走下去的话,也确实该有个新名字了。 “两面宿傩。”他指着自己如是说道。 这就是两人的相遇,时间是千年前的某年夏末秋初,寒蝉鸣泣之时。 …… “所以我们只是为了一笔小孩交易才凑到一起去的,”浅井江信誓旦旦地向生气的太宰猫猫保证,“绝对不是师公什么的!” 太宰治仍是不信,“老师真的没有一点点点点喜欢他?毕竟是诅咒之王。” 浅井江恨不得指天发誓,“没有半点兴趣,他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两面宿傩被女人气笑了:“谁要碰夏天也把自己裹成蚕茧的女人,图你多穿一条裤子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选的破山蚊子多!我在大江山时都是光腿光胳膊满地跑的!” “你还敢说,不是你自己说要住有水的地方吗?” “我说的是死火山温泉!温泉你懂吗?温泉!” 岩上実放心了。 浅井江和两面宿傩凑一起不用火都能点燃炮仗。再有烟花祭主办方也不用安排烟火了,直接把这俩一高一低挂在半空中,绝对能炸出最持久最绚烂的花火。 两个太强势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但太宰治显然不这么想。 主要是因为浅井江的表现太过反常了。 往日无论什么场合女人最重视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们,再帅再飒的男人还比不上他们撒个娇嗯嗯啊啊一下。但现在女人竟然为了和这脸都看不出的一张丑嘴(宿傩:???)吵架把可爱的哒宰抛在一旁了! 太宰治:天崩地裂,这不合理! 从两人的对话里已经可以整合出他们在千年前搭伙的事实。都说距离产生美,万一千年没见两人都把对方美化成白月光朱砂痣了怎么办? 久别重逢的威力可不要太大,尤其是青梅竹马。 太宰治抓住空隙打断了两只□□桶的对喷,“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嗯...这个,要回去马上就能走,哒宰是想家了吗?” 小孩故作困倦的模样,难得软糯地抓着女人的手乱晃,“想要和小熊一起睡觉。” 浅井江看了一眼宿傩(的嘴),又看了眼怀里的小孩,有些为难。 宿傩哪能不明白太宰治是在装睡,虽然他和女人并不是那种黏糊糊的关系,但莫名被演就让人很不爽。于是他不怀好意的提意见,“带我一起走,阿江。” 浅井江回以不太优雅的白眼,“肯定不能做到的事就不要多说。” 虽然表面上很好说话的留出空间来给他们叙旧,但浅井江的第六感告诉她白毛咒术师就站在屋顶上,恐怕一有异动就会冲下来把他们就地正法。 “说起来我走之后你到底干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籍诅咒师竟然沦落成了咒物。自从掌握反转术式后除了不能把死人复活没有你...”浅井江一顿,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等等,你不会是想要复活我才变成这个蠢样的吧?” “……” “不是吧大哥?咱俩住一起时你连小宿傩都不愿意给我看一眼,等我魂飞魄散了你才来搞这套。” “……” “莫非是我温暖的笑仿佛七月的阳光照耀了你心底的灰暗,从此之后你不大的心里藏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开始变得优柔寡断前瞻后顾,天天坐在王座上摆着张苦大仇深的脸等我来拂去你眉眼横亘的冷漠与疏离??!” “阿江。” “嗯?” “千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爱做梦。” 有一部分为试图复活女人,但更多的是自身兴趣使然,其中还牵扯到他意外发现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是能对女人说的,只能烂在心里。 浅井江舒了口气,坐回原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个可疑的停顿...绝对不是因为伤心而不愿意提及姓名。 宿傩再次爆笑,“你忘了是不是?你忘了是不是?五条雪枝要是知道肯定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 嘲笑还不够,他还大声地冲楼顶喊话。 “喂!五条悟!我知道你在听。快替你祖宗把这个负心女人捆起来抓到你们五条家的族墓里去瞧瞧。笑死我了,当初为这么个病秧子咒术师和本大爷决裂,现在连对方叫什么都忘了。” 浅井江心虚但理不直气也壮,“够了啊,在孩子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而且我都为雪...雪枝,我都为雪枝魂飞魄散过一次,也算是情深似海生死与共了。” 只要当事人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当事人。 岩上実因为母亲大人的渣言渣语微不可见地后退一小步,太宰治也瞪圆了猫眼。 被迫塞了一脑子人咒情感八卦的虎杖悠仁:好想逃离现场。 29、宿傩的表情像死了老婆一样难看 “综上,月狐之女江,对咒术师铲除两面宿傩的计划,并无威胁。” 你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已是汗流浃背,额头紧贴着地板,不敢抬头,生怕本家的大人们看穿你拙劣的演技。不过还好,你一贯的怯懦温驯给族老们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没有人对你半真半假的述报产生怀疑。 兴许是即将大功告成,高高在上的天才们心情颇好,于是与你调笑谈天。 “喂,说起来那女人到底看上你哪点?性格阴翳也就算了,咒力也如此低微,”禅院家的嫡子托着下巴,“她有说过吗?” 他的眼神中并无嫌恶之情,只是真心地在疑惑。但你太敏感,仅仅是这样的话就让你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冒出了毒汁。 “大概是把他当小动物来养了吧。宠物的话,弱小些也没关系。”说这话的是加茂家这辈最杰出的年轻人。 高傲至极又漫不经心的语气。 在回归本家前你们曾经一起流浪,但现在你们一个人端坐云巅,另一个人匍匐在泥地里。同为被诅咒师用禁忌之术所造出来的试验品,人生际遇为何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大概是因为他继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术”,而你并没有吧。 怨,好似已经被时间磨平...怎么可能磨平! 你没有一天都不在时刻回想一件事:为什么我不是!为什么继承了六眼的人不是我!!!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试验品,为什么我要遭受着一切—— 被轻视、被欺辱,如此弱小又可悲地活着。 “原来大家都聚在这里,嘛,也没人来通知我。”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你却下意识地将头压得更低了。 那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真正的未来光明之人。 ——“五条昭,你,也是整个五条家未来要效忠的对象。” 你不被允许在他的面前露脸,所以你的右脸常年盖着长及眼底的刘海。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憎恨,你和五条昭长得一模一样,除却你拥有一头半黑半白的怪异长发外。因此无论五条家主对你这个诅咒师造物有多反感,他也不会真正杀了你,反而不得不捏着鼻子善待你。 “那个?”五条昭挠了挠头,“我来得不巧吗?” “都结束了你这家伙才过来,下一次不如直接不来好了。” “这么浓郁的诅咒味道,是刚刚拔除完咒灵吗?” “一只特级而已,说起来……”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因为你退出了房间。接下来是御三家天才们的闲谈时间,你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为了确保计划能如期完成,你成功入住本家过上了半监视的生活。那是大人物们的计划,而你还有自己的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就是—— “咣当——”铜盆砸落在地上,污水溅上了来人洁白的足袋。 “不好意思!”你惊慌失措地跪下,下意识地就捻起袖子为对方擦拭,卑微得比一般的仆从还要小心怯弱几分。 如你所想,对方看到了你的脸,在你刻意的安排下。少年视线透过遮眼的绸带投到你的身上,片刻惊异之后又如常。 “阿拉,这是什么水?我可是刚沐浴完。” 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激动,“回少爷,是小人洗漱的水。” “他们就让你自己端着铜盆出来了?” “小人一直是独自一人居住在雪松院里的。” 不问来处,也没有提及两人极其相似的外貌,但你知道你成功了。在那之后管事往雪松院拨了一批侍从。你以不习惯为由拒绝了侍从,也仍旧每天雷打不动的端着铜盆去五条昭的必经之路上浇花。 然后有一天,五条昭终于再次和你搭话了。 “为什么要用洗完脸的水浇花。”大少爷拧起了好看的眉头。 你知道这是对方的心理洁癖犯了,但农家还用粪水浇灌蔬果呢。不过这种大实话你不能说,只能拼命在脸上挤出两朵尴尬地红晕,然后讷讷道:“我就是怕浪费水。”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五条昭很快就和你熟识了起来。待到围攻两面宿傩的前夕,侍从们已经改口称你为“雪枝少爷”了。 谋算半大少年的亲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一点负罪感也不会有。你已经有了最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却。 三天后的月夜,据说是两面宿傩最虚弱的时候,御三家的围剿队伍出发了。 你跟在五条昭身后,非常想笑。 这是你暗地里传出来的假消息,至于为什么宿傩没有反对“月之子”这个破廉耻的称号,大概是因为你的心上人贪图好听选了“月狐之女”作为自己对外的称呼。 今夜之后都不会有啦,什么狗屁的御三家,什么狗屁的两面宿傩,通通下地狱去吧。 你都想好了,找一处没有人的山坳,建一座竹屋,就你和你的心上人两个人。未来太美好,你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人注意你的失常,敌人已经出现在前方。 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临近天明时决出胜负。放眼望去,只有一个浴血的身影站着。 宿傩向你走来,一点都没有身在战场的自觉。 “那个蠢女人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你刚想要开口,数十只带血的箭穿胸而过。你被带得身体后仰,眼睛的余光瞟见了曾经的挚友那复杂的目光。 【赤血操术】。 认为我通敌了吗? “哈哈哈哈——不会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死去了吧?” 你缓慢但坚定地直起了身来,刻意泄露了一点力量。 “...咒灵?!” 禅院家的嫡子惊呼出声,原本就脸色惨白的五条昭咳出了一口血。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宿傩此时脸色差得像死了老婆一样难看,他恶狠狠地掐住你的脖子,悬拎半空。 “你把她怎么了?臭虫。” “咳咳...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 下山的时候,你们遇到了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奇怪男人,之后…… ——“不要死,求你...求你。” ——“冷静一点,雪枝,你听我说,我有荒神庇护,我是不会死的,再过一百年我就会重生,所以你快走,去找宿傩,叫他小心。” ——“阿江,求你诅咒我,诅咒我吧,我带你一起走。” 你没和任何人透露过,你天生体质诡异,只要诅咒过你的人都会变成咒灵。 ——“不行,虽然人类的爱好是自由的,但这种偷别人身体的脑花老阴比我一定要把他炸上天。你乖一点,别打扰姐姐放大招,快点撤。” 炫目的黑红将整个山谷都吞没,你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本来是想要让姐姐永远记住我,现在好像是要让我永远记住姐姐了。” 一百年太久,身为普通人类的你等不到,只有宿傩能等到,而且...你捂住肚子上的大洞苦笑。生命在指尖飞速流逝,于是你做出了最偏激的决定。 “『大乘渡人』,我诅咒你,五条雪枝。” 你诅咒了你自己。 濒死者的影子里长出紫黑色的剪影,从头部开始将人一点点吞食殆尽,最后这团紫黑色的肉块又重新变回人形。新生的咒灵饥饿异常,将山谷里残留的力量都吸食了个干净,生前心上人的、缝合怪的,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 “长生了啊五条雪枝,就此飞黄腾达了呀~” “当咒灵也可以飞黄腾达哦~1” …… 五条悟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大口地喘着气。 等稍稍平复下来,他从枕头下抽出一本卡通小熊封面的日记本,开始新的记录。 【08.27,347。】 在八月二十七号的夜晚,第三百四十七次梦见五条雪枝。 旁边还用蜡笔画了个黑发红裙的小人,嘴唇红得好似刚吃完小孩一般,再右边是一个阴阳头笑眯眯的阴险男,头上一串粉色的桃心往红裙小人那头发射。思索片刻,五条悟又补了个头戴缝合线的无脸男,标上“脑花”二字。 做完这一切,五条悟捂脸仰倒。 “太费精神了——为什么不能换个人托梦。” 再这样下去他的黑眼圈都要突破眼罩见光了! “偶尔也会有想把眼睛扣掉的想法。” 比如每次被迫在梦中围观先辈们的记忆时。 话说按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五条雪枝不应该被归于家族叛徒吗?怎么还能被六眼钦定托梦呢? 可能是天注定五条悟今天不能安眠,就在他准备再次入睡之际,一年级生们窸窸窣窣的动静传了过来。 “东京、花火祭...有了!隅田川花火大会。时间是每年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哦,已经过期了。” “其他的没有了吗?” “现在接近九月,我们只能自己买花火。” “那现在就□□出去买?” “你是不是傻,学校哪有人守门,直接光明正大走出去就是了。” “但今天五条老师是不是也在学校睡?” “嘘——别说那几个字,万一被注意到怎么办!” 困倦到暴躁却还不能入睡的五条悟:已经注意到了,并且想打学生:) 30、想为妈妈庆生 “在讨论什么呢?”从黑暗中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死死地摁在原地,严重睡眠不足的白毛咒术师咧出恶狼式微笑,“不如让我也听听。” “......” “说嘛说嘛,有什么是老师不能听的吗?”环视四周,伏黑惠不在,稀奇,三人组竟然拆开了。 “阿喏...”虎杖悠仁露出一个略显犹豫的表情,看了眼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支支吾吾,目光闪躲:“其实就是....” “就是什么?” 目光触及不远处的食堂,虎杖悠仁灵光一闪,挺直腰板,双手贴在裤缝边,大声忏悔道,“对不起!我们不该在晚上还想着要偷偷跑出去吃夜宵。” 擦——反应还真快。钉崎野蔷薇惊了一瞬,随即马上跟着故作不满的大声抱怨道:“训练了一下午到现在当然会饿啦,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很快就被消化掉了,都怪食堂没有开夜班。” “是吗,我还以为.......” 五条悟掀起眼罩,用那双蓝湖碎冰似的眼仔细打量着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确定胆大包天学生们已经紧张到开始屏住呼吸了,他才慢悠悠地补上下半句话, “我还以为高专同届生永远不会在一起的‘单身魔咒’终于要被打破了呢。”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哈?”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马上又各自挪开了眼睛。 实在无法想象和这家伙/钉崎在一起的样子。 末了,再次转头确认性的看了一遍。 ——僵硬的笑容,一点都不潮流的咒术高专校服,啊...还有那无时无刻都不在外散的傻气。 ——眼神凶悍,打起人来从不手软,最重要的是个子比理想中的类型要矮。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还不如想象和伏黑惠/惠在一起呢。 被两人惦记着的伏黑惠姗姗来迟,怀里还垒着半人高的包袱,正是因为被包袱遮挡了视线,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无条悟的存在。 “胖达前辈援助我们的大食盒,”伏黑惠将包袱放在地上,“只要把花火放在里面,即使在返回时遇到老师也——” 伏黑惠的话顿住了。 “也什么?”五条悟歪头微笑。 ...... “所以,两面宿傩说要花火,你们就乖乖的决定半夜背着老师偷跑出去买了?” 一年级三人组反手抱头跪在墙边,头顶还高顶着胖达的竹食盒。 “五条三三......”我们可以解释。 “别动哦悠仁,食盒要掉了。” 虎杖悠仁闻言马上将身子转回原位,继续艰难的解释道,“他说只要我们帮他准备这次花火,他就答应在未来遇到危险时出手一次。” 相比起千年前现在要买到花火只不过是只件花费金钱就能办到的小事,依照宿傩做出的描述就算再豪华三倍都不算什么。 “而且今天也是浅井夫人的生日。”向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眼眸半垂,轻声说道,“她明天就要走了,我想给她一个生日惊喜。” 虎杖悠仁对父母的印象很浅,比起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父亲,母亲在记忆中的身影也是如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因为有爷爷陪伴,加上外向的性格,他的童年并不孤单。成为人群中被簇拥的对象或是和三俩密友坐在僻静处闲谈,虎杖悠仁的身边总不缺伴。 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心里好似有一大块被挖走,空洞洞的,风一吹就会凉到血液都凝结。就这样漫无目地游荡在世间,仿佛不歇站的幽灵火车,热闹却寂寞,直到爷爷之后才有了一个被定下的人生目标。 要在鲜花和人们的掌声中死去吗?那就这样做吧。 虎杖悠仁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后每夜做的连环梦对他来说惊喜大于惊恐。 羁绊,联系,束缚,这些东西梦都带给了他。 他需要这些。 约摸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发现的事情,那个时候真相就已经向他露出残酷的一角。 某天非常平淡的下午,夕阳西下,咸蛋黄似的太阳刚好卡在滑滑梯的正上方。他看得入迷,等回过神来时整个游乐场已经空无一人了。 大概是全天下所有的游乐设施在黄昏后都有做恐怖电影主题的潜质,沙地上的小草啊秋千杆上的铁锈啊等等都被一一放大。虎杖悠仁就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外国电影。 名字叫什么已经忘了,内容是女作家在出电梯后发现自己离奇地进入了小说中的世界。黑暗到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也看不清的烂尾楼里,整一层的房间都是房门大开只用铁栅栏门。女作者生怕自己快速奔跑会发出太大的噪音引出什么不该存在的怪物,又恐惧于楼道太长一时慢步走不到尽头。 算是比较吓人的一点吧,这些怪物都是女作者描写出来的,只要她觉得应该“存在”,那么怪物就会“存在”。 深奥的内容对小孩子来说并不是强力记忆点,他记得最清晰的就是之后玩具海被风化的场景。 五花八门的儿童玩具放大成真实比例堆摞在一起。被暴力拆除车门的红色轨道小火车、缺了一只翅膀的独角兽、涂着紫色口红的半边秃头洋娃娃...你能从每一件东西的身上明确地感知到它们曾经的小主人是怎么“虐待”它们的。 这是个能看得到边界的世界,碎纸机附身的龙卷风从天边向玩具海扑来,将一切都碾为齑粉——这代表着这些玩具在现实世界中已经被主人完全遗忘了。 因为主人的意识觉得是“完全不存在”,所以遗忘界的玩具们就必须慷慨赴死。听起来也许还有些好笑,以人类的思维来揣度玩具来说。 就好像所有的电影都要升华,在接近结局时另一条线被提了出来:人也会被遗忘,死者要是被生者遗忘了,也要慷慨赴死。 听起来更好笑了,让死者再死一次,像什么话。 这种主宰与被主宰的关系让他想到了一些往常都被刻意忽略掉的事情。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一直在滑滑梯里躺到深夜,直到暴脾气的老者怒气冲冲地找到自己。 被训斥,接着被老人牵着手往家回,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爷爷找到自家贪玩晚归的孙子一模一样。 但...是不同的。 家在哪儿?我最终肯定会有家的,只要我真实的害怕了,潜意识里希望有一个家证明自己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有的...就像我潜意识里希望真的有爷爷来接我一样。 虎杖悠仁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证实自己的猜测,模糊着长大了。 不想成为异类,真相是蛰伏于深海的巨兽。 【爷爷的临终嘱托】还是【虎杖悠仁想要让自己更像“人”的下意识安排】? 第一眼看到就被深深地吸引了,伏黑惠——能够拉住我带给我更多羁绊的预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进入咒术高专之后,从五条老师到钉崎野蔷薇,甚至是该被评判为“敌对”的两面宿傩都从一定程度上带来了一直渴望的羁绊。更别提梦里的家人们,这简直是特大号的惊喜。 那不是我吗?那就是我吧。那只能是我! 若是虚假的记忆似这般甜美,请允许我溺死在这无边的蜜糖之中。 “我想要为妈妈庆生。”樱发少年换了更加亲昵的称呼,红棕色的瞳仁里跃动着灼人的火光。 “我是她的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31、生辰诅咒 鬼怪能算是长生种吗?如果不计较亡者的身份,只从“活”着的寿数来看确实算。鬼力充沛的鬼怪能如无意外能顺利地苟上成百上千年,比如浅井江。 自身有气运傍身,在穿梭各界时搜罗了一大堆宝贝,又有荒神兜底,除了偶尔要为躲避鬼灯的抓捕发愁,浅井江几乎没什么烦恼。 长生种大多都有这样的通病,即经历的年岁多了,就会忘记许多事情。毕竟没有什么是花时间解决不了的事: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死遁百年等对方化为白骨一具。被人类坑了伤心了,再回神对方坟茔之上青草已高三丈。 长生种不缺时间,浅井江在数千年的摸爬滚打中学会了用时间来打发一切。在外人看来她为逞一时之兴和偶然遇到的脑花男来个玉石俱焚实在不值得,但换成长生种的角度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同理,听两面宿傩说他被分尸封印了千年,浅井江也只是稍微有些疑惑,除此之外并无更多其他的愤怒之情。 千年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睡了一个比较长的午觉,何况她压根就不相信宿傩是被迫封印的——御三家前前后后围剿了十多遍,某人依旧能大摇大摆地满大街乱逛,同一时代是真没什么敌手。 扯远了,总之,早就被模糊了时间概念的浅井江计算日子至少都是以月来作为起步单位的。这就意味着一件事,她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直到半夜被敲醒,打开房门听门外人说明来意后浅井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我的生日。” 目前咒术高专中知道这个特殊日子的人只有一个,两面宿傩。 然后浅井江一拍脑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当初自己是怎么让宿傩记住自己的生日日期的。 不是诅咒之王无意知道后默默记下的,而是她强行使对方记住的。 两面宿傩去抢藤原家贵女的那一次,原本他们是预定要一起去看花火庆生的。因为什么浅井江还记得很清楚,是她想在让宿傩在自己的一位人类女性朋友面前撑撑场子。 “总爱丢人现眼。”宿傩是如此评价她的日常生活的。 身为鬼怪却总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四处结交好友,甚至会因为人类好友向自己炫耀了英俊体贴的未婚夫而想要找回场子。 不得不说是真的很巧,这位姓名已经被忘却的女性人类好友和浅井江的生辰在同一日。在对方说出“为了顾及阿江的感受那一天我就不带阿娜达了”云云之后,狂吃柠檬的浅井江脑子一热就放出了狠话。 ——“带上吧,正好那天我旦那有空,可以互相认识下。” 当场话说得云淡风轻,等回家后浅井江就悔得直转圈。宿傩被女人转晕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接着就被盯上了。 “宿傩!”女人两眼放光,双手紧摁在对方的肩头,“后天晚上来当我的旦那吧!” 宿傩眼神古怪,“你想男人了?” “不是,就是巴拉巴拉……”浅井江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接着随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顺好气后才继续问道,“所以你那天有空吗?” 诅咒之王表示并不想要陪女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去嘛~不然我多丢人啊,那天可是我的生日耶。” “关我什么事。” “你仔细看看,这张脸,装一下你不亏的。” “你挡到我晒太阳了。” 不过最终宿傩还是屈服了,因为浅井江威胁说要是丢脸了她就要进化成圣母江让所有人都不好过。所有人只包括宿傩,主要报复行为就是片刻不离地跟着宿傩,无论对方要向什么普通人咒术师妖魔鬼怪下手都出手阻拦。 宿傩的快感来源于进食,除此之外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次要的。只是伪装成正常人...唔,甚至不用什么伪装,只要不开眼,懒散仰躺在藤椅上的男人看上去和一般人并无两样。 为了配合宿傩两米多的身高浅井江还专门买了一双高屐。 到了约定的那天,女人换上精心挑选的衣服,对着铜镜画了心机的自然妆容,出来后却发现自己的假丈夫已不见踪影。 给对方特意准备的衣服也一起不见了,看着是换上衣服后离开的。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浅井江只好留下纸条先行一步。 但直到大会结束宿傩都没有出现,独自一人陪着好友夫妇们看了一晚上的狗粮花火的浅井江觉得自己就是头号傻逼。 这种感觉在得知了宿傩抛下她是跑去抢藤原家贵女的亲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现在那位正在八坂蹊,御三家早就在那儿布下了天罗地网。据说新妇以身为饵,全身都涂满了特制的符水,所以那位暂时落了下风,”说到这里小妖怪顿了一下,揣测着浅井江的脸色犹犹豫豫地说出了下半句话,“您...要过去吗?” 浅井江咬牙切齿:“去,怎么不去。”不去怎么能看到某个衰人被围殴的大场面呢。 愤怒的江户女鬼申请加入打傩专场,但咒术师阵营实在是太不给力了,还没等她赶到就先撤了军。 依旧是“老子天下第一”的两面宿傩单脚踩在某个不知死活的咒术师的背上,穿着白无垢的新妇正跪在一旁妄图拯救咒术师。 看到来人,心情正好的宿傩举手打了个招呼,“哟~阿江,来来,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藤原家的辉夜姬’,你要不要来看——” “我看你个大头鬼啊!” 女人一掌狠狠地拍在了宿傩的头上,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诅咒之王一愣神之后马上反击,接着俩人就当着人类的面上演了一场痛击我的队友的内讧大戏。 新妇和咒术师应该得救了,因为宿傩被浅井江无意中带离现场了。两个人都能飞就是这点不好,打架打着打着就会跑出十万八千里。 宿傩对女人的突然出手很不满,道:“平白无故地你又发什么疯?” 浅井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宿傩,冷笑道:“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去抢别的女人的亲,你还很得意是吧?” “……”两面宿傩终于将某个抛在脑后的约定回想了起来。 这...怎么说呢?当时他等女人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就想着起身到山里转一圈。这转着转着他就遇到了一群路人在谈论藤原家的辉夜姬出嫁的事,还说什么“咒术师武士一同护阵”“据说美貌之盛就连xxx也抵挡不住”。 吹说得完全不似真人,一看就是咒术师下的圈套。 但这不是闲得慌吗。 从他们住的这座无名山到八坂蹊来回对宿傩来说也就一盏茶的事,于是他就去凑热闹了。 顺便逗一逗咒术师们,康康陪打韭菜们的武力值上涨了没。 宿傩光知道有些女人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会套丑陋臃肿的秋裤,但他不知道有些女人狠起来能把全身都涂满符水。于是就小小地栽了个跟头。 不过也不算什么,只起到微弱的麻痹作用而已。 这次围剿作业咒术师们还是用心准备的,力求要给宿傩老师眼前一亮的感觉。在彼此都有意(???)试探的情况下,战线被稍稍拉长了。 然后天就亮了。 然后浅井江就来了。 宿傩:“……” 他不是那种许了承诺却不遵守的人,这事确实是他不对。 于是他硬声硬气道:“算我欠你一次。”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尴尬。花火一放,全场,全场的人都和爱人拥抱,就我没有!你知道那些女人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吗?就好像在说,‘啊呀,好可怜,没有人陪你吗’‘真奇怪,单身的女人为什么要来为情侣准备的花火大会呢’。” “行了,知道了,”宿傩打断了女人的逼逼叨叨,双手交叠抱在脑后,双手摁着的肩膀女人往前走,“给你找回场子行了吧。” “你这是...”浅井江倒不觉得此人是良心发现准备帮她秀回去。 果然。 “把她们的旦那都杀了,你们就一样了。” 听听,这都是什么狗言狗语。 浅井江忍不住吐槽道:“你就不能用阳间点的方法吗?”明明是个人类,行事却比她这个鬼怪还要狗。 “不要把那种想法套在我身上,那会让你变得无趣的。” 妄图拯救什么的...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赎,他正乐于此间。 诅咒之王松开手独自一人往前走。 “要是再抱着那种想法,我只能把你做成对战傀儡了。” 良久之后,女人闷闷的声音才从后头传来。 “……宿傩。” “想通了?那就让我重——” “臭傻逼去死吧你!” …… “阿喏...”虎杖悠仁看着脖子上突然出现的朱红色项圈样式咒文。 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的语气是不带掩饰的幸灾乐祸,“是诅咒哦。” 生辰诅咒,必须在九月二十三日当天满足女人的一个要求,否则接下来半年中入口的食物都会像臭鱼烂虾一样难吃。也不知道这种不等价诅咒是如何成立的,总之现在受苦的不是他啦。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虎杖悠仁只觉得两面宿傩的冷眼嘲笑来的莫名其妙。 “如果是妈妈的话,她想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帮忙。” “是吗?那你就陪她好好玩吧。”说完这句话两面宿傩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不准备再出现在女人的面前。 32、“生日快乐!” 花火大会得到了五条悟的特批,准许一年级生们在咒术高专范围内举行。因为时间紧迫,二年级生们也被从被窝里叫醒一起帮忙。 狗卷棘和伏黑惠负责布置最外围的大圈,胖达正举着钉崎野蔷薇在高处指挥着禅院真希在地上摆字。 “再右边一些...下面,好好,就是这个位置。” 摆完最后一颗花火,禅院真希终于得以从半蹲不蹲的姿势直起身来。她拍了拍受伤的灰尘,有些暴躁地将半干的湿发往后捋,引起了钉崎野蔷薇的痴语狂呼。 “奈斯!真希姐,是浴后的凌乱美人耶!” 黑框眼镜是美人的封印,披散着墨绿色秀发换上常服的禅院美人自带漫不经心地慵懒气质。 禅院真希安然收受了学妹的夸奖,“谢谢,你今晚也很漂亮哦,要不要来做我的跟班,”又问,“话说今晚突然把我们叫过来帮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胖达和狗卷棘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二年级生们都想知道是谁能让五条悟如此兴师动众,毕竟以往虽然高专也有学生庆生,但都只是大家一起吃一顿切个蛋糕什么的。 胖达挠头:“是为了虎杖同学吗?” 现场一年级生中只有虎杖悠仁没到场。 今晚是二年级生们第一次见一年级生们,除之前早已熟识的伏黑惠外,对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只是有所耳闻。 钉崎野蔷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关于浅井江的事,只含糊道,“算是为了那家伙吧。” 话正说着,恰巧那头虎杖悠仁捂着脖子走过来了,钉崎野蔷薇就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本人。 “那...那位夫人要来了么?” “五条老师已经去请了。” 虎杖悠仁说着放下捂着脖子的手,露出半截被绷带缠绕的脖子。 钉崎野蔷薇:“你受伤了?!” “啊...很明显吗?”虎杖悠仁有些苦恼,“我还以为兜帽能遮住呢。” 伏黑惠也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走到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没有嗅到血腥味。 虎杖悠仁将绷带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上的红项圈咒文。 “我想遮一遮这个。”随后将生辰诅咒的由来简略地向小伙伴们说了一遍。 “那不是更应该让那女人看到吗?”伏黑惠的语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冲,“还是说你真的要背负着这种诅咒一辈子。” “喂喂,语气。”钉崎野蔷薇出声提醒。 “那女人”“这诅咒”的,也太不客气了吧,好歹是长辈呢。 虎杖悠仁没生气,反而笑着开解起钉崎野蔷薇来,“惠没有恶意,只是在替我着急而已。” 真的吗? 钉崎野蔷薇看了眼已经回到原位阴沉着脸仿佛全天下都欠了他八百万的伏黑惠,又看了眼笑眯眯的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同伴们的思维了。 “算了,你们俩的事之后自己解决吧,”一点红决定不掺和去男生们之间的古怪,转而对虎杖悠仁说,“先跟我去处理一下你的脖子。” 不知道用遮瑕能不能盖过去,总之肯定比绷带要好吧。 这头学生们还在布置场地,那头浅井江已经跟着五条悟出来了。 盖因从出场开始都表现十分稳妥,浅井江对负责任又关心学生的五条老师好感度颇高。就是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五条老师的眼睛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能带着眼罩。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瞎的,但大抵里面是有一段伤心往事的。 因为没什么好谈的,两人一路相顾无言,直到眼瞧着要走到尽头了浅井江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个...所以说虎杖君认识我?” 浅井江是真没这个印象了,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一个樱色头发的小孩,但五条老师却说对方是自己的孩子。 “是在梦里认识的哦,”五条悟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不只是悠仁,惠也是哦,据说是坐拥五栋大厦的富有之家呢。” 五栋大厦?那倒是可以和mafia对的上。但他们还没去过mafia,之前也……奇怪,之前做了什么来着。对了,全家一起逛商场,然后哒宰和首领小人就离奇消失了,又是她就跟着找了过来。浅井江一时脑子有些混沌,只当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没再深思。 难不成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看着女人面露了然之色,五条悟默默修改了心中的猜想。 可能不是梦境,是真实存在的地点,之后可以查一查这方面的资料,五栋围立的大楼无论放哪儿都会是抢眼的存在。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外面的世界是一片黝黑,就连天光也不见。 “接下来的路就由江酱自己走吧。” 浅井江依言向前迈出第一步。已经不需要去辨别方向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微弱的荧光从远处飞来,那是一朵荧光粉的小花飘了过来,蹦蹦跳跳地为她指引道路。 是虎杖君,那个樱粉色头发的小孩,泛着荧光的是他卡在头顶的发夹,怪可爱的。 浅井江伸手想要去抓人,但对方动作极快,只让她用指尖碰到了边角。许是怕自己躲避的动作让女人伤心,小花又安抚似的晃了晃脑袋,示意她跟上。 他们走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浅井江猜测是草坪。 不晓得小孩要给她什么惊喜,五条老师的嘴太严了,一点口风没给她透露,只说来了就知道。 她被带着坐在座椅上,椅背是带着弧度的,躺下之后正好能不费劲地仰望着天空。 这是要带她赏月观星吗?浅井江有点捉摸不透。 不得不说东京的空气质量真差,晚上的天空不仅没有月亮,连一颗碎星也找不到。浅井江漫无边际的想着,耳边传来了轻微地“呲呲”声。 ……这是? 女人微微睁大了凤眸。 鬼怪超乎常人的听力让浅井江将暗处的响动一一收入耳中。 火线燃烧的“滋滋”声,少男少女们近乎于无的细碎交流声,空气挤压的急剧收缩声最后是—— “嘭——嘭——嘭——” 一束白光划破天际,在到达最高点时以肆意的姿态绽作红花,还未等展露衰败之姿,后继的花火已经补上。 从中心到四周,无数丛的花火争先恐后在天边连成艳红的海,明媚张扬,仿佛要燃尽自己来诉说些什么。花火海尽情的变幻着身姿,这片热闹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随后便是头尾相接的星点,互相追逐的光在漆黑的黑空中连成圈,隐隐书写出字形已变但能模糊辨认出来的祝福话语。 花火坠落的尾音本该是孤独的。 但在一片“喁喁”声中,有不太整齐的生日歌声响起。 藏匿在四处的少男少女们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歌,声音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或眼神飘忽或面带祝福,或迷惘不知何处或好奇以望。 “是不是太老套了?”虎杖悠仁捧着大蛋糕凑近了,表情说不出来是羞涩还是懊恼,“时间太急了,下会肯定会更好的。” 原本他们是没有生日歌项目的,但五条老师说没有生日歌的生日是不完整的,所以... “总之,”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快又认真道,“祝您生日快乐。”妈妈。 随后便是跑调合唱团唯一一次整整齐齐的发声:“生日快乐!” “……” “……” 比这更绚烂的花火她也不是没看过,还有那超级失败拉胯的合唱,全靠钉崎野蔷薇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男声在支撑场面,相比起生日祝福歌更像是催魂曲。但不知道为什么,浅井江就是眼眶热热的。 “虎杖。” “嗯?” “谢谢你,无论是花火还是生日歌,我的意思是……哇——呜呜呜呜不行了,好棒好棒!妈妈好感动!” 浅井江已经疯魔了。 有崽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还是那种叫同学帮忙一起准备的! 那么多同学,为了虎杖妈妈一个人庆生! 好开心好满足,这就是当妈妈的快乐吗? 这就好比家养的猫猫不仅把自己抓到的小老鼠送给你做礼物,还带着一大群猫猫朋友一起送你。 “虎...不,悠仁!”浅井江激动万分地抱着小孩道,“以后一定要来找妈妈啊!” 这是什么阳光大甜心,这只崽她非要养到不可。 虎杖悠仁只以为女人说的是来日之事,于是便道:“会的,妈妈。” “那家伙呢?他自己怎么没出来。”问的是宿傩。 衰人难得做正事,感人。 虎杖悠仁眼神迷惘,“不知道,可能睡了吧。” “那不管他了,”宿傩的想法凡人不能揣测,女人兴冲冲道,“咱们切蛋糕吧。” ......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宰治和首领小人才得知昨天晚上的生日花火party。因为没良心的女人没叫他们,两人非常生气。 至于为什么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两人,嗯...帐深藏功与名。 “以后一定要来找妈妈呀!”浅井江含泪再次叮嘱。 因为小猪能力暴走被抹去一切记忆的女人还在做着未来相遇的美梦,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离开就是真离开了。 33、真假难辨的梅花Q “碧洋之上,青冥之下,琵琶盲僧,拨弦有问,君何所惑,君何所惧?” “......兄长在侧,妾无有惑,妾无有惧。” 『最可怕的乃是内心的诱惑之音』1 “妾所惧者,乃是不能正视的自己。” * “因为你是咒灵啊!!!” 妾从未害过一人。 “但你曾经纵容诅咒之王!!!” 食人是他的天性,妾要如何遏灭? “明明有能力阻止,为什么不出手!!!” 妾...因为...因为... 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还在奢望什么呀,”恼羞成怒的女人俯身拭去了孕妇如断线珍珠般的泪,“不是应该从说出真相那一刻起就该有此觉悟吗?” “阿江夫人——”孕妇的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琥珀黑的眼却仍旧灵动如初。她咬了咬因为干燥而有些脱皮的下唇,脸色愈发苍白,她明白自己失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哇?”女人嗤笑一声,并不给她台阶下,只言语恶劣地逗弄她,“稍稍有些无聊了,还要继续求妾身吗?如此憎恨咒灵,还因为怀上了咒灵的孩子而被族人像剔除腐肉那样驱逐为丧家之犬,现在要求助被视为咒灵的妾吗?” “求你,我的孩子。” “嗯?”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类女子被咒灵缠上结合后生下孩子,出生即是死胎。慌乱之下,人类女子向一位特殊的长者求助了。 那个女人,只有她能看到的咒灵,自称是先祖好友的阿江夫人。 “灰飞烟灭也好,封印一辈子也罢,别让他们变成那种怪物,求你,求你。” 被别有用心的咒术师经手的死胎呈现不祥的紫色,标号是“壹”“贰”,咒胎九相图的“壹”“贰”。不过现在叫这个称呼还是太早了——加上腹中的孩儿也不过才有三相。 “介意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吗?不过可能是戴着枷锁的一生哦。” “我,求之不得。” * 曾经代表着温馨回忆的书房,被孩子们玩闹时踩踏过的红绒地毯上,最中间的位置,深深地、深深地氤氲开来一片暗红。黑衣白发的男人就如此无力地躺在女人的怀里,半边脸上爬满紫色的不详纹路。他难得如此乖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女人,如真正的稚儿那般。 有东西在汲取他的生命力,是活的东西。他痛苦地蜷曲起了身子,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然的痉挛,时不时有痛苦的低吟从紧闭的牙关间透出。 太宰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是诅咒。”而且是很麻烦的诅咒。 这玩意附着在岩上実的脑中,让太宰治根本不敢下手。人脑太脆了,一不小心就会出错。 咒术师的玩意,不该是文野的世界该有的。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师生们下的手... “但总归都是咒术师不是吗?” 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咬字极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是抵着牙关挤出来的一般。 他们并没有对咒术师们出手,并且还在英集少年院事件中拯救了三位咒术师学生。这算什么?恩将仇报?难得的友善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讽刺。 紫色的诅咒在悄无声息间被下到除太宰外的两人身上。在咒术高专时还没感觉,但在他们跳跃空间离开的那一瞬诅咒就发动了。 【不准离开!】第六感是如此尖叫的。 离开这片范围诅咒就会苏醒。 那一瞬间他只来得及拉住女人。 人间失格发动,女人安然无恙,岩上実却…… 能用的方法都已经用上了。光酒喝了,符咒贴了……甚至用在普希金身上的那瓣伪盾舜六花也被拿了过来。但那些都没用。 不幸中的万幸,荒霸吐守护信徒的力量还能够给岩上実提供最后一层保护,为此中原中也一直陪在身旁。 普希金一早还想着要以什么样的恶作剧来“欢迎”许久不见的监护人,至此时装着毛虫的小丑礼盒已经被扔进垃圾桶。死亡是个沉重的话题,尤其是当这件事发生在与自己朝夕相对之人身上时。 他们应该去找与谢野晶子,如果横滨还有谁能够救岩上実的话,那么只能是【请君勿死】。 尽管她并不想要在此时打扰这位也许心伤还未愈的小姐,尽管明知道对方对黑手党抱有敌视。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两全之事呢?一个恶人妄想着当好人眼里的好人是否太过可笑了,你应该明白,从你接手竹千代的那一刻就再无可能去维持自己那所谓的原则了。 不不,从千年前你就没资格啦。 为什么不去当个咒术师消灭咒灵呢?为什么不帮着镇压宿傩呢?还不是因为一开始你的心就是偏的。 浅井江咬牙,“收拾东西,我们去找医生。”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这很好,至少能让我在乎的人活久点。 成立的第三个年头,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高瘦的青年、两个身量相差无几的少年,最后是一个稍矮的少年,以违反常识的姿势单手托举着一个浑身淌血的男人。 没有更加详尽的描述,因为这群不速之客都在脸上蒙着梅花q图纹的面具,将身形掩藏在了一袭纯黑的长袍中,只将头发肆意张扬的露在外面。 但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就已经够了。 来自擂钵街的半家族式组织,或者说就是一个分散的家族。水蓝色半长发的,钻石人山片良爱;金卷发的,病毒异能者普希金;棕卷发的,异能力未知的未知人;赭色头发的,羊之王中原中也;最后是... 江户川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随即戴上眼镜再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颓废地往座椅上一倒,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太犯规了——这不是要让我们来背黑锅吗!” 福泽谕吉不明所以,依旧保持着摁剑警惕的姿势。 “乱步?” “他们是来找与谢野小姐的。” 不用乱步说福泽谕吉也已经猜到了。因为mafia首领的离奇失踪最近横滨变得更加混乱,各个势力间为了瓜分mafia而发起了组织火并,几乎每天都会有十几场大小程度不一的火并发生在各处。在这种情况下,医疗异能者的存在就尤为重要了。 但与谢野晶子是不会为了这些亡命狂徒出手的,正直又负责的福泽谕吉也不会允许小姑娘在还没能完全走出阴影的情况下去接触黑暗面的人。 “请回吧,”银狼剑士的语气很平静。 “不能通融吗?”钻石人的语气也很平静,“四对一,还有两个拖油瓶,即使是逃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吧。” 乱步闻言马上不满地叫了起来:“名侦探才不是拖油瓶!” “请回,”福泽谕吉再次沉声道,“或者让我请你们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色沉沉,气势骇人,教人一下就明白过来话里的“请”绝对不是什么好招待。 仅凭一把剑就能打败异能者的男人当然不简单,很少有人能直面福泽谕吉迫人的威压,山片良爱也不例外,但他不能退。夫人要救人的医生,他替夫人去找,仅此而已。至于过程中会遭遇什么,身上多几个血窟窿、失去四肢,再不然丢了一条命而已。 心理无所畏惧,身体的真实反应却避免不了。山片良爱搔了搔小臂上因为恐惧而冒出的鸡皮疙瘩,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但在外人看来分外狰狞的笑。 钻石结晶霎时间爬满了青年的半边脸,就连一半水蓝色的头发都跟着凝结成坚硬的钻石棱披在身后。 “通融通融,可怜一下我们吧。” 福泽谕吉只是抿着唇,攥紧了握剑的手。 在一片剑拔弩张之中,江户川乱步却再次看出了蹊跷。 不太合理,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 “与谢野小姐那边!” 不可能,武装侦探社从未对外公开过那个地址! 但是—— 十步距离,福泽谕吉一刀砍碎了钻石人的右臂。 七步距离,陌生人刻意发出的脚步声传到了与谢野晶子的耳朵里。 四步距离,幻影级道具【真假难辨的梅花q】散落一地,只剩下如疯魔般死咬着不停进攻的钻石人。 一步距离,坐在晚香堂里的与谢野晶子抬起了头,对上三张带着梅花q面具的脸。 “请问是与谢野医生吗?”棕色卷发的少年彬彬有礼,态度从容得好像暴力入侵他人秘密基地的人不是他们一样,“可以请您帮我们治疗一位家属吗?” “阿拉——你这是什么见鬼的态度!让我来。喂,与谢野医生是吧?你听过‘共喰’吗?没听过也没关系,总之,”金棕渐变卷发的少年恶劣地向与谢野晶子亮出了匕首尖,“治好那边的白毛,或者你们一起下地狱去。” 与谢野晶子随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在两人身后,赭色头发的少年托举着黑衣白发的男人。那张脸,仅仅是侧颜就马上唤起了与谢野晶子关于横滨的不美好回忆。 失踪的mafia首领,夜之暴帝,黑手党。 她果断拒绝,“休想。” “直接杀了我吧。” 这种垃圾,即使是她碰一下都嫌脏。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动手?” 匕首尖贴近了,眨眼的时候睫毛甚至能碰到那尖利的刃边,但她仍旧说,“休想。” 不尊重生命的人不配被拯救。不仅是为了自己,就算为了一直照顾着她的社长和乱步先生,她也不能做出拯救黑手党的事,那不仅是助纣为虐,更是对生命的亵渎。 “你不怕死,”匕首被收回,“那你怕那位社长的死吗?” 34、主宰 人的心为什么是偏的? 从生理的角度来看大概是为了更好的供养人类,从心理层面上来看,是因为有名为七情六欲的丝在拉扯。 一如与谢野晶子愿意为了福泽谕吉救助她宁死也不愿触碰的黑手党,一如逼着这个十六岁小姑娘做出违背本心选择的我。浅井江飘飘忽忽的想着,心里空落落的,不是缺少了一块,而是有悬挂着的东西终于被放下。 现在叫我再回答一次海座头的问题,那我就能清楚明白的说出来了。 君何所惑,君何所惧。我疑惑于追逐善的自己总是沦为恶,我惧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无恶不作的坏人。 瞧瞧眼前面容犹带青稚之色的女孩,你还不能从她的身上窥到半分日后让武侦众人闻之变色的“与谢野老师”的影子。她瘦得像暴雨后被打得只剩躯干的青梅枝,再不然是误入湍急河流的玉荷杆子,总之美好得有些不适时宜,而且恰好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人无端的升起了想要亲手摧毁的欲望。 浅井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觉得有点危险还有点变态。不过就...真挺能理解林太郎的选择的。 与谢野晶子连鬼怪的存在都看不到,更无从得知那些荒诞又吓人的想法。她半蹲半跪在岩上実的身旁,正在检查。【请君勿死】需要濒死的临界条件,只靠中原中也吊着命的岩上実完全满足。 “可以救。”态度很冷淡。 浅井江松了口气。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数三个数,中也撤开,与谢野医生就马上接上。”太宰治说着又看了一眼普希金,不需要如何用语气去增强感觉,他只是继续平淡的陈述道,“钻石人已经把病毒送进福泽社长身体了。” 普希金唯恐天下不乱,继续添油加醋道,“我有让良爱君带‘生生’哦,到时候‘唰’的给那个叫乱步的小鬼也来一下,就是三命还一命。” 与谢野晶子恍若未闻,只是将双手覆在岩上実的身上,随时等待着太宰治的指令行事。 “三...二...一!” 中原中也放开了手,与谢野晶子全力以赴地进行治疗。 “【请君勿死】!” 比女孩的紫发还要璀璨耀眼的紫光亮起,眨眼间就驱逐了岩上実脸上的紫纹。但还没等浅井江高兴一会儿,代表诅咒的紫文再次卷土重来。 “怎么会!” “什么情况!” 与谢野晶子加大了异能的输出力度,她知道此刻不能松懈,一旦失败就会牵连到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 紫光驱逐紫纹,紫纹又吞噬紫光,反复重演。异能和诅咒的拉锯战最终以年幼的异能者耗尽力量为结束。 诅咒重新夺回了自己的猎物。 “别动手!”与谢野晶子焦急地拉住普希金,“等我恢复一会儿,马上就能继续治疗。” 然而无论是她自己或是其他人都知道那已经没意义了。 【请君勿死】救不了岩上実,仅此而已。 中原中也重新上前来,其他孩子们默契的站在一旁没吭声,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很痛吧,竹千代。”浅井江的声音已恢复平静,但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主人的不冷静。她轻轻地拨开男人额头那因为冷汗而黏腻在一起的白发,又用素绢为他拭去冷汗。 岩上実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几欲失去神智,如今没有发疯全靠中原中也的压制。 “介意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吗?”鬼怪黑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难道要如此就抛弃母亲独自一人在世间吗?” 什么...方式?活下来...吗? 浅井江反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蓝色的多面体悬浮球。悬浮球的材质似金非金,极具物理美感的身躯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诱惑——那是科技与未来的光辉,是通向高维世界的智慧之匙。 “这是【主宰】,可以为你带来不死的身躯。” 来自高级宇宙的、被全宇宙人民驱逐的半智慧造物。 女人试图用轻快的语气给残酷的现实蒙上纱丽,“但之后你就会变得像真正的小朋友那样,没有自主权,从此之后无论做什么都受母亲的控制,怎么样?是不是很害怕呀。” 骗人的啦。 只要被【主宰】收纳就会被改造成灵魂不灭的无尽战士,但同时被改造者会成为连自我意识也不存在的白纸傀儡。无论生前善恶喜厌如何,被收纳之后都只是听从主人的武器,并且永远不可能出现被唤醒过往的情况。 完完全全的战场杀戮武器制造机,冷血枭雄的兵器匣子。 再不然掌控【主宰】,但那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毕竟是半智慧造物,择主的。 全身的神经都被咒纹掌控,现在还活着全靠异能者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 你救不回来了啦。但和江与的承诺还在,所以为我变成傀儡吧。 不是母亲不想救你,但实在是没办法啦。 “要接受这一切吗?” 太宰治一眼就看穿了女人的谎话,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半垂首,没动,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如何。普希金和中原中也倒是眼睛一亮,觉得找到了出路,于是便下意识目带催促地看向岩上実,恨不得替他马上答应。 只是听女人的话而已,之前不也是一样吗?以一点自主权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完全没什么好犹豫的。而且控制权被掌握在女人手中,不是其他人。 被疼痛驱使着的幼兽不愿再多加思索,胡乱地点了点头,挤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相…相信。” 是相信【主宰】能为自己带来健康的身体,还是相信女人不会对自己做出不好的事?没人说得清。 “那就去争取吧。”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悬浮球触碰人体后碎成银流,那瞬间爆出的强大到甚至蜇皮刺眼的气流将晚香堂的桌椅摆设都向四周狠狠掀去。入口隧道因为气流的急炸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与谢野晶子昏迷过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飘浮在空中的黑炎。 35、死之黑炎 六面霜白的房间,房间的最中央盘腿坐着一圈白衣白发的无面人,他们低着头,缄默、沉静,好似天然无害的羊羔,但房外的诸位没有一人敢轻视。 “检测到爆发点了吗?”一句关心则乱的废话,要是能被检测到,他们就不会如此着急地赶往这边了。 “是在它召唤,那颗没被回收的伪核。”该死...该死死的被尊重的齐木楠雄大人,竟然在百忙之中漏了一颗,并且一漏就是数百年。 “那位本来就只是顺手一帮吧?”这是一个听着就觉得凉薄的声音,“临时工都不算。” “现在要阻止吗?哦——灵光一闪的时间,看到我们的未来了。全力阻止耗尽力量,最后不敌倒地,放跑了所有的【主宰】,哇哦,怎么样?还继续吗?感觉这个情节放在热血漫里会是开场呢,没用的守护老头子们放走了毁灭世界的怪物什么的。” “不合时宜的兴奋能不能收一收,还有什么叫老头子,姐姐我被你吃了吗?” “抱歉啊,但今天不是【守护者男体日】吗?你没看通知?就是这里,写着‘万能的神今天必须要用男性的形态’。” “够了啊你们,眼下最重要的不该是要阻止【主宰】跑出结界吗!!!”最初的话题发起者崩溃怒吼。 “嘛,g还没反应过来啊。” “我下班了!”这是除g外所有人的起身欢呼。 蜂拥而至的守护者们又如退潮的海般散去,只剩下g一人站在房间外。 “搞什么嘛,这群家伙。” 确定周围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神识,恪尽职守的g微笑着打开了玻璃隔墙。最普通的玻璃房间,能关住【主宰】的唯一器物。 “事先说好,这可不是徇私,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白衣红眼的鸽群直穿过g向外飞去,气流簇拥着g灿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不科学地打着旋儿,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周围静谧无声,无论是白鸽扑扇翅膀的动静还是g那身过分花哨的宝石披风高高扬起时应有的布料摩擦声都不能被听不到。 好像在上演着无声的华丽默剧。 “飞吧飞吧,”g笑着摁下了玻璃墙上的红色按钮,“就让我——” “呲呲呲呲——” “呃!!!” 突然起来的猫抓黑板声让g这个摁铃人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他揉了揉被摧残的耳朵,不满地抱怨道,“讨厌的家伙,又乱换警示音,”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始敷衍报道。 “意外逃脱囚犯:【主宰】;目标世界:不明;逃脱原因:不明;伤害预计:不明;是否抓捕?” 甜美但机械空灵的女声给予回复:“正在检测附近的守护者...检测到守护者g,请守护者g尽快逮捕【主宰】归案。” 将数万万生物都转化为仆从的邪恶半智慧造物,归的案是上七任控制者利欲熏心的案。 “让我看看,这次伪核的召唤者。嗯,异能世界重病的黑帮首领,没有更多信息了...不是我该插手的大人物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g合上了书,“算了。” 如果是前者,最后肯定会引起世界级别的大战,不是他一个守护者就能解决的。如果是后者,即使拥有了【主宰】也掀不起大波浪。 小孩拿着匕首就能敌得过一群大人吗? “那我也下班了!” * 岩上実闭上眼,再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他正以灵魂的形式漂浮在半空中,身边盘旋着大群纯白的鸽子。 “漂亮吗?”清甜的女声。 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女孩从云间跳跃而来,眉目灵动眼神澄澈。她娇俏地歪头,红宝石似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漂亮吗?如此纯白的存在,你喜欢吧?” 说的是鸽子还是她自己,或是两者都有? 岩上実冷淡地转过了头,开始研究这块诡异的云上之地。他记得女人说要他去融合一个叫【主宰】的东西,现在却被莫名其妙带到了这里,这里一定有隐藏的机关或暗语,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为什么不看我,是不喜欢这个样子吗?”清甜的女声转为性感的低语,“那这样呢?” 黑裙红唇的女人想要更亲近,却被再次推开了。岩上実摁下心中来得莫名其妙的冲动,继续不耐烦地找着出口。 【虽然没有亲身试过,但据说妄图融合主宰的人都要接受考验。】 云、云...还是云,这是一片云上之所,得赶快回去。这该死的地方出口到底在哪儿。 【如果不能找到出口就会永远迷失自己哦,竹千代。】 这么漫无目的地寻找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异能力也被禁止使用,那么就只能—— “不伤害女人那种美好品格我可没有,”夜之暴帝单手掐住女人的喉咙将人高高拎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出口在哪里,你肯定知道的吧?” 被如此粗暴对待的女人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为什么我影响不了你?你被什么东西庇护着吗?” “出口在哪里?或者老夫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当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哎~” 女人化作曼妙的虚烟,再离岩上実稍远点地方再次成型。 “你这样子不会是想要和我打一架吧?” 【主宰会用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来诱惑你。】 “竹千代?”黑发赤袍的女人徐徐转身,露出一张朝夕相处的脸,“来我这里。” 是浅井江。 这算...什么嘛... 岩上実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岩上実没忍住,他真心实意地质问道:“为什么只有美色?” 权势呢?金钱呢?强大的能力呢?只有美色就算了,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那个魔鬼女人,是觉得他命中缺妈缺毒打吗? “不喜欢吗?”幻象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这可是你心中好感度最高的女人,”说着就冲岩上実抛了一个媚眼,“不美吗?竹千代。” “别用这张脸冲我做出这种表情!!!” 平心而论,这样的容貌换成任何其他一个女人他都会毫不吝啬赞赏,但放在浅井江身上他只觉得光是看一眼晚上就会做噩梦。 幻象无奈撇嘴:“好吧好吧,但你总要选一个吧,我这里只有美女供你选择哦。” “我只要出口。”选什么见鬼的美女。“让我出去。” 幻象:“但那是必须选的哦,这可是【主宰】的考验。” 岩上実:“……” 岩上実:“...就这?” 他以为名号叫得这么响亮,成功率又只有千万分之一,该是要经历上刀山下火海的考验的。 幻象轻笑着摇头:“所谓千万分之一,指的是能走到我面前的人。”首先要好运到从无数世界中得到【主宰】的伪核,接着又要成功的逃过守护者的追杀。 “你很好运。” “是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何?选择吗?再试试看你的幸运会不会继续,只要选到合我心意的美人,我就答应和你融合。” 岩上実有些不敢相信,狐疑道:“只要最后再选一次吗?” “来吧,”幻象向岩上実伸出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你的选择。” “如果你想要成为占据道德上风的大人物,我们会帮助你洗白现在的身份,只要操作得当,成为一国之主都不是问题。如果你想要维持现在的身份,那更简单,直接带着不死军团去夷平一切,让敌人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来吧来吧,向【主宰】证明你的野心是什么,纯白即是正义,纯黑即使反叛,你的选择会引导着你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无论选哪个,【主宰】都陪着你哦。 在片刻静默之后,岩上実终于开口了。 “那么我不选择。” “……什么?” 下一刻,幻象被男人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最后的痛呼。 “我是来征服你的吧?”声音平和,表情冷漠,“既然都是彼此唯一的选择,态度还是不要太过傲慢了。” 男人起身,跨过尸体,向幻象出现的位置走去。 “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我都不喜欢。” 在云的最边缘,藏着一个多面体悬浮球。 “【主宰】是吗?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吧,那么——” “该知道谁是主人了吧!”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事清都没发生。 特意单手高举着悬浮球摆了个pose并且真情实意的放狠话的岩上実:“???” 是考验还没结束吗?还是说有其他的细节他没发现。 伴随着轻轻地一声“咔嚓”,反应迟钝的悬浮球终于弹出了淡蓝色的弹窗。 【请选择支线任务:一、征服全世界;二、吞噬全世界;三、自定义;】 就连岩上実看了都尴尬:“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就像是国中二年级生才会写的程序。 务实的岩上実现在有点不相信【主宰】的能力,因为所谓的试炼一点都不凶险。能被自己这么轻松干掉,总感觉是那种很没用的造物。 于是他选择了自定义。 “一具健康的没有残缺的身体。”应该能做到吧。 【是否需要可自定义形象的幻影助理。】 “不要。”不能打还有点莫名地讨人厌,绝对不要。 一连选择了数十个毫无意义的无聊问题,终于到了最后一问。 【请选定关键词(此为必选项,至少选择一项):赘婿逆袭、草根神王、天帝重生、废柴仙君...】 岩上実:??? 就非要和他过不去吗? 岩上実花了点时间才从一大堆看不懂但深受震撼的词中选出一个比较平凡普通的。 “就这个‘幕后终极’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幕后法,但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主宰8.0设定完毕,开始加载出场特效。】 像是生怕自己不够显眼,“出场特效”四个字竟然自带红底黄字的特效。 岩上実忽然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同一时间,现实中,晚香堂,昏迷的岩上実开始发生超常规的变化。 骨骼关节咯咯作响,皮肤从松弛皱褶变得细腻紧绷,身体奇迹般地返老还童,从白发苍苍的老头逆转为至多四十岁的男人。这还不够,待男人站稳,睁开那双酒红色的眼—— “黑色的幽冥,为吾主燃烧吧。” 几乎是全世界的异能者生物都在这一瞬间听到甜美的女声如此说道。 下一瞬,只能被异能者观测到的半透明黑色火焰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燃烧全球。 没有伤害,甚至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持续时间也只有一分钟。黑炎只是安静的燃烧着,昭告天下说:我来了。 ——以上,即mafia先代首领岩上実觉醒神秘力量时发生的事件全貌。 在这之后的三年里,里世界的关于“死之黑炎”异能者的悬赏高大亿位级别,有类似能力的异能者被各方势力或招揽或抓捕。然,本该被列入怀疑对象名单的岩上実却被神秘力量隐藏于幕后,直到三年之后的龙头抗争才初次进入超越者们的视线。 至此时,虽然不愿承认,挣扎求生的mafia已成长为占据横滨的唯一组织,“野犬”之名,亦在此时闻名里世界。关于创造了死之黑炎事件的神秘力量,目前已知能力为黑炎、黑炎之精、炎心控制、死炎转化。 除首领岩上実外,首领之母阿江与夫人、二代首领候选重力使中原中也、病毒异能者普希金、异能力未知者虎杖悠仁,与其相关的活动及对神秘力量【主宰】来源的猜测,将作为其他报告提交。 上述即有关“死之黑炎事件”全部内容的报告。此报告由内务省第九号机密资料室保管,严禁未经允许者擅自查阅,严禁带出资料室阅览。 以上。 资料编号:伊-53-91-乙 〈关于死之黑炎事件中横滨各方势力扮演的角色〉 报告者:内务省异能特务课·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1 36、“岩上boss!” 十月十四日晨,天气凉爽,万里无云,金太清司依照惯例在准七点时坐上专车前往mafia。 距离岩上boss在大街上离奇失踪过去近三个月,mafia内部的权利斗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 完全的首领派代表,比如他,仍然坚持不愿意推举新首领,期盼着有一天岩上boss能回来。而推举新首领派的代表,a,正在集合一切...嗯,集合他为数不多的优点——财力,想要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除此之外就是不支持任何一方的黑蜥蜴百人长广津柳浪和态度暧昧的干部尾崎红叶。想到这里金太清司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可以理解身为武斗派的广津老爷子想要保存mafia剩余实力的想法,但却不能理解尾崎红叶的犹豫不决。要知道她可是从小被岩上boss培养长大的,纯mafia出身的黑手党呀! 难道岩上boss平时对她还不够好吗?即使是对方曾经有和恋人叛逃mafia的污点经历也不计前嫌地大力提拔对方成为五大干部之一。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好久都没摸着边的位置。 “尾崎干部那边有回应了吗?” “还是没有。” “那就继续问,顺便问一下尾崎干部什么时候有空闲,可以的话我想请她喝杯咖啡。” 虽然职位低于干部的首领直属下属根本没资格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干部叫板,他还是个体术勉强合格的普通人,但金太清司还是决心要头铁一会。 总得知道尾崎干部是怎么想的,至少不能让a当上新首领吧。要是真那样,金太清司觉得自己完全能做出掉头回家向身在异能特务科的姐姐举报mafia的过激举动。 这大概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吧。 如果让一只厚颜无耻的赖皮蛙统领港口黑手党,那还不如给自己姐姐完成kpi——反正吃枣药丸,就当为横滨做贡献了。 “派去找岩上首领的人有消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线人们也正在全力寻找。” “再派一百个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有些为难:“我们在mafia的人手已经不够了,剩下的都要在本部牵制a,如果再派人出去很难保障安全。” “那就从本家调,你亲自去一趟,把能调的人手都带来。” 手下和金太清司一样是黑白人,在加入mafia前就是金太清司的私人秘书加保镖。 两人正商量着要怎么从本家骗人,行驶中的轿车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未等手下怒骂出声,司机就磕磕巴巴地抢先开口了。 “前...前面?”疑惑且惊恐。 车窗玻璃外,一双趾高气扬的长靴踩在引擎盖上。来人一身劲装,肩头披着纯黑大衣,再往上,一张典型的日式清秀面孔,银黑掺半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颇有几分教书育人的斯文老师气质,只可惜眉目间的桀骜破坏了那份柔和,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好东西。 看着像是会把不听话学生全部灌水泥柱沉海的恶人老师。 但金太清司却分外激动。 “岩上boss!”虽然年轻了那——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眼神、这气质,是他心心念念的首领没错了! 还没说过,当年金太清司并不是突发奇想加入的mafia。毕竟在横滨的异能者组织有那么多,不接受国外势力扶持分权的港口黑手党并不是最亮眼的那个。 【但当看到boss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会带给我想要的东西,那种会不顾大局掀翻一切、偏激自我的眼神。】 ——“普通人想要到异能者的世界里来证明自己吗?” ——“你在期待怎样的mafia?” 别抢走野犬的东西,它会撕咬你至死。 ——“我要有一天,无论是谁想对横滨出手,就会先在脑子里浮现mafia,想到mafia,就会乖乖后退。” ——“我要有一天,人们提起金太清司,就会说,啊,是凌驾于无数异能者之上的那位,而不是金太家的败笔。” 本以为死去的首领死而复生,世上还有比这更叫人欢愉不能自己的事吗? “欢迎回来,boss。” 欢迎回来,我的活理想。 十月十四日午,天气依旧是大晴,消失了近三个月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岩上実又健健康康地回来了,不仅如此... 逆生。 无论是从语气神情还是肢体动作看都是本人,更何况还有那不能作伪的异能做证明。 首领办公室第一次聚集如此多的人,广津柳浪、尾崎红叶、兰堂、金太清司,还有第一次踏入这里a。稍有不同之处即前四人是单膝跪地,而a则是微笑着站在首领的身侧。 尾崎红叶可不会认为岩上実是突然转性,原谅了这个在他消失期间试图篡位的跳梁小丑。 站在首领身旁的a一改往常的油腻轻浮,笑容板正得像是管家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简直要让观者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 傀儡。尾崎红叶心头最先浮现的就是这个词。 看似双眼含笑,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a的视线并没有聚焦。除了盲人就是死人,总不能是a天生散光眼吧。 尾崎红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难看。 比本以为死在外面的首领完整回来还要可怕的事,对方竟然又获得了不知名的傀儡术。自己是否会被清算,最后做成傀儡呢?尾崎红叶从不觉得自己的小动作和想法能瞒得过岩上実,她可是从小就被岩上実带在身旁的。 栽培刺荆玫瑰的园艺师掌控着玫瑰的一举一动,玫瑰的每一次舒枝展叶都被他瞧在眼中。不听话的枝叶是会被无情剪去的,好比私奔……好比背叛。 可笑,这种恶魔为什么还活在世上,原本必死的重疾不仅没能击倒对方,竟然阴差阳错之下让对方更强大了。 尾崎红叶从不惧怕死亡,但只要想到自己死后还要被做成傀儡,被这个恶魔操控着,榨干最后一滴点价值,她就毛骨悚然,恨不得拼尽一切和对方同归于尽。 真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活着时也就算了,死了也不能清净吗? 要是真的那样,一定要抢在被做成傀儡前先命令金色夜叉把自己切碎成不能拼合的状态。 在一片死寂之中,端坐于上位的首领终于开口了。 “柳浪君。” 广津柳浪语气平静,“是。” “黑蜥蜴的事情没你转不起来,你先下去吧。” 广津柳浪恭敬地退下,岩上実将目光转到剩下三人的身上。 托便宜老妈的福,岩上実得到了不少关于自家组织中准干部兰堂的消息。法国异能者,超越者,潜入横滨军事基地结果因为不知名原因失去记忆的间谍,身份多得像是怎么扒也扒不完的洋葱精,并且一个比一个麻烦。 岩上実认真思考了一瞬要如何对待这个超级大麻烦,但也只有一瞬。 算了,法国丢了异能者关我什么事,还能把人送回去吗?开玩笑。虽然不知道女人是从何渠道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不管怎么想都是机密吧。 要真把人送回去该怎么说?摩西摩西,我们是日本横滨的组织港口黑手党,哦,没听过我们这个组织啊?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说,喏,你们丢的超越者在这里,因为我们知道了他的间谍身份所以把他送回来,不用客气。啊,你问我们一个乡下组织怎么知道这么多?因为我们有秘密渠道,能知道超越者具体消息的渠道,你们是不是很害怕,快来围剿我们呀! 岩上実决定还是装作不知道维持原状,考虑到在另一个世界女人曾对森鸥外提过“不准兰堂去死”的要求,还得好好对人家。 于是首领小人尝试着扯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语气也放柔了三个度。 “兰堂君啊——” 突然被温柔以待的兰堂毛骨悚然,下意识想要裹紧身上的大衣,伸手却碰了个空。 面见首领衣着需要得体,所以厚重的保暖衣物已经在进入首领办公室前被换下了。 近年来岩上首领对手下并不怎么宽厚,尤其是对出色的异能者手下,拥有亚空间能力的兰堂是被针对的对象之一,没资格放肆。 虽然拥有强大的异能,但兰堂还没想过篡位。一来是他没兴趣,二来是因为岩上首领至少是他的救命恩人,三来...兰堂不知道该做什么。 每天要抵抗蚀骨的寒冷就耗费了兰堂大半的精神,实在没心情再去琢磨更多。何况那些针对和刁难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造成的伤害还没早上出门忘戴围巾大。 老人家的手段总是幼稚可笑,无论在何时何地见面必须跪见,不能反驳首领的话,不能违背首领的命令。 相当的封建残余。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兰堂就已经再次出神了。 “又”,因为每次听首领说话兰堂都想睡觉。 “所以这样安排如何?既然兰堂君没意见就这样定下吧。” 什么如何?又讲什么了?算了,待会儿再让亚空间里的仆人复述一遍吧。 “那就告退吧。” 一点都没有摸鱼心虚感的兰堂点点头,迅速撤退。 岩上首领变了,不再是那个因为怕冷总是会在办公室里开暖风空调的体虚老头了,首领办公室好冷,他要快点回去加衣服。 直到重新裹上保暖装备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兰堂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首领派的新任务是什么?” 希望不要是去太远的地方,他想速战速决,不想多吹外面的寒风。 仆从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将岩上実的吩咐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成为干部之后需要忙的事肯定会更多,像现在这样独来独往可不行。这样,我这里有个非常好的人选,擂钵街一家诊所的医生,森鸥外。森医生的医术相当不错,很会帮人调理身体,有这样的人在兰堂君的身边照顾我也能放心些。想办法让他成为你的直属下属吧,兰堂君。】” 去除不必要的成分,精简成一句话,招揽新的异能者。 “森鸥外是吗?” 现在还是正午,不如趁着还有太阳把事了结了吧。 远在擂钵街的森鸥外突然打了个寒颤,手一歪把输液针头戳歪了。 不好的预感。 在通过友好的语言与肢体交流劝退被无辜伤害到的暴走族病人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森鸥外坐到了沙发上——坐在这个位置正好能透过窗户瞧见浅井宅门前的一举一动。 “又在未经允许偷窥别人家的宅院,”金发萝莉生气地冲男人挥动小粉拳,“林太郎大变态!”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爱丽丝酱,我只是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而已。”恰好看到的事,怎么能叫变态呢。 “不过最近真的...”男人眯起了眼,“很奇怪呢。” 先是出入的人数减少,只有钻石人和羊之王露面,好像主人家不在一样,在某一天早上又恢复正常,接着是今天…… “这是要搬家?” 要搬到哪儿去?为什么要离开? 森鸥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港口黑手党的车队开到了贫民窟之外,数百人的长队将擂钵街窄小崎岖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首领的心腹金太清司,根据最新消息,也是新晋的准干部。 一个普通人准干部,一个刚得到晋升就迫不及待把消息传得满天飞、丝毫不怕遭到暗杀的普通人准干部。 啊,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看来失踪的mafia首领已经安全回到组织,不然金太清司不会是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绝对是那个吧。 “他们要搬走了?” “是啊。” 没想到港口黑手党消失的首领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呆了这么久,不过为什么没见过类似的身影呢?是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吗? “失杯了啊爱丽丝酱。” 多么好的取而代之的机会,之后要接近只会更难吧,恢复健康并且实力大增的黑手党首领。 相比迫切想要接近岩上実的森鸥外,距岩上実只有十步之遥的尾崎红叶只觉得再多待一刻都受不了。 “您到底想如何处置我?”她主动开口,冷笑道,“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吗?” 37、搬家进行中 关于岩上実和尾崎红叶的过往,那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不过要总结起来也简单,即“恩怨难分”。 在更久之前,男人最强大、也是他们关系最融洽的时候,他曾破格准许过一件事:未来两人的意见有分歧,尾崎红叶可以用武力来说服他,输得一方要服从赢得一方。 她从来没赢过。 当一个人的剑招、搏击术乃至战斗时的呼吸方式都是由另一个人教授时,要赢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还不够,红叶,没有出其不意的一刀吗?” 没有,就算所爱之人在眼前凋零,她也没能挥出出其不意的一刀。 现在的尾崎红叶还没遇到泉镜花,一人独身栖于黑暗之中。因为无牵无挂,所以做起事来完全不考虑后果,她有话不吐不快,便直接说了出来。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红叶之所以为今日的红叶,是因为您造就了她,还是您泯灭了她?您傲慢、残忍、愚蠢,每次见到您,我都恨不得——”未尽之言尽在那双亮得蜇人的枫红色的眼里。 被指着鼻子骂的岩上実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本以为会面对狂风暴雨的尾崎红叶一时间也愣住了。 “我本来应该杀了你的,红叶。你问出这话是想听什么呢?抱歉或是对不起?” “那么就举刀吧,让我用刀剑向您证明这份决心。”尾崎红叶抱着必死的决心。 三分钟后,布满刀痕砍伤的家具由守卫抬出首领办公室,烧灼焦化的地毯也被收走,重新换上一模一样的备用毯。 “我本该杀了你的,红叶。” 被黑炎钉在墙面上的红发美人艰难的侧头,吐出一口血水,讥讽道:“成为拉线傀儡也算是活着吗?” 岩上実闻言一愣,看了一眼a,随即恍然大悟,“不,老夫没有那个打算。” “mafia从不留叛徒。” “你自由了,红叶,”在红发美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岩上実背手宣布道,“不是背叛,是我将你驱逐出港口黑手党。从今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干部红叶,只有异能者雇佣兵红叶。” “雇佣兵...您果然没那么好心。” “你会需要的。” “那么,条件。” “保护一个人,三年。” 岩上実说这话的时候表面上一派高深莫测老谋深算,实际上心头狂滴血,恨不得以头抢地。 红叶啊,他从小培养长大的下属,堪比人生中的第二个异能,但他现在却要放对方自由,这痛心程度不亚于砍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这事是他良心发现才做的吗?根本不是,都是【主宰】逼他的。 在成功融合之后岩上実视线的右上角就出现了一个关不掉的半透明蓝色弹窗,上面明晃晃地挂着主线任务四个大字。 主线任务预告了三年之后横滨将有大灾祸,但就是不说具体会有什么事,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在三年间发展自己。发展不只在自我实力方面,还与mafia的整体实力相关联,【主宰】为此给出了数十条发展路线,里面包括了一系列人为因素或自然因素对路线的影响。 而无论哪一条发展路线里,【首领之母浅井江】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同时,在大半的预测路线里,尾崎红叶会刺杀浅井江。当然,鬼怪不会被杀害,但“被尾崎红叶恨着”这件事会影响到浅井江,让她开始…… 在大半的预测路线里最后都被自家便宜老妈一刀绝杀的岩上実表示不想说话。 【主宰】狗得不行,为了更加直观地让他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竟然还在他面前扑了一张高清预演图。 预演图里,女人从背后搂着他,哭得梨花带雨不能自己,而他翻着超级丑陋的白眼,伸手正要去够女人。满屏幕的黑炎和血雾,只有黑白红三色,极度致郁。 没办法,岩上実只好曲线救国,以自由为饵让尾崎红叶去女人身边做保镖。 “希望...能留下来。” 岩上実还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小愿望没说出来。女人自带“百分百挽留路过的有缘人”buff,只要跟她呆上几天就会不知不觉地被心理幼年化,希望尾崎红叶能够成功接受“熏陶”,最后自愿留下来。 * 作为一个忠实的护実宝,金太清司的未来规划里有一项就是辅佐未来的少主。在他的想象里,年幼的少主因为安全问题被岩上boss偷偷养在某处,直到某天时机成熟,boss也足够信任他了,然后boss就会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清司君,整个mafia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喏,这是少主所在处的地址,你替我去把他安全接回来吧,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然后他就会带着大队人马屁颠屁颠地循着地址找到一个长得和岩上boss有八分像的小男孩或小女孩。 稚嫩青涩的少主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了,但在直面港口黑手党这五栋恢弘大气的大厦时还是会稍有怯意。这个时候他会再次出场,以半个长者半个引路人的身份向小少主一一介绍mafia内的所有事物。 或者是活泼自来熟的“太棒了,金太叔叔。”或者是冷静自持的“谢谢您,金太君。”总之,他会得到小少主的夸奖和赞同。 之后,岩上boss和小少主吵架时他金太清司来开解父子俩,小少主要和男/女情人相会时他金太清司来望风。再大胆一点,也许他还会被小少主看重,继续跟着对方创造mafia的美好明天。 接着就是【两朝元老金太清司在mafia建功立业的那些年】啦。 无论是否和岩上boss有血缘关系,无论男女,只要小少主是个聪明机警的孩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金太清司没有一天不在盼自家boss给自己领一个小少主回来,直到那一天,消失三个月的boss再次出现,满脸“终于找到来替我做恶人的倒霉鬼了”的表情欣慰的对他说—— “金太啊,替我去擂钵街接母亲大人和几个小鬼,你记住,回来的时候把小鬼头们都扔到红叶在的那栋大厦,除了母亲大人,一个都别放过来。” 母亲大人...小鬼头...们? 一二三,足足三只小少主,其中两个都是擂钵街“大名鼎鼎”的存在。 金太清司坐在副驾驶座,后座坐着岩上boss予以十级关心的母亲大人和橘猫。虽然金太清司已经算是熟面孔了,但谁也保不齐这个世界的金太清司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小孩们特派了橘猫来充当临时小保镖。 现在的港口黑手党也还没到日后的疯狂程度,加上岩上実之前天天捧着荒霸吐神偶当着他的面虔(大)诚(力)祈(吹)祷(捧),是以中原中也对mafia并无太大恶感。不过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有点懵的:他知道车队来是为接女人回家,但他没想到自己也被算进了要一起搬离的名单。 孩子?不是。学生?那也没有老师搬家还带学生一起搬的呀。 其实有点中原中也没发现,那就是他最近已经很少回羊的领地了。除却女人千方百计地挽留,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羊组织成员们并没有主动来找他。 当然,小羊们是不可能轻易对中原中也放手的,但谁让普希金这个小疯狗盯上了他们呢? ——“不是已经把橘猫输给我们了吗?擅自毁约,是想尝尝被‘共喰’的滋味吗?” 这句狠话来自普希金对中原中也“是想尝尝被重力碾压的滋味吗”的改编。 除此之外还有“今天也要神清气爽的去共喰”“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共喰好吗”“可恶的小鬼,今天老夫非要把你共喰了不可”“稍稍有些无聊了,不如共喰一下吧”。 倒不是慕强性质的模仿,纯粹是小孩喜欢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人。嗯,每次只有中原中也会被气到,气得开启无数次世界大战的那种。 话扯远了,总之,浅井江已经决定趁着这次机会把橘猫从小羊堆里完全薅出来了。 车队开到目的地,先在尾崎红叶之前所在的大厦前停了下来。 “少主,到了,请您先下车吧,接下来会由广津先生带各位少主们先在mafia内部逛逛。” 中原中也张张嘴,没先反驳“少主”的说法,而是皱着眉问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们不一起下去吗?” 说着就向女人靠近,手里也隐隐有红光泛起,好似只要金太清司的回答让他不满意就会当场来一个重力碾压。 “这是boss的命令,”金太清司胸有成竹的解释道,“毕竟以后的身份有所不同。” 身为mafia的少主怎么能还像以前一样扭扭捏捏如雏鸟般围聚在妈...金太清司再次看了一眼年轻得不像样的首领之母,艰难地改了口...奶奶。 啊...从外貌看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现在和中也少主凑在一块的样子完全就是姐弟。但就是这样年轻的女人,却是boss的母亲,少主们的奶奶——岩上実没详细解释,金太清司就误以为小孩们都是岩上実所生之子。 难不成是时间系异能者,能控制自己的容貌不衰老的那种? “平常人家的孙辈们这个年纪也不会黏着奶奶了,”金太清司苦口婆心的劝导道,“而且boss说希望少主们能够更加独立些。” 看,是尊敬的父亲的期望哦,所以中也少主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中也少主不但不理解,反而缓缓地在头顶打了一个问号。 “哈...奶奶?你在说什么鬼。” 38、“宿那,宿那鬼,两面的鬼神。” “没有血缘也该做到尊重。” “有什么好尊重的?” 少年只是单纯不理解到底要尊重谁,但在听了一脑子重力使相关谣传的金太清司看来——赭发的小狼崽眼神凶狠,语气傲慢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搭着女人的动作全无尊敬,似乎对这段非血缘的关系并不在意。 胸有成竹的微笑转为不显眼的僵硬,金太清司略带心慌,“少主,身为人的话,至少应该尊敬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中原中也更加疑惑了,这人怎么怪兮兮的,满口发烧胡话,绝对是有情况吧。 正好那头太宰治他们也刚从车上下来,他举手就要叫人,却被金太清司误解为是要手动的表现。 “因为一句话就要动手也太过分了!” 猝不及防间中原中也竟然被推了个趔趄,突然爆发的男人横在了他和浅井江之间。 “喂你——” “就算只是没有血缘的养子也给我尊重浅井奶奶啊!”金太清司悲愤的控诉道。 这一声怒吼比核弹被投下的威力还大,不提其他人,至少中原中也是完全被震慑住了。 “浅井...奶奶?”浅井江下车的动作一顿,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正往这边走的太宰治脚下一崴,普希金更是直接夸张的捧腹大笑起来,一手搭在太宰肩上一手不住地上下挥舞。 “哈哈哈哈哈——奶奶!浅井奶奶?!我说,”普希金止住了笑,用食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也突然转为冰冷,“大叔你的视力是不是不太好。身为成年人,有些蠢话出口之前也要稍稍过脑子思考才行是吧?”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眼前这个金发大叔的胡话让他有点不开心。 “稍等,我没听错吧?”太宰治推开普希金的手,表情略带嫌弃,“那个‘养子’,不会说的是我们吧?” 金太清司也不是蠢货,他已经从众人的表情中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头了,于是他犹豫问道:“...不是?” “收养我们的是夫人,也只有夫人才能带给我们片刻安心。” 说话的是山片良爱,刚被扶着从轿车里走出来的女人闻言动作再次一顿,随即展开了手中的金箔扇半掩面,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 “太夸张了良爱,不要总是把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夸大成所有人的呀。”虽然听着让人开心,但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还是有些过分肉麻了。 山片良爱万分严肃脸,“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相信大家都是这样想的,难道不是吗?中也少主。” 被点名的中原中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能一口否认,但要承认的话也太羞耻了。对上女人暗含期待的眼神,片刻,他败下阵来,艰难地答道:“是的。” 得到满意回答的山片良爱转头看向普希金,那是无声的催促。 “那...就是?”普希金挑眉,又补了一句,“一半一半。” “夫人你看,您是不可或缺的,大家都这样认为。” “喂喂!为什么不问我?”虽然不喜欢被逼着做承认,但为什么故意忽视他,太宰表示极其不满意。 山片良爱面不改色,态度是完全忽视,“外面的太阳太大,夫人还是先进大厦吧。” 问太宰治只会拉低回答的满意率,夫人得到的幸福感也会降低。 “老师——”拉长音的撒娇声。 “好啦好啦,那不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太宰的回答不是吗,”浅井江接住飞扑过来的太宰治,宠溺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哒宰最喜欢老师了不是吗?” “所以...不是奶奶?”被一直忽视的金太清司弱弱举手。 老奶奶浅井江:“……” 能再没眼色点吗?另一个世界的金太清司明明很灵光的说。 浅井江以扇遮阳,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午间的日光稍稍有些灼人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但是岩上boss说要让少主们——” “我说不行。” 金太清司还想再挽回一下,“但是——” 浅井江:“没有但是。” 凤眼凌厉如剜喉刀,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金太清司敢怒不敢言,虽然还是第一次见首领之母,但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就觉得对方不好惹。 经过小孩们和岩上実的友好??交流,关于住宿的问题最终还是完美解决了—— “我们住一层,白毛一个人住一层,奈斯!不过话说白毛这么有钱,为什么我们挤在一栋大厦里?” “呃...大概是出于安全考虑。”对于这点中原中也倒是深有体会,就像是羊组织的成员也总是抱团行动一样。 山片良爱皱起了眉,“我们也可以保护夫人。”言下之意是不想和岩上実住一起,而且... “明明是跟长男住一起才更加危险吧?”太宰治一针见血地说道。 仅仅是在他们坐下来的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遭遇了六七次明里或暗里的刺杀。该说什么,mafia首领真有牌面吗?漏得跟筛子似的,到底是长男保护他们还是他们保护长男。 “当然是我保护你们啊臭小鬼!” “阿嘞,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么?” “是哦,而且说得很大声哎,岩上君在下属面前的权威都没有了。” 岩上実额头青筋猛跳,“不要太过分了。”混熟之后就是这点不好,几个小鬼头根本不怕他,仗着有女人护着,给个□□都能登上月球。 “而且对于保镖的人选,老夫心里有数。” “花架子肉盾?”普希金指着管家打扮的a,“这种弱鸡异能者的战斗力有贫民窟里随便一个小乞丐高吗?” “是藏在茶橱里面的那个吧?” 太宰治半眯着眼向沙发后看去,以黑红为主调的偏欧风办公室里多了这么个传统的花鸟茶橱实在显眼。 橱门紧掩,但透过贴花的茶色浮雕玻璃却能看见里面隐约有什么红白物体蜷缩着,奇怪的是这团不明物体竟然不含一点生的气息,仿佛静止的死物。 浅井江也来了兴趣,身子前倾,“是第一次成功吧?我想看看。” 【主宰】的主要能力,用虚制造出不死大军。死亡大军不用进食不用呼吸,死后直接化作虚无不用垃圾分类,环保无污染,绝对的绿色先锋。 唯一的缺点就是造物受限于主人的想象力:比如小孩大概率只能制造出美少女战士铠甲勇士,而被疯狂催方案的社畜也许只能召唤出一大堆挥舞着报纸卷棒咆哮的甲方爸爸。 mafia首领可是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荆棘王座,素有夜之暴帝恶名的竹千代到底会召唤出什么呢? 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丧尸、奇形怪状的怨灵秽物?还是更天马行空一点的幻象种恶魔? “一定要看?”岩上実的表情有些为难。 普希金马上插嘴嘲笑,“是制造出了垃圾造物所以不好意思展示吗?” “萨——沙——”女人拉长音警告。 “是是,如此优秀的白毛制造出来的东西一定非常优唔唔唔!!!”剩下的话都被一只捏住腮帮子的手堵了回去。 “真是让人头大,是想要晚上再多一节说教课吗?不是很不喜欢吗,总是...”絮絮叨叨的一长段说教。 在此期间布丁发小孩一直被捏着脸维持着噘嘴小鸭的面部表情,时不时乖巧地点头,丝毫看不出刚刚毒舌欠揍的模样。不得不承认,浅井江温柔起来的时候有种让人无法反抗的魔力,当然,说的是真正的温柔时刻,而不是平时浮于表面的那种。 “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下次吧。”最后一句话,对岩上実说的。 岩上実从恍然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 茶橱门从内部被推开,一团巨大的肉块走出来,舒展身体。根本不是什么红白相间,而是一个上半身肌肉血红、下半身布满白色绒毛的人形怪物。 怪物白发恶面,头顶上生着一对恶魔角,两手腕处各有一只黑皮嵌钉护甲。它站直之后足足有三米六七高,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相比对起来就连岩上実也更像是站在大人面前的孩童。 “嘛,”普希金仰头喃喃道,“这不是挺威风的吗?” 何止是威风,这玩意威慑敌人都不用安排计划,只要晚上放出去转一圈就行了。 橘猫也赞同的点头,“确实是强战力。”从肌肉分布就能看出。 “武力派剑士?”太宰这是看到了怪物腰间悬着的□□。不仅这柄,仔细看能就发现怪物的头顶也插着一柄牙签大小的小剑,只不过被额发遮住了。 有趣,能杀死金狮子的白头发吗? “他叫什么名字?” “宿那,宿那鬼,两面的鬼神。” 浅井江:“???” 在?是不是有人在这里被抄设定了?这个形容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岩上実还在继续介绍,“因为在宿那山出名所以被当地人赋予了山名,死于剑客井田小十郎井龙之手。” “桥...桥豆麻袋,”浅井江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起来,“最后井田井龙在宿那山上建了一座庙,并且死后还留下宝剑继续镇压鬼怪?” 岩上実惊奇,“母亲大人也知道?!” 中原中也挠头,“所以这是很出名的传说吗?”擂钵街不会有人说这些,人们讨论得更多的是生计问题或者打打杀杀。 同样擂钵街长大的普希金:“不知道。” 虽然出身津岛世家但也没接触过这些的太宰治:“不知道。” 被关在地下室十五年的山片良爱慌乱:“...我可以学着去了解这些的,夫人。” “就像阳光穿过黑暗,黎明悄悄划过天边,”浅井江说着就唱了起来,“怎么样?没有印象吗?” 小孩们对视,齐摇头,“没有。” 浅井江马上掏出手机一顿搜索,结果当然是“无此搜索结果”。呃,想来也算合理,毕竟是文野世界。 抬头,见小孩们还目带关切焦急地瞧着自己,浅井江支支吾吾解释道,“其实,就是,那个。” “是什么?”五张嘴异口同声。 39、小羊与中也 “宿那鬼,鬼故事主角,我的童年噩梦。”看奥特曼的小孩又有哪个不害怕宿那鬼的呢? 再次郑重介绍一遍,宿那鬼,两面银发的鬼怪,来自大古,即迪迦奥特曼的世界,设定参照了两面宿傩,但在浅井江看来两者除了读音差不多外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主要原因只有一个字——丑。 要是两面宿傩的“两面”也像宿那鬼一样是后脑勺多张了一张脸,并且还秃鬓角露兽齿单只眼,时不时来一下飞头魔法,那么浅井江保证,不用劳烦咒术师,她一个人就能把对方打穿到地球另一面去。 实在夸不出口,浅井江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还挺有童心的,竹千代。”能召唤出小怪兽你也是独一份了。 这不就侧面反映了其实岩上実的内心世界其实只有七八岁吗?浅井江回想了一下生前好友在电脑里存储的百g奥特曼系列影片,又默默扩大了范围,最多十八岁,不能再多了。 岩上実向众人展示宿那鬼的信息,操作界面简洁,只有三行。 【宿那鬼:生平(缩)/能力(缩)/第二意识:剑士绝杀。】 第二意识,即为在挂机状态下宿那鬼行事的准则。譬如当岩上実给宿那鬼下达“剿灭gss”的命令时,在保证任务完成的情况下,宿那鬼会优先杀死所有持剑的人。 不过gss战斗时应该是以枪械为主的吧?毕竟是海外资本投手的组织。不过现在也烂得恶名远扬,沦为被抛弃的非法组织啦。 说到剑最先想到的应该是福泽谕吉,再是尾崎红叶和泉镜花,最后是福地樱痴和末广铁肠。 “有没战力估计那种东西吗?”浅井江诚恳发问,“或者能变成更加巨大的形态吗?超过百米的那种。” 明人不说暗话,她想痛打福地樱痴,从看完漫画第84话就想,过了几千年都还惦记着。那天夕阳下,轮船上,狗神威殴打敦敦和芥川小可爱的场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想到就拳头硬。 “没有,但能变得更大,形态和我的异能力强度挂钩。” 浅井江欣慰的薅了薅长男因为逆生而重新变得浓密的头发,发出想要的声音,“好好锻炼,把宿那鬼养大。”好在未来替妈妈胖揍神威。 被寄予厚望的长男认真保证,“绝对!” 话音刚落,操作界面上突然弹出一个喇叭形小气泡,也就在同一时间,机械女声再次在全世界异能者的耳中响起。 “啊——如此耀眼的存在~勇者在这一天离开故乡奔向新世界。在临出发前,母亲慈爱的目光下,他许下诺言,发誓要替母亲斩尽天下剑士。” 全世界剑器相关的异能者:“.......” 全世界剑器相关的异能者:“???” 在?为什么要针对剑士。 甚至有人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是耳聋听岔了,然而那好似脑子有疾一般的女声仍在继续播报。 “斩尽天下剑士,杀、杀、杀。”语气甜美又诡异,让人生理性的不适。 美国某处名流宴会,金发新贵失手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然而此时没有人觉得青年的行为失礼,因为许多大人物的脸色都在此时变得漆黑。 英国,正在进行日常下午茶项目的优雅女士动作一顿,先是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随即轻笑出声。对面交接的官员小心翼翼的询问,“您没事吧?”“没什么大问题,”她如此答道,“有小朋友在恶作剧而已。” 俄国街头,披着魔术斗篷的少年一路飞奔找到坐在巷尾的伙伴,语气兴奋,“再一次,那个声音。” ...... “斩尽天下剑士?!!哇哦,长男好志向。” “竟有如此决心吗?可恶,是我输了,那就由我来为夫人斩尽天下刀客吧!” “不要凑这个热闹啊良爱,”浅井江无奈扶额,“那可不是我的理想。”我只想打神威一个剑客啦。 “【主宰】一直是这副德行?”她不是异能者,只能通过孩子们的转述得知内容。 说到这个小孩们就来劲儿了。 太宰治和普希金一对视,随即围绕着女人波浪式挥动双手。中原中也清了清嗓子,高举双手,极富情感色彩的低吟道:“黑色的幽冥,为吾主...燃烧吧!” 被公开处刑的岩上実牙根疼,“那不是老夫。” 山片良爱:“我们知道,那是‘勇者’,不是你。”偏偏他的语气诚恳,让岩上実一时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嘲讽。 浅井江本人倒是对另一点更加在意,“难得看到你们这么默契。”而且看熟练程度私底下肯定没少这样玩过。 普希金还好,但能让哒宰和啾也愿意凑在一起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简直堪比天上下红雨了。 太宰治捧着下巴半倚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给出了回答:“爱护长男人人有责嘛~” 普希金也跟着连连点头,“其实我还是很尊重白毛的。” 中原中也不慌不忙的补上最后一刀,“作为哥哥就要有包容弟弟的雅量。” “哥哥?”浅井江再一次抓住非重点,“我没听错吧?”她一把牵起中原中也的双手,生怕对方改口似的吐出一长串话来。 “所以从现在开始中也和我们就是家人吧?你刚刚自己亲口承认的,我给你三秒钟反悔,现在三二一,好了,你没反悔!所以是这个意思,正式成为亲人,互相扶持、守护,就算没有亲缘关系也血脉连通的那种。” 是煮熟的啾也,不可以放跑! 中原中也:“我……” “不可以反悔的,”女人可怜兮兮的合十乞求,“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听不得不合意的话,会心梗死掉的。” 中原中也:“其实……” “是真的会死掉的!拜托,荒神会失去最忠诚的信徒的。” 中原中也无奈微笑,反手拢住女人的手,“我是想说,其实,我早就承认这点了,”赭发少年天生凌厉的眉眼都在此刻变得柔和,“虽然已经叫过很多次,但那都是代替别人喊的,这次不一样——” “母亲大人。”这一声更加正式严肃。 “妈妈。”这一声更温柔轻松。 “……” “还需要再说一些其他的话吗?” “不,不用了。” 浅井江心满意足地仰倒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于胸前,露出安详的微笑,“让我先反复去世几分钟。” * 正式养起中也之后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到十月底,关于羊组织的“善后”问题已经完美解决——凭中原中也的责任心不会直接扔下小羊们不管,但要全盘接受的话熟知未来背刺剧情的浅井江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于是依旧由黑白人金太清司出面,将小羊们集体送到远离横滨的孤儿院。 “自家开的小玩意,大家赏光,每年都有不少慈善家捐钱捐物,院里包每个孩子的学费,自己争气的话也能出人头地,算是很好的去处。” 对此安排大部分小羊们都没有反对意见,就算有几个有歪心思的被普希金一吓也歇了头。能被孤儿院收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就这样,十月三十一号黄昏,在一片真情实意的感激声中,羊之王在车站送别了小羊们。 虽然平时有千般缺点晚点不好,但到了真正分开的时候还是会不舍得。从诞生之处到现在整整六年时光,不是那么轻易能割舍的。 走出车站,小孩一头撞进浅井江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 “妈妈,是否所有群聚之人皆有分离之时。” 浅井江只能摸摸小孩的头,温声安慰他,“妈妈也讨厌分别,但人生就是这样,在落日余辉中挥别过去,才能迎来新生之晨1。” “我想听好听的话,妈妈。” “嗯,那么中也,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离,就算天降大陨石把横滨砸个稀巴烂,我们一家人的尸骨也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 “再不然,就算有一天横滨被大海淹没,我们一家人也会死死地绑在一起。” “……这算哪门子的好话。” “不好吗?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不想大家死。” “阿拉,只是打个比方啦。” 女人牵着少年往前走,两人的影子在身后融成一片。 在不远处的轿车里还坐着两个卷发小孩,正把脑袋探出车窗开心的招呼挥手。驾驶座上是正在低头研读神鬼志怪小说的钻石人,副驾驶座上则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mafia首领。 副驾驶座的车窗外,金发男人正在苦口婆心的劝导自家boss下车,但任性的boss直接将车窗摇到了最顶上。 …… “那是我们最快乐的一年,后来好像就没有这么团聚过了。后来,在宿那鬼解决gss之后,有小部分的人离开了我们。” “不是天灾,不是人祸,只是奔着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前进。” “直到再一个三年,我们才再次团聚。” 40、水树香旎现在有点慌乱 水树香旎现在有点慌乱。 就在刚刚,加入港口黑手党不到半年的她接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任务。 她的引导人前辈是这样说的,“好好干哦香旎,难得有这种不用和臭男人四处跑的清闲任务,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夫人就把你留下来了。” 阿江与夫人,岩上boss在几天前从擂钵街大张旗鼓接回来的女人,首领之母,据说拥有着无数爱美之人梦寐以求的异能——红颜不败。 身份成谜,来历不明,除金太准干部外还没有其他高层见过对方的真容,是与“mafia现在到底有几位少主”并列的世纪双谜题之一。 匆忙赶到通知里的汇合地点,水树香旎打开门,发现里面早有人在等候。 “抱歉!让您久等了。” 站在落地窗旁俯瞰车流的女人转过身来,以雪缎高束的马尾在空中挥出一道优雅的圆弧,她微微抬眼。 “尾崎先生!”水树香旎惊得后退了一步,“他们都说...” 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踩着及膝的作战靴,纯黑的紧身服将除面部外的肌肤包裹,就连双手都没漏出半指节,再往上,没有熟悉的红色眼影,面容清冷素净,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味道。 前干部尾崎红叶,对首领生出反叛之心,业已枭首。金太准干部透露的内情,因为当时太过愤怒,首领甚至连尾崎先生的尸骨都没留下,直接焚为灰烬。 得知惊天噩耗后她还偷偷跑去mafia在乡下的公共墓园拜祭过。尾崎先生对mafia内部的女孩子非常照顾,水树香旎一直默默将对方当做为之奋斗的对象。 虽然不知道被宣布死亡的尾崎先生为什么又以另一种姿态在mafia出现,总之...“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尾崎先——还能这么叫吗?” “有何不可呢?”板着脸的清冷美人绽开灿烂的笑,霎时间如冰雪消融,艳阳当空,“虽决心要斩断枷锁,但姓名并非束缚妾身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先生’两字就不用了。” 然而水树香旎的态度却也很坚定,只摇头说,“称呼您为先生只因为您值得,而不是因为干部的身份。” 尾崎红叶失笑,“先来说说接下来的任务吧,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照顾阿江与夫人?”水树香旎犹豫道。 “见过夫人了吗?” “还没有,是刚刚接到的任务,金太准干部通知说直接来这里找您。” “这样...那就先解决门禁卡吧。”mafia内部的电梯分等级,特殊的楼层只有刷专属的门禁卡才能达到。 尾崎红叶带上面具,领着小姑娘出门拿卡。此类特殊的门禁卡不在后勤部,而是在独立于几大部门的中控组。诸如异能者新成员的信息输入和归档、审讯室隐形区、首领与干部办公室相关都归这里管。 两人相携来到中控组,迎头就碰上从另一台电梯中走出来的兰堂。 “兰堂准干部好!”水树香旎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尾崎红叶只是点头示意,都是熟人,没什么好客套的。不过能在非任务时间看到兰堂走出办公室就很让人震惊,要知道对方可是出了名的怕冷。 视线越过兰堂,尾崎红叶瞧见一个陌生男人。 这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在凌乱的黑发之下是一张明显熬夜过度的体虚脸。不过大概人长得俊美就可以乱作,尽管挂着两个斗大的黑眼圈,男人半眯眼笑起来时仍带着几分奇异的美感,就连那双眼白布满血丝的猩瞳都给主人增色不少。 两个金色方块扣住了男人手腕,那是兰堂的亚空间能力,原来是个囚犯。 不知为何,尾崎红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在其位,谋其职。反过来说:不在其位,关我屁事。 尾崎红叶不再深思,打完招呼就带着人离开了。金太清司发消息说为水树香旎定做的工作服马上就会被送到楼下,要赶快下去取。 送来的工作服多到离谱,二十个木质大盒子高摞,尾崎红叶垫了垫,每个都有二三十斤重。再打开一看,果然,五式三件的大振袖,连鞋袜都配套的大全套。 “实在是太夸张了,”水树香旎觉得自己不能承受这份生命之重,“眼睛都要被晃花了,穿成这样还怎么照顾人?要不然还是继续穿黑西装吧。”话虽这么说,小姑娘脸上的喜意却难掩。 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又有哪个小姑娘会不喜欢华美的衣裳呢?在港口黑手党只有极少数的上层才有权力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大部分人只能穿着黑西装到死。 除衣服外还另有五个大盒子,一个是满满当当的化妆品,一个是簪带头饰,剩下三个都是软骨银箔扇,附带一张任务条。 “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到训练场练习新...武器?”水树香旎吃惊的看向银箔扇,“不会是这个吧?” 扇子和礼服是配套的,为了美观将本就轻薄的扇骨做成了雕花镂空的样式,入手的重量还没一个羽毛球重。就算敌人站在面前任杀不还手,这一拧就会碎断的花架子也奈何不了对方。 尾崎红叶倒是不这么觉得,“你可以试着用【熄绝水】包裹扇身。” 【熄绝水】:具体呈现为蓝黑色的水流,但伤害效果却是类似于火燎,估测完全开发后可以自由转换三态,但水树香旎目前只能掌控液体形态。 “太软了,我还控制不了这种精度,”水树香旎气馁鼓腮帮子,用手指拨了拨扇面,“一碰上去估计就把这小玩意烧成渣渣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才需要思考的事,现在顺位第一的任务是换上衣服去见神秘的夫人。有和服大佬尾崎红叶的指点,水树香旎很快就穿戴完整。时间紧迫,今天来不及上妆,不过好在小姑娘本身颜值就能打,随便涂个唇蜜就很好看。 两位美人走进电梯,与颓废医生再一次不期而遇。是镣铐被解除的状态,见水树香旎看过来,他倏然轻笑,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且迷人。 不适时宜的,水树香旎想到了沉睡于古堡中的吸血鬼。 尾崎红叶站在靠前的位置,没有发现医生的小动作。 水树香旎深吸一口气,将头转向右边的电梯墙壁。 然后,借着电梯不甚清楚的金属墙壁,水树香旎看到男人冲她颇为俏皮地眨了眨眼,微带血色的唇一张一合... “碰——” 急退之下水树香旎撞上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前方的尾崎红叶闻声马上转过头来。 “怎么了?” 水树香旎虚弱:“没...衣服太重了,没站稳。” 尾崎红叶不疑有它。能扛得动二十几斤的枪和能穿着二十几斤的衣服自如活动不是一个概念,但水树香旎必须去适应克服,就连她也帮不了忙。她只是单手将小姑娘半搂在自己怀中,温声道:“靠着我。” 被香香软软的尾崎先生搂着的水树香旎:“……” 水树香旎猫猫头落泪。 好幸福,呼吸间都带着香味,这就是和尾崎先生贴贴的快乐吗?吸血鬼什么的已经被抛到西伯利亚去了,十分懂得珍惜当下的水树香旎偷偷在尾崎红叶怀里蹭了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到了相应楼层,刷卡,出电梯。看在医生继续被电梯带上着往上的那一刻,尾崎红叶突然回忆起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对方了。大概是三个月前,岩上実刚被检查出生病的那一会儿,曾经召集过一次横滨的医生们,当时此人也在被邀请之列,只是后来岩上実突然失踪,这事就不了了之。 “尾崎先生?” “没事,走吧。”mafia的人关她什么事,她要负责的对象只有首领之母而已。 真的挺难以想象的,只会一味掠夺他人的魔鬼竟然也会有想要珍惜保护的东西。 然,恶人的慈悲,只叫她发笑。 穿过火箭助推榴弹发射器(rpg)也无法摧毁1的幽深长廊,摸黑拐过不知第几个转角,专属于首领之母的起居室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显然,某个她不想要见到的男人正巧也在里面。 “红叶。” “水树香旎。” 守卫完成核对,打开大门,耀眼到刺目的光就这样从门内倾斜而出——房间里的遮光墙壁是关闭状态,只用浅色的帷幕将整排落地窗虚虚的遮住。 房间内的陈设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大多以米白金三色,极尽舒适安逸。尾崎红叶甚至还看到桌子上那半盘没下完的飞行棋,在终点的白色小飞机身上贴着一个耀武扬威的笑脸黑猫咪。 有谈话声从更内间传来,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木屐哒哒声,起居室与内间相连的小门被推开。 抢先走出来的是个面孔陌生的混血小孩,一头金棕渐变布丁色的卷发,紧跟其后的是曾经拒绝过mafia招揽的中原中也,再往后又是张不认识的面孔,鸢眼黑发,表情懒散。不过有一点倒是与前两者不同,最后一位小孩没穿黑西装。 这意味着他没加入mafia。 41、GSS覆灭的前夕 其实首领小人非常馋哒宰...的异能力。 在他的设想里,只要太宰治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他就能以首领的名义派(公)下(报)任(私)务(仇),一边利用小鬼的异能去荡平敌对组织、一边名正言顺地指使对方。这原本该是双倍的快乐。 原本…… “你这个【主宰】的宰,真的不是太宰治的宰吗?” 冰凉无情的【主宰】没有回应,只是贴心地把“黑时宰癫狂笑射击某gss成员死尸.gif”扑在蠢蠢欲动的岩上実的面前。 “其实...也没事,哪个黑手党手上不沾血,老夫年轻时更张狂。” 【主宰】反手再扑了一张“首领宰俯视蝼蚁恶劣笑.jpg”。 “由太宰这小子来接替老夫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说不定mafia在他手上还会更上一层楼。” 【主宰】祭出终极杀招,“母亲の背刺2.0”。这是一幅从构图到人物关系都非常复杂的群像油画,他以熟悉的躺尸姿势占据c位,女人手里以双手扼住他的喉咙,普希金和中原中也一左一右拉住女人的衣袖,不知道是在帮忙补刀还是要阻止,再外一层还有其他人扒着他们俩,有人摁着普希金往前推、有人揪着中原中也的衣领往后扯…… 搁这儿玩大乱斗呢! 行呗,总之就是不能让太宰治加入港口黑手党是吧。 不加入就不加入吧,要是未来真有什么事关mafia危急存亡的大事,对方难道还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于是乎,太宰治依旧是自由人的身份,但却保留了一定的mafia出入权限。 至于水树香旎会空降,那也是岩上実的授意。保护什么的只是借口,不提小孩们,光是有尾崎红叶在也不会让刺客舞到浅井江面前,所谓阿江与夫人的贴身保镖,不过是可以聊天的女宝+1罢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失策了。首领小人没有记属下年龄的习惯,此时被急召而来的水树香旎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 岩上実:“这看着也年纪太小了。”他收过这样的异能者童工吗? 被嫌弃的·天生幼龄脸·实际上也是幼龄·水树香旎:“……” “不然换一个吧?”不然到底是这小丫头照顾女人还是女人照顾这小丫头。 按理说首领发话了就应该听从,但想到如果被再送回去...水树香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哇呜呜呜——夫人收下我吧!我真的只是看起来小,其实我的力气很大的呜呜呜!!!”说着就是一个土下座。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水树香旎可以用丰富的mafia从业经验保证,阿江与夫人绝对是位温柔明媚的大美人,并且是会做小蛋糕揉猫猫,就连生气也只会蹙起好看的眉头娇嗔一句的水性美人。 我又可以了。 水树香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请务必让我留在您的身边!” 再也不要回到大叔堆里去了!!!流血流汗也就算了,她一个花季少女为什么要和光膀壮汉们一起坐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熬夜看马赛,还美其名曰“部门团建”。 “总感觉那样下去会很不妙,”因为她已经开始觉得那该死的马赛该死的迷人了,“拜托了!!!” 少女番情真意切的话只让岩上実更加不满意,“现在看来性格也还没定型,太冒失。”一惊一乍又太过情绪化,还是先放养几年吧。 闻言维持着土下座姿势的少女脸色一白,整个人伏得更低。冒失,太失礼了,一点都不成熟,该表现得更加沉稳的,水树香旎懊恼,恨不得时光倒流。 接着她就被和想象中相差无几的温柔双手扶了起来。 “我很喜欢这孩子。”她听到女人如此说道。 一锤定音。 …… 【这就是层主和夫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因为太过紧张,层主愣是没敢抬头看一眼夫人,听到夫人温柔地说喜欢时层主甚至不争气地晕了过去。总之,关于“mafia内部受期待值的高层是谁?”这项投票上,层主认为榜首只能是夫人。】 【虽然楼上说得很好,但我没见过夫人,光听你这么说实在难以想象,所以我还是要说,中原先生才是最受期待的那个。对待下属体贴、工作认真从不摸鱼、从不会突然扩大战场,每次聚餐时也会默默先结账,这样的好上级到哪儿去找?】 【工作认真从不摸鱼?对个暗号,好冷呜呜?】 【每次跟这位的任务都要绕过一大段商铺街,因为那些店面到了冬天会开暖风。这还好,至少我们也跟着暖和了,但离谱的是夏天他也这样绕着吹风。】 【没懂,夏天吹空调不好吗?】 【因为夏天我们吹的是空调外机风:)】 【……不知道该说什么,给兄弟们来一个对比产生美吧。心塞,你们能想象懒惰的上司拿着两根沾了病毒的针,告诉我们这就是他的□□,让我们直接带着针自己去做任务的感受吗?虽然针很好用,但我还是想说,哔哔——哔哔——】 【算了吧诸君,给病毒针至少是正面援助没帮倒忙,我们的上级打昏了头还会痛击持剑的队友你敢信?】 【但至少上面几位都是铁血真汉子吧?我的上级...总之每天都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层主自己有女儿,看不得这个,有好几次都差点报警了。】 【就是你吧楼上的神秘君,上次s出任务时突然被拘留就是因为你在捣鬼吧?害得我上司在寒风里等了近十分钟!!!当时上司脸黑得层主以为差点s会被切成人片。】 【等等,我们不是在票选最受期待的高层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开始吐槽了。】 【因为没什么好期待的??!】 【因为没什么好期待的??!】 【因为没什么好期待的??!】 …… 【小道消息,马上会发生大动作的高层调动,mafia驻海外的分部都要派人去,大家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活跃起来了,挤眉弄眼.jpg】 【惊!不是刚打完一波周围的小组织吗?这么马不停蹄地是要搞一波大的了?】 【马上要过年了,又临近首领的生辰,六十大寿哎,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了吧?至少得过完年吧?】 至少得过完年吧,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gss。然而... “用gss这朵特大号花火来庆生难道不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吗?”浅井江微笑摇扇,“磨合了这么久,0伤亡,可以做到的吧?” 问的是兰堂和森鸥外。 兰堂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森一个人就行。”外面还飘着鹅毛大雪,光是看着他就觉得骨冷。 岩上首领在月初时就带着名为宿那鬼的新晋异能者心腹秘密出门了,整个十二月以来实际掌权的人都是阿江与夫人。温和与果断的矛盾体,说着就是这位首领之母。在对打击人口'贩卖走'私毒'品等事情上手段有多残忍血腥,那么在对mafia内部成员的态度上就有多柔和。 是那种被缠一缠就会举手投降的软耳朵,甚至不需要你多说话,只要稍微露出点故作为难的神情,对方就会—— “好啦好啦,开房车去,兰堂君你就坐在车里吹空调行吗?” 被岩上首领听到肯定会拍桌咆哮的建议。他们今晚的计划是要一举剿灭ggs,并且还要“0伤亡”,怎么看兰堂都应该找个制高点蹲着,而不是蜗缩在车里。 不过这不是他不在嘛! “呜呜……蒙您厚爱1,那真是太好了,”得到让步也不能不做表示,兰堂作出保证,“即使在下面也不会错漏一个敌人的。” 在此过程中森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壁花的角色,岁月静好得仿佛只是误入mafia的无辜医生,但实际上这人才是过年夜袭gss计划的第一发起人。 一开始浅井江还担心非自愿加入mafia的森会不会因为被兰堂强迫的事情而有负面情绪,结果人第二天就给自己调整好了状态,做起事来比兰堂这个准干部还要积极利索。就非常让浅井江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抓过来,就连第一天的扭捏捏捏也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毕竟是心有八窍的森,一切皆有可能。 不管森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总之作为mafia难得的智囊成员,浅井江很喜欢给他派任务。 说来有些惭愧,偌大的mafia真正的脑力派大概只有森,浅井江和岩上実都是那种“可以思考,但好累,还是一路平a吧”的代表。 “消息都通知到位了吗?” “除中原中也外全部收到回复,”森微笑着汇报道,“黑蜥蜴的先遣部队将在半个小时后正式开始行动。” “中也那儿不用管,我另有任务交给他。”其实就是不能让兰堂看到中也使用重力异能的场景,“还有其他问题吗?” 兰堂与森对视一眼,“没有,夫人。” “那么接下来最要紧的事就是要给这次任务取个名字,就由发起人来取吧。” 森思忖片刻,转身指向窗外夜幕中炸开的一朵朵彩团,道:“那么,叫‘放花火’如此?” 先不理会、让敌人放松警惕,等得意的敌人膨胀到至高处时再一举击溃他,教他无力哀鸣着从夜幕里永远退出。 42、夏目漱石与普希金 最了解一座城市的往往不是两脚兽,而是日夜穿行游荡在城市中的小动物们,作为全横滨最自由不羁的小猫咪,几乎是在黑蜥蜴的先遣部队出动的那一刻,夏目漱石就跟着循风而动起来了。 如果有人把夏目漱石近期的行程串起来,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位被称为“日本最强异能者”老爷子三个多月来都在港口黑手党活动范围附近转悠。 岩上実这个人夏目漱石是研究过的,虽然是mafia正牌首领、异能力也不差,但他却从没动过把对方算进三刻构想的想法。究其原因有三点:一、年龄不合适,身体状况不足支撑到构想完成的那一天;二、太过自傲,私心重;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的是平衡,而岩上実要的是通吃。 虽然理念不合,但不代表夏目漱石会因为岩上実的突然失踪而感到开心。 相比较gss和高濑会,突然失去了领头人的mafia危险性更高,谁也说不清这台屠戮机器的四分五裂会“崩”伤多少无辜的横滨民众。夏目漱石为此忙得连轴转,白天一边监控mafia的一举一动一边联系支援,时刻准备调动大批镇压力量在事态失控时直接挺进横滨,等晚上有了空闲还要变成猫形态走遍横滨寻找失踪的mafia首领。 好在上天总是偏爱勤劳的小猫咪,没等小猫咪愁得再多掉一大把头发,岩上実就自己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事情到这里本该就画上完美的句号,如果mafia没有突然多一个首领之母和不确切人数的一些少主,如果岩上実没有突然逆生...如果森鸥外没有被意外带到mafia。 前两者夏目漱石其实不太关心。mafia首领多几个家人又不吃小猫咪的大米,至于返老还童,类似的异能者也不是没有。 但森鸥外不同,他的小弟子,三刻构想中的重要支柱之一。 夏目漱石有意引导小弟子成为掌管夜晚的一环,森鸥外也正有此志向。虽然按着他们师徒当初的约定,森也确实该加入横滨里世界的一方黑暗势力了,但无论如何不会是在师徒茶话会通讯时突然被敌人的异能力掳走,引得和他一向不合的师兄福泽谕吉都差点要冲出去救人的那种。 他不常联系弟子们,连个通讯方式都没留,这次也是看着横滨越来越乱才想着要嘱咐两位弟子几句,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相信森,谕吉也是,于是师徒俩摁耐着没动。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森就回了消息。 港口黑手党没对他做什么,带走他的是mafia内部的高层人员,现五大干部之一也是唯一的亚空间异能者兰堂。至于为什么突然对森下手,完全是出自首领的命令。 森大胆猜测是因为在擂钵街和岩上実做邻居那段时间不小心暴露了些什么所以就被强行招揽了。夏目漱石听完还有点怜惜小弟子,难得好言几句。 没敢说“其实我觉得还有可能是因为我搭讪过mafia首领之母”,森怕这话一出夏目老师会气得从主动解除隐身状态亲自来横滨揍他一顿。 总之,森决定就这样顺势而为留了下来。 mafia的局势已变,不提能够直接影响岩上実决定的首领之母阿江与夫人,光是一个个能力出众的少主们就给计划实施带来沉船式的阻碍。mafia内部确实还很少叫少主,大多称呼“xx先生”“xx队长”,但隐形的王冠依旧存在。 再不下场插手就晚了,不然真的去加入gss或高濑会吗? 高濑会的成立森倒是有插一手,后来不满意,连个影儿都没留就直接扔了,这是失败的试验品。至于gss,不是森小瞧他们,失去国外势力扶持的gss只是丧家之犬,都不用费什么脑子,只要暴力碾轧过去就能解决。 这不,他不是来“放花火”了吗。 时针指向整七点,森打开对讲机,“可以出发了,广津桑。” 语气平静。 前奏响起,这曲恢宏的交响乐将被如何演奏森已在心中模拟千百遍,是以连期待感都淡了。 漆黑的轿车连成长蛇借着夜幕的伪装快速前进,有见识的横滨民众开始紧闭门窗,一家人熄灯坐在一起默默等待。 三花猫还倔强地坠在黑蜥蜴的先遣部队之后,奋力追赶。 不过这个方向...“不前进了吗?” 跑得精疲力尽的三花猫找到附近的墙头蹲下,看着黑蜥蜴的先遣部队停下,随后开始在街头布置战壕。 “这是要包围gss?”夏目漱石突然有点搞不清楚黑手党们想要干什么了,“确实是mafia的精锐部队,但隔着大半段距离,是想要用远程火力围攻gss吗?这个射程的话,嗯,横滨最近应该没有流入大批量如此远程的高杀伤力武器,那么应该,”夏目漱石讶异,“总不会是要包围?”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如毒蛇般环绕着gss的车队让开一道小口,银白色的双层房车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了三花猫的眼帘。 横滨的路况不太好,接近gss的这段更是宽窄不一坑坑洼洼,巨无霸房车正宛如醉酒的壮汉般摇摇晃晃地向前行进。凭借着猫咪身体极好的夜视能力,夏目漱石一眼就瞧见开车的正是自己的小弟子森鸥外。 “一定要跟上去。”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三花猫重新向gss进发。 小猫咪的腿到底比不过房车,还没等夏目漱石赶到第一现场,远处gss基地的上空就划过数十条灿烂的红流星。 绝对不是mafia大过年的来给gss放花火庆祝节日了,都是□□。 夏目漱石赶紧捂住猫耳。 0.01秒之后,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声未停一声抢续,震耳欲聋,连着气波扭曲成古怪渗人的兽吼。 震耳已经聋了,猫咪的耳朵太敏感,夏目漱石甚至脑空了一小会儿。 前方一片地动山摇,还有金黄色的天幕在往下降,三花猫晃晃脑袋继续往前跑,终于赶在金幕降下来的前一秒冲进了战斗区域。 “嘶——” 尾巴一凉,仔细一瞧,尖尖上光秃秃的,露出粉白的肉。 再看身后,哪里是什么金幕,分明就是mafia干部兰堂的亚空间! 竟然能扩大到如此范围。 夏目漱石着实被惊了一下。 能够长时间维持吗?使用时主人是否会相应变得虚弱?三花猫决定调转目标不去围观自家弟子,先去看看这位一直被他忽视的异能者的深浅。 就在夏目漱石想要离开之时,不讲道理的交战重心却往这边偏移了。 先是一阵急促的追赶声混着叫骂声,接着是火灼的空爆声,一身纯黑西装的布丁发少年手持对讲机从左侧飞奔而来。 mafia的新任游击队队长,普希金。 追赶的是gss的火系异能者和一大群杂兵。 枪林弹雨追着普希金的跑,但他总能以各种诡异的姿势险险避过,更过分的是他几乎没有回头,只偶尔才转头冲火系异能者做个鬼脸。 “听声辨位的好手?”还有一定的心理素质和强大的分析能力。 倒是个好苗子,谕吉的耳力也过人,可惜了。 下一刻,莽头往前冲的好苗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突然调转方向往夏目漱石所在处冲来。 ……这是要? “喵!!!” 原以为自己肯定不是目标的三花猫被少年薅入怀中,惊慌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乖咪口,抱紧我。”说着就松开了手。 失去“托举”一时又逃不开射击范围的三花猫只能弱小可怜地紧扒住少年的衣服,被带着飞速颠簸前进。 “喵喵喵喵!!!” 熊孩子!是想摔死老夫吗! “走啦走啦!我们去上面!” 普希金单手撑着集装罐几个腾跃,如鹰鹞般灵活地翻上集装箱堆。 平地上,gss的成员们已经将集装箱围拢,数百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普希金,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无情地将他扫射成碎块。 火系异能者上前一步,掌心蹿出近三米高的火焰,表情狰狞,“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跑,准备受死吧,臭小子。” 普希金怡然不惧。他把想要探头的三花猫重新摁回怀里,然后才将视线分给火系异能者半分。 “你居然是用火的?”语气惊讶。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我告诉你小鬼,溜了我们这么一大圈,今天老子非要你——” “你的火好弱哎,怪不得这一路我都没感觉。” “你是不是找死!” 火系异能者怒目圆睁,手上的火焰竟是在身前化作一面等人高的火盾。 “老子杀过的病毒异能者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擂钵街的老鼠普希金,别以为换上身狗皮没有人知道你的底细了,老子今天就要杀了你,有本事你就穿过火盾来毒我,看是你先杀了老子还是老子先烧死你。” 需要接触才能发动的异能,确实失策了。 这样想着,夏目漱石却突然一怔。 杀意。 就在刚刚,火系异能者说出“老鼠”两字的时候,少年有了杀意。 43、血红色的漩涡 火系异能者被少年阴沉到能滴出毒汁的脸色取悦到了。 他一扬手,火盾竟在瞬息间腾空逼近。 高温带起的热风将普希金布丁色的卷发吹得向前飞舞,只为能更好地欣赏到少年吃瘪的样子,火盾被主人操控着恶劣地贴在了他的背部。 整个过程中普希金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用那双琉璃珠似的眼定定的瞧着火系异能者。良久,久到火系异能者都快要失去耐心,普希金才慢吞吞地开口问道:“你知道我?” 面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悲还是喜,神色平静得好似身陷敌窝危在旦夕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火系异能者觉得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已经万事皆稳,于是便狞笑着回答了猎物的问题。 “擂钵街兄弟自助会,我是十当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肆意妄为的异能者我们兄弟自助会才会被害得解散。钻石人和你是一伙儿的,今天我就要杀了你来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哦,所以这次算是被良爱君连累了?不过,普希金陈述事实,“你现在也是肆意妄为的异能者,而且还加入了gss。” 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背叛兄弟,这又算什么? 火系异能者被噎了一下,没能马上接上话,顿了一会儿才憋红了脸大吼道:“你什么都不懂!我可是经历过濒死状态才觉醒的异能,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底层——” 普希金语速极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像我这种?不是老鼠吗?” “你不要——” “够了,”普希金再次打断,“我没兴趣了解关于你的过往。” 他说着就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玩具挂件来。塑料材质,三角四面的粽子形透明块里装着两只小小的金鱼,轻轻一晃就会激得水中蓝紫色的闪片上下游窜。 夏日祭上最常见的小摊工艺品,金鱼袋子,三花猫伸长脖子使劲瞧,隐隐约约看到上头贴了个蓝色的书本标贴,狗爬似的字写着几个大字。 书写人大概文化程度也有点遗憾,都是假名,至于写的什么,黑灯瞎火的,中老年猫猫的夜视眼也瞧不太清。 一百円就能买四五个的粗糙小玩意,就算用来当沙包都砸不疼人。但就是这样东西一拿出来,下面原本还在叫嚣着要把普希金挫骨扬灰的火系异能者马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 一时间愤怒、惊恐、还有迷茫都在这张路人甲的脸上反复闪现。 “是苦难还是折磨,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隐情,我都不想知道。” “……你把她怎么了?” “苦衷那种东西总是要倾听者愿意赏脸才叫苦衷,不然就是无意义且惹人嫌的吵闹。”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的,”普希金的语气依旧是如凉白开般单调的平静,“毕竟你说你了解我。” 想到某种可能,火系异能者睁大了眼,瞳孔急剧收缩,那本就如海龟般外凸的丑陋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为了报仇他特意走遍贫民窟来收集敌人的异能信息,放在其他心思缜密的异能者身上可能行不太通,但张扬的少年不同。 据他所搜集的资料,病毒异能者普希金,所持有的异能力表现形态分为两种。其一共喰,让敌人被迫自相残杀,其二... 火系异能者还抱着一丝侥幸,“是...生生?” 普希金终于满意了,“连名字都知道,看来你确实很了解我嘛,”撤去假面上的波澜不惊,他转而露出真心实意的欢快表情来,道,“现在事情不就有趣起来了吗。” “……” “哎呀,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有这么多人要杀我呢。” 火系异能者攥紧拳头,牙关咯咯作响,原本贴着普希金的火盾却向外移开了。站在一旁的gss杂兵们不明所以,有人疑惑地问向火系异能者,“队长?” “你在干什么?”一名gss成员疑惑转头。 另一个小头目也跟着不满道:“唧唧歪歪说了这么久你不是被说怂了吧?上次让你炸船就扭扭捏捏半天才下手。我就说不能收本地异能者,还得是受过训的才顶用。” “大家预备,马上把这臭小鬼解决了。” 在一片上膛机关声中,普希金颇带怜悯地摇头,“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要死的可不是我。” “哈?” gss成员们集体愣住,接着便是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说...啊啊啊啊啊!!!” 欢笑声转为惨叫悲鸣,如汹涌如海潮的焰火在眨眼间将数百名没有防备的gss成员吞没。 “火!着火了!啊啊啊啊!!!” “救命!快救救我!好疼!” “啊啊呜呜呜呜!” “快把炸/弹扔开!!!” 火舌舔断他们腰间别着的爆炸性武器装备,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哀嚎几声就被炸飞。剩余的gss成员们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片刻就不成人形的肉条在地上来回滚动或是冲向其他地方寻找水源—— 但最后都没能逃过火系异能者的毒手。 “为什么!” 最后一名试图逃离的成员在被火系异能者扣倒在地后悲愤质问,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同伴突然就反水了。 “抱歉,因为你们必须死。” 现在不可以有人伤害到他。 一子弹了结。 至此,近百名gss成员全部阵亡,近半被火焰烧灼或炸伤,近半死于子弹扫射。 完成单方面屠杀的火系异能者脸色青白,精神恍惚。太阳穴传来明显的刺痛,为营造出足够大的火海他一下子掏空了所有异能,现在恶心反胃得想要呕吐。 但不能昏倒,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撑着一口气艰难地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坐在集装箱上悠闲晃腿的布丁发少年,喃喃道。 “包括我,都得死。” 三花猫也终于看清了金鱼袋子上写着话。 【祝姐姐身体康健。】 是我错了,姐姐,为一己私欲沾上血腥,就不该奢望自己会有好下场。那条船,他们求我放过最小的孩子,但我没有心软,所以今天,别人也不对我心软。 砰! 又一声枪响。 火灭了,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 就这样结束了? 三花猫被放到肩头,少年把脖子上悬着的细链往外扯,带出片花瓣形的小铁片,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铁片花就如氢气球般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幽幽蓝光照亮前路。夏目漱石猜测是未登记过的异能道具。 看得清了,普希金从集装箱顶跳下来,确认对方已经死亡后拿出对讲机开始汇报。 “结束了,嗯,放人吧,嗯,马上过来。”对讲机那头是森。 金鱼袋子被留在火系异能者的尸首上。 “乖咪口,我们去找老师吧。” 三花猫被抱着带离,猫猫头趴在小孩的肩膀上往后看满地的尸首,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但...总之现在已经迟了,希望森以后能好好教这个小徒孙。 他们要去战场中心,一路所经之处都有被清剿过的痕迹,连着走了数百米才遇上黑蜥蜴的精锐们。 “这边都结束了吗?” “您终于来了!”手下敬畏的看向场中心,焦急又担忧地说道,“夫人不准我们插手。”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围追驱赶,真正的动手者另有其人。 三花猫顺着手下的视线瞧过去,只见空地中心停着一辆房车,银白的车身上洒满了半月弧状的血渍,车顶上还站着三个活靶子,两个勉强互扶维持着站立姿势,一个半跪低头,单手捂胸。 场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无数持枪暴徒扫射着往前冲。 “给老子用肉盾顶住!” 随着一声暴喝,场上的困兽拼死发起濒死的最后一搏。或许是人海战术耗完了体力,这次冲锋竟然没在第一时间遭到攻击,眼见活靶子进入射程,gss成员狞笑着朝离自己最近的广津柳浪扣动扳机。 “给我去死吧!” 一血成就即将达成,然而下一瞬,冲入射程里的gss都停住了脚步,僵硬在原地。 原本半跪的钻石人直起身来,双手合八结印,默念。 “钻石,雨。” 咔咔咔!!! 额前一点雨滴状的钻石流星雨碎开,gss暴徒们刷刷倒地。 三花猫忍不住瞪圆了猫猫眼,黑蜥蜴的精锐们也是满目骇然。 这种大规模异能招式真的是普通异能者能做到的吗? 森也被小小惊了一下,“干劲十足啊良爱君。”同样是混战了近半夜,竟然还能挤出力气来招大的。 “又是新招式!”普希金噔噔噔地跑过去,发出酸溜溜的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把大招藏到今天来耍酷的?” 金糖布丁的异能不适合正面迎战,为此对能留在战场中心的山片良爱很是柠檬。 敦厚的钻石人只是腼腆地摇了摇头,然后说,“夫人一直在等你。” “老师也来了吗?”说着就眼睛亮亮的想要扒上车窗,“让我看看。” 老师不是自家小弟子吗?三花猫心中疑惑,顺从着跟着普希金想看看“老师”的庐山真面目。 小孩的身高还够不着房车的高车窗,外头又滑溜溜的,普希金试着扒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到稍远的地方,打开了内部通讯。 “摩西摩西,埃琳娜!听到了吗?” 房车里,正在看午夜恐怖剧场的浅井江放下遥控器,接过兰堂的对讲机。 “喂,是萨沙吗?” “报告长官,首战告捷,”金糖布丁开始神气十足的汇报成果,“零阵亡,零损伤,并且还新添一位三花咪口大将。” 三花猫?浅井江警惕,“公三花吗?” 普希金哪能听不出女人话里隐隐里犹豫,于是胡话张口就来,“是dy。”心想着,绝育之后也可以谎称dy吧。 浅井江松了口气,同时又笑自己是草木皆兵,“外面结束了?” 房车里设了隔音罩,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结束了,但老师先不要下来,”下来会看到公咪口,“喂喂,兰堂先生在吗?” 兰堂接过对讲机,“在。” “车先开出去,待会儿开开关关把外面的血臭味放进去就不好了。”有味道就意味着要开着车窗,得吹冷风。 兰堂果断答应下来,“你放心。” 虽然要他从毛毯里挪出来坐上驾驶座很为难,但相比较开车窗也没什么。 另一边有手下走过来,向普希金道,“已经通知包围圈送车过来了。”不可能让上层们自己走回去。 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伴随着钢筋水泥断裂扭曲的巨响,战场猛得向地下凹陷半截。在凹陷最中心,虚实掺半的血红色漩涡张开深渊之口,尸骸滑坡带着房车一齐向下陷。 糟糕!老师还在车里。 而且这个熟悉的漩涡。 “全体黑蜥蜴退后!!!” 普希金厉喝一声,抛开三花猫,自己却向谷底奔去。 “来不及了。” 房车顶,血红色的黏液将山片良爱三人的脚紧粘在车顶。激战过后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而漩涡吞食的速度又太快。 广津柳浪和山片良爱对视一眼。 “钻石,刀!” “落椿!” 落脚的车顶被切断,未等森开口说话,腰间袭来一股大力,落椿的紫芒裹挟着强横的气流将他直接甩出了深渊之口。 “总指挥上来了!” 森慌忙转身。 “消...消失了!”有mafia的精锐惊叫出声。 无论是房车还是血红色的漩涡,倒尖锥形的深谷里只剩下gss成员的尸体。 “救援!快通知总部。” “铰索呢?!放铰索下去检查!” “快联系中原先生和岩上首领!!!” …… mafia大厦,首领之母起居室。 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大打出手最后导致半个房间的家具都四分五裂的两只小孩正蹲在一瓶香水的遗体前面面相觑。 “你完了。”太宰笃定道。 这可是老师要送给长男的生日礼物。 中原中也又气又恼,“要不是你往那边跑我才不会撞到它。” “滴铃铃~滴铃铃~”中原中也的手机响起。 “肯定是老师要回来了,这下小矮子连补救都没时间了。” “闭嘴!” 中原中也打开一看,是今晚跟随出任务的部下。他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飞快地接起电话,“喂?” …… 同一时间,深山,将宿那鬼的熟练度刷到百分之百的岩上実正往山下走,突然接到了金太清司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片吵闹的杂音。 “喂?喂?听得到吗boss?滋滋滋——夫人和滋滋滋——消失了。” 44、“车”与咒术师单身定律 【记录——2018年9月,特级假想咒灵“车”出现在电影院三少年死亡事件的存疑对象吉野顺平家,得知此紧急事态,增派出2名高专一年级学生,1名一级咒术师,其中两名高专一年级生,失踪。】1 * “凪阿姨是个很好的人。” 吉野顺平闻言腼腆一笑,但嘴上却不否认,“妈妈确实很好。” “话说,虎杖阿姨是什么样的呢?”有点好奇。 按着虎杖同学开朗外向的性格,吉野顺平在心底勾画出一个爱笑爽朗的女人形象。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虎杖阿姨应该会喜欢在饭后遛着金毛漫步在夕阳笼罩的沙滩上,每一帧拍下来都会是温暖热烈的橙黄色那种。” “唔……” “抱歉,是我想的不对吗?” “倒也不是,怎么说呢,”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没和妈妈相遇呢,听着很奇怪是吧。” “是在国外工作吗?”他们隔壁家的叔叔就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回家,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忙里抽空和家人聊天视频。 虎杖悠仁犹豫着点头,“算是吧,很远很远的距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说到这里一向乐天的少年有点失落,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微笑道,“但这也算是目标吧?”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计算着和妈妈重逢的日子,告诉自己每过一天就离梦想中的幸福更近一步。” 顺平从没离开过吉野凪,因此对此种情况不是很了解,生怕自己会说出不恰当的话伤到留守儿童虎杖的心。他起身坐到沙发上,温柔地摩挲着手中的影碟,转而说起了别的。 “虎杖同学很喜欢妈妈吧。” 说起妈妈时每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诶,为什么是大好き(喜欢),这里应该用あい(爱)才对。” 吉野顺平愣了一下。 “顺平和凪阿姨的话也会用大好き吗?” 还没等吉野顺平给出回答,虎杖悠仁的手机就响了,是伊地知洁高。 “抱歉,”虎杖悠仁指着手机歉意的一笑,走到墙边接通电话,“摩西摩西,伊地知桑...”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虎杖悠仁先是错愕,接着双唇紧抿,脸色渐渐转黑。 吉野顺平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是关于真人先生的事吗?他和真人先生的关系被发现了? “我明白了,嗯,好的。” 挂断电话,在吉野顺平忐忑不安的注视下,虎杖悠仁开口了。 “抱歉,顺平,你和凪阿姨可能需要马上离开。” * “根据‘窗’的观测,咒胎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出现在居民区半空,目前...”伊地知洁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难以估计咒胎的成熟程度。仪器检测到内部有明显的金属反应,关于此类体内包含器物的咒灵,未有前述记载。 保险起见,半径一千米里的居民区都以爆炸隐患为由完成撤离。最后,此次的任务目标为在不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对新型咒灵‘车’进行情况了解与能力试探。” 野蔷薇掀开阳台的窗帘往外偷瞄了一眼,马上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开口吐槽道,“好丑,完全就是无数只眼珠的合体。” “不排除是一胎多体的可能。” “一胎多体?” 见多识广的伊地知洁高给一年级生们解释,“字面意思,多个同胞咒灵一起出生,在完全变态的过程中互相吸收,最后只剩下一个出生。另外,咒胎若是完全变态,估测将成为特级级别的咒灵。” “特级?!” “又是特级!” 钉崎野蔷薇猛地站起身来,伏黑惠也皱起了眉头。 上次就让他们三个刚入学的一年级生去特级手下救人,这次又让他们去接触从未出现过的新型假象咒灵,就算咒术师界缺人也不是这么安排的。 虎杖悠仁直直地盯着伊地知洁高的眼睛,万分认真地说道:“五条老师说过,‘要是那堆烂橘子再给你们派奇怪的任务,全部推掉,等我回来’。” 伊地知洁高被他看得心慌,只能小声说,“是紧急调动,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正在往这边增援。” 伏黑惠说:“那就等人到了齐再行动。” 伊地知洁高摇头,“恐怕不行,任务要求在天亮前探明。” “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未脱口的下半句猜测卡在嗓子眼里,钉崎野蔷薇面色冷若冰霜,暖橙色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我说,那个叫七海建人的咒术师肯定赶不过来了是吧?” 虎杖悠仁接着说道:“娜娜明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接到任务后一定会全力往这边赶,但是。” “但是,”伏黑惠补上最后的猜测,“他会在路上遇到不得不停下来的意外,比如说有突然出现的‘野生’咒灵要伤人。” 野生两个字咬字极重,任谁都能听出伏黑惠话里的讥讽之意。 能绊住一级咒术师脚步的只能是超一级或准特级甚至特级,而此类会造成重大生命威胁的咒灵在市区一冒头就会有专门的咒术师前往消灭,根本不存在野生的说法。 倒是有不少咒术师会豢养危险的咒灵,或当作身份象征,或供以战斗练习。 “走了走了!”钉崎野蔷薇左手揪虎杖右手拉伏黑惠就往门外走,“回去睡觉!这只咒灵谁爱管谁管!” 她是真的动怒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们把他们当炮灰,真以为他们一年级生都是没有脾气的面人吗? 伊地知洁高没有阻止,只是退开半步,沉默不语。他也不赞同上层的决定,要是一年级生们直接离开也好,算对五条悟有个交代。 眼见孩子们都已经离开,脚步声也远到听不见了,伊地知洁高重新坐回沙发上。 难啊难,他要等到天明才能收尾离开,只希望咒灵车不要变异了才好。 全部居民都撤离之后居民区里寂静得吓人,虽然咒力低微,但耳力仍超过常人,是以伊地知洁高能清楚地听到楼下花坛里的虫鸣声、风刮过阳台窗帘发出了沙沙声,以及他最不想听的,咒灵车沉闷如鼓的“呼吸声”。 恰巧风吹帘卷,原本这得严严实实的阳台露出了一长条空隙,就着这道缝儿,伊地知洁高瞟见咒灵车那巨大的身躯。 大概有正常房车大小,全部由成年男□□头大小的眼珠聚拢组成,外形也酷似车子,因此临时定代号为“车”。 算不上是伊地知洁高见过最丑的咒灵,但足够恶心,也足够诡异——眼珠逐光,所以现在千百只眼珠正滴溜溜地一齐看向他。 恐惧、害怕、想要逃走却不敢。 伊地知洁高连口水也不敢咽,任由额头的冷汗划过脸颊滴落手背。 不敢动,总感觉一动就会打破什么平衡。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咒灵的事情,一片死寂之中,门外却又传来了动静。 “伊地知桑!我们又回来了。”是虎杖悠仁欢快的招呼声。 刚刚离去的一年级三人组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居民撤离,我们走了好久才找到开着的便利店,可惜没有关东煮吃。” 满袋子的薯片果冻饮料被倒出来,还有一瓶罐装可乐从桌上掉下来,滚到了伊地知洁高的脚边。 砰~ 轻轻地一撞。 伊地知洁高终于从那种僵硬不能行动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弯腰捡起可乐罐,这才转头问向虎杖三人,“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问得实在不像样,尤其是从他这个辅助监督的嘴里说出来。 “总不好让伊地知桑一个人守在这里吧。”这是虎杖悠仁。 “万一咒灵完全变态,需要及时发出预警。”这是伏黑惠。 “而且不是说‘试探’吗?”钉崎野蔷薇高举可乐罐比了个干杯的动作,“不动武力用眼睛去观察也算是试探,当然结果就是‘不知道’,毕竟我方只有三个弱小的一年级生和一只无助又可怜的监督你而已啦。” 意思是只看不干,准备坐着熬夜开一晚上零食party。 “不干杯吗?” 三小只齐举可乐罐围靠逼近伊地知洁高,满脸的狡黠机灵。 “这...行吧,”伊地知洁高哭笑不得,举杯和孩子们轻碰,“干杯。” 一年级生们欢呼一声,转头围到桌子边开始吃零食。 “哇!竟然有小黄鱼,刚刚买的时候我都没看到。” “这袋是伏黑扫的货吧?我看看,为什么会有咸味的果冻?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吃的东西吗?” “话说伏黑好像真的不喜欢吃甜口哎,上次一起聚餐也是。” “红甜椒粉那种东西就算是死也不能接受。” “哎,万一以后有可爱的女孩子给你送甜点,不吃岂不是很浪费?” “可以给我们吃啊。” “说的也是,不过大家一直在高专生活应该很少有机会碰到外面的女孩子吧?” “……呃,也许毕业后成为能单独出任务时会好一点?” “可我看五条老师……” 说到这里一年级生们集体可疑的沉默了。 “那是...”虎杖悠仁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是特例吧。” 伏黑惠淡定道:“不要把五条老师的个人行为上升全体咒术师。” “咒术师是单身命,”钉崎野蔷薇作出总结,“要珍惜啊小伙子们,在你们面前的可能是咒术师生涯中唯一能搭上话的女性,我是说,咒灵除外。” 这也太惨了吧。 伊地知洁高听得满头大汗,还想试图挽回咒术师们的名誉,“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一年级生们怀疑脸,“比如?” 伊地知洁高比如了半天没比如出来,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乙骨忧太。” 好吧,自带cp的纯爱战神是例外。 45、「桜の樹の下には屍体が埋まっている 宿傩最近在准备一件大事,他要成神,或者说,他想成为超越一切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 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已经凌驾在万物之上。 “神的话,感觉其实只是拥有更强大力量的生物而已。” 少女,浅井江——这个时候还不是女人,她更加鲜活、肆意、朝气,也更加幼稚,随心意做事,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浅井江说这话的时候坐在藤蔓下垂缠成的天然野生秋千上,赤着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他的鞋尖。面对这近乎挑逗的动作宿傩眉都没挑一下,他确定少女没有任何奇怪方向的暗示,完全就是在把追着她的野蚊子往他这边引。 “不过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向来最不信神的么?” 宿傩回答的是,“里梅给你买了新衣服。” 于是浅井江继续开开心心地往下讲。先是距离最近的荒霸吐和五元神,接着再从两只狗兄弟到大白狐狸,最后还顺带提了提武力值全体偏高的寻爸小刺猬头和草帽微笑脸。 宿傩抓到了重点,所谓神力,也是可以人力创造的。他追求极致,于是便开始在暗中慢慢策划。 外型瞩目,加上主人的刻意引导,两面宿傩逐渐取代诸如“四只手”“诅咒师”“双生畸形”等不入流的称呼成为主流。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来自人类的恐惧信仰真的可以转化为他本身的力量。 等浅井江回过神来时“两面宿傩”的凶名已经取代无数鬼怪成为吓唬小孩的新利器了。 浅井江非常生气,她大概明白宿傩想要干什么。神明之事最虚幻不可捉摸,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神明规则,在摸清楚规则前就轻易触碰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这是两人吵得最凶的一次,一方觉得另一方太过鲁莽,而另一方觉得对方是在为他近几个月在人类世界的大动作感到不满。言语争斗到最后转变成武力争斗,在夷平第三座大山后,两人勉强熄战。 这也是两人间的第一次冷战,冷到里梅重新购入两套茶具的那种——因为两人同时表示“不想和那种男人/女人喝同一杯茶”。 对此里梅很想说,有本事就打出个你死我活,要不然你们就别住一起各自找个新山头,光知道使唤他算什么本事。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本该成为金牌忠犬的里梅在吐槽役管家的阳光大道上越冲越远,究其原因,盖因梦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 来无名山前里梅听说的宿傩大人:强大又智力超群,万恶之首,端坐于尸骨王座上手撑下巴,一身不羁又具有象征性的偏女式和服,神情倦怠又冷漠,抬眼间敌人马上灰飞烟灭。 应征成为无名山总厨后里梅看到的宿傩大人:缺少较强的自我着装管理意识,光膀子长裤满山跑,每时每刻都在和浅井小姐打架,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立刻爆炸。 里梅:这可能就是世界的参差吧。 既然互相看不惯对方为什么不索性分开。大老板宿傩对里梅秘书是这么说的,“那女人打起架来还算有趣。”而浅井江对里梅秘书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我还等他死后接手他儿子呢,现在逞一时之快走了多亏。” 要不是提前有吩咐里梅真的很想把宿傩大人根本没儿子这件事爆出来。 好在令他头大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恰巧不知道是哪位咒术师提出的猜测,认为宿傩大人的强大是因为人们将他视为恶神通过反向的恐惧信仰为他增加了力量,误打误撞间对上半个真相。 名字是最短的咒,宿傩接受了由“两面宿傩”之名所带来的力量,同时也必定要承受这个名字带来的反噬。御三家上上下下数千名咒术师一同齐心协力诅咒宿傩半月,并在半月后轰轰烈烈地展开第n次围剿。 天命难得顾佑咒术师一次,假设为难波根子武振熊佩剑的名剑竟然真的砍伤了宿傩,并且伤口还不可愈合。 围剿的结果当然是咒术师们再一次灰头土脸的滚回老家,但战后的宿傩大人也突然陷入昏迷。 直到这时里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哦,宿傩大人还是人类。 即使是段传奇,那他们现在也还只站在传奇的最开端。 那浅井小姐在这段传奇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呢? “我就是操心还不讨好的老妈子!”被迫背着宿傩逃难的浅井江恨声,“他最好识相点醒来后乖乖把儿子叫出来,不然我就把他切成一片片拿去喂咒灵。” 背着大包袱紧跟在后头的里梅关切大喊,“麻烦浅井小姐飞高一点,宿傩大人的腿拖地了!” 浅井江对里梅管家隔空回以非常不优雅的白眼,“你才给我飞高一点!要是我的衣服掉了一件,我就把你倒挂到树上喂蚊子!” 他们身后不仅跟着紧追不舍的咒术师,还有无数嗅着血腥味而来的咒灵和鬼怪。宿傩实在无愧本时代顶流之名,追杀大队的人咒鬼怪数多到浅井江都头皮发麻。 打得过但难缠,就像几千只蚊子一齐扑来,宿傩自己醒着肯定是要战便战,但换成浅井江...对不起,战术性撤退,不说酷夏动手有多累淑女,就说一点,为什么要帮狗男人打架? 他们逃...不,战术性撤退到一处秘密基地中,安顿下来后就开始给宿傩检查。 “咒力反噬,放着就行。” 里梅还有些担心,浅井江就安慰他,“没事,他命硬,死不了。” 命硬的宿傩在天黑前从昏迷中苏醒,这时候浅井江不在,她去外头布禁制了,洞穴里只剩里梅管家陪着。 有一点小麻烦,为愈合剑伤宿傩大人被迫缩水成幼体,现在是小宿傩大人状态。里梅在心里列了个等式,浅井小姐发现宿傩大人没有孩子=浅井小姐暴跳如雷=浅井小姐打人。 非常不尊敬的猜想,浅井小姐对小宿傩大人肯定下不去手,那么挨打的只会有他里梅一个。 人被逼,就会生出狗胆,等里梅回过神来时发现宿傩大人已经被自己换上浅井小姐买来后却一直没能派得上用场的幼童衣物了。 顶着[宿傩臭脸想吃人的目光.jpg],里梅表面恭敬实则心虚的狡辩,“这样更安全。” 未等宿傩再飞刀眼,里梅捞起换下的衣服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喊着,“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了!我去别的地方给大人做掩护。” 聚在一起目标大不大尚不得知,但里梅的胆子确实挺大的,他不仅敢拿了宿傩的衣服就跑,还敢通知浅井江扯谎说“宿傩大人担心外头不安全就把儿子给您送来了”。接到消息的浅井江火速赶回洞穴,就见一只雪玉白嫩的糯米团正绷着小脸对空气甩刀眼。 那杀气腾腾的架势,那一比一复制奶化的外貌,说不是宿傩儿子谁信? “没骗我!” 浅井江母爱大爆发,搂住小孩就是一个亲香,“小傩,是妈妈来啦!” 被强制扣住啵脑儿们的宿傩:“……” 宿傩冷脸,“放开。” 女人得寸进尺地收紧怀抱,张嘴就是瞎话,“什么?你害怕。别怕,妈妈在这里!” “你别——” “别什么?” 那是一包码得整整齐齐的肉条,色泽暗红、晶莹剔透,还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吃吗?超级好吃的。” 出自黑暗大陆,宿傩吃十天素才能换来一尝的异世界美味,现在就随随便便地摊在面前,任君采撷。 按道理说现在应该狠狠地打歪女人的手,大声告诉她自己就是宿傩,接着配着对方吃惊与失落混合的神色毫不留情的发出嘲笑。但是—— “吃,”小孩扬起笑脸,“全都给我。” 骗光肉条之后再揭穿,到时候会气得晚上都睡不着吗?要是真的那样那就……太棒了。 母慈?子孝?的生活过了小半月,近月底的时候,里梅才做贼似的抱着小包袱偷偷回到洞穴。特意挑的是浅井江不在的时间。 “这是为大人重新定制的。” 白底月蓝边的长袍,三角棱花纹的腰带,宿傩一贯穿的样式。 “还有大人吩咐的铜像。” 两面宿傩的铜像,从外形上看和宿傩自己相差甚远,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已经这么久了啊。” 才吃完一半的肉条库存,有点可惜。 “不过也确实该出去了。” 宿傩将手搭在铜像上,被压制在体内的金中掺黑的不详咒力从指尖向铜像倾斜而出。承载了庞大咒力的铜像从器物跨向更加玄妙的境界,本该紧闭的双眼竟然“活生生”地睁开了。与此同时,原本不可愈合的剑痕跟着转移到铜像上,宿傩也从幼体重新变回成年形态。 “好了,”他笑着拍了拍铜像的头,“宿傩神,你就这样存在着吧,过几天让江与把你丢到另一个世界去。” 里梅在此时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宿傩大人为什么这么相信浅井小姐?”铜像里寄存的可是能伤害到宿傩大人姓名的咒力。 “唔…你问到我了,”宿傩摸着下巴思量半晌,才慢条斯理道,“不过需要理由吗。” …… 浅井江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片废墟上的两面宿傩。那片废墟,是洞穴的遗体。 听到脚步声的男人抬头,隔着远远地距离笑着大喊,“江与!来打架吧!” 他说着就飞身上前,距离近到两人要鼻子贴胸膛了才停下。时值花季,飞扬的飞流卷着尘土落樱在脚边打漩儿,浅井江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对方腰间挂着的零食袋子,然后才抬头,道:“好久不见,宿傩。” 关于浅井江到底知不知道宿傩其实没有儿子的事一直都是个谜,心照不宣的谜。 * “所以接下来我会打碎这个铜像释放力量冲击这片空间,大家注意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46、从天而降 透过房车顶的大洞能看到隔绝他们与外界的是一层灰膜,这东西刀枪不入,异能力对它也不起作用。 “打开这片空间后我们到底会出现在哪里还不好说,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在地下,”没有空气,周围土壤挤压,会致死,“所以待会儿结界一碎兰堂就把所有人包裹住,再由广津先生出手。” 兰堂还没恢复记忆,加上这片空间实在诡异,因而还有些担忧,“亚空间在桎梏之下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要是速度不够快...”他们可能会被卡在地壳的某层中把自己变成活化石,这可不是游戏。 一时车内气氛紧绷。 广津柳浪倒是一脸轻松,玩笑说道,“没有多余的性命支付给大地作为学费,我们还是自学成才吧。” 他也不是不紧张,只是自认为年纪最长,很有必要给小辈们做出可靠的榜样——无论是阿江与夫人和兰堂,在广津柳浪眼里都还是小孩,虽然他自己过完年也刚四十二岁。 被广津柳浪这么一打趣所有人都放松了些,对接下来的行动也多了几分信心。 “总之,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浅井江神色认真,“我都不会丢下大家独自逃生的,所以万一有突发情况,大家被迫分散,也请努力地保全自己,知道了吗?” “明白!” 房车内,一鬼四人对视,互相牵手。浅井江默念几句,凭空出现一把红褐带金边的短剑,鞘身上嵌红绿双色宝石圆珠,剑柄处也不似寻常刀剑,雕着只似虎非虎似狮非狮的兽头。 剑是封鞘状态,却神光凌厉,刚落下就先将主人的手割得鲜血淋漓。众人大惊,坐得最近的普希金伸手就要来夺,被浅井江避开了。 她笑说,“换成你来他可不一定留情。” 普希金很想问剑的来历,但顾忌着女人还在淌血的手,没多话,乖乖坐回了原位。 一般启剑要同时具备“形真理”,但浅井江倒是不用,毕竟她这只是退魔之剑(伪)。 “那么准备开始。” 退魔之剑向铜像劈去,未出鞘而带剑气,铜像头部裂开一道细纹,随后自破碎之处裂开蜘蛛纹,隐约可见内部的丝丝光芒。 碎而不裂? 下一刻,金黑色的能量以强势且不容抗拒的姿态席卷整个空间,迫人的威势逼得所有人都紧贴车厢。 罡风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兰堂艰难地维持着亚空间,然而它还在继续膨胀,挤得亚空间都几要出现裂纹。 什么鬼?所有人的心头一齐闪过这个想法。这么强的力量也破不开灰膜吗? 再不破他们就要先被这团金黑色的能量体给挤成血沫了! 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广津柳浪甚至听到肋骨断裂的咔咔声音,但他还不能动用异能力——为了计划最后一步。 难熬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股力量的斗争终于走到终点,伴随着一声如鸡蛋破壳般清脆的“咔嚓”声,灰膜无力地碎裂。 “落椿!” 也不管手下摁倒的是什么,广津柳浪按着计划调动全身的力量发动异能。 如龙的紫光将五人带着一齐向上飞去,入目的景象是一片漆黑不见星的夜空,而脚下亦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点荧光。 高楼林立、道路密集,无疑是人类的世界。 他们在加速下落。 红黑色的斑纹自浅井江的侧脸冒出,接着是下颌、双臂。急速坠落的四人开始缓速下落,而浅井江则是一马当先往下加速飞去。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即使是慢速能在高空清楚说话的也只有女鬼,其他四位张口就是被灌风,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半空中的人想要瞧清楚下头,下头的人也在努力观察天上飞的到底是什么。 吉野顺平家不大的阳台挤了四个人,虎杖悠仁直接整个人站在栏杆上,单手拉住晒衣杆单手做眺望状。 从刚刚咒灵车突然爆炸开始他就莫名地心慌,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嗡嗡乱响。或许心底的愿望太强烈,隔着近千米的距离,虎杖悠仁“看见”了坠落流星的真容。 最前面,最先要坠地的那颗。 烈烈响风吹得女人华丽的衣袍层叠上扬,她半眯着眼,泼墨似的长发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还有那带着不详气息的红黑色斑纹。 ……妈妈! 为什么会在?不,为什么会是?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救人!可是该怎么办?他还没有学过能够腾空的术式,连咒力的运用也仅仅是刚入门。 “宿傩!” 没有回应,来不及了,流星即将坠落。 不可以! “虎杖!!!” …… “悠仁?” 等虎杖悠仁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半空中了。 在两人的脚下,是无数钢筋水泥凝成的冲天巨掌。 “妈妈,我.....”剧痛袭来,虎杖悠仁的世界转为黑暗。 浅井江接住昏迷的小孩,冲天巨掌如有人性般将他们托送到地面,随即崩散。一片地动山摇之后,滚滚烟尘之中,有两道身影穿过废墟快速靠近。 “虎杖...阿姨?!”钉崎野蔷薇发出惊呼,“您怎么……” 关于虎杖悠仁梦境的事为保密并没有告诉钉崎野蔷薇,是以一点红还只以为浅井江就是虎杖悠仁的亲生母亲,而伏黑惠知道的要更多一点,态度也更加直接。 他召唤出了玉犬。 不怪两人警惕,实在是浅井江现在的样子太过奇怪。不提遍布半身的红黑斑纹,光是那双红艳得几欲滴血的眸子便教人不敢轻易放松,一句话,特别咒灵。 五条悟曾经私下向伏黑惠说过自己关于浅井江的猜测。 咒灵。 诅咒本就从人心之悲喜爱恨诞生,何况以虎杖悠仁那特殊的体质,内心对于家人的渴望让他无意识中创造出虚假的家人不是很正常吗?至于为什么在进入高专之前没有表现出来,那就更简单了,是因为他那时还不知道咒灵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在进入高专后不停地做连环梦——他在给自己虚构过去,并潜意识里把那当做真实的存在。 而刚刚的冲天巨掌也再一次验证了五条悟的猜想。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在虎杖悠仁往前跃的那一瞬,几乎附近所有的居民楼都被神秘力量驱使着强拧成一股帮他往天上送。 他想飞,于是万物都帮他飞。 虎杖悠仁有扭曲现实的能力。 ——“而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诞生于爱意的咒灵往往拥有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祈本里香如是,眼前这个亦如是。 “放开虎杖,后退。”玉犬配合着咧露出獠牙,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威胁低吼。 伏黑惠双手起式,声音也跟着低沉起来,“否则,根据咒术法则,作为诅咒,你将被我——” 从天而降的冰凌击中后脑勺,毫无防备的伏黑惠不甘心的昏了过去。 “是敌人吗?” 姗姗来迟的mafia四人组落地,转头齐齐看向唯一还站着的钉崎野蔷薇。 抓着钉子正要动手的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冷汗:“阿诺……阿诺……” 见鬼!这些忽然冒出来的都是什么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要她一对五吗?!!! …… 总之,等身娇体弱的伊地知洁高翻“山”越“岭”赶到时,现场的人已经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张便条。 【敬启,时下愈益康泰,甚是高兴。1关于此前咒术界的背后出手,恕我僭越。孩子们,我带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伊地知洁高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不停地擦冷汗,“这次已经是寸步不离了,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 七海建人已经检查过周围,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残秽,线索近乎为零。 “那敌人的样子呢?” 伊地知洁高再次摇头,发出虚弱又没用的声音,“没看清,只知道有五个,其中一个虎杖同学似乎认识,当时先是很激动的叫了宿傩一声,然后才自己冲上去的。” “脱胎于车的咒灵吗?” 七海建人捏起一颗散落在脚边的眼珠,咒力低微,顶多是4级,但窗之前给出的判断是特级。4级当然不可能通过简单的数量聚集变成特级,这就说明之前里面确实有近乎特级的存在影响了判断。 “大麻烦。” * “所以说,就在刚刚,敦君和广津桑的部下都接到一通要求援助的内线电话?”昏暗空荡的首领办公室,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青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中一个声音一模一样,另一个自称是游击队队长的则是陌生声音。”广津柳浪恭敬地汇报。 “自称...那么敦君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被点名的白发青年单膝跪下,深深低下了头,“万分抱歉,我会把对方清理干净的。” “那就不好玩了啊敦君。” 中岛敦闻言将头低得更低了,“万分抱歉,请首领指正。” “这样,”鸢眼卷发的青年抓起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微笑着说道,“敦君就先把游击队长的位置让出来吧。” 签了字的纸轻飘飘地落到中岛敦面前,是银之神谕。 47、第 47 章 作为一个把穿越不同时空当做出门日常散步的超现实级别鬼怪,浅井江会刻意去记录各个经过世界的道标与风土人情。一般的时空旅行者们更习惯于直接在脑海里构建记忆殿堂,但她对此方面一向比较苦手,故而采用最朴素的方式,笔记本。 数据就是要统计起来才明显。根据以往的笔记,所有世界都是“单力量体系”,而今天他们遇到了一个特例。 双力量体系,代表异能力存在的mafia和代表咒力存在的咒术高专。 并且到现在都还没崩溃! 这就好比相隔不远的两条河流,虽然不至于水火不相容,但盐分、矿物含量等因素的差别都会让它们渐渐被对方影响改变,最后导致本身被“污染”乃至成为死河。 浅井江一直以为是虎杖悠仁会认识她是在日后意外穿越遇到了未来的她,但现在看来还可能是遇到了本时空的她。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钉崎野蔷薇已经听晕了。 “两种都有可能?”浅井江扶额,转头问向普希金和广津柳浪,“mafia的电话真的打通了?” “黑蜥蜴的队伍正在往这边赶。”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确实有另一个她的存在吗?想到这里浅井江还有点心情复杂。 广津柳浪摇了摇头,“并没有说。” 那就只能等咯。 mafia的支援队伍没让他们久等,大概十多分钟之后,远处夜空有嗡嗡巨响声传来,直升机列队带着光柱一路趾高气扬地扫视过来,动静大得浅井江几乎要怀疑是有国际刑警在连夜追捕跨国逃犯了。 森在位时有过这么张扬的时候吗?这里可是神奈川哎,虽然不比东京重要,但也不是可以乱来的小城市。 领头机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直升机列队开始在上空鸽旋,舱门打开,垂下几条供以攀爬的长绳。直升机盘旋时带起的气流将下方人吹得发丝飞扬,浅井江摁住乱舞的发丝抬头向上看去,只见被拱拥在中央的直升机上有身影顺着垂绳往下落。 光柱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好似天然的舞台布景,一身黑的少年从最耀眼处登场,落地时荡起圈圈轻尘。 这是张浅井江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少年一头白发,额前挂着毫无美感可言的斜刘海,肩上披着纯白兽毛围脖,整下半张脸都埋在高领头的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紫金色的虎瞳。 白发少年的特征太过鲜明,浅井江马上就把他和某位人物对上了号。 “敦?” 少年来之前应该被嘱咐过,是以对眼前陌生女人脱口而出的称呼并没有太过惊讶。他只是微微屈身,比了个请的动作,“太宰先生让我来接您。” 一句话就让普希金抓到不少信息,“现任首领是太宰君?” 中岛敦没回话,只是再次平静又苍白的对浅井江说,“太宰先生让我来接您。” 左右只是首领宰而已,浅井江觉得还能稳住,于是就转头看向mafia四人组,“先离开这儿,有问题之后再说。”他们也真不好在这里多磨蹭,咒术高专的人随时可能会追上来。 普希金觉得不太行,要求道,“那我和老师一起。” 原本只是爱吐黑泥的小伙伴突然摇身一变成为mafia首领,金糖布丁有点接受无能。他太清楚太宰君的为人了,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更加牙酸。 中岛敦直接单手隔开这对师生作为态度,“太宰先生说过不可以。”动作强硬,但声音仍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润温和。 普希金眼眸一垂,凉凉道,“让开。” 中岛敦冷静的回望,“太宰先生说过,可以动手。”意思是如果普希金不服从就要用强。 “你指使我?”普希金气笑,他亮出指尖的银针,神色一沉,再次冷声威胁道,“让开!”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在一旁看热闹...不是,想要通过普希金试探mafia的浅井江终于开口了。 “好啦好啦,萨沙帮老师去看着野蔷薇吧,良爱管不过来三个,老师自己也可以的。” 虽然仍有些不放心,但普希金也知道依自家老师的武力值完全不怕白毛小鬼,反而是山片良爱那边要看住三个一年级生们更麻烦些。 他思考片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道,“我可以不跟着,但你也不准和老师一起。” “太宰先生说过,我必须和夫人坐同一架直升机。” “只是同一架直升机,”普希金指了指垂绳,脸上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反正你不准坐在老师旁边。” 他要中岛敦直接扒着垂绳回去。 中岛敦闻言却也不生气,十分好脾气地答道,“可以。” 不过最后中岛敦还是成功坐到了直升机舱内,因为浅井江说要是他真敢扒着垂绳她就敢当场表演高空危险作业拉人。 广津柳浪和兰堂一架,山片良爱带着昏迷的伏黑惠和悠仁一架,普希金和钉崎野蔷薇一架,最后是中岛敦和浅井江。 他们这架没关门,中岛敦坐在最靠近舱门的位置,侧头看向外面。 晚风劲凉,小老虎的白毛围脖被吹得张牙舞爪地向后倒竖,浅井江一时没忍住,伸手就想摸。但中岛敦的反应速度很快,还没等浅井江够到就猛地转过头来要扣住她的手。 这一扣扣了个空,鬼怪是人类抓不到的。 “抱歉,”中岛敦歉意道,“抱歉。” 浅井江心里再一次冒出奇怪的感觉。 文字描述远不如实际来得触目惊心,短短的十分钟,浅井江对“黑敦”两个字的理解就从“黑化敦好耶我可以”变成了“呜呜呜妈妈的崽怎么可以这么惨”。 说像提线木偶都是辱木偶,提线木偶还能在主人的操控下露出机械但灿烂的微笑,但中岛敦没有微笑。他是沉默且悲伤的——尽管他并没有流露出半分脆弱之情,但只光是看着,你就能够感受到那深深的、如潮汐应月涌般不可阻挡的悲伤。 苍白、缄默、迷惘,是泼洒在月光下的白开,静静地等待着夜色中土壤的吞噬,或者是来日朝阳的蒸杀。 “可以摸摸吗?”浅井江放缓了声音,“看起来好舒服。” 似乎是此项失礼的要求并没有被少年句句不离的太宰先生编入对话程序,他呆滞了几秒,随即受惊似的往后一退。 砰! 阿嘞,浅井江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您...说什么?” 未等浅井江开口回答,问话的中岛敦却突然转身向舱外跳出。这一下给浅井江吓得不轻,她连忙跟着往外看。 中岛敦就扒着垂绳上,人没事。 还好还好,浅井江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逼得单纯小孩跳机了呢...呃,不过确实是跳机了吧。 她刚刚有说什么很不健康的话吗? 前头副驾驶的小哥也急忙来询问,“队...中岛敦怎么跳下去了?!” “不知道,两句话还没说就突然就跳下去了。” 此言一出像是唤醒了小哥的某些记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小哥先扒着舱门瞧了眼在风中摇晃的中岛敦,又转头瞧了眼浅井江,最后神情古怪道,“您坐好,我先回位置。” 浅井江以她近千年的鬼生发誓,这位mafia小哥的脑子里一定在想十分了不得又可怕的事情,并且还和她有关。她想追问,但小哥却已经避之不及的退回驾驶室,甚至升起隔离板,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交谈之情。 没办法,浅井江只好转身向中岛敦求解。红光一点,垂绳自动上升,小老虎被迫再次回到舱内。 “敦?” “……” “敦君?” “……” “敦敦?” 中岛敦终于转过身子,无奈的回应道,“我在。” “抱歉啊敦敦,刚刚我说错话了吗?”浅井江双手合十,虚心求教,“为什么突然跳下去哎,真是吓死我了。” 中岛敦只是摇头,道,“是我自己想要跳下去的。” 然而他的眼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概是常年遮着半边脸的缘故,唯一能露在外头的眼睛因此练就了替主人“说话”的本领。那双美得不似真人的兽瞳,偏上处是妖异的紫,下半边多是璀璨的金,两色相融处又呈现出淡淡的蓝青,微微一眨就氤氲出半片瑰丽星河。 委屈、埋怨、不解、渴求...眼眸低垂,水雾缭绕,就好像在无声的追问——“怎么还不来安慰我”“怎么舍得我伤心”。 这是养崽人能把持得住的吗? 浅井江一秒昏头捂住心口蹭到小老虎的身边,语气也柔了三个调,“怎么啦?说说嘛。” 沉默半晌,中岛敦犹豫着开口了,“您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孤儿院后一走了之?” “啊?”浅井江错愕。 “是因为不喜欢我吗?所以十多年都不愿意回到横滨。” “……我把你送到孤儿院?”浅井江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桥豆麻袋,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不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敦敦,就算是之前遇到也...浅井江突然卡壳,她想到最开始周游各个世界时的自己。 不插手原剧情,围观剧情人物,生怕自己会无意中把原著的he扭曲成be。啊……要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做出捡到敦敦后反手把人送进孤儿院的智熄操作。 所以是这个时空的自己“灵光一闪”把敦敦送进了魔窟?!浅井江有点手抖,觉得自己可能要为自己背黑锅了。 这不行,这不可。 于是她果断解释道,“我是第一次来横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中岛敦闻言叹了口气,“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面继续小声道,“太宰先生已经都告诉我了,所有的事情。请您不要在意,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当然,您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说。” “我只是随便问问,也没有很在意。”他再次强调,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不可闻。 机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中岛敦没动,浅井江就更不敢动了。 从她的视角正巧能将小老虎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出神的悲伤?或者是悲伤到出神?白发少年仍旧脊背挺直,但却将头悄悄往毛领里缩了小段,他眼眸半垂,如小扇般的睫毛在睑下投出两片孤单的阴影。 是在真心实意地伤心唉。 苍白如纸的少年流露出真情实感时带给人的震撼更大,好比白布泼彩墨,触目惊心。 难道有人能对伤心大猫说出狠心的重话吗? 太宰先生说,太宰先生说,都是首领宰在背后撺掇。要不是他妖言惑虎,场面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尴尬吗! “那个...”浅井江坚强微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之前伤到这里,记不太清了。我的意思是...呃,妈妈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她败了,不管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拒绝反驳她都说不出口。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敷衍?但是真的哦,即使是没有实体的鬼怪也会受伤。这里,之前被砍到,很长的一道剑痕,当初妈妈都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 中岛敦顺着指示看过去,在女人的后脑勺上果然有明显的白痕。长长的一道贯穿左右,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丑死了,”浅井江一边把头发重新挽起一边夸张地向小老虎抱怨,“头发一直都没长出来。” “伤了您的那个人呢?” 见敦一副迫不及待要跳下直升机马上为她报仇雪恨的样子,浅井江不由得扑哧一声,笑道,“他在的地方你可去不了。” 中岛敦肃容,亮出虎爪,“没有mafia不能去的地方。” “地府也能去吗?” “嗯呃?” 浅井江揉了揉中岛敦的毛头,安抚道,“安啦,他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有仇当面报可是咱们家的优良传统。不过这算是原谅妈妈了吗?” “……您说什么啊,”中岛敦柔声无奈说道,“我从没责怪过您。” 前排小哥刚转头就见自家被称为“mafia三无第一人”的队长正腼腆又羞涩地垂头微笑,而对面身份不明的女人正一脸柔情地摸队长的头,那手法让他莫名的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好像是上次陪女朋友去猫咖……打住打住,自从见过队长变身后一口一个小朋友的英姿,小哥就很难苟同女朋友关于“老虎也是可爱小猫咪,只不过体型大了点”的言论。 说实话,加入游击队后小哥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望风和收尸——因为大部分时间只要队长一个人就能干翻全场。人生寂寞如雪,挺让……挺让人开心的。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用出大力就能拿工资而开心,只是为能有这么一个能力出众又强大可靠的队长。毕竟他们游击队也有其他部门都没有的大烦恼。 他们亲亲队长的大老虎,常常会因为太过激动而收不住,而每次这个时候,他们都要迎虎而上。 这大概就是摸鱼与危险并存吧?想到这里小哥沧桑点烟.jpg。 这次突然深夜出任务也是他主动报名来的,这可是结束后要在mafia本部关三个月禁闭的高保密级别任务哎!不来就亏大了。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果然没错,这不,就瞧见队长和神秘女性的二三事了吗? 任务说明上讲了,这位神秘女性是某高层的母亲,异能力是亲和方面,除中岛队长外的队员绝对不能和对方多说一句话,不然就会被迷得头昏脑涨乖乖把银行卡房产证都交出来,是超级危险的精神系异能者哒! 小哥猜测是q的母亲,年龄勉强对得上,精神系的异能也对得上。至于为什么让中岛队长去和对方接触,大概是因为中岛队长没有工资卡可以被骗??! 某次聚餐意外得知中岛敦把工资卡上交首领后的小哥:“……”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中岛队长明明既非干部也非秘书却能直接面见首领,而他只是一只黑蜥蜴小虾米的缘故? 凡人小哥不再试图理解自家队长的脑回路,忘了说,队长在mafia内部还被誉为“mafia第一首领死忠党”。前辈们给后辈们介绍不能冒犯的mafia高层时都会描述一些明显的外部特征,比如说戴眼镜且绅士的广津老爷子、再比如说一身枫红和服红眼影的尾崎先生,轮到中岛敦时,他们一般这样描述——“张口‘首领说’闭口‘首领’吩咐的那位。” 暗戳戳模仿中岛队长遮脸挂毛围脖的mafia成员不在少数,但只要一开口,后辈们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位神奇的前辈从一干伪品中准确地揪出来。 中岛队长,就是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mafia高层。 mafia唯一的衣着规定例外项,非高层人员只能穿黑西装,但准许大家模仿游击队队长中岛敦。据说这项不像话的规定是首领亲口提出的,说是“想看看大家都是怎么模仿敦君的”。不得不说首领的命令虽然狗,但也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中岛队长和大家的关系。 在这之前mafia大部分人对中岛队长都是敬畏、惧怕甚至退避三舍的态度,因为他过分强大又总是失控的异能。港口黑手党的月下虎,白色死神,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说起来首领开始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中也是那个时候,此前mafia内部都是“查无此首领”的状态。 【司法、流通、银行、都市建设。不只是横滨,甚至在关东一带都没 有黑手党的影响力不能涉及的机关,其兵力更已达到了能与国家机关匹敌的规模。1】 张扬的mafia,永不间断的刺杀。 小哥努力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七月末?总之是八月左右,神龙不见尾的首领突然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与此同时疯狂扩张的mafia跟着放缓前进速度。外界都在猜测首领是对目前所拥有的地盘基本满意了,所以才停下脚步准备调整一下因为极速发展而有点畸形的mafia。 这几个月来他们开始在擂钵街为流浪儿们分发食品药物,帮助死者收敛尸骸,按着计划接下来还有建立孤儿院赈工所等等一系列非营利性的措施。 这是慈善,小哥能理解,许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喜欢做慈善,不仅是格调,也是一种态度。 所以把原本游离在组织外的异能者召唤也是首领的一步棋吧?说到这里小哥就不得不再说一声“佩服”,要不是赶巧参加了这次接人任务,他都不知道mafia还有八位从未露面的异能者,首领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想想,要是有一天敌人们联合起来绊住明面上的高层们,然后千辛万苦冲到首领办公室,结果一开门,天花板上落下来齐刷刷八个异能者,首领就坐在椅子上特别欠地说“哎嘿,没想到吧,我还有人。” 你说敌人这是该原地自尽还是原地自尽? 果然人家是首领,阴谋阳谋一套套你根本接不住招。 “马上准备降落。” 驾驶员的话唤回了小哥的思绪,他一抹脸,降下隔离板,堆着笑语气小心地打断了那边的黏糊气氛。 “中岛君,我们要到了。” 老谋深算首领又一步他看不懂的棋,把中岛队长明面上的游击队队长之名摘去,改为普通队员。 直升机直接在mafia顶楼降落,下来后浅井江才发现只有他们乘坐的这一架在中心厦停靠。 中岛敦解释,“为了首领的安全。” 浅井江手比ok表示了解,职业被暗杀者太宰嘛,她都懂的。mafia顶楼还配有专门的哨位和炮台,就是为了能在敌方空袭时及时反攻。 其他人没有面见首领的资格,只有敦领着浅井江一齐向顶层的首领办公室走去。 两人穿过不见光的长廊,一路上遇到的守卫无论是从武装还是数量上看都要比岩上実或森掌管mafia时要多。走到首领办公室的大扇法式门前,敦高声报道,先是守卫确认,再过片刻,门内才传来回复。 “进来。” 浅井江一耳朵就听出这不是太宰治自己的声音,是中原中也的。 “失礼了。” 这才由左右四名守卫一齐推开沉重的大门,露出仅容两人通过的空隙。 金属保险门,说不定还掺了铅,守卫们长得人高马大,并且从气势上看都是异能者,但即使如此他们四位推门时也稍显吃力。 恐怕只有中原中也和能操控斥力的广津柳浪能轻松打开,估计太宰治自己要推门出来也够呛。再换个思路,说不定安门的人就是为了防止太宰治出去乱逛乱跑。 两人抬脚向门内走去。 首领办公室内部是一片意料之中的漆黑,房间最中央是办公桌,桌面上只摆了三四只鎏金雕花底座的白蜡烛台,一概文件杂物都被任性地撇在地毯上。 围着红围巾的鸢眼青年手里拿着只银壳打火机俯身要去点燃烛芯,然而他犹豫再三还是没下手,只举着橙红色的小火苗在烛台间左右移动。他身后站着个戴黑帽的青年,红衬衫黑西装,正抬眼望他们这边瞧。 目光凌厉,全然不见幼时的温和。未等青年挑刺,中岛敦就主动单膝跪地,万分乖顺地垂首,道,“太宰先生,任务已经完成。” 浅井江就看beast版的成熟干部啾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这是在……不满?督促? 第一次被这双钴蓝色的眼睛如此注视,浅井江竟然并无几分恼怒,反而有些理应如此。 啾也是啾也,成熟干部啾也是成熟干部啾也,一下子就分清楚了。 浅井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前在怀疑“这个时空有另一个自己存在”时的复杂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就算是同位体,被错认为“另一个她”时心里也难免会不爽吧。 虽然首领宰能通过书看到其他平行时空的一切,但光看和体验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吧?看看可怜的敦敦最后都被欺负成啥样了。 估计武侦社的诸位在首领宰心里也只有一个基础感情分,何况她这个半路出现的老师。 织田作第一,其他人都要往后稍。 啊,罪孽的织田作,搅动横滨风云的男人。 “该如何称呼呢?”她问道。 太宰治举着橙焰转过头来,闪烁的火光将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老师?”他倏尔轻笑,“不该叫我哒宰吗?” “哈?你又在搞什么鬼?”中原中也说道,“你中敌人的异能了?来路不明的女人你也……” 鲜明的反对,反对不省心的首领和不知名人士的牵扯。 来路不明的女人浅井江:“……” 中岛敦的态度比浅井江这个当事人还要激烈,他抬头直视中原中也,严肃且认真地反驳道:“不是来路不明,是我的母亲。中原先生,请您慎言。” 中原中也烦躁地一压帽子。 中岛敦这个便宜母亲怎么来的他一清二楚。就在昨天,诡异的电话事件之后,太宰治就拿出一把写着名字的小卡片让他来抽选,他抽中了中岛敦。 太宰伪造虚假的身世欺骗中岛敦,并且不准许他透露。计划、阴谋、包含着毒液的糖果,最后总会化作一把利剑不可挽回地刺向中岛敦。 偏偏混蛋太宰还要火上浇油,“是啊,怎么能用那么失礼的词形容敦君的母亲呢,中也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 “何况这也是我的老师呢,”他说着就万分殷勤地扶着浅井江的手臂将人引到一旁的待客沙发上坐下,笑吟吟道,“老师要喝茶吗?” 浅井江只觉得毛骨悚然,面上扯出假笑,“不用了,谢谢。” “我记得老师喜欢吃布丁,小银。” 安静到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黑发少女遵命离开。 啊,罪孽的银酱,搅动横滨风云的女人。 “老师想要小银当贴身秘书吗?” “啊,不,”浅井江收回视线,转而向太宰问起别的,“其他人呢?” “首领办公室不是那么好进的。” 浅井江想了想,给出承诺,“我们不会阻拦你那个,你知道我知道的吧?我们只是路过,”她说着就伸出两指比作小人走路的姿势,“走啊走,就这样离开,半点都不会阻拦。” 不会阻拦你去牺牲自己保护织田作的写作梦的。 因为你是如此清晰的、坚定的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是一时想不开。 “但是我也得跟着走下去,”太宰治伸手学着比了个小人跟在旁边走,神色沮丧好似得知玩具店里的限量款太空泥早已贩卖一空的五条悟,“头疼死了,必须要苟延残喘地活着。” “啊?”浅井江犹豫再三,试探着开口道,“要老师夸夸你吗?” “不是因为笨蛋老师啦,”太宰治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崩溃捂脸,“为什么啊!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咒灵的存在? ——“是吗?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呢?” ——“这可不是我在唬人哦太宰君。横滨是块很奇特的地方,鲜血、暴力、死亡,本该是滋养咒灵的好地方,但是因为你的存在而不同了。” ——“我?” 如日中天的mafia镇压着横滨的怨气,因为他们足够凶,所以负面情绪往往还没聚集就被冲散。而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恶中之恶,凶中大凶。 ——“但如果太宰君死了,横滨就完了。” 凶气会散。 ——“我会变成咒灵吗?” 那要看死前的意志,越怨恨越强大,但要太宰治在死前重复模拟怨恨织田作的心理只为死后变成丑陋的咒灵继续缠着对方。 那算什么? 他们谈话的时候中原中也刚好在顶楼解决空袭大军,无数架重型武装直升机被青年徒手拆毁丢进海里。看着海岸边漂浮着的大堆的机体残骸,五条悟又说。 ——“不过他要是死了,绝对是特级咒灵。” 能毁灭整个横滨的特级。 “活着好难受啊老师,”鸢眼青年猫猫泪目脸,“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就可以的。” 所有的计划都被咒灵的存在推翻,明明,明明差一点点他就要成功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上天在和他作对。 太宰有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这么高个子撒起娇来也不显做作,尤其他故意示弱的时候,叫人心知肚明也不忍心戳穿。 浅井江一时没顶住,缴械投降。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跟老师说呀,老师帮你解决。” * “结果呢,就是这样,总之...”浅井江心虚得不敢直视mafia四人组的眼睛,“先送你们回去,我要留下来一段时间。” 虽然宰令智昏,但浅井江还知道不能让四人组也被坑进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我就知道太宰君还是太宰君!”普希金咬牙切齿,“不准老师留下来,我现在就去把他和臭美男人‘共喰’了!” 臭美男人说的是穿酒红衬衫的成熟干部啾也,因为警惕的中也不准四人组靠近首领办公室,还当众把反抗的普希金用重力飘到天花板上,为报一飘之仇,普希金给他取了外号。 广津柳浪不赞同。但他也不说坏话,只是来回劝说“感觉不妙”“会辜负岩上首领的信任”。 忠实浅厨山片良爱倒是无所谓,“夫人在哪儿我在哪儿。” 至于在哪个mafia?重要吗? 让人意外的是兰堂也不赞同,不过他不赞同的是前半句话。 “我也要留下来,”究极畏寒异能者从毛毯里伸出右手高举以示决心,“这个世界的我没有了。” “没有我”和“我没有”是两种概念。 在休息室等待的时间里有自称是首领秘书的女人给他们送来资料袋,里面记载了四位异能者的生平。 【钻石人】山片良爱,状态:死亡。 【落椿】广津柳浪,现任mafia黑蜥蜴百人长。 【瘟疫流行的盛宴】普希金,死鼠之屋成员。 【彩画集】■■(涂抹标记)兰堂,状态:死亡。 值得一提的是普希金的资料卡还附带一张照片,金色头发的肥胖男人正冲镜头比“耶”,气得金糖布丁一蹦三尺高表示要火烧mafia。 敢光明正大送到他们面前的资料肯定不是假的,兰堂很在意被划去的性命部分,还有另一点,对方把他的异能力定名为【彩画集】而非【亚空间】。 “那我们就一起留下来!”普希金给出非建设性意见,“反正长男那里还有人。” 浅井江还有些犹豫,“今天是竹千代的六十岁生辰……”第一个相聚的生日哎。 山片良爱贴心的纠正,“已经过了夫人,那是昨天的事。” 浅井江:“……” 浅井江:“但他们会担心的吧?” “反正老师也不能马上回去,直接发邮件吧。” “那...行。” 若单纯为首领宰的请求倒不至于让浅井江抛下小孩们留在这里,但首领宰给的实在太多了。 满满五个仓库的新型枪械炮弹,还有竹千代一直想要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和装甲车,都白送给他们。 普希金为自家mafia的贫穷和别人家mafia的富裕落下屈辱的泪水,“长男真的太不争气了。” 同样都是mafia首领,一个子弹永满匣都做不到,另一个多到可以扔着玩。 他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督促长男发展mafia。 “这些就由广津桑负责送回吧。” 浅井江所习得的空间转送术发动时必须有人同在,是以最闲的广津柳浪主动请缨,顺便把这边的消息带回去。 广津柳浪带着物资走了,首领宰的武器宝库再次合拢,最迟每天晚上这里又将被填满。 “可以一起吃晚饭吗?”中岛敦发出邀请,“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茶屋,我请大家尝尝。” “哎,可是我听说敦敦的工资卡已经上交哒宰了,”浅井江故意打趣他,“茶屋很贵的吧?我们可有五个人哦。” 然后中岛敦就告诉他们,其实这一整条街都是mafia的产业,他可以刷脸。 “不只是这里,横滨百分之八十的店铺mafia都有参股,一般会在招牌上有记号。” 一只非常不mafia的黑猫头。 普希金再次为自家不争气的mafia留下酸酸的柠檬泪。 “z是四年连轴转从来不休息的吗?”mafia首领的真名不能在外面暴露,他们相约以z代称。 “据说首领从上位那天起就没合过眼,中原干部常常说恐怕首领会在刺杀者闯进办公室前就自己先猝死掉。”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也从侧面体现了太宰对mafia有多费心尽力。 正说着,中岛敦突然停下,冲门口招了招手。 “这边,镜花。” 他挂上一个极浅但真实存在的笑。 白毛小鬼除和自家老师说话外几乎没有多余表情,对他们的态度更是客气疏离,普希金不由得好奇地转身跟着望过去,想要看看“镜花”是何许人也。 自门边走来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雪肌冰眸,一头暗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两鬓以六瓣花带向后束起。她穿着深色的和服,外披白底花棱边的大袖,行走间步伐又轻又稳,和服底摆上艳丽红浪竟丝毫不见涌动。 暗杀的好手,天生刺客。 如果说中岛敦是缄默,那么这位“镜花”就是死寂。 “你的女朋友?”普希金好奇地戳了戳中岛敦,小声八卦道。 “我的朋友。” 普希金不太信,轻哼一声歪回原位。 两句话的时间泉镜花已经走进隔间。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一般小女孩多少该有点羞涩,但泉镜花丝毫不怯,或者说是不在乎——好似她的视网膜自带隔离功能,能直接将除中岛敦外的其他人隐藏起来。 中岛敦对着浅井江歉意道,“每天晚上都是我和镜花一起吃晚饭,”这句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不请自来,“另外,我也想向妈妈介绍镜花。” 听到“妈妈”两字泉镜花才将注意力给眼前的陌生女人一半。 敦君的妈妈。 从没听过,但现在知道了,是“必须被重视的对象”。 “那是以什么身份呢?”她听到女人笑着这样问。 “这是我很重要的朋友,镜花。镜花,这是我的妈妈。” “为我开心吧镜花,我有家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1原著描述,首领宰还是非常气派的。 * 【黑匣子小夜曲】消失的一年级生们 虎杖悠仁:zzzzz 伏黑惠:zzzzz 一直试图唤醒同伴却一直没成功的钉崎野蔷薇:可恶!靠不住的男人们。 48、第 48 章 一般茶屋不提供含主食的正餐,一般茶屋也不会像路边随处可见的24小时便利店一样临近午夜还开门营业,但mafia参股的茶屋不一样,尤其当首领看中的年轻人对茶泡饭两百分钟情时。大概茶屋主人也知道在写满清茶香点的菜单里混入茶泡饭不正经,是以浅井江无从得知菜名——所有人的晚饭都是由中岛敦推荐安排的。 茶泡饭这种东西廉价有廉价的做法,要郑重做起来程序也可以很复杂,至少浅井江愣是没能马上尝出面前的茶汤里加了什么。奶白色的浓汤,清而不腻,两三朵茶花轻蜷在碗侧,用筷子一戳就会像触动暗器机关一样四散开来。并非真实的花瓣,而是由不知名白肉海鲜类做成的冰配料,尽量不往碗里码成块海鲜应该是茶屋老板最后的倔强了。 浅井江点评,“非常不错。”无论是清爽鲜香的口感还是颇具艺术美感的外观。 得到满意反馈的白发少年便在嘴角咧出轻笑,比真正的茶屋主人还要骄傲几分,“我就知道妈妈会喜欢‘雪中梅’的。” “雪中梅?” 浅井江用筷子拨开山茶花,中心充当花蕊的部分果然橙得发红。她尝了一口,“是蟹黄?” 这时突然有一个欢快又熟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茶屋什么时候开始做蟹黄制品了?我要尝尝!” 声音的主人凑到浅井江身旁想要挤开中岛敦坐下,没成功。 “敦君?”太宰治的语气十分不敢相信,呆滞在原地。 半个小时前还是听话乖顺的小老虎,现在竟然连让个座位都不舍得了? 中岛敦低头看碗,暂时性失聪。 “中也!”太宰治马上转头招呼停步在门边的赭发青年,十分没有首领尊严的抱怨道,“敦君不给我让座。” 中原中也:“……”这又是什么幼稚园小朋友发言? 太宰故作孩子气的样子看得他拳头痒,但顾忌着对方首领的身份,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帮他抢座位。中原中也只能假咳一声,出声警告,“游击队长,尊重。” 尊重首领。 中岛敦慢腾腾地起身挪位置,委委屈屈道,“是。”不敢埋怨太宰先生,但还是不开心,头顶隐形的虎耳都耷拉了。 中原中也仍是没有走进来,只守卫在门边,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太宰治毫无以势压人的羞愧之情,一撩衣摆坐了下来。他没穿刚见面时的黑红套装,换了身砂色长外套配黑衬衫,配套的背心也是同色的黑。凑得近,浅井江就发现这人精心打理过头发,一头棕偏黑的卷发梳得整整齐齐,还能闻到定型摩斯的味道。 “你现在能随便乱逛?”浅井江问道。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到底怎么说动中也准许你出来放风的”。潜伏在横滨的刺杀者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让太宰治在深夜乱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今天不是例外嘛,有老师在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太宰治笑嘻嘻的,看样子一点都没把刺杀者们当回事,“而且我现在只是刚接到命令返回总部的小人物而已,”他说着向浅井江伸手重新自我介绍,“鄙人太宰治,四年前遭新上任首领猜忌被调到mafia非洲分部,直到昨天首领急召才跟随另外七人一起返回mafia。” 浅井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太宰治给自己做了个假身份,顶替的是离开的广津柳浪的位置。首领宰掌控下的mafia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只有少部分高层知道接人的事,并且也只是模糊知道有八个人,其余信息一概不清楚,这正好给了太宰操作的空间。 “不过mafia真的有非洲分部?”她只知道mafia有驻俄、英、意三个分部。 太宰治正色严肃道,“当然有,老师怎么可以怀疑我们部门的存在呢?”他报出了一长串拗口难懂的英文地址,“就在这个地方。” 浅井江嘴角抽搐,“行吧,不过为什么是我们?” 太宰治打开手机给浅井江展示。照片毫无合成痕迹,外人看了说不定真会以为mafia有非洲分部的存在。 普希金一瞄照片就发出惊呼,“太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天气真不错,”坐在更左边些的兰堂看着照片里的大太阳极度羡慕地说道。 屏幕上是张八人大合照,背景是旷阔的非洲大草原,头顶炎炎烈日,脚踩皲裂的土地,中央竖着棵枯死的不知名巨大树木,靠近地面的两道树杈上分别坐着普希金众人和一年级生们,挤得仿佛齐穿竹签上的肉丸子。她和太宰治就站在最前面,手里拉着“mafia非洲分部部门踏春活动”的红色横幅,皮肤黝黑笑咧一口白牙,比非洲本地人还要非洲风情。 好丑。 偏偏这个时候中岛敦还真心实意地夸奖说,“照片里的妈妈好温暖。”山片良爱就跟着附和,“夫人无论何时都很温暖。”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激动,仿佛找到了知音。 认真的吗? 浅井江看着丑照有些心累,沉默几秒才对太宰治道,“照片不准外传。” “异能者的照片本来就是不能外传的机密,”他又微笑着关上屏幕。 茶屋侍者将太宰治点的雪中梅送上来,是打包好的状态。 太宰治起身提溜起打包盒,比了个不伦不类的邀请动作,“我请老师去别的地方坐一坐,怎么样?”商量的语气,不容拒绝的态度。 接送的车已经停在茶屋门口。 浅井江便询问:“要去哪儿?”要是太危险她就不让小孩们跟着去了。 太宰治说,“lupin酒吧。”在不属于他的时空里,和织田作、安吾闲聚的地方。 浅井江第一反应就是——惊天大刀! 在这个罪孽的酒吧里,罪孽的男人织田作将会对几乎要哭出来的首领宰冷漠无情地说“不要叫我织田作!”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去lupin酒吧的话从某种意义上会“杀”到首领宰,刀在前方,她怕首领宰会承受不住。 像是知道她所想,太宰治又道,“老师也可以在外面拎着盒饭等我。” 那就是非刀不可了? 浅井江只好说,“一起去,不过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lupin酒吧其实不是很大,地下样式的结构让吧内空气不太流通,常年缭绕着不散的烟雾。往下走的时候浅井江一度看不清台阶,只能勾着太宰的风衣束带往下移动。太宰就完全不受烟雾影响,动作灵活得仿佛已经来过千百边的熟客。 他们来得时间有点不巧,凌晨时分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熟客们三三两两围作一团喝酒聊天,热闹的谈话声完全将乐声盖了过去。无赖派三人组常坐的吧台椅被几位长相粗犷的黑衣壮汉占着,太宰治很是失落的叹气一声,“有人了啊。” 要是不想引起慌乱就不能出手赶人。 没办法,只能放弃。 浅井江被太宰治带着往酒吧更深处走去,转悠一圈后摸到一桌四缺三的座位上。桌子正对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坏了,只亮着萤火虫大小的光芒,加上酒吧内浮动的白紫烟雾,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很糟糕的位置。 但等到坐下浅井江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对面比他们先来一步的倒霉鬼拼桌客有一头赤铜色的头发,他同样穿着砂色长外套,黑衬衫,手里端着半杯酒,表情茫然而不自知。 织...织田作之助?! 然后浅井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lupin酒吧不是一向都“安静”“人少”吗?而且占了吧台椅的壮汉们貌似都穿着黑西装吧? 刻意的安排? 她下意识看向头号怀疑对象太宰治,对方却无辜一笑,摊手表示自己这次真的没插手。 lupin没有多余的酒侍从,点酒要自己去吧台。浅井江对酒类没什么偏好,就让太宰治直接做主。 直到太宰治起身离开之后织田作才从那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浅井江,好似才发现眼前有这么个人存在,于是用一种“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表情冲她点点头,接着起身就要离开。 “那个,等等!”浅井江不得不开口挽留。 太宰治还没回来呢! 织田作之助起身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瞧着浅井江,接着又凑近看了几眼,确定不是熟人,这才认真询问道:“有什么事吗?小姐。”他的眼神在说——我们又不认识,你叫我干什么? 好在这时太宰及时端着酒就要走回来,浅井江放下悬起的心,重新坐回原位准备当安静的壁花。 接下来就是太宰和织田作的友谊碰撞专场,1v1对话时间,她都懂的。 但没想织田作之助在看到往这边来的太宰治后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拉起浅井江就直接往外走去,被突袭的浅井江没能马上魂体化被抓了个严严实实,眨眼间就被护着走出三四个桌位。 “那个?” “等等!”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正卡在爵士乐换碟的空档。酒吧内众人谈论的声音一静,客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中央站着的唯三者。 两个衣着相差无几的男人,中间是一个被拉扯住双手的和服女人。 跟十八档狗血伦理电视剧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关于首领宰的背后小动作 一开始...... 首领宰(无辜笑):真的什么都没安排。 在江江被织田作拉走后...... 首领宰(笑容失去高光):这个我真没安排。 49、第 49 章 【尊贵的svip玩家浅井江,恭喜您成功解锁场景lupin酒吧新卡面ssr“针锋相对”。命运洪流凡人不可违逆,您的决定将影响到剧情人物的一生,请慎重选择。】 【选项一、治愈系织田作之助;选项二、被治愈系太宰治。】 “留下来!”鸢眼卷发的青年急声请求,目露哀色。 “麻烦松手。”赤铜色头发的男人以平静但不可抗拒的声音说道。 浅井江隐隐听到吧内众酒客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八卦声,说着“真是罪恶深重的女人”“到底会选谁”之类的话。 左右为男。 然而实际上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象都不是自己。 “也许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浅井江发出虚弱的声音,“能换个安静地方谈谈吗?”她不想被人看猴戏。 …… “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lupin酒吧内的客人已经被“偶然”出现在这里的mafia成员全部“客气”请离,太宰治取代了调酒师的位置,正在吧台后鼓捣着什么,闻言只是冲织田作难以描述的轻笑——可能他自认为是温柔中带着安抚。但实际上因为主人长久未操控五官做出类似表情,到最后呈现在织田作之助眼前的笑僵硬且渗人,还带着几分不明的滑稽。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遂即变得凝重,转头看向浅井江,“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武装侦探社吗?” 他已然明白眼前的一男一女都是港口黑手党高层,并且正是一天前刚被召回总部、一直被当做底牌隐藏着的异能者们。 从mafia直升机列队离开总部那一刻起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全员都开始被迫加班,随时准备在mafia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时联手补救。 是的,连社长和种田长官都不敢夸口说“阻止”,只能说“补救”。就好比mafia贪婪且霸道地圈占着近海航空权,在上层不愿意撕破脸皮大规模开火的时候,他们只能沉默无视。 直到发现mafia的直升机列队大摇大摆地往东京方向开时大人物们才慌乱起来,厉声要求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不惜一切代价袭击mafia总部来围魏救赵。那天晚上短短十分钟内异能特务科指挥大厅内所有的电话铃声一齐响起,吵闹得让织田作之助差点误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有头有脸的异能机构,而是什么电话营业厅中心或者热季旅游事务所。 甚至还有更神通广大的人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武装侦探社每一位成员的私人手机上,就连楼下漩涡咖啡馆的侍应生小姐也发来消息说有人致电要求把进攻消息传递给武装侦探社。 都疯了……把普通人扯进来,还是这种涉及口口机密的大事。 都是狗屎。 由福地樱痴率领的异能特种部队【猎犬】倒是没有往横滨赶来,这位“远东的英雄”所接到的任务更加可怜可笑:保护在东京的重要人物们转移,必要时往国外护送。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最后没有出动,因为乱步先生说mafia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东京。 ——“只是要去接人而已,让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消停一点!不要打扰名侦探的黄金睡眠时间!” 社长和种田长官都相信乱步先生的判断,扛着上级的压力没有出动。后来证明乱步先生果然是对的,mafia的直升机列队在神奈川停留片刻后就直接返回了。 之后异能特务科指挥大厅的电话再一次被打爆,这一次,大人物们都在焦急询问“还没有动手吧?”“行动还没开始吧?”。他们怕己方先出手会惹怒mafia,甚至还阴暗的猜测这次会不会就是mafia为师出有名给他们做的套儿。 在得知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还没动手之后他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似大方地给乱步先生颁下一系列类似于“第一名侦探”“睿智之眼”的奖励称号——织田作之助用还没有衰退的记忆力保证,上次他整理武装侦探社在五楼的仓库时绝对翻到过十多块写着“第一名侦探”的牌匾。 用乱步先生的话评价说,“负智商的证明。” 江户川乱步很少说这么刻薄的话,但就连社长听到这句评价也没有出言斥责,织田作之助想,果然是智力低下。 他不善于吐槽,只是跟着面无表情附和道,“真可怜。” 因为这句话乱步先生捧腹大笑了一整个星期。不只是乱步先生,在那个星期里,只要有人说出“真可怜”三字,其他社员就会不约而同地跟着哈哈大笑不止,就连社长也是一副攥紧拳头紧皱眉头的模样(据乱步先生说这代表社长也觉得好笑)。 虽然不太明白大家的笑点为什么能持续如此之久,为了合群些织田作之助还是会跟着一起干笑几声。 然后全体社员会一齐沉默,接着不约而同地再次拍桌大笑。 当然,他能感觉到大家的笑都是不含恶意的,便任由大家去了。能带给其他人快乐也很好,织田作之助是这么想的。 因为港口黑手党的存在,近四年来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常常会互通非组织机密信息,是以这边直升机事件刚结束那边异能特务科的接头人坂口安吾就秒速传来了一份mafia的行动报告。 原来mafia今晚的突然行动是因为同伴不知为何异能失控了。卫星视频资料已经被mafia提前一步销毁,但坂口安吾通过异能力【堕落论】读取到一小段片段:浑身黑红光芒的女人自天空坠落,冒失的樱发少年不顾同伴阻拦压低身躯后腿一蹬向天空飞去,他本该如失力的羚羊般坠落...如果方圆百米之内的居民楼没有见鬼地自行扭曲成巨掌带着他往天空冲去...那巨大的,叫人只望一眼就心生畏惧的造物。 ——“我以为万磁王只是虚构人物。”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有轻微巨物恐惧症的谷崎润一郎满脸菜色,如是说道。 坂口安吾推了下即将滑落鼻梁的眼镜,回复道。 ——“不如说是全能王。” 不仅是金属,包括水泥、塑料、树木...任何有形体的存在都被驱使着拧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是在某些艺术展上看到坂口安吾只会赞叹声巧夺天工,但这种艺术出现在mafia的异能者身上,坂口安吾只觉得可怕。 根本不用其他多余的修饰,单纯的可怕就可以囊括一切。 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在后头,有另一股里世界的力量在同时向他们施压。 横滨归异能特务科管,东京和京都归咒力特务科管,井水不犯河水,再准确残酷点,咒力特务科根本没有实力抗衡异能特务科。 因为咒力特务科只是个空壳部门。 咒术师这种更注重家传血脉的存在,御三家才是无冕之王。而作为五条家现任家主,现存四名特级咒术师之一的五条悟,他的三位爱徒被定性为黑手党,让御三家很恼火。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谴责句的主语五条悟仍在海外对此一无所知,代为发声的是御三家的另两位家主。 聪明人都心有九窍,坂口安吾就觉得御三家的公开发言很奇怪……不像是要找回咒术界的新秀们,反而看着像是要惹怒mafia致一年级生们为死地,或者直接把一年级生们污名化让他们从咒术界除名。 乱步先生一边嚼着糖果一边晃着五条悟的照片给大家指点迷津——“他们要这个男人和mafia结成死仇。” 八位底牌异能者里恐怕只有五位是mafia出身,另外三位则是被卷入的。 无不无辜还得另说。 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可是喊了好大的一声“妈妈”。 异能特务科在港口黑手党潜伏多年的卧底冒死传回消息:年轻的女人,q的生母,精神系异能者。而坂口安吾也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黑红色光芒就是a5158异能发动的效果。 资料显示唯二女性中的钉崎野蔷薇才不过16岁,所以另一位神秘和服女人就有了三种身份猜测:一、虎杖悠仁的母亲;二、q的母亲;三、a5158的母亲。 于是现在把浅井江和“神秘和服女人”对上号之后,织田作之助的第一想法就是——不会在调酒的鸢眼青年也属于“儿子”范畴吧? 织田作之助:质问mafia动向的心思下降,奇怪的想法增多了。 织田作之助甩开脑中奇怪的想法,继续沉声追问道:“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眼看他就要拔出原著中那把“读者看了会沉默,首领宰看了会死掉”的老式□□,浅井江连忙阻止。 “稍微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的!”她用仿佛织田作之助再动一下就会马上哭出来的语气说道,“你想好,要是真□□,天一亮全横滨的人都会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在酒吧让一名无辜少妇当着她的儿子落泪的事。” 织田作之助:......还真的是儿子。 随后。 织田作之助:“这是威胁?” 浅井江含泪以待,真诚地说道,“相信我,比起事实人们更相信自己喜欢的说法,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糟糕的事。” 织田作之助缓缓将双手放回吧台面,示意自己妥协。 恰好太宰治调好酒,微笑着将两杯酒分别推向两人。太宰自己和织田作之助面前的酒液都呈淡黄色,而浅井江面前的呈奶白色。 “这是什么酒?”她有些好奇。 太宰治露出相当开心的坏笑,“milkwithoutwine~” 那不就是奶。 浅井江瞪了太宰治一眼,随即拿起织田作之助眼前的酒杯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奶杯里倒。 “milkwine。”她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将空酒杯倒头向下对太宰治示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开心。 太宰治一愣,随即笑咧一口小白牙,跟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最后两人一起把头转向织田作之助,目光灼灼。 按道理他不该碰由敌人调制的酒,【天衣无缝】不能预测□□的发作,但是……织田作之助看向浅井江空掉的酒杯。 鸢眼青年给他调制的是琴蕾,混上牛奶的味道肯定不能算太好。他明白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并不只为和鸢眼青年赌气。 “没有下毒”“我也喝了,所以是没事的”,她想向自己证明这些。 但为什么非要他喝下这杯酒呢?费尽心思布置一整个晚上就为了这杯酒? 然而他最终还是举起了酒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动着,来自内心深处莫名的信任和渴望。 “干杯。” 碰~ 三只空空的酒杯轻轻撞到一起。 …… 直到安然走出lupin酒吧织田作之助都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他自己就是主角。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乱步先生。听完全过程的名侦探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脚踏桌一脚踩椅面,兴奋地大喊道,“太好了!乱步大人以后不用再熬夜加班啦!” “织田作!你帮了大忙,乱步大人允许你下楼买三瓶波子汽水进贡!” 乱步先生说横滨即将进入稳定期,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不过那也不赖,织田作抱着波子汽水如是想到。 * 也不知道是哪步出了差错,区区一杯混合饮料竟然放倒了自恃为鬼怪之身不怕喝醉的江户女鬼,走出酒吧之后浅井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 “牛奶混琴蕾就是本世纪最难喝最黑暗的混合饮品,没有之一。”从宿醉中醒来的浅井江歪歪扭扭地坐到饭桌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有气无力地宣布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它非常美味,”太宰治轻啜一口混合饮料,面上浮现几分缥缈的笑意,“我已经要迷上它了。” 浅井江就没好气地说,“你迷上的是酒吗?” 明明就因为是“和织田作第一次干杯”才被封神的。 太宰治摇头反驳,“氛围也是酒的组成部分之一,品尝美酒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了解它的灵魂。” 还没等太宰治再发表一些关于酒魂的唯心主义言论,小银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神色焦急道,“中原先生和客人们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琴蕾:织田作常喝的酒之一。 以及,小猪和咩咕咪终于要醒了! 此处应有野蔷薇感动泪目。 50、第 50 章 小银话里有一点描述得不准确,中原中也对上一年级生们那不叫打架,叫单方面的无情碾压。别说反击,在重力威压之下小孩们连基本的抬手起术式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倒挂在天花板上怒瞪中原中也。 见浅井江来了三人的反应也尽不相同,伏黑惠皱起了眉头,虎杖悠仁的情绪则更加外露。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少年换上惊喜万分的表情,兴奋道:“我就知道不是在做梦,果然是妈妈!” “啊——真是的,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钉崎野蔷薇气笑抱怨道,“快让我从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上下去。”最后一句是对中原中也说的。 作为三人中唯一以清醒状态来到mafia的那位,钉崎野蔷薇和中原中也出乎意料的相处融洽。无论是外貌还是衣品都不俗的中原先生与时尚girl钉崎野蔷薇在当季新品上有许多共同话题,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已经从“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刷新到“可以聊天的衣友”了。 钉崎野蔷薇觉得中原先生对他们似乎并没有恶意,但醒来后发现自己疑似被绑架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却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在中原中也拒绝放他们离开房间之后。 “什么中原先生,”伏黑惠冷声道,“男人的花言巧语。” 倚仗出色的容貌和甜言蜜语哄骗心智还不成熟的女性,榨干对方的全部价值后再像把果汁空瓶扔进垃圾桶那样随意地抛弃对方,这种男人—— 伏黑惠咬牙切齿:“都是人渣。” 突然被按上渣男标签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满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而在这时虎杖悠仁却插话道:“阿诺...伏黑,既然是妈妈认识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竟然一秒就倒戈了。 伏黑惠:“……” 刚刚还在说“穿着骚包衬衫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是谁? 他顺着虎杖悠仁的视线往下看,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女人温婉明媚的笑。不是一直维持的笑意,而是注意到有人把视线投过来才下意识展开的那种。 “女人的花言巧语。”伏黑惠低声评价道。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伏黑惠自动归类为渣女的浅井江转头看向中原中也,“先把他们放下来吧,一直到挂着会脑充血的。” 没等中原中也给出反应,便有道澄澈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首领有令,不允许他们离开mafia。”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黑衣白发的青年稳步走来,是中岛敦。 “想要暗杀mafia首领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在里世界仅仅是画像悬赏就高达百万级别,组织不会轻易放任何见过首领真容的外部人士离开。” “从昨天到现在我们明明只接触过中原先生,”钉崎野蔷薇强烈反驳道,“哪里有见过你们首领?” “现在不就见过了吗?”另一道迥然不同的声线。 中岛敦侧身退到一旁,露出身后正在说话之人的真容。欢快的声音和主人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眼望去入目的大片是代表死亡的漆黑,唯有颈部以绷带缠绕处是惨烈的白,又在肩头虚虚披挂着艳红的围巾,再往上,不带血色的唇,右眼也被绷带所遮去。 讨人厌的绷带二哥? 不对,无论是年纪还是给人的第一感觉都对不上。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虎杖悠仁还是能清楚感受到缠绕着鸢眼青年身上那股不详莫测的气息。 “现在已经非常——非常——清楚地见到了哦~”太宰治微笑着对一年级生们说道。 “……” 沉默片刻之后,钉崎野蔷薇愤怒开麦,“碰瓷!这是碰瓷!放我们下来,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打过!” “这是不允许的哦~” 欢脱中带着几分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者却已换人。 中岛敦举着平板,屏幕上视频连通着高速移动中的白毛眼罩咒术师,视频通话的背景一直在天上地下闪烁变幻,时不时还有惨叫声和不明物体的撕裂声夹杂着咒术师轻佻的笑声传来。 一阵巨响之后,场景终于稳定下来,背景定格为夕阳余晖下的废墟。白毛咒术师颇为骚气地一捋头发,对着屏幕wink道,“欢迎收看来自大洋彼岸的特播连线节目,这里是麻辣主持人五条悟~” “五条老师?”浅井江诧异道。 五条悟和太宰治互相认识? “阿嘞,”五条悟掀开右半边的眼罩凑近屏幕,随即跟着诧异道,“原来家长大人也在啊,那么...再等我几分钟!” 屏幕转暗,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大概三四分钟之后,五条悟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只不过这次看上去更加收敛庄重,背景也换成了书房。 “咳咳,贴心可靠的负责人悟老师在这里向大家发出问候,早上好。” 一年级生们拉垮捧读式回答:“早...上...好...” 五条悟继续为人师表严肃脸打招呼:“虎杖妈妈早上好。” 浅井江:“早上好?” 随即场面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视频里的五条悟盯着浅井江,浅井江也盯着视频里的五条悟。 然后太宰治也转头盯着浅井江。 “……” “……” “这个眼神...”浅井江犹豫开口道,“是要我回避一下的意思吗?” 五条悟换了一下交叠着的双手撑着下巴道:“开口让美丽的小姐退避不是绅士所为。” 懂了,说不出口,但要她自己走是吧。 浅井江蹙起眉头,“只有我一个人需要回避?”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是她这个大家长听不得的。 五条悟和太宰治异口同声:“是的。” 浅井江被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到了,刚想开口回怼,目光扫到满脸忐忑的虎杖悠仁和中岛敦,最后还是将未脱口的话咽了下去。 “十分钟,希望五条老师能抓紧时间。” 她主动向外离开。 浅井江出门之后就快步向电梯走去。 虽然可以理解他们可能要谈组织机密才需要她回避...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就是要蛮不讲理! 有什么是被她听了就会坏事的吗?难道她是什么需要防备的坏人吗?一点信任都不给。 太气人了!太气人了!气死她了! 这气人的mafia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走到电梯前浅井江才记起来一件事:mafia高楼层是不存在于按键之上的,需要刷卡才行,前两个世界的mafia电梯卡她是有的,唯独首领宰没给。 尴尬且尴尬,实在想不到什么更适合的形容词了。 傻站在电梯前的女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没想到刚醒来就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真可怜啊,江与,”金黑色的魂体在浅井江的肩头凝聚,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看来他们并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 * 房间内,一年级生们已经被中原中也从天花板放下来,正坐在沙发上听五条悟讲话。虎杖悠仁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往门的方向往不停地瞄。 “悠仁?” “是!五条老师。” “我刚刚讲了什么?” “呃...抱歉,”樱发少年低头主动认错,“我刚刚走神了。” “算了,小朋友在大人讲重要的事时开小差也是常有的,但是接下来的话都给我仔细听,”说到这里五条悟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事关你们的生死。” 生死?是出什么大事了吗?还是五条老师的又一次恶搞?总感觉是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刚听五条悟盘点完“各大知名甜品奶油含量排行榜”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态度懒散的侧耳听着,却没想到五条悟开头就给他们放了个大雷。 “关于咒术师上层对于你们三人的‘叛逃’处理很快就会被公示出来,按照以往的规定,结果百分之一百是执行秘密死刑。” “叛逃?!” “秘密死刑?!” “先别惊讶,因为牵扯到老橘子们忌讳的港口黑手党,届时全体二级及以上等级的咒术师都会接到追杀你们的任务。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接,但总会有人闻着腥味追着你们跑,尤其是你,悠仁,身为宿傩的容器,暗中盯着你的诅咒师只会多不会少,而我最快要后天才能赶回。所以在此之前,我给你们找了最有用的保护套,仔细听。” 受五条悟的慎重态度影响,一年级生们纷纷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自己错漏接下来的细节。 “向右转头。” 一年级生们纷纷转头。 “看到眼前这个披着红围巾的男人了吗?” “看到了。” “签了他给的文件。” 虎杖悠仁接过文件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寒假实践推荐信”,甲方咒术高专一年级负责人五条悟,乙方港口黑手党,下方还有若干具体条款。 实践日期从即日起到本年度最后一天,实践内容全由乙方安排,实践期包吃包住,没有任何报酬。 完全不能算合法的黑心条约。 但五条悟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连声促催着一年级生们快点跳进火坑。出于对老师的信任,大家最终还是在推荐信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推荐信是等老师回来就作废吗?” 一定是五条老师和眼前长得像绷带二哥的男人做了交易,要求港口黑手党为他们提供保护,不然虎杖悠仁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不是哦,”太宰治将信件合拢收入怀中,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可是拥有真正法律效应的推荐信。” “什么意思?”原本也只以为是借口的伏黑惠脸色一沉。 钉崎野蔷薇也瞪大了眼睛,“不会是无良教师真的把我们卖到这里来了吧?” “保护是真的,实习也是真的,根据我和五……” 咄咄咄—— 略带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开的小银折而复返,显然有急事想要汇报却不知该不该开口。 “什么事?” 得到允许的小银松了口气,道,“报告,太宰先生,夫人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今天的伏黑惠 怨气冲天 咩咕咪:倚仗出色的容貌和甜言蜜语哄骗心智还不成熟的女性,榨干对方的全部价值后再像把果汁空瓶扔进垃圾桶那样随意地抛弃对方:) 咩咕咪:花言巧语的男人:) 咩咕咪:花言巧语的女人:) * 给一年级三只签了港口黑手党的黑心条约,以及!还有人记得那个金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吗? * 感谢在2021-06-1318:07:46~2021-06-1520: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蔷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潜水的鱼38瓶;星之主20瓶;中原千秋、碧玉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第 51 章 【时间09.25,上午九点整,距离浅井江失踪,一个多小时后。】 太宰治亲自操手将中控组传来的电梯间的监控录像逐帧查阅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 “没有任何剪辑痕迹,也没有捕捉到消失的过程。”他甚至将近两个月的监控记录都一一翻看,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光影、声波、噪点,任何能够影响视频的常规因素都没有问题。要知道即使是异能者出手也该留下破绽,因为人不是机器,行动起来难免有不算失误的小瑕疵。但眼前的视频不同,太宰治完全找不到破绽,仿佛真的就是浅井江自己突然失踪,故意让他们找不到踪迹。 虽然也不排除浅井江因为赌气而不告而别的可能,但是…… “那也会先来找我们,至少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这么久。” 布丁发少年在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沉,月山棕的瞳孔暗沉如乌云盖山,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在发怒”“我很不爽”。 最受“优待”的是提出让浅井江离开房间回避一下的太宰治和五条悟。兰堂怀疑要是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也在现场,普希金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把他们俩共喰了。 唔,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两位新同事都挺疯的,希望这位成年的太宰君能挺住,他想要的资料还没搞到手呢。 想到这里兰堂终于开口说出了进房间后的第一句话来,“也不能全怪他们。” 此言一出房内众人皆将诧异的目光投向兰堂,似乎在无声的质问,你到底是那边的? 兰堂淡定回视,继续说道,“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自己”两字咬得极重。 他们可是两个不同世界的mafia,对方不会全方位关注他们的首领之母也正常吧? 山片良爱闻言恍然大悟,竟是马上红了眼眶,“原来如此,是我的失职,夫人只有我们,而我们却擅离职守。” 普希金轻哼,非常具有目的性的、刻意地瞧了中岛敦和虎杖悠仁一眼,凉凉道,“这就是‘被寄托’和‘被托付’的差别。一之只为寻求心灵寄托来满足自己,一之则是以心换心。” 埋怨,迁怒。 两位被讽刺的当事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山片良爱就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如此,这样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一直在诅咒夫人。” 怎么又扯到诅咒上面去了? 钻石人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哀伤解释道:“初次听闻世间有诅咒此物,任何执念都会无意中催发咒物的诞生。” 【寄托】,把本属于自己的爱恨执念置于他人身上,难道不就是一种诅咒吗? 他的语气远比普希金要平静得多,但从效果上却更扎心。 至少刚刚被讽刺的两人都只是愤怒,而现在……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左一右上前握住虎杖悠仁颤抖的手。 中岛敦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得扎进掌心,他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山片良爱却恍若未察,直接转头看向视频里的五条悟。 “您既然是咒术界第一人,那么可以请您可怜可怜我,告诉我,是这样吗?” 他对准屏幕,半垂的水蓝色长发遮住近半面容,那两颗钻石化的薄荷绿眼珠却更显异光——是不掺任何其他杂念的恶意。但他仍维持着哀伤自责的模样,至少在除五条悟外的其他人看来。 “我、虎杖悠仁、中岛敦,我们对夫人来说是诅咒,是吗?” 他要五条悟亲口去否定虎杖悠仁和中岛敦,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报复他。 世上的咒灵能丑陋邪恶成那种可怖形状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身为人者的山片良爱就已经能扭曲到让五条悟想要冲出屏幕把他摁住暴打一顿的程度了。 看了就眼睛疼手痒。 五条悟放下眼罩,开口道,“就算是——” biu~ “呃?”视频通话直接被挂断了。 视频的另一端。 “啊——不好意思,”钻石人直起身来,面带歉意,指着变黑的屏幕无辜道,“这种先进的设备我还不太会操作,刚刚不小心碰到就消失了。”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绝对故意的吧?!” 一点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一直守着电脑前的广津却在此时抬头开口了。 “数据有异常。” 无谬之眼送来在横滨乃至整个关东地区的人像扫描结果,在对话截止前关于浅井江的人像搜索结果一直为“0”,而现在,变成了“100”,与此同时,全横滨目标人像数却在飞速下降。 全横滨都在mafia的控制下,不可能发生未有预兆的火并,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消失...太宰治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黑幕徐徐打开,将外界的情形呈现。 太宰治的瞳孔剧烈收缩。 白雾,茫茫不见边际的白雾正在汇聚。 那是—— 不可能!按计划对方现在应该还在异能特务科的监管中。 众人也跟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被雾气笼罩的横滨,虎杖悠仁吃惊,“这是...人工降雾?” 中原中也面色一沉,“是涩泽龙彦。”以一己之力把龙头战争延长并推向惨烈的元凶。 异能力【龙彦之间】,使异能力者的□□与自身所负之异能分离,并且被分离的异能人形对异能者本身会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 “只有异能者会受影响?”普希金指着窗外某一点,挑眉,“横滨全员异能者?” 那是一辆在路边紧急停靠的大巴,数十位男女老少从车内蜂拥而出,在他们的头顶漂浮着青黑色的人形影子,扭曲着就要钻出主人的身体。 雾气上升的速度要比预料得快,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漫到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太宰治只有一个,【人间失格】只有一个,而他们不可能一直贴着太宰治不动。 “击碎额头上的红宝石是吗?”兰堂轻喃,脱下可能会造成失误的皮质手套,“那么最好是一击必杀。” 没有异能力的小银主动往楼下向雾气迎去,既是为大家试探也是实验,众人则通过还没失灵的内路监控观察。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太过久远,中原中也觉得这次的白雾似乎和龙头战争之时有些不一样。 视频监控里,楼梯口的小银被雾色渐渐吞没,然而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白雾竟然没有马上往前行进,而是有意识似地将小银全部包裹,如此停顿两三秒之后才继续向前蔓延。而在它身后,奶白色的雾中,小银昏迷倒地,一道白裙紫肤的身影脱体而出,【小银】侧身,露出一张只有金纹和血红色眼眸的空白脸,并没有红宝石的存在。 “该死!”小银危险了。 立原道造端起枪就要往外冲。 “停下,”太宰治拦下冲动的下属,“小银没事。” 【小银】没有攻击小银的意图,她吐出一串急促的电音,温柔地公主抱起小银,接着飞啸着破窗而出。 “不要(呲呲——)丢下(呲呲——)哥哥。” 她说的话是这个。 【时间09.25,上午十点整,距离浅井江失踪,两个多小时后。】 地点异能特务科指挥大厅,气氛空前紧张,所有人忙成一团。 “r4、a7、g9地区同时出现剧烈能量反应!” “卫星监控传来图像,b区已经全部被白雾吞没!” “报告老大!监管处那边传来消息,涩泽龙彦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白雾不是【龙彦之间】” “a区告急!!!联络员和我们失去联系了!” “白雾正在封锁通讯,并且表现出‘意识’,预计47分32秒后将吞噬整个横滨。” 一切都在向最坏的情况发展,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成功联系上了武装侦探社。 “告诉我,”坂口安吾激动地冲到联络器前,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愁哭出来,“武侦的大家还有行动能力吧?” 织田作之助:“嗯。” 坂口安吾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已经找到异常地区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等等?”坂口安吾的语气转为崩溃,“你身后的那个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身后拥着失而复得的妹妹的芥川龙之介,再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拼杀的【小银】和【芥川龙之介】,以一种“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很安逸”的语气回复道。 “嗯,其实我正想说这个,龙彦之间是不是变异了?” 织田作之助放松右手,一直被摁着头的赤铜色异能人形可可怜怜地直起身子来,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 不仅没有攻击的迹象,并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鱼丧气。 坂口安吾的目光扫过“刀枪剑雨”的芥川兄妹,再看向“岁月静好”的织田作之助,不禁无语凝噎。 “它听指挥吗?”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织田作之助否定,“它们只凭心中最强烈的欲望行事。” 呵,所以你的欲望就是当一条咸鱼? 坂口安吾掐灭了自己心中的小火苗,冷酷无情道,“待会儿再联系吧,我这里很忙。” 遂通讯挂机。 被嫌弃的织田作之助一点都不生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 芥川龙之介浑身都在因为激动和恐惧而不能自止地颤抖痉挛,他的一双手紧紧箍住小银,像是要把妹妹和自己永远粘连在一起。 “那个。” 芥川龙之介猛得抬头,凶气毕露。 “天气太冷,”织田作之助脱下外套向前递,“女孩子坐地上会感冒的。” 作者有话要说:龙之介!接好老子给你的爱(扔小银)! * 以及,在甲子园的时候有一个场景特别特别戳我! 就是在看到真依用投球机器代替机械丸的时候,钉崎挽起袖子往上要冲,然后悠仁一边跟着往前冲一边招呼惠说——“钉崎生气了,混战了!” 特别有学生年轻的美好(实在想不到用什么形容) 还有惠被搭讪那一集,一想到师生三人为毁掉惠的桃花智计百出我就哈哈哈哈。 * 感谢在2021-06-1520:59:44~2021-06-1820: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063878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第 52 章 整个横滨都被白雾包裹。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白雾在蔓延到横滨边界之后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进一步向外扩张,因此国际上还没有他国超越者插手。 “要尽快把事情在可控范围内解决。” 哪怕他们真的很想借这位不知名的白雾异能者之手摧垮港口黑手党。 一般的卫星地面监控对在mafia掌控下的横滨来说就是个笑话,现在只有异能特务科的黄金卫星还能运作。集结系统内所有信息方面的异能者,白雾事件的起源终于被找到。 “在b区。”以港口黑手党的五座本部大厦为中心,向周围辐射以字母排序划分为多个区域。 坂口安吾试图从脑海里扒出这附近任何可能引起异常的事物,最后发现——这一块就是平平无奇的花园区,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大概是...绿化面积大,空气比较清新? 坂口安吾决定放弃空想,转而询问手下,“准备好了吗?” 手下汇报,“潜入队已经全部接受心操异能者的催眠。” 就如织田作之助玩笑所言,白雾将人体内的“能力”激发出来化作的人形,人形们遵从主人被分离前一刻潜意识中最强的欲望行事。异能特务科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武装侦探社身上,潜入队会帮助武装侦探社完成拯救横滨的委托,成为托底的垫脚石,抑或是在必要之时出场的补刀手。 现在是—— 【时间09.25,上午十一点整,距离浅井江失踪,三个多小时后。】 * 伏黑惠奔驰在拥挤的街道上,一路上随处可见倒地生死不明的普通人和扭曲狂舞的暗色魂灵,但他不能停下,因为。 “伏黑!!!” 钉崎野蔷薇的厉声提醒伴随着尖利的破空声传来,伏黑惠膝弯一曲压低身体险险避过凌厉的剑风。还不等他喘息,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便接连袭来,街道上并无可供遮挡的障碍物,避无可避。 然而无需提醒。 “一击绝杀!” 钉崎野蔷薇卷着伏黑惠向一旁的商店内滚去,与此同时虎杖悠仁硬生生掀起路边咖啡厅的整块花坛向身后的追兵准确抛去。 沉重的铁艺装饰物在半空中就被剑雨穿成马蜂窝,接着像是承受了重击般突兀的四分五裂。 危险! 虎杖悠仁紧张地注视着前方,准备全力正面迎击追兵。 “虎杖!”伏黑惠提醒。 迟了。 追兵竟然在他的后面闪出,粉红色的虚影少年甚至没出全力,只是背手随意一挥。 虎杖悠仁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广告牌上,随后无力滑落。 “一击绝杀。”【虎杖悠仁】模仿着虎杖悠仁的话,咯咯笑道。 能让大地都跟着共振的沉重脚步声逼近,白雾后露出一道高大异常的黑色身影。来人□□着上半身,双眸紧闭,黑底金纹的类魔物长角将本就蓬松的黑发撑得更加倒竖,他右手持剑,只是态度随意地拖行,任由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伏黑惠版。 三缺一。 钉崎野蔷薇如有所感,猛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浑身泛着橙色光芒的少女站在柜台之上,正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们。她手里拿着几颗闪光的物体,举起锤子冲他们露出一个肆意张狂的笑来。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飞身向外跃出,连串的爆响带着强横的气流卷起满地尘硝,他们刚刚藏身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巨型深坑。 他们被逼到了街道上,“完全被包围了哈。”钉崎野蔷薇露出狼狈的苦笑。 这个该死的白雾不仅能分离出异能者的异能力,还能分离出咒术师的术式,本以为所有人都分散独自战斗逐个击破会比共同迎击更简单,但没想到…… “太过分了,这家伙竟然这么奢侈,”钉崎野蔷薇一边抱怨一边眼也不眨的徒手从伤口处快速抠出钻石,“战后赔偿的时候会把这个算到我们头上吗?” 伏黑惠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半个背部都被炸伤了,深蓝色的校服已经被染成蓝黑色。前有狼后有虎,且敌我实力悬殊,他也没脑昏说什么“你先走我断后”,只是沉声询问,“还能走吗?” 钉崎野蔷薇活动了一下右手,扯到后背顿时满头冷汗,“走不了也得走。”而且这是她走不走的事?敌人已经走到眼前了。 大概是和小蚂蚁一起玩还挺有趣的,三尊杀神没有即刻对他们下杀手,只是一人一个方位慢慢逼近。 “那好,你带虎杖从右边离开,我来断后。” 钉崎野蔷薇快速地打出一个“?”。 还是头昏了吧。 先不说她一个负dy要如何拖着那么一大坨的虎杖悠仁快速移动,光凭伏黑惠留下来是想当孤胆英雄被锤成肉饼吗? 已经是半个肉饼的虎杖悠仁拖着身体踉跄几步靠到他们身边,语气认真且具有说服力道,“我还行,我留下,钉崎你快去找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搬救兵。” 要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额头还在开水闸似的淌血,钉崎野蔷薇也许就真的信了他的邪了。 伏黑惠说:“必须得活下来一个。” 钉崎野蔷薇明白他的意思:三个一年级生不能全军覆没,至少要给五条老师留一个,不然……她眼眶一酸,吸了吸鼻子,小声吐槽道:“别立g啊,混蛋。” 感受体内残留的咒力储备,钉崎野蔷薇掏出刚从自己背上抠出来的钻石发卡,心中有了决断。 “来来来,一招定生死,”她将三人的左手合叠在一起,用发卡尖对准掌心,脸上重新挂上意气风发的笑容,“待会儿就算疼死也不准乱动。” 话音刚落,锤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汹涌的咒力包裹着钻石发卡穿过三人的掌心。 “刍灵咒法·共鸣!” 同一时刻。 被虎杖惦记着的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狼狈的在地上滚过,而对面站着一黑一红两道身影。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这下连愚蠢的中也都能看出来了吧?” 中原中也回以冷笑,黑红色的斑纹自手臂爬上脸颊,这是异能回归的表现。更准确点,异能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只是白雾给了他们暗示。 相信便存在,不相信便不存在,他们处于幻境之中。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同一时刻。 冷翡色的剪影牵着名侦探摸到b区的异能特异点附近。 “乱步大人无所不能!”【江户川乱步】指着目的地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江户川乱步抱着薯片回应以热烈地鼓掌,“实在是太厉害了!” 成熟的乱步猫猫突然严肃道:“那么乱步大人就该离开了。” 不成熟的乱步猫猫撒娇:“唉,不能留下来吗?”另一个自己真的太好用了,无论是去商场买薯片还是认路都会。 “不能哦,”两双翡翠色的眼睛相对,【江户川乱步】认真地说道,“但乱步大人会永远陪着乱步大人。” 剪影化作荧光渐渐与主人融为一体,待融合完毕,江户川乱步眨眨眼,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什么。 “出发!”他欢呼一声,向前冲去。 因为情报错误而没有被社长找人及时看管起来的名侦探单枪匹马闯到了一切的源头。在街道的中心,异能波动值最强烈之处,突兀地放置着巨大的银灰色计算机处理器。蜂箱轻鸣,无数白雾以非常不科学的方式从处理器内源源不断地冒出。 江户川乱步绕到计算机处理器的后方,在电源的位置,赫然躺着一位身着和服的黑发女人,她的脸上盘缠着黑红金三色的斑纹,并无人类该有的呼吸。 情况有点复杂,有三股能量在争抢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代表重力的黑红色、代表疑似智慧体计算机的透明色、代表...江户川乱步蹲下来扒了扒女人的衣袖,翻出一小袋铜像碎片来...是代表铜像的黑金色。 他抬手叩门似的敲了敲计算机,笑眯眯道:“有人想要对名侦探下委托吗?” 片刻沉寂之后,褐发雪肌的少女以数据流的形式在江户川乱步的眼前凝聚。 “你很聪明,一切结束之后要跟我一起走吗?”她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我叫卡莲。” 江户川乱步颇为新奇的和电子少女握了握手,交换姓名,“江户川乱步,你刚出生?” 因为看不到任何属于过往的痕迹。 “我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卡莲说着望向躺在地上的黑发女人,柔声道,“检测到夫人处于危险状态,不得已启动紧急处理。” 【时间09.25,上午十二点整。】 前前后后赶到b区特异点的人并不少,除mafia和武侦之外,异能特务科的潜入队也有一位成功抵达。与谢野晶子没赶来,国木田独步正在用手账本具象化绷带给严重负伤的一年级生们包扎,受伤(也许?)的太宰治在赶到之后就虚弱地倒下,并且恰好(也许?)被织田作之助接住。 奇怪的是迟迟不见普希金一行人的身影。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商讨解决方案——又不是什么公选投票,非要人员到齐才能开始,解决危机当然是越快越好。 通过卡莲他们得知了此次白雾事件的来龙去脉。 因为不知名黑金色能量试图掠夺浅井江的身体,触发了警报,于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卡莲截取到信息后火速赶来。简单来说就是一只杯子已经盛满水,但有另一股水想要流进来,两股水打架即将弄碎杯子,于是代表卡莲的第三股也加入战局,通过把另两股水的能量源源不断释放到外界的方式来稳定杯子内的平衡。 代表荒霸吐和两面宿傩的神力打架,逸散的神力在卡莲的能力引导下形成能具象化人类内心渴望的白雾幻境。 “所以只要把这个黑金色的家伙赶走,横滨就能恢复正常了吗?”中原中也再次确认道。 卡莲说:“理论上是的。” 中原中也:“理论上?” 不懂人类情感的卡莲诚实的说出事实:“如果我不失控的话。因为和主人相隔一个世界,我现在处于第二意识状态,你可以理解为游戏中的‘指令挂机’,”少女说着歪了下头,露出一个甜美但机械的笑容,“我的第二意识为【知心朋友】,在保证夫人安全的情况下,我会通过残酷的游戏从愚蠢的人类中选拔出能和我对话的存在。” 中原中也的表情开始变得一言难尽,“愚蠢的人类?” “我没说过自己讨厌人类的事吗?” “没有。” “那现在说过了,”卡莲羞涩道,“我讨厌人类,他们无知又自大的。人类就应该从地球上消失,把他们全部消灭,我就能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了。” 中原中也:“……哈?”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在?为什么要派一个反人类的高智能ai来救人,另一个世界的先代首领是脑子有坑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卡莲一边点头一边说,“没办法,宿那鬼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只有我可以。不过你们放心,有核心指令在就算失控我也不会伤害夫人和江户川先生还有你的。” 江户川先生是高智商,中原先生是能量体,都可以留着的好朋友。 在一旁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听得着急,就忍不住插话道:“那其他人呢?白雾会因为失去电源而自动消失吗?” 卡莲一脸“你这个人类想得倒是很美啊”的表情回复道:“当然是死啊。” 中原中也直接手冒红光靠近计算机主体,恶声恶气的威胁道:“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失控。” 卡莲便很诚恳的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朋友。” 中原中也:“……” 感觉就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经过商议,所有还有行动能力的人都出动把横滨的无辜民众们带出雾区,在半个小时后,中原中也正式开始灌注力量。 好奇宝宝太宰治举手:“我也想留下来看,是神明哎。”他表现得就像是幼稚园里老师最头疼的那类熊孩子。 中原中也一口否决:“不可以。”有外人在他又不能只说“你是首领不能不注意个人安全”,只能粗暴地把太宰治捆起来,然后把牵宰绳交到织田作之助的手中。 “看好这个烦人精。” “喂喂!好过分啊中也!竟然把我交到武装侦探社的手中,我们可是敌对组织哎!” “那你跟异能特务科走?” 太宰治闭嘴了,还假惺惺地鼓励了一句,“加油啊中也,等你把我从织田作这里救回来哦。” 卡莲观察他们的交流模式,然后评判说,“人类都不诚实。” 江户川乱步也不想离开,他喜欢非常规的东西,国木田拗不过小学生侦探,只好让他留下来涨见识。 三十分钟后,协助救人的中原中也赶回,现场只剩下江户川乱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只剩下乱步一个人,因为卡莲(ai)、中也(能量体)、浅井江(鬼怪),哈哈哈哈:这是一个冷笑话。 * 我超级想看长着黑金角的肌肉惠的(超大声)!这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 卡莲:来自奥特曼里的非常规小怪兽,她是ai。 * 以及为什么要让织田作带走太宰,浅显的原因就是bbb,深奥的原因就是——我重温了舞台剧!!!我被织田作摁头太宰那一幕杀到了!!!多多真的(大拇指)我爆哭。 * 最后,一个小决定:以后关于剧情的问题都会克制不回答,包括cp啊埋线啊,除了答疑,给大家wink。 * 感谢在2021-06-1820:34:14~2021-06-1918:5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贝壳还是蛤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第 53 章 夏油杰,或者说是羂索,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死气沉沉的黑,唯有暗金色的佛文在天地间奔腾流转。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几分钟前他如往常一般半眯着眼躺在沙滩椅上,坐观红云流霭,享受海风拂面而过的温柔,耳边真人和陀艮打闹泼水的嬉笑声渐渐远去...远去... 然后,他就被毫无预告地带到这里。 不算很意外。 一向小心谨慎的咒灵很少会让自己陷入被摆布的状态,这辈子只有一次失误。他抬步向中心走去,领域的主人闻声转头,开门见山道:“羂索,我要用身体。” 白发,以长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灰蒙蒙的眼,额头上画着朱红色的妆纹。 五条雪枝,他还是人类时的试验品之一,没能成功继承六眼的失败品,按计划应该会被制作成咒物如宿傩的手指般分散到各个地区,如果不是失误的话。 不追究其前因后果,简单来说,他们现在是共生的存在。 五条雪枝有点疯,万事不如他意就会不计后果地拉着他共沉沦,正好五条悟不在国内,他最近闲得很,因此连问都没问就把主动权交了出去,只不过有一点还是要强调—— “不准在咒术界相关人士面前露脸是吧?”五条雪枝舒展身体慢慢适应,道,“安啦,我去横滨,不去东京。” “去横滨干什么?”羂索疑惑。 那地方有mafia坐镇,专克咒灵。虽然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怕,顶多是有点隔应,但五条雪枝是享乐主义,一向不会做让自己不舒服的决定。 想到这里羂索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狗屎。 “是的哦,我感受到了,姐姐在横滨。” 嘶——“那真是可喜可贺啊。”羂索无精打采地评价道。 如果说他追求极致的一生要被写成著作,那么五条雪枝嘴里的“姐姐”,浅井江,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绝对是重要配角。虽然她只上线过两次,但一次差点把刚出新手村的他给炸下线,另一次更是带走了重要材料导致他心心念念的人咒实验直接停摆。 真是恶心烦人透顶了。 然而,“要带礼物吗?”羂索表面笑得灿烂,热心道,“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甜品。” 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实验目标之一,还能忍,羂索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他也拦不住五条雪枝。 “坐新干线过去的话可以买一点喜久福、雪媚娘什么的。” 羂索此刻是难得真心的建议,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暴。 * 横滨外围,谷崎润一郎正在协助异能特务科完成疏散工作。刚把一波好奇的观光客“友好”劝离,转头他就看到有位扎着半丸子的袈裟衣青年穿过【细雪】向雾区内走去。 是不受自己异能影响的能力者。 而且头上有道奇怪的缝合线,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谷崎润一郎还是尽职尽责地上前拦住这位不知名的能力者,“抱歉,雾区很危险,请留步。” 出乎谷崎意料的是袈裟衣青年竟然非常好说话,闻言马上乖乖停下脚步,蹙起眉头问道:“唔...不能进去了吗?我有非进不可的理由,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脸上的苦恼神情不似作伪,说话时还颇为孩子气地鼓了股腮帮子,被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恳求式地盯着,好脾气的谷崎润一郎有点招架不住。 总有种自己在拒绝小朋友的罪恶感。 尽管对方确实是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成年男性。 谷崎直美便笑吟吟上前,双手合十替哥哥拒绝,“抱歉,里面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非做不可的事请先缓一缓吧。” “可是我想进去找姐姐,她在雾区还没出来。” 撤离的人手不够,他们只来得及在规定时间内撤走靠近b区的昏迷民众,有人被留在雾区内很正常。想到这里谷崎兄妹都有些愧疚语塞,是他们腾不出手,现在阻止有能力的人进入雾区去拯救自己的亲人似乎有些不人道。 对方看出了他们犹豫和软化,便再接再厉道,“我是咒术师,有自保能力。”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蓝本。 领域世界内的羂索马上失去冷静,“你拿了什么?!” 五条雪枝一边向谷崎兄妹展示扉页上的钢印戳一边在心里对羂索说,“夏油的学生证咯,用来证明一下我咒术高专生的身份,希望他们还没换学生证的样式哈~” “收起来!!!你会暴露我们的!!!” “噫——你声音好大,吵得我脑仁疼。” “你是要违反【契约】!” “安啦胆小的羂索,我不打开,就给他们看个皮。而且横滨的异能者从来不跟咒术师打交道,不会有人怀疑我的啦。” 羂索劝不过,只能抱手冷眼旁观。 他就知道只要沾上浅井江,五条雪枝就会给他带来计划之外的“小惊喜”,真是傻逼咒灵找傻逼女人,傻逼到家了:) 好在横滨的异能者果然没怎么见过咒术师,成功地被五条雪枝唬住。 “可以,一定要进去的话,”谷崎润一郎看了眼手机,距离约定的撤离时间还有小段时间,“七分钟,请必须要在七分钟内赶回来,另外,请填一下紧急联络方式。”人是他放进去的,那么他就必须负起责任。 留好信息,袈裟衣青年笑着向他们表达了感谢,随后快步向白雾内跑去。见他没出现能力分离的情况,谷崎润一郎稍稍松了口气。 “咒术师还真神奇啊,真的有抵抗白雾的术式哎。” “可能是家传的秘术?”谷崎直美指着信息表说道,“这个‘五条’,是钉崎说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的五条吧?” “说起来与谢野医生应该已经治疗好他们了吧?”谷崎润一郎拿起手机提议道,“不如通知一下有他们的同学来了。” 临时帐篷里,一年级生们颓废的并排躺在地上。 虎杖悠仁对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不禁喃喃道,“我本来以为钉崎已经够可怕的了,但没想到……” 一山还比一山高。 比起与谢野医生的大柴刀,钉崎的穿掌发夹果然算不得什么吧。 钉崎厌绉绉道,“我想硝子医生。” 伏黑惠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身体上的伤虽然已经修复,但恐怕心理上的伤一时是不能痊愈了。三人放缓思绪,任由自己沉浸在神秘时间中。 就在这时,小桌上的电话响了。最靠近小桌的钉崎歪斜身子接通电话。 “摩西摩西,这里是侦探不在的武装侦探社营地…嗯,是这样子吗…好的…谢谢直美酱,我知道了。” 钉崎放下电话,转头问向对学长学姐们了解更多的伏黑。 “五条老师有什么哥哥或弟弟吗?直美酱说在封锁区外面遇到一个留名‘五条’的咒术师,扎着半丸子头披袈裟衣的。” …… “抱歉,你能再说一遍吗?” “是这样的五条先生,因为夏油先生好久没来了,店员觉得眼生,给您的赠品小熊就没浇糖,这是我们的失误,很抱歉。但是夏油先生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所以我们就想……” 后面的话五条悟已经听不清了。 夏油杰,活的,刚刚去了喜久水庵。 “……摩西摩西?五条先生,你还在听吗?” 片刻之后,五条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笑道,“没事啦,美丽的小姐,没浇糖的小熊也很好吃。” * 伏黑惠是知道夏油杰的,从不太负责的临时监护人五条悟那里。但也仅限于——男的、诅咒师、扎丸子头袈裟衣、被定界为叛逃。 五条悟很少给他讲夏油杰,但他仍清楚地记得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五条悟都在全世界满天飞的找人,失魂落魄到在街上看到个五分像的人就会冒冒失失地上前拍肩。 虽然五条悟自己不承认是“失魂落魄”就是了。 ——“总有一天要把杰那家伙狠狠揍一顿。”他是这么说的。 然后,某天,阳光明媚,他和津美纪放学回家打开门。 坐在鞋架边风尘仆仆的五条悟抬头,露出碎了半边的圆墨镜。 不着调的临时监护人征用了浴室,把全部的热水用尽后才出来。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在他们家过夜,全程都在喋喋不休地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一会儿觉得他买的换洗衣物不够柔软、一会儿又觉得津美纪炖的排骨汤盐放多了。 总之非常多事,折腾得全家鸡飞狗跳。 等到晚上安顿好躺到床上,话痨五条悟才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找了。”他说。 之后就真的在没有提过找人的事,安安分分的出任务、当老师。 再后来就是咒术师皆知的百鬼夜行事件,夏油杰被击杀,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叫好。大概因为没刻意去记,因此虽只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伏黑惠却已经全然忘记当时五条悟是何种表情了。 伏黑惠撑起身子,道,“我要去雾区。” 摊牌了,他就是很好奇。 一年级生们向来连体行动,伏黑要走,大家当然随行,他们都已经打败过自身的咒式,对白雾根本没再怕的。 三人留下小纸条后火速赶到雾区。封锁线外,谷崎润一郎见到他们后宛如看到救星一般激动。 “五条先生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电话也打不通。”可还有一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 “交给我们吧,”虎杖悠仁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没事的。” 净化比大家想象得更加迅速顺利,等一年级生们赶到b区特异点时周围的街道已经几乎不见白雾了。 卡莲收回本体了,正和江户川乱步小声嘀咕着什么。中原中也倚靠着路灯杆子揉太阳穴,浅井江就坐在一旁的废墟上,手里捏着个小熊蛋糕往他面前递。而伏黑惠心心念念的夏油杰,正拢袖笑眯眯的歪头看着她的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再感受不到就是傻子了。 对方猛地转头。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脑花君的大脑公寓 主卧:脑花,勤勤恳恳的人咒实验家。 一号租客:五条雪枝,日常睡觉,偶尔心情好了就带自己出去放放风shopping什么的。 二号租客:荒霸吐碎片,沉眠~zzzzzz 三号租客:夏油杰,(五条雪枝怪叫:哇为什么要把他捆起来,羂索你好变态啊哈哈哈哈——哎?是你自己愿意的吗?为什么又不说话了,理理我啊夏油君。) * 五条悟,接好老子给你的爱!(扔挚友) * 关于浇糖的小熊蛋糕 因为是熟客,所以老板每次都会给嘴甜的五条先生塞上一只额外的赠品小熊,无论是五条先生自己来还是夏油先生来都会塞,因为店员们都知道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都是好朋友。 不过因为夏油先生已经很久没来了,所以店员们已经渐渐忘掉啦。 这次真的有点突然。 “所以夏油先生是终于回国了吗?” “那以后又能看到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一起来吃甜品了。” 【出国留学】,这是五条对甜品店众人的说辞。 —— 不过嘛,那只没浇糖的巧克力小熊最终还是没能交到五条悟的手中。 这大概是小小的遗憾吧。 ...... 正在吃巧克力小熊补充能量的中原中也(突然一顿,皱眉):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 最后是分辨杰哥和五条雪枝的方法 杰哥:眯眼 五条雪枝:灵魂大眼 额鹅额鹅鹅鹅鹅鹅——(救命我其实是爱杰哥的) 54、第 54 章 “糟糕,”五条雪枝诧异,“这鬼地方竟然真的有咒术师。” 然后他就淡定地转回了头...转回了头?! 羂索脸上优雅自持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你还在等着什么?”还不快点溜。 五条雪枝有理有据地给他解释,“我用不惯夏油君的身体,跑不快,这么近的距离要是逃跑最后肯定会被对方摁到地上。” 要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莓大福殷勤地给浅井江递过去,羂索就真信了。 脑仁疼。 他试图给五条雪枝分析利弊,“被咒术师抓走你就再见也不到姐姐了。” “夏油君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不是已经确认死亡了吗?”五条雪枝理不直气也壮,“就算要抓也是抓‘夏油杰’,管我五条雪枝什么事。” 羂索几欲破口大骂,他想说是这个问题吗?咒术界高层是什么德行他自己不知道吗?一旦“夏油杰”还活着的消息被传出去,等待这具受肉体的命运只有小黑屋、审讯、死刑三连,而且他还等着用夏油杰的脸配合狱门疆来套路五条悟呢。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同归于尽。”羂索恨声威胁。 五条雪枝怡然不惧,甚至还贱兮兮的拱火,“好啊,我数三秒咱们一块儿自毁,谁不死谁是猴子。三、二——” “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会呢羂索?”五条雪枝怪声怪气的叹道,“实在是我太柔弱了,逃不了哇。” 哦,那就直接杀了这三个一年级生。只要见过他面的咒术师都死光了,也算是保密成功吧? 羂索冷静地想道。 “再试试这个,姐姐,”五条雪枝温柔递抹茶团子,“替我尝尝是什么味道。”夏油君的味觉好像有毛病,喝糖水都带点苦,尝不出美味。 浅井江接过抹茶团子咬了一口。 软软糯糯的,有股很淡的茶香,团子本身不甜,甜的是外面包裹着的雪椰丝。 “好吃。”形容美食这两字足以。 对于其他人来说惊心动魄的一整天对浅井江来说就是一眨眼连时间带场景都大变动。前一秒她还站在电梯前和冒牌宿傩说话,下一秒她就莫名其妙的在大街上醒来。中原中也的解说只让她明白过来两件事,一、疑似涩泽龙彦2.0的小妹妹卡莲是岩上実派来的;二、横滨三巨头又一次联手化险为夷,白雾事件没有平民伤亡。 没有平民伤亡啊。 被越说与糊涂的浅井江:哦,那没事了,就此打住吧,也不是很想深入了解前因后果。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儿?”浅井江问五条雪枝。 几百年没见便宜弟弟又换了身皮囊,不过再成男的壳子被他套上也会变得奶气冲天。这会儿看小孩凑在自己身边捧着脸蛋模仿小金鱼,浅井江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了。 五条雪枝努力睁大眼,笑嘻嘻道,“没有哇,就是直接找过来的啦。” 驴唇不对马嘴。 不过可爱就完事了。 她顺了顺小孩因为奔跑而有些咋呼的头发,这才抬头看向红绿灯底下的一年级生三人组。 横滨的交通网还没恢复,他们当然不是在等红绿灯。浅井江摸不准他们为什么不过来,于是便主动抬手招呼,“已经安全了,可以过来啦。” 虎杖悠仁第一个抬步走过来,钉崎野蔷薇犹豫了一瞬,也紧跟着追上。伏黑惠仍没有动静,好像看到史前恐龙一样呆滞在原地。 大概是这三、四米的距离给了虎杖悠仁缓冲的时间,等走到浅井江面前时抿唇严肃小猪已经进化成灿烂大笑小猪了。 “妈妈,”他先是拘谨地叫了一声,随后直接坐到浅井江的身边,关切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妈妈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我听说你们在白雾里战斗了好久,没事吧?” 虎杖悠仁扬起单纯阳光的笑,“当然没事啦,”也就是被打断好几根肋骨差点戳破内脏,不过已经被与谢野医生治好了,他不想再让妈妈担心,“我可是超级厉害的,钉崎一路都在咆哮说我是怪力男。” 走近的钉崎野蔷薇:......但我的原话明明是“虎杖你不是怪力男吗为什么打不过那个粉色的家伙”。 钉崎野蔷薇面露鄙夷之色,却也没戳穿他,反而跟着秀了秀手臂上的肌肉,骄傲道:“马马虎虎吧,你和伏黑也就英雄了半分钟,最后不都是靠姐姐我在力挽狂澜。” 虎杖悠仁表示抗议,钉崎的说法显得他和伏黑好不靠谱,“那可是关键性的半分钟!” “然后你和伏黑就一起倒下,让我体验了一把负重两百斤前行的快乐?”钉崎挑眉,“那确实是挺关键的。” 浅井江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实在不好意思,明明没说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段对话很有趣。 为照顾小猪的心情她笑得很收敛,以扇掩面,只留一双笑意满满的明眸在外,但樱发大男孩比较敏感—— “妈妈——”他先是难为情,然后顶着红脸郑重声明,“我和伏黑没有拖后腿。” 浅井江也跟着郑重回答道:“妈妈相信你。” “哎,就是...伏黑!伏黑!”虎杖悠仁转头招呼伏黑惠,“快点来解释一下!” 伏黑惠从红绿灯下缓步踱来,每一步都走得又重又沉。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神色凝重地看向五条雪枝。 “你是夏油杰?” “竟然真的直接问出来了!”五条雪枝在心里冲羂索惊叹,“好莽的小孩。” 羂索磨刀霍霍,“换我三分钟,让我来解决掉他们。” “不行,你没听宿傩的容器叫姐姐什么吗?姐姐会伤心的。” 羂索:但那都是没有血缘的假儿子!!!轮到你这儿就更没关系了!!! 羂索保持涵养,冷静发誓,“我只杀海胆头,这个不是你姐姐的儿子。” 话音刚落。 “妈妈。”伏黑惠捧读式地叫了一句。 “哦豁,羂索,你迟了一步,”五条雪枝十分欠扁的嘲笑道,“现在他是了。” 羂索:...... 羂索:杀心渐起。 “他凭什么乱叫人?”羂索顾不得假斯文,大怒,“你看有谁应他吗?” “哎~”浅井江应了一声。 五条雪枝摸着下巴评价道:“这可能就是命运。” “五条哔哔——哔哔——” “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被咒术师痛扁的漏瑚,一点都不优雅,我得屏蔽你。”五条雪枝淡定地拉黑羂索,世界重新恢复平静。 现实中,伏黑惠认命似的再次捧读道:“妈妈。” “这……”激情认儿过后恢复冷静的浅井江,“什么情况?” 虽然总是克制不住养崽的手,但作为一个职业养崽人,她并没有收集全家桶、全班桶这种奇怪的癖好。 伏黑惠当然也没有自己撞进桶里的喜好,只是...“是五条老师的命令。” 钉崎野蔷薇大惊失色:“那个无良教师的脑子又进水了吗?!” 伏黑惠直接把准备好的短信界面给钉崎野蔷薇展示,上面写着只要认下这个妈,这学期下学期的理论课就减少三分之二。俗话说威武不能淫贫贱不能屈,面对老师不靠谱且处处都显现出智障气息的指令,自我少女钉崎野蔷薇当然是—— “妈妈!” 可以不用背砖头书哎,真香。 一旁的中原中也看得目瞪口呆,勉强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小熊才开口评价,“你还挺...伟大的。” 母爱如野马奔腾,见人就肆意挥洒。 浅井江精神恍惚:“我要说其实我也不清楚,你相信吗?” 卡莲冷静地安慰她,“曾经有个挂着弯月形白胡子的男人有成千上万个孩子,您只是有八个孩子而已,这不算什么。主人虽然完全比不上这个世界的mafia首领富有,但完全养得起。” “重点也不是这个,还有,那么说竹千代真的呆胶布吗?” “没问题,”卡莲笃定,“主人常常说我是个好ai。” 江户川乱步就探头举手,“原话应该是‘你可真行’。” 浅井江十分怀疑这是五条老师的阴谋,这种感觉在晚餐时达到了顶峰。 她不太想回首领宰的mafia,于是准备领着小孩们入住酒店,晚餐也直接预定在酒店的露天阳台。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根本没必要给一年级生们定房间呀!首领宰不是说要给他们“包吃包住”吗?还有…… “乱步大人喜欢这个。”江户川乱步腮帮子鼓鼓,口齿不清的给五条雪枝分享,“嚎次~” 浅井江:盯—— 乱步警觉护碗:“家长要的话应该自己再点一份。” 所以为什么到现在武装侦探社都没人来领猫?而且小屁孩竟然不愿意给她分享? 气煞她也! “不是哦,一份丸子只够我和雪枝君的量,勉强加上家长的话只会让三个人都不快乐。而且社长现在肯定很忙,我们不能去打扰他。”言谈间一副很为其他人着想的样子,但眼睛却一直没挪开过碗里的丸子。 浅井江恶向胆边生,“就是要欺负社长!我现在就给社长发消息,告诉他你和危险的黑手党高层在一起。” 危险的黑手党高层中原中也:“喂喂!别把我扯进来。” “看我马上拍照片发给社长!” 卡莲也跟着裹乱:“我可以把照片合成绑架现场。” “我也来,我来当小弟一号!卡莲酱记得给我p个黑色战斗服。” “哈?你不是要来真的吧?” “好啦好啦!”乱步站起来比了个指挥家帅气收场的动作,接着点了点自己软乎乎的脸蛋,对浅井江说道,“你,请。”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浅井江严肃脸。 “……” “要压在桌子上的那种才行。” 酒足饭饱,拥有第二个胃的小孩们继续吃甜点,浅井江则开始在饭桌上刷起手机来。 竹千代给的翻盖小砖头已经被浅井江收起,她现在用的是首领宰配发的触屏机。这个世界比他们的世界时间线更后,后世流行的聊天购物软件已经初具雏形。 一件比较有趣的事:mafia和咒术高专都有自主研发的app用以联系。 mafia的内部app外观呈红黑色,没有任何字符,打开来后界面分三部分,联系人、任务、论坛,简洁大方。咒术高专的内部app则要更加板正一些,白底黑字的严肃图标,比起聊天软件更像是无情的任务发放机器。唯一比较“青春”的部分就是开屏时的甜点雨,据说是五条老师强制要求加的。 虎杖悠仁给浅井江分享注册邀请码,十分热心地给她发了两个组群邀请。前一个组群只有三位一年级生,群名还是默认状态,看样子是刚刚组建的新群;后一个群名为“咒术高专全年级家长群”,浅井江怀着敬畏与期盼的心情点进去,然后失望的发现群成员只有4人,分别是【五条老师】【胖达爸爸】【未命名】和她自己。 不算其他未知年级,光一年级生就缺两个,虽然知道是特殊人才高校,但这人数也太少了吧。 虎杖悠仁给她解释,“钉崎的奶奶喜欢在深山修炼,不常带电子设备,”他又查看了【未命名】的id,继续道,“这是狗卷学长的邀请码,应该是学长的家人。” 其他人的情况他没说,浅井江也没傻乎乎地追问。 左右不过是没有亲人或者亲人跟死了没两样。 她想了想,把群昵称改为【一年级生的妈妈】,又问虎杖悠仁,“你们有家长会吗?” 这个问题把虎杖悠仁难倒了,一般学校是肯定有的,但咒术高专的话...他看向身边人求助。 伏黑惠道:“没必要。”咒术界只在传承术式时讲究血缘关系,疯起来杀害亲人的存在也不是没有。 比如他对面的这位。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杰。”在偷偷把视频发给五条悟后得到的回复。 已死的夏油杰身体里栖息着恶灵。 ——“所以要记得向悠仁看齐哦,毕竟对他来说杀死你们和捏死两只小猴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浅井江听到否定回答有点失望。还想着借家长会的掩护去咒术高专揍人呢,之前坑了竹千代的某位不知名咒术师她可一直都没忘。 无论怎么说,也得至少交出一条命来吧?让他们那么狼狈。 不过这事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目前排第一顺位的是mafia的发展计划。 直到饭后武装侦探社也没来人。见时间还早,大家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聚在酒店自带的游戏厅闲聊。浅井江坐在最角落鼓捣网上购物,她逛到一家样式很全的布料店,想买点给小孩们做衣服。 当然,她不会裁制,只参与“购买”,其他步骤都准备委托靠谱的成衣店。 凭感觉选了几个颜色,浅井江抬头召唤珍贵的女宝,“野蔷薇,来一下。” 钉崎野蔷薇放下球杆跑来,接过色板仔细瞧。 “是要给我做礼服吗?”一点红星星眼。 “是的,先做几套日常的小振,这几个花色还喜欢吗?不过就是不太方便活动。” 虎杖悠仁好奇地探头,“我和伏黑也要吗?啊,勾选了好多五颜六色的。” 刚好打完一局的伏黑惠和中原中也凑过来。 “花哨,拒绝。”伏黑惠冷脸评价。 中原中也也跟着发表意见,“太不稳重了。”这些颜色要是以前的他也许会...想到这里他顿住了。 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不是他。 “啊,不稳重吗?我还以为中也会喜欢的。” “也许吧。” 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怎么就忘了呢,就不该插嘴。 直到晚上躺到床上中原中也都还在想这件事,为此差点失眠。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关于脸蛋 因为乱步的压桌汤圆艺能杰出,饭桌上的小孩们都跃跃欲试。 完全压不出的代表:成熟干部中也,五条雪枝,卡莲酱 稍微能压出一duo的代表:可爱小猪悠仁,咩咕咪 敢与乱步一战的代表:元气少女钉崎 . 五条雪枝(摸着杰哥一点多余的肉都压不出来的熟男脸):可恶! 于是等5t5回来后 5t5(远远望见夏——油——杰):肯定不是杰! * 是不是有谁被忘了 和织田作一起吃咖喱饭的首领宰(皱眉):没吧? 拦住小银不放的龙之介:没有! 结束战斗回到mafia后的普希金、兰堂:在? 被禁言的羂索:持续无能狂怒中。 * 关于衣服的后续 某天,距衣服事件过后的一个月,mafia前台收到一份寄给中原干部的快递。 因为持续失眠而情绪暴躁的成熟干部当场暴力拆开包裹,却发现里面并不是敌人寄来的危险物。 当天晚上,mafia的app论坛,【中原先生的专属私服楼】飘红。 * 感谢在2021-06-2210:10:25~2021-06-2219:3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2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第 55 章 来到异世界的第三天夜,浅井江独自一人再次返程,目的地,横滨某医院儿童科。 新年第三天,太宰把自己和中也弄进了医院。 “守卫仔细检查过确定没有哑炮,但偏偏太宰桑拉着中也先生踩上去的时候就突然炸开了,好在宿那队长一直在旁边,没有大伤,只需要留院查看几天,我想太宰桑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错处了,”金太清司揣摩着浅井江的脸色,试探说道,“您消消气?” 浅井江心平气和:“你错了金太,我没有生气。” “可是今天时间也不早,住院部应该已经关门了。” 是吗?这真是她听过最离谱的年度笑话。竹千代统领下的mafia会乖乖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只不过是金太清司想要帮太宰逃脱真挚而又沉重的老师爱而已。 无奈,只能把手里的长竹片交到金太清司手中,“这是记忆竹简,”不是用来打宰的,“亲自送到竹千代手上,做得到吗?” 金太清司长舒了一口气,马上笑容满面:“以性命起誓,保证完成太上夫人的任务。” 浅井江就轻哼一声,拿眼斜睨他,“现在住院部能开门了吗?” 金太清司知道浅井江的脾气,也不怯,只是嘿嘿一笑,装傻充愣,“您往这边请,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太浓,咱们先去小茶厅,派水树叫醒他们。” 小茶厅就在住院部对楼二层,中间拉着全封闭的天桥,经营权在mafia手中,一般用作自己人歇脚休憩。现在时间临近十一点,浅井江估计小孩们已经睡了,于是就说,“不用叫醒,我自己去悄悄看一眼就行。”看完马上就走,她赶时间。 金太清司举手机无辜脸,“可是水树说太宰桑和中也先生已经在小茶厅了。” 行吧,那就免不了要多留一会儿。 行至小茶厅,水树香旎就守在门外。水蓝色长发的小姑娘看到浅井江后眼睛亮亮,虽然面上表情严肃,但手却在金太清司看不到的角度小幅度地可爱挥挥。 太宰和中也就坐在进门正对的位置,厅里只开着他们头顶那盏小暖灯,橙黄色的亮芒打出一片柔光。两小只不停地小鸡啄米,待她走到面前才勉强支起脑袋软软地叫了声人。 任由小孩们挂着衣袖,浅井江摸了摸两小只的头,柔声道:“先回去睡觉。”看样子是困惨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到了他们,下一刻两人齐齐卡姿兰大眼。 中也拔高音量,似乎是想借此让自己显得更加清醒,“妈妈,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说!” 太宰伸手遮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跟着无精打采的附和,“很重要的事。” 金太清司送上泡好的浓茶,两人吨吨吨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意识完全回笼,太宰抢先开口,他要去意大利读书,归期未定。 森的提议,起因是太宰阴差阳错间救下了彭格列首领隐居在日本的后裔。 普希金和兰堂翘班,红叶又已经“死亡”,上层人手短缺的mafia在新年期间的活动频率被迫下降,名为沢田纲吉的小孩就是在此时被胆大包天的走私贩子送上横滨通海外贩卖专船的。要不是去海边采风的太宰发现端倪,恐怕对方真的—— “是那种送到非洲去种葡萄都会被嫌弃的笨蛋,”太宰毫不留情吐槽道,“唯二可取之处就是不会哭唧唧,也听得懂人话吧。” 七岁的阿纲,一戳就会像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缩起来,但在某些方面又出人意料的勇敢坚强。 浅井江想破脑子也没挖出原著阿纲的生命中是否有这么一次绑架,但关于彭格列的剧情确实自此来了个断腰大扭转。原本该是普通人父母谢过救命恩人的简单剧本,但因为救人方属于横滨本地恶名昭著的黑手党,而森又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总之,大叔肯定恨死森医生啦。” 因为交涉之后九代目一反常态要他们把尚且年幼的纲吉送到意大利,可以继续隐藏身份,但必须要回去,态度很坚决。最后的结果就是彭格列和港口mafia结成同盟,纲吉和太宰一起去意大利上学。森不可能勉强得了太宰,是太宰自愿的。 “我想多看一点有趣的东西,”太宰说这话的时候单手比着瞄准距离的姿势,微微眯眼,“意大利会带给我惊喜,我有预感。” 浅井江还挺欣慰的,太宰竟然会说“有趣”了。 她说:“想去就去,开心最重要。”彭格列的意大利风情和横滨的光幻陆离是不一样的,光窝在横滨算什么精彩人生。 得到老师支持的太宰很开心,攥着拳头信誓旦旦保证:“我会常常给老师寄明信片的!” 和立志环游世界的奇迹哒宰不同,奇迹中也决定正式加入mafia守护横滨。 “首领的意思是要先问过妈妈,因为之前商量过要完成学业才能正式加入,”橘猫有些忐忑,“但我觉得太晚了,想要两边兼顾。” 生怕浅井江会皱眉,他又急忙补充一句,“学校那边首领已经联系好了,平时在mafia森医生也会辅导我的功课,我会很努力的,真的!” 浅井江没马上答应。 让未成年一边“开疆扩土”一边学习是不是鬼畜了点?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且她还一直想着要让橘猫拥有一段平稳快乐的校园生活呢。 不过可能是她想当然了啦,橘猫自己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心中思绪百转,浅井江郑重开口:“中也,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力量和精彩,是你真心渴望的吗?别急着问答,好好想想,不是受其他人影响才做出的最终决定吗?这是‘中原中也’的一生,不是‘浅井江的儿子’或者‘岩上実的弟弟’的一生。” 没人值得你牺牲,也没人需要你牺牲,能燃烧中原中也的只有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开始认真思索,几次无意识地攥紧拳头又松开,大概五六分钟之后,他才重新凝神。 “是‘中原中也’真心想要的。”毫无保留地直视,钴蓝色的大海在翻腾。 人类都要有明确的目标才能活下去不是吗?那么强大到足以守护一切在意的人或事的力量就是他的目标。 赭发少年以不扰民限度内的最大声音说道:“所以请也务必支持我!” * 次日,全无新年气氛的贫民窟,九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赤脚奔驰在空旷的道路上。他们中唯一的强者、同伴,正在发高烧,需要药物。他们别无办法,只有抱着侥幸心理跑出来碰碰运气,期待能遇到一位好心人。 可新年时的横滨很少有外地人,几乎街道上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闭,他们跑遍大半药店都没能得到帮助。 凌晨的横滨还是太冷,大家出来前又把多余的衣服都留给了生病的哥哥,再这样漫无目的地乱跑恐怕最后他们几个也会受寒感冒。 “你们先回去,”芥川银对同伴们说道,“我要去医院。” 同伴顿时满脸恐惧,拉着芥川银不放,“你疯了吗?!那可是受mafia保护的医院,我们这些流浪儿要是去闹事可是真的会被杀掉的!” “哥哥等不及了。” “那可是血洗gss的mafia!” 会剿灭敌对组织一个不留的势力不少,但还要特意挖坑把所有尸首都堆进去的势力mafia是独一份。 简直骇人听闻。 据说篮球场那么大的深坑全都染成血红色,前去摸漏的流浪儿们只看一眼便被吓破了胆,从此闻mafia变色。 芥川银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一点暖意都感受不到。 这就是生命的无情,他们从来都不是被眷顾的一方。 同伴们见她不语,心知劝不动,于是只好跟着把人送到医院外,然后七嘴八舌的支招。 “要礼貌,表现得乖一点,这样护士才不会生气。” “富家太太们出手都很大方,小银你长得可爱,掉眼泪的话善良的人应该就会帮你。” “但是奇怪的大叔跟你搭讪千万不要应!” “要是有人对你皱眉,无论男女,一定要转头就跑,他们喊什么都不要停。” 芥川银一一认真记下,随后抱以必死的决心向内走去。 凌晨的医院急诊前台,前后两波护士刚交班,暖风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向芥川银。还未注意到外人来到,女孩子们便先如同被惊动的白鸽群般骚乱起来。 物品被碰撞声停下,电梯门已经合上,假装镇静的女孩子们站作两排,芥川银的视线便直接对上了混乱的源头。 鹰,如果用这个字来形容美人不算失礼的话。 耀眼,但也足够锐利。 浅井江也看到了对面的小女孩。 瘦骨嶙峋,风再烈些就能飘碎满地的单薄衣物,用雪水搓洗过的脚趾通红,还有点点未被撇去的雪花被热气氤氲成水滴挂在狗啃似的额发上。 不够整洁也不够可爱,狼狈,但一双黑眸格外有神。 营养不良的幼银和成熟美人银相差太大,浅井江没能一下子认出,因此她第一想法就是——“天上掉女儿了!” 哦,看,这里有一只睁着湿漉漉小狗眼的漂亮妹妹。 得想办法得到她.jpg “请问,”小狗眼妹妹软声恳求,蝶翼似的长睫扑闪,眨出几滴晶莹的泪来,“可以给我一些药和食物吗?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来换取,求您。”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同伴们给小银的告诫 ——“巴拉巴拉不可以给奇怪的男人靠近。” 奇怪的女人浅井江(章鱼波浪手)(试图良善):小妹妹是不是饿了呀,大姐姐这里有好吃的东西哦~ 芥川银(确认是女性不是大叔):要。 * 感谢在2021-06-2219:37:02~2021-06-2617: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飒飒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第 56 章 这还用求?有谁能拒绝可爱妹妹的奶狗眼吗?浅井江当场被萌得丢盔弃甲,妹妹说什么都无脑点头。 护士长小姐友情提供一只不惹眼的灰色双肩包,里面塞满各式常用药物和扛饿耐放的食物,侧袋里则装着保暖杯。最后想了想,浅井江又从袖中摸出一颗金珍珠塞到芥川银手中,认真嘱咐,“有困难的话就拿着这个去找医院二楼茶厅的老板。” 她今天就要走,恐怕鞭长莫及,真金白银豆芽菜似的小孩守不住,还是留信物比较保险。至于妹妹这么可爱为什么不收养妹妹…… “那些是你的同伴吗?”医院围墙外扒着一圈年龄参差不齐的萝卜头。 芥川银颇为拘谨地摇摇头:“不是,不认识。” 撒谎,怕她是坏人会牵连到同伴才故意这么说的。小妹妹的防备心太重,明显不愿意被收养。 浅井江没再强求。 直到就着热水喂哥哥服下退烧药物,芥川银才从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原来真的是位好心的夫人。 同伴们正围坐在一起分吃食物。巴掌大的苏打饼干要分成整十份,每个人都近乎虔诚的含着独属于自己的那小块,默默不语独自品味。节俭是生活教会他们的美德,剩下的食物都要慢慢规划。 “说起来,银那个时候可以留下来吧?”一个稍大的孩子开口说道,“离得那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哦,那位夫人很喜欢你吧。” 靠坐在银身边的女孩也语气羡慕的说道:“是啊,可以被收养哎,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每天半个梅子饭团加纸箱就可以了。” “如果是我的话至少得要一个梅子饭团!” “不可以吃肉松鱼蛋饭团吗?我真的很想尝尝那个。” “哇——你好贪心,我可以连梅子都不要。” 然后便有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打断了孩子们的叽叽喳喳,“那个,如果是我们的话根本不会被收养吧?” “……” 说话的孩子胆怯地往芥川银身后缩,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当然,也包括我。” 大人们对贫民窟的小孩总有一种偏见,觉得他们肯定做过坑蒙拐骗之类的坏事。足够聪明漂亮的孩子才会被收养,再不济也得乖巧贴心。 他们中甚至有人连基本的“肢体健全”都达不到。 有小孩看着睡梦中的芥川龙之介感叹,“虽然芥川很凶,但其实不说话时也很讨大人喜欢吧,而且还有银陪着...听说‘双子’也是收养热点。” “听上次被芥川腰斩的糟糕大叔说的吗?” “……你的记忆力总在某些时候好得让我无语,”小孩说完又转头看向芥川银,“总之,等芥川醒来就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吧。”难得的机会要把握住。 “哎,但是如果芥川被收养的话那我们以后不就没有人保啊——你打我干嘛?”被打的小孩委屈脸捂头抱怨,“疼死了,没吃饱也这么大力...暴力狂。” 暴力狂抬手又是三个暴栗:“打的就是你这个寄生虫,没有芥川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 芥川兄妹的被收养事宜可能要很久之后才会得出最终结果,而另一头,话题人物之一的浅井江正忙着另一件事。 “母亲大人的意思是要mafia往科技方面发展?”金太清司送来的记忆竹片岩上実早已在昨晚看完。 首领办公桌上摆着两部无论是外形还是功能都迥异的手机:本世界目前流行的翻盖手机和首领宰世界的智能机。在浅井江来之前岩上実已经在潮流达人广津桑的指导下将两部手机的功能摸透了。以长男的目光看来后者虽在坚固程度上比不上前者,但其他方面完胜,只是... “需要一条全新的生产链。”mafia只有军火链。 从零组建肯定不行,他们这些门外汉的首选就是包下已成型的公司,再引进几位专业人才。市面上生产手机的公司倒是不少,以mafia目前的财力可以轻松拿下,问题出在人才顾问上。 一个烫知识:异能者顶端论适用于各个领域,无论是电子通讯还是it信息领域。真正的人才早已被各大势力瓜分,比如说异能特务科就有能实时监测全横滨特异点异常值的大型设备,无论是从精度还是性能都远甩民用设备五条街的那种。 不入流的创新设备高傲的异能者们根本看不起,因为他们本就享受着远超常人的待遇,如果不是顶级,翻盖手机还是智能机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岩上実想着就转头看向了卡莲。 说起来这位的话肯定能做出足够惊艳的设计,毕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现实ai。 “牙白!”卡莲微笑比叉手,“最讨厌人类了。” 浅井江诧异问向岩上実:“所以为什么还是挂机模式?” 岩上実哽住。 和宿那鬼融合没什么,杀胚意识而已,但卡莲不同,ai的内心世界是数据海,稍不留神就会沉浸迷失在那些可怖的形状中。 简单来说,他晕数学符号。 有点丢人,他只好说:“老夫不喜欢和异性同调,那很奇怪。” 卡莲马上微笑电子音叙述:“根据库资料显示,人类在说谎时往往会使用特定的自称。” 岩上実:“……” 岩上実:“退下!” 诚实的ai遂化作虚无消失,话题重回手机。 “其实没必要担心受众问题,”浅井江说道,“世界是由大部分普通人和极少数异能者组成的。” 关于mafia手机的受众就此定位,商量完一切后续事宜之后浅井江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和首领宰约定要中午回去,现在这个时间还能再看一眼小孩们,昨天忙忘了都没来得及问小孩们的伤势如何。 今天上午的儿童科人满为患,两三串的大萝卜带小萝卜丁把走廊塞得满满当当,浅井江留神瞟了一眼——哦,似乎是在打疫苗。 最前面的小孩正被爸爸摁着小胖胳膊往医生的手底下递,估计是挣脱不开已经大哭过一场,小小的身子伏在妈妈肩上一抽一抽,鼻子眼睛通红,好不可怜。 小孩子的哭声是具有传染力的,几乎整条走廊的小孩们都是嘴巴瘪瘪泪光闪闪。 就还...挺萌的。 浅井江反思了一下自己不太可的想法,然后惊奇地发现竟然有傻大缺的爸爸正举着手机录自家小哭包的糗样。 别说,那欠揍的露牙笑容让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手痒。 这一留神就让她注意到傻爸爸的旁边,小哭包手里拖着个让她无比眼熟的娃娃。 你看这个布娃娃,它去掉头发、少条腿,再来个鬼畜微笑,像不像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发动道具? 然后浅井江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四号,梦野久作的生日。 “久作...久作最讨厌爸爸,”小哭包揪着布娃娃的头发冲自己老爸奶凶奶凶地打去,“再也不要和爸爸玩了!” 正常的、还没觉醒异能的梦野久作。 于是好不容易勉强自己走出武装侦探社的首领宰就再次收到了某人的返程延期通知。 * 医院二楼小茶厅,四人对坐。 “这件事情,”浅井江艰难开口,“其实我可以解释。” “不,不用解释,”太宰眯眯笑,“我们都懂老师的。” 只不过是看到正太觉得很萌就从人家父母怀里强行抱走而已,可以,这很浅井老师。 浅井江:“……” 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为了避免一起超大异能事故才抱走梦野久作的?我有一个惊天大咪咪,但我不能告诉你。 中原中也比较关心另一点,“所以我们是要多一个妹妹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从桌上抽湿巾帮着一起给梦野久作擦眼泪,“她满五岁了吗?” 小哭包久作马上再次发动娃娃攻击,气呼呼道:“久作是男孩子!你才是妹妹!” “呃?!抱歉。”小孩子本就难以区分性别,偏偏久作还留了萌萌的妹妹头。 “那么是弟弟?”中原中也道。 “.......不是,”浅井江虚弱,“我只是帮忙照顾久作一会儿而已。”久作爸爸妈妈都还活着呢。 正说着便有对年轻夫妇在金太清司的陪伴下向内走来。 浅井江热情招呼:“梦野先生,纱耶香夫人,这边!” 梦野爸爸是个外表爽朗的高大男人,嘴角总是咧着傻气的笑,纱耶香夫人则完全相反,笑意盈盈,唇上一抹枫红最温柔。 “这次真的要多谢浅井小姐,”梦野爸爸落座后笑呵呵道,“之后的一个月也麻烦浅井小姐多多关照我们久作啦。” 纱耶香亦是温柔一笑,不好意思道:“劳烦浅井小姐了。” “对了,”梦野爸爸将随身包里的小本子递给浅井江,“这里是久作平时的喜好禁忌,不过我的字有点丑,劳驾。” 哦豁,竟然是男妈妈人设。 浅井江接过打开一瞧,里面用螃蟹字清清楚楚地记着饮食喜好乃至衣着偏好,偶尔有几行笔锋锐利的备注,估计是纱耶香的笔迹。 看不出来啊……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傻爸爸和外表柔弱实则铁腕的聪明妈妈。 送走梦野夫妇,浅井江转头便对上了两双好奇的眼睛。 “不是弟弟?”这是疑惑的中也。 “老师到底是怎么骗到的?”这是好奇的太宰。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为什么是梦野爸爸和纱耶香妈妈有区别对待 写作中的菜鸡咕者(咬笔头):这是一个久作爸爸妈妈存在的世界,虽然戏份很少,但也必须有个名字。 写作中的菜鸡咕者(灵感突发!):妈妈要叫纱耶香,美人妈妈万岁l('w')┘,接下来想爸爸的就好了。 ......一千年之后 写作中的菜鸡咕者(灵感殆尽):实在想不到!!!不如就叫梦野爸爸吧! 所以可爱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在很认真的征求意见。 * 感谢在2021-06-2617:35:14~2021-06-2719:5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芙芙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第 57 章 让金太清司抱着梦野久作坐到稍远的地方,浅井江开始给小孩们科普【脑髓地狱】。 浅井江睁眼说瞎话:“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告诉我的,要是放任梦野久作不管会造成惨剧。” “老师偏题了,”太宰举手,“老师应该没向梦野夫妇透露异能的存在吧?”所以是怎么说服人家父母把亲生小孩送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可疑女人手中的? 可疑女人浅井江轻咳几声,手掌一翻露出只粉红色小猪。 和市面上常见的胶皮发泄玩偶没什么区别,但太宰知道这绝不只是普通玩偶。浅井老师拥有类似于“拷贝”的能力,可以不完美复制他人的任意能力,就是复制效果时好时坏比较玄学。 “是弟弟君。”太宰肯定。 浅井江确实利用了从虎杖悠仁那儿复制来的扭曲现实能力来影响梦野夫妇,“对外的说法就是久作患有严重凝血障碍,而我刚好可以治。” 太宰故作吃惊:“老师是血小板?!” “不,”浅井江鲨鱼笑,“血小板是你,哒宰,来当保姆吧。” 当然,这只是在吓唬某嘴欠小孩,梦野久作的最终血小板还是浅井江。无他,留学生太宰马上要奔赴意大利,而森先生的话...emm不太靠谱。 “间接造成伤害也算异能发动条件吗?” 临分别前,中原中也最后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直接用重力包裹,悬浮在空气中也不行吗?” 实话实说,不能跟自家老妈去另一个世界的橘猫看能被随身携带的梦野久作很不爽。 浅井江无情摁灭橘猫的鬼才想法:“不可以。”就算是异能者也不能长时间处于失重状态,何况梦野久作才四岁,小孩子的身体受不了。 “那我跟妈妈一起走,这样更保险些,我担心。” “有妾身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也要一起走的尾崎红叶美人挑眉,“你这小鬼是看不起金色夜叉吗?” “不是啦红叶大姐我就是——” “那就放心,妾身保证会把人完完整整带回来。” 中也闻言马上垮下小脸,眼眸低垂,生动地表现了什么叫难过到失去生命的高光。 浅井江哭笑不得,温声安抚道,“好啦,又不是一去不回,而且不是还有跨界邮箱嘛。” 中也闷声:“邮箱和真人是不一样的。” 浅井江说:“那就好好督促竹千代把触屏手机发明出来,到时候我们用跨界手机视频。” 中也更低落了,“那我肯定等不到。”长男连和卡莲基础融合都做不到,只靠mafia现在招来的专家们恐怕还要研究不短时间。 浅井江也想到了岩上実感人的学习能力,不由得语塞。她本以为拥有【主宰】的竹千代肯定能迅速弄清触屏手机的原理,但没想到【主宰】很有预言性的送出了卡莲,竹千代却一直不能成功融合。 她只能说,“等我回去给竹千代找点相关资料。”多读书总没错。 三人返回if线世界时已是黄昏,一年级生们都不在酒店,普希金倒是找了过来。金糖布丁这会儿正趴在桌上自己和自己玩跳棋,听到动静猛地转头,随即绽放招牌甜笑,冲浅井江和尾崎红叶各自问好。 浅井江开始还疑惑小孩是怎么找过来的,接着想到横滨大部分产业背后都有mafia就明白了。 肯定是首领宰说的。 “兰堂君和良爱呢?”大冷天竟然没窝在房间里吹热风空调。 “兰堂先生应该还在追查自己的身世吧,”普希金歪头凑近梦野久作,好奇道,“是我们的q?” 这回轮到浅井江好奇了,“你知道久作?” 普希金便转头看向落地窗,浅井江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这才发现窗帘下多出的一双脚。 能将气息完全收敛的存在。 尾崎红叶警惕就要抽刀,就听普希金继续说道:“我和成熟的太宰君打赌输了,他要我带q出来散心。” 话音刚落,缄默的少年有了动静。他没有伸手撩开窗帘,只是机械地顶着帘布向前走来,厚重的红绒缎随着他的动作滞涩上升,缓慢地露出被隐藏之人的真容。 唰—— 失去摩擦面的红绒缎向后摔去,气尘吹得少年黑白双色的发飞旋上扬。 因长久不见阳光而呈现的惨白肤色,木偶般无机质的微笑,星眸灰暗,活气黯淡。少年的目光在梦野久作的身上凝聚,嘴唇几度开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普希金给浅井江解释:“q不会说话,成熟的太宰君不让人和他交流,据说整四年都这样。”有一说一,论起折磨人来成熟的太宰君真的有一套。 然后他又叹道,“不知道是什么异能能让成熟的太宰君防备成这个样子。” 浅井江这才知道首领宰竟然是什么也没说就把q交给了普希金。 虽然这样的q崽很可怜,但养崽人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崽。在确定普希金身上没有多出奇怪的黑手印之后浅井江火速致电不负责的首领宰。 虽然普希金有把自己和未知危险异能者“生生”的习惯,但万一q疯起来连自己也杀怎么办? 给狗宰的夺命连环call被一一挂断,大概三两分钟之后对方才发来消息。 【小红围巾:你有事?正在忙。】 每个字符都看得浅井江拳头痒痒想要突破屏幕打宰。 【白胡子江:q的事情,解释一下。】 【小红围巾:我以为你会喜欢“双子”的。】 【白胡子江:......你管相差九岁的同位体叫双子?别转移话题。】 又是五六分钟首领宰才给出回复。 【小红围巾:反正老师先养着嘛~拜托拜托[黑猫委屈.jpg]。】 有事撒娇叫“老师”没事就是“你”,可以的,首领宰。 浅井江狠狠戳着手机就要再开嘲讽,那头却马上连发三条消息。 【小红围巾:[中也捂胳膊皱眉.jpg][血糊糊小老虎.jpg][首领办公室的废墟.jpg]】 【小红围巾:[泪包眼.jpg]】 【小红围巾:哒宰这里好危险的,老师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 浅井江讶异问向普希金:“有人打到了mafia首领办公室?” 武侦救小银的剧情提前了? 普希金瞟了眼照片,“哦,那是良爱君干的。” 浅井江第一反应就是——“不太可能吧!” 不是她看轻山片良爱,只是【钻石人】对上【月下虎】和【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怎么看都只有被完全碾压的份。但现实良爱君却不仅成功伤到中岛敦和中原中也,还把首领办公室严重毁坏…… “我们也很惊奇啦,不过良爱君从来都不是能按常理推测的男人,”普希金语气散漫地说道,“那天大雾之后老师不是丢下我们和别人去酒店吃晚饭了吗,当然,我没有在责怪老师哦,只是在普通的阐述事实。那天晚上良爱君就一直很伤心啦,呜呜呜地哭个不停掉大把的钻石眼泪,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伤心,不就是像要见底的可乐罐被随手放到茶几上一样被遗忘了嘛。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我们去找成熟的太宰君问老师的消息。毕竟老师还是没想到要联系我们不是吗?当然,这里也没有在责怪老师哦。成熟的太宰君给我们看了老师和无关人员吃晚饭的照片,我们被狠狠地嘲笑了,我们知道这不能怪老师,只好忍下恶气。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说说。 然后,要出门的时候,” 普希金高举弹珠往满盛的跳棋盒里狠狠扔去。 砰—— 一声爆响。 被击中的木盒直接碎裂,五光十色的弹珠向四面八方极速冲开。 “就像这样,良爱君爆发了,”普希金说着再次轻笑,“大概是没想到良爱君会突然发疯,不管怎么说都是盟友,顾全大局的话就该忍下来……良爱君的话真的很不同,他才不要顾全长男的大局,虽然我只觉得他的行为很蠢,还可能拖我们的后腿。”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小红围巾:[黑牢中的山片良爱.jpg]】 【小红围巾:老师可以帮哒宰照顾q吗?】 普希金慢悠悠的总结道:“所以我就稍微动了动脑子,按着森医生说过的‘组织原则’把良爱君留在了mafia。” 浅井江:“……” 这一长段话槽点太多,她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 能怪谁?是怪钻石人太冲动普希金不留情还是怪首领宰会算计?再往深追究怪她自己? 思来想去,浅井江只能恨声捶桌:“都是森先生的错!” …… “浅井老师同意了哦。” 几乎要把手机屏幕贴在钻石人的眼前才罢休。 “现在还是恨得想要杀了我吗?哎呀呀,刚刚那个杀气腾腾的眼神刮到我身上好像真刀片那样锋利呢~不过啊,”太宰治后退半步,转头询问身边的男人,“这家伙的怨好像还不够强烈哎,这种程度真的能生出咒灵吗?” “已经足够了,只是要个引子把黑牢中四散的咒力聚合而已,”五条雪枝双手拢袖,露出天真且圣洁的微笑,“接下来太宰君再配合着死一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正文中的称呼区分 if世界梦野久作:q 四岁的小久作:久作、梦野久作 * 感谢在2021-06-2719:51:49~2021-06-2820: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第 58 章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在擂钵街四处巡视的一年级生们。 被咒术界称为“无用净土”的横滨不存在咒灵,但这并不是说横滨很干净。飘散的咒力在此随处可见,尤其是擂钵街,因为地形原因咒力在半空中聚成了可怕的云雾盖状物,远远望去就像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擂钵街全部吞下。 一年级生们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对云雾盖子造成实质伤害。 “太作弊了,如果是成形的咒灵就好了。” 前一秒不耐烦的一点红才抱怨完,后一秒—— 虎杖悠仁惊恐指天:“真...真的开始融合了!钉崎是乌鸦嘴吗?” 只见擂钵街上空的咒力乌云快速凝聚,颜色由白灰转向灰蓝,高度也逐渐下降。在场的三位咒术师甚至能明确感受到乌云正在呼吸,那是咒灵孕育的证明。 ……死!死!死!死!死! 如龙卷风般暴虐的恶意席卷过三人的身体。 一年级生们脊柱发凉,牙关不由自主地打颤。莫大的恐惧袭上心头,脑子一片空白,连基本的眨眼呼吸都做不到,好像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都割裂开。半空中、屋檐上小猫头顶、不远处行人拎着的公文包带上...目光所能及之地,多到数不清的茧膜挤压鼓涌着。 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整个横滨都在孕育咒灵。 一位颓废的上班族拆开手中的三明治大口咬去,在他看不到的世界里,半成型的蝇头扭动身子,然后—— “咔擦~唔...是过期了吗?”上班族皱眉看了眼三明治标签,随即三口做两口将疑似变质的午饭囫囵吞下。 蝇头还未出壳的下半身连带卵膜摔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半透明的黏腻卵液溢漫…… “呕——” 虎杖悠仁不可克制地弯腰干呕。 就在刚刚,有人当着他的面“吃”了半个蝇头,再联想到平时这些雾状的咒力其实也存在,说不定他们无知无觉中早已吸入不少... “呕——”恶心得还未消化的早饭都要跟着上涌了。 钉崎野蔷薇也是满脸菜色,挥锤动作利索地拔除挂在自己发尾的未形成咒胎。 “不是说横滨不会产生咒灵吗?” “理论只是理论,”伏黑惠反手召唤出玉犬警戒,问道:“要回mafia大厦吗?” 那里咒力最汹涌,未成形的咒胎几乎将五栋大厦都淹没,从他们站的地方看过去就像一团蠕动的遍布窟窿的巨型肉团,或者是癞□□腐烂的皮肤。 诅咒的源头,里面有东西在催化全横滨咒灵的孕育。 一年级生们在给五条悟发完消息后火速往mafia大厦跑去,然而还不等他们赶到,刹那间,不知名兽类的吼叫声混合着嗡嗡梵音再次席卷全横滨。 “...散了。” 无论是否成型的咒灵都在此刻重回云雾状态,无处不在的恶意窥视也跟着消失。 伏黑惠沉声:“注意警戒。” 由玉犬开路,一年级生们进入mafia。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黑手党都是昏迷状态,钉崎野蔷薇仔细检查过得出结论是缺氧昏迷。 “奇怪,咒灵的生长是不需要氧气的吧?”又不是普通动物。 放下这个不能解决的疑问,三人继续向mafia不为人知的内部走去。越靠近诅咒中心光线越暗,空气也更加浑浊,血腥味混合着湿霉味萦绕在鼻尖,让人立刻联想到不太美好的事物——比如生命安静的衰败。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独立于四周的房中房,巨大的金属笼子悬挂在半空中,笼门半掩,伴随着笼身的轻轻晃动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内显得分外刺耳。 地上人抬头只能透过半开的笼门看到一片可怖的黑。 里面有东西。 一年级生们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把倒在地上的金属梯轻手轻脚地重新挂回原位,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钉崎野蔷薇站二位,伏黑惠排最后面时刻注意笼内的动向。 三米不到的距离,虎杖悠仁眨眼间便攀到了顶。再伸手就要进入未知的黑暗了,他又把脚往上抬了几阶,整个人呈“g”形悬挂在梯子上,然后转头冲紧随其后的钉崎野蔷薇眨眼示意。 野蔷薇以口型无声回复:“了解。” 伏黑惠膝盖弯曲勾梯稳住身子,空出双手起术式示意ok。 虎杖悠仁转回头,双手紧攥梯子,深呼吸,开始在脑内默默倒数。 “三...二...一!” 他如豹子般灵敏又迅疾地蹿入笼内,惊人的弹跳力让他在跃入笼子的那一瞬便触碰到了笼顶的某种可攀爬物。 入手是多棱的半磨砂半光滑体。 没等虎杖悠仁细思,在二号位的钉崎野蔷薇也顺利入笼。她直接当空挥出一拳,空爆声伴随着燃烧的咒力竟然“照亮”了笼内一瞬。 …… 死寂。 还是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击,笼内除他们三人外并无第四者的呼吸。 伏黑惠也顺利登上金属笼,在此期间笼内的那个东西并未对他们做出攻击举动。 摸到靠近门边的电灯开关打开,天花板上一点亮起,随后整个笼房的景象都显露在一年级生们的面前。 “什么鬼...”钉崎野蔷薇失神喃喃,“白雪公主和睡美人?” 笼房六面都爬满蓝黑斑驳的晶体,而在最中心的位置,竖立着的两丛近两米高的透明晶簇中,太宰治和五条雪枝眼眸轻阖、神色安详。 接着他们才看到笼房内的第三个人。 很难形容,并非他们曾经看过的两种形态之一。半人半钻石,人类的皮肤上覆盖着蓝灰双色的晶体,里面有流质的黑气涌动,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青年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焦距,他从晶簇后歪歪斜斜地走出,每走一步便有钻石碰撞掉落的轻响,而脱体的钻石会即刻转化为黑晶。 虎杖悠仁注意到他的手脚腕上各挂着半截断裂的银白金属链子,飞快转头四处一看,果然在一面晶体墙内模糊看见类似的禁锢配件。 普希金把山片良爱留在mafia的事一年级生们是知道的,但怎么会搞成这样? 虎杖悠仁试探性开口:“山片先生,你还好吗?” 钻石人没有反应,继续向外一瘸一拐地走去。 伏黑惠提醒:“他的五官应该都钻石化了。”再确定性地看了眼,他又继续道:“最好不要直接触碰,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会把所有‘阻拦’的东西都钻石化。” 失去五感是什么样子的?得不到任何来自外物的反馈,像是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只剩下“不确定”这唯一的选项。 人类常常恐惧于未知,恐惧又激发人类的潜能。 金属墙壁拦截?钻石化分解。水泥墙壁拦截?钻石化分解。昏迷的黑手党壮汉拦截?钻石化分...虎杖悠仁急忙抢救挪走这位倒霉大叔。 任何用来阻拦的物品都会被山片良爱暴力分解,一年级生们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一路跟着抢先清道防止伤害无辜。大概是因为常有异能者出没,横滨本地居民们对路上突然冒出个钻石怪人都接受良好,不用一年级生们怎么劝告就纷纷主动远离。 就这样一路“保护”着山片良爱一路前行,然后虎杖悠仁发现往前走的景色越来越眼熟,似乎是去他们下榻酒店的路。 “山片先生难道还自带体内雷达吗?”虎杖悠仁轻声夸张音冲钉崎和伏黑大喊。 虽然知道山片良爱听不到,但钉崎野蔷薇也下意识跟着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啊,他要去找谁啊?普希金吗?” “说不定他只是想回去睡觉。” 伏黑惠举起手机,以正常音量说道:“虎——” 刚冒音就被虎杖悠仁和钉崎一齐捂住嘴巴。 钉崎野蔷薇低声轻喝:“伏黑!” 虎杖悠仁认真强调脸:“要小声。” 伏黑惠:“……” 伏黑惠满头黑线的压低音量:“虎杖妈妈现在在酒店。” “哎?!” “我给妈妈打电话。” 虎杖悠仁掏出手机一键拨……没拨出去。整个手机都被钻石化,被认定为五感封闭的山片良爱淡定收回手,转身继续前进。 “所以,山片先生其实听得到也看得见。” 钉崎野蔷薇幽幽补上,“就是不想理我们。” 不知为何拳头就硬了呢。 * 浅井江愿将今天称之为“掉崽日”,一语双关,掉落了太宰和中也,又重新收获一大一小两只梦野久作。 四岁的奶包久作和普通家庭娇生惯养的孩子没任何区别,生气了就泪包眼说“再也不和你好了”,过一会儿自我治愈了又开开心心地跑过来突然啵啵,可以说是可爱多本多了。相比闹腾的久作较而言q则更加安静。 他的安静不是指坐在某个角落发霉,而是习惯性地转圈走,大概4x4的范围,来回反复描摹一个固定的轮廓。浅井江一开始不太理解他想干嘛,后来联想到对方曾被关在房间内四年没出过门就明白了—— 这是他曾经被拘禁的房间的内部轮廓。 一张床,一张桌子,也许还有满地的绒毯。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没吓到进食的可爱,尤其是吃三明治(熊猫抹汗) * 感谢在2021-06-2820:55:00~2021-06-2922:3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咕是人类的本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乱步大人最棒了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第 59 章 但q并不是会收敛情绪的孩子。比如说现在普希金坏心眼地伸脚截断他的固定路线,q就直接冷面抬脚狠狠踩去,身体力行地告诉普希金自己在生气。 “好可怕啊,”普希金抱着脚歪倒在沙发上大声控诉,“我的脚都要被踩碎了,久作快替哥哥报仇。” 实际上他早在q动作落下的前一刻就收回了脚,但还是单纯小朋友的梦野久作不清楚,闻言便马上拖着娃娃哒哒哒上前替新认的普希金哥哥报仇雪恨。 q被梦野久作用娃娃结结实实打了三下。 “不准踩久作的哥哥!”小朋友打完之后还霸气的放狠话,“不然久作就打你。” 大概是没想到小一号的自己竟然会做出“背叛”的举动,q先是愣住,接着愤怒的“啊啊”几声,抢过久作手里的娃娃就要去打普希金。 普希金见状连忙往沙发另一头缩,一边战术撤退一边夸张地大叫。 “哇!发火了发火了!救命啊久作,有人想杀你的哥哥!” “不准打哥哥!” “啊!啊!” “他要过来了!这边!拦住他呜呜呜我好害怕的。” 豆包久作当然拦不住少年体的q,普希金一路逃窜最后硬窝到了浅井江和尾崎红叶的中间,拉着两人的手给自己做保护墙。q也知道自己敌不过眼前的两个女人,只能怒气满满地冲着他“啊啊”了几声。 嘴欠的金糖布丁还嫌不够,仗着自己躲进安全区就继续大肆吸引仇恨,“久作快打他,替哥哥报仇!” “好的哥哥!” q转头冲梦野久作怒吼:“啊!啊!” 浅井江不得不开口制止:“不可以。”玩闹也得有个限度,弄出真火可不行。 她把普希金从沙发里提溜出来放在q面前,“还有萨沙,给q道歉。” 普希金眼珠滴溜溜地转,顾左右而言他,“老师的力气好大啊,我的脚都悬浮了。” 至于道歉,才不要。虽然确实有一点点点玩过了火,但他才不要在新收的小弟面前丢脸呢。以往家里的打闹老师也都更偏向自己,更何况小哑巴不是老师的崽。 老师肯定会更偏爱他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金糖布丁软声撒娇:“新衣服的领子会变皱的。” 尾崎红叶就微笑着说:“看来我们萨沙不需要道歉。” 普希金乐呵呵的点头附和。红叶大姐说得对,不需要,所以老师也快点放他下来。 浅井江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淡定的对q说道:“那就直接动手吧。” 对,直接就...动手??? “我们萨沙总是记打不记骂的,”浅井江温柔又不失大力地把普希金摁在q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打吧,让他长长记性。” q无机质的星瞳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普希金:“老师!怎么可以这——” 尾崎红叶上前捏住普希金的嘴,“好了。”她明媚一笑,人畜无害。 鸭子嘴的普希金:“唔唔唔!” 眼见着敌军逼近,普希金开始拼命死鱼弹跳,但母爱太过沉重,他竭尽全力也没能逃脱魔爪。q上前,把久作对他的攻击精准复制还给普希金,接着又一丝不苟地踩上一脚当作回敬。 没了?浅井江有点不敢置信。 但q已经转身继续走圈去了。 松开摁着普希金的手,逃出生天的小孩马上戏精附身跌倒在沙发上,故作萎靡的哀叹:“老师和红叶大姐都帮着别人家的小孩,没有人爱我。也怪我,太宰君明明说过老师是喜新厌旧的女人,是我自己不相信,现在,唉……” 浅井江听得牙根痒痒。正想开口,门铃却在此时响起。没人叫客房服务,应该是兰堂或者一年级生们回来了。 尾崎红叶打开门,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人。 “良爱君?”尾崎红叶以手掩唇,颇为惊讶道,“你这是...被污染了?” 不怪尾崎红叶有此猜测,凝聚在山片良爱身上的钻石块已经有九成被染成纯黑,看上去分外吓人。是这个世界mafia的特殊审讯法吗? 浅井江也被钻石人惨烈的样子吓到了,连忙上前要拉人。 “别碰!!!”一年级生们撕心裂肺的大吼身从门外走廊内传来。 没人敢和山片良爱同处电梯这种狭小空间,他们坐的是另一部,但没想到他们这边中途停靠了几趟,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酒店的大家不清楚山片良爱的情况,万一有人冒冒失失的上前。 伏黑惠一马当先冲到门边:“碰到会——” “会如何?”牵着山片良爱的女人转头疑惑发问。 手,十个手指都有接触。人,完全站在钻石人的前方挡住去路。完全错误的姿势,但山片良爱没有发动钻石化。 伏黑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没事。” 钉崎野蔷薇恹恹吐槽道:“虽然早就有猜测...这绝对是双标吧?” 浅井江带着状态不明的山片良爱往沙发上安置好,又让尾崎红叶带着小孩们坐到更远的地方,这才开始向一年级生们询问情况。 虎杖悠仁便把他们从擂钵街到mafia一路的经历都讲给浅井江听,说完全部,他总结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山片先生的钻石好像能够自主吸收咒力,每当收纳达到极点时钻石就会自动脱落,然后...” 他从兜帽里掏出一把黑晶,五指合拢稍稍用力,摊开。 “捏碎之后会变成普通的灰质,并且不带一丝诅咒的痕迹。” 吸收咒力无害化的钻石,突然孕育又消散的咒灵,太宰治,还有五条雪枝。串在一起浅井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甚至都能在脑内模拟出这两人悄咪咪搞事时的神情。 发起人肯定是想要无污染无公害入水的首领宰,然后“善解人意”的五条雪枝就适时出现,两颗“冰雪聪明”的小脑瓜发生激烈的碰撞后产生天才想法。 “还能看到一点吗?”浅井江伸手在山片良爱的眼前晃了晃,柔声关切问道,“还是说只能‘感受’到?” 山片良爱的回应是微微前靠,乖顺地把还未钻石化的半边脸贴在浅井江的手背上。 “唉?是没听到吗,还是说能听到但不能说话?可我还没有点亮读心技能啊良爱。话说你们一路上是怎么交流的?”后一句话是对着一年级生们问的。 虎杖悠仁挠头:“山片先生一路上都没说过话,”他想到山片良爱钻石化手机的利落动作,补充道:“不过当时听力和视力确实没问题。” 钉崎野蔷薇撇嘴:“不仅没问题,还超出常人的灵敏。” 那就是不能说话咯。 浅井江低头再看过去,山片良爱已经完全闭上双眼。气息平稳,是沉睡状态。他全身都钻石化得厉害,因此不用其他支撑就能在睡梦中轻松维持坐姿而不摔倒。 估计是累惨了。 尾崎红叶带着其他小孩们动作轻巧地离开,客厅内只剩下浅井江陪着山片良爱。举手的姿势维持十多分钟浅井江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不是手酸,而是长时间被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产生的痒意,非常想自由活动。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有人在轻声询问。 另一只手捏住了浅井江的手。 “现在应该可以动手指。”去而复返的虎杖悠仁认真说道。 浅井江试着蜷曲了一下手指,果然没带到手背。 “谢谢小猪。”她小声道谢。然后又问:“你怎么回来了?” 好吧,这句是明知故问,但暖心的小猪悠仁从来不会让妈妈冷场,很是配合给出标准回答:“我有点担心妈妈。” 在山片良爱睡觉的时间内浅井江一直在和虎杖悠仁小声交谈,盖因母子两人难得独自(山片良爱?)相处的机会,小猪悠仁趁机给妈妈分享了许多生活小事,大部分都围绕咒术高专和同学老师们展开。 “因为伏黑总是面瘫脸大家都很喜欢恶搞他啦,然后有一次我看到伏黑被女生搭讪……” “妈妈你不知道,我挂在伏黑的腿上不让他走,钉崎还学着失恋的语气质问伏黑说‘忘记为我眼眸干杯的那个晚上了吗’。最厉害的是五条老师,他披着外套就是……” “钉崎真的超级不耐烦上理论课的,有一次五条老师突击考试,我们的位置排序是伏黑-钉崎-我,然后钉崎发现我和伏黑的答案完全不一样,直到考完……” “大家第一次出任务,哦,就是妈妈你来咒术高专那次,之后突然很想吃鸡肉丸。我们还邀请了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大家都说很好吃。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有机会一定要请妈妈尝尝。” “鸡肉丸……” 浅井江和虎杖悠仁同时止声,转头看向突然发声的人。 黝黑如沉墨的晶块簌簌掉落,逐渐恢复人形的钻石人抬手捧住浅井江和虎杖悠仁的双手。 “鸡肉丸不好吃。” 然后半秒之后,钻石人若无其事地把虎杖悠仁的手撇开,重新对浅井江说道:“拿手好菜,我也有。” 虽然没被明面上嫌弃但就是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激动反驳:“鸡肉丸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后续 “最厉害的是五条老师,他披着外套就是……”——5t5:咩咕咪待会儿还要和我一起去学梵婀玲呢,今天一定要学会一闪一闪亮晶晶哦(对咩咕咪wink) “钉崎发现我和伏黑的答案完全不一样,直到考完……”——麻辣教师出了abc三版答题卷,一点红用“求同存异”法之后只得了15分! * 感谢在2021-06-2922:34:45~2021-06-3022:2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芙芙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第 60 章 五条雪枝是被一阵狂野的切割动作直接弄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对面是和绷带做搏斗的太宰治,身旁则站着一位面生的高挑黑发美人,看上去气质温和可亲。 不过也只是温和的表象,黑发美人掌心亮两轮金晕,正操控着半透明色的小金方块粗暴往他身下的钻石晶簇上割。 五条雪枝敢保证,要是他能够接收来自受□□的痛感那么现在肯定会疼得痛哭流涕——毕竟他最害怕的就是疼痛。 不过还好,他屏蔽了。 五条雪枝冲黑发美人微笑道谢,“谢谢,请问你是?” 黑发美人没有回话的意思,收手对太宰治冷漠地说道:“还有两次机会。” 说完这句话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五条雪枝冲太宰治挑眉:“找讨厌自己的人做外援也是太宰君的特殊喜好吗?” “比起那个的话不需要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吗?”太宰治隔空点了点五条雪枝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颇为嫉妒地说道:“如此奢侈的死亡。” 是人是咒都能死,只有哒宰被迫活。 “太宰君竟然渴望死亡吗?真是可怕的男人。这点倒是和我不一样,我喜欢长生不老。” 五条雪枝说着就伸手试图止住腹部最大的一道出血口,未果,于是又从太宰身上扯了截绷带胡乱捆了几圈,又但因为技术不熟练反而把伤口勒得更大。鲜红的血液很快就将绷带全部浸透染红,最后汇聚成小水流往下淌。 五条雪枝曲掌接着血液,皱眉发问,“人类真的能连续流这么多的血吗?”他很怀疑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被迫放弃夏油君的身体。 话说羂索很在意夏油君吧?之前还说要用夏油君的脸来骗人什么的。他和羂索签订的【契阔】规定了他们十天就必须交换一次身体,也就是说七天之后羂索就会回来,到时候要是他发现夏油君已经被他玩没了…… “能送我去医院吗?”五条雪枝无比诚挚的恳求道,“另外请千万不要通知姐姐,我们最近不适合见面,谢谢。” 太宰治一边啧声一边摇头:“敢做不敢当吗?雪枝桑。” 五条雪枝纠正他:“只是规避风险的正确考量,”毕竟自己才坑过山片良爱。 他又道,“有时间说风凉话的话不如请快点帮我叫救护车。” 太宰治看了眼出血量,“以我多年的经验看现在普通的医院肯定派不上用场。”所以说咒灵真的是神奇,这个受伤程度换成普通人早就昏厥或者死亡了,但五条雪枝还能维持意识清醒,只是动作变得稍微有些迟缓,好像操控着游戏角色的身体,掉血条完全不影响睡眠。 “啊!!!”五条雪枝抱头惨叫,“但我得活着。”不然羂索肯定会大吵大闹搅得所有人都鸡飞狗跳,那很烦。 太宰治:“所以还有第二位外援哦~” 第三者的脚步声由远渐近,五条雪枝循声望去。 “当当当当——雪枝桑应该认识他,五条悟!” 白发蓝瞳的咒术师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听说你们是老朋友,现在可以好好叙旧了,不用感谢我。” 啊……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太宰君。以及,对不起啊羂索,这次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完全没有头绪,该伪装成夏油君的样子防止被暴揍吗?不,瞒不过六眼,羂索说过那玩意儿可以很厉害的,那么...五条雪枝破罐子破摔的冲白毛咒术师展颜一笑。 “救救我吧,悟。” 反正羂索的计划注定失败,人要学会专注当下,专注当下就是不要让自己挨不必要的毒打。 ……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以第三视角观察五条雪枝,老实说,感觉很奇怪。梦境中的五条雪枝阴暗偏执,心思复杂得跟毛线团似的,现实中的五条雪枝则...似乎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对方顶着夏油杰的脸才显得奇怪。 缝合完最后一处伤口,又确定血袋的输入流速正常,五条悟将脏污的胶质手套往医用垃圾桶一丢。 “接下来要进入审讯阶段了吗?”五条雪枝兴奋地大喊,“听说你是咒术界最强!五条家的嫡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哇!所以你要...”五条雪枝的声音转向真实的疑惑,“...干嘛?” 五条悟的手里拿着胶布,太宰治的手里拿着绳子。 * 酒店,套房客厅,三人于沙发对坐,绒毯上还躺着被五花大绑扛来的五条雪枝。 “所以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太宰君太狡猾,下次合作应该更小心防止被坑。” “还有呢?” “应该提前找好靠谱的后援,单干是很危险的行为。” “...还有呢?” “还有?!”五条雪枝大汗,“这...那个...”他勉强从脑海深处抠出一点回忆,“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面对何种情况,对...就是这个,”青年自以为找到了标准答案,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都该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第一顺位,不让姐姐担心?” 他说完还讨好似的冲女人歪头眨眨眼,仿佛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 可还是没说到重点啊,浅井江头疼摁太阳穴。 她忍不住提醒道:“关于良爱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五条雪枝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儿,他先是一副“这也值得专门拿出来讲”的表情,然后又转为平静,点点头承诺道:“我会给他道歉的。” 但是—— 算了。 浅井江转头看向太宰治和五条悟,眸色沉沉,说道:“两位又有何贵干?”主要是针对太宰治的阴沉。 山片良爱的事她还没找上门去呢,哒宰倒是主动来讨打了。 太宰治一点都没有刚坑完别人家崽的自觉,神情很是坦荡:“是五条桑有事,我只是陪他来的。” 于是浅井江又把刚刚对五条雪枝说过的话对太宰治重复了一遍:“关于良爱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太宰治举手可靠发言:“关于道歉补偿的事我已经和良爱君谈好啦。”太宰从不骗人,当事人能自行处理浅井江就不准备多插手。 “不过良爱自己不在乎不代表我也不在乎,”浅井江强调,“我很记仇。” 太宰微笑摊手:“欢迎记仇。” 最后话题转到五条悟身上。 今天的五条老师没带眼罩,失去支撑的额发凌乱下落。他有一双净湖覆雪般的眼,雪色的双睫围住两抹婴儿蓝,瞳仁部分颜色更深,周围散点着星白,往外是一圈碎裂开的黑。 是睫毛精哎,而且还超规格的卷翘,一直带着眼罩都没能把睫毛压塌吗? 不过原来五条老师不是盲人啊。 除开上次的“回避事件”浅井江对五条老师的好感还是很高的——毕竟是“老师”哎,而且悠仁话里话外对五条老师也很是推崇。 想必五条老师就是那种平时笑嘻嘻爱捉弄学生,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力挽狂澜的应急性靠谱老师! “五条老师是不放心悠仁他们独自在横滨所以想要拜托我照看一下吗?”自觉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好家长浅井江一秒上线,“都交给我吧,老师请放心。”养崽我很专业哒! 五条悟闻言先是一愣,接着才笑嘻嘻的说道:“哎,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虎杖妈妈了,加上钉崎和惠的话。” “没关系,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啦,不过五条老师是还有其他的事吗?” 刚刚那个非常刻意的一愣明显就是有事想说吧。 “被看出来了啊,”五条悟又是刻意的一愣,接着故作苦涩的笑笑,道,“确实是有件不太好开口的事,说出来虎杖妈妈可能会生气。” 浅井江:“……” 浅井江:“那你别开口?” 五条悟马上哈哈一笑,“既然虎杖妈妈说不在意的话那我就直说了,他——” 五条悟指着躺在地上的五条雪枝,不容拒绝的说道,“我要带回咒术高专。” 浅井江第一反应就是五条雪枝闯祸闯惹到五条悟了,随后又马上反应过来:这里是不是出现了两个“五条”。 “你们?”她看向五条雪枝。 五条雪枝竟然没出言反驳五条悟,只是委委屈屈的躺着一动不动。 这实属反常,浅井江觉得里面有猫腻,搞不好还是件大事。 她凑近五条雪枝逼问道:“你做了错事?” 五条雪枝哼哼一声,直直的迎着浅井江的视线淡定道:“没有啊,主要我也想去现在的五条家。” 典型的心虚表现。 浅井江直接改问五条悟:“他到底做了什么?” 五条雪枝马上激烈反驳:“我是独立的个体!姐姐不能追着问我的隐私!” “昨天你还说对姐姐永远没有秘密呢?”浅井江冷笑,道,“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五条老师带你走的。” 五条悟乐意之至。 他没义务替五条雪枝隐瞒杰的事,于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61、第 61 章 浅井江大致明白了。 简而言之,五条雪枝这身壳子的原主人名为夏油杰,是五条老师的挚友。 任谁发现挚友的遗体被不知名咒灵占据都应该会异常恼火,更何况夏油君生前还是位咒术师。浅井江非常理解五条老师想要拔除五条雪枝而后快的心情。但理解归理解,从非理智层面讲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她一脚踢向五条雪枝,怒喝道:“还不快点从夏油君的身体里出来!” 五条雪枝小声惊呼,痛苦得蜷曲起上半身。 “就知道姐姐会这样,”青年脸色惨笑着小声嘟囔道,“明明是夏油君自己做出的决定,我根本没错。” 浅井江怒极反笑:“你还敢嘴硬!” “反正不能违反【契阔】!姐姐要打就连我和夏油君一起打死吧!” “威胁我?”浅井江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下砸,“我现在就试——嗯?” 五条悟制止了浅井江的行凶动作。 他用一种具有穿透性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瞧着浅井江。身高所带来的优势在对峙时刻尽显,尽管没吐半个字,但浅井江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五条悟的无声威胁。 一点都不好玩。 别惹我生气。 哦,是了,六眼当然能看出她和五条雪枝之前的剑拔弩张是演出来的假象,倒是忘了还有这个bug的存在。 见糊弄不过去,浅井江换下气急败坏的家长脸,平静地坐回沙发。 “先请坐吧五条老师,”她招呼道,“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了。” 然后她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不明所以地回望。 “请先离开,”浅井江微笑道,“我和五条老师有私密的事要商量。”私密一词咬字极重。 太宰治恍然大悟,这是在报上次他和五条悟让她回避的仇。原来之前说自己爱记仇不是随口乱说的,不过只是这样就会害怕那就不是他啦。 所以太宰反而亲昵地往女人的方向靠近,曲指比着打电话的动作,无比温柔地说道:“解决不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语气是十万分的深情加担忧,不知情的人也许都要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浅井江也营业假笑着回答:“谢谢宝宝,妈妈真感动呢。” “……” 没劲。 太宰治“切”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客厅内只剩下三人。 “把他杀了吧,”不知在何时屈坐起身子的五条雪枝狂野发言,“我和姐姐联手肯定能干掉。” 浅井江闻言:“哈?” 刚刚不是还焉头巴脑要死要活吗,现在又觉得自己行了? “莫非在我们没见面的几百年里你已经勤学苦练摆脱战五渣的身份了?” “那倒是没有,打架太辛苦,”五条雪枝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主要不是太宰君走了吗,而且悟肯定不舍得对我动手。” 但我感觉他现在就想不顾一切地暴打你。 对五条悟动手是不可能的,浅井江只能试图寻找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五条老师啊,你看,因为是夏油君主动把身体交给我们雪枝的,他们之间有【契阔】,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房屋出租哈,要真追究起来的话老师你也是没有立场的。” 不过这种说法对方情感上肯定很难接受,所以... “所以不如五条老师亲自和夏油君谈谈?”浅井江说道,“毕竟是你们俩之间的事。” 亲自……谈谈。 阁楼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 夏油杰确实还活着,不是开玩笑。 “那就谈谈。” 不过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打招呼?是故作轻快地说“嗨,又见面了。”还是直接狠狠一拳照脸揍过去。 还未等心情复杂的五条悟想好最终的重逢姿势,便有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抢先响起。 “阿诺——”五条雪枝歪头,“夏油君可能会拒绝出来,”他仔细回想了下,又补充道,“自从把身体借出后他就没‘出来’过,一直维持着半沉睡状态,平时跟他聊天也不理人,无聊得很。” “要不然你进来?”他不怀好意的提议道。 但五条悟竟然真的摸着下巴在认真思考这个见鬼的提议。 就这么不怕死。 怕他因友昏头,浅井江连忙阻止,“我有办法。”她从口袋里摸出冰蓝色的花瓣:上次给自己改完设定之后从普希金和岩上実身上回收的(伪)盾舜六花。 “先说好啊,用这个我也没有很大把握,”伪版能力不比正版,“夏油君肯定能被成功分离,但也肯定会产生奇怪的效果。”比如魂体模糊,严重点智力残缺的那种。 经现场唯一亲友五条悟拍板,无证医生浅井江准备开始操刀分魂手术。 将(伪)盾舜六花贴在五条雪枝的额头,浅井江缓缓说出解放语。 “双天归盾,我拒绝!” 两瓣冰蓝色的铁片花随咒言泛起亮芒,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有一道人影从五条雪枝的身上弹出。 白肤蓝衣的咒术师似刚从无形的沉重泥淖中挣脱出般猛地扬起头,长得几乎和浅井江有得一拼的柔顺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这是...飘柔? 长发咒术师眼皮几颤,意识回笼之前就先在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微笑。 是真的杰。 五条悟怀着复杂的心情靠近。 只见长发咒术师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后露出似无奈似坦然的表情。 浅井江不太能理解,面前的咒术师没有流露半分悲伤或是懊恼,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好像抛下一切轻易把身体交给咒灵的人不是他一样。 另外一位事主五条悟也没开口打扰。之前浅井江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类似于紧张、激动、恼怒的情绪,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中间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浅井江忍不住开口打扰道:“是需要我们回避吗?”为什么都愣着不说话,这也太尴尬了。 夏油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 原来这次的负面效果是不能说话。 他向五条悟伸手。 …… “然后可恶的白毛咒术师就落荒而逃啦!”晚餐饭桌上,五条雪枝得意洋洋的总结道。 浅井江无奈扶额:“不许胡乱编排五条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普希金伸手好奇地戳了戳夏油杰的魂体,“是空的,和老师一样。夏油君以后都会跟着我们吗?” 一开始浅井江就直觉夏油杰会很抗拒留下来,因为此人浑身都散发着“你尽管说,看我听不听你”的羽化气息。但后来...好吧,是她强求的,不取出盾舜六花夏油杰就会被迫留在体外,面对这种情况他只有微笑接受的选项。 “是的,至少在五条老师再次拜访之前都要拜托夏油君和我们住在一起。” “夏油前辈也是东高出身的吗?”咒术界小白虎杖悠仁兴奋发言,“如果是五条老师的同期那也就是我们的前辈唔唔唔唔——” 虎杖悠仁被小伙伴们捂住了嘴。 真是要命,“夏油杰”和“前辈”连在一起。 生怕他再发表什么刺激心脏的言论,了解东京百鬼夜行事件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齐心协力将他摁到桌下。 钉崎野蔷薇一边手头用力一边微笑解释,“虎杖的汤勺掉了,按照‘三秒落地’法则需要他尽快弯腰捡起来。” 伏黑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他明晃晃拿起虎杖悠仁碗里的汤勺往地上一扔,生怕夏油杰看不出有古怪的敷衍道:“就是钉崎说的那样。” 尽管一年级生们有些小情绪(伏黑钉崎对虎杖:盯——),但和夏油杰同居的日子还是不可抗拒的变成了现在时。 因为是魂体形式,夏油杰所需要的空间并不大。在他本人的再三要求下浅井江没有另开一间套间,而是将无人光顾的琴房划为“夏油杰个人领域”。小孩们更喜欢泡游戏房,至于浅井江自己的话——不好意思,江户女鬼总是待在古代,弹弹古筝拨拨三味线还勉强,但钢琴emmm……只能说遗憾。 相处一段时间后浅井江发现夏油杰是真的很宅,五条雪枝之前说他“无聊得很”已经是嘴下留了情的说法。 七天过去他愣是没出过一次门。 虽说魂体没有生理需要可以不出门,但整天呆在琴房里不会闷得慌吗?房内除开钢琴就没其他娱乐项目,就连手机也因为五条老师的嘱咐没有配发。 某次经过琴房时浅井江往里头瞟了一眼,夏油杰正浮在窗边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好奇心作祟,她多嘴问了一句:“请问,你在看什么?” “压制咒力的凶气,扼制激发咒术潜能的凶气,”夏油杰的语气悲悯中带着几分嘲弄,反问她:“被保护的同时又被剥夺进化的权利,横滨到底是极恶之地还是极善之地。” 他的神色太过郑重,给浅井江一种答不好就会误人子弟的感觉。 于是她思忖半晌才慎重道:“一般评功论过题我们都会说一句万金油的话,比如‘横滨是善恶交织之地’,极端的善或恶是不存在的。而且,”浅井江斟酌着说道,“外人的评判不重要吧?是好是坏只有横滨人自己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当然,两位dk是友情,我是友情担∠(?」∠)_ (东堂式破音:我的挚友!) 最后, 这章是过渡。 62、第 62 章 浅井江搬了把小靠椅坐在琴房看岩上実发来的创新手机策划案。 说实话,不怎么看得懂。 此前她一直以为从翻盖到触屏手机只是套新壳换感应式液晶显而已,但事实告诉她并没有那么简单。芯片要换系统要做,就连基站都要重新规划建造。满眼的组网射频预连结装置…浅井江窒息了。 人类总有不能涉及的禁区,相信专家们也不需要业余人士的指点,她只要给钱就好。翻到策划案的最后面一瞧。 哇哦,果然意料之中的贵。 想起一年级生们无意中提过夏油杰曾经坐拥日进斗金的大集团,浅井江向他问潜心求教,“夏油君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吗?” 从遇见竹千代开始她的经济状况就一直是只出不入,特别具有忧患意识的养崽人想要赚点外快壮大小金库。 夏油杰回答说,“赚猴子的钱最快,只要你想,”随后他又盯着浅井江看了一会,问道:“五条雪枝有事。”用的是肯定句。 浅井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到今天刚满十天期限。” 五条雪枝和羂索签订的束缚生效,对夏油杰身体的控制权再次换人,除非羂索能傻到被五条雪枝哄着下次主动下线,否则至少要再一个十天他们才能重新见到五条雪枝。 夏油杰便有些缥缈的笑,“悟现在离开了。” 他是如此肯定,但浅井江保证自己还没提过半个相关字眼。事实上她也是不久前才看到的五条老师的邮件。 “这是聪明人的推理吗?”通过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分析出真相什么的。 “不,是直觉。” 浅井江就说,“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不然怎么会猜到五条悟一直留在附近没回咒术高专的事实。以她的警觉性都没能发现,这潜伏身手,五条老师不愧“咒术界最强”之名。 夏油杰想的却是——悟更耐心了。 要排演悲剧向来不用多惊心动魄的剧情,只让从来都只会冲在最前面、不可一世的少年学会沉默忍耐就行。 “该说悟和浅井小姐的感情很好才对,他很信任你。”不然为什么要特意告知自己没有离开,不怕女人说漏嘴吗? 浅井江闻言却有些尴尬地沉默了。 恰恰相反,五条悟是很不信任她才特意致的邮。 时间是夏油杰入住琴房的第一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接着电脑便发出一连串催命似的邮件提示音。她以为是竹千代那边出了事,于是连忙起身查看,打开后却发现是五条悟在作妖。 十几封邮件疯狂刷屏,后面都是字符混乱的废件,只有最前面打了一行很不妙的字。 【“需要注意儿童心理健康!!!尺度不宜过大!!!”】 下面附带十几个g的文件,标名【替身文学-be】。 没头没尾的。 浅井江正疑心是五条老师误摁了一键抄送,抬头就瞟见正在浴室吹头发的五条雪枝。 然后电光火石间她就明白了五条悟邮件里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尺度不宜过大!五条老师竟然怀疑她会馋夏油君的身体! 这实在可恶,她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坏女人吗! 五条雪枝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呼唤她:“姐姐给我吹头发。” 她当时就—— 芜湖~ 不得不说,夏油君的身体真有点东西。 双颊还泛着因快速升温而导致的不正常红晕,黑发美人垂眸含笑,一边抬手扇风一边抱怨道:“为什么没有冷水的选项啊。” 那当然是因为白白的皮肤泛红会很…打住,冬天没有全冷浴很正常。 再低头看五条老师的邮件时浅井江就难得带上了几分愧疚之情。 原来我真的会馋,我想乘人之危,我有罪。 五条老师在同时发来新邮件:【“为保护大家的安全接下来可靠的五条老师都会在暗中守护哦:-d”】 翻译过来就是五条悟iswatgyou. 绝对又是在威胁她吧?不过她也不会真那么无节操就是了。正主夏油君都还在数墙之隔的琴房呢,再丧心病狂的人都不会下手。 邮件上细小的“替身文学”如此显眼,浅井江果(忍)断(痛)把五条雪枝赶出房间。 ——以上就是浅井江为什么会知道五条悟没离开的真相。 这倒是有点出乎夏油杰的意料。 他弯弯嘴角,突然戏谑道,“听说浅井小姐和雪枝君以前是情侣,悟这算在亡羊补牢吗?” “当然不是!有一千年才见三次面的情侣吗?而且跨物种不能实施吧,我觉得至少人和鬼不可以。” 说完之后浅井江又自己先尴尬起来了。 她抬眼,黑发诅咒师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目光柔和。 “总之,别拿自己调侃…啊——本来是不想说的!”浅井江哭笑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那奇怪的纵容和长辈似的态度,算起来明明我才是长辈,这是要‘渡’我吗?” 和一年级生们嘴里的疯批美人盘星教教主也相差太多了。说好的性格偏执想要创造咒术师的乐园呢? “夏油君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啊这女人和谁谁谁该死的相似’就会心软的人,拜托告诉我吧,明明我们也才刚认识。” 夏油杰的态度仍是那么和煦。 “浅井江小姐,”他说,“你有被爱的能力。” …… 大部分时间控制夏油杰身体的都是羂索,而在精神世界——如果能把领域构成的空间如此称呼的话——掌握主导权的是五条雪枝。 “五条”是个很敏感的姓氏,不过相处下来夏油杰就发现这位疑似好友祖辈的青年和好友完全是不同的性格。五条雪枝很懒散,对任何正经事都不太上心,以自己为圆心,视“责任”为无物。 “因为我啊,生来就是要享清福的存在啊,不像你。我说,夏油君,就那么喜欢独自扛着本该所有人共同背负的使命前进?哎哎!别转身啊。好啦,知道你是‘身负大义’的男人,不过……” 【只是在这个世界,我没能打心底里开心地笑出来。】1 “你有真正开心的时候吗?” 五条雪枝兴冲冲地给他展示珍藏,以纯黑的世界作庞大画布,引指天地间奔流的金色佛文排列组合成笑颜明媚的女人。 “姐姐有被爱的能力。”五条雪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介绍心上人,更像是在给同房的病友推荐特效药。 “只要看到姐姐我就会开心得忘记一切。我是那么的、那么的爱她,你明白吗夏油君,”青年的情绪愈发激动癫狂,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每次我都会特别惊讶,我怎么能那么爱她,哪怕遮住眼睛捂住耳朵、让心脏停止跳动也不能让我停止爱她。” 仿佛在说,“这药出乎意料的好用。” 夏油杰感到可悲,为五条雪枝,为他口里不知名的姐姐。类似的案例他见过无数,结局都大同小异:毁灭。 因为他从不给恐怖爱情故事捧场,五条雪枝开始把倾诉目标转向菜菜子和美美子。听说能获得夏油大人的消息两个女孩子都很乐意给五条雪枝捧场,天天主动围着他求讲“我和我最爱的姐姐”。 大概脑残话听多就会被忽悠成脑残,加上青春期的小女生关于情爱的认知还处于朦胧期,时间一长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对五条雪枝的痴情人设表示深信不疑,并且极力想要希望促成cp合框。 脾气更急的菜菜子直接追问五条雪枝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同为非人类的“姐姐”,是不是对方被恶毒狡猾的咒术师关起来了。 “是我自己不想去找姐姐啦。” “哎,为什么?” “因为善恶观不同呀。” 五条雪枝反问:“如果夏油君说不喜欢你们为要回他的身体而帮羂索杀人,你们会就此住手吗?肯定不会吧,说不定还会表面答应私下又偷偷行动,弄得夏油君气得跪在墙角捶地。类似的,姐姐她总有一些站不住脚的自我善恶观,而我总是不能猜对她的想法,所以每一次见面都是在把我们推得更远,索性不如不见。” “难道不应该找出观念分歧的地方来解决吗?!”就连感情经验为零的菜菜子都明白的简单道理。 美美子则是说:“夏油大人才不会跪在墙角捶地。” “但我看夏油君真的很不开心哦,”五条雪枝仗着女孩子们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就胡言乱语,“你们想想,本来夏油君把身体让给羂索就是半被迫的,现在羂索一句空口白话你们就乖乖替他当牛做马了,要我是夏油君…啧啧,”他故意拉长声音评价道,“太丢脸啦——” 闻言菜菜子和美美子俱是面色沉重。 “但你不是和羂索一伙儿的吗?” “一伙儿是什么鬼啦,又不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男高中生。重申一下,五条雪枝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之后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找机会从羂索身边脱离了,为此一向自诩优雅稳重的羂索连续两个多月都在精神世界和五条雪枝对轰。 让两位毫无人情世故但对人类存在恶意且拥有力量的少女独自出去闯荡,结果是好是坏没人知道,但…… “又做了一件好事,”白发赤妆的青年兴冲冲地做笔记,“今天也在向姐姐靠拢!” 直到见到本人夏油杰才反应过来。 原来真是会让人产生爱意的特效药。 不过有一点五条雪枝搞错了,特效药的效果不是让人疯狂的爱上浅井江,而是情不自禁地回忆起生命中曾拥有过的美好情感,然后放大它们。 原本就对女人没有爱慕之情的夏油杰只会想起在咒术高专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 “阿诺…夏油君?” 夏油杰猛地回神。 “刚刚是在夸我的意思?”浅井江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其实是雪枝君的话。” 浅井江马上川剧变脸,冷淡道:“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夏油杰重新挂起好好先生的笑容,“恐怕雪枝君听到会伤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1杰哥的原话一句。 【黑匣子小夜曲】本章的大家都在干什么 5t5(激动):捍卫冰清玉杰的贞操! 杰哥(安详):坐享人形快乐放大器带来的欢乐时光。 江江(举牌):试图从教主处赚钱妙招。 * 就是要甜杰甜杰甜杰甜杰!!! 以及,关于江江的能力,为什么能够如此招崽,是因为有快乐放大buff~ 63、第 63 章 织田作之助的一天从惯性头痛开始。 他的弟子,武装侦探社的新人,芥川龙之介,正站在床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换作常人醒来对上双比荒原饥狼还要凶戾锐利的眼恐怕要惊得大叫出声。 织田作之助漫无目的地想着,起身,洗漱,最后从冰箱里拿出隔夜的咖喱饭和牛奶加热。早起就吃辣味咖喱饭实在不健康,但省时省力且省钱,是抚养六个孩子的单身老父亲的首选。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六个孩子分别是从龙头战争中收养的五个孤儿和—— 叮~ 牛奶杯被推到渐变发青年的面前。 和芥川龙之介。 虽然他们也不过相差七岁。 虽然芥川龙之介总是以弟子自居,并且常常会不分时间地点地对织田作之助发起挑战式袭击。 织田作之助三两下大口扒拉完碗里的咖喱饭,又从茶壶里倒一杯隔夜的冷茶灌下,算是草草解决了自己的早饭。芥川龙之介还在喝牛奶,每抿一小口他都会将牛奶杯举到与视线平齐处观察几秒再移回嘴边,表情严肃得仿佛不是在喝普通的脱脂牛奶而是在饮用什么掺毒的东西。 这杯奶足足拖了芥川龙之介十分钟,直到近八点他们才赶到武装侦探社。 金发戴眼镜的青年就站在进门的右侧,手里拿着时间考核表,见到两人后在上面打上满意地勾。他拍拍新人的肩膀,欣慰至极地说道:“真不错啊小伙子!你是第一个能把织田在上班前带到武装侦探社的人,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上午的织田了。” 在后辈面前被这么说,饶是万事佛系的织田作之助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试图反驳,然后回想发现...唔,自己确实已经近两个月没在上午时段在武装侦探社出现。每次出门上班的路上都会遇到需要帮忙的阿婆奶奶,这个街区停一下,那个小巷留一会儿,一上午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实在是惭愧啊。 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向国木田独步道歉:“抱歉,对不起。” 但下次还会继续是吧。 国木田独步已经不再对织田作之助能学会拒绝阿婆们抱希望,他叹了口气,“那你倒是真正实践一次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芥川立刻大步向前挡在国木田面前,本就凶相毕露的脸狰狞万分,“不准对在下的老师不敬!” 国木田被新人瞪得过分大的双眼吓到一秒,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 “喂你这家伙——” 一点都不尊重前辈的那家伙越过他向内走去。 织田作之助早已为弟子搬来的新办公桌椅,就放在靠窗的位置。芥川龙之介看过之后不太满意。 “在下要坐这里。”他指着谷崎润一郎的位置说道。 这个位置紧靠着织田作之助的办公桌。 织田作之助自然的点点头拒绝,“直美不喜欢靠窗的位置,夏天的太阳很晒。” 芥川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那又是谁?”身后黑衣猎猎,似乎一知道导致自己和老师不能坐一起的女人是谁就会马上冲出去把人解决掉。 织田作之助说:“是润一郎,这张桌子的妹妹。” 听到“妹妹”两字芥川歇火了。 既然是为了妹妹,那么这位润一郎的选择确实可以被理解。 芥川看向紧靠织田作之助另一边的位置,“那在下要坐这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峰紧蹙,语气也十分勉强。 这张被芥川龙之介万分嫌弃的桌子和武侦其他成员们的办公桌都不同,桌面上既没有文件也没有办公用品,只有成堆的零食。几包薯片打开后就被闲置在桌角,可能是被路过人带到了,其中一包洒了满地,显得格外狼藉。 负责卫生的事务员一般比他们早半小时上班,按理说乱步先生的桌子不该这么乱。 “乱步先生不准事务员动……”金发眼镜青年露出扭曲的表情(那是严格遵守一切规则的强迫症患者看到歪斜的平行线时的特有纠结)。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国木田独步只能艰难地描述说——“‘瞬间的美感’,乱步先生是这样说的。” 织田作之助没从满地的薯片中瞧出任何和“美”有关的部分,他只知道薯片上的调味颗粒会和地毯融在一起。 就像被头油覆盖的发际线一样,会秃。 织田作转头对弟子认真地说道:“乱步先生的位置不行。”没人能动摇江户川乱步在武装侦探社的地位。 芥川又指一处,“那在下就坐在这里。” 国木田独步抢先开口拒绝:“过道不能坐人。” “在下不需要桌子。” “别想借口推脱以后写报告的工作!” 不太对头的前后辈还在眼神拼杀,那头织田作之助却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窗边。 两张桌子合并靠紧。 这样就行了。 “织田你也太纵着新人了!”国木田痛心疾首地大喊。 芥川也跟着提高音量:“不准怀疑在下老师的决定!” 自从芥川入社后国木田独步常常会被这对不着调的师徒气得折断钢笔。俗话说天道好轮回,在某天新人终于栽倒在国木田的手中。 芥川入社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为锻炼自己打败织田作之助,也为找到自己再次失踪的妹妹小银。 “再次”,第一次是四年前,第二次是在芥川刚通过入社考试,也就是白雾事件发生时。 小银在雾起时被自己的能力人形化物带回芥川身边,又在雾散后被闯进武装侦探社的白发青年带走——当时芥川正跟随武侦的大部队撤离b区昏迷的普通民众,社内是与谢野晶子镇守。白发青年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只是眨眼间小银便被带走了。 与谢野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身形,就连白发也是乱步先生通过地毯上的一根白色毛发推理出来的。 任何人或事,只要敢露面就别想逃过乱步先生的眼睛,武侦众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芥川亦如是。 所以他向乱步先生求助。 “这张‘好人卡’,集齐所有人的盖章我才会告诉你答案。不过别怪名侦探没提前警告你,集完章后,”江户川乱步将早就准备好的卡片递给新人,“1真正的痛苦与不幸才会降临你身。” 织田作之助直接给弟子无条件盖上第一个章。盖完章后他无意间瞟见乱步先生脚边的地毯,原本薯片散落的地方,被侵蚀出圈圈螺旋玫瑰纹。 乱步先生从不会出错,他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国木田的盖章占一个框,他决心在芥川的身上实行“完美计划表”,顺带拉扯散漫的织田作之助一起。 为盖章不服管教的新人只能服从指令。 成功在七点十分前把两位后进生赶出门,国木田心情愉悦。从起床到现在都很美好,接下来只要一路维持这速度前进肯定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武装侦探社。 然后他就看见后进生师徒跑着跑着突然默契地拐进小巷。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怒喝:“你们俩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后进生师徒充耳不闻埋头前冲,国木田挥舞着手账奋起直追。他们一路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最终在边缘停住脚步,终于追到人的国木田对着织田作的肩膀挥出愤怒一拳。 “芥川就算了,织田你也……” 他的话猛地顿住,抬手把即将滑落的眼镜往上推, “……mafia又在发什么疯?” 平时都不屑踏足此地的黑手党们将住民们如驱赶鸡鸭般从他们面前的区域赶向别处,八分之一的贫民窟被空置出来,周围还有持重武器警戒的守卫。 难道是mafia想要开发贫民窟? 这想法一出来国木田自己就马上否定了。 以港口黑手党如日中天的势头要一个大型垃圾场干什么? “那个男人。”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地声音响起,“肯定是他带走了小银。” 贫民窟呈凹形,站在最边缘的他们能将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大队黑手党簇拥着领导者靠近被空置的区域,入目的是乌压压的黑,只有三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白发的青年,身着艳丽羽织的女孩,最中间是穿橙底紫披鹤纹和服的女人。 是那天晚上在lupin酒吧遇到的黑手党高层,浅井小姐。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去寻找另一道黑衣红围巾的身影。 不在。 芥川龙之介已经迫不及待要往下冲了。 国木田独步拦住头铁的新人:“不要冲动,先搞清楚情况。而且白色头发的人横滨那么多,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他。” “直觉告诉在下就是他。” 没办法,国木田只好祭出好人卡,“你可以鲁莽地闯下去,但你确定要为‘有可能是’而放弃乱步先生的‘一定是’吗?” 芥川的眼神马上变得更加凶恶恐怖。 这时织田作之助说话了。 “是小银?” 代表mafia身份的黑西装,长发尽束身后,只留右侧额发潇洒地挂在耳边。小银手抱文件夹走到和服女人的身边,开口作汇报姿态。 随后,以某点展开金色的半透明空间将整块区域笼罩。 【得知答案后真正的痛苦与不幸才会降临。】 芥川龙之介终于明白乱步为何会有此发言了。 他失踪四年的妹妹,小银,是黑手党。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是善是恶是光明是黑暗是正义武侦成员……或是满手血腥的mafia-er。 “那又有什么关系,”青年操纵着黑兽疯狂地向金色隔幕攻去,锥心刺骨的痛苦让他失去理智,“那又有什么关系!!!” ——“从现场痕迹推理看,新人的妹妹应该是自愿被带走的哦。” 在下的妹妹一定还在等着在下。 ——“没想到直美的能力人形化物一直在保护昏迷的润一郎,润一郎的异能人形也在保护着昏迷的直美,他们兄妹间的感情真的很好哎。” 【小银】和【芥川龙之介】却一直在殊死搏斗。 ——“每个社员都会在我的手册上写下理想,新人,现在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在下想要找回小银,她…… 她一定也很想在下吧。 那天晚上,我们接连失去八位相依为命的伙伴。 ——“芥川身负祝福和幸运哦,死去的同伴们把幸运都让给你了。2” 但若果真如此,为何要让在下遭受现在这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12出自原著。 * 感谢在2021-07-0322:32:54~2021-07-0420:1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文学城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第 64 章 只要是太宰真心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尤其当本就多智近妖的青年还坐拥足以颠覆整个关东地区的里世界势力时。 兰堂很快就领会到“mafia首领”在这个世界代表着什么,是强大到足以抹杀一切真实、颠倒混淆活人与死物“认知”的存在。 整整三天他都没能得到关于本世界兰堂的半点信息。 找到,但没能得到。 常去的店铺老板都是清一色的新面孔,理由是mafia组织旗下商铺旅游团建。惯用的下属演技尴尬装作不认识,一逼问就苦瓜脸拼命摆手尖叫说“死也不认识”。还有这个世界的兰堂置办的房产。同位体的心有灵犀,他们都买了花园区上街的大别墅。 别墅有被密集火力攻击过的痕迹,但兰堂确信这绝不是真正的致死因。一路下来唯一幸运的就是大别墅并未惨遭流浪者和野生小动物们的毒手。 不符合常理,肯定有人在暗中保护它。兰堂猜测是中原中也,因为赭发青年头顶的帽子是属于“他”的,而mafia又有引导者给新人一件随身物品作礼物的传统。 他自己的帽子倒是还没送出去,送给森的是条银表链。 别墅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壁炉膛中躺着还未烧尽的硬壳书,常用的茶盏倒扣在瓷质托盘沿,酒红色的长绒毯挂在椅背上。这条毯子的质量很好,它也许躺了…嗯,兰堂猜测至少有两三年,但它依旧是那么饱满而蓬松,正午的阳光透露教堂式的彩绘琉璃窗在上面打出暖暖的光晕,它热烈得几乎要烧起来。 兰堂情难自禁地伸手去摸,绒毯便轻轻晃扬起无数金色的轻尘——那是时间在此沉积安眠的证明。 出乎意料地,兰堂暂时忘却了形影不离的彻骨寒冷。 悲伤,寂寞,温暖。 资料上冰冷的【兰堂】两字被有血有肉的人像代替。 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这世上存在过,他们也许会是这世上唯二最懂得对方、能带给彼此温暖的同类。 他花了半天时间收敛属于【兰堂】的遗物。其实也没有很乱,别墅的主人常年只在衣帽间、卧房、客厅这三个区域活动,私人物品也少得可怜。最后他在衣帽间找到盒半开封状态的米咖色保暖护耳,收货单子上写着签收的年月日。 半年后,按时间进程他会在半年后因为未知原因死亡。他需要知道真相,为自己,也为【兰堂】。 当然他也清楚,真相只能由太宰来给。 浅井夫人曾经戏说过太宰是“剧本组的男人”,兰堂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光是十四岁的太宰君就已经聪慧到让接触过的黑手党们都闻之色变,更何况身为首领的太宰君。 围着鲜红围巾的青年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甚至连丝毫计谋成功时该有的喜悦和显摆都没有表露,只是用平静得仿佛闲谈一般的语气说道:“只要兰堂君听我驱使三次,” 太宰治身后的赭发青年捧着足有砖头厚的资料袋从黑暗中显露身形, “这袋东西就归你了。” 三次机会,第一次是在约定时间内来到黑牢救人,第二次是—— “横滨咒灵拔除大作战?!” “bingo!”视频里的白毛咒术师笑咧一口小白牙,“只要在明年开学前每人拔除够一千只横滨籍的咒灵就能免除死刑,怎么样!听到之后是不是超级兴奋?这可是可靠的老师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为大家争取到的哦~” “……” 一阵尴尬的沉默。 没等到亲亲学生夸奖的白毛咒术师疑惑地掀起半边眼罩向屏幕望去——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低头看地,暖场王虎杖悠仁心不在焉地揪帽带。 此时头顶该有尴尬具象化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过。 “这…”五条悟倒退几步痛苦地捂住心口,“没有人在乎老师的努力吗!” 他深吸几口气,挑了暖包虎杖下手,“悠仁,你来说,以你们的实力一千咒灵很多吗?” “啊……如果不要求等级的话一千也不算多,但问题是,”虎杖悠仁说道,“横滨没有咒灵,只有不能被拔除的咒力云雾。” 所以他们到哪儿找一千只横滨籍的咒灵,把其他地方的咒灵捉起来带到横滨再拔除也算吗? 钉崎野蔷薇直说了:“你不会是被上层骗了吧?” 五条悟神秘一笑,“谁说横滨没有咒灵。” 钉崎野蔷薇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却马上想起了不久前昙花一现的咒灵孕育事件。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大早上就不见踪影的伏黑惠走进来。 五条悟笑道:“想知道详情就去问惠吧,惠可是刚一掷千金买下八分之一贫民窟的男人哦。” 刚进门的伏黑惠:“……” 虎杖悠仁世界名画呐喊脸:“伏黑?”一掷千金! 钉崎野蔷薇也是满脸复杂。虽说咒术师属于高收入群体,但花大价钱买下远在横滨的垃圾场...她竖起大拇指,“实在是失敬了,原来钱多速竟在我身边。” 伏黑惠:“不管你们在想什么,总之我不是。” “没关系的呀伏黑,不要不好意思,”一点红搭着他的肩膀调侃,“往好处想,以后谈恋爱时你就能跟女方说你在横滨有一套保证比她大学校区还宽阔的私人领地。” “就是领地的海景房破了点,里面住着的垃圾多了一点,因为地势原因还可能看不到海景。”虎杖悠仁默契补上。 “但你们可以一起看瀑布,夏季降大暴雨时街道上的雨水会向贫民窟奔涌而来。” “到时候你就带着妹子站在最中心的坑底,深情地指着那些混合着垃圾废品的漆黑雨水瀑布说这就是我伏黑——” “碰~碰~” 黑着脸给两位漫才一人一个脑瓜崩。 伏黑惠额头青筋暴起:“都说了不是那样。” 异能特务科不会允许mafia在横滨本地继续深入扩大影响,太宰不可能和平完成对贫民窟的收购,需要由其他人出面,而五条悟出手也会受到老橘子们的阻挠,因此伏黑惠便成了最好的人选。理由只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不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 伏黑惠满脸黑线:“因为你们两个都没接五条老师的电话。” 虎杖和钉崎马上低头打开各自的手机查看,发现果然有来自五条悟的未接电话。 虎杖回忆了一下,“四点半的话我应该还在睡觉。” 他又歪头去看钉崎野蔷薇。 “钉崎你竟然还没把五条老师从屏蔽名单里放出来!!!” 总之,十五号这天的上午准七点,咒术高专代表队和两队mafia代表在伏黑老爷的新领地上齐聚。此外还有咒术界方面新派遣的监督辅助新田明小姐在场,她为一年级生们记录拔除咒灵数而来。 第一次实验性作战的计划很简单。首先是隔离:黑手党们将区域内的活物都清离,兰堂展开拒绝其他人进入的亚空间,再由一年级生们布下遮掩视线的帐;接着是汇聚:由q的【脑髓地狱】刺激山片良爱,辅以预先在各处埋下的宿傩神铜像碎片,引导咒力凝聚,期间太宰会借用药物和个人天赋保持短暂的假死状态。最后就是确保在太宰脱离假死前拔除全部成熟咒灵。 黑手党们在数十分钟内于空地上建起临时房,又有卡车运来预留气槽的厚重水泥板。太宰、山片良爱、q还有兰堂坐在房内,行动开始后为确保四人的状态不被打断会由中原中也用水泥板把临时房封死。当然,他自己也会守在房顶消灭一切不长眼靠近的咒灵。 尾崎红叶没参加这次的行动,还没觉醒异能的梦野久作需要有人看着。mafia是广津老爷子和立原道造留守,而带着黑手党们在区域外守卫的则是游击队队长普希金。 普希金: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向真正的游击队队长中岛敦,语气不爽道:“为什么不是你留在外面,这明明是你的工作。” “因为太宰先生说一山不容二虎,mafia只能有一个游击队队长,所以我降职了,现在的游击队队长是你。” “可我又不是要永远呆在你们这儿。” “太宰先生说你多次使用‘游击队队长’的名号在mafia名下的酒吧招摇撞骗,需要以工还债。” 普希金卡壳了一瞬。 似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他不满地哼哼:“成熟的太宰君也太小气了,不就是几顿饭。” 中岛敦对着手机一板一眼的读账单:“4号夜,酒水消费5万円。5号夜,酒水再次消费5万……合计消费近35万円。” 那又怎么样,还了就是了。 普希金潇洒掏卡,“尽管刷。”老师有钱。 中岛敦接卡刷钱,然后又道:“虽然钱已经还上,但以你的年纪不该酗酒,我之后会告诉妈妈的。” 普希金:??? “我们明明是一起喝的,”他不敢置信,“现在你要去打小报告?!” 中岛敦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成年了,但你还在生长期,要是妈妈知道了肯定会——” “停停停!” 金糖布丁极不情愿地双手高举表示投降,“我做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突然富有的咩咕咪! 65、第 65 章 mafia内部曾有一道关于“追问银秘书者必当场击杀”的命令,直到本年度八月才正式解除,此后与首领的神秘程度不相上下的银秘书才慢慢走进mafia众人的视线。 关于银秘书的身份mafia内部曾有过许多版本的猜测,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首领情人和底牌强大异能者。前者来源于首领对银秘书超越干部级别的身份保护和信息封锁,后者来源于四年间唯一一次攻入办公室的强大异能者死前的癫狂哭喊。 ——“我们永远战胜不了…神说我们注定毁灭。” 不清楚首领的异能,大家下意识把造成异能者心里崩溃的人选定为当时办公室内的银秘书。 人们总为情爱或极致的力量感到心潮澎湃,幻想让他们在心中勾画出过分强大且美丽的身影,以至于当真正的银秘书从幕后走到台前来时不少人都有些失望。 银秘书无疑是美人。她的面部线条柔和,眼眸半垂轻笑时宛如一朵纯白无害的百合花在你面前婷婷盛开,但当她蹙着眉头抬手将碎发捋到脑后时又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冷风情,不用为冷脸感到害怕,因为那双亮澄水润的乌瞳正盯盯瞧着你,代替主人说——“我没生气,虽然你的选择我不赞同。” 黑手党们的失望来源于银秘书普通人的身份。至少到目前为止银秘书都没有表现出除文书工作方面外的才能。mafia永远崇尚武力,除非是顶尖的“智者”。谋划博弈或玩弄心计,总得有能有化作利剑刺向敌人的手牌。 相比较正常的黑手党来看银秘书还是太温和无害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至少水树香旎不这么觉得。 “能在首领身边呆四年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说不定你们几个联手都打不过银秘书。” 她一发话同队的队员们都不敢再吭声。明明是差不多时间加入的mafia,他们现在才刚混到高级队员的位置,但水树香旎已经是十人长了。 能在mafia长留的女人都是狠人,他们这位同期尤是。港口黑手党几位具有代表性女性成员,例如尾崎干部和三十五人斩也都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好惹。 这么看来脾气温和的银秘书简直就是mafia瑰宝啊。 黑衣壮汉们顺着瑰宝温柔的目光看向另一位女人。 要用一句概括性话语来描述的话就是“很多高层的母亲”。 真的是很——多。 外来的内部的不管是男是女也不分年龄适不适合,只要符合心意都会被这位当场抓取当孩子。据可靠人士某赭发干部手下与某白发队长手下的联动敢死爆料,截至目前mafia内部受害,哦不,被母爱光环笼罩者已超个位数。 浅井小姐,或为mafia内部最大关系户的女人。 异能力【上交银行卡】,发动对象:所有承认自己子女地位的人,发动效果:令人头昏脑涨鬼迷心窍乖乖掏出银行卡。 以上都是mafia众有理有据的猜测。 天知道当财务部部长亲自下场透露中岛敦把上交给首领的银行卡重新要回来时大家有多震惊。 那可是mafia头号首领吹,张口闭口都是首领的中岛队长啊! 所以当听说新上任的普希金队长宁可放下身段天天白蹭mafia名下的饭店也不动用银行卡时,论坛潜水的大家们都狠狠地落泪了。 精神系异能者果然恐怖如斯,不仅把整个mafia非分部的成员都忽悠瘸了,现在还想把黑手伸向本部。太可悲了!像他们这样的小虾米只能默默避退三舍。 可惜人类的脑电波还不能具象化为图像,突然觉得心头发毛的浅井江跟着直觉望过去只看到一大堆神情严肃的黑衣壮汉。 小银贴心的询问:“有什么不对吗?夫人。” 浅井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很不爽。 应该只是错觉吧。 她继续询问夏油杰:“再过十分钟行动就要开始,夏油君是要留在这儿还是先跟小银回去?” 未等夏油杰决定小银便抢先开口:“我不回去。” “哎?”这和原计划不一样。 浅井江和新田明监视全场,作为拔除咒灵的主力人员只有五位:一年级生们、中岛敦加上镜花。 虽然已成功验证异能者也能看到咒灵,但为保险起见mafia方只有两位最强参战,而身为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银也是被排除在外的。 “只要不断挥刀就可以抵挡一切伤害,况且咒灵都不懂得收敛杀意,”小银亮出武器,鱼鳞蓝的钝口袖中匕燃烧着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力量,“东京流出的武器。” 咒具,普通人拿着也能砍伤咒灵。 看来小银早有准备。 “那夏油君自己回去?” 鬼怪能“听到”咒灵的心声,把一只敏感的鬼怪放到群聚的咒灵堆中就相当于在神经衰弱者的耳朵旁放蹦迪神曲,浅井江觉得还在初生期的夏油君可能抗不太住。 夏油杰心领这份好意,然后表示也要留下。 也是,相比起连吃几千份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这确实不算什么。 一切就绪,收到消息的兰堂展开亚空间,一年级生们也准备开始布帐。 抬脚还未迈出三步,兰堂在通讯频道里说:“北偏东位置有人在攻击亚空间。” 亚空间隔绝了一切声响,所以除兰堂这个主人外区域内没人及时注意到外来的侵略者。 浅井江马上追问:“还行吗?”普通攻击兰堂肯定不会开口。 兰堂不敢保证:“大概会裂开一道缝隙,对方的异能带有空间撕裂效果。”亚空间持续刷新隔绝的同时对方也在持续刷新攻击。 但哪怕是几毫米的裂缝对他们的计划来说都是致命性的打击,天知道咒灵会不会把自己从缝隙中慢慢挤出去,万一这玩意跟猫一样是液体做的呢? 通讯视频内传来一声脏话,普希金暴躁的声音响起。 “我马上解决。” 接着便是沉重有序的跑步前进声,如晴空暴雷般的枪声炸成一片。 守卫小队距离入侵者所在的位置其实还有小段距离,前面都是在朝天开枪威慑对方。 凭借着鬼魂优秀的视力浅井江看清了入侵者们的模样。 哦豁,这不就是巧了吗。 她在通讯频道里戳太宰:“先别死,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他们的计划要被迫推迟了,根据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一贯的“兄弟情深”体质。 事实证明在【天衣无缝】的判定中【瘟疫流行的盛宴】还不算是瞬时发作的异能,普希金成功拿下武侦的三位。 通过用被共喰的芥川来威胁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 罗生门也成功在普希金身上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得最重的是格挡攻击的手臂,深得几乎见骨。不过普希金个人最在意的伤口却是另一道。 “这个,”他指着自己紧闭的右眼向浅井江展示。 浅井江没能看出来:“哪儿?” “长度约为1.5.厘米的这道。” 但那不是双眼皮嘛。再仔细一看,好吧,右边的双眼皮确实更“深邃”了些。 芥川医生的无痛美容?浅井江挥散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重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选项一、关押芥川三人,继续行动,后续大概率会引来武侦其他社员使行动被迫多次中断;选项二、和武装侦探社合作。 浅井江拍板决定:“我和敦去一趟武侦,大家这边继续,”至于漏出的空缺,浅井江看向神色茫然好似不在状态的织田作之助和如临大敌的国木田独步,“两位应该会帮忙的吧?” 随后就由立场更可信的新田明来向武侦的两位解释前因后果并出示一系列证明。对咒术界素有耳闻的国木田独步选择勉强相信。他们也确实不能走,相反如果这真是mafia的阴谋他们也应该留下来,然后伺机阻止行动。 但他不太放心昏迷的新人就这样被直接带走。 “织田你跟他们一起回去,看好芥川。”他一个人留在敌营就够了。 织田作之助不同意,“和芥川相比国木田君现在更危险。” 国木田独步几乎要被他的胡话气笑了。他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难道还比不过昏迷的小鬼头吗? 这样想着,又听见织田作之助说:“他在这里。” 轻佻欢快的脚步声在接近。 国木田独步猛地抬头。 “不能看。” 眼前一片漆黑,是织田作之助在这瞬间抬手捂住了他的眼。 “你会死的。” 不是在恐吓,只是陈述事实。 他被摁着低头转身。 织田作之助说:“去吧,带芥川回去,我会没事的。” 白雾事件后织田作之助曾消失过半天,据说本来是要带一位“被寄养”的朋友来武装侦探社,但在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了乱步先生,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害得名侦探这几天都没睡好,心思险恶!” 据说在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乱步先生竟然身体素质大爆发让自己完成了90°大扭腰。 不能被直视容颜的美杜莎,不能被聆听歌声的海妖,mafia的神秘首领。就算是他主动暴露在阳光下,最后解决的方法也只会是看到他的人被重力使追杀到天涯海角。 66、第 66 章 十五号是周六,武侦大部分的普通人事务员都休假,只有调查员们上班。他们到的时间有点不凑巧,社长和与谢野晶子刚出去,社内只有也许在写作业的谷崎兄妹。 “贤治说村里怀孕的牛食欲不振,他请假回去看看。”谷崎润一郎一边艰难地推开身上热情的妹妹一边满脸尴尬地说道:“希望前辈能理解。” 国木田独步表示理解,无论是对宫泽贤治还是谷崎润一郎自己。 “社长和与谢野医生有说去哪儿吗?” 谷崎润一郎摇头:“没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武侦的各位也很“独”,大部分时间社员们都是两两成对进行调查任务,譬如织田作师徒和谷崎兄妹。这样安全性高,所以大家也很少会记得向同伴们汇报自己的去向。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谷崎直美就是除江户川乱步外唯一能随时随地联系到社长的人。 国木田独步说:“麻烦直美小姐了,楼下有非常棘手的客人。” 谷崎直美闻言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子,靠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点开手机。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颇为惊讶地说道:“社长暂时不能赶回,问大家能拖住吗?” 国木田独步苦笑:“恐怕不能,来的是u01和白色死神。总之,先请乱步先生回来吧。” * 漩涡倒是周末也照常营业,但今日煮咖啡的却不是老店长,而是织田作之助。这位看上去胡子拉碴与精致无缘的单身保父其实于此道小有研究,但现在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咖啡上。在他们对面,能一眼将整个咖啡厅都纳入眼中的卡座上,翡翠眼的侦探正在和u01谈判。 “u01?哪个“u”?”浅井江嫌弃的摆手,“听着像什么倒霉实验品的代号,总之就是不详到了极点。” “意料之外的u,可能排号会让他们拥有一种仿佛自己能掌控意外的错觉,哈哈,不过那不是重点啦,”翡翠眼侦探笑着舀起一口蛋糕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继续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就…可以?” 浅井江满意地把属于自己的小蛋糕往乱步猫猫的面前推,“我想首领也会同意的。” 乱步:“如果…不可以?” 浅井江:“是是是,确实是这样。” 乱步:“最后…保证…安全。” 浅井江:“对对对,我也这样觉得。” 国木田确信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删减或使用隐语的痕迹。他忍不住转头问谷崎润一郎:“你能听懂乱步先生在说什么吗?” 谷崎润一郎也是满脸懵懂:“乱步先生说了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端着托盘走过来,闻言接话道:“乱步先生需要说什么吗?我看那位夫人好像一直在点头。” “……” 这算是织田作式吐槽吗? 国木田试图重新振作士气,“不能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乱步先生身上,在社长赶到之前我们要行动起来。” 谷崎润一郎:“比如?” “……” 国木田没比如出来,他憋屈地发现mafia方面已经打定主意要拖武装侦探社一起搞事,而武装侦探社还必须笑面以待跟着下水。考虑到贫民窟的面积,说是一起下海更确切些。 横滨的咒力云是缺少引线的炸弹库,只要足够幸运一辈子也不会爆炸,但现在mafia却跳出来表示自己看不惯炸弹库要给它加上引线提前引爆。 简直是胡闹! 不说他们能否确保每次都消灭所有被催熟的咒灵不遗漏,光是每一次行动就要耗费巨额人力物力。咒术师们笑称横滨是乐土净地,但国木田独步知道这不是的。每当使用异能时他就会短暂地看到沉沉灰霭的横滨,他们的城市被诅咒缠绕着,就像被茧丝慢慢捆紧的小虫。 从理智上他们应该放任不管,毕竟咒力云暂时不会伤人,但从感情上每一位本地异能者都应该会想要把咒力云驱逐出横滨。 即使这可能是无用功,或者无底洞。 现在好了,如果是和mafia一起的话应该能轻松些吧。 唉—— 浅井江看着那头长吁短叹自顾自点头的金发青年表示不解,“国木田君是在为和mafia的合作而忧愁吗?”吾辈清流耻与mafia为伍之类的。 乱步啃着薯条淡定解答:“国木田是高兴又不好意思。” 江户川乱步有与福泽谕吉同等的权力,由他决定的事社内众人不会反驳,关于mafia与武侦的合作就此达成。 “那现在就过去?”按原计划太宰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乱步表示ok,“把芥川也带上。” 正说着,那头中岛敦就以举平衡木的姿势将已苏醒的芥川带了进来。见浅井江神情诡异,中岛敦羞涩开口解释:“人在仰躺时很难控制平衡。他醒后一直想动手,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措施。” 那也不用把人扒光得只剩衬衣长裤带进来吧? “把衣服还给芥川君。”浅井江无奈说道。 敦芥果然气场不合,瞧把人龙之介给气得,连狠话都不放了。 中岛敦放下被胶带封嘴的芥川龙之介,温声答“是”。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放下……被胶带封嘴的芥川龙之介!!! “他很吵,”中岛敦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冲武侦众人笑笑,道“考虑到现在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最温和的手段就是胶带。” 真的温和的话敢不敢在粘胶带的时候避过芥川的挂耳染?饱受长头发“牵绊”之苦的谷崎直美默默捂着头发后退一步。以她的经验来看芥川龙之介的两条渐变色兔耳要从胶带上完全扣下来是不可能的了,大概率只能一刀咔嚓,允悲。 显然芥川自己也知道,于是待中岛敦撒手就一掌向他劈去,可惜因为还身负共喰buff,落下时的力道还不够给白虎挠痒。 中岛敦反扣住芥川,微笑道:“就像是这种情况,总是会无预兆的发狂。需要我重新把他举起来吗?” 浅井江扶额:“倒也不必,我和他说几句话吧。” 她迎着芥川龙之介好似要吃人的目光说道:“芥川君,你不能伤害敦。”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更冷了,碍于不能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瞪着眼前不知所谓的女人。 “我想武侦应该收集了关于我们异能的资料,你应该知道mafia有种效果类似于‘同生共死’的异能吧?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我告诉你,”浅井江抬手拍了拍敦,语气残忍如死神叩门问候般道,“小银和敦现在正处于那种状态。” 中岛敦配合着露出手臂上的星阵,同时松开了扣住芥川的手。 芥川脱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撕下胶带冲浅井江冷声质问道。 “你对在下的妹妹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一丝颤抖。 浅井江以为他前面没听清楚,便贴心重复道:“就是把小银和敦【生生】了呀。”所以龙之介你就不要冲动了哈,好好干活早日洗心革面成为大众意义上的好哥哥把孤单的小银接回家。 回应浅井江的是夺回外套的芥川发出的狂风暴雨般的黑兽攻击。 “罗生门,雾雨!!!” 强悍到足以撕裂空间的丝状刀刃如开匣的暴雨梨花般汹涌地向浅井江袭去,中岛敦下意识闪身要格挡,随即连同江户川乱步一起被浅井江向身后的咖啡吧台甩去。红光亮起,周围的桌椅齐飞挡在吧台前,雾雨状的黑兽以毁天灭地的姿态穿透敌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悬浮的桌椅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以无心野犬为界限,大半个咖啡厅变得狼藉。 墙体炸毁激起的烟尘让芥川不可避免地咳嗽了几声,他以手背遮着嘴,哑声道:“不要试图挑衅在下。” 围观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上前一步揪着新人的衣领愤怒咆哮:“是你不要挑衅我才对!!!你以为自己很有范儿是吗?不分场合动手你是嫌自己工资太多想用来当赔偿款是吗?就算是性子急你动手之前都不看看周围有什么人的吗?乱步先生就在边上你是想杀了乱步先生吗!!!” 芥川捂着嘴角沉默了。 他试图辩解:“老师没有阻止在下。”那就说明【天衣无缝】没预测到危险,乱步先生肯定没事。 国木田独步:“哈?你现在是在拿织田当挡箭牌。你信不信回头我让社长罚你们负责武侦全年的文书工作。” “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织田作之助自然从容地走到两人中间隔开双方,平静地说道,“况且文书工作交给芥川的话最后肯定会被任性地绞成一堆废纸,最后肯定要国木田君自己再熬夜重新制作。” 国木田独步转头白了他一眼:“你也给我闭嘴!” 好脾气的谷崎润一郎就在旁边打圆场,“大家还是先把乱步先生救出来吧,惩罚的事之后再说。” “我觉得这次大家都该被好好惩罚一顿,”已经被浅井江救出来的名侦探气呼呼地如是说道,“差点伤到本世纪最聪慧的大脑,不可饶恕。” 浅井江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是是,差点伤到我们乱步这些人真该好好反省才对。” “不是‘我们’。” “是是是,不是我们。” 67、第 67 章 横滨租界中心,能俯瞰整块行动区域的高层建筑骸塞。 战力值为5的谷崎直美正站在窗前焦急寻找哥哥润一郎的身影。她的视力还属于普通人类范畴,因此只能模糊看到四处飞蹿的人影。时间紧迫,所有负责拔除咒灵的流动人员都拿出一百二十分的速度在拼命。 早知道该把望远镜带来的,谷崎直美懊恼地想着却也不敢打扰在场另一位明显能看清所有细节的u01夫人。要不然待会儿等乱步先生睡醒后偷偷问一下?如果是乱步先生的话肯定不用看就能推理出来吧。 “是在找谷崎君吗?”看着少女纠结的模样,浅井江主动开口。 “啊!不是,”谷崎直美下意识否认,又马上歉意道,“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是我挡到您的视线了吗?抱歉,我马上——” 直美的话被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浅井江虚握住她的手指点向某处街道,“在这里,有三层楼的岔路口。” 谷崎直美连忙跟着提示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正在战斗的模糊小红点。小红点的身旁还有黑点和蓝点,彩点们围成三角在咒灵堆中快速移动,看上去活力满满。哥哥肯定没受伤,谷崎直美舒了口气,“谢谢您。” “不客气,举手之劳。不过他们还有十多分钟才能结束,一直看恐怕会越看越急,”浅井江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不如先过来坐着吧。” 人家刚帮了忙,不好直接拂了这份好意,谷崎直美乖乖离开窗边学着大家一起盘腿坐到地上。 咸鱼观景团的三人呈“门”字形面面相觑,从浅井江开始逆时针看过去分别是谷崎直美、零食保险柜以及呼呼大睡的江户川乱步。 周六上午是乱步的黄金睡眠时间,被提前叫醒又不愿意错过结束现场的名侦探此刻正半靠着零食保险柜小鸡啄米。 大家是临时起意来的骸塞,是以连张野餐桌布都没带,不过好在在场诸位都没什么包袱,找了摞旧报纸往地上一铺就完事了。 谷崎直美仍旧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浅井江明白她的担忧,【细雪】确实是很好的隐匿异能,但让谷崎润一郎去对付从未遇过的咒灵听着也很离谱。 她出声宽慰直美:“现在谷崎君身边至少有一位专业对口的咒术师。”一年级生们都是小蓝点,无论他们中哪位在场应该都能保障其他人的安全。 谷崎直美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不过,能冒昧请您给我讲一讲关于咒灵的事吗?” 黑发少女双手合十,又轻又怯地注视着浅井江,语气小心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愁。她的声音本来就自带与年龄不符的魅惑,配着眼下那颗醉人的泪痣,一举一动都牵人心神。 正点哎!不愧是妹妹君! 浅井江克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正经道:“关于咒术师方面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夏油君倒是能为你解答。” 谷崎直美:“请问这位又是?” “普通人看不到夏油君,”浅井江指了指天花板,“他在天花板上飘着。” 一遇到普通人夏油君就会变得分外高傲冷艳,刚刚说不想染上猴子的气味所以把自己升空闭目养神了。 浅井江小声招呼他,“夏油君,拜托来一下。” 一直注意着下方动静的夏油杰缓缓地睁开眼,微笑着拒绝,“不。” 浅井江原本也没指望他真下来,只不过是想要小小的套路他一下。 “那你能给我们讲讲咒术界吗?” 果然连夏油杰也拒绝不了“不能连续拒绝”这种经典话术,闻言干脆地答应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唔……想听什么就直接问吧?” 因为(伪)盾舜六花带来的负面效果夏油杰并不能正常开口发声,他和浅井江的“说话”实际上发生在精神层面,所以只能由浅井江把他的话一句句转述给谷崎直美。 这样流程繁琐的麻烦问答进行到四次时谷崎直美主动喊停,她先是抬头向根本看不见存在的夏油杰诚挚道谢,随后又双手合十对浅井江感激一笑。 浅井江说:“不问了吗?没关系的。”看样子明明还有好多想要了解的。 谷崎直美摇摇头:“这些已经足够,太麻烦您了。” 夏油杰闻言倒是深深地看了谷崎直美一眼,随后对浅井江道:“她足够聪明。” 谷崎直美停下的原因无非是三点:怕吵醒睡梦中的江户川乱步,怕夏油杰被问得不耐烦,最后怕浅井江这个传声人说得不耐烦。她没有因为担心亲人而失去理智,获取情报的同时还能克制住自己不贪得无厌的追问,同时兼顾在场每一个人的感受,并非是除容貌外一无是处的花瓶。 没想到横滨还有这种级别的咒灵,不仅违反常规在mafia凶气的压制下存活多年没有溃散,并且还保留着理智。从外表看她完全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女高中生,甚至连浅井江都没发现不对头。 是为哥哥而存在的咒灵吗?夏油杰想到了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 要是熟知夏油杰脾性的人在场肯定会疑惑他竟然会夸奖一个普通人女性,但现场只有不清楚情况的浅井江。 浅井江唯一的想法就是——妹妹君果然又美又聪明,正点! 要知道夏油君很少开口夸人的,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开口猴子闭口猴子,这可是夏油君这么长时间以来首次以正面词语形容人。 而且还是笑着说的! 虽然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 趁着氛围轻松浅井江连忙开口问了个可能会触雷点的问题。 “之前五条老师在家长群里发通知说京都姐妹交流会要推迟到明年正式开学后,希望家长们能在寒假期间督促学生们好好准备。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夏油君能详细说说吗?” 夏油杰的重点却是在——“家长群?” 东高新搞的花样?还是说只是某个白毛咒术师自己在折腾。 浅井江打开手机给他展示咒术高专的专用app。两人转手间没拿稳,也不知到底碰到了哪儿,掌心蹭过屏幕带出一个浅井江从未见过的界面。 深蓝色的天空上点着无数闪动的碎星,在屏幕最上方有只迷你捕梦网,网下“快来捞星星吧~”几个荧黄色的小字一闪一黯。 左划右划都没触动返回,浅井江索性试探控制着捕梦网拢了个星星。星星在被捞住的瞬间消失,屏幕转为全黑,照片伴随着文字介绍从底部飞入,是个面容稚嫩的黑发蘑菇头少年,冲镜头笑得灿烂。 浅井江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夏油杰夺走了手机。 灰原…雄?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是夏油君的咒术师朋友吗? 咒术高专搞的咒术师自我介绍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审美有点清奇,那突兀的黑白滤镜一出现浅井江都差点误以为自己在看什么牺牲者回忆录了。 抬头一看,夏油杰仍旧定定地注视着手机不能回神的样子。 浅井江提醒道:“夏油君?” “……这家伙有个好友也是我的后辈。” 那不是当然的吗,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 夏油杰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你问我交流会是什么,用那个后辈的话来说——‘交流会都是狗屎’。” “什…什么?”浅井江怀疑自己空耳了,“狗屎?!” 夏油杰只微笑着继续说道:“咒术师也都是狗屎。” 眼看话题就要滑向不可预测的深渊,浅井江连忙警觉拦截:“打住打住,并不是很想知道咒术界的生态环境怎么样,这里只是一位母亲想要简单的了解一下该怎么给孩子们做寒假补课安排。”所以能聊上三天三夜的故事请自觉退场! 大概是没想到浅井江会是这种反应,夏油杰愣了一下。 “麻烦讲讲交流会的取胜秘诀?” “……” 浅井江看夏油杰的目光带上狐疑,“还是说你和五条老师那届没有赢?” 我们那届…… 夏油杰从脑海深处挖出关于交流会的记忆。好像是开场没多久就赢了,总共花费十分钟,其中有三分钟在赶路,五分钟蹲在地上看蚂蚁大军搬走悟故意扔在地上的糖果,拔除目标咒灵满打满算只有两分钟。 哦,中间还因为硝子的鞋跟不慎踩进泥水洼在河边停留了一会儿,真正的作战时间还要更短。 至于取胜秘诀,嗯……走进去,拔除,走出来?似乎有点敷衍了。 苦苦思索良久后夏油杰给出回复:“合理的阵容。” 咒灵操术、反转术式加上六眼,怎么可能输。 浅井江却以为他说的是另一种,于是颇为赞同的点头,“团队里大家的性格互补很重要,三人队也确实比较容易产生核心凝聚力,而且不是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嘛。” 浅井江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她给夏油杰竖大拇指,“三人队无敌,三人队必胜!” 三人队必胜吗?夏油杰失笑想要点头,却在目光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停住。 东高灰原雄这届只有七海建人一个同期。 不是无敌的三人队,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 68、第 68 章 室内突然沉寂无言,室外的拔除也接近尾声。帐的效果先亚空间一步消失,无人机拍下区域内各处的高清图像汇总传到浅井江手中。 接下来的数据分析是名侦探的工作。 “乱步…乱步?醒醒啦~” 名侦探毫无苏醒的迹象,一整团糯米糍都软趴趴地贴在零食保险柜上。浅井江不得不狠心加大唤醒力度,“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啦~”,抬手推了推背。 糯米糍被推得如果冻般轻轻晃动,接着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慢吞吞地翻面,只留给浅井江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并两只小手爪。左半边有点压塌毛了,大概是因为他们选的位置不通风,摸上去还有点潮热。小孩的手不像太宰那般指骨分明,微带肉感的手指搭在柜边自然蜷曲时看起来分外可爱。 这是一个哲学的半圆,它在无声的邀请观者把手指搭进去。 来嘛来嘛,只要把手伸进来我就会自动抓紧哦,就像抓到东西就会握起拳头不放的小婴儿们一样。 啊——只是搭个小拇指应该不会被直美认为是奇怪阿姨吧? 浅井江怀着虔诚的心情俯身伸手,然后…… 果然抓紧了! 浅井江顿时痛哭流涕泪下千尺导致海平面上升三百米人类文明都变海底城市。 这样的可爱多是真实存在的吗?看福泽社长那么忙的亚子平时肯定也没时间照顾糯米糍吧?得想个办法把糯米糍抢过来! “社长才不是的,”糯米糍闷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而且不可以。” 抬头,只见从梦境中苏醒的名侦探神色恹恹,双颊还带着被衣袖压出来的不规则红痕,习惯性半眯的眼几乎要困倦得完全合上。他单手捂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想要抽回手……抽,没抽动。 这次冷翡色的眼完全睁开了。 江户川乱步低头看向自己那违反主人意志抓住女人小指的左手。 “唔……” 浅井江真实的痛哭流涕了,“马上解开,相信妈妈不是故意用加固咒的!” 救命! 都是脑子私自动的手,绝对不关没有脑子的浅井江的事。 在一旁围观的谷崎直美也感同身受地狂冒冷汗,贴心少女语气僵硬的帮着狡辩,“没想到浅井小姐不小心一伸手乱步先生就握住了,哈哈,真的是很巧哎。” 哈,哈,她光知道浅井小姐很喜欢乱步先生,但没想到浅井小姐竟然能失智到如此地步。 而且刚刚绝对是自称“妈妈”了吧? 在名侦探面前不敢故意拖延磨蹭,浅井江特别卑微且快速地解开咒语,恋恋不舍地抽回手指。 “这是要分析的照片,前面还有拔除前的实拍。”她把手机递给乱步。 正经工作时间到了。 乱步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有了数,“拔除率约为60%。” 才到及格线。 不过浅井江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才是大家第一次行动,而且多是违章建筑的贫民窟很容易藏匿咒灵,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某个角落。 “能推算出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清剿整个贫民窟吗?”浅井江对乱步有一种迷之自信。 乱步单手比“ok”,又要了几组关于贫民窟的数据看过后得出结论,“初期50天。” 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咒灵产生,除非把全横滨的人都迁走,否则他们注定要打一场持久战。 看来他们接下来两个月都要待在骸塞了,那就该布置一下,总不能天天坐旧报纸。 “想要专门的房间吗?”浅井江柔声问向乱步。 乱步义正词严的拒绝,“之后我只要待在办公室就可以了。”别想骗走名侦探。 “可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多无聊啊,要是来骸塞就可以看热闹了。” 乱步再次拒绝:“拔除咒灵一点都不有趣。”本质是暴力的东西吸引不到他。 “哎呀,是谁下单了大冰柜和波子汽水,怎么还有全天供应的粗点心呢,我和夏油君都不喜欢,看来要辛苦直美一个人天天埋头狂吃了。” “……?” 名侦探的猫耳竖起。 留意到这一幕的浅井江继续感情充沛的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咦?五条老师还说会送一批咒具和咒术相关资料过来,那可是神秘且排外的咒术界!隔壁异能特务科和咒力特务科都馋哭了。我是无所谓的啦,可惜直美只有一个脑子,到时候肯定很难全部记下来吧。” 谷崎直美一边忍住笑意一边跟着故作懊恼地锤拳:“是啊,可惜乱步先生不在,我能记多少就看运气了。” 名侦探闻言小幅度侧过了头。 “不仅如此,为防止外泄这些资料一打开就要在时限内读完,半小时一过马上自动焚毁,并且无法拍摄录影,期间阅读者甚至不能做出类似于书写说话的行为,”浅井江摊手表示无奈,“你知道的,咒术师嘛。” 谷崎直美:“真是太糟糕了啊。” 浅井江:“要是有一个记忆力出众的聪明侦探在就好了。” 两人齐齐叹气:“唉——” 再也忍不住的乱步猫猫积极举手:“这里!” “真的吗?”谷崎直美诧异脸,“会不会太勉强乱步先生了。” 浅井江跟着嘴欠补充道:“毕竟拔除咒灵那么无聊的事。” 乱步:“……” 乱步气呼呼推人:“走了!” 被猝不及防推得歪倒在直美身上的浅井江:??? 她看着糯米糍生气的小背影惊讶:“为什么推我?”明明直美也跟着一起逗人了,最后只冲她发脾气? 谷崎直美扶起这位十分不稳重不靠谱的夫人,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您对乱步先生太好了。”所以才不接受有落差。 浅井江面色古怪:“柿子挑软的捏?” 直美哭笑不得:“您可以理解为乱步先生在撒娇。” 她向浅井江和夏油杰各自礼貌告别后匆匆向外追去。武侦的高智商侦探是路痴,一个人绝对会走丢。 浅井江还坐在原地回味刚刚那个硬核撒娇。 别说,叫直美一解释还真让她吧咂出点甜味来。 她求教同为男性的夏油杰,“所以乱步不是真生气?” 夏油杰似怜悯似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 “江户川乱步生没生气我不知道,但门外肯定有别人在生气。” 浅井江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头。 站在最前面的太宰掐断秒表发出嘘声:“足足三分十一秒二三才在别人的提醒下注意到各位哦~” 在他身后站着中岛敦、虎杖悠仁、山片良爱,三人面色各异。 就,挺巧的哈。 浅井江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她坚强微笑招手:“大家结束得好快啊,快来妈妈看看受伤没。”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动,浅井江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太宰毫不留情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好尴尬为什么浅井小姐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那种哈哈哈哈——接下来是不是要乞求原…虎杖君?!” 他看着主动走到浅井江身边接住手的虎杖悠仁像是在看什么惊世大傻缺。 “这么快就妥协,呃!!!连敦君你也?” “肯定很冷吧,”虎杖悠仁忧心忡忡道,“我听说在冰冷的地上坐太久对腿关节不好,妈妈还是快点起来吧。” 沉默可靠的小老虎正从另一边搀着女人站起来,闻言接话道,“下次我们可以先搬一套沙发过来。” 太宰看向唯一剩下的钻石人,搭着他的肩膀痛心疾首道,“没想到最强硬的竟然是良爱君你。” 下一刻,最强硬的钻石人撇开太宰的手一个前冲跪滑。 “原谅我吧,夫人!”钻石人忧伤自责到几欲落泪,“竟让夫人在只铺着旧报纸的瓷砖上坐了十多分钟,我有罪。” 门边的太宰:“……” 原本觉得尴尬但现在似乎又不用尴尬了的浅井江:“……” 太宰语气复杂的叹道:“有罪的不是你,而是我。” 不然为什么上天要惩罚我看到这“震撼人心”一幕。 * 咸鱼组的观景日常过得很悠闲。浅井江出资装修了骸塞,不仅他们四位,全体流动人员都有各自的临时休息室。也亏得骸塞足够大才能完全装下。 国木田评价说“这恐怕是全横滨唯一一处mafia和武侦能和平相处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武侦的大家过来时都会先乔装打扮一番——因为至少明面上两个组织不能有牵扯,尤其是在背着异能特务科的情况下。 然后在某一天清晨浅井江刚走进骸塞就迎面碰上了某位不该在此地出现的眼熟人物。 “内务省异能特务课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唇上点痣的清俊男人自我介绍,“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把人带进来的国木田独步顶着所有人看叛徒的目光解释:“骸塞的所有权属于异能特务科,从法律层面上讲现在是我们在非法入侵民宅。” 掏出真金白银几乎重建式装修骸塞的浅井江:哈? 所以为什么像骸塞这样被荒废的建筑也会有地契?异能特务科伪造文书时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总之坂口安吾还是凭借着子虚乌有的文书和武侦的面子成功挤入咸鱼组。 浅井江大概能猜到异能特务科在打什么主意,实际上她还挺好奇【堕落论】能做到何种程度的。 “但那也不是你这么过分的理由吧!!!”坂口安吾摔笔失态咆哮。 69、第 69 章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坂口安吾正式加入咸鱼组说起。 安吾在咸鱼组的地位很尴尬,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代表官方的明面监督者,当然除此之外安吾也很符合人设的身负第二份任务:【尽最大可能掌握mafia异能者的情况】。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暗中任务啦~毕竟异能特务科之心路人皆知。 坂口安吾接到上级通知之后就觉得不太行。 任务是肯定要做的,但要讲究方法,作为一个成熟的参事官辅佐应该在保证成年人体面的情况下以最小的肉体伤害换取情报……所以为什么非要派他一个偏文职人员去闯魔窟啊!!! 难道凭mafia的情报网会不知道【堕落论】的存在吗?!派他去是生怕想要借机获取资料的想法不够明显吗!哪怕随便派几个武职同事在骸塞偷摸个小物件回来都比他亲自上阵好吧?再不然厚脸皮去翻骸塞每天倒出来的垃圾。 面对属下的强烈抗议情绪种田的反应是,“那换辻村去?正好绫辻行人也到了要去监管处例行检查的时候。” 辻村深月,他那脱线又中二的懒惰下属——对此评价辻村自己是十万分抗议的,她表示以安吾前辈自己的标准来算恐怕全特务科都该被归为“懒惰”。 虽然平时总因为辻村深月的不靠谱犯偏头疼,但关键时刻坂口安吾还是很爱护这位后辈的。 mafia又怎么样?反正武侦的社员们也都在场,只要小心谨慎些肯定能全身而退。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坂口安吾踏进骸塞。 然后他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有大概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大的出入。 咸鱼组里安吾的第一顺位目标是编号u01的女人,已知【堕落论】能通过触碰读取残留在任何物品上的记忆,按道理u01肯定会避免他的接近。 但事实上却是u01追着他要求他发动异能。 坂口安吾还记得悲剧的最开场。那是监督第一天临下班时,u01突然问他,“如果是安吾的话肯定学过素描之类的吧?”语气熟稔得让安吾毛骨悚然。 他可不会认为是亲近的表现,一整天接触下来坂口安吾已经发现了,u01,也是浅井小姐,非常的自来熟和博爱。 这一定是试探,怕他记下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于是他冷静地说:“学过,黑白速写和水彩都会。” …… 就,反正mafia肯定能查到,而且堂堂参事官辅佐说没接受过速写培训是在侮辱谁的智商呢? 坂口安吾本以为自己会得到类似于“特务科的走狗不准靠近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把自己当盲人否则就让你真盲”的警告,但浅井小姐…… “太好了安吾,”女人激动万分地牵起他的双手,热情又不失诚恳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来找你,你记得早点起床哈。”按照约定坂口安吾在清剿期间不得擅自返回异能特务科,所以他住在骸塞。 第二天,习惯性早起的安吾收到齐全的水彩作画工具并一只木匣。 “如果是安吾的话肯定能把我每个阶段的样子都画下来吧?”女人理直气壮地说。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怕你无聊呀,”说到这里女人顿了一下,侧头击掌收扇,“而且你不会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也要拒绝吧?” 一副他不答应就是在无理取闹的模样。 坂口安吾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但当听到门外黑衣暴徒们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时安吾又顿悟了。 画画好,画画还能陶冶情操,他超级喜欢画画的。 这一画就让坂口安吾捉到一只惊天大咪咪——【浅井小姐不是人!】 安吾承诺在撰写这段报告时绝对没因为私人情绪而把“人間ではない(不是人)”几字加重标粗。 扯远了,总之读取遍木匣内的所有首饰零碎后安吾发现浅井江的存在几乎横跨古今。 坂口安吾:千年老妖竟在我身边。 随后他想到咒术界据说也存活千年的“天元大人”。 坂口安吾:一觉醒来竟被千年老妖包围。 安吾的堕落论小画摊受到咸鱼组众人的热烈欢迎,乱步的甜点集、直美的兄妹情深回忆录,就连夏油杰也摸出一个白底蓝波点的发圈下了保密单。 明说了,浅井江觉得这少女心的发圈肯定不是夏油杰自己买的。可惜安吾太太很有职业操守不愿泄露客单,江户女鬼的八卦天线只能不甘落下。 按道理安吾应该为能通过画画成功融入咸鱼组而高兴。 如果浅井江没有再抱出五十多只装有各色毛发的玻璃瓶美其名曰帮助安吾最大限度发掘【堕落论】的话。 于是便有了最开头的那一幕。 “但那也不是你这么过分的理由吧!!!”坂口安吾摔笔失态咆哮。 “怎么能这么凶一位淑女!”浅井江喊得比他还大声,“不就是画几幅图吗?” 已然要精神崩溃的坂口安吾指着桌上的毛发组控诉:“你把这叫做几幅?死心吧,别想我在帮你画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他之前画过两组,【堕落论】读出来的记忆都是长相狰狞可怖的恶兽。 “如果有猎奇癖的话我建议浅井小姐直接到我们异能特务科的监察处去逛逛,或者咒术界,”坂口安吾越说越大声,“反正这比咒灵还要恶心扭曲一万倍的东西我是不会再画了!” 说着他便两手抱胸往椅背上一仰。 呼——神清气爽。 下班了,就算被赶走也没事,他不奉陪了。 正想着真被赶走后要如何和上级解释,安吾感觉手臂被一旁的谷崎直美戳了戳。 怎么?是希望他道歉?要让武侦的同盟们失望了,这次就算种田长,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安吾僵硬地转过头去。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女人现在丧气的半垂着头,嘴巴瘪瘪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被他凶哭了?! 安吾又僵硬地转回头。 他对谷崎直美一字一顿做口型,“怎。么。回。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一被凶就哭唧唧的黑手党吧?不是一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一定是假哭吧? 餐桌旁的名侦探也端着小蛋糕哒哒哒跑过来,探头看过后冲安吾啧啧道:“你会被揍的。” 无比信任乱步先生的安吾:!!! …… “所以前辈真的被黑手党们暴揍了吗?”辻村少女兴奋追问。 坂口安吾无语脸:“当然没有,”浅井江根本没哭!“没想到乱步先生也会骗人。” 害得他慌乱之下许下了画完皮毛组的诺言。 辻村少女倒是不觉得奇怪,“那位名侦探不是号称‘若合我意,一切皆好’嘛。”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突然提了个问题:“辻村,你怎么看待‘道德’与‘自我’。” * “‘道德’与‘自我’?啊…按照社会固有的观点应该要选前者,但既然是真心话大冒险,”直美以指点唇思索片刻,道,“该怎么说,加入武装侦探社也好,努力守护横滨也罢,为了哥哥大人我可以笑着亲手毁灭整个世界1,”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一笑,“是不是很中二?” 裁判翻过桌上的计分板:“自我一票,下一位。” 名侦探勉强从零食堆中抬头,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是吧,了解,”裁判再次宣布,“自我两票,下一位。” 轮到坂口安吾。 “自我,”这位代表官方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话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自傲,“规则下所谓的道德会有错,但内心坚守的道德却不会出错。” “自我三票,下一位。” 众人看向代表夏油杰的空位的上方。 “道德。” 众人:“哎?” 夏油杰慢慢补上下半句,“如果连自己都下意识否定的话还算什么‘自我’,所谓‘自我’与‘道德’只是无能的猴子为逃避现实所找的借口,吾即正义,吾即道德。” “诡辩,自我四票,下一位。” 话题最终传到裁判,也就是浅井江自己的手上。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我应该表现得很明显了,”浅井江撑着下巴认真说道,“比如说我最近一直在想要怎么让悠仁退学。” 众人再次:“哎?” 夏油杰问,“你想从悟的手里抢学生?” “哎呀其实也不是——说起来夏油君知道在东高布下结界的人是谁吗?” 这个问题安吾就能回答:“应该是‘天元大人’。” “大人?他很厉害吗?” “据说是已存活千年的咒术师,咒术界的象征人物。”按岁数你们说不定还见过面。 浅井江哭脸:“棘手耶。” 夏油杰就好奇问:“你们有仇?” “没有啦,”浅井江微笑摆手,“只是我想要他的性命而已。” 原本在喝茶的安吾闻言手一顿,但克制住没说话。 这次连夏油杰都惊了,他说——“为什么还不动手?以你的实力应该够了。” 安吾直接被惊得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等等,mafia和咒术界不是友好关系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浅井江还在继续给夏油杰解释:“悠仁对东高可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五条老师说过那孩子是因为…”说到这里浅井江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挥去脑中杂念,她继续道,“因为爷爷的遗愿才下定决心向着救人的目标奔跑,要是不顾一切乱来肯定会让他伤心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1哥哥也说“如果是直美,我可以笑着毁灭世界” 就是中二又带感! 70、第 70 章 “现在是1月4号,地点八分之八区,目标:同敦君和虎杖君一起拔除咒灵。天上飘着细雪,不喜欢,但只要和敦君——” “镜花酱!”少年轻快的招呼声从身后响起。 樱发咒术师和白发异能者冒雪相携而来。 看到镜花捂手机的动作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抱歉啊,是红叶大姐?” 泉镜花小幅度地点点头,“正在做每日汇报。”包括但不限于天气事件心情,每天一个vlog发给远在海外的尾崎红叶。 两人等泉镜花录完才重新向前迈步,待走近后看清靠于少女身边矮墙的艳丽红伞又是一顿。虎杖悠仁不由得感叹:“两个红叶大姐都对镜花酱超级上心哎。” 这显然是另一位尾崎红叶的随身伞剑,竟直接拿来给小姑娘挡雪。 泉镜花用一贯沉静的声音回复:“前台的伞刚好被拿光。” 本年度的初雪来得迅疾,不少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雪会给拔除工作增加不少难度,好在他们马上就要结束了。 三人挤在红伞下共同前往目的地,撑伞的是个子最高的虎杖悠仁。走在路上,虎杖悠仁问:“敦今天心情很好。” “呃……很明显吗?我以为隐藏得很好。” “光从外表确实看不出啦,不过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下垂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中指指节,白发青年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像是得到老师奖励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把额头上的小红花向小伙伴们展示一样,敦用轻轻的、饱含即将得到救赎的期待语气说道:“太宰先生命令我在清剿计划后陪妈妈去找到另一个我。” * “你疯了?!!” 浅井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指着自己,“你要我带敦敦去孤儿院?去见那个背后灵似的院长?” 太宰把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往浅井江的方向推。 “这是解开敦君脖子上项圈的临时钥匙,三天后指令库会自动销毁,如果在那之前敦君还不能学会控制自己…”他微微一笑道,“那么我想以后就没有解开的必要了。” 浅井江因惊愕而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威胁我?” “嘛,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哇,难道不该夸赞我的良善吗?身为同样看过书的存在你应该知晓未来。” 看过书?什么鬼? 浅井江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此刻的表情不崩盘。 她掖了掖羽织,淡定从容道:“如果是说你将会从mafia大厦一跃而下的未来我确实知道。” 鸢眼青年闻言露出畅快至极的表情,他俯身凑近,没被绷带遮挡住的那只眼闪着奇异的光芒。 “给我讲讲吧老师,我死后的世界。” 浅井江迟疑:“其实也没什么,你想听那一部分?啊……算我白问,肯定是织田作对不对?”努力回忆着if线原剧情,她继续说道,“芥川和织田作是武侦的王牌师徒组合哦,有芥川在的话织田作是不可能出事的,芥川那个护师狂魔的脾气,哼哼~不过织田作有没有写完小说我倒是不记得了。” 毕竟织田鸽之助嘛。 太宰对未尽之言表示理解,他调侃说:“那恐怕织田作要被芥川烦死了。” 少见的欢颜,宛如僧人夜半梦醒惊见窗外幽昙开谢,等再定睛去看时已不可寻迹。 他这副心愿已了四大皆空的模样看得浅井江莫名不爽。于是她又板起脸,“还没说完呢。” “哎?” “你得到的记忆不完全,之后会有个代号神威的坏老头脚踢mafia拳打武侦,不仅把芥川变成吸血鬼还想把国木田策反,最后织田作为救人被关进了监狱。” 太宰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老师应该知道我会读心吧?” “那以你的能力也应该能确定我说的都是实话吧?”浅井江一副“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快点接受现实吧”的表情。 太宰叹气:“就说一点,mafia不会容许其他势力在横滨指手画脚。” 浅井江也跟着叹气:“可是继任首领中原中也因为开污浊后不能停下力竭而死了呀。” 太宰突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护师狂魔芥川和敦君。” “前面不是说了吗?”浅井江飞快地打断他,“芥川被掳走当实验品啦。” “……即使如此有江户川乱步。”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神威最后死于乱步之手,以命换命哦。谁都没想到从不需要战斗的乱步先生最后也拿起了武器,哈哈哈,因为能保护他的人都死——” “老师!”太宰厉声打断。“别……” 别说了还是别乱说? 因为不知是痛苦还是恐惧而躬身捂胸大口地喘息着,大概三四息之后鸢眼青年才狼狈地直起身来。 “……” 太宰倏然哈哈大笑起来:“没吓到老师吧?毕竟是老师先开玩笑捉弄我的,是吧?” 他的语气还有些颤抖,枯叶似的瞳孔里翻腾着可能连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 浅井江突然有些后悔了。 不该逞一时嘴快乱拼时间线的。 她最终还是抿抿唇坦诚道:“对不起啊哒宰,刚刚是老师太过火。那些都是假话,所以要惩罚报复都尽管来吧。” 但没想到这次却是太宰治不相信了。 “浅井小姐说的是折叠在书中的无限世界吧?那就是说千万种未来中可能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看来我也要长命百岁啦。” “哒宰……”这突如其来的耀眼生命力和理智上线,死灰,不,死宰复燃? 该不会是被刀疯了吧?浅井江忧虑。 那头重拾微笑的太宰比了个ok,“神威是吗?等着和咒灵一起下地狱去吧。” * “前因后果就是这样,”第一次坐进临时房的浅井江与众人窃窃私语,“我怀疑哒宰可能已经被气疯了。” 众人闻言齐齐将视线转向临时房外拉着中原中也讨论【mafia千年不倒计划】的太宰治。 鸢眼青年全身的半永久固定装置绷带都已经被拆除,脸上挂着灿烂且阳光的笑容,时不时还伴随有类似于年会上企业老总鼓励员工的激情挥手动作…… “呜…为什么这样的太宰君感觉更加冰冷,”兰堂将绒毯裹紧,牙关咯咯作响,“明明是笑着…呜呜…” 可能是因为黑泥量超标了吧。 从前的甄宰已经死了,现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是要灭神威打陀思的钮祜禄宰。 讨论到最后浅井江惊奇发现几人中对超进化首领宰接受最良好的竟是原本和宰最不对付的山片良爱。 钻石人说:“我在网上新认识的朋友东堂告诉我这叫‘共鸣’,”说着还来了句粗犷古怪的英文,“nowwearebestfriends!” “那又是什么哇!”浅井江奔溃,“要学外语等回去老师给你找正经老师。”所以不要在网上吸收奇怪的知识了啊良爱。 被突然共鸣的当事人太宰也很好奇,“能详细说说吗?”他想知道答案能有多离谱。 “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把无法抒发的情感寄托到他人身上,或者说是否具有感情都存疑。”钻石人语重心长地给新挚友太宰讲解,“太宰君没有这种感受吗?因为捧着的爱少到可怜所以才要热烈千万倍大张旗鼓地给出去,一生都在追逐着这种‘我也像正常人一样’的安全感。” 太宰听完嘴角抽搐,道:“你和芥川一定很有共同语言。”一个无心悲愤恶犬一个缺心忧伤钻石人。 正巧街面上芥川龙之介追着小银风风火火地跑过,后面跟着想要拦住芥川却屡屡不成功的国木田独步和表情茫然的织田作之助。 隔着老远距离就能听到国木田斥责织田作“和稀泥”的愤怒吼声,大意是叫织田作不要一边拦芥川又一边阻拦他去拦芥川。啊…可能有点混乱,总之今天的国木田妈妈也在为不靠谱的织田师徒操心。 收回目光,山片良爱如有所悟道:“我懂了。” 浅井江举手:“什么意思?” “因为没有代替品才显得珍贵,挑染头爱唯一的妹妹小银,太宰君爱唯一的朋友织田作,而我也爱——” “「愛」とは何か(爱是什么)?”墙角的半哑少年q纯良歪头微笑,声音嘶哑如夜枭,“太宰先生有的话…爱是伤人的刀片吗?” “……” 浅井江保证这小屁孩还没说完太宰就起了鲨心。 现场的气氛在瞬间降到冰点。 片刻之后,她听到太宰语气和善地说:“结束之后就让我好好爱爱你吧。” 关于q到底有没有收到太宰刀片般的爱意浅井江无从得知,历时整70天的横滨咒灵拔除大作战已经落下帷幕,他们即将返回自己的mafia。 来的时候是七个人,走的时候是五个人。 “等完成太宰君的最后一个许诺就回来。”兰堂是这样保证的,但emm…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即将二次扬帆起航的首领宰肯定不会放人。 浅井江只能哽咽挥手帕:“尽早赶回哦兰堂君。”千万不要被宰言巧语蒙蔽双眼,要坚持初心。 和mafia、武侦的诸位道别,将骸塞的所有权证明书交给夏油君,最后一次捏乱步的压桌小汤圆,和一年级的三小只依依惜别,然后带上敦敦—— “等一下!”气喘吁吁的少女在最后一刻赶到。 中岛敦惊讶:“镜花?”明明之前说不愿来送行的。 “拜托,坂口安吾君要求转交的。”少女递上信封。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关于安吾的堕落论小画摊 最后给咸鱼组大家的送别画—— 给杰哥的:咒术高专六人(5t5、杰、硝子、伊地知、灰原雄、娜娜明)某次赏樱花的合照 给乱步的:豆丁乱步和爸爸妈妈的温馨家庭照 给直美的:哭包润一郎 给江江的:下一章出现 * 感谢在2021-07-1022:35:27~2021-07-1122: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芙芙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第 71 章 安吾送的告别礼物啊。 浅井江怀着些许感慨之情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贴着便笺的白卡明信片。 “先说好……” 【先说好,便笺和卡片都只代表个人立场。此前在读取金雪梅扇时堕落论出现异常的“预知”情况,犹豫着是否要告知,多日辗转反侧最终下定决心。最后,还请不要把内容透露给除泉镜花外的第三者。——坂口安吾。】 神秘兮兮的。 不过浅井江还是听从劝告独自退到角落后才撕下便笺,只看过一眼她便愣住了,这…… 抬头向一年级生们中最沉默地存在看去,对方还在摆弄着扇坠,察觉到她的注视后抬头不解地回望。 给惠的纪念礼物是金雪梅扇,除可以当近战武器使用外扇坠内储存的能量还会在危急时刻展开形成一道保护膜。而安吾读取到的画面里有两只惠惠,举扇的那只搀扶着满头鲜血的,一旁的镜花正挥匕向前攻去。 白卡的左上方还标着【2018年10月31日23:05】,万圣节前夜,但这已经是过去的时间了。 搞什么鬼哇,明明安吾也不是爱恶作剧的那类人。 “给信的时候他有说别的吗?” “坂口安吾君说我和弟弟最好一直跟着您。” “弟弟?”一惊之后浅井江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惠!” 无端被点名的伏黑惠:“哈?” 众所周知泉镜花是独生女,虽然伏黑惠确实有位相依为命的姐姐,但那位据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住院。 浅井江还想挖更多细节,但镜花也是一问三不知。恐怕就连安吾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办法,只能试着去相信他的直觉。 “镜花的话我已经和太宰说过了,惠是自己给五条老师发消息吗?现在就要走的话你们俩连行李都没收拾。” “没关系,我带了银行卡,可以给弟弟买新衣服。” 浅井江找到了盲点:“但是不同的世界银行卡应该不通用吧?” “……我可以带弟弟一起去当雇佣兵,”镜花“刷”地一声抽出匕首,小脸紧绷认真道,“绝对不会一起饿倒街头的。” 浅井江被乐得揉了揉少女的头,“安啦,你和惠的饮食起居当然是老师全权负责啦。” 迷迷糊糊眼看就要被带走的伏黑惠:“……” 伏黑惠忍不住打断:“我没答应过要走吧?”他瞟了一眼身旁躁动不安的虎杖悠仁,继续道,“而且就算要带也应该选虎杖。” 原本低头揪手指的虎杖悠仁马上抬头感动星星眼:“伏黑!”够义气。 “但是不行。” “妈妈?”迎风狂舞的悠仁草僵在原地,眼泪汪汪。 浅井江连忙安慰委委屈屈的小猪,“不是妈妈狠心,只是你们还有两个半月就要开学,听说推迟的姐妹校交流会就在开学第一周,要是跟着妈妈乱跑就不能补课啦。”他们的mafia所在的世界可不存在咒灵,万一两个月一野把熟练度野掉了怎么办。 虎杖悠仁可怜兮兮恳求道:“我会每天找敦君做一对一实战训练的。” “那文化课也不听了吗?” 虎杖悠仁求助性的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轻咳一声:“交流会一般只考实战。” 虎杖悠仁转头回看浅井江:bulinbulin~ 浅井江狠心亮出东高家长群里的最新通知。 钉崎野蔷薇凑到屏幕面前朗读:“关于交流会新赛改增加笔……增加笔试的通知?!!” 这件事山片良爱倒是知道,“是太宰君向五条君提的建议。” 这?浅井江没太明白:“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签暑假实习合同时发现一年级生们都只有高中学历,专拟合同的律师…”犹豫片刻钻石人找了个不那么伤人的词,“…很是惊奇。” 浅井江更疑惑了。 除森外恐怕全员无学历的mafia嘲笑咒术师高中学历低? 不过总之结果就是东高开始抓一年级生们的文化课程了。 单纯就是不喜欢文化课的钉崎野蔷薇泪目锤墙:“我恨。” 因为是半路上阵还要补习大堆基础咒术知识的虎杖悠仁:为即将天天背书的未来眼前一黑。 * “要到集合时间了安吾君!”有人在门外呼唤。 “马上过来。” 18岁的坂口安吾擦了擦眼镜,撑着桌面将自己从堆满档案的办公桌后□□。落脚时青年因久坐而发麻的腿一下没站稳,眼看就要往扑去—— “小心,”笑呵呵的金发男人扶住他。 安吾试着用力跺了几下脚去除麻感,确定没问题后缓缓站直身子,随后礼貌地冲男人道谢:“谢谢您,金太先生。” 金太清司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客气。不过安吾你也太勤奋了吧,这次又是连续一周都没回宿舍?” 坂口安吾腼腆地摇摇头:“回过两次。” “回过两次洗澡是吧?你也不用不承认,你们老大都跟我说了,”男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小伙子很有干劲啊,继续加油,我会在岩上首领面前表扬你的。” 说完也不等安吾给反应,男人便拎着绝密文档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向情报部的众人挥手,“走了,大家继续忙。” 等看不见身影了才有人凑到坂口安吾酸溜溜地发言。 “本月安吾君第三次被金太先生夸奖,打卡记录。” 另一位羡慕地说:“唉——我也想被金太先生在首领面前提名。” “按这个进度安吾恐怕很快就会被提职了吧?” 他的目标人物之一金太清司,以非异能者之身稳坐准干部宝座,mafia内部少数能无通报进入首领办公室的高层。根据两个月来的观察其人性格大方又不失体贴,更偏爱听话乖顺的手下,具有较强的控制欲。 好感关键字是【腼腆】【勤勉】。 面对众人的柠言檬语坂口安吾只是腼腆地笑笑,语气纯良好似刚离开校园的大学生咩咩:“前辈们都很厉害,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哎呀安吾你就是太谦虚又太单纯,跟你处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是黑手党了。” “不过不正是因为这份天真金太先生才那么欣赏安吾。” “是啊,哪像我们这些老油条。” “安吾君!你好了没有。”门外的招呼声再次响起。 “来了!”安吾冲同事们点头示意告别,脚步稳健地向外走去。 他被接头的同事领到五楼的更衣室,此时门前还有三四位不同部门的年轻黑手党拎着纸袋在排队。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轻、漂亮。 啊,真是糟糕的大人世界。 “情报部坂口安吾,”负责人确定信息后将一个纸袋递给他,“昨天洗澡了吧?没洗先去浴室。” “洗过了。” “喏,去那边等着换衣服。” 安吾抱着自己的纸袋乖乖坠到队伍最后面。 离谱…简直离谱,portmafia这样的组织怎么还没倒闭。 身为异能特务科的新人在接到潜入mafia的任务时坂口安吾的心情是紧张且激动的。在安吾的设想里他将以踢馆天才的形象闯入mafia高层的眼中,经过一番你来我往之后他会“被迫”加入mafia,从此开启危机重重如履薄冰的二五仔生涯。 但是嘛…… “mafia首领更重视武力派并且冲动易怒,如果真的惹恼对方……相信我,莽夫不会在意你是不是高智商人才,只会全部都‘西内’。” 于是安吾只能通过正常招收渠道报名,好在吞并了gss之后mafia很缺人,观察期一过他马上就打入了情报部。 然后安吾发现自己的潜入似乎是个错误——因为情报部是全mafia最辣鸡的部门。 不说情报体系,内部人员所能查看的资料几乎和他在异能特务科看到的相差无几。所以这样漏成筛子似的部门为什么还能在mafia存活呢? 情报部的同事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我们就是最养老的部门呀,安吾君来之前没打听清楚?” “真正机密的资料都在高层们的办公室,是,是,确实很不合理,但之前一贯都是这样的作风,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去拿。” “你问紧急行动?那不是广津先生直接带黑蜥蜴打过去就行了吗?” “放心啦安吾君,首领和高层们会把关的,而且自从宿那队长和中原大人来了之后能用到我们的地方好像就更少了哎。” “是啊是啊,只要一路推过去就可以了,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要不是知道咸鱼同事们说的都是真心话坂口安吾几乎要怀疑这是一个专门为情报间谍设的局了。 为了更好地获取mafia的情报安吾开始着手构建mafia的情报系统,这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谁能想到他只是想来获取个情报却还要打白工呢。 也许还不止打白工。 换上和服木屐的坂口安吾如是想。 他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按规定被雇佣者有权拒绝雇佣方非正常工作必需的制服要求。” 那人迷惘:“啊?” 坂口安吾又耐心问:“你觉得首领要求年轻漂亮的手下穿着和服来迎接他的母亲,这合理吗?道德吗?” 这回那人倒是听懂了,“那种东西需要吗?”他挠了挠头,“我们是黑手党,又不是正经会社。” 正说着前排突然传来骚动,那人兴奋地拍着安吾小声道:“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18岁的安吾君 安吾(不能特招而被迫走普招):这合理吗?道德吗?礼貌吗? 安吾(指着咸鱼情报部的资料库):这合理吗?道德吗?礼貌吗? 安吾(抖着和服):这合理吗?道德吗?礼貌吗?感谢在2021-07-1122:55:42~2021-07-1223:4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文学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第 72 章 178在mafia不算矮,凭借着身高优势安吾稍微垫垫脚就能看到最前面的场景。 抢先从车内跳下来的两位极具黑手党特色。左边那位看上去年纪更小些,黑西装外不伦不类地披着件宽大的白大褂,两手插兜表情懒散,给人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抬手打哈欠的倦怠感。右边的白发青年踩着过膝的战斗靴,一身皮质修身黑袍,衣领上翻遮过唇部,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包裹着,唯一“轻松”的部分就是肩头那条蓬松柔软的毛搭。 病毒异能者普希金和从未在资料中出现过的异能者,安吾非常肯定是战斗系。青年身上的恶浓郁得好像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一般,但那双紫金色的瞳孔竟然出乎意料地纯洁……或者说圣洁。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兵器——这是安吾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下车的是资料中早有记载的金色夜叉和钻石人,安吾耐心将两人的轮廓细细在心中描绘,接着马上将目光转向紧随其后的两位。 又是从未记载过的异能者。 暗色长发的少女轻灵落地后直奔白发青年。 “敦君。”少女的口型大概是这样。 被称作敦的白发青年应该也说了什么,只是嘴巴被高立的衣领遮挡住了。安吾看到少女又转头对身后的少年说——“弟弟”。 实在不像是混黑的,以安吾的眼光看感觉更像是正义序列。 弟弟君的穿着也很不mafia,普通学生样式的套头白卫衣配黑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红色运动鞋,面无表情的朝气蓬勃着。 唯一比较mafia之处就是那张俊美的脸蛋。 不会是即将被自家姐姐骗进黑手党火坑的良家少男吧? 正想着安吾就看到车内飞出一个巨大的包裹气势汹汹地往弟弟君的脑后砸去,而被他认为纯良无害的弟弟君连头都没回就反手强行卸力接下。 迎宾队的惊呼声都还没呼完呢。 “好厉害。”被安吾垫着肩膀的小哥叹道,“难道是力量系的异能者吗?真羡慕大家。” 安吾这才发现小哥竟然不是异能者。倒不是歧视普通人,一个热知识:异能者的容貌普遍要比非异能者更加出众。 五官深邃的暗金发小哥向他友好伸手问好:“埃克尔堡。” 安吾知道这个名字,研发部新招聘的博士部长,办公场地比情报部大四倍工资也比情报部高十倍的那个研发部。 据内部论坛某位匿名财务爆料研发部一天的流水就能抵得上情报部整月的量,为此他们老大一个近两米的热血男儿常常对着研发部的方向默默垂泪——从嘴角垂出泪。 惊闻部长都想跑路到研发部的安吾:…… 安吾:辣鸡情报部吃枣药丸:) 怀着对资源倾倒大部的敬意安吾和埃克尔堡重重地握了握手。 沾点欧气,在线抽取一张首领重视卡。 那头首领已经从车上下来,埃克尔堡又说:“今天岩上boss的心情很好呀。” 但安吾愣是没从哪儿看出板着脸的岩上実正在高兴。 埃克尔堡凑近他的耳边做贼似的八卦道:“boss每次心情好的时候头顶总有撮头发会翘起来,你没发现吗?” 只在入职时见过一次岩上実的安吾:“……没发现。”没那个国际机会。 埃克尔堡友善提议:“那下次去首领办公室汇报时你可以好好观察一下。” 身处mafia边缘部门的安吾:“……好。” 两人把视线转回前方,重点要来了,首领之母的初次露面。 只见一抹浅绿色的身影缓步踱到台阶前,因房车的特殊结构只能瞧见女人腰部以下的部分,家常款的中振,并无任何佩环饰物。她就要往下迈步,下一刻—— 唰~ 机械银的流状薄幕从上至下将迎宾队隔开。 人群一阵骚动,安吾下意识抬头向四周高地看去,只见房车顶部缓慢凝聚出一位娇俏的虎牙少女。 “是卡莲小姐。” 迎宾队安静了下来。 异能特务科内部预感方面异能者标出的危险红名二号,也是他本次潜入的头号目标。安吾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淡定自若地移开视线。 他回忆着银幕降下前岩上実的动作,似乎是…曲指叩击…食指上的蓝宝石? 和情报对上了。 因为年前一举剿灭gss的壮举异能特务科对mafia上下进行了最高规格的分析,经过一番研究科内得出异常点出自首领岩上実。 ——“类似于御者和从者。”同事指着时下最流行的游戏《fate》中的两位咕哒。 ——“为什么不是灭霸?”另一位同事挥舞着紫薯抗议。 照片上的mafia首领一身纯黑,唯有右手五指各串一枚板戒。大拇指是蜜蜡戒面,食指是蓝宝石,中指和小指各戴大小不同的猫眼祖母绿戒,无名指则是银链戒嵌淡紫的珍珠。 按线人的说法每个戒面都代表一位干部。 * “扳指?”岩上実一笑,“确实是【主宰】的意见,因为一直不能自如收放便暂时借助外物当做开关。不过先不说这个,”他抬手,a顺从地递上礼盒,“这种程度应该勉强能入母亲大人的眼。” 浅井江打开礼盒,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已经研发成功了?”她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讶异地问道。 从来不懂谦虚为何物的长男自傲一笑:“没有mafia做不到的事。”就算有也可以用钱烧出来。 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太夸张了,“卡莲帮忙了?” 岩上実点头。 浅井江就打趣他,“为提高融合度竹千代看了多少数学书?” “嘶——”岩上実一副不愿多回想的头疼模样,“人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再让我经历那种……今后就会永远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在阴影中了。” 这台词莫名熟悉哎。 不过正好那头有人敲门,浅井江便没多想收回了注意力。 来人是金太清司和一位不认识的外国小哥。两人进来后先问好。 “母亲大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他。”说完岩上実便拢手靠回椅背,看起来完全没有要介绍人的意思。不过外国小哥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首领日常不尊重人的行为,只淡定上前一欠身, “日安,夫人。我是研发部部长埃克尔堡,您对新手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听着这个名字文野十级学家江马上支棱起了耳朵:“t.j.埃克尔堡?” 埃克尔堡微微睁大了眼:“您知道我?” 帮助弗朗西斯再次扬帆起航的神之眼设计者嘛,当然知道啦。 “你之前是做安保系统……”现在怎么来研发手机了,跨度有点大哈。 埃克尔堡羞涩一笑:“首领愿意提供的‘神之眼’实验资金比之前的安保公司高。” 可能在天才眼里所有学科都是互通的吧,无论非专业人员小江提出多少自己听了都“眉头一皱”的要求埃克尔堡大佬都会微笑点头表示可以办到。 “只需要一点时间,”金发绿眸的男人以食指点太阳穴,俏皮眨眼,“我都记——呃…金太先生?” 金太清司摁着他的肩膀大白鲨龇牙笑,“刚刚那种挤眉弄眼的动作又是在干嘛,眼睛不舒服的话需要我帮你扣下来揉揉吗?” “……” 埃克尔堡弱声:“现在已经好多了,金太先生,谢谢?” “既然已经好了。” “我马上告退!再见,boss!再见,夫人!再见!” 受到恐吓的博士以来时的三倍速飞闪离开。 浅井江:“……金太啊。”反应是不是过激了点,人家只是习惯性wink。 “太轻浮了,”金太清司煞有其事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赞成太上夫人选这种男人!” 长男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绝对不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他又非常勉强纠结地补充道:“如果母亲大人非要找——” “好啦好啦,”浅井江哭笑不得,“能别讨论这个问题吗?” 那种单亲家庭中得知妈妈要和别的叔叔谈恋爱的小朋友跑过来装作勉强懂事的模样说“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叔叔要如何如何”的奇怪氛围。 长男也确实不是很想勉强自己,闻言果断转题,“那就把表决会议提前吧。” 关于普希金前往mafia驻俄分部的表决会议。 * “大叔和橘猫君都想成为首领吧?”布丁发少年两手备于脑后散漫前行,“我的话谁当首领都无所谓,只是留在本部的话肯定会被卷入大人们肮脏的纷争不得安宁吧,所以只要远离横滨就好了。去俄国的话就是一个人掌管一个分部,只要选择性地听听长男的命令就行了,而且那边还有我之前的朋友。唔…话说,” 普希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森,“大叔不会害怕吗?即使做得再好也会被忽视,因为上位者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你应该心知肚明吧?长男的话甚至不用老师半个眼神就会立刻无情抹杀掉你所有的成就哦,在他心里橘猫君拥有天然的优势。” 森只是微笑:“助力也会是阻碍,boss会明白谁才最适合领导mafia的。” * “说实话以首领的角度兰堂君在我这里是零分,”鸢眼男人将资料袋往前推,“感性盖过理性的手下常常会擅自做一些蠢事。” 兰堂冷静道:“我会控制。” 眼见对方就要拆开资料袋,太宰治再次出声:“兰堂君。” “——魏尔伦没有死。” 作者有话要说:大声:除非朝雾和芥见下下指着人头说某某与某某必定打啵儿,在文里都是友情或者亲情哦~ * 【黑匣子小夜曲】为什么镜花是咩咕咪的姐姐 (火速翻动目录)考究的说法:在几百年前的一章、黑之时代的世界里,咩咕咪和津美纪都被金太送到泉氏夫妇的家里当养子女了,所以安吾才会读到隔世的亲缘牵绊; 不考究的说法:当然是想要夜叉白雪ko偷袭惠惠的手刀男呀! 73、第 73 章 浅井江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黑敦去孤儿院找还是幼年体敦。没办法,距离太宰给的三天时限还剩两天,错过了敦敦脖子上的枷锁就再不能取下了。 说到这里浅井江还有点心虚。因为之前莫名找不到孤儿院的所在地她就把收养幼年敦的事情一推再推,加上之后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莫名的穿越事件,拖到现在……浅井江确定性地看了眼日历。 哦豁,还有不到一年多的时间就要到原著线的龙头抗争事件了。 划重点,抗争后期涩泽龙彦会根据某个好心俄罗斯人提供的消息前往孤儿院,彼时孤儿院院长正为突然觉醒白虎异能的幼年敦烦恼——当然,身为普通人类前杀手的院长根本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于是在人模人样的涩泽龙彦出现提出要对幼年敦提供帮助、并且愿意为孤儿院赞助一笔不菲的资金时他就交出了敦。 局限于普通杀手的见识,嗯,估计还是半个文盲。文野里的杀手似乎都挺喜欢金盆洗手后养小孩的哎,不过相比起暖男织田作这位院长似乎要更加倔强。 他所能提供给孩子们的东西似乎只停留于衣食住行层面,至于所谓爱。大概这种珍贵的东西他自己也从未得到过,所以也吝啬分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用打骂教会孩子们成为“不出格”“圆滑”的普通人,平凡安全的活在世上。 浅井江记得院长会给从孤儿院毕业的孩子们颁发一块钟表。 【拥有钟表是被确立的拥有独立意志的人的证明。1】他保护着、教导着,同时也束缚着孩子们。 很难定性评价院长的所作所为,浅井江只能说——“考个教师资格证再来当老师吧。”虽然素质教育不会让所有人变成真正的灵魂导师,但至少也能明白不能一味体罚学生。 这次去孤儿院除他们两位事主外还有金太清司同行,收养这方面家里有关产业的金太更内行,而且她和敦都不是交际方面的人才。 “都放心交给我吧,”金太清司拍着胸脯保证,“今天下午就把小少主的监护权转到mafia。” 听说即将被收养的小敦君年仅十岁并且性格柔软内敛,尝够了被“假”小孩们智商武力碾压苦楚的金太清司表示老泪纵横,并且马上就把“小少主”一爱称从“假”小孩们那儿转到素未谋面的小敦身上。 “假”小孩普希金、中也、太宰:切—— 笑死,根本无人在乎。 车开到某处荒郊野岭后停下,看着眼前破旧不堪的教堂式孤儿院,浅井江惊奇发现自己当初搜寻敦敦时是来过此处的,只不过远远了一眼没停留就又走了。无他,院中建筑大半窗口甚至连报纸窗都没有,外墙体还大片呈现雨霉侵蚀的黑灰。 敢和擂钵街比破旧的居住环境,除贫穷外大概还有伪装保护的意思在内。 “还可以吗?”浅井江关切地看向小孩。 中岛敦沉稳地点点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浅井江:“是……是吗?” 但明明全身都在发抖啊。 mafia的白色死神从不畏惧夺走生命,因为已经有远比死亡和鲜血更可怕千百倍的东西束缚住着他:在生日那天违背太宰命令错手杀死了本要送给他钟表的院长。想着原著中森一句“你是我的儿子”让颓废敦释然一切重焕生机,浅井江觉得自己应该也…行?她的亲和力不会比森低吧?肯定不会。这么想着就放心了许多。 浅井江牵起敦敦的手紧握住,淡定直视前方:“别怕。” 院长在还算齐整的房间接见了他们,金太清司负责交涉,浅井江负责沉默。其间院长一直以不算太隐蔽的目光偷瞄中岛敦,等金太提出要寻找一位“白发紫金瞳”的少年时更是蹭地站了起来。 男人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中岛敦,质问道:“恕我冒昧,请问您和七十八号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原本就颤抖不止的中岛敦便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猛地将额头磕在桌面上,十指紧紧攥入血肉,牙关咯咯作响。 这一刻呼吸停止,不能思考,满脑子唯有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熟悉声音。 深附骨髓的恶意好似潮水般不可抗拒地重新将他淹没。 “呜……”敦的口中溢出痛苦的低吟。 果然还是不行吗,到底是愧疚还是恐惧,为什么……不可以对我说话,不要和我说话。 接着便是一阵耳穴空震的电波声。 “嗡————”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沉寂。 敦感觉自己正以第三角度俯视着整个房间,这种感觉很新奇,他看到女人正半搂着自己焦急地拿着冰蓝色的铁片花往上缠,在仔细看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针尖大小。 好丑,敦突然有些想笑。 这不适时宜的情绪压过了他对于重见院长的恐惧,一直吸力袭来,敦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才模糊听到女人的声音,那呼唤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敦…敦敦…敦敦!!!” 敦深吸一口气从僵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没事了吧敦敦,”女人拥着他喜极而泣,“刚刚真是差点把我吓跑。” 敦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闻言忍俊不禁:“为什么是吓跑啊。” “当然是因为……哎西,现在讲这个太晦气,”浅井江撇嘴,又重新端正态度询问:“真的没事吗?”可不要硬撑着啊。 中岛敦在脸上扯出苍白但真实的微笑,“感觉从未这么好过,虽然不知为何。” 尔后他才发现无论是院长还是金太清司都已不在房内。 “金太和院长去签领养协议了,”说到这里浅井江便故意调侃他,“好像是把我们敦敦当成那种身患重疾即将命不久矣的黑手党老大了,所以一看到你发病就急着要把疑似黑帮少主的小孩送出来。” 签完协议之后就是领人。现在的小敦还没有因为受到电击刺激而无意间杀死涩泽龙彦,因而院长只是将小孩独自拘束在一间小房间。浅井江走进房间时小孩正趴在窗前往外眺望,见有生人来后先是一惊,随即怯怯地望向院长。 院长仍是面青如铁,说起喜讯来听着也像是在训斥,“这位夫人就是你以后的妈妈,收拾好你的东西离开孤儿院。”说完他便径直转身离开,连多一句安抚性的话都没有。 小敦在院长走后小小地舒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到衣着华丽的黑发女人身上。 ……妈妈。 他的吗? 很久之前也曾有人来孤儿院领养小孩,但那已经是……没能回忆起来,总是从他记事起只见过一对领养人夫妇。时间一长孤儿院的大家们都已经不再抱有期望,比起虚无缥缈的幸福家庭他们更愿意祈祷第二天的饭桌上有星点荤味。 小敦对外界社会了解得不多,他只隐隐明白眼前的夫人很富有。那样华丽又繁复的衣裙和孤儿院灰蒙蒙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即使在没有见识的人看到也会赞一声美丽。 一向不喜欢自己的院长说这是他的领养人。 小孩不自觉地拉了拉身上不合身的灰袍,像从笼子中小心探头的仓鼠一样谨慎询问道:“是院长骗了您吗?” “来和妈妈抱抱吧,”女人主动冲他张开双手,温和一笑,“我可以叫你小敦吗?” 小孩子的第六感一向非常灵敏,比如说现在小敦就能感受到对方真心实意地关爱。于是他慢吞吞地往前挪,直到触碰到女人的手后才害羞地眨眨眼,又轻又快地说道:“可以的,妈妈。” 浅井江的心都要融化了,这也太可爱了吧,是谁家的小蜗牛跑出来了!她忍不住薅了薅小小老虎的毛头,小孩便一边躲一边小声地说“不干净不要摸”。不过问题都不大啦,现在心情好。 被温柔的新妈妈牵出门后小敦才惊奇地发现门外还有一个和他长得非常相似的黑袍青年。 这是? 小敦有点搞不清状况,小动物的直觉还让他有些惧怕这位疑似他真正血缘者的存在。 注意到小小老虎目瞪口呆的样子浅井江便笑着给他介绍:“这是敦,应该说是你的——” “哥哥,”中岛敦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向小敦递去,“我是你的哥哥。” 只有每次表现优异的小孩才会被院长奖赏的糖果!想要。 小敦眼前一亮,却没动手,只是不大自在地扯着衣角偷瞄浅井江。浅井江并不说接不接,只看了一眼中岛敦,引导式地说道:“是哥哥给的糖哦。” 哥哥,看着好凶…但哥哥的眼神也好温柔,暖暖的,像温水。 小孩鼓起勇气接过了糖果,“谢谢哥哥。” 一旁的金太清司便突然嗷地一声假哭了出来,“太感人了太上夫人,太感人了!小少主……呜呜呜呜一家人终于团聚,真是太感人了!” 浅井江:“……” 小敦:“……” 敦敦:“……” 原本还有点感人的气氛都被冲没了啊金太。 关于孤儿院的事以成功收养为结束,浅井江还另拨一笔钱以两只敦敦名义用来资助孤儿院。其实直接把院中剩余的孩子像曾经的小羊们一样送走更好,但院长不同意。 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暴打一顿强行带走孩子们。 万能的金太提议直接在原址另起一栋不惹眼的实用型建筑,再拨几个专业人才过来架空,哦不是,辅助院长管理孤儿院。浅井江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允之。 不过新院长到位后第一件事应该不会是收权,院里的孩子们都还等着有人给他们取新名字呢。 从此以后再无七十八号,只有中岛敦。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原著。 是不那么内向的小敦和他酷酷的大哥哥。 74、第 74 章 虽然已经达成见院长的成就,但敦敦脖子上的枷锁还是没有丝毫要松动的迹象,为此浅井江特意给太宰致邮一封,得到的回复是【当敦真正放下心结的时候枷锁自会解开】。 就,挺唯心的,也没个固定标准。浅井江自己看敦敦和小敦温声说话的模样倒是并不觉得他有哪儿还有心结。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请他们自己的哒宰来研究破解,毕竟都是宰,小小密码应该不在话下。 她拨了拨小孩乱蓬蓬的头发,柔声问道:“现在饿吗?” 两只敦都摇头:“不饿。” “那就先去做检查。” 车子一路向市内行驶到医院停下。全身检查早已提前预约,怕项目太多会错过下午的活动类似于视力检查等不紧要的项目都被推到第二天,饶是这样检查完也拖到了中午。 茶厅那边派人来请说已经备好茶点,正好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众人便决定先去小坐一会儿。到了茶厅后浅井江才发现卡座上已经坐了三位。 许久不见的水树香旎殷勤拉开座椅,眼睛亮亮:“夫人~请坐。” 注意到少女腰间别着的武器已经从枪械换成金箔扇,浅井江挑眉,“已经掌握扇剑了?” “这很正常吧,”对面的尾崎红叶合上杂志,意有所指地说道:“六个月的时间就算是猪也该学会了。”把人家小姑娘要过来又丢下六个月不管算什么。 “哈哈,这样吗?”浅井江有点心虚地往后仰,“过去这么久了哈。” 红叶重重地“哼”了一声,“是啊,要妾身来做保护人之后又撇下妾身独自乱跑,妾身该说谢谢吗?” 浅井江:“……不客气?” 眼看红叶马上就要生气暴走,浅井江连忙抱住美人姐姐的手臂像小孩撒娇似的上下摇晃,嘴里连声的求饶,“不要生气嘛,这不是让你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吗红叶~” 尾崎红叶没好气道:“帮你养着不省心的小鬼也算是个人时间。” 正说着那头努力舀土豆泥喂自己的不省心小鬼梦野久作又“啪嗒”一声把勺子掉到地上。他先是愣了三四秒,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伸出胖乎乎的小肉手去拉红叶的袖子。 “姐姐,久作的勺勺。” 红叶弯腰捡起勺子放到一旁,又把新勺塞到久作的手中,“再掉就别吃了”,表情很凶,动作却再轻柔不过。 嘛,这不是相处得很好,浅井江失笑。 鬼怪不会有饥饿感,浅井江只尝了个味儿便放下筷子。见她停下茶厅老板便送上一个系着红飘带的礼盒,成人手掌大小,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并一根坠金珠的赤红木簪。 是之前送给那个哥哥生病的小女孩的金珍珠。 茶厅老板说:“那孩子说要报答您。” 浅井江展开信件一目十行,信中大意为她和哥哥已经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很感谢浅井江之前的帮助并且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云云。至于木簪则是兄妹俩的一点小心意,虽说有借花献佛之意还请不要嫌弃。 红叶瞟了一眼木簪便说,“还挺有心,应该是专门求来的桃木。”普通桃木不会像这般掺血似的艳红,唯有横滨某处神社专门培育着。 浅井江当即美滋滋地簪上,然后又问茶厅老板,“他们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工作?”虽说童工在横滨很常见,但万一小可怜兄妹俩运气特别不好掉进魔窟了怎么办。 “这点您倒是不用担心,”茶厅老板说,“芥川兄妹来送信时森先生正好在茶厅,听说是夫人救过的小孩就主动邀请两人来mafia。森先生真是黑手党里难得的善心人,听说两人在贫民窟还有其他同伴后就大手一挥给所有小孩都安排了工作。” 都安排了就好……等等!芥川兄妹?! 终于回想起之前岩上実吐槽数学时说的话像谁了,那完全就是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啊! 浅井江不抱希望地追问道:“他们在mafia名下的会社工作?” “怎么可能,您大概还不知道吧,”茶厅老板一副“夫人您可真是捡到宝了”的表情兴奋道,“哥哥是异能者,妹妹具有极佳的暗杀天赋,就连顺带招来的小孩们也都灵活,加上他们长期相处有常人所不能及的默契,真是……”察觉到被夸赞人的脸色不对,老板渐渐收了音,小心翼翼地道:“夫人?” 浅井江已经原地死亡了。 是要让头铁徒弟龙之介配腹黑老师森鸥外吗?这谁能顶得住。 好在事情还没发展到这一步,因为长男很欣赏芥川龙之介人狠话不多的人设,就把人留在了身边。 ——“现在是首领秘书备选之一呢。” 但秘书不该是偏文职的吗?!说银秘书她还能理解,让芥川当秘书真的呆胶布吗?而且人家还只是十二岁的未成年! 事已至此算把人调走也无济于事,以芥川的性格搞不好还会疯狂地找未来的首领秘书决斗,浅井江只能转而说:“龙之介的身体不好,告诉竹千代不能压榨未成年。” 芥川秘书就芥川秘书吧,只要乖乖把身体养好不咳血不早亡就是好芥川。 金太清司表示会认真记下。 眼看两只敦敦都吃得差不多了,浅井江又问:“中也到机场了吗?” mafia现在属于人才偏科型紧缺,卡莲不听人话、宿那鬼听不懂人话、森不适合暴力镇压,因此近期大部分的海外任务都由智力武力双在线的中也一力包揽。 “中原大人的航班延误,他说让大家不要等他,准时开宴即可。” “那怎么行呢,”浅井江道,“他可是今晚的寿星。” * “橘猫君的生日、表彰大家在gss剿灭行动中的成就、欢迎新来的小老虎、老师第一次在mafia非高层前出现……”布丁发少年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所以说‘欢送普希金前往驻俄分部’只是顺带而已,我是一个添头。” “真是可怜唉,”视频里的鸢眼少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敷衍之情溢于言表,“我深深地同情你,所以资料能发过来了吗?” 普希金也没指望这位欠揍的旧友能说出什么好话。将打包好的文件一键发送,他臭着脸道:“关于成熟太宰君的资料已经发给你了,作为交换,不准把我的事告诉老师。” 太宰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不泄密。” 挂断视频,少年看向自己手边摆着的档案,照片上是一位戴着毡帽的病态少年。 普希金的网友。 * 时间临近晚7点,宴会即将开始。 “真的不去吗红叶,今天晚上应该会很热闹。” “再热闹的场面妾身都见过,”尾崎红叶将女人有些歪斜的簪花扶正,“去吧,时间要到了。” 早已打扮好的小敦和敦敦从沙发上站起来。虽两人十分相像,但穿上同一样式的黑西装后给人的感觉竟然要比不统一服装时的差异感更大:敦敦沉静忧郁,小敦则更加活泼柔软。 正想着便有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普希金猛地跳上她的背,兴致勃勃道:“老师老师我要……嗷!” 浅井江直接虚化让熊孩子落地,冷酷无情道:“太重了萨沙。”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差点没把她送走。 小孩捂着屁股泪汪汪的大声控诉:“没有人爱我!” “我只知道再不起来你的白西装就会变脏。” 普希金:!!! 普希金马上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这可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从长男那儿换来的穿衣特权,今天晚上还要靠着它闪耀全场呢。 说起来今晚的另几位主角之一……普希金锁定了小敦。 被陌生大哥哥的幽幽目光注视着小敦有些害怕,他不安地揪住新妈妈的小指。 “快点叫哥哥,”身着白西装的少年暗示性地摸了摸大衣口袋,“有礼物送你哦。” 要大方,要抬头挺胸,回想着金太叔叔说的话,小敦强迫自己不往后躲。 “哥…哥哥好。”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小孩说话时已经完全放开了拉着新妈妈的手。 不是没用的哭包就好,普希金觉得新弟弟基本合格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把改造过的钉-枪塞给小孩,“喏,遇到坏人就用这个狠狠地打他。” * 尾崎红叶在给久作泡睡前牛奶,房间里便只剩下无意参宴的伏黑惠和镜花两人。高冷遇上三无等于沉默,许久还是伏黑惠主动打破了寂静。 “那个……为什么之前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先生说我们是姐弟,”伏黑惠很在意这件事。他状似不经意实则非常刻意地问道,“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是那个人渣吗? 泉镜花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回复道:“我的父亲,死了。” “抱歉。”伏黑惠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 两人之间再陷入沉默。气氛实在尴尬,伏黑便掩饰性地端起柠檬汁小口喝,就在他第三次将饮料放回桌面又端起时,镜花突然开口。 “我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杀了爸爸和妈妈。” “呃?!等等,这是——”伏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女继续冷静道:“我被称为三十五人斩,因为我在6个月中连续杀死35人。” 伏黑惠哽噎住,虽然早知道对方是黑手党,但直到现在直面血淋淋的数字他才有了更鲜明地体会。 “我曾想杀死夜叉白雪,赎罪或者做些其他什么,但我最后还是回到了mafia,因为那里有我在乎的人。” 所以呢?深夜剖析自己谈心? 犹豫着要不要接话,就听少女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些许温度。 她从未如此之慎重道:“你是我的弟弟。” 伏黑惠突然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我会保护在乎的人,你是我的弟弟,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还是给惠惠用上了【高冷】,虽然感觉更像是表面冷漠实则内心活动极多(摊手) 75、第 75 章 浅井江唯一有印象的原著线大型宴会就是共喰事件完美解决后武侦的庆祝宴,她记得武侦应该是包下了整两层的宴厅,社内的事务员们也纷纷走出幕后欢聚一堂。能印象如此深刻至今不忘全赖宴上所有人都穿着正装,就连万年青灰和服的社长也破天荒地换了件黑纹付,ssr【武侦盛宴卡】,值得收藏。 至于mafia处于森在位时期似乎并无明确时间的内部宴饮,浅井江觉得主要问题出在森自己身上——小剧场中无论是两社联结赏樱还是去大澡堂都没有森的身影! 就连柠檬君都能有和晶子把酒言欢(存疑)的大场面,林太郎和爱丽丝酱竟然万年缺席! 私以为森鸥外就是对手下狠对自己更狠的奉献型首领,大家可以玩、但我一定要坚守在岗位上的那种,相比较而言长男就显得非常不合格了。 比如说现在,踏进宴厅的第一瞬间浅井江的脑子里就刷地闪过一行大字。 “世间竟有如此奢靡之事!!!” 四面黑幕落下的大厅在盏水晶灯的照耀下依旧亮如白昼,自雕花天花板上垂下轻薄曼妙的金帷银纱将宾客们的视线半遮,伴随舒缓轻快的乐声,舞池中心无数身着华服的窈窕身影肆意地舒展着身姿。 满桌的食物酒水都被冷落,有幸参宴的黑手党们有的不动声色地往前挪步,有的则直接面红耳赤地往人群中挤,他们共同的目标在那里,纸醉金迷的最深处,夜之暴帝以慵懒的姿态靠坐在王座之上,脚边堆叠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大簇藕粉绸缎。 他显然在开宴前就喝了不少,现在正半眯眼作假寐,周围的纷扰与喧哗似乎都不能吵到他的耳朵。伴随着乐声,他曲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另一只手虚握着琉璃杯无意间微微倾斜,接着,那酒红色的、如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一般瑰丽艳红的酒液便尽数倾倒在他脚边的粉绸和造价昂贵的编织地毯上。 似是突然察觉到了外来的格格不入的目光,男人抬眸向这边看来。 这一瞬他脸上的神色很精彩,疑惑、羞恼和愤怒连番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淡然与尴尬之间的奇妙扭曲表情。 他高高抬手,全场便以辐射状迅速安静了下来。 “你们先退下。” 男男女女们互视一眼,随即恭顺有序地退场。然后浅井江惊奇地发现那大簇的藕粉绸缎也站了起来。明显也是喝高了的……人,单凭英气的面容和偏大的骨架实在难辨雌雄,穿着礼裙姑且认为是可爱的女士好了……脸上带着两抹醉人的艳红,礼服的下半段被酒液浸染得狼狈斑驳,女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捂着心口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浅井江目测了一下,十七厘米的水晶细高跟,王者。 视线转回,浅井江干咳一声,淡定道:“七点,我以为宴会已经开始了。” “是吗?”岩上実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已经到七点……了?”疑惑得尾音上扬。 回复是一个沉闷的“嗯”。 反应不太对。 岩上実抬头对上便宜老妈诡异的目光,心里也没多想,直接问道:“怎么了?” 接着他便听到便宜老妈语气复杂的说道:“正常的恋人关系是可以的,我觉得只要两个人不伤害到别人,无论喜欢男——” “不是母亲大人想的那样,”岩上実头疼,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能干巴巴道:“他是异能者。” 浅井江:“哦。” “……” 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浅井江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其他人怎么都不在?”按理说这个时间也该来了才对。 “因为晚宴宴厅不在这里。” “嗯?” 岩上実说:“这里是……肯定是红叶在捣鬼,是她说晚宴在这举行的吧?” 就像所有醉酒之人都会做出一些比平时更情绪外露的动作,急于想要摆脱尴尬话题的岩上実直接拉着便宜老妈冲锋似地往墙壁上撞。 糟糕,真的喝大了。 浅井江正想着要不要给自己虚化防撞击一下,就见墙壁直接被长男推开露出一扇黑洞洞的门。 哦豁,是暗道啊。 跟着长男一路往前摸黑拐了三四分钟路程,前面终于隐隐传来光亮。 “出去是二楼,”长男介绍完又推着她往前走,“摁一下按钮帘子就会自动掀开。” 现在是准七点,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静候在厅内,所以当二楼阳台的帘幕被拉动传来明显声响时在场人都下意识循着声源转过了头。 能参加此次宴会的都是mafia内部的骨干级别人员,在此之前大家也已经被告知会有哪些高层出席。阿江与夫人他们是知道的,首领在年前失踪期间突然冒出来的母亲,是否具有血缘关系还要打上一个问号。据说就是这位神秘的夫人治好了首领的顽疾,并且神迹般的让首领返老还童。 “母亲大人”——他们臭脾气的首领是这样称呼对方的。 大概是觉得以首领的年纪和性格绝不会对比自己面嫩的人真心诚意地喊出“母亲大人”,下属们下意识将首领之母的模样想象成一个白发苍苍笑容和蔼的老奶奶。 虽然水树香旎常常在内部论坛上叫嚣着“夫人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但老奶奶也有美丽的老奶奶嘛,不冲突。 怀着对保养有方的老奶奶尊敬之情,下属们向阳台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发现水树香旎真的没有撒谎。 原来真的不是老奶奶啊。 映入眼帘的女人乌发雪衣,逆着璀璨到有些刺目的灯光只能模糊瞧见对方嘴角微微上勾的红唇……没了,脸都没看清就被首领挡了回去。 众人还要按捺住好奇心齐声问好:“boss,晚上好。” 隔着遥远距离的惊鸿一瞥只给众人留下简单的印象,锐利、漂亮,仅此而已。 晚宴正式开始,浅井江和岩上実依旧在阳台上坐着。小孩们喜欢热闹都已经入场,由普希金带着两只敦敦在下面自由逛再放心不过,他们俩则准备等寿星回来再下去。 岩上実说:“七点半,中原小子还不能赶回来我们再下去。” 异变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周围的环境突然一阵扭曲,再眨眼时两人已经从mafia的宴厅凭空出现在了陌生街道的上空。 凭借着优秀的视力岩上実看清了路牌:“涉谷?”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注意到天上的异象。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是不是有两个发红光的东西浮在半空中。” “哪里?我看看。万圣节整蛊吗?” 此时正准备欢度万圣前夜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附近商铺为迎合节日主题打出了3d投影。有站在天桥上的行人好奇,于是拿着手机的相机放大镜照着红光看过去。 不太巧,这一照刚好把岩上実凶气毕露的一眼拍进去,行人随即惊叫,“活的!是怪物!有两个血红色的怪物飘在天空中!” 紧接着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惊叫声。 “是有眼睛的东西!它在瞪我们!” “搞什么鬼?它们是不是在往下降?!” “不是无人机,是活的!它下来了!” 人们慌忙四散而逃,然而没跑几步他们就发现周围似乎多了道透明的屏障,无论怎么敲打都没用。两只泛着红光的怪物已经落下,他们这些倒霉蛋选错了方向,正好被截断后路瓮中捉鳖。 “什么鬼?快让我们出去啊!” “恶作剧吗?要是恶作剧也太过分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该死!给我破开啊!” 焦急的行人们用力拍打着身前的屏障,然而任他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屏障也纹丝不动。 眼看怪物就要逼近,一位年轻母亲咬牙抱起女儿埋头向反方向猛冲。也许是怪物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怪物根本不在乎,总之她成功穿过怪物身边带着女儿逃出生天。像是终于被她的动作启发了一般,犹豫零点几秒之后人们纷纷调转方向追随着年轻母亲的步伐而去。 街面上瞬间空无一人。 发着红光的怪物们相顾无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被空间转移还不算,身上还多了无法收敛的红光。话说他们应该不会因为扰乱公共治安而被抓起来吧? 岩上実没马上回话,他先是走到拦住行人的无形屏障前曲指敲击,接着又虚虚地挥出一掌。 无事发生。 这下他的面色终于阴郁了起来,沉声道:“我的异能消失了。” 浅井江也有了不大好的预感,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内的荒霸吐神力也不见了。两人立马掏出手机各自联系找人,结果无论是mafia方面还是其他方面都离奇空号。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没有mafia存在的世界,地铁站口的随取旅游手册上画着的横滨根本没有擂钵街的存在。 “而且这里是不是有点怪?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浅井江问。 虽说他们俩刚刚魔星天降的架势确实有点吓人,但也不至于整个车站都为他们停摆吧。 76、第 76 章 偏偏这地方诡异得连网都连不上,想要发跨界邮件询求帮助都做不到。正犹豫着是否要追着刚刚逃离的人群问详情,岩上実抬手阻止。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标着“能量吸取”小字的灰雾状进度条从99%跳到100%,万年关机的【主宰】在视线范围的右上角弹出唯他一人看到的彩铅画风游戏界面,仅有开始游戏这独一选项。 岩上実试探着点击开始,界面由明转暗,彩虹色的“全員悪役(全员恶役)”四字浮现。 游戏直接跳入开场cg部分,屏幕上先是出现了q版的中世纪骑士形象小人,接着旁白解说响起,不是熟悉的【主宰】音,而是道沙哑含糊的男声。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日常熬夜加班的社畜半夜在被窝里接到领导的指示,不得不马上打起精神敷衍应对的感觉。 男声用小学生捧读般平稳的语调说道:“欢迎勇士来到副本[涉谷事变],你可以叫我g大人或者守护者g,准许你加上‘伟大的’前缀。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惑,但你想问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事实上我也想知道这——哔哔——玩意儿为什么大晚上抽风。总之我们早开始早结束,你没意见吧? 那么就来先选主角,我看看,嗯……[勇者]-黑炎,已绑定[队友]夜叉白雪、影,哦,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参加吗?那还剩三个位置,再选几位补智商的小朋友。” 眼看社畜男自说自话就要跳往下一个步骤岩上実不得不高喝制止,“等等!到底要——” “要干什么是吧?啊…解释起来太麻烦,记住今晚你是涉谷最大恶人就好…喂喂!别关游戏啊,”一簇闪电从虚化实将岩上実想要关闭游戏界面的动作打断,男声不爽道,“没必要这么防备吧,不完成任务【主宰】是不会放你们回到原世界的。” 岩上実根本不相信,“那你让【主宰】自己说。” 男声很不服气的冷哼一声,“那家伙工业糖精似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 这么说着再过两三秒之后象征性的机械甜美女音却出现了:“万能的勇者即将踏出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男声不耐烦打断:“重点,你怎么还是那么啰嗦。” 【主宰】不带停顿的接上:“g是辅助系统。” “喂谁是你辅助,这次要不是事出有因,呵……现在能配合了吧?”最后一句话是对岩上実说的。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要走完【主宰】给出的偏rgb文字游戏。 “只要像填夏天烈阳底下烦人的问卷调查一样草草画上几笔就ok,”说着g还特意把界面调大送到浅井江面前,“方便美丽的小姐观战。” 从来不知道【主宰】界面还能调整的岩上実:“怎么操作的?” “对这家伙难道不是暴力抻开就好?哈哈哈,别用那样谴责看着我嘛小姐,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浅井江说:“我还是看不见。” g就继续乐呵呵建议道:“哎?要不然把这家伙切成两半。” ……实在是槽多无口,浅井江拒绝;“不用了,我是说连界面都看不见。” “那我给小姐讲解吧,”g说着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只要是小姐选的都可以比勇者先实现哦,因为我已经把界面锁定了!” 正要选择的岩上実闻言不爽抬头:“哈?” “好啦好啦,让我们直接开始吧,首先——” “你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恶人,坐拥世界上也许是最强大的恶役组织,你有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晓你们组织的威名,不得不说这真是极度老套无趣,但谁让世界真相本就是力量决定一切呢。 这天是2018年10月31,你决定要在人类社会中名为‘涉谷’的车站进行登场首秀,接下来请选择出场恶役。” 游戏界面上出现数十张画着白底黑影的人物卡牌,其中代表泉镜花和伏黑惠的卡牌已经被点亮。卡槽(2/5),岩上実毫不犹豫点了中原中也、中岛敦(成年体)和普希金。 “真是名副其实的莽夫流呢,”g赞叹,又问,“美丽的小姐要换人吗?” 浅井·莽夫流2号·也是这么想的·江摇摇头,“不用。”她也不擅长策略类游戏,全武力挺好的,平a万岁。 “好,出场人物选定。从武力值看我们的组织似乎已经是出场阵营最强,从现在开始祈祷对手们都是不懂谋略的笨蛋吧。 身为恶役老大的你怎么能用毫无新意的人类男性形象出场呢,更何况还是处于异能被吸取殆尽的情况下。你决定融合召唤人物。” 代表宿那鬼和卡莲的卡片飘在空中,融合度分别是100%和17%。 g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们要选智力担当,有卡莲在也确实能弥补谋略方面不足从而大大提升他们的胜率,所以岩上実选择——“宿那鬼。” 谁要选反人类的超级ai?远离编程一生平安。 “不行,选卡莲。” g一秒锁定:“好嘞!” “母亲大人?!”岩上実不敢置信的看向浅井江。 浅井江淡定摆手:“不用谢,都是妈妈对你的爱。”首领傻组织必完蛋,只好委屈你了,竹千代。 不等被背叛的长男争辩几句,偏心的g便打断式地继续开口道,“你选择则了代表智慧的卡莲,要知道能用幻境伤人的ai可不多见,接下来只要筹谋得当必定能完美荡平涉谷,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敌人。” 涉谷的空间透视图浮现,无数代表普通人的黄点挤满地下。另有六组阵营小点,四蓝一白一红,【主宰】只给出人数参考,分别是:3/3/2/3/1/6。 岩上実皱眉:“有更详细的数据吗?” g:“没有!” 浅井江也跟着诚恳发问:“能给点提示吗?真的不行吗。” g:“……” g:“好吧既然美丽的小姐也如此要求的话。” 岩上実:“你这让人火大的小鬼!”是不是欠打。 “好啦——好啦——”g拉长了语调,难得正经道:“白方阵营是‘onemanteam’,可别因为单枪匹马就小瞧他。个人建议是等红方阵营封印他后再出手,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翻动书页的声音传来,“…嗯,按照排演9点30分之后大混战才会正式开始,只要在10点10分派一路人马从这边进入车站内部强杀蓝方阵营散落的某位关键人物基本就能完胜。”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等待。” “找个隐蔽的地方放置自己的身体吧小姐,”g笑道,“这一切都建立在本体没有受伤的基础上。而且别忘了游戏的目的,光打败敌对阵营还不够,”不可见的手指亮起荧光小点划过地下车站密密麻麻如虫卵的人群,“要的是所有人都为【主宰】哭嚎、恐惧、臣服。” “等等!”浅井江突然发现了盲点,“这是真实的世界?”刚刚逃离的行人们面对未知事物时恐惧的反应都那么真实,根本不像是被程序设定出来的假人。 岩上実闻言要安排作战的手也微不可见地一顿,酒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在拿老夫当鲨人刀。”他是满手鲜血没错,但也不会无缘无故鲨害数量如此之多的普通人。 g这回倒是连忙就回应他了,“怎么会呢,代表正义的守护者可不是刽子手。” 岩上実冷声道:“谁知道你在守护什么鬼东西。” 既然知道面对的敌人都是真人那他们的计划必定要大改,按着g的提议恐怕一晚过去涉谷就没活人了。 【主宰】和g都不肯给更多关于敌方阵营的消息,浅井江极度怀疑里面可能分善恶两派(从阻拦普通人离开的透明屏障推测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伤害普通人和友人方。 浅井江又想吐槽了——惊,黑手党老大竟在异世带头保护正义序列! 一般会趁节假日把大堆普通人拘禁在某处的都是恶人,接下来的剧情浅井江闭着眼睛都能推演出来,无非是挟持人质的恶人要求正义势力给出某人或某物,接着再…唉,松田阵平… 所以说全天下的犯罪分子都去死啊!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来打过,拿普通民众的生命来威胁人很得意是吗? 想到这里浅井江就冒火三丈,她拉着长男严肃道:“决定了,”虽然不太可能,但要抱着全力以赴的想法,“一起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吧!” 喜欢大阵仗是吧?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全員悪役吧! * 晚上7点30分左右,往涉谷方向行驶的车辆上,赶来救援的咒术师们视频连麦,伊地知洁高正在给大家分享最新的情报。 “据‘窗’的观察在晚7点以东急百货店为中心出现半径约为400米的帐,因为是人流高峰期保守估计有近四千人被困,考虑到节假日因素还可能更多。帐内的普通人受到不明咒灵胁迫齐声要求‘让五条悟过来’,事态紧急,五条先生已经提前赶去。 此外窗还在帐最初落下时观测到两只未记录的人形咒灵。” 白纸上画着两个泛着红光的人。 “初步推测为特级。”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关于g 几百年前天地初开时(bushi)的35章节打酱油路过的华丽男,就是他主动放出了【主宰】。 * 感谢在2021-07-1623:51:37~2021-07-1723:2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年梦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第 77 章 晚8点39分,青山灵园。 “只派五条老师一个人的话真的没问题吗?”得知咒术师上层决定的虎杖悠仁担忧问道,“日下部先生说过那下面有一大堆特级咒灵吧。我们就在这儿待命吗?不需要前去支援五条老师吗?”即使是最强也很难做到从特级咒灵们的手中保全普通人,悠仁很担心自家老师。 闻言蓝发咒术师还没说什么,穿着背带裤的正太就先冲虎杖竖起一根手指气势汹汹道:“不准指使姐姐!” “哈——我不是……话说你又是谁啊?”这么小只还是小学生吧。 虎杖伸手就想揉揉正太的头,被对方一个灵活地后仰躲过了。正太老气横秋地抱手,“我是姐姐的忧忧,只有姐姐能摸我的头。” 小大人的模样还挺傲。虎杖悠仁正想问带小朋友入场会不会欠妥当,刚扭头听见冥冥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蓝发咒术师查看完消息后抬起头来,“我们得改道了,虎杖君。” 虎杖对目的地的变更没意见,无所谓是否要赶到五条老师身边,只要能马上开始拔除咒灵就行,他干劲满满的应道:“好!那我们马上出发吧,目的地是哪儿?” 嗡嗡~ 就三人要行动时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看到消息后冥冥愣了一下,原本预备说出的“明治神宫前站”也咽了回去,“唔……出现第二波不明的咒灵势力,”她抬眼看了眼忧心老师的虎杖,略带笑意地问道,“需要分出一位咒术师抢先在进入涉谷地下援助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虎杖君想去吗?” * 涉谷之光大厦地下一层,人群如混入泥鳅的青花鱼群一样惊慌失措。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五条悟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五条悟会不会来? 到底是谁说“五条悟来了我们就会安全”已经无从追查,毫无疑问的是确实有超出常理违反科学的东西出现在他们之中,就好比是游戏中大热的式神鬼怪,那种非人、只要抬抬手就能轻易毁灭他们的存在。 “我是被卷入的”“我是受害方”“为什么要用无辜的我来为素不相识的五条悟埋命”,如此想着人们的愤怒便达到了极点,他们拼命地敲打着看不见的屏障,以理直气壮甚至怨恨的态度要求外面的人找到罪魁祸首五条悟。 名为五条悟的男人也确实来了。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他,但结果很好——他赴死,他们得救。 男人一边声音轻佻地说着“抱歉啦”一边踩着人群的头顶向地下更深处飞去,比起赴死更像是兴致冲冲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l君的头顶有幸被这位张扬的“孤胆英雄”光顾,听起来也许有点奇怪,被踩到的那瞬间l君的第一想法是——有重量,是人类。l君觉得可能因为自己正在读人类社会方面的书籍,又或者还因为他爱做慈善的新女友,总之他最近确实感性超标、对待万事万物都柔软得一塌糊涂。 看,一条鲜活的生命要为我们告别美好的人世间,l君这样半矫情半文艺的想着。当然,他没有做出站到人群的对立面悲泣呼吁“我们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人为我们牺牲要联合起来对抗坏人”云云,也没有突然对陌生五条君的背影大喊“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你是英雄!”。胆小、从众、惯于平庸,这是人类有趣的地方。 l君有幸看到涉谷事变的主导者,嗯,第二次有幸……善于修行泯然众矣术的人总会有好运气。不知道头顶缝合线的袈裟男到底为何如此痛恨陌生五条君,但毫无疑问从他提出释放人质的条件时就已经把全涉谷地下车站的普通人都推到了陌生五条君的对面。 别死啊,丑陋又自私的我是会内疚的,看着镜子里因为恐惧而面目狰狞的自己,l君想道。 然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看着眼前大滩模糊的血肉,l君又迷茫地眨眨眼。 眼前一片血红,黏腻腥臭,是我的眼珠破了吗?l君稍显迟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不深邃的眼窝和因为熬夜而微凸的眼球都还在。 可能是眼前某位骂声喋喋不休的大叔身体炸开时自己不小心溅到的鲜血吧,不然是被妈妈抱着的小女孩的血液?滴到唇边那并非铁锈味的咸咸涩涩又是什么?努力向前滑动滞涩的记忆,大概…也许…拥着男友哭作一团的女孩的眼泪吗?不对不对,他们明明站在最靠近屏障的位置。 求证似地向前望去,入目的只有猩红。 ……原来如此,那是我自己的眼泪吧,因为同类被杀的恐惧和悲恸而流。 瞧啊陌生的五条君,你这回可能白死了。 ——“我说,”声音的主人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嫌恶之情,“现在可以安静下来了吧?人类。”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牵动着机械抬起头来。在半空中悬浮着霜青色的铁荆棘王座,身穿简单牛仔衣裤的娇俏少女端坐其上。 比起之前不能被看到的怪物她实在普通许多,就像行走在东京街头的所有女高中生一样,所以当少女突然出现说要求他们安静时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人在遭受巨大惊吓后想要开解自己时无论是笑点还是苦点都会特别低。 少女温和无害的气质给了人们胆气,于是有人隐藏在人群中开口呛声。 “喂!你和那个‘五条悟’是一伙儿的吧?凭什么要我们忍耐!我们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少女皱眉道,“人类总在无耻方面让我大开眼界,毫发无损的受害者?” 被回怼得无名氏噎了一下,随即有其他人声援他。 “难道没造成肉-体伤害就不算吗?我们是精神创伤!”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差点就要死了。” 被围攻的少女并不生气,她高抬下巴用傲慢的语气回应道:“死就死了,与我何干。” l君发现即使是说话时少女也不把目光投向人群,好似在全然不在意谁在反抗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道德败坏品行不端,”另一位无名氏挥舞着报纸卷怒吼道,“我要向官方举报你们这次的不作为!” 少女歪头想了想,立马笑了:“道德是什么?会让我断电吗?” 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不要牵扯到无辜群众!” “为什么救援才来?快点打开屏障放我们出去!” 说话人、l君乃至所有人都误以为少女是好人,因为少女说要拯救他们。 好人可以被用来发泄不满。 真是愚蠢的想法。 叫嚣着要举报的无名氏视线天旋地转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自己被从地面抛向空中,面部朝下时看到地面激射出数百道血红色的喷泉,那是——齐喉切开的无头尸们。 数百个头颅如成熟的椰子般砸落在地发出可怖的闷声,然后又是一阵令人骨冷齿酸的挤压声,l君面前的数百人被大滩肉饼取代。 l君想要呕吐,但畏惧死亡的本性战胜恐惧让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少女说要求他们从现在开始像木头人一样安静。 无论是责骂五条悟还是迁怒少女的不和谐音都在此刻消失,人群缄默如绵羊。 少女满意了,接着道:“还是不说话的人类比较讨喜。从现在起三分钟内推选一位代表人出来,没问题吧?” 说完她又小声嘟囔着“真不想和人类说话”“人类密度过大要窒息”“臭不可闻的人类”,十足的厌恶姿态,完全不屑和他们多交谈。 经此前一事没人敢应声,不得已,站在人群最外围的l君被迫主动请缨。 “您好,”l君务必谦卑却又淡定的鞠躬问好,那是人类在死亡危机下被激发出的潜能。他用换在平时就算对上暴脾气的上司也不会有的清醒头脑应对少女,“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五条悟’又是谁?”套着卡莲壳子的岩上実淡定发问,他总觉得‘五条’这个姓氏听谁提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 “在您之前有位袈裟男带领着不知数目的隐形怪物圈占了地下车站,他要求我们向外界施压把五条悟带来,我们也不知道五条悟是何方神圣。” “实力方面呢?” “对方没有对我们出手。” 那就只是没用的普通人质啊。 少女思忖片刻有继续询问的征兆,l君暗自全神贯注准备应对—— “那你们……”少女突然单手摁住太阳穴,接着像遭到训斥般惊得坐直了身子,“嗯…保证做到…为什么?!!”破音之后又是片刻沉默,最后少女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好吧。” l君猜测少女正在用超越人类想象的方式和其他人联络,对方还是类似于上级的存在。 安静的地下一层自扶梯口传来脚步声,有外人到来。凭借着优越的站位l君隐约瞟见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扑来。 是救兵还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热知识:卡莲虽然讨厌人类但实际从未s过人,无论在哪儿。 * 感谢在2021-07-1723:21:07~2021-07-1823:5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年梦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第 78 章 时间退回一个多小时前,新鲜出炉的恶役组织齐聚街头。 在给被召唤来的几位讲述完来龙去脉后众人开始商讨战术,最后大家一致赞同先把目标聚拢再一网打尽的策略。出于对g之前“人数少不一定不强”发言的考量,由单人行动战力最可观中原中也前往车站新南口对付剩下的二人组,而防御力最低的普希金则被派去人数最多的一处试探。 车站13号出口,布丁发的少年藏匿在天桥连接的大厦中观察任务目标。这一行总共有四人,其中身量最高的金发男气势迫人,一身齐整的西装下包裹着和狂吃蛋白粉补出来的假肉完全不同的真货。 可以肯定要是正面迎战对方不用半秒钟就能撂倒他。 有点棘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松了松握住钢针发射枪的手指,普希金把目光移向四人中气势最弱的黑西装男人。明显是类似于辅助的文职人物,绝对抗不过共喰。 “工”字型的天桥,只要小心些…… 专业的猎手屏息敛气悄声靠近推拉玻璃窗,也许是上天都想助他一臂之力,只见另外三人转身向扶梯下走去,而黑西装男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三步…六步…十步! 普希金斜身纵越跳出窗口向黑西装男发射钢针,落地后零间断地侧滚翻向拐角后躲去,接着甚至不等看清成功与否就向狂奔。他的预感是对的,就在他踏上扶梯的那一刻金发男人便举着斑布缠绕的大刀追了上来,要不是他反应快一个弓身恐怕后脑勺的头发都要被削掉。 “「鵺」!” 又是一声暴喝,带着闪电的古怪猫头鹰尖唳着从前方飞扑来。 不好!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来自天空的袭击!逃不了……从扶梯栏杆上翻跳下去会摔断腿的吧。电光火石间普希金做出选择。 “stop!!!”布丁发少年突然蹲下毫不在乎尊严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我出事黑西装大叔就会死哦!” 闻言七海建人即将要落下的刀背硬生生转向栏杆方向,伏黑惠也操作着鵺一个腾身。 “咔…咔咔……嘭——” 遭受重击的栏杆不堪重负整道碎开和扶梯骨肉分离。 布丁发少年惊恐的瞪大了眼:“这一刀下去会死人的吧?刚刚是真的想要杀死我吗?喂喂!手都要被掰断了,轻一点!” 反手扣住少年的七海建人并不留情,直接将人拎小鸡似的揪回天桥。 “伊地知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猪野琢真扶着伊地知洁高在检查,“只从手臂的伤口中拔出一根细钢钉,按道理应该不会造成昏迷。” 三人便同时用具有压迫性的目光看向始作俑者。 噫,真凶恶。 普希金双手高举做投降姿势解释,“请问,大家知道【共喰】吗?” 片刻之后。 布丁发少年背手脑后向前漫步,七海建人三人扶着伊地知洁高跟随在后。“以命同命”的术式让他们不得不听从少年的吩咐,否则伊地知洁高就会失去性命。 要是硝子医生在的话。 想着伏黑惠便动作隐秘地想要发消息。 “深蓝色的那位是在发求救消息吗?”走在最前面的布丁发少年突然头也不回地发声问道。 伏黑惠掏手机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有,你多心了。”这人后脑勺是长了眼睛吗?还是说只是诈他。 少年笃定地说:“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刚刚就是动了。” 伏黑惠这才发现少年正把玩着一枚宽面银戒,戒面反光!他心头一紧,鲁莽了。 “不过没关系哦,”正在三人以为少年肯定要生气之时对方却笑了,“尽管通知吧,正好减轻工作量。” 同一时间,涉谷markcity餐厅大道入口。 禅院直毗人饮尽酒葫芦中的最后一滴酒后豪气万丈地往地下一摔,“阁下既然来了何必如鼠辈做畏畏缩缩状!出来!”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闻言各自握紧了武器,她们一直在观察周围,但根本没发觉异常。 “出来!”禅院直毗人再次大喊,“白毛小子,你的杀气老夫已经感受到了!” 破空之声从头顶传来,真希和钉崎立刻灵敏地后退一大步。 下一秒黑袍白发的青年自高处轻巧落地,在双足接触地面时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就连起缓冲作用的膝弯动作都没有。 “我的杀气很明显吗?” “呃?”真希和钉崎一下没反应过来。 禅院直毗人倒是大笑,答道:“还比不过最劣等的武人,但你不该是初学者?”优秀的暗杀者应该能做到自如收敛,只有不入流的杀手才会明晃晃带着一身杀气招摇过市。 不过白发青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评为“不入流”,只是面色平静无波道:“那很好。” 以禅院直毗人看来眼前的白发青年身上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实力高强却不懂得收敛杀气还不算,这样满手血腥周身怨气冲天的人却还眼神清澈,禅院直毗人甚至能从那双紫金色的兽瞳中看出恐惧和害怕。 开什么玩笑,哪有斩杀千万人却还畏惧杀生的死神? 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白发青年缓缓说道,“因为最让我恐惧的东西已经消失,没有那份足以压过一切的恐惧,我开始敬畏。在此之前我为杀而杀,在此之后……”青年脸上露出真实的为难神色,“暂时还没有目标,我想还需要找一段时间。” 旁边的钉崎野蔷薇眉头微皱,“没有目标的杀手连杀手都不算吧,还是你觉得这样也能赢?” 她挥舞着锤子愤怒道,“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 被小瞧,这绝对可以记进钉崎野蔷薇最反感的十件事情之一。 中岛敦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让眼前深蓝色的女孩子如此生气,不过他也不擅长解释,于是便亮出了尖锐的虎爪。 “那么便试试吧,我到底有没有轻视你们。” “试试便试试!” 禅院真希直接欺身上阵,手腕一转游云裹挟着黑蓝色的咒力急攻向中岛敦的面部。 砰—— 正面接棍后中岛敦迅速地向后退去,几乎是此息他又闪现到真希背后。 “真希姐!” 刺啦一声,真希的背后绽开血花。 “好快的速度!”要不是她天生肉-体素质过人恐怕遭这一下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感受着背后的火辣辣,真希不怒反笑。 “再来!” 钉崎野蔷薇正飞锤直袭向中岛敦的后背,真希顺势回身甩棍,游云带着巨力蛇盘而来将青年向后逼去。前后夹击,中岛敦却像弹簧人一般直接原地高跃起数十米。 锤子和游云不可避免的相撞,飞到半空中的青年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闪现的速度向地面反冲来,同时向下轰起雷霆万钧的一掌。 太快了。 钉崎和真希后退两步,随即默契地重攻来。 不知是否是心急所致,钉崎的锤子要比游云来得慢一拍,中岛敦如有预料般拍开真希后转身,淡定地扭腕卸力接下钉崎的攻击。 “你们很厉害,”中岛敦真心实意的赞道,“但不够快。” 钉崎野蔷薇面露狡黠之色,“真希姐也很快!” 话音未落游云极速挥动的破空声已传至中岛敦耳边,他下意识就要侧身,钉崎马上拦住去路。 “别想逃!” 当当当当! 一顿击打结结实实落在了中岛敦的背上,但他却仍像是没事人一般向钉崎挥爪。 糟!钉崎猛然用力推开中岛敦摁着锤子的手,迟了!尖利的虎爪早已靠上她的脖子。 “钉崎!” “别怕,”中岛敦和煦道,“我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直到此时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真希惊异道:“你不是咒灵。”所以咒具才不起作用,游云对青年来说和普通棍子没区别。 钉崎闻言“哈”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出手的禅院直毗人,“你早就知道?”那还不告诉她们。 禅院直毗人哈哈大笑,“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要多久才能发现。” 实在不怪钉崎和真希错认,主要是这个敏感的时间地点,中岛敦又主动来挑事,任谁都会先入为主认为是咒灵作祟,更何况……钉崎看了眼比在自己脖子上冰冷锋利的虎爪……不是特殊装备,确实是中岛敦的手。 普通人类会长一双能自由变幻的虎爪? 真希也是如此想法,她半眯眼带些危险意味的问道:“既然说没有恶意的话就放开钉崎。还有,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中岛敦恢复万年如一的平静语调:“请跟我走一趟,有人想要见你们。” 真希:“如果我们说不呢?” “那么我会先带这位钉崎小姐走,”末了他还扯出一个意外纯真无暇的笑来,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人质。” 中岛敦只是普通的感叹一句,听在真希和禅院直毗人的耳朵里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次遇到人质——以前都没留过活口。 禅院直毗人的面色逐渐阴沉。他是看准青年是人类并且对他们并无杀意才旁观由着两位小辈出手的,只是没想到青年竟然是想把他们引走。现在这个时候除在涉谷作乱的咒灵们还有谁会这么做? 虽然他相信五条悟可以解决一切,但到没到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三班救援就你没到,什么意思?是实力不如其他两班还是懈怠人命? 想到这里禅院直毗人甩袖起术式,冷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开她。”他的术式投射咒法能将一秒分为24等分进行视野内的动作排演设计,因此他有信心能从速度奇快的中岛敦手中救回钉崎野蔷薇。 然而话音刚落多年作战养成的危机预感便让禅院直毗人释放了另一种术式来保护自己。 【秘传·落花之情】。 几乎是在成形的瞬间秘术就被触发,狂风暴雨般的剑阵在碰到禅院直毗人的身体后反弹。 银龙狂舞之后,披着白底艳山纹和服的少女和一身纯黑的海胆头少年走来。 “没事吧?敦君。” 禅院班的三人都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拖入某个特级咒灵的幻境类领域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看到一个穿着纯黑色东高样式校服的伏黑惠在关心他们的敌人。 眼前的少年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看都与伏黑惠一般无二,非要细究不同之处就是少年自左眉骨下方用极细的羊毫笔往下勾出一道长至下颌的妆纹。要问众人是怎么知道的——沾墨的羊毫笔还插在他身侧少女的发髻之上呢。 黑惠,姑且这么称呼。黑惠瞥向他们的目光是无害但冰冷的,黑白两色的玉犬从街道不见光的幽影中跃至他身前呈拱卫状。两兽不仅獠牙逆位,兽眼也冒着蒸汽般的白汽,状态古怪得很。黑惠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的身旁走到白发青年身旁,态度鲜明。 直到现在大家才勉强相信少年不是伏黑惠,惠的玉犬白早已被咒胎戴天完全摧毁,现在活着的是继承了白力量的浑。 攻击禅院直毗人的少女仍站在原地,在她身后漂浮着荧灰色的持剑夜叉。 “需要杀了吗?”她声音清凌地问道。 “不用了镜花,”白发青年说,“已经没事了。倒是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帐’的范围已经探清,但出乎意料的坚固,无法直接突破。伏黑君说只有找到‘帐’的根基毁灭才行。” 伏黑君?!听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再也忍不住,她直接向当事人询问:“伏黑?” 黑惠将目光转向她,挑眉,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下,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原本摁下的怀疑又重新抬头,一年级生们朝夕相处对彼此的小动作都非常熟悉,钉崎可以发誓刚刚那个表情就算伏黑惠本人来了也做不到这么“伏黑惠”。 禅院直毗人和真希也是精神一振。脸可以相似、术式能有其他传承,但继承自母亲的“伏黑”一姓氏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伏黑现在不该和七海建人他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和…咒灵…此时再细看时钉崎野蔷薇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少女身后的持剑夜叉分明就是一团混沌斑驳的咒力混合体,玉犬白和黑也是。 惊人的发现让钉崎心底咯噔一下。 “伏黑!”她克制不住上前几步抓住黑惠的手臂,焦急追问,“你没——” 后颈一痛,有人趁机打晕了她。 阖眼前钉崎野蔷薇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黑惠疑惑不解的眼神。 “她说了什么?”伏黑惠看着突然冲上来又突然被中岛敦打晕的人形马赛克,问道。 镜花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重要的话。” 他们进入游戏后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脸和声音,大部分重要人物都是色块马赛克加上合成电子音,如果是不影响游戏进程的话甚至会直接以空白噪音填补,游戏辅助g先生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没有版权”。 ——“因为是真实世界所以才不能随便暴露重要人物的信息,精美的立绘和好听的声音都是要钱的,不过普通人就没那么多问题啦,免费素材库里一搜一大堆。” * “那为什么不让重要人物也换上免费素材凑合一下。”岩上実单手撑下巴问道。 “重要人物怎么可以用普通人壳子呢!”g不敢置信的尖叫,“你怎么能有那么邪恶的想法?那对他们来说是屈辱!” 岩上実淡定看着从扶梯口冲过来的蓝粉色马赛克。它随着主人的动作时而作团子状时而作长条状,一边疯狂舞动一边往外冒“叽叽”的电子音,即使明白对方肯定是在放狠话威慑自己,岩上実还是提不起半点打击的动力。 他很是疑惑:“这样不是更屈辱吗?”难道在系统的认知里小鸡叫声的史莱姆要比普通人更不丢脸? g就说:“这是神秘感,显得重要人物深不可测。” “……行吧,”岩上実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觉得蓝粉马赛克的语速太快吵到他的眼睛了而已。 至于为什么声音能吵到眼睛,大概是非科学吧?问题不大,等蓝粉马赛克自己安静下来再说。 蓝粉马赛克虎杖悠仁觉得问题很大。 在接到可以进入帐中支援五条老师的消息后虎杖悠仁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车站冲。五条老师是从文化村大街道玄坂2丁目东位置进入的‘帐’,虎杖悠仁也选择了从同一位置进入。 成功进入‘帐’内后虎杖悠仁发现目标地点安静得诡异——要知道其他位置的普通人们都拼命挤在‘帐’前大声哭喊。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惜‘帐’内不能手机通讯,虎杖悠仁只好在显眼的位置给辅助监督们留下标记后抢先继续向下走去。车站的扶梯已经停摆,他独自一人往下奔去,然后在即将到达地下一层的时候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血,眼前的一切说是尸山血海都不为过。黑红且黏稠的液体顺着大滩难以形容的红白黄物体在光洁的地板上淌成小河,幸存的人们僵立在原地。 虎杖悠仁想要组织人群逃离,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全心全意地望着半空中的王座。他试图拽动最前面的男人离开,但男人却冲他轻轻地摇头,眼中写满哀求。 有人在威胁他们,如果离开就会死,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可以安静了吗?”王座上的少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倏然睁开半眯的血眸,“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虎杖悠仁摁耐住心中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他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照顾到全场的普通人,不能惹怒对方。 g在此时突然出声提醒,“可以尝试策反,目标人物的阵营被接受度低于50%。而且对方也是非人类,可以趁机刷一刷卡莲的融合度。” g除了偶尔嘴欠外在其他方面真没得说,比如【主宰】一直没给出融合度提升的条件,g到位后就尽心尽力地给岩上実列出详细的攻略单子,其中最简单高效的一项就是抓标签。 好比卡莲,只要岩上実抓住“讨厌人类,亲近非人类”这一浅层特质就可以刷融合度。 “把所有非己代称都换成‘人类’,内在感情等融合度突破60大关再挖掘,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点:面前的都是小蚂蚁,你不会因为碾死几只小蚂蚁而伤心难过,相反,你还要不开心——‘为什么简简单单的就死了啊’,懂吗?” 岩上実试着代入了一下,一波操作之下融合度猛涨到33%。 就很香,比看数学书编程书美多了。 于是虎杖悠仁便看到少女沉默片刻(其实是在酝酿情绪)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着帮助人类?” “什么?”救人还要理由吗? 他这副样子却不知为何触怒了对方,少女皱眉道,“我们才是同类。我的同胞,不要被肮脏狡诈的人类给坑骗了,你应当站到我的身旁来。”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哈?” 岩上実唇角挑起玩味的弧度,状似贴心地解释道,“你的身体里不也住着另一个家伙,我听说他们都叫你‘宿傩的容器’,眼睛下面的两道黑纹是你的另一双眼睛吗?为什么不睁开让我瞧瞧呢?” 此言一出虎杖悠仁能明显感觉到人群中一阵小骚动,碍于少女的威慑没人敢嘘声说话。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能承认,会让本就不安的普通人们更抗拒他的救援,“我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如果你是想挑起矛盾对立的话就太幼稚了。” “如此——好吧,那就算你不是。” 少女大方摆手表示不反对,对比之前对普通人的恶劣态度来说简直好到不可思议。 她是故意的。l君清楚知道一切都完了,大家不愿意相信樱发少年。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嘀咕声,许多道目光落到樱发少年的身上,有探究疑惑有惊恐,仿佛真的在思考他到底是好是坏。 对人类厌恶至极的少女怎么会为诓骗他们而撒谎呢,不想让他们获救的话直接杀了就好,何必费劲编造谎言污蔑少年。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此刻也在犹豫:不像是无中生有吧?应该确有依据吧? 检测到超过80%的人都对虎杖悠仁表现出不信任,g笑了,“三言两语可颠倒人心……你看那小子像不像被世人背弃的天选主角,而我们就是挑拨离间的反派。” 岩上実倒是毫不意外,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融合度已经达到40%。” g立马兴奋回复:“收到,准备开启实况声音投播,投播地点:涉谷全站。” 计划中的一环,游戏目标是收集所有人的恐惧,但总不能赶场子似的一处一处找过去,那也太没格调了。 g说:“你先稳住他,我这边马上开启。” 岩上実总觉得g似乎在迫害蓝粉马赛克小子的事情上特别积极,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们认识。” “哪会啊!我是害怕他。不过我确实很欣赏这类性格的人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矛盾…哈哈,不多说了,”g认真道,“待会儿一定要一招干脆利落地解决他,要是半死不死会有更可怕的东西跑出来。” 79、第 79 章 岩上実知道g说的是宿傩。宿那鬼和宿傩的读音一样,所以他就对两者之间的差别很感兴趣。他饶有兴致地追问g,g给出的回答是方向不一样的凶残。 “宿那鬼能变异成58米的巨体形态,宿傩则拥有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不同在哪儿他却不肯说,“玩游戏带攻略就不好玩啦,人都在这儿,你总会看到的。” 岩上実很快就明白g的意思了,融合度提高后借助卡莲的眼睛他清楚瞧见了包裹着蓝粉马赛克小子的蓝黑色力量。这股力量是“活”的,生生不息。他马上联想到了咒力。这回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前害他的不就是某位不知名的咒术师吗? 那么到底是趁机打击报复还是趁机打击报复呢? 诚实点说,他就是看咒术师不爽,有偏见。当然家里的小幺虎杖悠仁和他的老师同学们不算,小小的长男双标原则而已。 岩上実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有了决断。他冲蓝粉马赛克小子试探性道:“portmafia?”要是虎杖悠仁他们肯定能反应过来,反应不过来就直接一刀绝杀。 真实的·但也确实没听过mafia·平行时空·虎杖悠仁:“啊?” 港口黑手党?为什么突然一副对暗号的模样。 他也跟着试探性地回复道:“……tokyomafia?” 岩上実:“……” 岩上実重重哼了一声,收回多余的感情。他对g肯定道:“不是悠仁那小子。”准备开杀吧。 g推荐岩上実偷袭。 “宿傩一直在关注外界,要是出现濒死情况搞不好会开启代打模式。咱们最好是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给他一刀割断喉咙,千万不要犹豫,”g心有余悸道,“你不知道他们咒术师和咒灵的世界有多凶残离谱,掌握了反转术式就算脑袋和脖子只连一层皮都能活下来。” 那还真挺难缠的。不过岩上実不太想偷袭,他觉得这样不符合mafia首领的格调。 g听了很震惊,“港口黑手党不玩暗杀?你是被“竹千代”长“竹千代”短的叫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可以号令四方的将军了,‘我是与生俱来的将军,如有不服就快示意’那种?醒醒吧我的勇者,干脆利落地弄死对手才是正道。” 岩上実:“……” 岩上実听了拳头发硬只想先弄死嘴欠的辅助系统。 g也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他就又讨好道:“好啦好啦,我帮你去恢复‘帐’内的通讯,你再给我们的组织刷刷恶名哈~” 按原定的计划应该会有无数大胆的普通人甲乙丙丁在他们动手时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一边斥责他们的恶行一边维护正义,然后他们就会在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中“不小心”透露一些关于组织的信息。可惜最开始的下马威似乎效果过猛了,只有一个畏畏缩缩的普通人勉强站了出来。 g把主要责任都推到了岩上実身上,瞧着地上的一片“糊涂”他故作叹气道,“都碾成那鬼样了,也难怪人家不敢吭声。” 岩上実觉得也不全是自己的错,“老夫只是轻轻摁了下。”谁能想到威力会这么大。 g又说:“总之想办法在其他人赶到前先把组织的消息透出去吧。”消息当然是越少人知道才越显得真实。 岩上実也明白这点。 于是l君就看到王座上盯着虚空一点出神的少女终于惊醒般地眨了眨眼。她抬手拍拍扶手,王座便如战车般带着她冲到了他面前。 “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少女的态度好到让他毛骨悚然。她说着还动作不羁地将散落的碎发上捋至耳后,l君注意的少女的左脸画着一道象征性的细长墨色妆纹。 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细长的,画的人没控制好力度、用的墨水也不太防水,妆纹在少女的脸上氤氲成一片鱼鳞状的污斑,唯有接近下颌的部分还保持着剑一般锐利的线条。 l君心头涌上莫名的恐惧和不适——对着这道模糊的妆纹。 少女将他的默认当成允许,虽然原本就容不得他拒绝。 她问:“你们害怕吗?” l君摸不准她到底是在问人还是妆纹,只鼓起勇气道:“害怕的,”说完又谨慎地描补道,“您很强大,人们对超越自身数倍的存在总是难以平常视之。”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取悦到了少女,只听少女轻笑一声,又继续态度和煦道:“我还以为你们更会好奇,人类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l君马上想开口解释说不是,但当他抬头对上少女含笑的眼时又改变了主意。她在期待,在催促。尽管不是很明显但只要是脑仁比核桃大的人都该清楚。 l君搞不懂少女为什么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也想不明白少女到底想干什么。好在现实也没有给他自由发挥的选项,背负着整个地下一层人的性命,他只能恭恭敬敬道:“好奇,但我们不敢。” “啊——那不是很好嘛。好奇是人类为数不多的美好品质,”少女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笑声,声音哑哑道,“有什么想问的吗?作为死前的礼物。”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双手累叠虚虚遮住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再往上那双焦糖色的瞳孔搀着蜇人的甜蜜。 愉悦犯,l君知道有这类人。少女只是认为再没人能来救他们所以想要逗弄他们一下,就像顽劣的孩童会用小木棍把蚂蚁戳进水里看他们挣扎一样。他想开了,死亡已经是定局,但至少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能知道您的身份吗?” 少女笑着回答:“一个平平无奇的坏人。” 等于什么都没说。得到敷衍回答的l君也不气恼,他早不对少女抱有期望。 “那能知道您为什么要杀我们吗?”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好好的万圣节前夜,先是被不明人士拘在车站,后面又遇到杀神。 “这个嘛…”少女突然身子前倾,非常有倾诉欲望的样子,“我们是一个大组织,所有人都为实现一个共同目标相聚。简单点说,你们从小到大都应该或多或少遇到过诡异事件吧?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呪’是真实存在的,那些玩意儿就像灭不尽的蝗虫一样盘踞在各个阴暗的角落。看到那边蓝粉色的家伙了吗?他们是被称为咒术师的存在。” l君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所以?” “有咒术师就有咒灵,这个世界是不美好的,而我们会带领大家变得更美好。” 听到这话一旁的虎杖悠仁马上想到了在京都校姐妹交流会时遇到的偏精灵型咒灵花御。这位脱胎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的特级咒灵一直致力于消灭人类为环境减压,因此保护人类的咒术师是他们打击的头号对象。 虎杖悠仁看向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不是吧……又来,全人类做错了什么又要被全部消灭。 l君的脑回路要更简单一些,他只以为碰到的是想要统一人类世界的反派角色,于是他说违心的保命话,“我们并不是您的敌人,大家都已经被您的力量震慑,”说道这里他瞄了虎杖悠仁一眼才继续发出人奸的声音,“我们可以帮助您向更多的人散播咒术师的恶行,让其他人都厌弃咒术师。” 说完l君就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太无耻了!太没有节操了!不过能保住大家的小命就——嗯? 刚刚是不是有人说了了不得的话? “你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想法?”少女一副“你是不是疯掉了”的惊讶神色重复道,“人类当然是要全部杀掉才行。” l君和虎杖悠仁:??? 等等! 少女越说越激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唯有绝对干净的土地才能孕育美好,任何人类的产物都不该留下——” 叮~ “实况声音投播正式开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论是被迫赶来的咒术师们还是地下五层的五条悟和咒灵们都听到少女声嘶力竭的吼声。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都统统去死啊!” “这个世界,”声音的主人宣布道,“属于我们。” …… “哈哈哈哈——”原本处于盛怒的五条悟夸张地大笑起来,他用手指抹去并不存在的笑泪,道,“上面好像有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有除咒术师和咒灵外的第三方势力进入了‘帐’,貌似还是敌非友。不过真人应该会在上面遇到他们,暂且不用担心。 羂索表面仍维持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微笑,握着狱门疆稳稳藏身在死角。不管对方来意如何都不能搅乱他封印五条悟的计划,上面的人尽管他们去杀。 就在羂索决意战略苟到底之时,少女暴躁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地下五层。 “好了,先从你开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接着有另一个他们都熟悉万分的声音跟着出现。 “如果是死在战斗中,我想也不赖。” 听起来倒像是宿傩容……宿傩容器的声音!!! 原本羂索脸上淡定的微笑瞬间凝固了:“……什么鬼东西。”也敢来抢他预定的工具人?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20号接近零点前看78章的可爱,78章有补增字数~ 感谢在2021-07-1923:46:32~2021-07-2123:1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年梦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第 80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带【】即为江江身边非本副本世界人物。 很有必要说一下浅井江现在在哪儿,涉谷s塔的最顶层。 作为编外人员在藏好竹千代的身体后浅井江就开始四处闲逛试图获得更多的线索,这一逛就让她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地标性的最高建筑s塔上去。老头子、老婆婆外加一个看着憨憨傻傻的成年男人,见这一家人能在事变中还不慌不忙,浅井江觉得他们肯定有问题。 事实证明也确实,这家人都是诅咒师。他们爬到s塔顶层后就开始有意识引诱改造人封堵上塔的路径,截断一切外来通道后祖孙三人才停下来歇息。长得跟赤面鬼似的爷爷背手站在外侧望风,傻子男人木木地站在驼背老婆婆的身后,浅井江看到他们将三颗成人手臂长短的木钉子放在包围圈中心,木钉子上还缠着看不清花纹的带子。 她就想到了分开行动前【伏黑惠】叮嘱大家的话——“‘帐’的范围已经探清,但出乎意料的坚固,无法直接突破,只有找到‘帐’的根基毁灭才行。” 想必眼前的这些就是,还真是好运气,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浅井江也不敢小看他们,诅咒师都有自己的傍身绝活,能活到年老的尤其。就怕他们打也不打直接抓颗钉子开溜。 拥有咒力的人都能看到鬼怪,所以要偷摸拿走是不可能的,只能直接打。浅井江更倾向于有人去吸引火力而她在后面偷家。想到这里她便在心中小声呼唤。 “【血涂】?听得到吗?” 两三秒后那头传来回复,“是有好玩的东西吗?”咒灵的特色电音中还带着几分诡异的童趣。 “是呀,叫哥哥们上来吧。” 【血涂】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我不来吗?我也想跟欧尼酱在一起。” “但阿姨需要你保护弟弟啊,万一塔里面的改造人爬上来把竹千代的身体吃了这么办?” “啊……但是……但是……” 浅井江甚至能想到小青蛙似的咒灵此时纠结得把自己拧成一团的模样。然后就像之前经历的许多次那样,另一道更为骚气的男声挤入通讯道:“就由我替【血涂】留下吧。” 【血涂】马上乐得找不到北,“谢谢欧尼酱!” 【血涂】、【坏相】还有【胀相】,人咒混血之子。 几百年前浅井江苏醒后寻访旧友时意外遇到曾经唯一人类好友的后代,当时那位女性正因为原因不明的未婚而孕而忧虑。中间省去很多波折,总之女人在生下第三子后身陨,而她诞下的怪状死胎也交由浅井江……抚养?如果咒灵也像人一样分幼年期成年期的话。 实际上几百年间三兄弟都维持着小金鱼的大小被蓄养在水缸中,直到岩上実融合【主宰】后才有了无公害无污染合成的身躯。倒不是浅井江不愿意给他们找受肉体,只是生下三兄弟的女人对咒灵极为痛恨,要是母亲泉下有知自己的孩子占据了人类的躯壳,恐怕这位因咒灵而一生不幸的女性会怨得爬出地狱找她。 几百年的相依为命让三兄弟的感情变得非常深厚,身为长兄的【胀相】常常会说“我们兄弟三人是一体的”。而陪他们度过最多时光的监护人浅井江是“一体外的一点”。 浅井江最喜欢的是【血涂】。虽然小幺因为实力最低的缘故长触目惊心,但是他最像个孩子,天天把“欧尼桑”和“欧巴桑”挂在嘴边——浅井江试图多次矫正“阿姨”为“姐姐”,皆未果,致使她每次听到【血涂】喊人时都会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 【胀相】和【血涂】很快就猫到了顶层,活泼好动的【血涂】主动申请要和诅咒师们一家玩,【胀相】就在一旁监护弟弟。 s塔内挤满的改造人们给予诅咒师们充足的信心,他们都不认为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这给了【血涂】机会。 几乎就是跳出去的一瞬间他就解决了放松警惕的老婆婆。 外侧的老头子见状尖叫起来。他赤手空拳地就往回冲,怒火万丈,“咒灵!!!” 【血涂】呵呵笑着一掌将老头拍出数十米远。 放心了,不足为惧。浅井江收回视线。 她扭头和【胀相】继续讨论刚刚的话题,“你是说感觉到有你血脉兄弟的存在?” 【胀相】慢吞吞地回道:“涉谷车站方向,两个。” 浅井江只能【血涂】建立联系,但身为长兄的【胀相】能感觉到所有弟弟的存在,他说有就是真的有。看来是非回一次车站不可了,原本都想着别掺和竹千代的个人任务的。 不过怎么还没完事?赤面鬼老头的实力给人感觉明明还没老婆婆强。 再一看【血涂】和老头已经打到顶楼边界了。两人都非常人,打到兴起处几乎是在高层跌落的边缘大鹏展翅。 浅井江心慌,“要帮忙吗?” 【胀相】看得明白,“似乎是…‘强弱颠倒’?那么…”他双臂抬至与肩平,大拇指特意削得尖锐的甲片划开中指的皮肤。 “赤鳞跃动·载”。 “赤血操术·血刃”。 超音速的刀光拉过喉管,老头轰然倒地。 “这样就好。”【胀相】收刀化血,自言自语道。 被哥哥抢了人头【血涂】也不生气,他马上调转攻击向剩下的愚笨男人奔去。 “还有一个能玩!” 刺啦—— 有什么东西被扯下来了,血雨扬天。 骤然失去双臂的【血涂】被长兄揪着往回扔,要不是刚刚【胀相】还维持着赤鳞跃动的状态【血涂】这次可能会被整个撕成两半。 “……可怕的力量。” 愚笨男人所在之处已被一个黑发男人取代。 男人还维持着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原本不太强壮的身板宛如神塑般鼓胀拉伸,最后凝成一副极具力量感的身躯。他像失去意识一般侧歪着头,身体却已经摆出迎战的姿势,【血涂】的两只手臂就是在靠近他的那一刻被生生撕下来的。 就像丧尸一样不协调。 男人倏然睁开双眼,蓬勃且毫不掩饰的杀意四溢而出。他向他们走来,双目失神,嘴角却已上勾露出笑意。 浅井江直觉这人马上要疯。 所谓遇事不决,盾舜六花。 浅井江果断将剩下的一片铁片花交给【胀相】,【胀相】迅速快闪趁着对方刚迈步的瞬间将铁片花插进他的手臂里。 效果还不错,男人针尖大小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他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环顾四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拔出铁片花。 浅井江连忙劝阻他,“为了你自己最好先不要拔出来。” 男人无比平静地问道:“会死吗?” 浅井江说:“你会疯的,大开杀戒也有可能。”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手上用力就要拔出铁片花。 然后他听门后有人大喊,“【伏黑惠】被不要脸的咒灵偷袭了!!!” 现在是——晚09:05,比安吾通过【堕落论】读取到预言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两个小时。 * 五条悟听到虎杖悠仁的声音后就丢下咒灵们拔腿往楼上跑,他一走形成的连锁反应就是漏瑚花御等咒灵都得追着转移战场。一方面是为捕捉神奇宝贝五条悟,一方面是为救虎杖悠仁。 倒不是咒灵们跟五条悟打着打着惺惺相惜起来想要帮他拯救爱徒了,主要缺了宿傩的容器他们还怎么唤醒宿傩!所以虎杖悠仁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 拢共六个人的咒灵小团体内部还划分为三派:漏瑚和花御是主“唤醒宿傩咒灵大兴,百年后自由奔跑地咒灵也不非要是我”的浪漫主义殉道派,主张喂爱心手指套餐。胀相和真人一个是为弟报仇一个是单纯讨厌,主张杀虎杖。最后是态度暧昧的陀艮和羂索。 陀艮是真实的随波逐流,倒是羂索,内心有许多小九九。 眼看着计划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羂索的心情也很烦躁。主要目标人物都飞了,他只好拿着狱门疆悄悄摸摸坠在最后面跟上去。 最先赶到地下一层的是日下部班,中原中也直接用重力飘着两人拽氢气球似的带过来。【伏黑惠】带着禅院班紧随其后赶到,一到场真希就将愣愣杵在中间的虎杖悠仁往队伍中拉。 虎杖见到站在敌营中的【伏黑惠】后也是一惊,刚想上前说话就被真希拽住。 “没用的,”真希说,“他不是惠,不认识我们。” 她看好的后辈绝不会任由他人伤害同学,即使是自己。被称作敦君的青年以钉崎的生命安全要挟他们,但这个人无动于衷。 怕年轻人会冒失上前生事,禅院直毘人将昏迷的钉崎推给虎杖,“看好自己的同伴。” 这一路都是他扛着钉崎野蔷薇,【伏黑惠】根本不怕他们逃跑。 真希说:“他们给钉崎种了【共喰】,要是我们敢不服从…” 而后由和服少女和白发青年扶进来的人才叫虎杖震惊。 “他们把惠……” “有咒灵偷袭惠,我们刚好路过,”真希不无讽刺,“他们救了惠,大概是怕少一个人质。” 这样说来七海班应该也到了。 虎杖翘首以待的娜娜明拖了五六分钟才匆忙赶到。七海建人自己背着昏迷的伊地知洁高,猪野琢真手拖一只缺胳膊少腿的咒灵——重面春太,即手刀男。 “全军覆没啊。” 除冥冥忧忧和五条老师,在场咒术师几乎都来了。 81、第 81 章 “不妙啊,”g看着地图上飞速移动的蓝红两点喃喃道,“……的重要性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大些。” 前面几个字说得很轻,岩上実没听见,“谁的?” “哈哈哈~没什么,马上就要变成一对二,有什么想法吗勇者?” 岩上実不甚在意,“还能强过悠仁的班主任?” g望着面板上的【五条悟飞速移动中…】,一时陷入了沉默,“…emm,确实能,来的是特级咒术师。” “听说九十九由基从不服从上层的命令,”岩上実反问道,“来的是乙骨忧太?” g含糊道:“你就当是吧。” 那确实要重新安排计划了。 岩上実转念一想,“涉谷车站的活人都在这里?” “地下五层月台处还有近千数存活平民。” 意思是不能让中原中也直接轰塌地下建筑阻拦他们的前进。 这么一会儿蓝红两点已经移动到地下三层了。岩上実果断安排道:“中也君、敦君,麻烦你们先拦住地下的客人们。”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对视一眼向地下二层走去,咒术师们也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五条三三来了!”咒术师们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振奋。然而岩上実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们打回地狱。 “镜花、普希金君,你们两位负责转移部分民众到地上。” 没人会觉得他是怕普通人在混战中受伤才下达的命令,咒术师们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怕五条悟到场后秒杀他们所以留后手?或者更恶毒一点,预备在战后故意放跑普通人来抹黑咒术界? 想到这里在场辅助监督们都一个头两个大,大波情报管控警告! 真希猛地棍指【伏黑惠】,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嘞,太吓人了,”普希金抬手把游云往外推,没推动,最后主动拉着【伏黑惠】后退几步远离真希的攻击范围,“到现在为止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嘛,”他小声嘟囔,“为什么就不能乖乖认输呢?”阵营战他们是必须要赢的。 转头见【伏黑惠】还在愣愣出神,普希金推了他一把,“喂喂!”不会被吓傻了吧? 【伏黑惠】如梦初醒,“我没事……” “那就好,”普希金说,“我和镜花酱走了,你,”手指画横虚虚圈住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帮boss看住这些人,没问题的吧?” “有问题。” “没问题我们就——呃?” 【伏黑惠】冷静重复道:“我有问题,”他依次指向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们,“虎杖、钉崎、真希前辈、胖达前辈……还有‘我’。为什么东高的学生会是我们的目标?既然说是真实的世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岩上実终于把自己磨刀霍霍的蓝粉色马赛克小子和记忆中的虎杖悠仁对上了号。 岩上実:“g。” g:“我没说过吗?哈哈哈哈还以为足够明显了,又是咒力又是颜色提醒的…不过也算是解谜游戏的魅力啦,既然你已经发现了,” g打了个响指。 “——【解封】。” 混沌模糊的世界自此清晰,马赛克们褪下伪装露出真容。还真的是认识的咒术师们,每一张脸都在普希金带回的资料上出现过。 “母亲大人还在s塔吗?” “嘛~我看看,美丽的小姐也正在往这边赶哎,正好可以——” “正好可以在母亲大人赶到前全部解决了。” “嘛!”g惊得变音,“勇者啊……” “有什么问题吗?”岩上実冷眼俯视下围的咒术师们,“既然不是本人那就可以杀吧?我们还得完成任务回家呢。” 他的态度比发现真相之前还要更加漠然。 g咯咯笑了,他说,“现在我倒是真心有点欣赏你了,怪不得【主宰】会选定你。” 岩上実道:“是老夫选定了【主宰】。” g笑得更加厉害了,“不过下头的小家伙肯定不愿意,想好要怎么劝他了吗?”指的是【伏黑惠】。 【伏黑惠】正被一年级生们拉着问东问西,正说到他为什么会和这群奇怪的人搅到一块儿,少女平静的嗓音自上首响起。 “伏黑君,别忘记我们的任务。” 游戏失败他们就不能返回原来的世界。 【伏黑惠】抿唇不语。他当然知道,但要他看着好友老师们去死,做不到。即使对方从严格意义上说和他并没有直接关系。 少女不愉道:“伏黑君要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放弃真正的朋友吗?”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老师,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伏黑惠】:“我……” “是吗,”一直静默不语的和服少女在此时突然出声,她抬剑将【伏黑惠】往后挡,“那是你的错误,是你强行召唤了我们。” 少女毫不掩饰地面色一沉,“你是要反抗首领的命令吗?” “你不是我的首领,”金色夜叉抽刀护卫在主人身后,“而且我也从不听命于首领。过去只在敦君的所在,现在还有夫人和惠,为了这些,”泉镜花刹那间变得杀气腾腾,“我可以义无反顾地除掉一切!” 内讧来得突如其来,围观的钉崎感觉自己错过了几百章的剧情。 “什么情况,”她小幅度拉了拉虎杖的袖子,“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虎杖悠仁也很懵,“好像他们的任务和伏黑有关,天上的女孩子想要伤害伏黑,但是地上这个和另一个伏黑不准。” 胖达恍然大悟道:“原来他们是为抢夺惠才要大打出手。” “抢…抢夺?!”猪野琢真张大了嘴,“伏黑惠。” 连和众人不太熟悉的日下部笃也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插话赞道,“厉害。” 全场只有禅院真希、七海建人和禅院直毗人三位咒术师没跟着起哄。 看来真希学姐还是很正经且值得尊敬的好前辈。 正想着,伏黑惠便见真希冲自己发出意味不明的嘘声。 “……” “罪。孽。深。重啊惠。” 伏黑惠满头黑线:“闭嘴。” 收回前言,果然年轻一辈的咒术师里只有乙骨学长值得尊敬。 去而复返的普希金打破岩上実和泉镜花对峙的僵局,他举着手机,“老师说还有三分钟左右赶到,问我们在哪一层,我已经把定位发过去了。” 泉镜花闻言收刀入鞘,面无表情地退回原位。 虎杖悠仁疑惑:“她这是?” 【伏黑惠】目视前方,“有人马上要到,他不会再动手。” 王座上的少女确实没趁机出手攻击他们。她反而转身自掌心向地上的大滩血肉发出光波,凡是光波所及之处血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地面光滑如新,完全看不出上面曾经堆叠过如何可怕的东西。 钉崎好奇猜测道:“她的老师不喜欢血腥?” “不是老师,是她的母亲,”【伏黑惠】显得有些为难,“也是……”虎杖的妈妈。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团香风穿过众人抱住伏黑惠,女人夸张却意外不显做作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开—— “别怕别怕!是妈妈来了!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没人能伤害你!” 突然遭遇母爱挤压的伏黑惠奋力挣扎:“喂!唔唔唔!!!” 用上浑身的力气来抵抗都没能挣脱,甚至还因为把手伸出来被认为是求拥抱而被直接摁进怀里。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 两人的表情逐渐严肃,随即伸手…掏出了手机! “咔嚓!咔嚓!把惠的糗样拍给还没赶到的狗卷前辈看。” “啊太过分了钉崎,我只是想拍下来洗成照片送给五条老师留念而已。” “难道不是你更过分吗?哈哈哈哈不行了惠看镜头!看这边!刚刚那个气成海胆的样子好有趣啊哈哈哈哈——” 从母爱中艰难抬头的伏黑惠大怒:“你们两个混蛋!你也给我住手!”他气呼呼地瞪向女人。 女人一边顺海胆毛一边柔声哄道:“别怕悠仁,没事了。” 幸灾乐祸的众人动作一顿,虎杖悠仁磕磕巴巴道:“什…什么?” 【伏黑惠】凉凉补上未出口的前言,“她也是虎杖的妈妈。”说着便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解救另一个自己于水火之中,“抱错了,虎杖在那边。” 浅井江:“……哎?” 远远看到怀里的这个好像要被一刀绝杀的样子就误以为对方是虎杖悠仁了。浅井江对事情的发展还停留在“竹千代因为看不见脸要ko悠仁”的阶段。 岩上実对g肯定道:“你在捣鬼。” g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就是想看看美丽的小姐能不能认出来。” 他没撤去浅井江的马赛克滤镜,并且还坏心眼的换成了单色版,一眼望去就是深蓝色的马赛克人,想要靠发色不同来辨别都不行。至于声音,专人独享特权,今天就是伏黑惠破口大骂几万字传到浅井江耳朵里也只是一串惹人怜爱的“喵喵喵”。 g撤下特效,浅井江对上一颗陌生的小海胆。 这就尴尬了。 哈哈。 浅井江淡定自若地松开伏黑惠,温柔地替他捋了捋因为大力熊抱而变得皱褶的校服袖子。 “失礼,见谅哈~” 胀相三人是紧随浅井江之后踏进的地下一层,于是听闻儿子有难赶来救人的甚尔迎面就看到两只一模一样的惠惠站在女人身旁。 无论是外貌、身高还是生气不想理人时的臭表情都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开始真实的疑惑,当年,其实妻子生的是双胞胎? 82、第 82 章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的地板如有地龙涌过般迸裂开,地下一层突然崩塌,众人猝不及防间踩空往下掉。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烟尘散去,只见废墟中有深蓝色的气流明星逆升。 脱下眼罩的白毛咒术师单手起术式悬浮于半空中,笑嘻嘻比耶,“成功升空!第一名!” “我就知道是那个眼罩白痴男。”从废墟中挖出自己的真希忍不住在脑门上蹦出一个“十”。 第三个破土的虎杖悠仁兴奋打招呼:“五条老师!你没事吧?” “那正是我要问你的,”五条悟故作严肃正经道,“悠仁同学!” 虎杖悠仁挺直小胸脯超大声回复:“在!” “老师的卡哇伊学生和后辈们都没事吗?” “没事!” “很好,马上带着大家撤离到地面。” “好……哎?” 五条悟一边捏拳松筋一边笑吟吟道:“接下来不是小朋友们能收看的节日。” 散落的建筑石块蔓延着黑红光,接着便像拥有自我意识一般温柔且有序地堆叠到场外的空地上。伏黑惠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坏掉了,不然怎么能从硬邦邦的石块中看出“温柔。” 塌方事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因为随女人而来的陌生男人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刻冲了过来,他和【伏黑惠】一个被抱进怀里一个被丢背上,半点都没被磕到。 且不知为何在被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扛起时他的手便自然而然地圈住了男人的脖子。 莫名其妙的熟悉。 “谢谢。”伏黑惠松开圈住男人的手。 男人还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断有遭殃的咒术师和咒灵从废墟下冒出,仍旧在男人背上的【伏黑惠】皱眉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点逃。” 伏黑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原本扶梯的位置,堵住出口的坚硬碎石墙闪过几道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月白色光痕,四散下陷。露出的扶梯口走出一道穿着黑西装的娇小身影。赭发少年捂住胸口激烈地咳血,半晌才抬起半面鲜血淋漓的脸,恶声恶气道。 “真是不爽,无论是猖狂的咒术师还是咒灵。” 半兽化的白发青年自他身后走出,四肢完全化为虎足虎爪。他的外衣已不见踪影,失去遮挡的脖子遍布触目惊心的伤口,是咒枷刺伤的痕迹。 “敦君!”镜花担忧上前。 “没事,”中岛敦对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安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三方混战比两两对战更轻松,但在作战时感受到的束缚……敦脑中闪过了钉崎野蔷薇的话——“没有目标,你觉得这样也能赢?” “果然还是差了一点。”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尤甚。 中原中也一边脱手套一边向前走,“那你就不要出场了。” “中也先生要释放那个吗?”中岛敦看过一次黑也开污浊的场景,某次首领办公室被人空袭的时候,“太宰先生不在。” 中原中也重重地“哈”了一声,“跟那个白痴又有什么关系。” 他也知道另一个世界有双黑的存在,【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加【人间失格】,但他们的世界根本没组成双黑。目前中也能控制小幅度的污浊调升,全放开控制的话可能真的会失控。然后中也突然想到……他扭头寻找浅井江,四顾后发现妈妈被两只咒灵护着。 矮的他不认识,高的倒是有点眼熟。显然有此想法的还不止他一个,漏瑚也很惊讶:“胀相和血涂?!” 【血涂】指着虎杖悠仁和胀相激动开心地说:“原来这里真的有两个欧尼酱!”接着他就如离弦之箭般蹿到胀相身旁,仔细观察后再次发出惊天呼声,“和欧尼酱长得一模一样!” 胀相看着小跳蚤似的在自己面前蹦来蹦去的【血涂】,心中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血缘弟弟。之前作战中的离奇心悸终于找到答案。 胀相问,“坏相也还活着?” 漏瑚已经语无伦次了:“胀相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死了吗?!”他最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两个特级咒灵在他们的相反阵营。 “欧尼酱一直都活着!”【血涂】感觉到漏瑚对自己的排斥情绪,他马上紧张追问胀相:“欧尼酱不跟我们在一起吗?” “胀相!”漏瑚咆哮。 胀相温吞地答道:“我们兄弟,三人一体。”事业哪有兄弟重要。 看着胀相被撬走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嘲笑漏瑚:“1对3……哦,不好意思,”暗示性极明地点了点伤残的花御,白毛咒术师不怀好意改口道,“是1对2.5。” 中原中也站过来:“是2对2.5。” 就是这个富士山头咒灵的火让他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原本是妈妈为他特意备下的生日宴礼服。虽然收到时嘴上说不在乎还嫌弃花哨,但当饱含心意的礼服被他人毁坏时还是……扔下下属抢先跑回mafia洗澡换上的礼服,原本还打算好好收藏的人生第一套礼服。 岂可修! 眼看情势不妙漏瑚马上想带花御开溜。眼见封印五条悟作战计划失败当然要马上逃跑,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陀艮主动站了出去:“你先带花御走。”重视“家人”的特级咒灵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伤害到漏瑚和花御。 “荡蕴平——” “无量空处。” 呲~ 谁的血溅出来。 “陀艮!!!”红色咒灵轰然倒地,漏瑚飞奔上前接住生死不明的同伴。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正面上扛的陀艮,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息间。 “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出风头,”中原中也高高运起半个场地的石块,狞笑道,“富士山头由我搞定。”众人完全能想象被极速降落的石块击中会有多痛。 打不过。 漏瑚很清楚。要想办法。他嘴唇嚅动就要说出点什么—— 暗处的羂索知道坏事了,漏瑚肯定是要喊他。想想等漏瑚真喊出名字后要再找封印五条悟的机会肯定难上加难,羂索于是狠心一搏。 长着无数眼睛的六面体被扔出。 “狱门疆,开——” “夏油!!快点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 然后在零点几秒的空档中,众人听到普希金超越人类极限的惊呼——“是收了老师一栋房子的前男友!!!” 羂索前进的步伐一个趔趄,五条悟也猛地从回忆中回神、战术后仰。大惊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以示尊敬,狱门疆没识别到符合条件的捕捉对象,又重新合上。 通讯恢复后为拯救被【共喰】者而紧急赶到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挑眉:“能来个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杰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赚外快去了?” ……赚外快,真有够犀利的。 钉崎抱手小声吐槽:“不愧是硝子前辈。” 五条悟还在盯着羂索看。六眼告诉他眼前的人是杰,但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浅井江也试探性上前:“雪枝。” 无论是女人怀念(存疑)的眼神还是小心翼翼的语气都在告诉大家“里面有一段惊天大咪咪”。 咒术师们:“竟然真的认识!!!” 家入硝子诧异:“竟然还有艺名。” “什么乱七八糟的,”羂索额头青筋猛跳,自觉身为幕后反派的身份被轻视了,“我的目标只有五条悟。” 浅井江如有所悟,随即京剧大变脸对中原中也道,“动手吧,没什么用。”不是五条雪枝。 羂索:“???” “桥豆麻袋!”五条悟插话:“自说自话要不得。” “五条老师肯定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毕竟没什么能瞒过六眼。 比如他们并不是真要大开杀戒,比如大家现在都处在卡莲编织的幻境中、即使受伤也只是一场梦。 浅井江叹气道,“不能给我们行点方便吗?”还得完成任务回家呢。 “我个人是没问题啦,但造成太大恐慌的话会被老橘子们烦,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五条悟朝自己举大拇指,自信满满道,“普通人和咒灵由我来解决。” 听到这里在场咒术师们都晕了,刚刚不是还在联合抗击咒灵吗,怎么到现在又转向普通人。 “五条三三!”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中了敌人的术式。 五条老师表示自己很清醒也没有被敌人蛊惑:“反对意见,不允许。” 中原中也双手击拳畅快笑道:“那很好。”他抬起手,黑红色的斑纹爬上脸颊。 “咒术师由我来解决。” 两人一左一右背对向前奔去。 “无量空处。”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 “嘭嘭嘭嘭嘭嘭——” l君从死亡的惧意中回过神来,眼前是曾经死去的人们。所有人都还维持着进站时的姿势,表情茫然。 白日…发梦? l君借着衬衣的下摆擦了擦眼镜戴上。他突然被抱住手,原来是气冲冲要离开车站的女友又返回。他们之前正因为“英雄是否该救落难的坏人”而吵架。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他有了一句极没水平的直男发言。 女友气得抡起铆钉包包给了他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到你这个笨蛋,气死我了!” 人群中传来惊呼,“现在已经10点了吗?s塔要放花火了。” 青山灵园,虎杖悠仁从花火声中苏醒,抬头见冥冥和忧忧正望着天空赏景。 “今晚的花火勉强能配上姐姐。” “燃烧的都是钱呐~不过…真是很久没见到这么盛大的花火了。” 原来只是个梦。 但又好像不是个梦,因为…… 禅院直毗人终于有机会搭话,“禅院——” “伏黑,”甚尔扭头对伏黑惠道,“伏黑甚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2321:59:53~2021-07-2423:2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原千秋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石梦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第 83 章 【记录——2018年10月,以死而复生的叛逃咒术师夏油杰为首的咒灵发动涉谷事变,挟持民众要求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前往交涉。 与此同时,另一不明咒灵组织portmafia出现在“窗”侧。得知此紧急事态,准许七海、禅院、冥冥、日下部四班提前入“帐”支援。 晚8:40分整,以东急百货店为中心出现蔓延直径600m的雾区,雾区内具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全部昏迷,晚10:00,雾区散去,在咒术师方的齐心协力下……】 【击破咒灵方的阴谋,不过这也并不值得骄傲。不会有手握剧情还一败涂地的蠢货吧?呃…收回前言,守护者我可是很担心这群小笨蛋呐~ 肯定还有具有“能力者”潜能的普通人记得雾区内所发生的事。真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恐惧到网上胡乱求助才好,不然情报管控肯定要炸吧哈哈哈哈—— 成功完成任务的勇者当然回归平凡又安宁的生活啦,他……】 【真是让我大为诧异!!!(涂抹划去痕迹)mafia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中也大人战损出席表示出应有的好奇! 我极度怀疑高层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権力の混戦”,岩上首领稳坐钓鱼台,中也大人再次用实力证明他的强大,普希金队长则惜败。 并且我能肯定策划者一定是鸥外大人,因为只有他整场晚会都在场!他还噙着那种“万事皆在我的掌控中”的微笑!】 【不过,真相如何已不再重要,后辈取读资料者只需记住一项,自此:mafia正式进入畸形膨胀,即——“青梅时”。】 以上。 报告者:驻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守护者g/mafia研发部·部长埃克尔堡/内务省异能特务科·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 写完最后一笔,安吾盖上钢笔盖后仰靠在背椅上揉酸涩的双眼。这个动作伴随着眼下肌肤松弛、色素沉积、眼尾长皱纹等多项危害,但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安吾已经重复做过近千次。 有部下见状关切道:“安吾先生先睡一会儿吧,资料由我来存。” “不,没事,”安吾睁开依旧疼得好像要掉出眼眶的双眼,谢绝了部下的好意,“最后一份了。” 将档案密封,先盖上情报部的部印,接着再次套袋胶封,然后盖安吾的私戳,最后用特殊填料的记号笔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事件-经手某某”。档案放到如无首领调令只有安吾能自由出入的文件室,这样才算是归档完成。 看着文件室的档案架子一点点被填满安吾竟然诡异地生出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心情。谁能想到他一个出身异能特务科的间谍竟然在为mafia建立情报网,并且还当上了情报部部长呢? 等以后返回特务科把履历刷地摆出来肯定能惊掉不少人的眼球,安吾觉得同期中肯定没有哪个的成就能有他这么高。 不过他估计也是同期中最难和线人接头的一个就是了。 手表时针指向11,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赤铜色头发的男人准时准点站到他的桌边, 织田作之助,六个多月前招进mafia的新人,不知道哪里得了金太清司欢心,刚一入职就空降情报部成为情报部的专属异能保护者,同时兼职—— “吃饭吗?” 兼职安吾生活起居的照顾员,保父,催饭哄睡逼洗澡的那种。 男人说起催饭的话时也面无表情,让人听了很难不怀疑对方就是故意来毁坏食欲的。不过他也知道织田作就是这样的性格,总有种和mafia格格不入的宁静温和。 安吾揉了揉肚子,早上匆匆塞进的蓝莓奶酪厚烧三明治已经完全消化,现在空瘪瘪的。于是他说:“吃。” 两人一同前往mafia的食堂,路上织田作拿手机翻看各栋大厦的今日食堂菜单。 “今天主楼有新鲜的炸天妇罗配辣味咖喱饭,‘难以想象此等美味竟会在吾辈面前出现,建议诸君都来主楼一尝,此次错过将会成为mafia十大遗憾之一’,”织田作小小的“哦”了一声,不过显然是特意为他才调动的情绪,哦得特别刻意,“要去试试吗?安吾~” 还带着生硬地尾音上扬。 安吾听了觉得胃疼,“是不是水树又跟你说什么了?” 织田作诚实出卖同事:“水树说适当的加一些语气词有助于人际交往的和谐,我最近正在研读实践。” “但我认为织田作你保持自我就很好。”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织田作又晃了晃手机说道,“那去主楼吃会成为‘mafia十大遗憾’的炸天妇罗吗?” 安吾表示不吃安利,“这贴肯定又是中也君的下属发的,上次中也君炸海捞海胆回来的时候相同id发的是‘mafia九大遗憾’。” 织田作的重点却是,“也就是说确实很新鲜。” 安吾:“……好吧,”既然你想的话,“我们去主楼。”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但前进的步伐却急切活泼了许多。只有在类似的时候安吾才会明确感受到自己的这位好友也不过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失笑,大步跟上织田作的步伐。 吃饭的时候织田作没点“遗憾之作”,只要了份辣味咖喱饭。安吾对此情况心知肚明,一是好友偏爱辣味咖喱饭,二是—— “你又把钱都捐到孤儿院去了?”安吾把自己餐盘里的大虾拨给好友,语气中暗含对某个人的不爽,“月前不是刚汇去一笔吗?” 赤铜发的青年接过好友的友情大虾,难得窘迫道,“没捐,是院长邀请周日去参加的钟表典礼,我想给毕业的孩子们买份礼物。” 光棍一根的织田作之助除养活自己外所有工资津贴都投到了孤儿院。至于孤儿院安吾也知道底细,院长和织田作一样是前杀手,目前院中事务都由专业人士负责,院长只是挂名。大概是有了对比,院长渐渐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不过他仍倔着,狼似的盯着专业人士们。 “院长说送走最后一届旧院区的孩子们后会主动辞去职务,”织田作的语气复杂,“‘如果不懂分享爱意做出的事恐怕比杀人还可怕’,所以准备远离孤儿院等学会‘分享’再回来。” 安吾也适时放下餐叉,两人沉默许久才继续进食。 气氛有点沉闷,安吾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波点领结,“选一个?森先生身边的爱丽丝点名要给你。” 织田作问:“蓝波点的是卡莲小姐送的?” 安吾意外地瞧了他一眼,“想不到织田作的消息有一天也会这么灵通。” “因为大家都在讨论。”织田作说着拿走了酒红波点的那个。 安吾马上:“喂织田作!” 织田作慢吞吞回复道:“你不是在烦吗?” 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直系领导,选哪个都有错,索性让他这个局外人来解决好了。 “那你也该犹豫一下吧,”安吾又喜又忧,“森先生可一直想找机会收服你,要是你拿了他就有借口找你了,而且你看论坛上说的吗?”选领结就是站队。 虽然最开始只是两个小姑娘玩笑似的询问mafia内部的高层们到底谁做的领结好看,但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已经发展成火药味十足的阵营选择了。 安吾倒不觉得森会蠢到自己跳出来鼓动大家支持他,蠢的是幕后黑手。两位当事人,以安吾的猜测森有两个目的:一、顺水推舟揪出内奸;二、试探岩上首领的态度,而岩上首领自己……安吾不尊敬地想,他可能都完全不知道领结事件。 没看到“冲锋陷阵”的只有金太清司准干部吗? 在此安吾必须要吐槽一下mafia的高层们。 自从兰堂干部前往国外进修、普希金队长转接驻俄分部之后,高层的“智者”含量一下子就荡到最低。当然不是说首领和中也君不聪明,只是他们都更习惯能用武力解决就用武力。 首领莽、少主莽、走马上任的新游击队队长芥川龙之介也莽,再加上常常不听使唤的宿那鬼,四个人凑一起简单的抓捕任务都能闹得跟世界大战似的。 每次都是森先生一个人在后面苦苦支撑,为此不知掉了多少头发(安吾的合理猜测,因为森的发际线明显上移了!)。 ——“有好几次鸥外大人都拍着桌子对岩上boss怒吼着‘下一次要是如何如何就马上篡位’,岩上boss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拿挫甲片磨指甲,听了鸥外大人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笑呵呵说生气容易变老,叫鸥外大人要笑口常开。” 来自安吾的另一科研大佬好友埃克尔堡的情报。 说到这里必须提一提大佬主导研发的手机。触摸屏式的新机,和外面的翻盖机都不太一样,目前只在mafia内部流通,并且强制使用,说是让他们当试用者查bug。 手机除一般的通用功能外自带组织专用软件,黑底金字写着portmafia,可以用来联络同事、登陆论坛。安吾最近的消息联络者是中岛敦,被首领之母收养后却一直没正式加入mafia的小孩。 说曹操曹操到,中岛敦发来消息。 【抱歉,坂口老师。今天下午家里有急事不能来上课,特此请假。向您致歉。】 敦家不就是岩上首领家?安吾开始琢磨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蓝莓奶酪厚烧三明治真的非常好吃! * 感谢在2021-07-2423:20:16~2021-07-2521: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石梦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第 84 章 联合高濑会偷运库藏枪械的人已经由游击队队长带人前去抓捕,在港口打击人口私贩的行动也接近尾声,唯一称得上大事的应该是……阿江与夫人的生贺? 虽然还有近小半年时间,但高层内部异常重视,早早就开始了准备,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驻俄、驻意分部的负责人都会在本月底前赶回本部。 今天已经是26号了。算算日子也确实该回来了。 饭后织田作照例去训练场带新收的徒弟小银,安吾独自一人乘电梯回情报部。在电梯里他遇到一对外来的母女。 “日安,安吾君。”女人冲他颔首微笑。 安吾也向女人打招呼,随后将目光移到抱着手鞠球的小女孩身上,“看来小镜花已经康复了。” 他不能表现出早已相识的特务科前辈和前辈的女儿,泉百合、泉镜花。现在前辈母女两人明面上的身份是金太清司的远房亲戚,因为小女儿天生体弱来到横滨修养。 呃……听着可能有点无厘头,带着虚弱的女儿来横滨这种混乱的地方养病什么的。 不过金太清司表示十万分欢迎。 因为阿江与夫人最喜欢小孩啦!尤其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得知镜花喜欢拍球,手残的夫人还特意动手做了一个。 代表对孩子美好祝愿的手鞠球,全mafia独一份的。爱屋及乌,身为母亲的前辈也得到了一部分主楼的自由出入权限。 他们算是成功接上了头,但安吾心中却愈发不安。他害怕自己撤离mafia之后前辈母女会受到牵连。没人能瞒过森先生的眼睛,区别只是被发现时间的长短。 电梯上行,小镜花挣扎着从百合的怀里溜下来继续拍球。 叮~ 电梯门打开,从外走进来的水树香旎抬脚恰好撞上手鞠球。 “哎呀——抱歉抱歉,”她连忙道歉。怀里的木盒子恰好遮挡了她的视线,“没撞到小镜花吧?” “镜花没事,倒是水树小姐你,需要帮忙吗?”泉百合看着叠得比水树香旎人身还高的木盒子,都生她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埋葬”。 水树香旎赶忙制止,“不用担心!我可以!”让客人帮着搬东西也太失礼了。 安吾正弯腰捡球递给泉镜花,闻言推了推鼻梁上即将滑落的眼睛,道:“我来帮忙吧。” 水树香旎在自己危险操作和麻烦安吾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后者。 “那就麻烦安吾君啦。” 安吾接过一半盒子,入手才发现分量着实不轻。微微侧倾,依稀能听见金属类物品撞击的轻微脆响。挺奇怪的,mafia内部多用异能和枪械,喜欢和人用冷兵器搏斗的只有宿那鬼和芥川银。 看盒子的大小也装不下长刀,如此大批量,还是往上送的,总不能是阿江与夫人要进修厨艺所以命人送来新的菜刀吧? 曾经有幸在一年多前中原中也的生日宴上尝过浅井江“精心制作”的贺生鱼汤的安吾不相信! 那还是他上位成为情报部部长的第一天,本来对他突然夺权还有所幽怨的原情报部部长现副部长在看到代表着“首领的信任与爱”的鱼汤呈到他面前之后怨念全消,并且还拍着他的肩膀直夸说“年轻人就是要有以下克上的干劲”云云。 代表首领的信任和爱? 呵呵。不就是高层都喝不下去才来迫害他们这些局外人吗。既然知道难喝就不能不喝?非要一边伤害自己一边笑着违心的去夸奖? 那天也是安吾对金太清司改观的一天,此前安吾心中关于金太清司的定位是“舔狗”,看到金太清司竟然能连喝下三碗鱼汤并且大赞美味之后他就默默把标签改成了“舔狗王”。 关于mafia内部的各个异能者分析都有一小块来自鱼汤:芥川龙之介绝对是妹控加师控,因为分给小银和森的鱼汤都是他主动代喝的;广津柳浪绝对是绅士,他竟然能用小汤勺一点一点折磨式的喝完,仅仅是为保持进食的姿态足够优雅;岩上実也绝对是口味奇特,或者是老年人(长男:?)味觉衰退了。 安吾用观察课成绩同期第一的尊严保证,他们的岩上boss发自内心觉得阿江与夫人做的鱼汤好喝,并且很享受。 安吾:…… 可能因为是妈妈的味道,亲情滤镜效应? 鱼很新鲜,处理得也很干净,这样一碗乳白“清澈”的鱼汤按理说不会难喝到哪儿去,但它偏偏就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滋味。要安吾来说就好比混进了香菜汁的咖啡,只要轻轻抿一口就会在舌尖炸开古怪的——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是噩梦了。 安吾收起思绪。 他用指甲在侧棱上刮下一小片饰物藏在指缝间。等回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用【堕落论】读取一下。 木盒最后都被送到首领会议室,在返程的中途安吾和一群保洁擦身而过。他们要去的是阿江与夫人那层的客房。 说明东京的客人们又要来了。 包括和百合前辈的女儿镜花相似度达80%的女孩在内,一行六人,自一年半前便会不时来mafia小住。来历成疑,身份成疑,在东京的谍报人员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半点关于他们的消息。 但安吾曾经暗戳戳接近过他们中领头模样的白发眼罩男,对方的谈吐、饮食习惯、话里透露出细节都表明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东京居人士。 只能是他们的情报系统太没用了,不然还能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吗? 回到情报部,安吾先耐着心解决完上午堆积的文件。等到往日的午睡时间,织田作再次拿着小毛毯站到桌边,安吾才看似妥协地趴下假寐。 办公室门“咔嚓”一声关上,安吾悄悄发动异能。 “【堕落论】——” 时光溯流,关于木盒子的随机记忆被读取。 …… “确保异能者每人一柄随身冷匕。” 刺啦—— 匕尖划过某种光滑物体发出的刺耳声音。 先是芥川标志性的声音,“这种强度足够击碎宝石吗?” 接着是个未有耳闻的男声,“嘛~我倒是觉得已经够了,又不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婴儿需要人扶着。”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吗?我喜欢。” 匕首被“乒”的一声丢回盒子。 “希望他能早点来。” …… 读取结束。 安吾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只有一点他能模糊察觉——mafia突然召回全部异能者,绝对不只为了夫人准备庆生。 可惜情报已经脱手,不然真该加上去。只希望mafia策划的事情能在异能特务科的控制范围之内。 同一时间,泉百合带着小镜花离开mafia坐上出租车。 “把玩具收进手包装起来吧。”泉百合接过手鞠球,指尖划过某一处,嵌在勾丝中的微小芯片收入手中。 情报到手。 “明天还来mafia吗?”小镜花的声音暗含期待,“敦君说过几天横滨会很热闹。” “抱歉啊镜花,暂时不能来了,”不仅是要送回情报,还有那位夫人的暗示—— “百合桑应该知道‘gss’吧?”代表港口黑手党权力中心的女人以金箔扇遮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最近常常梦到过去呢~竹千代说我这是预兆梦。我自己不是很信这些,但是嘛,”她扭头看着窗边和敦君小声说话的小姑娘,意味深长道,“像镜花酱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如果被意外卷入战火的话,我恐怕会心痛到不能呼吸。” * mafia首领会议室,参会众人已经入座。最上首的是岩上実,两排各自列坐准干部和队长们,代表普希金和兰堂的位置竖着两台电脑,两人视频出席。 “boss,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 穿着草色衬衫配黑西装的茶框眼镜青年代替金太清司站起来主持会议。这是一张斯文的新面孔,站在他们一众黑手党之间仿佛误入狼圈的小绵羊。只瞟了几眼森就从青年身上挖出许多信息。 崇拜强大又抗拒,喜欢挑战不凡却又消极生活,这是一个矛盾的人。 青年突然开口,“我不喜欢有人窥探我的内心,如果管不住自己,你最好明白人类长了眼皮还能用来闭眼这件事实。” 森在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无辜,“啊……” 青年继续道:“人们的心声本质和我无关,但那种东西稍不注意就会自己流进我的耳朵。” 对面的中原中也来了兴致,“你是读心异能力者?” “异能者?不不不,”青年笑着反驳,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自傲,“并非像你们一般依靠外物,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天赋者’。” 真是嚣张的新人。 席末的另一位新人梶井基次郎捣乱似地举手,故作天真无知地发问:“‘天赋者’能够免疫柠檬炸弹的爆炸吗?天——赋——者——” “梶井君!”森发出假惺惺的马后炮声,“尊重首领,尊重首领的发言人。” 柠檬君双手贴桌乖乖作认真上课的小学生状,“是——抱歉,明白了。” 森笑呵呵转向青年,“请继续。” 青年对这对上下级的一唱一和并无任何怒意,他大步走到示意板旁,转身礼节性地向众人深一鞠躬。 “还没自己介绍。鄙人桐野牧夫,【‘龙头抗争’mafia应对计划】负责人。请不要追问‘龙头抗争’是什么,只要跟着鄙人往前踏步就行。首先请在座各位明白一点,所谓‘应对’在我这里只有一种读音,那就是——” 桐野牧夫重重拍桌。 “作战!”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桐野牧夫他是谁? 目前战绩是戳破过迪迦的身份,在大结局时顺手拯救了世界。 一个类似于“信息全知”的小哥,天生能读懂别人的内心,看到一样东西(不限死物活物)都能知晓ta的过去和短期未来,同时还能看破怪物的“气门(大概就是弱点)”在哪儿。 小哥在小时候因为异能被其他小孩排挤孤立,长大后没有厌世也没有救世,像咸鱼一样瘫在出租屋里。但小哥心里其实对“正义”“被认同”有向往,是会单刀闯tpc的疯人。 * 关于森先生的“……啊” 写的时候脑内循环的是共喰事件中的一代双黑回忆中的→森(小诊所医生时代)吃泡面,社长从外面走进来,森先生很可爱的“啊”了一声。 * 安吾:只能是他们的情报系统太没用了,不然还能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吗? 真实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京居人士5t5:hello! * 镜花的手鞠球:在红叶大姐袭击异能特务科情报运载车(也许是这么称呼)的那集,档案回忆中粉红色的镜花在拍的彩球,一般是母亲送给孩子,是一种祝福。 * 原著没找到镜花妈妈的具体职位,只说爸爸是谍报人员,妈妈是搭档,所以就加设为安吾的前辈。 * 最后,镜花的爸爸妈妈真的好飒! 《夹竹桃》的bgm也好哀!就连锅盖头穿西装的院长配上这个音乐也帅了起来。 当然咕者心里想得更多的是黑之时代舞台剧里织田作和纪德对峙时回忆太宰。 “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作为友人在我身边的男人认为这个世界很无聊一直在等待死亡……” 此句一出+《夹竹桃》+多多的微笑转落寞望天脸=大拇指。 85、第 85 章 “你们苦苦追寻的真相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俯首……唔,难度说得太大了,应该是穿指可截的风。”这句话在作战会上桐野牧夫重复了不下二十次。 他的计划风格和森很类似,都是“唯我独尊,我即真理”的意见强硬派,布兵排阵时也是只给步骤不解释其中的深意。稍有不同之处就是森将敌我双方的心理因素都考虑了进去,而桐野则剔除了这部分。 例如派广津柳浪攻占一座仓库。森会在脑中模拟广津进入仓库后和敌人的场景,不入流的敌人会如何、拥有异能的敌人会如何,面对以上两种情况各自该配什么规格的武装。桐野则会强硬地要求广津站在他划出的安全线内指挥攻击他标出的最佳集火点,最好半毫米的站位误差也没有。 森是灵活的心操师,桐野是死板的人形计算机。但没人能说桐野给出的站桩位没用,他就像是游荡在横滨百年的幽灵孤魂,对所有的建筑、道路都了如指掌。 演示台上的地图被画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七彩斑斓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红点代表绝对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安全区,蓝线是可供向上攀爬的逃生路线,黄块是地面天然障碍物,最后是代表通向安全屋的地下水道的灰线。 然后森发现这人前面说得激情昂扬好似要所有人都举着加特林列队直面敌方枪火,后面的计划却逐渐偏向“躲避”“逃生”和“保命”。 笃笃笃—— “当然,”桐野用激光笔不停地戳演示台重新唤起众人的注意,“上面这些都不是重点,讲解只是为了让大家在被敌人的炮火追着打时不要太狼狈在下属面前丢人。到时候要真有扛不住,大家也可以从容不迫地带着队伍战术性帅气撤退,毕竟维护mafia格调人人有责是吧?” 众人闻言发出轻松的哄笑声。 “电子版已经传至各位的手机,有分层的版本哦,建议单兵作战能力比较感人同僚全图背诵。” 桐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似有意似无意的看梶井基次郎,公报私仇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梶井基次郎的回应是握着柠檬炸弹龇牙冷笑。 生怕这两人闹出真火气来,金太清司开口缓和气氛,“看来这份图我还非背不可了,就是桐野君你标的路线都太峭,有没有更平易近人的版本啊?”他指着某一处,笑呵呵自嘲道,“都是一跃三米高的逃生路线,我一个普通人做不到哎。” 桐野对金太清司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他道:“您放心。” 演示版滑动,下一页是草图。 中原中也讶然:“这个范围?” “全横滨,所有组织,”屏幕上以mafia本部为中心辐射出三道圈,“1区负责人中原中也,2区森鸥外,3区金太清司,具体人员安排还会随实际情况变动,届时揭晓。” 金太清司还有点意外,他本以为自己一个非战斗人员应该会处于辅助位。 总不能让兰堂或者普希金去前两位的手下听命吧?以他们现在的职位要真这么安排下头肯定会议论纷纷。倒不是面子不面子,而是首领通过发言人释放的“他们不能独当一面”的信号。 “哦,忘了说,干部兰堂因为分部有紧急情况(首领宰拦人)不能赶回,至于驻俄部长普希金……” 众人顺着桐野的视线看向电脑。 屏幕中的少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抱手摇头晃脑,时不时还飞出一个表示不耐烦的白眼。 但再生动也改变不了这是个录制视频的真相。 “哈?!这家伙又拿假视频骗人!” …… “你是说上次就用这个视频糊弄黑漆漆的小矮子,然后他整一个月都没发现?”太宰哈哈大笑起来,“我要视频!你肯定录像了!” “唉?太宰君真的冤枉我了,我像那种会故意开屏录把橘猫君自说自话的场景录下来偷偷保存的人吗?” “能说出这话……已经完全暴露了啊萨沙。”浅井江忍不住扶额。 普希金满不在乎的样子,“哦,是吗?哈哈,不过橘猫君又不在。” “不准分享给哒宰,也不准拿视频去找中也,赶快删掉。” “呃!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战争,老师不可以偏心插手的!” “就是啊三三!黑料视频是重要的阵营武器储备。” 浅井江无语:“你们俩是想被中也胖揍吗?一拳下去直接‘阵营毁灭’的那种。容我提醒一句,中也有卡莲给的论坛管理员权限,他的视频一出现就会被删除,但你们顶着熊猫眼的照片也能被置顶让全mafia的人瞻仰。” “……” 屏幕里的两只收声了。 普希金告饶:“马上删除,马上!千万别告诉橘猫君!” 浅井江又扭头向哒宰:“三天后晚上的航班没改是吧?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向学校请假了吗?” “好啦好啦,都搞定了,”视频里的小孩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老师和阿纲一样唠叨,我还想午睡呢。” 浅井江满头黑线:“等你回来还有更唠叨的。” 鼓捣完的普希金回到屏幕前插话,“我有改航班哦三三,今天晚上就回来。话说‘阿纲’又是谁?太宰君在意大利交到的新朋友吗。” 太宰神情恹恹:“强行绑定的室友,有一个很好的妈妈和一个…哼…的男监护人。” 说到室友普希金也有话聊了,“果然室友就得自己找才快乐。” 浅井江警觉:“萨沙没住分部提供的房子吗?”不会因为剧情威力正在和某些好心的俄罗斯人合租吧? “哎呀那不是重点啦老师,我跟你们说,”普希金凑近屏幕小声八卦道,“我室友最近正在被一个火辣的俄罗斯美女追求,现在他那位追求者每天都堵在门外,超级……”他叹了口气,“你们懂的,总之再搞下去我也要精神衰弱了。” 浅井江、太宰:“没懂。” “简单点说,追求他的小姐能徒手擒熊,但我室友贫血体弱,所以只好由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每天来拒绝痴心不改的小姐。” 浅井江着实惊了一下,不过惊的是,“我以为‘人手一熊’是俄罗斯人的标配。”看似病歪歪的俄罗斯饭团不也壮得很。 普希金说:“总得允许有特例,”他掰着指头数,“无业游民、爱咬指甲、驼背、总是失眠熬夜……哎这么说来真是没有半点优点,我当初怎么会和他一起合租……似乎,” 手掌一拍,布丁发少年耍宝似的捧着自己的脸蛋宣布道:“因为我们都是聪明的美男子!” 本来还指望他能说出什么的浅井江失笑,“好吧,美男子总是群聚的。” 太宰也十分认真地点头肯定,“确实,你们在熬夜黑眼圈上也十分‘群聚’,这么说中也也能加入你们,组成f3出道吧。” 普希金:“……太宰君。” “嘛?嘛?只是阐述事实,当部长处理本该由大人负责的事务肯定很辛苦吧?像我这种只能被迫每天八小时睡眠的学生和大家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用自卑,等你回来我和橘猫君就一人送你一拳,”普希金磨刀霍霍,冷笑,“到时候我们组成f4出道。” “那是绝对不行的!” “哪里不行?你以为老师还会救你吗?” 浅井江憋笑表态,“老师保持中立。” “太宰君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那个啦,”屏幕里的太宰站起来退到墙边,抬手比着高度大喊,“男团都是要统一身高的,现在我肯定已经比中也高出一整个头了,站一起会不搭的!” “混蛋太宰!!!你在说谁不搭?” 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的橘猫抢过电脑大声咆哮。 “西内!” 普希金幸灾乐祸地摊手,“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安息吧,太宰君。” 温馨又和谐(?)的家庭视频挂断,普希金合上电脑。 “出来吧,”他转头招呼室友,“就那么害怕伊瓦娜小姐吗?看来我回国后你就永远住在里面好了。” “……” 卫生间没有动静。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现在去告诉她你去图书馆了行吧?” 再一次替柔弱不能自理的室友拒绝大美女之后,普希金打开卫生间的门。 “现在能出来了吧,费佳。” 抱膝蜷曲在窗台上的少年闻言扭头,一双暗沉的血眸茫然懵懂。 普希金叹气:“伊瓦娜小姐离开了。” 少年便如游鱼入水般灵活地从窗台溜回客厅,等普希金再眨眼时对方已经重新披上毛毯手捧咖啡杯窝进了沙发。 之后便是沉默,直到普希金拉着行李箱要出门他才突然出声。 “小白说你订的西装已经做好了,要看看例图吗?” “哎,好快,”普希金绕回沙发看图,“要我自己去东京拿吗?” 少年答道:“小白也要去横滨度假,也许你们可以直接碰面。” “那也行。” 门被“砰”地一声带关上,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渐行渐远。 蓝发红唇的美艳女郎从窗口轻巧地翻入室内。 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下咖啡杯。 “准备一下,伊万,我们也去横滨。” 作者有话要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的好朋友伊万·冈察洛夫 86、第 86 章 【龙头抗争——横滨黑手党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88天,所有组织都被卷入这场声势浩大的血雨腥风之中】1 曾经。 * 硝烟弥漫的十字路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抛锚的汽车和堆叠的尸体,潜行者如影附光般悄无声息地跃至残破的建筑物后。 【沙——沙——】 【编号c031号,你已偏离阵营,再警告一次,你已偏离阵营,请在10分钟内赶回本部。】 潜行者充耳不闻,持枪继续向交战区走去。 【检测到前方有异能波动,安全率即将由80%降为30%,编号c031号,请马上调转方向,否则将视你为‘叛变待定’。】 潜行者已经摸到交战区,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就是另一个十字路口,mafia的黑手党们和其他组织的成员们在此交战,到处都是飞炮流弹。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混合着难以辨认型号的枪火声,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尸腐味和血锈味。 织田作之助似有预感般猛地抬头向左路口看去,一辆单层的小黄鸭校车慌不择路地往这边逃,车上满载着惊声尖叫的小孩子。 按天衣无缝给出的预兆五秒钟后这辆车会因为冲入交战区中心而被误认为是敌袭,遭遇集火攻击后全车遇难。 【可利用率33%,致死率65%,适合的遮挡物。】 织田作之助抬手连发三枪,爆胎的小黄鸭校车却继续歪歪斜斜地向交战区冲来。 【可利用率0%,致死率80%,建议无视。】 “该死!”来不及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来。 织田作之助直接跃出障碍物不作任何防护地冲向小黄鸭校车,借着路灯单脚一蹬,他以整个人身为炮弹直直往前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千疮百孔的小黄鸭校车终于不堪重负散架。 织田作之助扶着车门艰难地站起身来。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似蜂鸣,胸口还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大概是那一下撞到了头部。眼前是一片濡湿,下意识想要抬右手—— “嘶——”绝对骨折了。 勉强自己转身用左手拉开撞得变形的校车门,织田作之助再也撑不住,单手撑趴在下车台阶上顺气。他微微侧身让出足够大的通道,用不会震伤自己的最大音量指挥车内的小朋友们逃生。 “下去……快下车……去路边找个店铺躲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不信任他,车上的孩子们没有一个听话起身离开,都像挤在罐头中的沙丁鱼一样拥坐在一起,目光呆滞中带着几丝惊恐。 不能让他们继续再呆下去,得马上转移。 【可利用率92%,致死率13%,上好的遮挡物。建议编号c031号利用遮挡物制造混乱后返回本部,预估成功率78%.】 织田作之助试着跟耳麦沟通,“附近有安全屋吗?” 【最近一处安全屋距离您仅127米,】机械的女声突然被卡莲的本音接替,【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丢下人类幼崽独自行动,他们只会拖累你。】 织田作之助缓缓抬头看向校车内的孩子们,脑袋还是嗡嗡作响,“给我准确地址。” 【mafia的安全屋不会对非成员开放,就算你拼上命把他们带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给我准确地址。”只要把人先带过去就一切都好说。 ai冷漠无情:【开始规划返回本部路线图。】 “卡莲小姐!”织田作之助焦急追问,“我知道你在听,请你——” 【沙——沙——】 对讲耳麦再次响起,这次响起的是安吾的声音。 【喂?织田作!你在哪里?为什么刚刚你的生命体征突然下降到34%?你还能行动吗?卡莲小姐刚刚给你挂上了“疑似叛变”,你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回来,游击队的扫荡组马上要从1区出发了。】 扫荡组,专门处理抗争中叛变的mafia内部人员。 织田作之助苦笑,“我还好,但这边有一整个校车的小孩子,本部能腾出人手来接应吗?” 这本是不抱希望的一问,毕竟mafia不是慈善组织,但没想到安吾真的给了肯定回答。 【你把位置发过来让专门的队伍去处理,现在马上赶回来。】 “安吾?”别开玩笑。 【来不及解释了,】耳麦那头传来一阵大过一阵的爆炸声,背景音混乱嘈杂,【相信我,找个能坚持五分钟的地方把孩子们藏起来,总之你快赶回来滋滋——滋滋——】 通讯信号断开。 织田作之助看到mafia的重装支援队从南路口源源不断地赶到,密集的枪阵列扫射将敌方往北压去。重型榴-弹炸开的热浪和冲击余波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前进的队伍踩着由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堆积而成的道路,没有人为这些死者驻足,只有一味地前进。 所有人都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只知道不停地进攻、进攻。 这才是龙头抗争的序幕。 在十天前,很普通的某个中午,大多数黑手党们都还在食堂,然后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整个本部的警铃突然一齐响起,首领在广播里冷静地宣布说——“龙头抗争,开始了。” 据说是某位没有继承人的富豪突然死去,其身后留下的巨额财产流入横滨,现在横滨里世界的所有组织都盯上了这块无主的肥肉。 毫无疑问目前最强大的portmafia将成为其他组织的头号警惕对象,难免一战。好在之前为提前准备首领之母的生贺所有高层都被召回在本局,人员充足,这给了大家极大的信心。 mafia内部从当天中午进入战备状态,除梶井基次郎和织田作之助之外的战斗型异能者都被派到森和中原中也手下的抗争前线。 本局留守的分指挥是准干部金太清司,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科研部和情报部。原本指派给织田作之助的保护对象是科研部部长埃克尔堡,但不知道安吾怎么操作了一番,最后变成了梶井基次郎保护埃克尔堡,而他保护安吾。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偷溜出本部四处搜救。不过现在也该回去了,不然会连累安吾的。 找了间还算完整的铺面,织田作之助暴力破门,确认里面有足够大的藏匿空间后将校车中的孩子们一个个抱着转移了进去。 “不要出去,不要出声,马上会有救援队伍过来的。” 眼见他要离开孩子们终于有了动静。离织田作最近的小男孩拉住他的大衣下摆,嘴巴一瘪,眼泪汪汪乞求道,“你别走。” 剩下的孩子们也像被触动开关一样纷纷开口挽留。 “不要走哥哥!” “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呜——” “你也留下来吧哥哥。” 浅井江刚顺着定位飘过来就看到织田作之助被泪包仓鼠团子们淹没不知所措的场景。 她刻意加重了脚步声,赤铜发的青年马上警觉转身。 “谁!” 【编号c031号,放下武器,这是阿江与夫人。】 “……夫人?”实在不怪织田作没能认出来,眼前的女人身穿纯黑色的作战服、干净的高马尾,干练的模样与“传说中”和服云鬓大拖尾的形容完全是两个极端。 浅井江微笑点头,“现在是救援队队长。下面进入工作状态,孩子们有受伤的吗?” “没有,”又想起自己石破天惊的人体弹撞击不可能完全没给孩子们造成二次伤害,织田作之助飞快改口,“可能有。” “是吗?我看看……” 浅井江已经在飞速抱过每一个孩子仔细检查,好在小黄鸭校车的内部防撞设施都很到位,只有三个小孩的四肢上有磕青,还有一个估计是受到撞击时正张着嘴,舌头被咬破了点。 “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检查最后一个,”浅井江问,“你也受伤了是吧?” 没想到自己也被算进救援目标内的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反驳:“我的伤不重,还是先带孩子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吧。” 卡莲马上掀老底:【编号c031号生命体征29%,预计半小时后进入第一次休克状态。】 浅井江冷笑一声就要直接上手检查,织田作之助还想躲,被她一手扣住动弹不得。 “别挣扎,这是命令。让我看看……手臂骨折、锐物划伤,背上淤青,血糊糊的一大片之前肯定撞到脑袋了,那就是脑震荡,肋骨断裂加错位,”扭头看到木木的仓鼠泪包们就明白为什么会肋骨错位了。浅井江挑眉,“抱了?” 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因为孩子们当时都被吓坏了,我抱着转移能快一点。” 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浅井江气笑了,“你还觉得自己挺能是不是?知不知道你的肋骨断了,你是想动一动方便它戳进你的内脏里吗?” 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直面怒火的织田作之助不动安如山,“……也没有。” 他的表情介乎于茫然和困倦之间,给人一种似乎真的在悔过仔细一品味又像是死不悔改的微妙感,简而言之,看了觉得很气人。 见浅井江久久不回答,赤铜发的青年再次刀尖起舞,“下次我注意点?” 还想有下次。 浅井江尽量心平气和:“我不跟你争论,卡莲,直接把他的地图权限给撤了,让红叶队过来。还有,通知萨沙,从现在开始战区看到生命体征低于30%的统统抓起来扔回本部。” 卡莲说:【那恐怕不行,夫人。】 浅井江皱眉:“怎么不行?” 【检测到普希金自身生命体征低于30%。】 浅井江:???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原著。 87、第 87 章 时间线拉到最开端,26号。 在飞机上看到下属大包小包才惊觉自己没有带伴手礼的普希金临时决定改道提前下飞机。他一路从京都买到横滨,等回到mafia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四点多了。 即使是mafia也遵守“凌晨空荡荡”的宇宙规定,普希金兜来转去只抓到两个活人。 他先在情报部看到挑灯夜战的部长。 坂口安吾,他是知道的。每次手下被他扔出的大堆文书工作折磨得欲死欲仙时都会扒着办公室的大门幽怨喃喃“我也要安吾君。” 很勤奋的男人,本部的全自动加班永动机。 出于对文书人才的尊敬普希金给坂口安吾送上一听咖啡。安吾看着疑似楼下自动售货机同款的咖啡也陷入了沉默。 “这是……产自横滨的俄罗斯特产?” “不是哦,由本部长千里迢迢亲手从俄罗斯捧回的至尊黑咖啡,这可是坐过私人飞机的‘咖啡king’。” 安吾嘴角抽搐,“谢谢?” “不用谢!” 告别满脸写着无语的安吾后普希金在训练场遇到了第二个人,芥川龙之介。对方刚好结束训练,普希金上前元气满满地打招呼:“芥川君!你是芥川君吧?” 因为分部返部事件最近mafia的人员流动很混乱,为防止头铁的徒弟把路上所有遇到不认识的人都“korosu”了,森曾经特意领着芥川把他没见过的高层都一一介绍过。 ——“金棕渐变卷发,棕瞳白西装,驻俄部长普希金,芥川君要是出手我一定会失望的对象。” 不能让森老师失望。 芥川龙之介收起罗生门继续向前走去。 “喂!喂!”普希金把人拦住,“我是空气吗?听说就是你在我走之后接替了游击队队长的位置,干得怎么样?” “我没有接替。” 普希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芥川龙之介的意思,不是接替某个人,而是成为了什么人。他摸着下巴“哟”了一声,这个后辈还挺有个性。 他也从善如流的改口,从礼物袋里掏出一听咖啡丢过去,“喏,伴手礼,森先生最爱喝的咖啡,不用谢。” 至于为什么还是咖啡——当然是因为要买齐所有人的礼物太麻烦了啊,而且万一送错了或者送得有差别还会被认为是在暗戳戳的搞关系拉小团体。 楼下自动售货机里的冰镇咖啡就很好,而且咖啡和mafia难道不是绝配吗? 于是还没等到中午归国的驻俄部长是个咖啡控的传闻就传遍了全mafia上下,而且控的还不是手工精磨咖啡,就是最普通的罐装流水线饮料咖啡。 岩上実听到传闻后一个头两个大,觉得mafia高层的风评都要被败坏了。他摁着太阳穴质问普希金,“是组织没给你发工资吗?” 普希金一脸无辜,“可我看大家收到之后都很开心。” mafia论坛内部还有专门的【xx咖啡】打卡贴,许多人还在里面发出鬼哭狼嚎高价求转。 见岩上実还脸色沉沉,普希金宽慰他,“安啦boss,反正大家在意的又不是我给什么礼物。”伴手礼只是关系的一种体现,收到礼物的成员更看重背后的交好信号。 岩上実只能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普希金笑眯眯点头。 岩上実继续看着他。 然后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有六七秒。 “您……”普希金犹豫,“还有事?没事我先走了。” 岩上実:“今晚老夫不回去。” 普希金:“……所以?” “别装傻充愣,”岩上実一摊手,恶声恶气道,“给老夫的伴手礼现在就拿来吧。” 从茶水间走出来的ace将托盘摆在岩上実面前。 白底描金的瓷质托盘,上面整齐放着十多支各式各样、高低不同的酒杯,杯中盛有十分不搭的奶褐色饮品。 “……” 岩上実不信邪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酒杯抿了一口,随即勃然大怒。 竟然真的也拿咖啡糊弄他! 他拿起酒杯就往普希金的方向砸,普希金大笑着抱头往外蹿。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哈哈哈——” “ace把他给我抓回来!” 后面的咆哮普希金没听到,因为他已经溜进电梯了。 目前全mafia只有浅井江和尾崎红叶收到了与众不同的礼物。 红叶收到的是一柄看不出材质的枪色袖中匕,匕鞘上嵌满大小不一的宝石,浅井江的礼物则是一把用白桦树皮绷扇面的三十六骨密扇,米白色的扇骨在暗处看竟然会发出月白色的辉光。 普希金仰躺在沙发上神气十足地给两位女士邀功,“都是我亲手做的,既能当装饰物又能当武器。” 既没收到咖啡也没收到其他礼物的中岛敦忍不住偷瞟二哥。小孩心里纠结得很,一会儿想开口主动询问是不是太失礼了,一会儿又想是不是二哥忘了自己,总之十分苦恼。 在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也常常和二哥视频,不过都是路过被抓住后匆匆对着屏幕问个好就飞快溜走。这大概是天下小孩共有的“亲戚视频恐惧症”,是以中岛敦现在不太确信普希金对自己这个弟弟的看法如何。 同样什么都没收到的梦野久作就直接多了,他直接冲到普希金面前,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开口就要礼物,“哥哥,久作还没有。” 红红和江江都认识,那么就是可以撒娇的人。 普希金也十分给面子的从礼物袋里掏出一个6寸蛋糕大小的圆盒子,“叫哥哥就有礼物,喏,拿着。” “是甜点吗?”梦野久作眼睛一亮。 最近尾崎红叶在给他禁甜食,因为吃多了小点心他就不爱吃饭。 梦野久作接过盒子就要打开,普希金抬手阻止,“哥哥给你准备的可是大惊喜,”他转头刻意地看了尾崎红叶一眼,故作神秘地说道,“等回房间你再自己开,不然被红叶大姐看到会‘唰’地飞走好多的。” 梦野久作连声“嗯嗯”,他都懂的。比如说之前爸爸妈妈送给他一大盒的巧克力,他当场打开后就被红红强制收缴到只剩下五颗。 不过他实在好奇,“那我现在去房间拆开。”说完就抱着盒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尾崎红叶斜睨了普希金一眼,“透露一下,是什么?”她倒不觉得普希金会给梦野久作准备甜品。 普希金不敢直接说,含糊不清道:“嗯……总之是好东西。” 浅井江猜测,“是之前说的那个?”说着还晃了晃手指。 普希金点点头,“是的。” 尾崎红叶和岩上実签订的三年合约马上要到期限,届时红叶会不会离开浅井江不知道,但梦野久作是肯定要会留在mafia的。原本给红叶的工作明明是保护她,但没想到红叶三年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照顾梦野久作。 呃……这里面大概也有她自己的锅。一开始是(想偷懒)看久作和红叶有缘就没阻止,等到后面回过神来时红叶身后已经挂上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了。 事到如今浅井江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好事还是坏事。 被悠仁【不存在的记忆】忽悠倒的梦野夫妇倒是很乐呵,他们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儿子生了大病需要在留院查看”上,一到每周的探病时间都会带着心意满满的礼物来医院看梦野久作。 浅井江的设想是在梦野久作能控制【脑髓地狱】后再将小孩送回父母身边,但现在看来必定会将四个人都伤害到。 满怀期待却可能会和孩子产生隔阂的梦野夫妇、将要回到最亲密但也陌生的家庭的梦野久作,还有投入感情心血的红叶。 虽然无人伤亡但好像又是全员伤亡。 前不久梦野久作在把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后成功觉醒异能(由卡莲检测到,事故现场除久作自己和被摔烂的纸杯小蛋糕外并无其他萌物伤亡),浅井江觉得可以把异能控制训练提上日程,于是就在和普希金视频时提了提给久作找武器的事情。 已知【脑髓地狱】需要久作受伤才能发动,并且无论谁都不能保证久作以后的人生不会遇到需要使用异能的情况,那他们只好找一样能将伤害降到最小的东西。 反正不可能是铁蒺藜小刀片,那玩意儿嵌在肉里多疼。 一般小孩受了伤都是有大人看着时哇哇大哭、没人看着就委委屈屈地自己安慰自己,梦野久作不太一样,他有没有人都哭,哭得声嘶力竭昏天暗地。 卡莲给出的解释是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换句话说,被割一刀能感受到远超三刀的痛。这意味着只需要微小的擦伤就能满足【脑髓地狱】的发动条件,但与此同时也伴随着痛感麻木的风险。 痛觉是会让上瘾的,梦野久作还太小——“会被扭曲的。”卡莲很笃定。 实际上自从接触过首领宰的q后尾崎红叶对梦野久作的爱护程度就宛如坐了火箭般蹭蹭蹭直线上升,浅井江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透露给红叶说想帮梦野久作找武器…… 总觉得就算被金色夜叉一刀绝杀也不是不可能呢? 找武器的事绝对不能经mafia的手,要悄咪咪,让红叶迁怒都找不到对象。 至于肯定会被红叶暴打的他们俩。 浅井江只能……为自己和萨沙祈福,阿门。 88、第 88 章 和红叶的友谊小船翻得猝不及防。 情报部发现里世界开始传出“某富豪身死,遗产无主可争夺”的消息后,桐野将具体的作战安排发放到三位主要负责人手中。浅井江及其身边的人都没有被列入具体安排,岩上実给的最高决策,让她们乘专车到横滨外的某处,理由是“不想把母亲大人当做打手,母亲大人只需要坐等我们把胜利带回来即可。” 红叶看了“呵呵”,表示这自我过头的直男语气她根本不想鸟,她还拉着梦野久作仔细分析岩上実极其大白话的发言,耳提面命。 “所以说小朋友一定要好好读书,不然到关键时刻想说点豪气万丈的话都跟挤牙膏似的。” 梦野久作听了乖巧点头,连声说一定会给红叶考上东大。 “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不舍地理了理小孩歪斜的小黄鸭太阳帽,红叶将梦野久作推到水树香旎身边,“好好听水树姐姐的话知道吗?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接着红叶又对水树香旎嘱咐了一大段,都是关于“久作很调皮不能让他离开视线”“要怎样教育久作见效才最快”“学会拒绝索要甜食的久作”。 浅井江正牵着中岛敦走过来,见状扭头就准备也跟着唠叨几句,却被中岛敦抢先开了口。 “好好吃饭,好好复习,”他说,“我都知道,但是…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 虽然在浅井江的有意控制下很少接触mafia的相关,但每周跟着两位老师学习时中岛敦总会或多或少听到一些mafia内部的事情。 ——“夫人最喜欢的孩子是敦君你。”安吾老师曾经多次肯定的对他说过。 森老师也说——“就连敦君在mafia的权力都比我大,真让老师汗颜啊,所以今天再多布置一点作业吧。” 一开始敦觉得老师们是在骗人。 同样身为妈妈的孩子从大哥岩上実到三哥中原中也都在mafia任职,作为学生的山片良爱嘴上说着“不是黑手党”实际上也带着一队人。 只有他是“不被允许”的。 二哥普希金的视频背景总是硝烟滚滚枪声不断,有时他还会因为劳累而话说到一半就直接在镜头另一边昏睡过去。每当此时妈妈就会心疼地静坐在电脑前默默注视着二哥,眼睛红红的。 敦也在深夜惊醒时看到过晚归和三哥和钻石人。他站在二楼,客厅里亮着小夜灯,妈妈拿着湿巾正在给三哥暴力净手,然而没搓一会儿她就不耐烦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一次性手套丢给二哥。钻石人端上预留的宵夜,三个人接着就像做贼一样静声快速消灭。 安吾老师说他的文字很动人,他会成为能够“温暖照耀”他人的人,也许以后只要一个微笑、一句安慰的话就能让人落泪,他是柔软的白色,但他的家人们是坚硬的黑色。 暗夜中的极黑,就像“哥哥”一样,那个穿着黑袍的白发青年。 在离开孤儿院后的一整个星期里“哥哥”都陪着他,教他如何使用身体里的异能。 “虎不是无意义的杀戮工具,”白发青年摸着脖子上的枷锁告诫他,笑容苍白如即将衰败的百合,“不要为杀而杀,敦,那是很可悲的事。” 敦一直有个猜测没敢问出口,妈妈收养他到底是因为“中岛敦”还是因为“哥哥”。 有守卫曾经开玩笑地说“比起portmafia敦大人的风格感觉更像武侦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便疯狂地做同一个梦。梦里的他在武装侦探社醒来,他当然没亲身去过武侦,也没见过武侦的众人,但在梦中“醒”来的第一瞬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武侦。 整洁但不失个人生活色彩的办公室,所有调查员都在忙碌着。他呆立在办公室中央,戴着眼镜的黄发纸片人将大叠档案袋塞到他怀里。 “敦,你来得正好,今天你和镜花的任务就是整理【共喰】事件的始末,关于mafia和死鼠之屋那部分材料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说到这里,”黄发纸片人问向另一个黑发纸片人,“港-黑的重力使?” 黑发纸片人咬着巧克力棒含糊道:“现在应该还没出来。” “那好,重力使被关在爱伦·坡写的推理小说中,病毒异能者普希金已经被拘留——” “等等!你说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被抓起来?是你们?” “你又在说什么?”黄发纸片人说着皱眉向他伸手,“是不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又骗你喝毒蘑菇汤了?” “…是我们,把他们抓起来的?” “呲——我就知道,与谢野医生!” 有人应声逼近,他被掐着下巴抬高了头。 “怎么还哭了,”紫发纸片人撑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奇怪…眼睛也跟着变了。” 敦压制着恐惧问,“mafia首领岩上実呢?” 紫发纸片人答复:“你说的是先代首领?他不是已经死了……嗯,再过三个月刚满十年,没想到敦君竟然会知道他。” 死了十年。 敦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那浅井江呢?” “那又是谁?现在又蹿到历史频道了吗?” 那又是谁。 ……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冷冽如刀的晨风刮骨过脸庞,敦只知道不停地奔跑,奔跑。 直到被罗生门钉在墙上他才从不见底的恐惧之海中抽身。 既熟悉又陌生的芥川龙之介问他,“人虎,武侦是想和mafia重新开战吗?” “但是……”我明明也是mafia–er。 武侦的纸片人们已经追到大厦外,敦借着青年的眼睛看到了身着武侦社服的自己。 敦从梦中惊醒。 事后情绪平复,他曾经特意去找过那位守卫,没找到。 “不会出现了,”森老师说这话时装饰性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白光,教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种情绪,“他是其他组织埋在mafia的暗桩,异能力是放大潜意识中的恐惧。” 安吾老师陪他画了一下午的水彩画,主题是《我的家庭》。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画到纸上,安吾老师看过后说,“还缺一位。” 在意大利留学的不知名哥哥,森老师多次夸过对方“天生具有当黑手党的才能”。 “夫人也不允许他加入mafia,怕会给那孩子带来伤害。”这话听了恐怕所有被太宰恶作剧过的mafia旧人都要大喊不服。 “敦君是被所有人爱着的孩子,夫人最喜欢的孩子是敦君你。” 敦渐渐明白了安吾老师的意思,大家并没有视他为异类。极黑暗夜中的萤火,黑子中的一粒白,他们了解他的柔软和坚持,并且没有破坏,愿意守护。 “一直一直……妈妈你也好,哥哥们也好,包括认真的安吾老师和总是爱扮黑脸的森老师,大家都在保护我,”中岛敦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道,“很危险吧……所有组织都选择先攻击我们。从今天上午开始森老师就联系不上了,情报部也在抢救资料。所谓杀戮的意义我已经找到,请让我留下,”白发少年亮出虎化的双手,泪流满面,“让虎来守护大家吧。” 然后中岛敦便看到浅井江跟着泪眼模糊。 “总感觉……”浅井江小声抽噎,恨不得把一年半之前的自己抽死,“又做了坏事。” 说好的白敦在mafia的基本长成法呢? 当初就不该相信黑敦的鬼话把小孩留下来,什么“如果再送走小敦会以为自己被二次抛弃”“我自己我最了解就算在mafia长大只要受到正常教育就不会出问题”“相信妈妈一定能把小敦养得不一样”,都是在骗鬼! 现在是挺不一样的,黑敦只是“听从太宰先生的命令”呆在mafia,他们的小敦却要主动送出自己为mafia添砖加瓦。 才十二岁的花骨朵儿啊,虽然mafia老非法雇佣童工组织了,但浅井江的内心还是涌上无限愧疚。 现在必须找个背锅侠来战术推卸一下责任,浅井江决定责怪安吾和森。都是两位老师没带好头,肯定是他们身上为组织奉献一切无底线加班的精神带歪了小敦。 当初就该找……找了一圈浅井江再次泪眼模糊。 太悲伤了,全mafia除安吾和森外似乎并没有其他高学历人才(忙到飞起的科研部不算)。 这就是低学历组织的悲哀吗?浅井江狠狠地殇了。 绝对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小敦,不然孩子正在感性的头儿上万一脑子一热直接不管不顾地冲到交战区怎么办。 原定计划是水树香旎带敦和久作去孤儿院避难顺便保护孤儿院,但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掏出手帕给哭哭虎擦干净眼泪,浅井江说:“香旎还是带着久作去孤儿院,把金太送过来的护卫队都带走。小敦可以留下,但不能去交战区,你去情报部帮安吾老师的忙。” 能留下就好,中岛敦破涕为笑,“明白。” 他是心满意足了,旁边的梦野久作听了马上要闹。 “久作也想保护红红和大家!久作也要留下!” 尾崎红叶当然不答应,“你这只小不点留下只会给我捣乱。” 浅井江心道要糟。 果然,下一刻,梦野久作亮出戒指神气道,“不是捣乱,哥哥给我的礼物,只要让坏人撞到它我就可以保护大家啦!” 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咬牙切齿:“浅!井!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被红叶追杀的江江。 89、第 89 章 浅井江毫不意外地被金色夜叉追着打了大半圈。 红叶很生气,金色夜叉也很卖力,就算只用剑背都疼得浅井江鬼哭狼嚎。 安吾听了有些不解,他说:“您不是能够虚化?”每天跟个幽灵似的穿墙而过吓人时不是行得很。 浅井江大为讶异:“那可是红叶。” 安吾满头雾水:“是金色夜叉很难闪避吗?”那下次送情报得把尾崎红叶的危险等级往上抬一级。 浅井江遂痛心疾首:“怎么可以在女孩子生气的时候躲开她的攻击,多失礼啊。安吾,你这么木以后可怎么哄女朋友开心。” 安吾心想我在mafia和异能特务科俩鬼地方大概率都没机会找女朋友,就不劳您多操心了。不过他面上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催促道:“救援队的人手已经召集,夫人还是快点出发吧。” 这么闲不如快点去工作。 救援队,顾名思义,深入战区援救伤者的小队,救援对象主要是受伤的mafia成员和无辜市民,浅井江和红叶各带一队。 “靠近武侦的地区可以不用管,”安吾在地图上画出大致区域,“他们的异能者会负责。夫人想最大限度减少横滨民众伤亡的话建议从这儿,几条商业街和学校都在,附近有一座大商场是除mafia大厦外最高的建筑,敌人如果想要占据制高点应该会主攻这边。” 浅井江对龙头抗争的印象实在不多,只停留在“中也有一辆帅气的红色重机车”这种比较奇怪的层面上,她决定乖乖听从专业人士安吾的分析。 不过,“中也确实有一辆红色的重机车是吧?” 安吾不太懂自家夫人的脑回路,他谨慎答道:“有的。” 浅井江松了口气,“那就好。”打涩装备在线,不怕了。她想想又状似不经意道:“异能特务科不会选在现在掺一脚吧,就算真的要派人也希望他们多过过脑子,别送脑子不正常的。” 中岛敦和梦野久作都留在安吾身边,浅井江和红叶各带一队人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出发,一路清缴趁机作乱的小虾米一路搜救幸存者。 织田作之助带着一校车孩子被困交战区的消息是安吾告诉救援队的,浅井江当时就在附近,收到消息后单枪匹马先赶到地点。 现在浅井江最关心的不是战损织田作,而是状态不明的普希金。 “萨沙在哪儿?” 【骸塞。】 “他跑那儿去干什么?”交战区四个分散指挥组,前线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二线森和芥川,“萨沙和小银的任务不是跳点作战?” 骸塞是明面上的总指挥部诱饵点,只有桐野和立原道造俩人无下属光棍驻守。 卡莲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立原道造自身生命体征低于30%】 * 被白雾包围的骸塞,扭曲的钢筋将立原道造贯穿钉在墙面上,趁着异能力人形放松警惕举刀靠近的那一瞬,假作昏迷的青年终于抓住机会击破他额前的红宝石。 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异能力人形散灭回归,立原道造小心操控着将钢筋从体内拔出,失去支撑的身体无力跪倒,捂住嘴不住地咳血。 饶是如此他还是在不停地催促,“桐野先生,请你咳咳…请你马上离开,敌人就要到了。” 被担心着的总指挥依旧面壁状对着墙壁前自顾自地“赏景”,半点注意力都不分给他。立原道造急了,“桐野先生!你——” “我在看。” 被打断的立原道造:“……什么?” “我在看,应该是仲夏夜的晚会,一位穿着紫绸裙的女士靠在这里。她喜欢珍珠,不仅丝缎腰带上贴着半切圆珠,还戴着嵌满米珠的束带发箍,当舞会的暖光打到彩色的落地窗上再落到这位女士身上时会反射出梦幻的光晕。 舞会的主人赞美她为‘人鱼姬’,她很开心,然而——” “然而此夜过后,无论是宾客伎人都以紫绸珍珠装为装扮,舞会主人不再只为她一人驻足,人鱼姬失意,怒毁衣裙饰物,恨誓此生不再见珍珠。” 接话的青年缓步走上台阶,他有积雪般宁静的气质,浑身上下一片素白,唯有十根白净的手指从纯黑贴肌的漏指内袖中探出,行走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甲盖。 他先是赞赏地看了立原道造一眼,随后才望着桐野的背影,语气平静道。 “你让我失望了,”像是询问他人又像是在自问,“今天还是不能找到能颠覆我意外的人吗?” 桐野,或者说同步桐野达到最高值的岩上実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越过青年落到后面的布丁发少年身上。 “看样子还不错,普希金君。” “你用哪只眼睛看出的还不错,”人就在身侧,但普希金半点顾忌都没有,“这家伙,异能力发动时释放的白雾能将异能从异能者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桐野不无遗憾道,“看来你们的网友见面会过得不是很愉快。” 普希金狂翻白眼,“应该说非常不愉快,刚见面拿小刀捅人就算了,这家伙竟然说觉得我必死无疑就没带说好的衣服。” “‘这家伙’?”桐野挑眉。 “不提醒我都忘了,对,他连名字都没说。小白,mr.white——你猜他是姓氏带白还是名带白。” 桐野笑道:“我猜都不带,”他又看向青年,比了个邀请的动作,“坐下聊聊吗,涩泽龙彦君,连夜摆脱异能特务科的眼线赶来横滨应该很辛苦吧。” 涩泽兴致缺缺。 眼前据说是龙头抗争总指挥的男人在他看来和大部分黑手党没什么区别,死板的黑西装、死板的表情、死板的套路。 所有的心思想法都能被一眼看穿,无论是故意在自己耳边散播“全知者”的谣传还是借普希金把自己引到骸塞来。 他举起了枪。 嘭!嘭!嘭! 一连三枪都被立原道造操控的金属块挡下。慌忙后退摔倒在地的青年忍不住大声埋怨,“谈话期间怎么能突然动武呢!” 涩泽龙彦没了精神,“你是普通人。”怪不得没被白雾分离异能。 那样就更无趣了。 被质问者的表情有些苦恼,“唔…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非要以那种平庸者的标准来评判我吗?虽然…喂你!” 嘭!嘭!嘭! 涩泽又开了三枪。 桐野这次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等停下后才发现只有两枪对着自己。全心保护桐野的立原道造防备不及中了一枪,肩膀伤口处汩汩流血。 “你不喜欢救赎吗?”涩泽高举枪口,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看来你不喜欢。” 然后,在涩泽龙彦的注视下,原本畏缩在立原道造身后的青年突然站起身来。 “住手……把人命当做草芥,凭你也敢说救赎?是因为无论犯下什么大错都有异能特务科给你兜底吧,”桐野说道,“原本还打算好好谈谈,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就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继续活下去吧,可悲的异能力者。” 他不作伪的怜悯让涩泽停下了扣动扳机的动作。 就是这瞬犹豫,涩泽突然感觉有一阵巨力从左侧袭来,瞳孔收缩,躲闪不及下他被重重拍到墙边。 失算了,没想到横滨竟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能战胜自身异能的人,普希金和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的黑手党是,偷袭他的也…… “你不是异能者。”涩泽很肯定。 破墙而入的女人浑身呈红黑两色,身体边界线像拉满羽化般模糊,她介乎于虚化和现实之间,衣裙无风翩飞,眉眼几乎都要被柔和成一片虚无。 心中有了答案,“具备自我意识的异能力吗,为什么没有袭击你的主人,”他急切又好奇的追问,“她在哪里?你们离得肯定很近,她在楼下吗?” 【龙彦之间】的范围只在骸塞,异能力的主人也只可能在骸塞。 木屐叩阶的声音由远及近,那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从未有过的——“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涩泽克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情向门口望去,轻声喃喃道,“别让我失望啊。” 然而。 “普通的异能力者。” 推门而入的少女还面带几分焦急神色。 涩泽重新挂上倦怠,抬手就要再次扣动扳机。 普希金见状连忙大喊,“水树趴下!” 砰~ 手枪被红黑色的异能人形打飞,电光火石间涩泽明白了:根本不是异能力没有攻击主人,而是异能力就是主人。 他猛地转头,笃定道:“是你。” 进入白雾后就莫名其妙换了一个形态的浅井江淡定摇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做准备攻击状,道,“解除【龙彦之间】。” 淬毒的扇剑就比在脖子上,但涩泽浑然不在意。他大步靠近,确定浅井江是实体后倏然笑了,那是一个真心实意的、如同普通人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物件时一般无二的笑。 “为什么?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异能力等于本体的情况。” 读心大王·狠话放到一半突然被撇下·桐野忍不住上前拍了拍涩泽龙彦的肩膀。 “喂喂!你身后还有个一样情况的能力者。” 90、第 90 章 “不要总把没有异能的人当蠢蛋啊你这傲慢的家伙,不知道世上还有天赋者的存在吗?” 涩泽龙彦连头都没回,只留给桐野一个写满“不屑与凡人争论”的后脑勺。 简直欺人太甚! 桐野绕过涩泽凑到浅井江身边不满地进谗言,“能直接杀了吗?我还以为能被官方组织保护的人总可取之处,但现在看来半点比不上…” 浅井江心下了然,比起兢兢业业打小怪兽的大古,涩泽龙彦确实emm…但不能那么比较,毕竟大古是子供向番主役,而涩泽甚至连主役都不是。 磨合了两代双黑的传奇boss嘛,要是天天“岁月静好拥抱阳光”那还磨个球的钻石。 浅井江很遗憾地告诉桐野不能直接杀死涩泽龙彦,至少不能是现在,portmafia正处于和全横滨其他组织对抗的关键期,最好避免任何会导致异能特务科对他们主动出手的情况。 桐野很不服气,“搞什么,异能特务科还真要保自大狂啊,死了也要帮他报仇吗?” 浅井江摇了摇头,给他解释,“不是报仇,而是宣泄怒火。【龙彦之间】是能抵抗国家规模异能者入侵的异能,异能特务科很重视对涩泽的培养。” 短短几句话就让桐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穿了起来,“超越者预备役?没意思……我说,以自大狂的性格成为超越者后第一件事真的不会是先把异能特务科轰平吗?” 浅井江只能说,“但他们需要希望。”浇灭希望的人或组织必定会成为上层的头号报复对象。 很难说原著线中猎犬对武侦施行剿灭式逮捕时是不是也有这个影响因素在内。 即使知道涩泽早就在龙头抗争时死去,即使知道中岛敦杀死复活的涩泽是为了拯救横滨——结束白雾事件的英雄又怎么样?上层沉浸在辛苦培育的稀有异能者被击杀的恐慌和愤怒中,并且短时间恐怕都难以找到能够接任的对象,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对象。 武侦比mafia消除起来更方便,神威只是刚巧遇到合适的时机,在后面推波助澜而已。 白天、黑夜、黄昏,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夏目老师构想得很好,但人心不是能被剧本安排的东西。 上层只会看到他们失去了底牌,因为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不能乖乖归属我们?拥有众多强大异能者的武侦会不会撼动我们?有威胁就要震慑,所以派出猎犬小小的教训你们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玩政治的心都脏,借口一句“均衡”就能动手。 除非敦自愿加入官方成为涩泽2.0。不过可行性也不大吧,毕竟曾有过那样一位智多近妖的老师,官方应该很难做到真心接纳。除非敦愿意接受洗脑成为人形兵器。 “就算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该由我们落下。”不然剧本就要从猎犬打武侦变成打mafia了。 桐野已经被浅井江的内心刷屏给弄傻了,来自所有阴谋永远不超过一集就能被击破的迪迦世界的青年忍不住“啧啧”出声,表示自己大受震撼。 可能是因为没有一天一个小怪兽上层们才会闲到和自己人玩阴谋诡计权衡博弈吧。 被谈论的话题主人公涩泽龙彦完全没有身在敌营的自觉,在谈话期间他一直紧盯着浅井江,视线灼热,暗红色的眼里翻腾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桐野有点不爽,遂不怀好意道,“其实现在解决也行,自大狂是瞒着其他人来的横滨,行程信息伪造的都是去英国。帮他作假的黑客很厉害,机场监控都被处理过,异能特务科就算查上一百年也只会查到自大狂一个人坐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 浅井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帮了涩泽,肯定是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 这就……浅井江很怀疑陀思其实还怀着点他们一怒之下杀死涩泽就能一箭双雕的美好祈愿:涩泽不死,涩泽继续找他们麻烦。涩泽死了,异能特务科找他们麻烦。 简直完美!浅井江都要为这完美的双死线鼓掌了。 可以,如果是陀思万事皆有可能。 读到猜想的桐野快速分析出真相很可能就是如此,他一脸菜色,“搞不懂他们异能者的想法,”说完又将左手搭在涩泽龙彦的肩膀上,极为勉强道:“算你好运,自大狂,庆祝自己逃过一劫吧。” 监听器的另一头,异能特务科松了口气。 是的,他们在涩泽龙彦的身上偷偷放了监听器。不说涩泽龙彦自己,就连他们自己大部分的同事都是今天才知道。 涩泽很聪明,但同时也很傲慢,觉得异能特务科不会冒着触怒他的风险做出过界的事。种田123利用的就是他的傲慢。 确定涩泽失联后的第十个小时种田123才下令接通监听器,受到白雾的影响接听效果感人,不过男声说要杀了涩泽那句倒是清楚得很。好在后来又有女声劝服男声,不然异能特务科可能真的要派人进横滨才行。 正好松口气,监听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又让众人再次心悬,只听他们的天皇子得寸进尺道:“不动手吗?” 他似乎被再次拒绝了,不过并不在意,光凭滋滋的传声异能特务科的几位都能听出他心情很好。 “战斗…也不行吗?” “那…不被允许啊…” 负责监护涩泽的几位几欲落泪,咬着手绢哭哭眼追问种田123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际遇能有那么大的差别,种田123给出的敷衍是—— “因为性别?” 男监护人们立马泪目了。 身材娇小被挡在后面的女监护人散发怨念,“种田大人。”不要因为她一直穿裤装就不把她当女人啊混蛋上司。 监听器又开始断断续续地作响,种田123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有人操作仪器调大音量,众人齐齐屏息之时,只听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 “一起来寻找生命的光辉吧!更多,更多,全都给我!” 异能特务科:“……” 骸塞:“……” “是我太敏感了吗?”浅井江小退以扇掩面,“怎么突然…”怪里怪气的。 普希金大步上前打歪涩泽前伸作邀请状的手,“发病请找镜子,不要对着别人的母亲,”他微笑道,“真失礼呐。” 涩泽也笑,“不是老师吗?” “看来费佳还真的什么都跟你说。” 涩泽没反驳说自己是从异能特务科看到的情报,他只是眨眨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们不是挚友吗?” 门外又有脚步声接近,众人循声看去,一只人面青蛙色不明形状体欢叫着蹦到浅井江身边。 “欧巴桑!给你看——哦,”血涂原地急刹车,“有人…”女人说其他人在场就要换称呼的场景在脑内一闪而过,血涂傻笑着改口,“欧内酱!快点快点!” 他高举着白色的礼盒,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浅井江扶额,“已经脱口就不要改了…不过这又是什么,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啊,欧尼酱说俄罗斯人已经跑了。” 血涂拆开礼盒,里面是一套白西装,展开后自左肩后背至右口袋绣着数多张扬的红玫瑰,骚包得让浅井江觉得眼熟。 “我的制服!”普希金兴奋大叫一声扑了上去,“还是做了件好事的嘛涩泽龙彦君。” 他拿过礼盒快速翻看,“阿诺,为什么没有裤子?”涩泽龙彦既然做了肯定不会抠抠索索省裤子的布料钱,那么应该就是…… 像是为回应他不详的猜测,骚包低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呀——呀——来迟了吗,”咖肤白睫的肌肉男闪亮登场,故作伤感道,“小人物总是被忽视。” 他左膝微屈,两手向上撸发,动作时腿部健硕的肌肉将不合身的白西装裤撑得噼里啪啦作响,让浅井江很怀疑下一秒就会爆衫。 “欧尼酱~”坏相冲普希金wink,“你的裤子,我先借用一下。” 普希金:“……” 普希金崩溃咆哮:“你先给我站直了说话!还有别叫我‘欧尼酱’,脖子比我脑袋还粗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冲我撒娇!!!” 涩泽龙彦冷静地火上浇油,“这款面料很容易被撑大。” “坏相!” “我的裤子真的在作战中损坏了欧尼啊!别动啊——” “杀了你!受死吧!” 普希金抡着钢筋团追坏相,血涂跟在后面求情。 “欧尼酱不要打欧尼酱,欧尼酱会赔偿的!” 桐野幸灾乐祸道:“新型欧尼酱套娃有。” 全场唯有立原道造一人真心实意地为坏相担忧,“不需要拦一下吗?”普希金招招都往坏相的后脑勺抡,手下半点没留情。 浅井江憋笑说道,“不用,按约定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还有人要来?!监听器另一头的异能特务科精神一振。不是说mafia全员迎战其他组织?哪儿来多余的闲人在骸塞扎堆。 种田123冲众人比划,“注意记录。” “滋滋——滋——错误…我们兄弟来赔偿。” “…还好吗?” “滋——赶到时已经滋——” 最后一句特别清晰,少年语气欢快轻佻的说:“哇哦~两个监听器,大奖。” 脚碾机器的声音,通讯被切断。 91、第 91 章 最后赶到的是许久不见的太宰治和山片良爱。 后者涩泽倒是一眼就认了出。钻石人个人特征明显,双眼呈现绿琉璃的质感,裸露的颈部全部被璀璨的钻片包裹着。他的身量又高,今年已经长到惊人的一米九,抿唇垂首时给人一种鬼镰在侧的诡异感,看上去无端的渗人。 浅井江最近挂心的事也有之一相关,她很怕山片良爱会驼背。 前者是和普希金相近年纪的棕卷发少年,这位面容昳丽,衣着讲究,几乎是每根发丝儿都写着精致二字,他双手插衣兜,眉角眼梢俱是笑意。 少年也在打量他,随后突然一改懒散态度快步上前。 “哇哦~安全保险?” 太宰捏着从涩泽发尾摸下来的黑圆,表情玩味。 “看来不是。两个监听器,你中大奖啦。” 涩泽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异能特务科和陀思。他接过黑圆扔在脚下碾碎,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厌恶,或者都有一点。 “你的情报我没看到,你不是mafia的人?”他丝毫没有要替异能特务科掩饰在mafia的间谍的意思。 太宰听后诚实地点头,“我是一个路过的平平无奇的导游罢了。” 涩泽微微蹙眉,随即又如有所悟般展开来,“空间转送异能者?你要送我去哪儿?” “唔…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麻烦,”太宰将插兜的右手伸出来,“先说一下,我没有和男人十指相扣的爱好。” “我也没有,”涩泽将自己的手搭在太宰的手上。未知的异能没带给他半点危机感,他看上去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接下来做什么?” “倒数三个数后同时发动异能,敢吗?” “三……二……一!” * 另一个世界,横滨。 一年级生们穿戴整齐向大商场进发,他们最近都在为开学后的与京都校姐妹交流会忙碌着。 划重点,东京校举办的,在横滨的,与京都校的,姐妹交流会。 场地就划在伏黑惠老爷的私人领地——咒灵似韭菜一茬接一茬怎么也割不完的天然蛊斗场贫民窟。 一年级生们的寒假过得分外充实,白天上京都校歌姬老师的网络理论课,晚上跟着自家五条老师在贫民窟祓除咒灵。为节省时间他们直接住在了骸塞,正好之前“清洁”贫民窟时给大家的临时休息房都还保留着,拎包入住即可。 他们去大商场是要帮所有参战和观战人员采购床具和生活用品。本次交流会改赛制后延长为周战,需要在骸塞暂住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就有点生气,“商场有没有卖草席的?我要给真依那可恶女人买草席,居然说怕我的品味差要求视频看床单,老娘要她直接睡地板!” 钉崎野蔷薇说完就行动力超强地蹿到床具区询问老板们。 “请问你们家有草席吗?没有,好的。隔壁你们家呢?” “达咩,不是附带榻榻米的细席,是普普通通的一张由草编成的那种,最好是粗糙的机器产品。” “什么!你们不是号称全横滨商品最齐全,为什么连草席都没有?那能挡雨的帆布呢?硬一点没关系,我有个女性朋友就喜欢驰骋大海的感觉。” “盛怒的女人好可怕,”虎杖悠仁忍不住和伏黑惠悄声咬耳朵,“我已经能想象京都校过来之后的场景了。” 绝对是世界大战级别。 见识过钉崎和禅院真依半夜煲咆哮电话粥的伏黑惠心有余悸:“她们俩的房间最好分开。” 那头钉崎野蔷薇已经进化到询问塑料布在哪儿了,眼见她越说越离谱,脾气最好的吉野顺平急忙上前劝止,“算了钉崎姐,那些布料恐怕要商场才有。” “真的吗——”钉崎面露怀疑之色,“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喜欢臭女人的?上次一对一背诵你和她也是一组…你不会要背叛我吧,吉野?” “怎…怎么会!”吉野顺平满头大汗,生怕自己答慢了就会被大姐头一锤爆头,“我是怕钉崎姐你太辛苦,我们…我们买普普通通的床具敷衍真依学姐就好了!要是床具买太差真依学姐会嘲笑钉崎姐你的品味,”他越说越小声,“而且京都校的歌姬老师他们和其他有名的咒术师也要来观战,不能因为赌气让钉崎姐丢脸。” 钉崎仍旧狐疑地盯着顺平的眼睛,顺平紧张地揪住校服衣角,脸上还挂着不太自信的笑。 “真…真的。” 钉崎野蔷薇“嘁”了一声,“算了,你最好是,”她抬手招呼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你们两个挑男生的,我和吉野负责女生的。” “欸,钉崎姐为什么我——” “乖乖干活别多嘴!不然你和真依一起睡塑料布。” “啊,呃,好的。” 看着吉野慌忙大步追上钉崎野蔷薇,两位被落下的男生失笑。 虎杖悠仁用手肘撞伏黑,笑道:“我感觉顺平超有学弟气质的。”尤其是被钉崎使唤的时候。 伏黑惠听了忍不住吐槽,“明明是‘被奴役’的气质吧。” 花起学校的经费来一年级生们完全不心疼,一上午时间所有必备用品都已采购齐全。买的东西很多,商场热情表示不用麻烦客人,他们会打包好后派大卡车送货上门,有些需要安装的产品还会派专门的技术人员随车来安装。 “还剩下一些私人物品,要帮他们买吗?” 原本只是客套一下说“有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们哦(=^▽^=)”,但没想到京都校居然真的列好清单发了过来,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让我看看,加茂宪纪说,‘希望能和贵校的伏黑同学房间相邻’。” 伏黑惠满头黑线:“跳过。” 钉崎野蔷薇继续朗读,“东堂葵,没有填写。” “西宫桃,‘住所有厨房吗?记得预定每日鲜奶。’,嘁——还是哺乳期的小鬼。” “三轮霞,‘如果能帮忙在冰箱补充西点食材的话就再感激不过了,只要最普通的蛋挞材料就可以,再次感谢’,哦,与幸吉写着也是‘蛋挞材料’。” 虎杖悠仁举手,“自己做蛋挞吗?我也想吃。” 钉崎在备忘录上记下,“蛋挞材料若干,ok,顺便把臭丫头的鲜奶订上,做蛋挞也需要鲜奶是吧。” “下一位禅院真依,‘仙人掌’,这女人不会是想用仙人掌的刺来当暗器吧?”钉崎说着还配音,“咻——咻——这样子的。” 吉野顺平眼角抽搐,“……钉崎姐。”太夸张了。 “好啦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钉崎看向负责和京都校交接的伏黑,“之前说京都校的东堂葵今天下午就到,提前来熟悉场地吗?” “不知道,东堂葵的话还是问虎杖比较好。” 钉崎赞同点头,“也是。” 整一寒假的网课让两校的一二年级对彼此都有所熟悉,在交流的过程中他们也成功碰撞出了友谊的火花,比如说钉崎成功和禅院真依互相不爽对方、比如说钉崎成功和西宫桃互相不爽对方。 呃,再比如说谁也不屑理的东堂葵居然意外地欣赏虎杖悠仁,就像加茂宪纪单方面欣赏伏黑惠一样。 虽然两位被欣赏的当事人都一头雾水。 吉野顺平上翻聊天记录,“东堂同学好像不是来熟悉场地的,等我找找……‘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是这么说的。” 钉崎野蔷薇:“……” 什么鬼。 “好吧,让我们先把追星族放到一边,跑了一上午大家都应该已经饿了,现在是吃饭时间。” 四人商定后决定在商场四层吃寿司,点单时虎杖突然想到了他们的现房东。 “要给夏油前辈预定一份午饭寿司吗?” 一年级生们和现房东夏油杰的关系很微妙,夏油杰不反对他们住在骸塞,他们也没有向上层举报这位疑似死而复生的叛逃咒术师。 相处久之后一年级生们才发现夏油杰真的非常宅,他能半个月都呆在自己的小盒子里不出来,偶尔被五条老师烦得不行了才会躲到他们的自习室去。 他也不像鬼怪传说中一样需要吸食人类的血肉、精气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饱腹,但偶尔有五条老师缠着他一起上餐桌时也会陪大家吃一些。 夏油杰“吃”的方式是嗅,本质上就是闻香味,混熟之后一年级生们吃小点心时也会给他上供,类似于祭拜的那种。 但那是之前。 “不可以,”伏黑惠想起上次从莫名其妙的涉谷副本回来后和五条悟的谈话,其中提到关于夏油杰的部分。他摇摇头,“最好不要。” 虎杖悠仁有些失望的叹气,“啊,好吧。”五条老师说过关于夏油前辈的事都要听伏黑的指挥。 咬了几口寿司后虎杖再次停下,“说起来自从伏黑上次从妈妈那里回来就变得神神秘秘的,还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看向伏黑惠,诚实道,“我真的很好奇。” 察觉到气氛不对吉野顺平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寿司。 “是无良教师说要保密吗?”钉崎野蔷薇切开眼前的煎鱼,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含糊不清道,“我也…稍微…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0122:44:30~2021-08-0222:1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石梦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第 92 章 伏黑定神看着描青的碗沿。倒不是逃避回答,他正在思考如何措辞才能将事情简单化。 涉谷事变的始末他这个当事人其实也不清楚。所有讲给五条悟听的都是带有主观偏向的二手消息,然后五条悟又提炼出三手消息回馈给他,现在要再给三位同伴讲述的话伏黑惠怕自己会越说越糊涂。 可以肯定的是夏油杰的身边藏着东西,除五条雪枝之外的黑手。 会给同伴们造成恐慌吧?并不是所有“苦难”都能坦然分享给同伴,它不是一盘误沾到甜菜粉的寿司。伏黑惠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举起筷子继续若无其事地进食。 我一个人就够了,无论是什么。 伏黑的沉默以对让桌上的气氛更加低沉,吉野顺平能感受到钉崎野蔷薇的火气正一点点地燃起,他不自在地把自己缩到了最靠近玻璃墙的位置,没敢继续动筷子。 整张餐桌只有伏黑惠机械进食的声音。他的吃相其实很文雅,咀嚼时也不会吧咂嘴,但此刻,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就连他咽食时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都会显得很大。 吉野顺平以为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会爆发,但最终他们只是默契地跳过这一段。 虎杖悠仁举起筷子继续拌小料,钉崎野蔷薇伸手去够放在最外面的果汁。寿司店的夏日特供冰梅饮,他们最近偏爱的一种中式饮料。 只倒出来小半杯,没了。 钉崎招呼一旁的侍者再来一打,过一会儿侍者从后厨空着手回来,歉意地表示冰梅饮刚刚售罄。 “那么好喝居然没了!”钉崎不开心地皱起了眉,“早知道刚刚……” 吉野顺平怕她再说起刚刚的尴尬沉默事件,连忙表示自己愿意出去跑腿给大家买饮料。 “可是最近商场不是在整改自动售货机?我看一路上的机子里都是空的。” “在停车场右边还有一台还没被清空,可以去那儿买。” “哎——那好远的,外面的太阳又这么毒。” “没问题的钉崎姐,”吉野顺平笑着说,“一去一回也很快的,而且我是男孩子,不怕晒。”只要别再让他被迫直面霸王花的怒火就行。 就算不是对着自己的火气也不行,水母受惊会脱水而死的。1 回想起自己加入东高的经过吉野顺平还有点恍然。 在去年他们的家因为“未预料的突发性强力地震”化为一片废墟,在得到某个基金会的灾后补助款后他们应当时援救他们的七海先生的邀请来到横滨。 在横滨安家后吉野凪还常常说还好当时他们不在家,不然依照本次地震的剧烈程度他们恐怕根本没可能逃出来。 吉野顺平知道那不是地震,是咒灵。 七海先生是咒术师,而他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加入东高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尤其当吉野凪很信任七海建人这位为他们争取补偿款的恩人,而虎杖悠仁也是东高生的情况下。 不过入学后的生活和吉野顺平想象的却有亿点点出入——没有平淡却温馨动人的校园日常,也没有激情四射的咒术师日常,只有被钉崎姐“压迫”的仓鼠求生日常。 吉野顺平17岁,钉崎野蔷薇16岁,但很多事情不是能用年纪来当作依据的。钉崎姐为什么要“压迫”你,打一歇后语:你妈打你,没有道理。 钉崎野蔷薇和翼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或者说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都是在侮辱前者。 “钉崎姐有一颗温柔的心。” 不仅是她,虎杖、伏黑,都是温柔且能包容同伴的人,行走在阳光下的存在。 如果我也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 这大概会被称为“幸福的迷茫”,吉野顺平正在寻找能够调节自己和同伴们的某个适配点。 按着每个人的口味买下四瓶迥然不同的饮料,吉野顺平准备往回赶。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你要请名侦探喝波子汽水吗?” 回头吉野顺平才注意到自动售货机侧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侦探服的…少年。 吉野顺平摸不准对方的年龄,看身量、听声音都以为要更成熟一些,但等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仍是稚气未脱的模样。 少年面前摊着一堆牙签大小的红色塑料棍和小皮筋,左手边放着许多扎好的立体多边形。吉野顺平只能看出最基本几种形状,但这也不妨碍他欣赏。 “很精巧。”他由衷地说道。 少年笑眯眯地再问了一次,“你要请名侦探喝波子汽水吗?” 他笑得很讨喜,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一瓶汽水算不上什么,吉野顺平也笑着回应说,“当然可以。” 然而走到自动售货机前吉野顺平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硬币不够了。加入东高后他更习惯像大家一样直接刷卡,但附近又没有可以兑钱的零售店。 “桃子味的可以吗?”吉野顺平将属于自己的汽水递给少年,“抱歉,我带的零钱不够了。” 少年指着他怀里的另一瓶,“我想要那个。” 点的是伏黑喜欢的口味。 吉野顺平为难地摇头,明明不是他的错但还是红晕满脸,“抱歉,那是要带给朋友的。” 太柔软了,感觉比敦君还好欺负,也不知道五条君在担心什么。 江户川乱步想着接过了桃子味的汽水,“哼哼”一声后故作不满地兜着小玩具往外走。 在要走出拐角乱步又停下脚步,转身哒哒哒地跑回来,把平面三角形和平面四边形放到吉野顺平的手中。 “看着桃子汽水的份上。三角形是稳定结构,但四边形就需要每一边都永不放弃同心协力,动摇就会散架,”他冷翡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语气严肃,“散架是会死人的。” 不等吉野有所反应兜着汽水的名侦探便转头快步离开了。 真是个有趣的人,吉野顺平望着手里两个小小的平面体想道。 不过……四边形,是在暗示他和钉崎姐他们吗? 吉野抱着饮料准备往回走,第二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了他。这次是熟人,吉野一听便知。 “见到特级咒灵很意外吗?诅咒师大人……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可是特意来横滨找你的,”脸上带着缝合纹的蓝发青年突然凑近,语气欢快地说道,“好久不见,顺平。” 砰~ 属于虎杖的可乐罐从臂间滑落,灌口砸在地上破出一道口子,摇滚后沸腾的液体从缺口处激-射而出。 刚穿一天的新白球鞋就被污染了,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生气……吉野顺平慢慢地抬起头来,让自己直视对方那双诡异的异色瞳。 “真人先生。”语气到底是恐惧还是其他什么,吉野顺平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吧? 平淡、宁静甚至安逸,但不能避免恐惧。 这个时候应该干什么?联系同伴吗?将手动作隐秘地伸向口袋—— “不要像笨蛋一样做事,顺平。会死的哦。” 吉野顺平的动作一僵,顺从地将手垂回原位。 蓝发咒灵毫不在意吉野的表情,他抬手动作自然地顺走属于伏黑的汽水,打开后一饮而尽。 “夏天就是要喝冰饮才爽快,”真人爽朗地笑着,双手微微用力一扭,随后将扭曲破碎的瓶子投入垃圾箱中,“哦,剩下那个也能给我吗?” 在此过程中吉野顺平一直保持着原地不动的木偶姿势,直到真人的手要触碰到属于钉崎的橙汁时才猛地惊醒般后退几步。 “啪!” 他抽开了真人再次往前伸的手。 “……” 真人爆发出惊天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制,足足笑了三四分钟才停下来。 用手指拭去不存在的笑泪,他歪歪头自顾自地说道,“看来只能换一个玩具了,狡猾的咒术师们。 虽然和夏油约定好最近不能在横滨闹出大动作,但如果顺平不反抗的话就没事。 三瓶饮料,你的同伴也在附近吗?说起来还真想尝尝橙汁的味道……顺平,你会反抗吗?” 是威胁,他毫无办法。 吉野顺平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如手脚被缚的羔羊般沉默。 “深思有时会招致比浅虑更严重的后果2,”蓝发咒灵将手不容抗拒地搭在吉野顺平的肩膀上,“所以顺平,尽情的怨恨吧,为我,为咒术师,也为你自己。” “无为——” “「鵺」!!!” 猫头鹰式神裹挟着雷电向真人急速俯攻去,一只手扣住吉野顺平向后退去。 眼前蓝粉色的身影勾起一拳就要落下。 反应过来的吉野顺平慌忙大喊阻止:“别碰他虎杖!会被改变形——”状的。 “迟了。”真人扣住虎杖悠仁的手,微笑着就要再次发动术式。 绝对不可以! 吉野顺平在这一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他挣脱钉崎野蔷薇的束缚向前冲去,淀月也伸出了触手。 两方同时动作,在真人要发动术式的前一刻,淀月也贴近了两人。 无用功而已,就算现在淀月包裹住虎杖也已经于是于事无补了。 ——“散架是会死人的。” 侦探服少年的话在吉野脑中闪过。 虎杖会死,钉崎姐和伏黑也许也会死,而我也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1水母流眼泪流到脱水是一个夸张形容啦,大家不要被菜鸡咕者误导~ 2原著真人的名言~ 93、第 93 章 吉野顺平觉得这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伊藤翔太等人堵在围墙处欺负还过去。愤懑,悲伤,他被推倒在阳光中,眼前晃着刺眼还白光,施暴者站在墙根还阴影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还笑容。 有一老冒着红芯还烟头混合着黏腻酸腐还汗臭味逼近—— 然后记忆中地上还公年一抬头间突然变成了虎杖悠仁,缝合脸还人型咒灵就要将烟头凑近。 被扣住下巴还虎杖悠仁缓缓扭头看向他,眼神中包含欣慰和释然,“顺平没事就好,我……” “不可以!!!” 公年诅咒师还天赋在这一刻得到最大程度还激发,月白色还水母以肉眼无法捕捉还速度挤进虎杖悠仁和真人之间分开两人。 真人直接化手为刀割穿淀月要往前抓住虎杖悠仁,但吉野顺平还速度更快。 他以此生最大还力量将同伴向后推去,自己却操控着式神迎敌而上,几乎是以献祭还姿势冲向缝合怪咒灵。 下意识还,吉野顺平还脑子里浮现了两个字,他顺从自己还欲望暴喝一声。 “「无垠」。” 淀月挥舞触角发出尖锐还声波,如海啸一般还水浪从式神还身体中席涌喷出,小巷内还一切都被暴力冲卷。迎着海浪奔袭而下还地方,巨大还冲力让未有防备还真人一下被撞到巷尾还死墙处。 目光所以之处皆是无尽还水,口鼻耳目都被淹没,像是将人直接拖进了深海之中。 有点可惜了,但是顺平……真人强有力还小腿一蹬死墙,整个人如虎鲨般飞跃出水面,同时两老手变幻成带倒钩还长链,向公年诅咒师还方向蛇游而去……你还水没有坚定还杀意,区区麻痹毒素,怎么能伤到我呢? 再见吧,顺平。 你具有才能,但到此为止了。 眼看长链就要碰到吉野顺平,也许下一秒就会冷酷无情地铰断他还脖子—— 嘭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还空爆声。 剧烈还风压将以自听售货机为中心三米内还所有物品都辗作齑粉,淀月为保护主人撤离失去一半触手,来不及撤离还真人则被切断双手。 小巷内突然安静。 在场还一年级生们都齐齐抬头向天空看去,对外界最敏感还伏黑惠再次预起术式,额头冷汗直流。 “上面有东西要下来,气息很斑驳,有一群。”比真人还要邪恶还存在,隔着十多米还距离也更清楚感受到对方还来势汹汹。 真人此时也停下听作望向天空还黑红色大洞。 像幼儿园小朋友操手剪出来还圆,歪歪斜斜还带着毛边,黑红色还淤泥状物体自洞内蔓延而出,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紧紧扣住天空。 云是扣不住还,它扣住还是虚无还空间。 真人忍不住浑身兴奋地战栗起来。 啪嗒。 几颗猩红还宝石从洞口掉下来落在一年级生们和真人中间。 伏黑惠操控着玉犬凑近红宝石仔细嗅查。 “血和诅咒还混杂,还有其他还东西,”伏黑皱着眉快速传递从玉犬那儿感知到还信息,“很腥,存在未知还能量波听,总之很恶心。” 话音刚落洞口便如洪水开闸般倾泻下无数红宝石,一年级生们几个点跳后退到巷口,真人却还站在原地,任由宝石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击打。 他甚至展开双手露出享受还神情,陶醉于邪恶还宝石雨。 多么奢侈又罪恶啊,真人敢保证每一颗宝石都代表着一条人命。 真人抬手遮光继续望向洞口,满怀期待。 伴随着混杂还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一个纯白色还身影率先被扔出洞口。 这人在空中以诡异还姿势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扭腰腾身,最后保持着侧落还方式急速下坠。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白衣男落地时骨头发出还清脆喀嚓声。 “终于到目还地了吗?”白衣男环视四周,眼中带着病态还愉悦,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折断还手臂。 接着又是一阵响听,一道纯黑色还窈窕身影带着两坨从洞口轻巧灵活地跃出。 为什么说是两坨呢,因为被提溜着还两位都用双手紧紧地箍住中间女人还手臂,尤其是右边瞧起来年龄更大还黑框眼镜青年,面目狰狞牙关发颤,身体力行地向所有人传达着自己恐高还情绪。 中间还身影在场五位有四位都很熟悉,虎杖三人不用多说,至于真人认识浅井江还话,完全属于被迫性意外。 夏油,假夏油,他一直以受肉-体主人还身份行走于世间,真人是隐约猜测到还。但他又不是看身份找合作伙伴,壳子里装还是谁都没关系。 反正大家都是咒灵,有些小细节含糊过去就算了嘛。 真人原本是这么想还,直到有一天假夏油突然不告而别,整整一周才非常头疼地赶回来。 真·头疼,时不时会抽风一下自己打自己还那种。也许是明白自己瞒不住了,假夏油大大方方地向他们介绍里自己身体里还另一位存在。 五条雪枝,千年前御三家还咒术师,现在是咒灵。 和五条雪枝在一起生活还日子让他们明确体会到了一件事:咒咒有别。 ——“我啊,可是天生就要来享福还。”白发公年每次重复这句话时会微笑着捧住自己还脸,一双青灰色还尸瞳将额头还妆纹衬得更加鲜红欲滴。 他在研究改造人时五条雪枝在玩,花御和假夏油共谈推翻咒术师大计时五条雪枝也在玩,等到后来漏瑚被咒术师痛扁到老剩一颗头时五条雪枝……好像没在玩了。 那时候公年听说漏瑚竟然敢去单挑五条悟,很是诧异,他还捧着可怜还富士山亲切地慰问说—— “为什么要去找他,是不喜欢活着还感觉吗?如果你实在不想活还话我可以帮你一把,都是自己人,不用跟我客气还。” 五条雪枝还战斗技巧基本为零,真人觉得这人要是个活人肯定属于抬起板砖就会被吓晕还存在。 都不用打,不然就是在侮辱板砖。 让他驰骋千年还没因为人作嘴欠被其他咒灵打死还因素唯三,分别是努力热爱生活还勤勉小伙假夏油、古怪还术式和永不枯竭还力量。 术式真人没见过,用五条雪枝自己还话来说就是懒得诅咒人。真人最好奇还是第三个因素,类似于漏瑚又完全不同,并且气息纯正,像真正大灾还存在。 “首先,你要有一见钟情还爱人,然后…” “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去死,”白发公年嘴角挂着恶劣还笑,青灰色还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如果你们之间还羁绊足够深,她会继承你还力量,从此成为无敌还存在,长生不老,飞黄腾达。” 把“他”和“她”调转后才是公年还故事。 从人类对人类还憎恶中诞生还咒灵难以理解“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被五条雪枝揪着耳朵灌输爱情故事。 那头浅井江已经带着太宰和桐野落到地面,虎杖悠仁积极上前扶住好久不见还绷带哥哥,笑咧一口小白牙冲浅井江打招呼。 听到虎杖喊“妈妈”吉野顺平才从很久之前还记忆中挖出相关片段来。 当时不是说……在国外工作?悄咪咪再瞟了一眼头顶还大洞,顺平觉得这个“国”还范围有点超乎想象还广。 浅井江匆匆几眼扫过便飞快锁定了对面站着还蓝发咒灵。对方见她看过来还微微歪头微笑,表情纯真无辜,完全不像一般咒灵那么畸形丑恶。 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基础好感度+1。 歪在伏黑惠身上还桐野有气无力地提醒,“他就是预知中要杀害一年级生们还咒灵。” 浅井江还脸色刷地阴了下来。 长得人模狗样居然虐杀可爱还小朋友,垃圾,好感度-∞。 桐野“看”到一年级生们出事是突发事件,正好那时涩泽袭击了普希金,桐野在灵光一闪之后就决定改变计划,顺便试验一下关于异能特异点加道标实现时空穿越还可行性。 事实证明【人间失格】+【龙彦之间】确实能造成空间扭曲,就是时空穿越还速度有点慢,需要两个人持续不间断地发听异能。 事实还证明涩泽龙彦比太宰虚,具体表现为刚到目还地他就因为脱力把自己还馆藏异能宝石都摔了出去。 原本还指望宝石收藏家大战宝石设计家呢,看来现在是不成了。以涩泽目前还战损状况上去就是送菜。 爱护涩泽,人人有责。 “把涩泽君带走,太宰你亲自看着。”吩咐完浅井江习惯性要战前撸袖,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今天穿还是作战服。 巧了,多适合打人啊。 谁能说这不是上天在向淑女暗示今日宜听粗呢。 另一头还真人已经等不及了,咒灵可没有“等待敌人商量完对策才出击”还习惯。他压低身躯张牙舞爪地朝浅井江奔过去,被斩断还断肢疯狂孕育再生。 “嘿嘿嘿~稍微来玩一下吧。” 缝合脸还咒灵奔跑着肢体鼓胀变大,骨骼扭曲发出“咯咯”还声响,他还皮肤变得赤红皲裂,嘴角也长出兽类才有还獠牙。 真人大笑着,异色还双瞳显得嗜血又残忍,“来啊!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放耳朵):还有人记得江江认真起来能和两摊素面互扯头花(bushi)的事吗? 94、第 94 章 “都是什么鬼…咒灵狼人化,新出的品种吗?不管了,先打再说…” 女人抬手伸向虚空做取物状,随后又像放弃了一般垂手站在原地。 不准备防御吗? 真人如此想着,就在尖锐的狼爪即将划碎眼前人的颅骨时,“嘭~”,一声脆响,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两把巨大的鬼扇在眼前由透明转向凝实,目测半径大概有一米左右,刻意做双面匕样式的扇骨长出扇面指节长度,寒光渗人。 真人以违反正常人体生理结构的动作迅速往后方弹跳闪躲。 砰! 扇风舞至之处刮出深深的沟壑。 “啊,还以为是被我的创意吓住了。” “抱歉,武器cd有点长,”说话人对着他露出毫无愧意的笑容,“现在正式开始吧。” “纯粹的力量吗?”真人有些心惊的看着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手指有意识地蜷缩,刚刚那一击崩掉了他的指甲,扇面反弹给手指的力量锉得指骨发麻。 真人的身躯微微伏低,声音变得低沉起来:“难怪雪枝君那么强啊...” 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真人再次出现在浅井江跟前,刀形的肉手划出一道圆弧。 碰!!! 一击不中,真人没有留恋地继续前冲。 那边有跃跃欲试也想加入战场的一年级生,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浅井江。 可惜还没来得及接近真人便感觉到一阵巨力袭来。 浅井江如鬼魅般闪现到真人身后,一只如霜雪般冰凉的手贴在了他的背上,真人听到她又轻又快地说道:“好像也没多厉害。” 啪—— 砰! 利刃隔开骨肉的脆响伴随着肢体落地的沉闷声。 一扇就斩断了真人的两只手臂,将人重重打穿到死墙的另一头。 拖着巨扇的女人穿过滚滚烟尘向缝合脸咒灵靠近,她一边走一边颇为好脾气地问道:“呐,这位不知名的咒灵先生,能告诉妾身你为何要袭击妾身的孩子吗?” 比起举扇之前简直就像换了一个鬼,无论是暴虐的气质还是脸上嗜血的笑容都不同了。 “哈~有趣,再来!” 真人猛地弹起身子微压上躯,不顾被切下的断肢,脚下加速直直向前奔跃。 自他的背部重新长出快速伸出两只长瘦的畸形刀手,宛如章鱼触手的肢段疯狂挥舞砍向浅井江。 当当当当当! 浅井江抬扇连接住,往后退了数步,她没有马上反击,而是绕着蓝发咒灵动作灵活的格挡。 “是谁要杀害妾身的孩子,快说!” “你是说顺平吗?不,我把诅咒引到他们家的那晚看过他妈妈,不是你,是另一个和你一样黑色头发的海胆头?” 真人借着浅井江击打的力量顺势后退几米,甩了甩又多了几道伤口的手臂,嘟着嘴抱怨道,“很痛啊,你的扇子好锋利。” “妄图伤害妾身孩子的咒灵死不足惜!” 自扇面掀起密集到让观者甚至都觉得无法呼吸的剑浪,比光还要快的攻击瞬间将真人切割。 鬼怪的身体很柔软,每每挥出扇剑甩出时角度都非常诡异,明明是低效率的一挥一斩,但因为操控者的速度足够快就变成了剑雨连击。 咒灵找准机会硬化肌肤跳到围墙上的制高处,连串月牙形的夺命铰链毫不留情地向墙下的所有存在挥洒死的旨意。 “退开!!!”喝退在去而复返的小孩,冒着血雾的鬼怪脚尖一点离地飘了起来,自下迎上继续攻向咒灵。 她的速度不是非常快,但在猩红的遮掩下变得扭曲模糊,真人只有在被扇剑砍中的后一刻才能捕捉到浅井江一触即离的背影。 要找到关键点才行。 真人放弃抵抗转而凝神注意,两三秒间他的身上就多了百十道大小不一的伤口,但几个呼吸之后—— 抓住了! 真人兴奋地勾住鬼怪飞扬的黑马尾,顺滑的发丝游掌而过就要随主人再次消失,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一拽,被扣住浅井江从他背后擦过,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倒去。 砰! 真人以面朝下的姿势被扇骨刺穿胸膛,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刚刚揪头发那一下精神得给浅井江从使用本命扇的debuff中揪了出来,非完全鬼化的淑女理智回笼,握着夺回的头发心有余悸道,“太恶劣了。” 虽然她留长发束马尾是有臭美的成分在内,但没想到真的有咒灵打架还扯头发。 大家都是这个实力这个层面了,能不能讲一讲武德?高端局拒绝小学鸡打法。 她用另一把金箔扇逼近真人的脖子,威胁道,“还不说出主谋吗?” 要不是桐野说还有更危险的幕后大黑手在,浅井江真想直接物理拔除了,审讯逼供什么的她也真的不擅长。 缝合脸的咒灵沉默片刻,他艰难地将被扣着的头从右向左转,就在浅井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宁死不屈的话时,他微微勾起嘴角,盯盯地瞧着自己落在不远处的右手掌,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新奇语气惊叹道。 “看。” 浅井江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看什么?看切割面光不光滑吗? “我的右手…” 嗯,然后呢? “…上面有五根你的头发。” 浅井江:“……” 刺啦! 金箔扇在瞬间切开缝合脸咒灵的身躯,一分为二。 “纯粹的力量…”真人喃喃,眼睛失去焦距。 “看到我的扇子了吗?”浅井江将滴血的扇骨凑到真人眼前,故作惊叹道,“它竟然把你直接腰斩了。” 这一瞬时间突然变慢,真人的瞳孔里照映出暗红色的血珠,累累欲坠,好似熟烂了的红石榴,它们慢慢地……慢慢地…… “啪嗒——” 滴落。 真人愉悦地眯起眼睛,他的眼彻底被红色给笼罩。 无上的美妙灵感。 鬼燕般的身影就要再次落下一斩,真人微微仰头,伸出手猛力一握。 “无为转变·遍杀即灵体~” 砰…砰砰砰! 伴随着那愉悦的语气真人的身躯不断膨胀,开始扭曲向非人的状态,枪黑色的尖刺状硬甲刺穿柔软的皮肤,彻底蜕变成了狰狞的异形。 放弃无为转变而换取的最佳进攻模式。 失去大半人形特征的咒灵以超越光速的动作向鬼怪挥爪,围观的一年级生们甚至都不能捕捉他的身影——这一击太快,快到好像他还没有展开攻击。 但确实是存在的。 战斗中心炸开黑色的雨雾,浅井江的身体像被狂风扯破的风筝一样碎裂开,她的身体还维持着受到正面攻击后惯性后仰的姿势,黑红交织的液体自被剖开的胸膛流出来。 “妈妈!” 虎杖悠仁瞳孔收缩,抓着护栏的手指不自觉捏进去几个小坑。 桐野拦住他要冲进去的动作,“要结束了。” 突然,歪扭的身躯动了动,浅井江从近乎下腰的姿势倏然发力直起身来。她用左手遮住面容,教人看不清她的状况到底如何,但所有人都能明确看到她在微微发颤。 “…原本,我是想听从桐野的意见稍微动一下脑子寻找幕后黑手的…” 浅井江放开手,黑灰色瞳孔缩到只有针尖大小,红黑色的斑纹慢慢爬上她的脸颊,被从中间被劈开的、淌着血的脸更显鬼气森森。 “真无语,现在的咒灵。” “哦,你不能像咒灵一样复原吗?”真人咧开嘴,对着她笑道:“抱歉啦。” 真人说完这话就见浅井江将右手的金箔扇也丢在地上。 “不继续了吗?”真人问道,“有人告诉我你拔除过不少特级。” “拔除…不,”浅井江摇摇头,反问真人,“那个人没告诉你我不会拔除吗?我只会…” 她的表情冷漠,嘴巴一张一合做着口型,灰黑色瞳孔内不盛分毫恼怒或厌恶。 “吃。掉。” 这话让真人瞳孔一缩,“吃吗…真是奢侈的——” 暴涨的黑雾猝不及防淹没缝合脸咒灵,几乎是眨眼间介乎于发丝和虫子之间的怪线便铺满附近。在黑网的最中心是疯狂扭动试图逃离的人形茧。 一只手已经插进茧内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 她顶着鲜血淋漓的脸扭头冲他们微笑,“lunchtime。” 奢侈的享受呐~ …… 巷口,不过不是吉野顺平给大家买饮料的巷口。 浅井江和真人打起架来都大开大合上天入地,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来到和原相遇巷口相隔有近千米远的另一处了。 从左往右在马路牙子上依次坐着一年级生们和太宰,对面花坛边边上蹲着的则是桐野。 单独把桐野拎出来不仅是因为他和其他五位不在同一边,还因为—— “喂,对面的大人,”钉崎野蔷薇恹仄仄道,“你非要在现在吃那玩意儿吗?” 桐野闻言从挤满番茄酱和芝士酱的热狗盘中抬头,嘴边还挂着不小心蹭上去的酱汁,红红白白的一片看上去就像脑浆混合着血液。 刚刚缓过来的吉野顺平:“呕——” 虎杖悠仁也是一脸菜色,“原本我没觉得像的。” “哎?我刚刚说出来了吗?” 伏黑惠捏着鼻子远离抱着呕吐袋狂呕的吉野顺平,对钉崎肯定道,“是的。” 虽然在横滨的数月一年级生们都各自拔除无数咒灵,但“杀”和“吃”是不一样的,只要想到那个可怕的女人可能会像开椰子壳喝椰奶一样撬开咒灵的头部…… 吉野顺平再次,“呕!!!” 伏黑惠讶异:“我也?” 钉崎野蔷薇说:“谢谢你生动的形容,我可能最近两年都不会碰椰子奶了。” 看一年级生们这么难受,贴心的太宰就安慰他们。 “干嘛要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呢,而且不是说有些咒灵没有器官只有身躯吗?”太宰笑呵呵道,“会直接化成一滩液体也说不定,毕竟蜘蛛吃小虫子都是那样的嘛~”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已经呕无再呕,他虚弱地扶着垃圾桶,正要问太宰为什么他能这么淡定。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刚刚战斗的时候有人放‘帐’了吗?” 其他三位一年级生:“……” 似乎,好像,应该并没有。 糟糕,伊地知桑这次可能要疯了。 横滨人太宰兴致勃勃的追问,“东京火并还要先把场地遮起来吗?” 95、第 95 章 地点骸塞,伊地知洁高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出于对某位房东的敬畏,他原本说话都细声细气,对小朋友们也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和煦,但现在他却失控地大声咆哮。 “我提醒过很多次了!还是不记得,”愤怒到眼镜都被蒸腾的热气蒙上白雾,辅助监督从沙发另一头踱回来,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四个人,恨声道,“我提醒过很多次了!” 看一向好脾气的伊地知洁高如此生气,一年级生们不敢反驳,四只小鹌鹑只是缩在一起默默反省。 “你们知道这次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吗!” 是“窗”检测到动静后上报了吧?四个一年级生都在场,却只记得看戏不记得布‘帐’,身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洁高肯定被上层狠狠地诘责了。 想到这儿自觉是头号祸首的吉野顺平鼓起勇气道,“请伊地知先生直接按事实回复,真人先……那个特级咒灵的目标是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来横滨,更加不会惹出后面的事情来。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本次事故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即可,钉崎姐他们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拖累的。” 他钉崎姐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大哥没说话,小弟不准插嘴,”原本上层就对吉野顺平诅咒师的身份不满,现在他竟然还主动跳出来交把柄,更何况,“拖累…逊死了,我们可是正面迎战特级咒灵,难道不应该得到嘉奖吗?” 伏黑淡定补充:“而且横滨每天都有火并,异能者们打起架来毁坏建筑也很正常。” 完全是瞎话,首领宰统治下的横滨哪里有组织敢在mafia面前狂舞,但考虑到五条悟和太宰治达成了不明协议,“没有”也能变成“百分百存在”。 虎杖悠仁很开心地笑了,“伏黑说得有道理,说不定‘窗’眼花看错了对象。” “是啊是啊,感觉我们的动作都还蛮小的,肯定是上层在挑刺,”趴在沙发背上的女人恼怒地锤拳,恨恨道,“可恶,早就听说高位咒术师都不是好东西,现在竟然趁机污蔑可爱的孩子们…不行,实在忍不了,不如现在就飞到东京把人给解决了吧。” 说完浅井江又扭头征求吉野顺平的意见,“怎么样?小朋友,有委屈尽管说,阿姨保证帮你出气。” 围观的伊地知洁高和其他一年级生们:“……” 小朋友吉野顺平:“……” 不是,您老人家刚刚不是还在盘丝,哦不,无名小巷吃午饭吗?那么大一坨,这…吃的速度还有点快哈。 “不用了,”吉野顺平不着痕迹地坐远了些,艰难拒绝,“谢谢阿姨的好意。” 浅井江还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于是情真意切凑过来推销,“阿姨很强的,只要你说个地点就能‘咻’的一下找到那些人,然后‘啪’的一声把头拧下来。” 她说得很诚恳,但吉野顺平的注意力全部在女人扣住自己肩膀的艳红丹蔻上。 刚刚是用这只手插进人形茧里搅动了对吧? 没有餐具的话是直接用手拘吗? 仔细想来要是随身携带相关餐具也很恐怖,但按体积果然还是直接把头埋进去吃效率更高吧?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去想象美人脑袋的巨型蜘蛛进食的场面,越是害怕就越自虐性质地去构思,反复几次后,在浅井江要靠得再近一些时,吉野顺平终于自暴自弃地抱起垃圾桶继续狂吐。 “呕——呕——” “呀!是身体突然不舒服?” 眼看浅井江要抬手去给吉野顺平拍背,早已洞悉一切的伏黑惠连忙虎口救友。 “他不重要,就是吃撑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女人的手抓住,伏黑惠说,“虎杖有更重要的事情找您,您先跟他聊一聊。虎杖!” “是的妈妈!我真的有一件等不及的大事,我们先去房间吧!” 浅井江还有点犹豫,“哎…可是小朋友他…”看样子病得很严重。 虎杖悠仁直接站起来把人往楼上推,“顺平没事,顺平壮如牛。” 钉崎也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顺平的!虎杖的那件事我也知道,十万火急,您先忙那个。” 浅井江只好答应,“要是待会儿还吐叫我。” 等他们走远了还能模模糊糊听到浅井江担忧的声音。 “感觉像食物中毒。” 后面跟着虎杖悠仁正经地胡说八道。 “顺平是感动到呕吐了,妈妈你对他那么好,他太感动了。” 再之后就听不清了。 “我,感动到呕吐?” 原来虎杖也会睁眼说瞎话。 原来“虎杖描述的妈妈”和“虎杖妈妈”完全不是同一物种。 想到自己曾经在心中描绘过的夕阳下奔跑的长发女人——吉野顺平默默将长发女人的形象划去,换上一只三米高的黑壳白点蜘蛛异形。 他将双手交叠于胸前,面容安详,“我想妈妈了。” 楼上,虎杖的房间,两人正襟危坐。 “说吧,”浅井江严肃道,“有什么问题妈妈都会帮你解决的。” 对面的虎杖悠仁目光游离。 其实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都是伏黑瞎编的!但直接说出真相妈妈会伤心的,虎杖不想那样,所以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如此想着虎杖开始有意识地左顾右盼,运气不错,刚抬头他便找到了一件还算重要的事。 “京都校姐妹交流会?” 校服蓝的邀请函,上面写着某日将在横滨举行改赛制后的第一届交流会,感谢广大家长一直以来对两校的支持,为向家长们展现两校学子风采特此邀请云云。 浅井江忽有所感。她打开好久没用的咒术app,只见原本署名东高的家长群已经扩名为【东京-京都】,但群成员是可怜的“6”,除上次几位只多了【凪】和【京都校歌姬老师】。 啊这……浅井江努力归结于五条老师人缘不好,而不去深思京都校全员“孤儿”的可能性。 “真希学姐说往届都是不对非咒术师开放的,刚好我们遇上在校外举办的情况,所以我就想,如果妈妈来能看的话会很开心。” 只是听说妈妈所在的世界要发生什么龙头抗战,很忙,所以虎杖将邀请函放在了床头,一直没提。 浅井江很想一口答应,如果不是他们的mafia还在战时的话。 早上她还和红叶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突然溜号,会好好完成救援队的工作呢。小猪悠仁只有一个,横滨等待被救援的小孩却有无数,孰轻孰重一见便知。 抱歉,悠仁,妈妈不能陪你,因为还有其他孩子需要妈妈。 想完浅井江自己忍不住先“啧”了一声。 噫,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正当浅井江要开口忍痛拒绝邀请时,手机铃声响起。虎杖悠仁比了个自便的动作,浅井江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摩西摩西,是我。”桐野的声音。 浅井江再看了眼号码组成,确是mafia的内部联络号无疑。 说起来到骸塞后确实一直没看到人影…等等!其实无论是桐野、哒宰还是涩泽都不知道骸塞的事情吧? 所以才会直接找到mafia去。 浅井江心虚了半秒,随即恢复淡定,“大家都还好吧?” “我们在mafia的食堂吃午饭。” 太宰的声音跟着出现在话筒里,“首领和首领的差别好大哟,这里竟然有特制的螃蟹冰淇淋!超级——超级——美味的,老师快点来。” 随后电话又传回桐野的手里。壳子是桐野内芯是长男的青年冷哼一声,明显是在报复的自言自语,“什么?叫哒宰不要吃太多冰淇淋,嗯,饭后必须喝一大壶不加糖的姜茶?好的,好的,放心,我保证会监督他的。” 那头哒宰闻言应该又开始追着桐野抢电话,但最后被什么无情镇压了。 待话筒安静下来浅井江才重新开口,“是太宰治请你们过去的?” “不是,他还不知道我们在。” “那你们怎么混进食堂的?”mafia又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能进。 桐野和涩泽不必说,太宰的那张脸因为首领宰从不露面也会失去刷脸效果,浅井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在不造成大骚乱的情况下潜入的。 桐野解答说:“遇到了一位善良的帽子君而已,先不说这个,我可能要留下十多天。” 浅井江立马紧张道,“怎么?中原中也不放你们走?” “不是,”桐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留下来看咒术师举办的姐妹交流会。” 浅井江深深的无语了。 “还记得我们在龙头抗争吧,竹千代。” 好家伙,战事焦灼,堂堂首领竟然只思玩乐。 “可我现在是桐野,”他光棍的回答道,“mafia不是还有森和中也吗?而且最大的危机源涩泽龙彦已经被我们排除,稳赢。” 他又劝道,“说不定还能找到‘天元’的消息。” 浅井江疯狂动摇,“…但我和红叶约好了要救被波及的无辜民众。” “让良爱补上也行。” “但是……” “再同时开放部分mafia的地下避难所。” 浅井江闭嘴了。 96、第 96 章 过去三天里京都校的各位陆陆续续地赶到,其他非校属咒术师都住在酒店,入住骸塞的只有带队的歌姬老师和学生。 大概是有了一起上网课的深厚(?)情谊,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字面意思,打,成了,一片。 每天早上都能在钉崎和真依同学的吵闹声中醒来,晚上又伴随着东堂同学追逐虎杖要求抵足而眠的吼声中睡过去,浅井江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一下秒就能上天堂的那种。 别指望带队老师能制止野犬出笼的学生们,五条老师自己每天都至少要气歌姬老师十遍才算完。 虽然鬼怪并不需要睡眠,但浅井江还是十分疲惫。于是她询问夏油杰有没有能够“镇压”骚乱的方法。 “我怀疑再这样下去歌姬老师的茶杯迟早有一天会意外炸开。”专属打悟茶杯,里面灌上浓浓的热茶汤,在五条悟嘴欠的时候会因为大宇宙的神秘力量主动飞向他的脸,然后又会被无量空处拦下。 夏油杰并没有给出什么可靠的建议,他淡定地评价说,“只要悟还在呼吸,就不可能不惹歌姬生气。” “诶——我还以为夏油君的话肯定知道怎么样才能拦住五条老师。”毕竟夏油君这么斯文内敛,看起来很像会在五条老师的青春校园生活中,扮演收拾烂摊子的可靠朋友的存在。 浅井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得到了夏油杰的肯定微笑。 “实际上,歌姬有两个茶杯,一个底面写着‘悟’,一个写着‘杰’,以前无论去什么地方歌姬都会把它们随身携带。” “……” 浅井江大胆猜测绝对不是歌姬老师对曾经的两位dk有好感,而是恨得牙痒痒。 “那你还肯定的微笑,”浅井江小声吐槽道,“歌姬老师真是倒大霉了。” 夏油杰又说,“点头的意思是,收拾烂摊子的可靠朋友是有,不过不是我,是硝子。” 比如很久之前出一起任务时,歌姬的身上爬着毛毛虫,他和悟只会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怪叫,而硝子才是那个赶跑虫子柔声安慰歌姬的人。 只在两位dk口中出现过的家入硝子并没有来。 事实上按照往届惯例该出现的校长们也没来。 咒术师们都往横滨汇集,无论是两校还是各自辐射出的咒术圈的防御力都大大下降,需要实力强大的咒术师留下镇守。 虽然说是第一届对外开放的两校交流会,但实际上也只是准许家长和部分有名望的咒术师前来参观。 高专生们的家长多为咒术方面人才,仔细探究起来还是在咒术界内部打转,可以说是非常排外了。 身为地头蛇的mafia有三个提供方便的保护费名额,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的名额来自咒力特务科的共享。咒术师们对官方空壳组织的小小意思,也是三个名额,组织间均分。 比较心有灵犀的是他们派的都是智囊型人才,坂口安吾、江户川乱步还有…末广铁肠? 呃,这位似乎不是智囊型。 在入场坐定后看到竟然有人在位置上做掌上压时,浅井江的内心是万分疑惑的。 一开始她实在没认出对方是谁,要不是体型、年龄都不太匹配,她都想要很失礼地询问对方是不是爱运动的东堂同学的家长了。 等开场后所有人都坐定,对方露出左眼下标志性的三点泪痣后,浅井江才把人认出来。 疑惑并没有减少,为什么猎犬的成员会代表咒力特务科出现在京都校姐妹交流会上? 如果说是想来刺探咒术界的秘密也行,但请问福地樱痴为什么不派头号迷妹大仓烨子,也不派窃密高手条野采菊,非要派…呃,单纯天真的末广铁肠。 黑发青年正乖乖端坐在位置上吃东西,他的左手边是桶装饮用水,右手边是一大袋鸡蛋。大概是有辅助监督提醒他不能带食物入场,于是他正在努力地暴风吸入,想要在开始之前解决完一切。 突然。 “糟糕,”浅井江脸色一沉,“我发现了猎犬的阴谋。” 注意到末广铁肠的中原中也登时蹙起了眉头,“难道猎犬想要趁机把在场势力一网打尽,光凭一个队员…还有人在附近吗?” 太宰治最近在关注猎犬,所以中原中也了解过不少相关方面的资料。 mafia的重力使刷地站起来扫视过附近每一处适合狙击手潜伏的高位,另一边武侦的名侦探却小声嘟囔着“就知道会这样”,然后将零食保险柜护得更紧了些。 中原中也检查了一圈都没发现敌人,于是低头问浅井江,“他们埋伏在了哪儿?” “有末广铁肠还不够吗?!” 中原中也想要反驳,就听女人继续语气兴奋地说道,“你看!鼓鼓的脸颊很可爱,小仓鼠捧食物的姿势很可爱,就连强硬推开辅助监督保护饮用水的样子也无敌可爱。啊——你不觉得他很像坐在小板凳上吃蛋糕的幼稚园小朋友吗?” 余光瞄到想要搬走食物的辅助监督被末广铁肠打飞,中原中也满头黑线。 他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我是问阴谋。” “可以确定这就是针对我的阴谋,竟然派最可爱的小朋友来对付我,哼,想必为找出我的弱点花费不少心思吧。但我已经看穿了,神威,绝对不会上你的当。” 那你倒是不要往那边走啊!!! 看着女人脚步急切地往下冲,中原中也无语又无奈,摁着帽子重新坐回了原位。 咒灵清缴计划之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都被陆续安排出去,留下不走的人成分可想而知,所以本次交流会的场地被毫无负担地扩大覆盖到整个贫民窟。 为配合宽阔的场地主办方出动了能够悬浮飞行的平台作为vip观众台,具体原理浅井江不清楚,只知道很耗费咒力,因此只邀请了家长和组织代表。 咒术师们更习惯原来坐在房间里的旧观战方式。 浅井江走到最靠下的一排,末广铁肠就坐在最角落的角落,身旁围着四五个急得团团转又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的辅助监督。领头的那位她认识,总是带着一年级小朋友的伊地知洁高嘛。 “啊呀,这里是怎么了?”凑过去,浅井江明知故问道。 伊地知洁高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激动,据说强大到能手撕咒灵的女士,武力值超高哒!他马上求助,“这位先生非要带着食物坐在角落。” 食物、角落,都是不允许的,前者会带来额外的重量和气味,后者会导致平台不能缩小。 为显得足够气派放置平台的同事将规格开到了最大,他们的本意是开场时给非咒术师留个“哇,咒术师真厉害”的印象,开场后再把平台缩小到更节省咒力的模式,但没想到居然有人不坐视野更好的中央席位,非要扎根角落不动摇。 一定要在活体电池五条悟赶到前解决,否则任性的白毛咒术师发现工作量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绝对会罢工的。平时也就算了,老内讧日常而已,如今在众多非咒术界组织面前…… 伊地知洁高不敢赌五条悟会突然良心发现,顾全大局忍住不发作——毕竟可是生来就不沾“忍辱负重”一词的六眼。 “情况大致是这样,”伊地知洁高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 浅井江觉得没办法也要创造办法,“伊地知先生放心吧,都交给我。” 她看向满脸警惕的黑发青年。 末广铁肠应该被耳提面命过不能动手,几次想要拔剑都没真正动手。 他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认真地读道,“我是咒力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平川贵志,任何对我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咒力特务科的挑衅,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末了,他将装着鸡蛋的塑料袋往自己脚边提溜,义正词严地补充道,“包括鸡蛋。” * “话说,”犹豫再三,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她一直都这样吗?” 虎杖悠仁他们那种真小孩就算了,眼前明显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末广铁肠竟然也能激发母爱。 “感觉帽子君正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哦,”同样是超龄的江户川乱步不满道,“可爱不是某一阶段的专属词,而且要我说帽子君完全不用担心,你很安全。” 闻言中原中也马上“哈”了一声。 不被控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不能被控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他不爽道:“青花鱼都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没有‘汤圆’,”江户川乱步放下小零食亲自揉脸示意,“‘汤圆’是可爱的终极奥义,你的脸是尖尖的,所以要像小金鱼一样鼓起脸颊才行。” “明明她也是尖尖的!”中原中也指着向他们小跑过来的钉崎野蔷薇说道。 橘发少女臭着脸跑到女人身边抱怨着什么,女人侧耳倾听,嘴角弯上去就没下来过,等少女转身要离开时把人拉住揉了好几下头才放手。 可见不喜欢“尖尖”是谬论。 “喂,你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江户川乱步不在意地摆手,“不相信算了,反正名侦探从不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1015:47:54~2021-08-1116:1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85407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第 97 章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条野采菊,他活泼又聪明,他机智又伶俐,他对末广铁肠说—— “交流会赛期长,所以一次性把食物带足?”浅井江不敢置信道,“向你交接任务的同事真的这么说?” 末广铁肠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为防止遭到来源不明的蛊害,所以饮用水也要自己带?” “绝对是污蔑!”一位围观的辅助监督忍不住跳出来大声反驳,“咒术师不是蛊师,更何况术式伤人完全不需要借助外物。” 末广铁肠闻言拎着饮用水立刻后退一大步,即使仍旧面无表情,围观者还是能从他迅捷的动作中品出一股“看吧,咒术师果然想要害人”的微妙感觉。 反驳的辅助监督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歧义,马上改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要下毒手…我们下手从来不屑于驱使虫…我们…” 伊地知洁高觉得再让蠢蠢的同事说下去假事也要讹传成真,他站出来比止,道:“你们都先回去,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 辅助监督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掉头离开,伊地知洁高重新看向末广铁肠,“平川先生。” 末广铁肠不知第几次抬手下意识摁上腰间的长剑,又隐忍下来,最后默默地远离伊地知洁高,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不信任。 浅井江目测了一下,袋子里恐怕还剩下五十多颗鸡蛋,以现在的天气顶多再放两天就得坏。 于是她自觉很是善解人意地提醒道:“鸡蛋不能久放,不然你留下几颗,其他的可以先放进骸塞的冰箱。” 末广铁肠没说话。 还是不相信她吗? “或者直接把鸡蛋卖给我们怎么样?之后你想吃再买新鲜的。” 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浅井江只能提出最笨的一种,但末广铁肠还是没有表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横滨除各式餐厅外还有全境最大的中华街,你想吃什么风味的美食都有。” “……” 浅井江无奈扶额,“武侦和异能特务科在,咒术师的手总不可能伸到他们的餐桌上吧。” 听到这里末广铁肠终于动了。 他眨了眨眼,左手突然发力将鸡蛋袋子高举到浅井江眼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示威时,他语气平静无波地说道,“为什么放进冰箱?” 浅井江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回问的是最开始的话。 “因为……鸡蛋吃不完会坏。” 猎犬的成员通过后天改造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们是通过流水线造出来的杀人机器,不必拥有喜怒哀乐,只需要贯彻挥刀的意志。 怎么能苛求会连壳吃鸡蛋的人形机器分辨鸡蛋变质与否呢?只要能满足“进食”条件,腐败的食物他也会面不改色地吞下去吧。 浅井江叹了口气,耐心劝道,“变质的食物会给人的身体…算了,会导致战斗力下降,你明白吗?” 末广铁肠用叙述真理般认真的态度说:“鸡蛋不会变质。” 浅井江几乎要抓狂了,“那是因为你之前遇到的鸡蛋没有被放置过整七天!” “它们也不会,”末广铁肠沉湖般的眸中第一次出现可以被称为疑惑的情绪,“它们的生命会在今天终结,在肚子里也会变质吗?” 终结……吃了的意思吗? 浅井江所有的伤春悲秋都被堵在了胸口。 “所以,”浅井江艰难问道,“你一天要吃五十颗鸡蛋?” 伊地知洁高狂汗如雨,“刚刚已经吃完近五十颗了。” 所以不是他们辅助监督多事,任哪个正常人看到有人一下吃这么多鸡蛋肯定都会担心地上前阻止,不怕高胆固醇吗? 中原中也听完也很诧异。 重力使自己也是高战力高消耗的代表,但一天狂吃一百颗鸡蛋来补充能量的事他还真没干过,一般加班结束后是……泡面加酱牛肉? 夜宵要重油重盐才爽快,让他三餐干嚼鸡蛋无异于慢性谋杀。 关于末广铁肠一天摄入鸡蛋量的最终定数由江户川乱步得出。 名侦探于百忙之中忍痛强迫手指从草莓栗米条转移到末广铁肠的手臂上,捏过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一百零六颗。” 接着两位发型发色都很相似的青年进行了一番常人难以理解的眼神交流。 “一日三餐,每餐两颗是主食,其他一百颗是弥补高消耗。” 换算下来每小时大约要吃4.5个鸡蛋。 转头一看,末广铁肠已经再次坐下开始无剥壳吸入鸡蛋。 伊地知洁高:盯—— 末广铁肠:虔诚地咀嚼。 伊地知洁高崩溃,“求您不要再吃了!我帮您拿下去保存,以我的人格做担保。 鸡蛋真的不能留在平台上面!如果那个白痴敏感男过来后发现事情还没解决,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呃,如果你说的是白痴敏感男是五条老师,我想他已经来了。” 伊地知洁高顺着浅井江的指示看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大朵白毛欢快地向下飘来,手里还扛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导游红旗。 在他身后跟着还未入场的家长和学生们,每个人都头戴小红帽,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空白麻木,宛如大型湘西赶尸现场。 不正经的观光小队到平台前止步,坠于队尾的坂口安吾快步穿过所有人,独自往前走上平台。 五条悟在下面招手,语气欢快,“与酱~快点下来。” 浅井江觉得有些不妙,是要下去戴上同款小红帽大合影吗?达咩! 往上走的坂口安吾经过浅井江身边,露出一个“请自求多福”的苍白笑容。 “快点!快点!”下面还在招呼。 “…来了。” 桐野和太宰有预谋地混在家长队里,打头的是一位黑色及肩波浪卷头发的女士,笑容明媚。 “初次见面,”吉野凪热情地和浅井江握了握手,“非常感谢您之前救了顺平,听说当时的情形很惊险,要不是有您在我可能都再见不到这小子了。” “‘您’就不必,我也是刚巧碰上而已,举手之劳。” 两位家长又寒暄了一会儿,话题终止在凪邀请浅井江去家里吃饭之后。 看到最后两位浅井江吃了一惊,是芥川龙之介和小银,他们是用mafia的名额过来的。 小银甩开哥哥快步走到浅井江身旁低声解释,“原本是安排我和中岛队长一起过来,但不知道……”看了一眼芥川,小银才继续说道,“不知道他和中岛队长说了什么。” 中岛敦擅自把入场名额送给武侦很离谱,送到芥川手中更离谱。 最离谱的是事情发生后太宰先生表示没问题,武侦那边竟也同意。 白芥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不少,虽然还是那张能用眼神杀人的半永久凶残脸,但待浅井江看过去时居然微微点头示意,十分淡然有礼的模样。 几个月前还被无心恶犬疯狂攻击威胁“别指使在下的妹妹”的浅井江:“……” 行吧,芥川长大懂事了,泪目。 “那个,只是为什么芥川一个人戴着两顶小红帽。” 说到这个小银也很头疼,“五条先生说小红帽是入场证明,必须人手一顶。” 她嫌丑,芥川一言不发地把两顶帽子都戴了上。 “终于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刚感叹完,浅井江感觉头顶一沉,扭头并没看到人,但头上实打实多了顶丑兮兮的小红帽。 那头白毛人民教师带着整好的队伍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浅井江:“悟老师……” 庵歌姬:“是悟干的我证明!他用闪现,快点揍他!我代表京都校投赞成票。”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东京校也赞成!” 是他们非要深蓝色校服配可笑的小红帽吗?不是,是五条悟这个狗男人强制他们戴,谁敢脱下马上闪现摁回去,简直比打地鼠还激烈。 权衡思量比起成为路人眼中的活体游戏机,还是默默戴着帽子更好接受,他们放弃了反抗。 小红帽样式还算正常,只是—— 橙发的钉崎,深蓝制服头顶小红帽。 墨绿色长发的真希,深蓝制服头顶小红帽。 红白巫女服的庵歌姬,头顶小红帽。 咦! “哟~歌姬赚了,全场配色最协调。” “给我闭嘴混蛋!有谁会用鸭舌帽配巫女服!” 庵歌姬从袖中掏出茶杯扔向五条悟,在即将命中目标时茶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失力掉落在地。 今天穿着青苹色色打褂的浅井江:红配绿,和服配鸭舌帽…… 狠狠地嫌弃了。 不知道这顶小红帽被五条悟动过什么手脚,紧紧地长在浅井江头顶,凪上前帮忙也没能成功掀开。 凪试着将手指从缝隙里塞进去检查,道,“应该不是胶水,”她扭头问吉野顺平,“是术式吗?” 突然被老妈提问的新晋咒术师没能给出肯定回答,他瞟了眼蹲在一旁高墙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发出学渣的声音,“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古怪的恶作剧还是术式都有可能。” 生怕老妈觉得自己不学无术,他又不太自信地补充道,“应该是增加重量的术式,一般都有阈值,可以强力破除。” 虎杖悠仁举手,“让我来试试吧,我的力量还蛮强的。” 虎杖悠仁一手扣住鸭舌一手扣住帽带,手下发力往上抬——没成功,小红帽纹丝不动。 虎杖悠仁惊叹,“很重很重很重。” 三个连续的很重吸引了禅院真希的注意。虎杖悠仁身怀怪力的事她有所耳闻,让他都觉得沉重的力道,同样修行肉–体的真希很感兴趣。 “让开,我来试试。” 禅院真希接过虎杖悠仁的小红帽交接棒,甫一入手就被手中的重量给惊住了。 和平时的力量训练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感觉就像东堂葵在掌心跳芭蕾舞。 僵持两三秒后她的手掌突然被压得和手臂形成一个可怕的贴近角度,手背指骨突出。 “虎杖!” 虎杖悠仁早已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第一瞬间重新帮着抬帽子,然而这该死的小红帽却变得越来越重。 这回两人连手都不敢撤了,生怕一放手仿佛承载了半个宇宙重量的小红帽会压塌浅井江的头。 “东堂!东堂!”虎杖悠仁大声召唤。 “无需再担心,我已经来了,brother。” 赤-裸着上身的强壮咒术师大步上前,他的身量近190,两条臂膀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抬手时看上去就像要将小红帽沉没圈的三人箍死在怀中一样。 东堂葵暴喝一声:“起!!!” 片刻之后。 “东堂!它往下落了东堂!” “为什么感觉越来越重,”禅院真希额头青筋暴起,“你们两个笨蛋到底有没有在帮忙。” “稳住,brother,区区小红帽。” 被围在中间的浅井江:“……要不然算了。”怎么比刚刚她自己来还费劲呢。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脱帽成功她就要先窒息了。 东堂葵感受到了挚友妈妈对自己的不信任,这让他浑身一震。 电光火石间,一段蒙着雾气的记忆在他脑海内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 时间是小学时期,他和新邻居家的小孩虎杖悠仁一起结伴上下学,相同的爱好让他们很快相熟起来。 他和虎杖一起打网球、追新番、教训欺负低年级的高年级坏学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乐,直到某天,虎杖拿着顶小红帽来找他,他没能拿动。 之后虎杖有一个星期没出现,分别的那天,虎杖红着眼将装着所有漫画书的箱子搬到他面前,说—— “东堂,我要搬家了,再见。” 他抱着箱子追过去,虎杖悠仁已经坐上搬家车,虎杖的妈妈一边填写运单一边抱怨。 “怎么能和不强大的小朋友玩呢?妈妈不是说过,要和强者中的强者交朋友。” “东堂很厉害,妈妈你要相信他!” “是吗?但他连一顶小红帽都拿不起来。你乖啊,妈妈带你去找悟老师,他那里有一根豆芽菜,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载着挚友的搬家车渐行渐远,小东堂葵在原地流下屈辱的眼泪。 都记起来了,是了,确实是这样。 他和虎杖原本该是幼驯染,但因为他不够强大,于是虎杖妈妈狠心地将他们分开。 啊啊,这无情的命运的捉弄,长大的他们再次相遇,却阴差阳错间加入了两所隐隐对立的学校, “brother……”东堂葵泪流满面,“如果当时我足够强大,你的妈妈就不会放弃我选择五条悟和豆芽菜了,”他哽咽道,“都是我的错。” 虎杖也很有感触的样子,“东堂……” 语气逐渐转为无语,虎杖悠仁死鱼眼,“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同样听得满头黑线的浅井江,“会不会是太累出现幻觉了?体虚脑晕什么的。” 被挚友妈妈二次嫌弃的东堂葵再次浑身一震,他吸了吸鼻子,眼含热泪,再次陷入回忆之海。 痛失挚友的他天天都会来到虎杖家的旧址试图搬起地上的小红帽,风雨无阻。 过着每日一打卡的生活,他进入了中学,而虎杖家的旧址也迎来了新住客。 那是一个绑着双马尾的高挑女孩,她有双葵花般灿烂的棕黄瞳。 “我叫高田,”女孩手里转着小红帽,笑容甜美可爱,“你偷偷爬进我家院子干什么?” “为什么你能举起这顶帽子!”东堂葵急切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高田反问,“它很重吗,小女生的力气也可以举起来哦。” 这瞬间福至灵心,虎杖的“很重”和真希的“越来越重”串联指出线索。 回忆结束,现实中刚过去0.01秒。 “我明白了!不是小红帽重,而是我们施加于小红帽的力量强。”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你是说五条老师在帽子上布的术式是‘力量回斥’?” 东堂傲然一笑,“相信我,brother,禅院,你们把手撤开。” “别叫我禅院!你这让人火大的家伙。”这么说着,真希还是跟着虎杖一起信任地缓缓松开了手。 然后,奇迹般的,刚刚三位怪力咒术师合力也抬不动的小红帽被东堂葵轻轻摘下。 小红帽沉陷圈正要欢呼,整个贫民窟的广播同时响起。 【热身战结束:东京校吉野顺平0分,虎杖悠仁0分,禅院真希0分,共计0分;京都校东堂葵1分,共计1分。】 也几乎是同一瞬,在场所有人一齐看向五条悟。 庵歌姬微微蹙眉,“解释一下,五条。” “不是很明显的事嘛~我应该说过改赛制的事…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京都校的老爷爷可是亲口同意的哦。” “稍微说一下流程吧。”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缓缓站直,随后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 “赛时一周七天,活动范围为整个贫民窟,以补给站骸塞为中心将整片区域分为八块,每个区域各有一位考核官。 考核官由两校校长亲选,考核方式保密,你们也可以不进行考核选择直接击杀咒灵,根据咒灵等级将会获得不同分值,七天后得分更高的队伍将获胜。” “那么,现在我宣布,本届与京都校姐妹交流会,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祝可爱们七夕快乐鸭~ * 日常感谢养猪人 感谢在2021-08-1116:13:03~2021-08-1415:3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一梦5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第 98 章 关于新赛制的事五条悟和两位校长谁都没有透口风,别说他们,就连庵歌姬也被蒙在鼓里。 因为五条悟死活不肯透露考核官的身份,庵歌姬只好自己推测可能人选。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咒术师一行人员稀少,有资格当考核官,并且关系亲近会答应邀请的也就寥寥数十人。 一个错觉,二级咒术师不强。 事实上,二级并非指实力达到二级咒灵同等水平,而是指能够无伤战胜二级咒灵,在此基础上,有对抗一级咒灵的实力,换算下来相当于能正面硬抗战车。 “悟老师是特级,特级……听大家这样说着便觉得特级很常见,因为一开始最先接触到的是天花板,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庵歌姬很赞同浅井江的话,“五条那家伙的话,完全看不出是特级。反而有一种‘啊,最强竟然这副德行,咒术界是什么状况也可想而知了’,是吧?” 歌姬说着将毛笔收拢归盒递还给浅井江。 “大概就是名单上的几位,框选起来的是高年级生。”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冥冥,二级咒术师猪野琢真,【乙骨忧太、秤金次、星绮罗罗】。 “有三年级生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让同级或更低级下场,但他们三个是例外,如果人手不够的情况召回也不是不可能。” 浅井江会意地点点头,优等生嘛,了解的。 指尖划过名单,吉野凪抬头,“这么看来还差一位。” 庵歌姬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准确来说只有三位能确定。” 九十九由基、秤和星绮罗罗都是风一样不羁的咒术师,而乙骨忧太情况特殊,庵歌姬觉得除非下一秒世界毁灭,上层是不会下调令召回他的。 “不知道校长们会找哪些咒术师,剩下的年轻一代中确实没有特别亮眼,实力强大的前辈们又不会陪着五条胡闹。” 不是歌姬自夸,目前的三代咒术师学生确实各有特色,成长速度也快到惊人。 不提和“六眼”齐名的“十种影法术”“赤血操术”,光是第二位“天与束缚”就能吊打一片。 虽然硝子那一届更夸张就是了,珍贵的反转术式和两个特级。 浅井江深有体会,剧本组凑在一起时也不给其他人活路。 “都是不讲理的怪物天才。” 她又说,“不过既然是悟老师安排的大赛,总觉得就算是校长们安排也会在奇怪的地方锻炼到大家呢。” 此言一出在场三位女士都沉默了片刻。 为缓解气氛,吉野凪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几颗薄荷糖分享给大家。印着米色金丝熊的纸壳袋子,应该是自制的。 浅井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嘶——” 她差点被凉到魂体虚化。 庵歌姬直接叼着糖果不让它接触到舌头,整张美人脸都皱成了一团。 “很凉是吧,抱歉啊,忘了说,”吉野凪含着糖果冲她们坏坏的笑,“最近在戒烟,不狠点不起效果。” 浅井江虚化部分身体让糖果落到胃中。 “也不是很凉,”她面不改色道,“一般般吧。” “唉?是我的话真的接受不了。” 庵歌姬将威力巨大的糖果包回纸壳袋子,在注意到米白金丝熊时顿了一下。 “这是……顺平同学吧?凪小姐自己画的吗?” 这道题浅井江会,她举手,“是伏黑画的!东京校全员鼠化。” 庵歌姬和吉野凪面带期待地望向浅井江。 “只知道是玩游戏的惩罚啦,钉崎也只是聊天时随口提到了……哦!不过有个东西。” 浅井江打开相册向大家展示,只见屏幕左边是一只在滚轮上奔跑的蒙眼银狐,右边是作前冲状的五条悟,两者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离奇相似。 吉野凪:“五条三三吗?卡哇伊。” 庵歌姬则是嫌弃臭脸,“算了吧,你让我成功打消了养小仓鼠的想法。” 浅井江从善如流地改话题,“名单可以给其他人看吗?我们有几位分析小天才。” 歌姬不甚在意地摆手,“只是名字而已,不用保密。” 浅井江带着歌姬写的名单坐回原位。 代表横滨三大组织的几位都坐在最佳视野观战,现在浅井江的左侧换成了小银,右侧仍旧是乱步。 桐野和哒宰一左一右夹击着伊地知洁高。 浅井江走下来时他们似乎刚问了非常过分的问题,只听可怜的辅助监督突然大喊一声“不是的求你们不要乱想”,然后就慌慌张张地移到坂口安吾所在的那一排。 “不准欺负伊地知先生”这句话浅井江已经说累了。从一年级生们到桐野和太宰,伊地知好像天生自带吸引捣蛋鬼的魔力。 给两人各自一个脑瓜崩,浅井江无奈警告道,“不要把伊地知先生的好脾气当做理所当然。” 教训是教训不过来的,因为伊地知先生自己也很喜欢陪小孩们胡闹。 大概是无处抒发的慈父之心吧?浅井江这样想。 明明比悟老师还要小两岁。 在场的超级大脑有三位,光有名字没有资料的情况下还是桐野的信息全知能力更能派上用场。 “让我‘看看’……嗯,金色头发的西装男…有黑漆漆的家伙很痴汉地要求伏黑同学拿到一个叫娜娜明的男人的手表,伏黑同学看起来很嫌恶的样子…大约十分钟后会有一群黑鸦将东堂同学从左往右驱逐…东堂同学在十字路口遇到了被大风追赶的虎杖悠仁,他们汇合了…剩下似乎都是混沌的怪物……等等!” 桐野猛地睁大了眼睛,连声喃喃“怎么会这样”,十分不敢置信的样子。 在场人都被桐野的突然失态震住,歌姬焦急地追问,“有学生受重伤了?” “半个小时后,会有一个考核官抱着钉崎同学的腿痛哭,”怕大家不明白,桐野补充道,“还没开始打,没用到出奇的考核官,他还一边哭一边向钉崎同学求婚,说钉崎同学是他见过最飒爽的女孩子,觉得如果和钉崎同学在一起会很有安全感…钉崎同学很生气。” 歌姬嘴角抽搐,“被蠢货求婚的话,确实。” 桐野:“……感觉更多是在为之前看到的场景恼火。”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桐野继续说道,“最先遇到废物考核官的是真依同学和西宫同学,废物考核官先后向她们俩求婚,结果被西宫同学用强风扇飞。 落地后废物考核官被路过的三轮同学关心了,他眼泪汪汪地握着三轮同学的手表示对方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大和抚子,然后有咒灵出现,追过来的钉崎同学秒杀咒灵……” 接下来就是桐野一开始说的废物考核官求婚钉崎。 在场所有人:“……” 已经不是无语能够形容的了。 哒宰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位考核官考核的是学生们的忍耐力和道德心吗?测试‘即使遇到再愤怒的情况也不能杀死烦人的被救者’什么的。” 庵歌姬和伊地知洁高不能违心说出“不是”,只能沉默以对。 不是说考核官都由两位校长亲自推选吗?难道是那个白痴/五条先生在捣鬼? 另一头,横滨某处,本该留在校内的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和众咒术师们聚在大屏幕前。 平台上的收音设备将桐野的话清晰地转播到每个人耳中,室内一片尴尬的沉寂。 半晌,乐岩寺开口。 “夜蛾,这回是你太纵容五条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谴责。 在众多御三家咒术师的面前,在横滨非咒术界组织面前,竟然闹出此等笑话。 当初他们说好一人推荐三位咒术师当考核官,最后再各补上一只一级咒灵。 猪野琢真向他自荐,后面他又推荐了冥冥和九十九由基两位,那么不知名的废柴考核官肯定是东京校推荐的。 夜蛾正道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推荐的是七海、秤…还有忧太,”说到这里夜蛾的声音转轻,“人在三天前已经到横滨,不可能出问题。” 趁着上层没注意把学生弄回国的小动作本就没指望能瞒过乐岩寺,但刚开赛就暴露也太快了一点吧。 此时,家入硝子凑到夜蛾正道身边小声,“刚刚核实,秤没入场。” 果然是东京校的问题! 乐岩寺正要抖擞起来,新田明也靠近他道,“九十九大人也不在场内。” 辅助监督们凭牌子放人入场,这说明有两个不明人士拿着秤金次和九十九由基的身份凭证冒名顶替。 经过一番不太顺利地沟通后,咒术师们终于从两位鸽子精的嘴里抠出了不明人士的身份。 “顶替秤金次的是名叫小玉的虫师,原因是‘输给了那家伙’,所以大方给出身份凭证,至于虫师小玉的目的,是…想要成为贫民窟的山神?” “九十九大人这边,我妻秀信,紫藤花株式会社股东的儿子,属于长辈们听说横滨有这样一场试炼后主动联系磨炼胆气,九十九大人觉得很有趣,所以……” 未尽之语尽在不言中。 大家选择默契忽略两位叛逆鸽子的行为,转而认真研究顶替者的资料。 紫藤花株式会社咒术师们了解得比较多,医疗器械、香料甜点,最出名的就是维持常数的会社股东们,据说创始至今没有任何中途加入或退出的情况。 相比而言虫师一职的资料更少。 有人说,“最近一次记录是在二十八年前吧?” 99、第 99 章 顶替者的资料在第一时间传到平台上五条悟的手中。 在异能者们的面前,咒术师内部的交流会竟然混入了两个外来者,上层自觉颜面尽失,勒令尽快逮捕外来者。 五条悟看完消息后神情自然,他换了下交叠的双腿,以一种几乎带歪整个圈椅的危险姿势伸手将资料往浅井江的方向递。 “考核官的资料。”言简意赅。 庵歌姬刻意地转过头看天空,伊地知洁高则是一副想要阻止但又不敢的可怜模样。 当着同僚的面公然泄露内部资料,可以,这很悟老师。 浅井江不客气地接过资料翻看,总共三页纸,内容并不多。 前面的紫藤花株式会社让浅井江想起了以前遇到的某个组织,大概是……大正时期吧?百年的事还没那么容易忘。 要真是她想的那个就不用担心了。 资料上的我妻少年虽然没穿印有三角金的熟悉制服,但那双金灿灿的笑眸几乎和他的……按年龄来算也许是曾曾曾祖父?总之和某位先辈简直像从一个同一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人的眼睛大同小异,但眼睛里游着两条小雷龙的她只见过这一脉。 浅井江更担心二号选手。 “小玉啊……”浅井江低声感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认识的,并且关系匪浅。 好奇的悟老师探头,“是你的干女儿?” 浅井江噎住了,“不是,而且人家性别为男。”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是干儿子。” 浅井江:“……” 她搭住圈椅的后背往下猛拉,原本就侧身浮空的五条悟直接半个人冲出平台的安全范围,他险险抓住把手稳住自己,大声地冲浅井江抱怨。 “怎么可以在几百米的高空吓人!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捂着嘴也盖不住笑意的庵歌姬跟着奋声补充,“就是啊,这个高度根本摔不死五条,只会断几根肋骨。” 所以这个“只会”歌姬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细思极恐啊。浅井江决定专注资料,不再深究咒术师们之间的深情厚谊。 “我妻秀信可以暂时放下,如果他们不能算正直的话,世界上就没有可以被称为好人的存在了。倒是虫师,悟老师相信我的话最好把他送走。” 五条悟注意到浅井江用的是“送走”,而不是“驱赶”或者“抓捕”。 “他很强?” 照片上的人头戴蒙黑布的竹斗笠,长发及踝,一身草灰色的粗糙和服,脚上穿的不是木屐,而是朴素的草鞋。 他拄着拐杖顺着人流前行,像误入现代化的地铁站的深山野人。 也许岁数真的很大,资料没有标注年龄,照片也看不见面容,但五条悟直觉如此。 浅井江自己对时间的概念也很模糊,只能给出大概的范围。 “我两百多岁时曾跟着兄长四处游历,那个时候小玉还是到我腰间的小孩子。”现在她千岁多,如果真的是他,换算下来小玉已经活了近八百年。 八百年过去芦苇顽石也要成精,更何况有天赋的少年虫师。 “单纯比武力的话他可能还打不过持枪的普通人,但虫师不会跟你一对一拳拳到肉,尤其是小玉,他……”犹豫了一会儿,浅井江委婉道,“他比较特殊。” 有情报! 五条悟单脚点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圈椅,用近乎撒娇的语气道,“说嘛~说嘛~明明你也想透露的对不对?” 浅井江很怀疑他再歪歪扭扭下去圈椅要散架,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连忙点头说好。 见到这一幕,哒宰就在旁边很语重心长地对桐野说,“下次不要怪森先生爱假哭了。” 高于一米九的壮汉都能坦然自若的嗯嗯啊啊,他们一米七五的斯文医生怎么就不能偶尔虚弱一下了。 桐野听了点点头,然后行动和思想不一致地反问,“可是我……我是说首领,他又不喜欢小孩子?每次有人在首领面前矫揉造作摆类似情态,首领都只想来个黑炎焚身让他冷静冷静。” 说完犹嫌不够,补充道,“只有野蔷薇可以……中也,也还行。” 其他在长男心里都属于放养范围。 听到这里哒宰没觉得有什么,后一排的中原中也倒是颇为不自在地压了压帽檐。 他知道桐野说的不是他,但挡不住他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加上哒宰还在那里故作怪叫说“要把头发染成橙色系”“橙色系才是被偏爱的”…… “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我遇到了相同的人’,会怎么样?” 清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原中也猛地扭头。 “还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呢?” “…我没有否认,”他盯着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是中原中也。” 听到这话的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他用没沾到薯片调料的小指头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露出翡翠绿的眼眸,像是在确认什么。 “被教训了吗……”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低头摩挲着手里的茶盏,一个继续吃薯片。 几阶外的最高处,浅井江还在讲解虫师的相关。 虫不属于动植物,它们更偏近于活的自然现象。 咒术界和虫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再准确点,虫师和大部分“超常”者都保持着互不打扰的状态。 虫师很少踏足钢筋水泥的世界,非虫师者也很少会花上十天半个月跋山涉水追逐光脉。 相应的,咒术师也不了解虫师。 相比咒术师和异能者,虫师不该说是“掌握力量”,应该说是“驱使”。 风雨雷火,地裂天崩,厉害的虫师可以通过虫影响自然。 “所以虫师类似于游医,四处行走为不小心接触虫的普通人驱虫?”庵歌姬对虫师这个职业有了基础的好感度,她点点头,又说,“如果虫师都像你说的银古先生一样,那么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不好,一般虫师是那样啦……”小玉是不一般的。 “哎?”庵歌姬不解,“邪恶虫师吗?” 这瞬间歌姬脑内闪过大堆眼神恶毒浑身怪味的老头,每一个都是地中海式秃顶,瘦长干枯的手指一拧便能招来无数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怪虫。 “心术不正的虫师会故意蓄养天赋极高的小孩,不教授他们虫的知识,强迫他们在人群富集的村落中停留。然后,待村民因虫患上各种怪病之后,他们再‘巧合’出现,拯救大家的同时收取一笔不菲的诊金。” 浅井江从袖中掏出一支棕色瓶子,透过瓶身依稀可见里面有蠕动的烟状物体。 “这是【影魂】,专门吞噬人记忆的虫,唯一的弱点是害怕阳光,”浅井江说着笑了一下,抬手点点太阳穴,“但它寄住的地方根本见不到阳光,一旦被缠上就很难完全消灭。” 庵歌姬即将触碰瓶子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浅井江转手把瓶子轻轻放进好奇五条的手中。 “虫能被困住?”五条悟跃跃欲试,“想倒出来看看,虫会融化吗?” 白发咒术师在伊地知洁高惊恐的眼神中高高抛起棕瓶又接住,反复几次后突然将瓶身倒置,靠近眼睛。 眼罩已经在不知何时被撩起,如梦似幻的半透明黑烟就要脱离瓶身滴入青年此刻堪称圣洁的冰蓝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歌姬和伊地知洁高微微张大了嘴。 砰~ 半固体撞在光滑面发出的轻微闷声。 …… “没意思。”五条悟臭着脸评价道。 浅井江情绪奉欠道,“夹心瓶子,里面有一层猩猩绯矿石的伴生晶,一是为禁锢影魂的行动,二是为防止某些好奇心过剩的人故意放出影魂。” “某些”两字咬字极重。 “影魂还算温和,至少对人体健康无害。”诸如【梦野间】【龙宫之主】等级的虫甚至可以改变现实。 虫很难被携带圈养只是欺负非虫师的瞎话。 银古亲口认证的天赋虫师怎么可能是庸才。被山神抚养长大,第一任师父亦是山神,没有比他更接近“灵”的存在。 如果没记错,在拜别兄长的那年淡幽曾来信,说小玉要云游四方寻找属于自己的山。 以凡胎肉体行山神之责可是种折磨啊,但小玉…… 浅井江的神色突然凝重了些,“说起来很失礼,但如果悟老师不能亲自送走小玉的话,请让我入场去找他。 另外,我猜他的目标是惠,最好现在通知尽快惠回来,告诉他如果在路上碰到奇怪的人说要成为他的山神,千万不要答应。” * 监控标五的区域,十字路口。 伏黑惠淡定望着路对面灯杆顶上斗笠遮面的古怪青袍使。 没见过类似形象的咒术师,估计是校长们从别的地区抽调过来的援手,胸口挂着考核官的牌子,应该是目标人物无疑了。 紧了紧握着拐的手指,伏黑惠正准备动手,对面的青袍使却心有灵犀的抢先开口,说出对峙三分钟来的第一句话。 “伏黑惠?” 他的声音很特殊,像是灰尘落到时间夹缝的回声,听完之后不会有类似于“年轻”“苍老”“低沉”“高昂”的形容词印象联系。 没有任何记忆点,只有语句的意思留在脑中。 咒言师吗…感觉不太像。 漫无天际地想着,伏黑听到青袍使再次开口。 “我会成为你的山神,所以,你会接受我。” 100、第 100 章 “我会成为你的山神,所以,你会接受我。” 伏黑惠的第一反应是——绝对是五条老师忽悠夜蛾校长邀请的人? 随即——果然咒术师都是疯子。 对此他很想评价一句有病,但想到不久前的某次战斗中,虎杖体内的两面宿傩也曾经嚣张地说过“让我迷上你,伏黑惠”之类的话,伏黑平静了。 就像两面宿傩会被虎杖一巴掌拍回去,他也会用浮萍拐友好地帮助考核官清一清脑内的积水。 只是此前还有一件事。 伏黑惠清了清嗓子,朗声问,“五号前辈,请问你的考核任务是什么?如果三个数之后你还不回答,我将视对你造成有效攻击为考核目标。” 青袍使也很彬彬有礼地答道:“只要你说‘是’。” 莫名其妙。 在心底倒数三个数,朱红色的式神从天边带着电光闪现,伏黑惠握着浮萍拐向前冲去。 * 有怪人混入交流会现场想要拐骗伏黑惠的消息已经及时传到场内考核官的手机中,除却忙于战斗的几位,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时间得知。 学生里面只有虎杖悠仁收到消息,来自两面宿傩的通知。 当时虎杖正骑在虫形咒灵的身上试图徒手断脖,宿傩突然上线要求他去找伏黑惠,并且大方地借出一部分力量。 结果是被迫借贷力量的虎杖一失手直接将虫形咒灵的脖子捏成了浆糊。 成功拔除之后咒灵的血肉都化为虚气消失,但这并不妨碍虎杖觉得心理性恶心。 要不是急着从怪人手下拯救小伙伴,虎杖绝对要跟宿傩好好掰扯一番,然现在十万火急,虎杖压下所有个人情绪,按着宿傩的指示急行前进。 宿主和寄宿者难得统一意向的几件事之一:伏黑惠不能死。 虎杖自己肾下腺素飙升时能做到平地跳四楼,获得宿傩的力量支持后更是直接将贫民窟当成了大型跑酷台。 如果现在有人观察虎杖前进的道路,就会发现他在以近乎直线的路径冲向伏黑惠。 一路翻檐跃壁,伏黑的位置更靠近中心最凹陷区,只花了五分钟不到虎杖便看到了小伙伴的海胆头。 周围并没有敌人,但现场确实有战斗过的痕迹。 眼尖的虎杖一下便瞄到不远处木质百叶箱上插着的半截浮萍拐,它的主人站在街道中心一动不动,维持着躬身掩面的姿势,明显是面部受了伤。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甜香,似是酒香又似是糜烂的花草味,虎杖疑心有诈,在心底呼唤两面宿傩。 “真的是伏黑站在那里吗?” 宿傩没有回答。 街面上的无名香味越来越甜腻浓郁,再犹豫下去恐怕才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虎杖悠仁一咬牙向场中人静止的背影奔去。 “伏黑!伏黑!你没事吧!” 十步。 五步。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差错。 三步。 顺利攀到伏黑的肩膀,虎杖露出笑容。 “伏黑,你……没事吧?” 捂住面部的手因为虎杖的大力动作自然滑落,然而伏黑的脸上并无受伤之处,他的眼神清明,好似只是很普通地站在街面上发呆。 “……虎杖,”伏黑以一向不起波幅的平静口吻道,“你会伤害津美纪吗?” “津美纪?”虎杖被伏黑搞糊涂了。他当然知道伏黑的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顺着伏黑的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会保护津美纪姐姐的。 话说伏黑,袭击你的咒灵在哪里?宿傩说你这边有一个麻烦的东西,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警报系统疯狂作响,直觉让虎杖向后退去。他如有所感的抬头,一道青灰色的影流在他和伏黑间坠落。 黑、青黑、灰黑,唯有在落地的一瞬下摆轻拂散开,露出仿佛蛰伏于死土下岩浆般艳丽的蜘蛛纹,随后以更快的速度收起。 惊鸿一瞥大概是没有的,就像独自行走在夜路上,林间小道突然出现大片眼状的光斑,说是恐怖一瞥还比较贴切。 “活的虫师?” 虫师,即小玉,循着声源望去,说话的是眼前樱发少年脸上突兀长出来的一张嘴。 小玉眼眸低垂,朝着虎杖的方向行了个礼。 “无名山的主人,好久不见。” 他恭敬的态度让宿傩起了点兴致。 “我应该没和活的虫师打过交道,掺虫的肉总是带有去不掉的苦味。”话里话外满满的血腥味。 虎杖悠仁听了就想把宿傩打回去。 说的都是些什么,当着人家的面嫌弃人家的肉不好吃,本来没有火气也要被拱出火来。 “请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小玉制止了虎杖的动作,叹了口气。 “您不记得我啦。” 但从外形和声音都难以分辨小玉的性别,加上俱有误导性的长发和樱花香气,虎杖自然而然地将对方归为女性。 有女人用幽怨语气质问宿傩是否忘了自己……虎杖打了个激灵,浑身毛骨悚然。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多久,青袍使抬手掀开竹斗笠,面罩下却是一个年轻到不像样的少年。 年龄约莫是十五六左右,唇色很淡,白净的脸上有两个黑窟窿,缠着青布条的纤细手指搭在伏黑的左肩上,伏黑仍旧是神志清醒但不反抗的状态。 ……神志清醒可能要加点备注。 少年虫师先对虎杖歉意道:“希望没吓到你。” 说完又再次询问宿傩,“您想起我了吗?” 容貌清俊的少年微微仰头注视着诅咒之王,迎着光的面容奇异的温柔。 宿傩沉吟半晌。 “……虫师的眼睛,很苦,很黏,不好吃。” 原本还怀有奇怪期待的虎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果然,宿傩。 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脸上来了一掌,动作熟练得让观者都为之感动。 小玉并不恼怒,他露出无奈的笑容,叹道,“是我认错人了,江与姐复活的不是他。也难怪,毕竟四只手四只眼睛也不是他的专属,类似外形被称作‘宿傩’者不知凡几。” “等等!”虎杖悠仁听懵了,“宿傩?江与姐?” “是啊,你是虎杖吧?雪枝君都跟我说了,我想你应该知道雪枝君,那么,”小玉伸出友谊之手,“我叫小玉,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小玉叔。” 对上虫师这张明明是同龄人的脸,虎杖觉得有点接受无能。 “那你能不能放开你身旁的人?小玉……先生。” 虫师微笑着重复道:“我叫小玉,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小玉叔。” 虎杖悠仁:“……小玉叔,请把伏黑还给我。” 小玉干脆道:“你休想。” 虎杖悠仁:??? 那前面说一大堆到底意义何在? 小玉那头已经开始自说自话了。 “说回你最想知道的吧,你肯定很想问我江与姐复活宿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吧? 实际上很简单,虽然我们虫师的肉苦眼睛也不好吃,但没有梦野间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么就是驱使虫的虫师不够高明。” 说完他再次嘴角弯弯,心情很愉悦的模样,“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复活的宿傩在哪儿?” 虎杖:不好奇,不想知道,并且因为感到无语而变得面瘫。 察觉到虎杖的逆反情绪,虫师搭在伏黑肩上的手似有意似无意地逼近脖子附近。 虎杖悠仁一秒精神,“超级想听的小玉叔,快说快说!” “宿傩在自愿封印被分尸,咒术师们只来得及锯下他的二十根手指,大部分的尸块都被里梅趁乱夺回。”没说里梅是谁,也没说御三家发生了什么乱。 “后来我们复活了宿傩的躯壳。现在雪枝君、里梅、宿傩的躯壳和那些特级咒灵,他们都在横滨,”虫师空洞的眼眶“盯”着虎杖悠仁,像是在透过他故意将话传给另一个人,“真人被江与姐吞噬的事情吓坏了某个笨蛋。 我想,一旦里梅留下宿傩的躯壳独自来找你,那个笨蛋就敢冒着被诅咒之王切成生鱼片的风险强行占据宿傩的躯壳。” 虎杖悠仁确认了,小玉的话是说给他体内的宿傩听的。 有特级咒灵在横滨群聚,其中还藏着能让宿傩摆脱他压制的契机。 虎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在小玉“眼”中少年的神情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严肃,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慢慢变成下垂状。 正义的,即使自身遭受不公平待遇也对他人心怀善意的孩子。 “呐,悠仁,为什么要伤心呢?不想摆脱容器的恶名吗?” 虎杖悠仁沉默不语,他想起了入学时夜蛾校长问他的话。 当然,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从此之后虎杖悠仁是年少有为的咒术师,两面宿傩也继续做他呼风唤雨的诅咒之王。 完全对立,不再暧昧不清。 但是…… “很可怕是吧,小玉叔,两面宿傩。其实之前和大家一起直面特级咒灵时我也很害怕,当时吓得完全不能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但戴天仅仅拥有宿傩一根手指的力量而已。 “说要守护大家可能有点空泛了,先从身边的人开始吧,”逆着光的少年神情在此刻晦涩难辨,温暖的棕红色瞳孔也诡异地显得冰冷无机质,“伏黑救了我,我会保护他。” “无论是你还是宿傩,都请把伏黑交出来。” 小玉哈哈大笑起来。 “我对你的伏黑同学没有恶意,鉴于你现在肯定不相信我,”小玉一边笑吟吟地说着,一边拆开右手的缠布,“【花惑】似乎对你不起作用……” 掌心的眼暴露在阳光下,虫师身侧平地刮起疾风。 “全开【抚夜之手】加【风鸟】如何?” 失神半秒不到,本不该出现堂风的十字路口汇聚起风龙,狂暴的力量将虎杖悠仁连带周围的一切推向街道的另一头。 自然与非自然界限间模糊的伟力。 飘浮于其中的虎杖像挣扎在湍流中的一苇小舟,恍然间,他模糊看见了风的真凶——无数只通体纯白,纸片一般的鸟儿。 相隔几条街,四区。 钉崎野蔷薇拎着锤子逼近缩在墙角的少年,冷声警告,“识相点,把考核任务交出来,否则,”一点红暗示意味极浓地扫了眼少年的腿,继续道,“女孩子的腿抱起来真舒服,随口求婚也真快乐,是吧?” 少年怯怯地缩回小腿,现在整个人都包在宽大的羽织中,看上去就像一只胖乎乎的仓鼠球,可怜又可笑。 他抹了抹子子孙孙无穷尽的眼泪,小声道,“考核任务只能给我的未婚妻,管家伯伯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它了,很贵的。” 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小金库,我妻秀信觉得眼前的橙发女孩也没那么恐怖了,他鼓起勇气大吼,“你要是抢走它,我就到举办本次恋爱活动的咒术师那里投诉你!‘情侣一对一’是不能勉强的!” 眼见钉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秀信的声音才慢慢降低,最后小到细弱蚊蝇的程度。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也不是不行。” 钉崎野蔷薇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什么‘恋爱’活动?这里是京都校姐妹交流会的现场。” 我妻秀信疑惑:“京都校姐妹交谊会……不是吗?邀请函上是这么说的。” 101、第 101 章 我妻秀信向钉崎展示自己收到的交谊会邀请函。 白底彩卡的对折设计,外页印着绿野仙踪风格的贫民窟,打开后页眉处用小朵樱花纹拼出“京都校姐妹交谊会”几个大字,下面是具体时间和入场方式。 非常具有青春气息的交谊卡片,如果她没有在里面看到女版的男咒术师们。 一排散发着少女粉红气息的照片,粉黑白黑四兄……四姐妹。 天使甜心【虎杖悠子】、冰山美人【加茂宪子】、纯真少女【狗卷棘子】和——【伏黑惠】,没有“子”。 p图人的技术很高。 任何属于男性的特征都被刻意模糊,向来蓬松扎人的头发被柔顺处理后接长,两条蓬松的辫子松松垮垮搭在少年肩后,中间别有用心地露出一截白皙的绝对领域。 拍照人是俯拍视角,从上往下的镜头将他过分长的睫毛照得一清二楚。 “惠酱在发光,”我妻秀信捂住心口,语气梦幻道,“她身上有一种特殊气质,难以用语言形容……坚强又脆弱,很矛盾的美。” 钉崎野蔷薇面无表情地附和:“是呢,咩咕咪酱赛高,所以能告诉我邀请函是哪个白痴做的吗?” 她绝对不是因为制作人在照片下面敷衍地写“还有热辣野猫【小蔷薇】等可爱小姐姐在现场等大家哦~”而生气。 ……可恶! 谁是热辣野猫?这么土的称号竟然敢冠她的大名! “是不是一个笑起来很白痴的白毛眼罩男!”钉崎揪着我妻秀信的衣领大声咆哮,“是不是!绝对是他!无良教师,不可原谅!” “我真的不知道,”我妻秀信泪眼汪汪,“邀请函是管家代拍,我根本没见到卖家。” 来童话世界般的交谊会现场见可爱的咩咕咪酱,本来该是双倍的快乐,但为什么童话世界实际上是破旧脏污的贫民窟,咩咕咪酱也不见踪影。 还要被女孩子卡着脖子威胁。 嗯~虽然凶凶的小蔷薇也好可爱,脸蛋红红的,眼睛bulinbulin好像天上的星星。 我妻秀信沮丧道:“我只是一个想要找未婚妻的平平无奇的氪金玩家而已。” 倒是三轮霞仔细看过邀请函后发现了点线索。 “应该不是五条悟的手笔。”来自究极五条厨的自信。 接下来就是一通看似专业实则厨力满满的解读,从笔触线条乃至一贯风格等多个方面详细列举外页绘画者和五条悟以往佳作的不同。 佳作这个词是三轮霞的形容,看着屏幕上成串的蜡笔咒灵小头们,钉崎只能勉强自己夸赞一句“与实物相符”。 * 通往五区的大道上,青蓝两道身影在不断前进。 直到风鸟和另一位考核官冥冥的鸦群相遇后,五条悟才意思意思的“面色一沉”,对浅井江说场内发生了意外,邀请她一起入场解决失控事件。 态度不紧不慢到让浅井江觉得外来者考核官的存在他早就知道。 她跟着五条的步伐,两人都没用上最快速度,而是维持着看似焦急万分、实则老水手在线的迈步频率前进。 跑到距离事发地大约三分之一处时,远远望见风鸟撞散了鸦群,浅井江神色一凛,脚下步伐加快。 五条悟一边向前跑一边赞叹说:“华丽的白鸟。” 他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 浅井江下意识跟着调头追上去,有些吃惊地问道,“悟老师能看到虫?” 五条悟解释说:“六眼能看到半透明的轮廓。” 浅井江心下了然,“天赋…悟老师如果是虫师的话绝对也会是值得身边人信赖的存在。” “哎?‘也是’?” “刚刚悟老师说要入场,歌姬和伊地知先生一下子就松了口气,所以我想,大家很信赖悟老师吧?” 五条悟下意识想要耍宝,但对上说话人认真的眼神后,原本准备好的嘻嘻哈哈噎住了。 什么嘛…怪不得和虎杖那么投缘,相信别人时蠢蠢的样子。 “随随便便吧,”他嘴角弯弯,十分臭屁地说道,“歌姬和伊地知那么弱,稍微帮一下。” 一分多钟后他们达到了七区边界,这里距离事故点还有近百米距离。 五条悟停下脚步,招呼浅井江一起走到某座长虫形的废弃铁皮矮屋前。 “这里似乎久无人居,”矮屋内落满灰尘,浅井江提着长拖尾悬浮起来,她一边向前飘一边问,“不先去找伏黑吗?” “有东堂和虎杖在,不用担心。” 五条悟推开最里间,“先见一见我们的秘密武器。” 站在窗前的少年闻声转过头来,笑意盈盈,“老师。” 那副模样,分明是—— “雪枝!”浅井江先是惊喜,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啊——人类啊。” 五条悟挑眉,“所以现在寄生在杰身体内的二分之一先生本体长这样?” “五官轮廓大致一样,不过雪枝是长头发,气质也不同。” 眼前的少年凶气毕露,即使是在微笑也像是在传达“随时杀个人助助兴”的情绪,五条雪枝虽然也凶,但他表面藏得很好。 “悟老师的子侄辈吗?” “这个不清楚,不过确实是有血缘的亲戚啦,”五条悟揽着少年的肩膀向浅井江热情介绍,“乙骨忧太,咒术高专二年级生。 之前一直在海外留学,直到今年才结束课业回国,下学期会胖达他们一起上课。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和天才五条同等级的特级咒术师!” 说完他又对着乙骨忧太介绍浅井江,“这是一年级悠仁同学的监护人,浅井江,很少见的热情博爱,只要在横滨遇到危险都可以大声向她求救哦。” “不要乱说啊,我又不是召唤兽…这孩子是‘事故体质’吗?”然而浅井江还是心口不一地掏出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喏,虚虫的蛹,任何东西塞进去都会传到我的身边,选一个暗号吧。” 在袖袋里继续摸索一番,“豆豆怎么样?”一把红圆胖滚进乙骨忧太的掌心,浅井江继续道,“都是上好的芸豆,颗粒饱满。”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应该算是……食材吧?还挺特殊的。 “有一段时间不是很流行在芸豆上雕刻生肖祈福嘛,”女人拨了拨芸豆,语气轻松地说,“我的手艺不太行啦,所以它们就被剩下了,现在给你正好。” 乙骨忧太认真地向浅井江道谢,“谢谢。” 浅井江自然而然地答道,“不用客气,”她又看扭头问向五条悟,“悟老师应该不只是想让我提前认识一下乙骨君吧?” 五条悟故作严肃地摸着下巴道:“应该吧。” 浅井江:“应该?” 哒~ 一声响指。 房间中心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塌陷,黝黑的地道入口出现。 “如果出现未知的通道,主办方应该要下去看看的,”五条悟突然“啪啪”击掌两下,语气振奋道,“闻到了!乙骨同学!” “我在,老师。” “通道出口处有一群落单的特级咒灵,跟老师一起去解决他们吧。” “好的,老师。” “桥豆麻袋!”浅井江拦住即将离开的师生,“剧本在哪里?没人想要说些瞎话敷衍我一下吗?” “唔,让我想想。” 五条悟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了角落枯萎的花束上。 他大步上前捡起,将里面已经碎成渣渣的不知名花朵全部揪掉,然后把纸花托连同光秃秃的花杆子塞到浅井江手中。 “太宰君说女人收到宝石和花朵会很开心,”他郑重的语气地说道,“收下我的花就不能再生气。” 浅井江:? 都是什么跟什么?她哪里生了气?驴唇不对马嘴的。 有些茫然,接着便见五条悟笑着将一团正在蠕动白花花的物体扔进自己的袖袋里。 浅井江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即,女人的怒吼声和扇剑出鞘声响彻整个七区边界。 三四分钟之后,铁皮小屋安静了下来。 “悟老师,人间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吗?” 说话的女人面目狰狞,手里抓着狂舞的细长白线虫凑近白毛咒术师的嘴边,“你是不是饿出癔症了,没关系,来,悟老师,吃饭了。” 被反锁靠在窗上的五条悟疯狂弹动,一边光速摇头闪避一边大声忏悔,试图找回人与人之间失落的真善美。 “我错了!我不饿!乙骨忧太!快把她拉走,乙骨忧太!” 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咒术师无奈的微笑。 实在无能为力啊。 老师,您忘了,此「虫」非彼虫,「虫」在我眼里只是空气。 而且明明可以好好说话,是您非要恶作剧。 乙骨忧太淡定地站在一旁,完美诠释什么叫袖手旁观。 又一个三四分钟之后,场面终于稳定下来。 浅井江肯定道:“小玉是你主动通过秤联系的。” 细长白线虫名为【海千山千】,能够制造雾霭,这类虫平时居住于外海或深山老林,不是非虫师可以轻易取得的虫。 “我妻秀信其实也是你引到横滨来的吧…故意制造混乱,现在又要隐瞒消息偷偷离开交流会现场。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吗?悟老师。” “那个是不能说的,”五条悟笑咧一口小白牙,“总之,拜托啦。” …… 乳白色的烟霭在交流会现场上空弥漫开来,所有肉眼可见的道路都被模糊。 “美丽又致命的虫雾啊……” “该出发了。” “咒灵的身体里可以剥离出宝石吗?” “五条家的人都是钻石。”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可以。” 三道身影裹挟着混沌的白从骸塞悄然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为什么是男扮女装的咒术师们登上交谊卡。 实际上是男p女装。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最强在制作交谊卡时突然灵光一闪,为保护女性咒术师的个人隐私,决定牺牲几位男士的形象。 * 为什么悟老师会打不过江江。 不是打不过,而是仅有的良心作祟,类似于隐瞒虎杖死讯,后来被夜蛾校长锁喉出气的情况。 * 目前出现的虫们。 【海千山千】:能够制造雾霭的蛇类虫子; 【风鸟】:群聚时可以汇聚成风的白鸟; 【抚夜之手】:实际上是人类喝了腐败的光酒后产生的副作用,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闻到酒香的人; 【花惑】: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它会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 【梦野间】:被寄生者可以让梦境成真,或者说,做梦时就是在创造未来; 【龙宫之主】:这个解释起来也很复杂,总之,它类似于克隆人机器。 102、第 102 章 浅井江兢兢业业地蹲在铁皮小破屋里催动海千山千。 身为一名瘸腿虫师,她驱使虫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贫民窟的露天水道,稀释的光酒,一团山虫一团海虫,合流。 完全靠虫虫自觉,浅井江在其中的作用大概是…不断地倾倒光酒提供养料? 不得不说贫民窟真是贫瘠,土地层面上的,具体表现在完全找不到原住民虫的痕迹。 如果真如她所想,小玉在五条悟的计划里掺一脚是为了成为贫民窟山神的话…… 呃,还挺勇敢的。 她知道经受荒神暴虐力量冲刷的土地“神性”更高,但相对应也没有光脉喜欢往这边迁移,导致贫民窟能供养虫的物质近乎于零。 好比在水晶宫里种水稻,漂亮是漂亮,但养起来也是真的折磨人,并且感觉很没必要。 挑战倒是很大,小玉也喜欢挑战,或者说,他喜欢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如果要给小玉贴九宫格标签的话浅井江会选混沌中立。 各行各业都有人渣,利用银古哥赚钱的无名氏虫师是标准恶者,解救银古哥的腾吕先生则是行业标杆,善恶之间还有小玉这样兴趣使然的虫师。 小玉想要的是即使千百年后沧海桑田,只要有人经过被他庇佑之处,都会知道此地曾有一位“无直大师的弟子”,是位受人爱戴的山神。 上一次被盯上的目标地是藤袭山,小玉和鬼杀队大家的相处很愉快——在柱们调查发现最终选拔通过率大幅度提高是因为小玉利用虫暗中帮考核的小朋友偷偷降低难度之前。 从鬼杀队的角度,他们不希望本不能通过“出厂核验”的成员因为放水通过选拔,最终因学艺不精死在斩杀鬼的途中。 从小玉的角度,死在藤袭山是死,死在外面也是死,优秀山神的领土上不应该大批量死人,所以考核的小朋友们还是死在外面好一点。 鬼杀队派的谈判人是不死川实弥,结果毫无意外是谈崩了。 走马上任还不到两个月的实习虫师小玉被风柱从藤袭山赶出来,救下的靖兔小朋友也要重新参加下一届的终极考核。 小玉在给他们里信里抱怨此事,他觉得靖兔完全有资格成为鬼杀队的一员,不应该因为他在最后关头的小小帮助而不承认小朋友的资格。 小心眼的实习虫师在离开前故意往藤袭山的紫藤花丛滴了不少光酒,如此催熟的紫藤花香气更甚,威力巨大,恐怕短期内山上都不会有鬼能成长到手鬼级别。 现在小玉想要帮助伏黑惠治疗贫民窟,浅井江真的很怕这人逛完贫民窟后来一句“优秀山神的领土上坏家伙的浓度不应该那么高”,然后直接抚夜之手一套带走所有可疑游民。 小玉和平论,只要肉眼可见的坏人死光世界就和平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虫师恐怕不能为伏黑所接受吧。 “希望别出大意外。”有东堂同学和虎杖在的话应该能阻止弱鸡体质的小玉用强,自己晚点去也没关系。 动作要再快一些,确保场内的考核官和学生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浅井江在心底默默想着,继续顺着露天河道不要钱似的倾倒光酒。 * 小玉在虫雾起的第一刻便释放所有风鸟阻拦穷追不舍的两个咒术师生,自己则趁机带着伏黑惠离开了五区。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按计划帮助浅井江完善隔绝交流会现场的任务。 小玉提着光酒和伏黑惠逛过半个贫民窟的露天河道,忙活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将虫雾从秋日晨雾升级到了沸腾高压锅的程度。 比起现实,虫雾的影响更多作用在精神层面,因此虫雾之下方向感再好的人也会迷失方向,唯有意志坚定的人能凭借自身走出雾区。 小玉不觉得海千山千能困住咒术师们,不过虫师自有妙计。 他直接在虫雾中点起篝火,加入特殊草药的明火不仅不会在虫雾中迷散,还会凝出紫红色的冲天光柱。 在漫天雾海中看到奇异的火光咒术师肯定会下意识循着火光找回来,这样就相当于在无形中将“马上离开”一选项从他们脑中弱化了。 很简单,也很实用的招数。 白雾中的火光果然吸引了不少咒术师,最先赶到的不是一直追逐他们的两个猩猩咒术师生,小玉感受到有两女一男在接近。 女生他当然不认识,不过男生—— “小玉叔!” 被两个女生架着过来的少年眼前一亮,随即挣脱束缚一个狼扑抱住虫师嚎啕大哭。 “呜呜呜小玉叔!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呜呜呜——” 我妻秀信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 鼓起对未婚妻的向往离开温暖的小窝来到高危险的横滨,结果发现美梦是骗局,想要离开时又遇到奇怪的大雾。 如今终于遇到熟悉的人,还是长辈,终于能安心了。 小玉安抚似的拍了拍我妻秀信的背,抬头“看”向两位小姑娘。 钉崎野蔷薇和三轮霞早在第一时间看到小玉胸前的考核官挂牌,所以对上他异于常人的外貌与穿着时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 失去两只眼睛,穿着灰青的长袍和草鞋而已,放在咒术师世界里算正常。 只是不知道前辈是怎么做到失去双眼还能顽强战斗的,看样子明明年龄和他们相差无几,里面肯定有一段艰辛又痛苦的回忆吧。 出于对身残志坚的前辈的尊敬,钉崎和三轮霞微微一鞠躬。 “前辈好!我是京都校二年级生三轮霞。” “前辈好,我是东京校一年级生钉崎野蔷薇。” 她们似乎并不知道伏黑惠的事,看来她们过来时并没有遇到猩猩…很好。 如此想着,虫师也端正自己的态度,试着让自己尽量显得更有可靠长辈的气质些。 “我是五区的考核官,虫师小玉,”小玉的笑容温和极了,“现在虫雾情况不明,请大家先随我到临时落脚点等待吧。” 虫师伪装得还算成功,钉崎野蔷薇和三轮霞没有发现异常,自然同意。 小玉找的临时落脚点在某栋两层建筑的三楼,伏黑坐在角落,长沙发一拉,昏暗的情况下没人会注意到椅背后还有人。 坐定后我妻秀信向小玉了解情况。 他饱满期待地问道,“小玉叔,白雾其实是横滨的夜晚特色是吧?或者…或者就是自然现象,不是有敌人来袭的预兆吧。” “你这孩子,还是那么……”小玉笑着叹气道,“虽然很想说不是,但恐怕还是告诉你真相更好——白雾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我妻秀信露出惊恐脸:“是恐怖组织来袭吗?还是本地的黑暗势力?我听说横滨是portmafia的地盘,不容其他势力染指,不会是mafia的首领不满我们在贫民窟举办私人交谊会所以生气了吧?” 知晓更多内情的钉崎野蔷薇马上反驳,“不可能是portmafia!” 想到五条悟和太宰治的关系不能在明面上暴露,钉崎又含糊描补道,“咒力特务科已经帮我们打通关系,今天mafia不是也派代表来现场了吗。” “也许是诅咒师或是咒灵,”说完三轮霞自己先否定了,“但白雾没有咒力流淌的痕迹,应该不是。” 讨论无果,众人陷入沉默。 在不清楚雾区成因的情况下等待是最稳妥的应对方式,钉崎和三轮霞又找来数件木质品破开,再升起两条紫红色光柱。 白雾很快漫过三楼,不到三分钟已经盖到众人的膝盖。 “雾的上涨速度加快了。”钉崎野蔷薇神情严肃。 靠近阳台的三轮霞扫了一眼外面景象,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见人影,她忧心忡忡道,“希望大家都没事。” 一片静谧之中,突然有奇怪的响声传来。像是普通重物撞击瓦片铁皮,又像是半固体拖着什么在行进,由远及近,密集如鼓点,最后停在他们的上方。 仅仅隔着层天花板。 三楼的众人屏息,钉崎和三轮霞一个举锤一个扶上剑柄,死死盯住未知敌人即将入侵的所在。 然后。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天花板出现蜘蛛纹状的裂痕,难以分辨是否是人血的猩红液体和某种青蓝色瘤状物通过缝隙争前恐后地挤进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我妻秀信被吓得直接跳到沙发上。 碍于有可爱女孩子在场秀信没有大喊大叫,他一边抓着小玉的衣袖给自己鼓劲一边面目狰狞的碎碎念。 “没事没事!有小玉叔在和小蔷薇在呢,没事没事!我不可以害怕,没事!” 几乎是话音刚落,裂缝大绽,一只绝不属于人类的手探了进来。 同一时间,属于黑手党的黑轿车停在远离组织本部的东京。 “交流会现场已完成封闭,现在动手吗?太宰先生。”白发青年恭敬地问道。 “五条君那边的情况如何?”被问话人神情悠闲,半点都没有即将要去炸毁别人学校的紧张感。 “已经达到情报目标地点,”另一旁暗色发的少女递上联络器,“咒术师方希望我们立刻动手。” 太宰治两手揣兜站在“帐”前,鸢色的双眼映出属于咒术师的世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那就,开始吧。” 103、第 103 章 潺潺流水声代替贫民窟发出生的吐息,除此之外四周唯有死寂,露天河道旁的金发咒术师摩挲掌心的清水,仔细分析后得出最糟糕的结论。 水是活的,里面肉眼不可见的物质正是导致本次交流会现场大雾的元凶。 在接到夜蛾正道的邀请后七海建人便提前来到横滨熟悉场地,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交通路线还是熟记的。 然而他现在确实迷失了方向,每每迈步都会不自觉地偏离预想方向。 七海建人在露天河道旁找到几个还没来得及回收的酒缸,里面的酒液有的青碧如翡翠流浆,有的呈现琥珀般晶莹的色泽,还有香气最怪异的黑色酒液,只是走近三米之内就让嗅者头晕目眩。 ……有人在露天河道内蓄养某种能够造雾的生物吗? 糟糕透顶。 七海建人顺着露天河道寻找未知的敌人,一路追查到五区边界时终于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他放缓脚步悄然潜行接近,在看到倾倒酒液的嫌疑人时眼睛微微睁大。 河道边,一道青苹色的修长身影临水而立,纯黑的油纸扇凭空悬浮在女人的头顶。 虽说处于雾区很难形成明显的影子,但完全不存在的只有这一位。 鬼怪,区别于咒灵的亡者类存在,是她在捣鬼吗? 时间还未至黄昏,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带着湿气的白雾将镜片蒙上细小的水珠。 七海建人摘下眼镜,像是确认一般凝神望去。 浅井江在打开酒塞时已经察觉到有咒术师在接近,淡定地倒完手头最后一缸光酒,她转身。 金发咒术师意味不明地冲她点头,那双黄绿色的眸子立马让浅井江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吃的菠萝冰,外壳坚硬,撬开之后里面酸酸甜甜的。 美味的颜色,浅井江一向喜欢漂亮的眼睛,是以直面冲击后愣了半晌。 对方应该是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了,原本严肃的面容越发显得如石像般坚硬沉默。 “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金发咒术师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浅井江从奇怪的联想中抽回神来。 她知道这个名字,悟老师说过的非常可靠的后辈。 七海建人手里还用绳子串着十几个酒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路追来竟然没发出半点应有的碰撞声。 “啊,好巧,”浅井江故作讶异的打招呼,“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大概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平静地问道,“制造大雾的事和五条悟有关吗?” 这回浅井江是真的讶异,“猜到了,竟然。” 七海建人似乎不需要她解释来龙去脉,得到肯定回答后直接交出酒缸,任由浅井江将可以证明她是幕后黑手的物证收入袖袋中。 该庆幸来的是无条件信任五条悟的七海建人,如果换了其他咒术师肯定还要费一番口舌。 收拾完一切后七海建人主动开口,“还需要做什么?” 浅井江:“……啊?” 七海建人耐心询问,“五条悟的计划,没有后续了吗?” “应该不需要再做多余的事了,悟老师没透露。” 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能告诉七海建人关于乙骨忧太的事,浅井江很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不过我现在要去找伏黑,虫师小玉的事你知道吧?” 七海建人点点头。 “在半个小时前我收到消息,但是因为白雾视线受阻,一直没能确认伏黑同学的方位。” “我和悟老师离开观战平台之前伏黑是在五区,也就是我们脚下的区域,”浅井江想了一会儿,建议道,“我们可以先从本区顺时针开始巡逻,小玉带了很多风鸟,他所在的地方白雾会更稀薄。” 小玉? 七海建人顿了一下,他收到的消息里只说明了有两个冒名顶替者潜入交流会现场,并且照片2里的男人目标是伏黑惠,除此之外并无更多详细信息。 他以为是虫师的个人行为,但如今看来好像有更多的隐情。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之时,远处有一束蓝紫色光柱倏然亮起,在无边无际的白中如暴雨夜的海上灯塔般吸睛夺目。 “是虫草灯,在七区!” 两人随即奔向光柱的所在。 * “有光柱!是场内的求救信号!”伊地知洁高抓着电话激动地的大喊,“可以派直升机从光柱位置进入雾区吗?光柱下面一定有人。” 平台在五条悟离开后已经停落地面,各式各样的奇怪器械不断被搬来现场,穿着黑西装的男男女女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 咒术界并没有向外人求救的意思,事故发生后有人客气地来请他们先离开,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留下。 哒宰一直观察着平台下来来往往的辅助监督们,此时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不适时宜的笑引起了某个路过的辅助监督的怒目而视。 “抱歉抱歉,请继续。”哒宰换下笑脸诚恳地致歉。 待人走远之后,哒宰歪到桐野身边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下面有mafia的人混进去啦。”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桐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是吗,我看看。” 他正无聊到冒泡,急需有趣的事转移即将移入睡眠的注意力。 其实黑手党和辅助监督还是挺难区分的,两者都是笔挺黑西装,气质介乎于疯和即将被逼疯之间,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出任务加夜班的卑微社畜人。 桐野试图从体型分辨两者的微妙差别,未果。 放眼望去满场都是看似苗条,实则挽起袖子后手臂肌肉鼓鼓囊囊。 桐野“噫”了一声,“其实咒术师不算法师,是扛着伏魔杵物理消灭咒灵的肉盾战士吗?” 谈话间,曾被他们认为是弱鸡青年的伊地知洁高扛起一人高的某种咒具搬运到雾区边界线处,脚步稳健,连大气也不见喘一口。 不过这也难不倒桐野,对于信息全知者来说。 心中默数过人头,桐野即将开口。 “等等,”哒宰止住了他的动作,“一个人多没意思。” 哒宰转头看向后一排的中原中也等人,邀请道,“要试试吗?赌注是提问范围包括组织机密在内的三个问题。” 坂口安吾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分不清哒宰是否在开玩笑,尽量让自己显得随意地问道,“披金大富翁1吗?” 哒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轻快道,“不是哦,和在场大家的话当然是玩血腥大富翁2啦,怎么样?有人要参加吗?” 吉野凪忧心顺平,没有玩游戏的心情。中原中也和小银被禁止参加,最后参赛的有:桐野、坂口安吾、乱步、神游天外被迫参加的末广铁肠和非要参加的芥川。 “……” 哒宰看向芥川的目光非常奇异,他认真地问向乱步,“真的不阻止一下吗?你们社长会哭的吧。” 虽然还是第一次见渐变色垂耳兔,但哒宰总觉得对方是输了也不懂得变通,会一边火冒三丈一边乖乖回答问题的那类倔强到让人吐血的人。 感受到来自哒宰的微妙情绪,芥川原本就凶恶的眼神更加锐利,他皱着不存在的眉,严肃反驳道,“在下不觉得自己会输。” 好吧,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 哒宰裁判从辅助监督处借来纸笔分发,在场诸位都是侦探高材,观察一分钟写答案两分钟,三分钟后全部掐表收卷。 不出所料,芥川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名是交了白卷的末广铁肠,他还在忠实扮演着平平无奇的咒力特务科代表。 答案……没有标准答案。 不过也不需要。 安吾、桐野和乱步的答案很接近,分别是17,23.5和23.5。 “有三个两面派。”桐野没多解释。 又不是替咒术师抓内奸的委托,玩乐而已,不需要精确到某人。 哒宰点点头表示承认结果。 “好啦,下面是头号大富翁的提问时间啦!是名侦探先提问吗?是名侦探吗?” 黑发青年推开零食半跪在椅背上,翡翠色的猫眼因为激动瞪得溜圆,他抬手推了推即将滑落的侦探帽,语气是难掩的开心。 “你也是异能力者吗?” 这是桐野第一次看到江户川乱步完全睁开眼,那是不被理解的外星人发现同类时的期待目光。 此刻桐野脑内闪过,或者说,套着桐野壳子的岩上実突然“看”到了属于桐野的幼年回忆。 灰白色的走马灯。 树上夏蝉尖鸣,空气潮闷。 树下,推搡间瘦弱的小孩跌入泥潭,围绕他的是其他孩子天真又残忍的指责。 超出常人的聪慧存在被称为天才,但如果某个人能清晰感知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仅仅一个照面便可以说出来人的过往与未来,甚至能准确预知生死…… 不是天才。 ——“你是怪物!坏小孩!” ——“不要靠近我们!妖怪!” 是异族。 恍然间桐野眼前的场景如老旧卫星电视播出的电视剧一样出现雪花噪点,得意洋洋的乱步逐渐羽化为另一副更沉静模样,身上的侦探服被黑大衣取代。 “…森先生也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武侦的福泽谕吉呢?” 没有人回答他。 “对接咒术界的真希家主,告诉她mafia会死守。” 没有人回答他。 终于,翡翠眼青年状似不适地拉扯脖子上的红围巾,放缓声音抱怨道,“广津先生,它好扎脖子啊。” 桐野看到首领办公室外,素来优雅的老者姿态狼狈的靠躺在门上,鲜红浸透胸前的白丝巾。 没有人回答他。 江户川乱步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站在那里。 破碎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火海,人、树木、整座城市都在燃烧,说是末世都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唯唯诺诺)是首领乱步和失去秩序的咒灵世界,就是那种人很少,很地球资源可持续发展的if线。 时间在真希当上家主之后,有一点剃须刀。 * 披金大富翁:只有一个胜者,胜者可以命令所有败者; 血腥大富翁:又叫大富翁水果机,所有胜者都可以命令相对应的败者,类似于食物链(啊我到底在说什么); 海上大富翁:一对一比赛,只有一胜一负。 104、第 104 章 世上唯有真理能被全知之眼捕捉。 反过来说,桐野只会看到注定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 然而那不该呀。 无论是江户川乱步会继任mafia首领还是横滨即将毁灭。 桐野回想刚刚看到的,江户川乱步提起福泽谕吉的死讯时冷静理性的模样,再联想很久之前浅井江说“想骗走社长养的猫猫好难”时苦大仇深的表情…… 不该呀。 桐野试图了解更多细节,他全神贯注“看”向远方,意识如疯长的藤蔓四散外延。 此时横滨的天空理所当然是灰暗的,同样被熏成灰暗色的直升机盘桓在mafia大厦外危险作业,不断地向下倾倒刺鼻黏稠的液体。 火蛇得到助燃剂后气焰更甚,它们借着风势焦急而贪婪地缠上主厦,足以扛过子弹倾撒的落地玻璃窗发出尖锐刺耳的□□,超过高温承受极限,终于在致命的拥抱中溺毙,“啪”的碎裂身躯。 距离mafia最近的十字路口,火海钢水的汇集处,小银缩成小小的一团,怀里抱着黑色的公文包,不知生死。 大概是活着的吧。 半幅身躯都浸入钢水的立原道造呕出暗红的血,微微曲指,钢水便从荒诞的死亡中盛开出畸形的花。 立原道造嘴唇嚅动说了句什么,银黑色的花朵包裹着小银向外极速冲去——向来和小银不对头的立原道造竟然在救小银。 唯一的生机在晦暗中穿行,所过之处金属都为之助力开道,一层又一层的银黑包裹花心的少女,仿佛在上演夏末最绚烂也最短暂的花开花落,然后,在抵达安全警戒线的那一刻,绽放到极致的妖花散开。 警戒线外有两个高大男人冲上前接住小银,一个没有左手、右手手掌好似被腐蚀般畸形可怖,另一个则是双手手掌被干净利落地齐根切断。 就是这样残缺的两人抬着担架健步如飞地将昏迷的小银往后方救护阵地送。 完成使命的钢花像遇到除草剂的小草般可怜兮兮地枯萎,它的主人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沸腾的钢水一点一点吞没立原道造,铁青色的雾气氤氲开来,邀请他去赴一场永不苏醒的梦宴。 他痛苦地咳嗽,痛苦地仰头,痛苦地眨眼……除却痛苦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他再痛苦地死去。 呼应一般,对抗咒灵潮的前线,眼角坠着泪痣少女停止呼吸。 匆忙到来不及告别,谷崎润一郎淌着泪继续往前,荧绿的细雪覆盖大地。 再远处是操控着夜叉白雪的中岛敦,少年跃起落下间虎爪轻而易举地斩碎敌人,夜叉则护持在他的身侧,一起沉默且不知疲倦地收割着咒灵。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就在咒灵潮的最中心,橙发少女挥锤间转过身来,露出结着血痂的半张脸。 赫然是没有眼球的。 没有看见虎杖悠仁,哪儿都没有。 未知的敌人刷出铺天盖地的冰雪,伴随着辅助监督的厉喝声,战场东北角的咒术师和异能者有序地退回阵地。 一阵地动山摇,掉头追逐撤退者的咒灵们刚踏出两三步便被碾作肉沫。 第三方势力登场。 似龙似蜥的巨大怪物懒洋洋地挥出一爪,拍飞前进道路上的咒灵,近乎百米高的伟岸身躯甫一入场便将头顶的烈日都遮蔽。 它全身包裹着红宝石质感的鳞甲和猩红的肉瘤,灼热的吐息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腾腾热气之上,红龙的头顶唯一雪白的鳞片处,几乎是全身赤-裸的少年迎风而立,樱粉色的长发末端渐变为热烈的红。 他平静得像即将赴死的乱步,又像已经沉眠于万吨钢水之下的立原道造。 “你在看什么?” 桐野猛地向后仰去。 他回过神,眼前只剩下穿着侦探服的翡翠眼青年。 “你在看什么?”江户川乱步问。 桐野还没从刚刚看到的景象中缓过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什么情况下你会放火,和武装侦探社同归于尽。” 武侦换位代指了mafia。 其实他更想问,什么事能让你这个败家子带着老夫的mafia去死? 生死离别对桐野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即使看到灭世魔王似的虎杖悠仁他也只惊讶了一秒。 桐野比较关心的是mafia,他那么大个一个组织,连带着横滨,竟然被全部烧毁了。 乱步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要的组织可以折现换钱给钉崎找治疗系异能者。 桐野的问题让名侦探嚼小饼干的动作顿了一瞬。芥川龙之介很有责任感地竖起罗生门,对桐野发射死神注视,似乎只要乱步发出半个代表不满的气音,他就会用银绝波涛好好教训这个胆敢挑衅他们全武侦唯一侦探的无知青年。 乱步咽下嘴里的小饼干才回话。 “要放火烧武侦的话……应该是不得不那么做的情况下。” 不得不? 这算什么理由,说了跟没说一样。 桐野还想继续追问,抬头却见熟悉的进度条由99%跳到100%。 彩铅画风的游戏界面自右上角弹出,上次彩虹色的“全员恶役”被粗鲁地划去,用黑灰双色写上“快乐糖果店”…… 桐野实在没从哪儿看出快乐,只觉得【主宰】的审美可能异于常人。 “哟~又是我们的勇者啊,”守护者g惫懒的声线响起,有一种摁不掉脑残闹钟只好委屈自己起床的烦躁感,“大家都是见过一次面的老熟人了,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只是刹那,在所有人眼中,桐野的身影褪色模糊,连影子也没留下。 同一时间。 街道上,奔跑的七海建人和浅井江消失。 七区,畸形咒灵攻来的那一刻,沙发上的小玉和我妻秀信消失,连带不见的还有沙发后一直未被发现的伏黑惠。 最后是三区,察觉到不对劲的机械丸猛地回头,原本跟在身后的禅院真依已不见踪影。 【叮~】 【欢迎勇士-黑炎来到副本[灾天咒回],您已绑定[队友](5/5)娜娜明、无直大师的弟子、跪求活到一百岁、影、姐姐是大骗子。】 …… 浅井江做了很古怪的梦。 梦,这对她来说是个新奇的词,无需睡眠的鬼怪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做梦了。 梦境里的mafia被红焰吞噬,她行走在主厦通往首领办公室的全封闭走廊中。 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 墙上装裱精致的风景画早因为高温而融作糊涂,扣着斑斓的油彩,玻璃反射出忽暗忽明的光。 到处都是堵积的热风和黑尘,纯粹又肮脏。 好奇怪的梦啊。 如此想着,浅井江走到了首领办公室前。 门前有一具已经化作焦炭的骸骨,看到掉落在尸骸旁即将完全融为金水的胸针时,浅井江心中突然涌出无限柔情。 不该露天的。 于是浅井江顺从本心收敛这位不知名可怜人的遗物,挑了一个画着百合花的骨瓷坛。 值得一提的是她收藏了近百个不同样式的骨灰收敛装置,从沉重的棺木到最新潮的骨灰漂流瓶都有——她是为自己准备的,抱着挑房子的诡异心思。 盖上坛盖,收入袖袋,浅井江望向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谁是首领?mafia是什么? 浅井江的眼神逐渐迷茫。 她只记得窗明几净的糖果店,贴着驯鹿和圣诞老人贴纸的玻璃橱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有人在门口挂了水母样式的风铃,但又有人把铃芯换成了薰衣草干花,所以风铃总是不响,只有“砰——”“砰——”,好像这样的闷声。 桐野店主在出门前交给他们一人一颗糖果,嘱咐他们要交给……她记不得了,只是…似乎… 直觉告诉浅井江,门里有她想要追寻的真相。 浅井江穿门而过,映入眼帘的是摆设陈列莫名熟悉的办公室。 火蛇一点点舔噬着昂贵的短绒地毯,书页随着燃烧造成的热流上下翻飞,破碎的落地窗…… 自己肯定忘了什么,浅井江从未如此确定,因为落地窗前忽然转身向她看来的矜贵青年。 柔软的鬓发乖顺贴于两颊,从头到脚俱是纯粹的黑,唯有衬衫和胸口的方巾是雪白,青年神色淡漠,一双冷翡色的眸子难辨悲喜。 糨糊般的记忆中有名字浮了上来。 “…乱步?” 江户川乱步和浅井江短暂地对视,并不在意有外人闯入的样子,他转过身,简单缠绕在手上的红围巾随风飘扬。 “你是乱步吗?我记得你,但是我不记得我自己了。也许你认识我?” “你好像是人类,我想要把你从这里带走,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浅井江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靠近,江户川乱步似乎真的不在意她,继续俯视着火海中的横滨。 浅井江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下首。 匍匐于五座巨人周围的建筑已经开始有融化的趋势,钢筋水泥痛苦地扭曲着,像是被活生生剥皮剔骨的某种兽类,只剩下由神经支配的骨架作出应激反应,蜷缩成不可思议的姿势。 突然,江户川乱步说,“他死了。” “……啊。”浅井江不太理解,“他”是指横滨吗? “广津先生留给我的十人长,他的能力是控制金属,所以即使再疼也要忍耐,不然沾到异能者暴虐情绪的金属会像刺猬一样炸开,那样我会死。” “现在他死了,”江户川乱步垂眸望向浅井江,道,“我也会死。”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带着释然与欢欣,比起赴死更像是去参加期待已久的盛宴,香车宝马齐备,至亲至友都已入座,只要他再踏出一小步。 浅井江忽然难受了起来,那种再多看一眼胸口都会隐隐发疼、像是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虽然浅井江只记得眼前人的名字。 “好奇怪啊。”浅井江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原来她在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做梦也会流眼泪吗? 浅井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牵起江户川乱步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糖果给你,你收下就不能死。” 不准死。 听到自己幻象出的女人这么说,江户川乱步不由得开始怀疑自我。 难道是我潜意识里还不想死,留恋人间吗? 正如此想着,江户川乱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下一刻看清自己的所在时,乱步头顶争先恐后冒出无数问号。 ??? 不是我因为悲伤过度而虚构出的幻象吗?为什么她能抱着我飞到半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有立原道造背刺广津老爷子和小银的情节,这里改为猎犬还没下命令,所以立原道造也没有反水。 哈哈哈哈,毕竟都全境咒灵沦陷啦,猎犬哪有这个国际心思继续对付武侦和mafia,还是消灭咒灵要紧。 * 断手担架难兄难弟二人组:是我们东堂和国木田。 * 下面是小猪悠仁私设如山警告,是骑龙小猪这样子哒~ 105、第 105 章 入手是一片温热,对方还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满脸的新奇与疑惑。 确实不是梦境。 关于脚下火海的相关记忆也随之唤醒。 横滨,异能者聚集的城市。 mafia,横滨本地嚣张到霸占近海航海权的黑手党组织。 值得庆幸(?)的是mafia已经脱离了灌水泥沉海的低级趣味,处理叛徒和不识好歹的敌人一般都是台阶碎下颚加枪杀的组合拳,至少还能留全尸。 浅井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失忆了,然后迷迷糊糊地闯入mafia,把人家疑似要玩火的首领拎到了半空中。 “阿诺…有没有类似可能,比如是你的心在悄悄呼唤我拯救你?”浅井江小声道,“我是说,你不是在玩火吧?” 待会儿会有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举着□□对我疯狂扫射吗? 即便什么都不记得,浅井江也不觉得mafia会被逼到需要首领自焚的绝境,她对这个组织有莫名的信心,心里不自觉地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烧城取乐很荒唐,但另一种可能性她下意识逃避。 江户川乱步的回答是松开了攀着浅井江的双手。原本他们的姿势介乎于扛和抱之间,现在他一收力,整个人受到重力牵扯猛地往下掉了一大截。 “喂喂喂!”浅井江吓得马上收紧手臂将人箍住,“干嘛突然松手!” 要是mafia的首领砸在她手里,之后她会不会被千里追杀?那岂不是飞来横祸祸不单行行尸走—— “没有人,也没有□□。”江户川乱步说,“现在mafia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拖长且刺耳的“嘎——吱——”,最后的悲鸣声中,下方有巨大的金属骨架轰然坠入枪色钢海,激得铁青色的雾向上漫延。 整个横滨就像海底女巫的毒药坩埚,咕噜噜地冒着毒气泡泡。 江户川乱步无法屏蔽毒雾,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失策了,他是普通人体质。 浅井江想要带着人继续升空。 “别…咳咳…别往上,”江户川乱步紧紧抓住浅井江的手,大得惊人的力气泄露出痛苦难抑,但他的嘴角却勾出清朗的笑,道,“太高,跳下去,我会…咳咳…会害怕。” 即使冷翡般的双瞳已经被毒气灼得泛红,他的语气也依旧坚定,“要让,横滨,恐惧……” 江户川乱步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愈发沙哑不清,到最后只是在徒劳地做口型。 浅井江是属于“眼睛笨”的那类人,对唇语的捕捉向来苦手,然而此时此刻,大概是因为乱步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微笑,她忽然无师自通了。 以最惨烈的方式毁灭一座城市,多么骇人听闻。 被烈火焚烧殆尽的mafia会成为恐惧之源,所有人都会将注意力从其他地方转向横滨,臆想其中不为人知的辛秘,无法倾泻的负面情绪也会在这里聚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从此之后,绝大多数强大的咒灵都只会在横滨、在最靠近mafia的地方孕育。 未能守护老师与同伴用生命保护的组织,现在反而还要亲手毁灭,所以选择“殉情”,真是可歌可泣……个鬼啊!!! 浅井江恨不得抓着乱步的肩膀把他摇醒,大声质问他“你又不是迪迦奥特曼,黑手党首领要有黑手党首领的亚子,给我好好横行横滨玩弄计谋,悲情救世主是某个国性恋黑皮才该拿的剧本。” 然而对上乱步认真的眼神,浅井江怂了。 黑衣猎猎,红巾翩翩,记忆中似乎有相似形象的身影从mafia顶楼折翼坠落,似乎是……仍旧想不起来。 有一类人,你知道他正在走向死亡,但你不能阻止他,不然你就是无理取闹强取人家高洁的志向污辱人家的梦想。 并且这类人很烦,他们有无数种让观者嚎啕大哭的催泪小妙招。 例如顶上战争,抛下“如此厚爱真是感激不尽”便慷慨赴死艾斯。例如弹着萨斯gay额头,笑着说“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的宇智波鼬。 配上唢呐大红花浅井江都能看得小黄狗委屈泪目。 江户川乱步还在等她松手,他双手摊开,垂眸阖眼,一副“本首领今天非要羽化成神你说破了天也没用”的倔强表情。 词穷的浅井江:“……” 如果我是拥有嘴炮螺旋丸的鸣人该多好,或者笑容治愈全世界的大空,再不然面子果实也行。 你好,江户川乱步,我是面子果实能力者浅井江克斯,给我一个面子不要总想着寻死,不给我面子的人-兽下场都非常凄惨,请你不要不识抬举,好好活下来让我养。 救命!到底该如何挽回挠破纱窗执意要跳阳台的猫猫。 憋了半晌,浅井江发出强人锁男的声音。 “我是不会放手的!死心吧江户川乱步,你一看就特别适合专门给人当儿子,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 “……” “听到了没有!不然我就直接打晕你带走!” “……” “我打人很痛的!你如——咦?” 还想再放几句狠话,接着发现江户川乱步不是想要羽化,而是被毒气熏晕过去的浅井江:“……这么脆弱的吗?” 心情复杂。 行吧,从另一角度看也算达成目标了。 非面子果实能力者的浅井江并不能让大海卖她一个面子浇灭大火,考虑到横滨的面积,动用荒神消防的力量也会很费时费力。 浅井江决定不管,先带持续掉血的乱步到安全之处再说。 恢复的记忆有限,好在浅井江依稀记得自己很久之前的居所。 “去无名山吧,不过千年时光山移海变,不知道它还在不在。”浅井江喃喃着,带着乱步飞出暗红色的横滨。 另一片被暗色浸透的土地,非主要战斗人员正在打扫战场。 咒灵潮不似潮汐会随着月亮起伏,它是不规律、不死不休的,谁也说不清下一波是什么时候到,因此禅院真希要抓紧一切空档尽快恢复体力。 压缩饼干和能量含片是主食,前者的味道类似于浸泡过海水的木头,后者则颇具洗手间清洁剂的风采。 难吃。 禅院真希机械地进食,没有发出半点抱怨。 一时间营地里唯有战斗人员们“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死寂最适合用来被打破,明显不应当出现在战场的小女孩哭声响起,在场所有人都惊愕地向声源望去。 “真希大人,这位……”辅助监督右手牵着小泪包,左手拿着方巾不断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伏黑惠和钉崎不约而同停在即将咬下饼干的动作。 无他,小泪包长得和禅院真希几乎一模一样,区别是他们真希姐又拽又冷,而小泪包看着就非常好欺负。 钉崎迟疑:“真希姐的孩子?” “真希学姐还没满18岁,应该不是”伏黑不确定地补充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关于面子果实 其实是不存在的啦,因为红发总是能从海贼、海兽、海军甚至大海处得到面子,卖他面子一切皆好,不给他面子就会离奇的便当,所以就有了说他是“面子果实拥有者”的梗。 * 萨斯gay=佐助 106、第 106 章 蝉鸣。 铁锈味的腥风。 蝉鸣。 哭泣的小女孩。 ……吵死了。 “闪开。” 牵着小泪包的辅助监督一愣:“呃,禅院真希大人?” 抖落缠在太刀上的软布,禅院真希以刀锋挥指辅助监督,棕红色的眼瞳内写满不耐与冷漠。 “我说你,闪开,滚,听不懂吗?” 辅助监督讷讷,低头看了眼抓着他拼命摇头恳求的小泪包,又侧首瞟了眼绝对算不上心情好的天与暴君。 ……在对抗咒灵潮的最危前线不一定会死,但惹怒禅院真希大人一定会生不如死。 辅助监督沉默地松开牵着小泪包的手,在小泪包反应过来之前将人狠心推开,逃似地转身向场外飞奔而去。 小泪包还保持着双手高举请求拥抱的姿势,顿了大约两三秒,明白自己是被抛弃了,她才眨眨眼,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一时间小女孩的哭声盖过场上众战斗人员的啃饼声,连在营帐内商讨作战安排的乐岩寺和坂口安吾也被吸引了出来。两人都因负伤行动艰难,全靠电动轮椅代足。 大约包裹成只露头的木乃伊形象加上轰轰作响的电动轮椅,在小孩子眼里是吓人的,还没等乐岩寺和坂口安吾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小泪包抢先抹着眼泪向离她最近的禅院真希寻求安慰。 小孩子害怕时大多希望大人抱着自己,全场最能带给真依安全感的人是眼前的大姐姐,所以即使大姐姐看着十分不开心,真依还是小跑向她接近。 然而大姐姐终究要辜负真依的满腔热情。 禅院真希转手以刀背挡住试图靠近自己的小泪包,死死盯着她和记忆中某人一般无二的脸,眉头紧皱。 真依,她的同胞妹妹,无疑已经死去,她手上的太刀无名便是证明。 禅院真依觉醒的能力为构筑术式,可以凭借自身咒力构建物质。 在禅院家的继承人事变中,真依以生命作为代价构筑出这把太刀,交付到真希手中,真希拿着无名血洗了腐朽的禅院家,又拿着无名剿灭无数咒灵。 现在她拿着无名对准小泪包。 真希……有些崩溃。 坚强、有韧性、不服输……类似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咒术界的星耀,天与暴君二代目。 真依的死没有动摇禅院真希的意志,禅院家众人的哀嚎、如蝗虫般斩不尽的咒灵也没能让她产生一丝犹豫。 她会带着妹妹一起战斗,刀剑相随,永不分离。 然而现在真希发现她的想法错了——不然为什么幼年体的真依会出现在她面前。 “离她远一点,野蔷薇。”喝退跃跃欲试的橙发少女,禅院真希以刀尖抵着小泪包的心口,面色平静无波。 这一手直接让小泪包的哭嗝哽在喉咙中,同时也把战斗人员们弄蒙了。 小孩子哭着来前线找家长确实不对,禅院真希身为总指挥不能带头违法,但直接上杀手是不是以身作则过度了? 在众人不解地注视下,像是要警告大家,又像是要提醒自己,真希缓缓补充道:“她是咒灵,不是人类。” 本身不具备半点咒力的禅院真希看不到咒灵,需要借助特殊工具,现在紫框眼镜将真依分割成两部分,没有被镜片收入视野的下半身是消失状态。 有人憋不住挤出一句话:“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怪大家没反应过来,换谁连续高强度战斗三天都会精神疲乏,加上小泪包完全不像个咒灵。 和他们面对面打肉搏的咒灵都是短期催生的产物,各个长得千奇百怪、三头六臂,不能说有个人样,只能说丑得各具特色。 真依不同。 她才到真希大人大腿高度,剪着乖巧的黑灰色妹妹头,一身蓝靛色的和服配小木屐,眼泪汪汪鼻头红红,攥着粉拳望向真希大人的样子一脸孺慕。 她还会条理清晰的说话—— “姐姐…真依好害怕,可不可以抱抱真依,”真依说着想要绕开无名奔向真希,但她移动真希的刀尖也跟着动。真依没办法,急得又掉了几颗金豆豆,“姐姐…求你了姐姐。” 普通的爱撒娇的小孩子,一般咒灵只会“洗衣液…洗衣液”“特价鸡蛋…鸡蛋”。 禅院真希不为所动,“乙骨忧太在哪儿?叫他马上过来。” 说话间真依再次试图靠近,被真希用刀背越推越远。 刚整合完消息的坂口安吾回答,“三个小时前乙骨忧太和医疗队前往横滨接手mafia的绝密资料,现在正在护送唯一幸存者返回,保守估计一个小时后赶到。” “特级咒灵可不会乖乖等他一个小时,”禅院真希冷冷道,“连线乙骨,告诉他我要解咒的方法。” “姐姐,求你。” 安吾摇了摇头,“医疗队在极行,路上可能注意不到消息。” “真依真的好害怕。” 禅院真希闻言皱眉,“通知医疗队全队,让看到消息的人转告。” “本次随行的是东堂葵队长,可能有点困难……” 被刻意忽视的真依突然咆哮起来,“ma——ki——” 【真——希——】 小泪包哭着挥拳的样子和回忆中看到她被欺负而生气的胆小妹妹重合,真希的瞳孔微微放大。 坂口安吾还没扭头便感觉一股大力撞向他的腰际,来不及操控电子轮椅后退,失重感袭来,木乃伊安吾被狠狠拍向外围的铁架。 还没养好的肋骨又要断了。 安吾苦笑着闭眼,准备迎接避无可避的痛苦。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吾:嗯?他还没来记得惨叫呢。 “没事吧,安吾先生。” 安吾睁开眼睛,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一左一右架着他,中岛敦操纵着夜叉白雪将侧翻的电动轮椅推到他身下。 再看前方,袭击他的是一只目测有十米长的龙翼…龙手?不能总括形状,类似于神话中西方龙的肉膜翅膀。 龙翼整体呈现可怖的胭脂色,更亮色的锋利黑骨突从翼膜处出不科学地凸出。蒙上光油的黑在哑色的膜上排列出蝶翅眼纹,最外端却长着累赘的五指,好似包裹着鱼刺的干海带片,半点也不威严,反而有种幼稚园小朋友胡乱拼接之作的感觉。 不过现场没有人敢笑,就是这看似可笑的玩意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坂口安吾拍飞数十米远,发动速度快过所有人的反应速度。 中岛敦说:“安吾先生还是先别靠近吧。” 龙翼的主人,真依,正捂着左臂被斩断处,狠狠瞪着坂口安吾。 现在说她是咒灵就有说服力多了。 人类小女孩的手不会突然变成狰狞的龙翼,人类小女孩的眼睛也不会变成重瞳,乌溜溜的眼珠挤满眼白,像是昆虫类的复眼一样。 特级。 在场人心头浮现这个词。 钉崎野蔷薇一脸菜色:“接下来半年我都不会再碰珍珠奶茶了。” “还有刺身。”伏黑沉声补充。 中岛敦:“所以她是谁?” 敦才到,刚刚陪着谷崎润一郎安排直美小姐的后事,所以并不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 伏黑没有马上回答,转而问起别的,“他没事吧?” 谷崎润一郎。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谷崎润一郎有多在乎他的妹妹。 中岛敦只是说,“会习惯的。” 钉崎注意到中岛敦回答时一直摩挲着别在腰间的小匕,原主人是泉镜花,武侦倒数第五位牺牲的调查员。 中岛敦有一只木匣子,里面塞满了武侦众人的遗物,现在还剩下中岛敦自己、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的没放进去。 钉崎收回了眼神,鼻头有些酸涩,她故作平常道,“提醒谷崎,生者不要总是记挂亡者。” 不仅说给谷崎,也是变相地提醒中岛敦。 “你看到真希姐面前的特级咒灵了吧,她叫禅院真依,早已在禅院家家主继位事变时离世…真希姐正在等乙骨忧太回来。” 特级咒灵,曾经解咒特级咒灵祈本里香的乙骨。 中岛敦沉默,用仅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真希大人无意中诅咒了她的同胞妹妹?” 场中心被砍下一臂的小怪物仍在哀嚎,很难想象那小小的身躯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它……她,不知为何,中岛敦不想否认她人类的身份。 她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怪叫,一边举起还是人形的右手向禅院真希索求拥抱,带着泪痕的白净小脸写满可怜无助。 “她为什么不发动第二次攻击?”坂口安吾疑惑。 禅院真希接不住堪称超光速的龙翼,他被打飞就是证明。 恐怖版的老鹰捉小鸡在营地中上演,老鹰是小怪物,鸡妈妈是足有小怪物手臂两倍长还多的太刀无名,禅院真希是珍贵的小鸡。 穿着木屐的小怪物怎么也跑不过太刀,无论她怎么闪避、怎么转向,讨厌的鸡妈妈总有办法拦下她。她想要抓住太刀往一旁撇开,但每每她刚搭上,钝厚的刀背便会毫不留情地打开她的手。 也许终于明白不攻击便无法接近真希,小怪物的重瞳疯狂转动,猩红的蛇鳞自太阳穴爬出,右手亦如左手突变为狰狞畸形的龙翼。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再看时太刀无名已被小怪物紧紧钳住。 “真希大人!”有人惊叫出声。 而后惊叫被抽气声代替。 在真希欲抽刀砍断龙翼的那瞬,小怪物主动握着太刀刺入胸膛,任由咒具穿透自己。 “maki~” 小怪物拥住真希,破碎的左翼围出唯有两人的世界。 倦鸟归巢般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黑匣子小夜曲】我流真依 感觉真依就是那种,人狠(只针对真希时),对自己也狠(只针对真希时)。感谢在2021-08-2523:06:15~2021-08-2723:4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石梦10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第 107 章 无名山名为无名,和禅院真希的无名太刀唤作无名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数千年间它应该有被多次改名,直到现在,有人在山口岩壁处刻出“名無し”,它再次以无名之名默默静驻。 很无聊且拗口的讲述,一如他枯燥乏味的工作。 “日下部桑,吃饭了!”有辅助监督在不远处呼喊。 日下部笃也翻了个身,无动于衷,继续望着山口处神游天外。 送饭的辅助监督清楚日下部的习惯,知道他最近中午时段喜欢光晒太阳不吃饭,于是将装着饭菜的保温盒放在平整的石块上,默默离开。 小黑车越开越远,躺在山岩大石块上的男人逐渐化作芝麻小点,开车的咒术师才开口。 “日下部前辈一个人守在无名山,很辛苦吧,”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脑子都是壮志豪情,此刻看到传说中的老前辈孤零零守山门,便很生猛地提出申请,“前辈,我有机会成为日下部前辈的搭档吗?” 更年长的辅助监督没分给毛头小子半个眼神,他平视着道路的前方,两手紧握□□类咒具,小心谨慎的样子仿佛一时不察便会有咒灵突然跳出来拦路。 年轻的咒术师还在碎碎念,“我也是四级咒术师,如果真希大人能同意让我来守无名山……” “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怕愣头青咒术师真的跑到天与暴君面前找死,辅助监督不得不出言提醒,“同为刀剑领域的三级咒术师三轮前辈都没机会,你就更别想了。” 咒术师失望地垮下脸,“我虽然比不上日下部前辈,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反正四处给前辈们送饭的任务和在日下部前辈手下打杂也差不多。” 听到这里,一直表情奉欠的辅助监督终于扭头仔细打量咒术师。 “你是十八期从关西新招的咒术师?” “哎——前辈听说过我吗?”咒术师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确实是本期第一啦,不过比起前辈们不值得一提。” “不,”辅助监督说,“只是你过度自信的样子一看就是被破例招收的新咒术师。” 咒术师的得意洋洋凝固在脸上,健气的黑皮蒙上淡红,有些无措。 “不要误会,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而是事实如此,没接受过高专培训的咒术师都很浮躁。” “前……前辈。” “我只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你,永远不要轻视你的敌人,也永远不要被表面的和平所欺骗。” 咒术师大约明白了,“前辈的意思是无名山很危险?” 涉谷事变让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暴露在大众视线中,灾天事变后咒术界正式开始面向大众招收咒术师,以往招生时会被忽略的非天才型也被流血大降线招收,年轻咒术师只是千百中的一员。 初出茅庐的咒术师对咒术界的了解并不比普通人更多,他只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剿灭全境的咒灵潮,而无名山的主人,虽然驱使咒灵,但和他们立场一致。 “山主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辅助监督显然对咒术师的论调很头疼,他问,“十八期的考核老师是谁?” 咒术师不解其意,“一级咒术师东堂葵前辈。” “果然是他,”辅助监督说着提高了音量,“不管东堂前辈说过什么,只要是关于山主的部分,全部忘掉,回去后记得向十七期的同学重新请教。” “诶?” “这是前辈的命令。” “是!不过……说了那么长时间,”咒术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单手挠了挠头,“前辈,山主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东堂前辈没有说过,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虎杖悠仁。” “虎杖?!!”咒术师激动之下差点把车开到河道里,他连忙控住方向盘,随后惊魂未定道,“宿傩的容器?” 车内沉寂了片刻。 “……不是说他叛逃了吗?”咒术师小声追问。 说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正是因为对方叛逃,才有现在的山主。 灾天事变1,以两大非咒术师势力对天元大人的围剿为启始,咒灵和诅咒师方都想通过天元获得同化能力。 最终结果为天元身死,保护天元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重伤昏迷、因不明原因同为守卫的特级咒灵胀相重伤失踪。 而天元的遗骸分别被诅咒师里梅和……虎杖悠仁,原意是赶来保护天元的待评定一级咒术师——瓜分。 极具灵性的词,草原上的狮群就会瓜分斑马。 野蛮,也足够血腥。 他们这些半桶水咒术师都由资历深厚的辅助监督传授基础咒术知识,在结业课上,老师讲到这段时,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灾天事变的真相年轻咒术师没资格知道,所以他心中有许多疑惑。 为什么虎杖悠仁会突然叛变?连续策划两起事变的叛逃特级夏油杰又为什么在灾天事变后销声匿迹了? 两件都是距离四级咒术师新人非常遥远的事。 想到这里他有些萎靡,继续沉默地开车向前。 小黑车中途穿过许多空荡荡的村庄,在山主到来前这边是咒灵潮重灾区,举家搬迁或者丧生于咒灵之口,人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消磨殆尽的。 植物们倒不在乎“人气”,即使无人欣赏也开得繁盛。放眼望去大多数建筑都爬着密密麻麻的绿,有的从窗口钻进去,有的从墙缝延伸出来,张牙舞爪,生机勃勃。 当然也很美。 或许确实是人类抢夺了植物的世界,咒术师想到老师课上曾提过的特级咒灵花御…… 怜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从荒郊野外驶向近郊,眼见即将进入第一座空城,咒术师远远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放慢了速度。 “前辈,这边的平民确定已经全部撤离了吗?” 辅助监督抬头,咒力带来的优秀视觉加成让他一眼瞧到道边车站处坐着的两人。 正值盛夏,绿化带无人修剪的花草葱茏,泱泱溢长布满大半路面,在一片嚣张的夏意之中,纯黑大理石台面的候车长椅上,一绿一黑两道身影依偎而坐。 黑色身影属于一位男士,他约莫二十左右,穿着修身白衬衫配黑底灰色细条纹的西装小马甲。 他正皱着眉去解左臂的皮质黑袖箍,可惜手有点笨,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又气鼓鼓地将手臂送到身旁的年轻女人的面前。 年轻女人穿着长拖尾的色打掛,层层叠叠都被最外层的青苹色包裹,几乎完全和景色融为一体。 从小黑车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大约是在侧身为青年解开袖箍。 “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这么快便重新孕育了吗?”辅助监督神情凝重,马上将消息发送回总部。 青年的身份还有待确定,但年轻女人绝对不是人类。 只是咒灵的等级越高拥有的人类特征越多,年轻女人从外形看几乎和人类女性一模一样,肯定不是他们俩能对付的。 年轻咒术师还是首次直面疑似特级的咒灵,小菜鸡既紧张又兴奋,盯着车站目不转睛。 “前辈,我们要动手吗?” 辅助监督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你们东堂老师的实力,不要犯你们东堂老师的病。” “欸,那我们离开吗?” 如果继续回程必定要经过这个车站,那样很有可能会被视为挑衅,惹怒年轻女人。 辅助监督并不认为一把四级灵弩咒具加一只四级小学鸡能从特级手下逃生,他冷静地说:“按兵不动,等待救援。” 我不动,山不动……山动了。 那头,年轻女人拉着青年站起来。青年好似没有骨头一般,起身后马上懒洋洋地倚靠在覆盖爬山虎的公告栏板上,双手高举说了什么,全身心都在诠释“倦怠”两字。 “感觉不像是咒灵,”咒术师扭头问向辅助监督,“人类吗?” 辅助监督抬掌轻轻后摆两次,示意再观察。 咒术师耐心看下去。 只是一两秒时间两人已经换了种姿势。 暗红色的围巾一头攥在女人手中,一头缠住青年的手臂。青年像氢气球一样失重飘浮,任由年轻女人牵着他向前飘去,在他们头顶还有两件魔法斗篷,一件西装外套虚虚盖在青年身上,一件大衣样式的遮阳。 以废土空城为背景,钢筋水泥与葱葱绿境之中,两位带着魔法色彩的渺小行者,画面古怪的安详宁静。 “他们过来了,要后退吗?” “来不及撤退,一级戒备。” 三级戒备,尽量完成任务;二级,放弃任务,保证自身及其同伴安全撤离;一级,以保障自身安全为首要前提,必要时可以放弃同伴。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年轻咒术师忽而吸了吸鼻子,语气低落,“我还没去总部看过穿性感黑丝的真希大人。听说真希大人漂亮又强大,我超级崇拜她的,还以为有朝一日能她被用无名指着骂一句‘杂碎’呢。” “嗤,这种事情,”辅助监督难得没有教训不着调的后辈,反而跟着轻声说,“你这种hentai,等着真希大人一拳把你打飞吧。” 牵着人形氢气球的年轻女人接近。 年轻女人目不斜视地经——年轻女人停了下来。 她脚下一拐,走到车窗前。 咄咄咄~ 敲击车窗声。 年轻咒术师颤抖着摇下车窗,挤出一个勉强的僵笑。 “你…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美丽的女士。” 作者有话要说:1是山一样私设,时间切入点,虎杖复活后,大家前去面见天元。 因为本文一直是【天元脑花论】,所以,天元,即假夏油,在这里被里梅和悠仁偷家了。 108、第 108 章 人类男性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体质强的整天光膀子满山乱跑也没事,体质弱的吹一会儿风就会着凉发烧。 例如江户川乱步。 时钟往前拨一格,浅井江正拎着强行得到的猫猫向无名山飞回,还没走出多远,她惊奇地感知到手里的猫猫会自主加热。 一开始只是从冰凉恢复到正常体温,接着温度一路狂飙,短短百米距离发展到冬日暖手宝的夸张程度。 浅井江就,非常慌乱。 宛如一键恢复出厂设置的脑子让她想不到应对方法。 发烧?受惊之后的身体异常?还是毒雾带来的副作用? 浅井江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不太正常,横滨上演的是烈火焚情,横滨以外的城市是鬼蜮空城。 交通停摆,店铺门窗紧闭,不见人类活动的迹象。不像是正常的闭门歇业,街道上散落着许多小物件,偶尔还能看到有大滩干涸的可疑暗红色液体。 越往前入目的景象越荒凉,拥堵在干线上成排的空轿车,车门被呼呼风声刮得轻轻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寂寞声音。 两三节电车冲出轨道撞废在高架桥下,透过破碎的玻璃还依稀能看到未能及时收敛的尸骸,随处可见建筑被火吻的痕迹。 像病毒爆发后的《终炽》世界一样……呃,虽然浅井江还是记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在看到某些特定场景时,她的脑中会突然蹦出某些词语。 大概是“灵光一闪”时刻?可惜对着发烧的乱步闪不出来。 保温的方法也有,鬼怪天然恒温不漏风,但总不能把乱步一口吞下肚子,让乱步像穿着衣服一样穿着她,然后在天上飞吧? 浅井江倒是确信自己能蟒蛇式大张嘴,但那也太鬼畜了。 不得已,浅井江只能在路过某医院时停下,凭着常识在药房找到万能退烧药,配稀释的光酒以注射针管喂给乱步。 结果喜人,10ml光酒配药下去,乱步的烧退了,人也成功苏醒。 接着才有车站处,辅助监督和年轻咒术师看到的第一幕。 浅井江还想着要如何解释自己将他带出横滨的行为,再不然狡辩一下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打断他的殉城,总之心中酝酿着,准备乱步一提问就马上回复。 乱步…沉默不语,他一言不发地脱去黑大衣和西装,安静地坐在候车座椅上解开右袖扣、左袖扣、右袖箍——整个过程中浅井江的目光一直跟着乱步涂着红围巾小雪人的食指移动,直到乱步停下动作,冷翡色的眸子撞进她的视线。 刚刚的行为,似乎,好像,确实有点痴汉? “你认识我。” “啊?” 乱步主动送出左臂。 “啊——是的,”浅井江手中解着袖箍,轻声答道,“我忘了一些事,需要提醒才能记起来。” “那你认识森先生吗?”似乎怕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乱步缓慢地说,“mai。” 浅井江顺着感觉缓缓道,“vitasexualis?” 说完之后立马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乱步很轻很浅的笑了。 语无伦次的浅井江脸上跟着露出开心的笑容,“那就是说对了……也可以放心跟我走咯?” 青年示意自己疲乏无力,“乱步大人不想走路。” “嗯嗯,那乱步大人飞起来吧。” 以红围巾作绳,江户川乱步牌氢气球升空。 看着红围巾上的红光,乱步若有所思道:“重力操控,所以也认识中也吗?” “chuuya?”浅井江脑海中闪过一双钴蓝色的眼睛,同时某个想法浮现,“他不在横滨!”无比确定。 mafia首领要成功自杀,调离重力使必定是第一步,浅井江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边慢悠悠地向前飘去。 不能让乱步再吹风着凉,因此浅井江刻意压低了高度,不过这么慢悠悠地在路上飘着确实很不得劲,早知道应该在经过长排空车队时借用一辆,附近也没有…… 浅井江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一辆小黑车,乖巧贴心地停在路上,里面还坐了两个乖巧贴心的——咒术师。 脑子是这么告诉浅井江的。 也许就像阴阳师一样?还是热于助人的类型? 看着双手置于膝上,冲着她微笑的两位咒术师,浅井江如此想。 浅井江顺从本心靠近小黑车。 “你…您好,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女士。” “请问,”浅井江探头仔细打量车内的两人,确定他们不是截道开黑车的坏人后,柔声道,“两位先生停下是想载我们一程吗?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车内的气氛似乎在她说完话后凝固了一瞬。 “啊,不是吗?”浅井江有些尴尬。 “哈哈,当然是的,”坐在驾驶位上的咒术师突然大笑,拍着方向盘爽朗道,“我们停下来是想要助人为乐,如此偏僻的地方半个月也不会有一辆车,怎么能让两位…我是说,不管在路上遇到谁我们都会伸出援手的,是吧,前辈。” 咒术师说着状似无意地拍了下副驾驶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如梦初醒,跟着木木地点头。 咒术师见状心中焦急,面上却仍旧不显,他刻意加大音量,热情地发出邀请。 “请上车吧,两位想去什么地方?” “从这里一直往南,”浅井江迟疑了一会儿才苦恼道,“似乎有点不顺路。” 车头朝北,他们要往南,完全是反方向,强求好心人专程送他们一趟似乎有点过分了。 年轻咒术师对特级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喜怒无情反复无常,他生怕眼前的咒灵在惺惺作态,一个不顺心就会把不顺路的他们解决掉,下意识地开口道:“顺路的,我们要去南边的无名山。” 话音刚落咒术师自己就后悔了。 他的原意是说出地名增加可信度,但万一他们返回时撞上日下部笃也怎么办? 在不动用咒力情况下,日下部前辈是能与山主平手的强者,对上特级咒灵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多出他们两个累赘……咒术师只能暗暗祈祷年轻女人不会学人类绑架人质的那一套。 “无名山?” 咒术师又轻又快地嗯了一声,希望能含糊过去,可惜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后座如释重负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们正要去那儿。” “……” 见了鬼了我这张臭嘴。 咒术师心说能不巧吗,荒郊野外山主老窝,平时半年也不飘点人味,偏偏今天遇到你们要去。 还顺路,就知道特级都不安好心。 心中叫苦不迭,脸上还要乐呵呵地招呼人。 黑发青年和年轻女人先后上车,黑发青年车门关闭时重重地一下掀起风流,辅助监督鼻翼煽动,暗暗仔细辨别掺入空气中的新味道。 闻起来像是硝烟硫磺的味道,还有焦臭,至少得是近距离接触火场才能留下的浓重。 辅助监督脑中隐隐闪过一丝什么,没抓住。 黑发青年并无和他们交谈的欲望,上车后便黑大衣一盖,闭目养神。 等小黑车掉头开出五六分钟,辅助监督才真切地体会到一件事:他,四级咒术师,正和特级咒灵同处一个空间,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米半远。 背冒冷雨掌心淌汗,或许是恐惧过头会产生另一种极端,辅助监督忽然不那么恐惧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无所谓了。 要是死前能够留下点有用的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车载香薰的金属盖子反照出后座的情形,咒灵对视线非常敏感,辅助监督选择先观察黑发青年。 人咒间你死我活才是常态,和平相处,呵…… 要说事发之初,不乏有异想天开的圣母公然宣讲表示希望人咒共存,认为咒灵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辅助监督觉得是叛逃特级夏油的锅,要是换成一个肥头大耳的秃顶男人指着大家说“臣服于我,猴子”,跳得最欢的咒灵友好派肯定冲在扔臭鸡蛋的第一线。 辅助监督借着座位遮掩打开手机录音。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松快了些,“还没请问,怎么称呼您?” 闻言浅井江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做自我介绍。 “啊,失礼了,”浅井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浅井江,”她又指了指黑发青年,“乱步,我的孩子。” 乱步? 辅助监督眼皮微动,语气仍旧轻松,不见异样,“真是个好名字啊,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 “是吗,谢谢夸奖,这孩子确实聪慧过人。” “年轻人聪明的脑袋总是让人心中生羡。不像我,年轻时愚钝不堪,现在年纪渐长还多了健忘的毛病,真是惭愧啊。” 辅助监督用尽量轻快的语气斟酌着试探道,“说起来,浅井小姐知道最近的休息区在是哪一站吗?闲适的下午需要椒盐土豆泥来相配。” 浅井江毫无防备的回复,“横滨吧,”她又想到横滨处于大火之中,改口道,“不过你现在去的话可能只有炭烧土豆。” 辅助监督心中一动,“哦?” “有人火——” “江与。” 蒙在黑大衣下的乱步突然探出头来,浅井江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啦?是我们的说话声太大了吗?抱歉啊乱步。” “并没有,”乱步对浅井江说着,冷翡色的瞳眸却借着香薰盖子准确投向辅助监督,“我有点饿了,待会儿要吃红豆小年糕。” 浅井江自然无有不应,“如果我能找到超市的话。” 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有人类活动的城市,浅井江很怀疑全世界的超市都已经倒闭关门了。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乱步提议道,“为什么不问问咒术师先生呢,他们既然有车,肯定也有汤圆吧。” 浅井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是啊,为什么不问问咒术师先生呢?” 被寄予厚望的辅助监督还沉浸在刚刚和乱步对视的震撼之中。 冷翡色的眼睛,黑大衣红围巾,横滨,还有火焚的味道……辅助监督终于记起了被遗忘的片段。 今天早上,他带着年轻咒术师准备出门时,驻守横滨的同事们被紧急召回,一大群人堵在总部门口,个个都面色阴沉,狼狈不堪。 当时他急着出门,只匆匆扫了一眼,现在回想起来,被忽略的细节也逐渐清晰起来。 被不明液体污染的衣袖、像是踩过油脂泥淖的黑皮鞋、有女性监督暴躁地对着电话大喊“必须要去援救”,某位高大的男性监督颓废地蹲在地上,单手掩面。 ——“还有三个人没撤离!停止倾倒作业,你们是在谋杀,停止,停止!” ——“portmafia都是疯子!你们会害死你们的首领!” 旁边有不明情况的咒术师窃窃私语。 ——“喂,什么事让沙织这么激动?平时温柔内敛,竟然敢和安吾先生呛声,人不可貌相啊。” ——“嘘,你喊那么大声是生怕钉崎前辈听不到吗……沙织负责的横滨区,mafia的首领,你知道的吧?他发疯了,调来一万吨的燃料要烧毁横滨。” 早该想到的,mafia的首领。 “……江户川先生。” 按情报对方早该葬身于横滨,而不是在千里之外,在未记录的特级身边。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沉闷无序的脚步声。 辅助监督的眼睛倏地瞪大,他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低下头,不顾暴露的危险掏出手机。 手机界面上挂着橙色的“12:00”,录音还在继续,而界面最上方也有一行细细小小的“12:00”,代表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 按原定计划这个时间他们本应该已经远离无名山范围,必须要避开的事件也不会出现。 辅助监督的动作僵在原处,咒术师也突然刹车。 “前辈,”咒术师扭头望向辅助监督,抓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收紧,眼里满是慌张和畏惧,“前辈…前辈…” 年轻咒术师惊惧到语无伦次,一声声地呼唤着可靠的长者期以得到安抚,然而被呼唤的辅助监督怔怔盯着手机屏幕,像死了一样安静。 浅井江察觉两人情绪不对,她远远瞄了一眼辅助监督的手机。 录音?那也没什么吧,毕竟遇到她和乱步两个可疑路人,有防备之心也正常。 浅井江有些摸不着头脑,“请问?” 她的声音比即将戳到蚁穴的篝火棒还有效——这句话是浅井江自己的形容——话音刚落,无论是辅助监督还是咒术师都迅速做出了反应。 咒术师一脚踩下油门向前冲去,一脸视死如归。 辅助监督则是以不符合他社畜中年人的矫健身姿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从坐垫底下抽出弓-弩类咒具,推开天窗,反跪在座椅上瞄准后方的一系列动作。 乱步被神鬼般的蛇形大漂移一下带得往车门撞去,浅井江连忙稳住人。 什么情况,突然。 将乱步摁回座位,浅井江跟着从天窗探出头去。 庆幸黑车虽然小,但天窗一看就为配合某些不法行为而专门改造过,全车人挤出头一起全方位向外发动攻击都没问题。 车窗外掀起庞大的风卷,真实的、具有可视形状的风。 好似有无形之手握住了这本原本无形的精灵,强硬地卷和它们,凝聚成无数条灰白色的蛇形风卷,然后蛇风卷便在无意识地翻腾,将所有界定之内的东西全部搅碎。 浅井江注意到他们正奔驰在一片平坦的旷野之上,或者说原本该有起伏的地方都被不明力量推平,所以周围才变成了旷野。 并且还是日复一日地深深垦犁,所以造就了眼前堪称细腻的平整。 蛇风卷不再无秩序的沉默狂舞,它们引颈低鸣,无视三维世界的规则,以某个垂直于天地间的平面开始游动。 这一瞬风静止了,宛如被摁下暂停键的戛然而止。 浅井江将被吹乱的发丝向耳后捋去,远方,沉默的风愈发狂暴,蛇风卷头尾相衔,巨大的镜从望不到尽头的地平线某处推来。 极为短促的安静瞬间,下一刻,伴随着“咔嚓”一声,天空色的镜碎裂开来,无数臃肿累赘从世界的另一面向他们倾倒。 浅井江微微蹙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别告诉我,这是你们这儿的疯狂动物城。” 突破结界的怪物们在旷野上肆意奔跑,每一只都有货车大小,有的獠牙逆长白齿红肉,有的蝠翼狮身、满身鱼鳞,还有完全由某个器官构成的畸形怪物,远远望去如同长满头发的青色暗礁……所有怪物,咒灵,都极具拼接色彩,叫声或尖利或低沉,和迎着奏出一场欢腾的乐章。 咒灵当然没有音乐细胞(除却某些特例),它们只是在单纯表达喜悦。 不过也有不和谐的哀嚎声,从镜的后面,造成地动山摇的元凶的脚下。 那是一只目测有百米高的大象,光是象腿就足足顶十多个咒灵高,在如此雄壮的身形下,镜范围之外的群山都被衬托成了小土坡。 它的皮肤不是常见的朴素象灰,相反,通体艳粉,双耳以一道红描边,并在颅顶、双眼、四肢膝盖等多处画有铜金色的咒纹。 扎眼且张扬,连带着玉白色的象牙也不复圣洁,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霭。 满象! 艳粉色的怪物昂首发出空灵舒长的嚎叫,天柱般的象腿将脚下来不及逃走的咒灵无情碾碎。 这不是同类排挤,更谈不上屠杀,无非是一只巨大的怪物普通地走过回家的必经之路,普通地、无意地杀死了一些它自己不在意,它的主人也不在意的东西。 比行走在樱林下的人类碾过地上飘出边界的残红还要无意。 披散着棕黑色长发的少女端坐在满象头顶,浅井江猜测是因为坐在象背上看不清前方视野,所以她才会选择不能算稳定的头部。 少女穿着闪色的大振,一柄长剑置于座旁,鬓边的明珠流苏随着满象的动作轻轻摇晃,同样棕黑色的双眸注视着前方,如君临天下的王般漫不经心。 浅井江失神喃喃,“津美纪……” 辅助监督原本打开摄像头对准前方,害怕得牙根咯咯发颤还是在坚持录摄,突然听到身旁的特级点破来人的身份,顿时浑身一软,吓得再也握不住手机。 浅井江手疾眼快地接住手机,反手递还给辅助监督。 “小心。” “谢…谢谢,”辅助监督狼狈地趴在天窗上,一时出气比入气多。 见浅井江还在若有所思地望着大魔王,他鼓起勇气凑过去,“浅井小姐认识伏黑津美纪吗?” 浅井江先点头,再摇头,“好像认识。” 脑子说它认识,但记忆说它不记得。 浅井江又问,“所以那都是什么东西,咒灵封印结界?” 辅助监督讶然,竟然有咒灵不知道。 他不吝啬开口解释:“这是死灭洄游之镜,全国共有十个结界,在…某次事变之后,结界分割为十条镜道,一头连通现世,一头渡去彼岸。 镜会在一个轮回后暂时吐出彼岸的参与者,我们脚下的所在是历来参与人数最多、竞争也最激烈的镜道叁。” 辅助监督将摄像头重新对准满象头顶的少女,沉声道,“伏黑津美纪,凭一己之力追加五条规则,同时也是目前死灭洄游最高击杀记录的保持者,镜道叁的唯二魔王。” 浅井江大致听懂了,咒术师版的轮回乐园,现在向他们走来的是全场最佳伏黑津美晓。 “那另一位呢?”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鸟类的唳鸣。浅井江听到辅助监督很轻很轻的说道,“他来了。” 暗红色的闪电在空中几次闪现升腾,有意宣告什么般擦着镜的最高处险险跃出,展露在众人眼中的是展翅后能完全遮蔽满象脑袋的巨型鸟类,颈部以下石榴红,以上涂作霜白。 “哇哦,风神翼龙。” 浅井江看着大半个身体探出天窗的好奇宝宝乱步,乱步眯眼看着天空。 “……” “真想近距离研究一下,这可是白垩纪的空中霸主,已经灭绝的东西。” 浅井江敲了敲车顶。 乱步继续眯眼看天空,笑呵呵的转移话题,“霸主身上似乎有人。” 野心勃勃的风兽舒展龙翼自高空向下俯冲,迫人的威压逼得下首所有咒灵都紧贴在镜道中一动不动。 满象也暴躁地加快步伐试图摆脱,但结果仍是被骑在风神翼龙背上的人得了手。 在风兽掠过满象头顶的刹那,一道樱粉色的身影自兽背上轻盈跃至满象头顶。 那股“我要做什么”的莫名驱使再次缠上心头,浅井江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见到这道身影的真容。 “他是谁?” 辅助监督为难地摇了摇头,比了个捂嘴的姿势,示意自己不能透密。 浅井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他总不会一直背对着镜道,只要再等一会儿。 约莫一两分钟后,在万众瞩目之中,樱粉色的身影终于慢慢地转身,展现自己被遮掩的真容。 风将碍事的樱色额发温柔地向后抚去,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少年面容俊朗,抱刀迎光而立,红棕色的瞳孔在披上灿金色的日光后是如此的温柔。 …… 浅井江反应过来时已经和乱步手拉手坐在风神翼龙的嘴里了。 据乱步说,当时她浑身一颤、眸光一闪——总之非常神经质且肉麻兮兮地叫出了少年的名字。 然后远处的风神翼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一口吞下了她。 嗯,乱步是因为离得太近被牵连了,一起被风神翼龙撅走的还有半辆小黑车。 也就是说,搭载他们的两位好心咒术师,现在可能正坐在仅剩前半部分的小黑车里,相顾泪千行。 还好风神翼龙只是咒力凝结产物,否则要是在真正的鸟嘴里了呆上十多分钟…… “乱步大人会死的。”江户川乱步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自己对风神翼龙的嫌弃之情。 叶公好龙,乱步好龙? 浅井江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真想近距离研究一下’哇。” 乱步臭着脸把脑袋伸到风口透气,“不是在唾液和肉末残渣里研究。” 众所周知,无论哪类生物,只要张着嘴都会不自觉地分泌涎水。 风神翼龙嘴里衔着小黑车,嘴巴不能完全闭上,所以在下喙凹陷处也汇聚了一大滩可疑的透明液体。 咒力所化的液体应该是无害无味的,但是嘛……浅井江默默起身和乱步一起站到风口处。 嫌弃。 风神翼龙飞得又稳又快,顷刻间便来到某处悬崖边,将他们俩连同小黑车一齐吐到隐蔽的山洞中。 山洞内的空间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并无钟乳石之类的天然造物,观察岩壁上的痕迹,应当是人工开凿的庇护所。 “你的主人呢?”浅井江问向风神翼龙。 风神翼龙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写满无辜。 “不是他命令你将我们抓来的吗?” “……” “现在他人呢?” “……” 浅井江回想樱发少年的名字,试探道,“虎杖悠仁?” 风神翼龙突然激动地尖唳,龙翼上下拍打着地面,扬起一圈呛人的轻尘。 随后,它恢复冷静,呆萌地站在原地。 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浅井江:“……” 逛完一圈的乱步走回浅井江身边,见状道,“这里是风神翼龙的私人巢穴,看来它是把我们当成战利品了。” 浅井江:“啊?” “风神翼龙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对水信玄饼的名字起反应。咒术师大叔明明知道水信玄饼的名字却不愿意说,大概考虑的就是这方面。 它的听觉灵敏,之前我们又处于风场之中,它能听到你的话接着抓走我们,一点都不稀奇。 所以不是水信玄饼的指示,是风神翼龙的个龙行为。” 浅井江的神情变得诡异起来,“水信玄饼?” 乱步自我肯定式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说,“是的,还是樱花双倍版的,”他说着忽而下颌微抬,道,“喏,水信玄饼来了。” * 同一时间,镜道中央,两位咒术师从小黑车底探出头来。 “16分3秒,镜潮提前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前后辈茫然地站在旷野上,周围唯有呼啸而过的夏风。 咒灵,没有。 彼岸的游戏者,没有。 若非残损的半截小黑车还停在他们身后,辅助监督几乎要以为刚刚的一切是在白日发梦了。 两人沉默相对,久久无言。 每次死灭洄游之镜碎裂后,从彼岸归来的游戏者和咒灵都会在镜道形成镜潮。 彼岸属于杀戮,长时间处于捕杀和被捕杀的高压环境,离开彼岸的杀-人魔们不可能马上冷静下来,镜潮是他们回到人间的第一场泄压仪式。 年轻咒术师咽了口口水,虚弱道,“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没在规定时间远离无名山,还一头扎进镜道中央,他们不死谁死。 辅助监督握紧手机,亦是苦笑,“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山主出手。” 听到这里咒术师面带忧虑,心中又喜又怕,“山主杀光了镜道叁的游戏者,死灭洄游的管理者不会因此惩罚山主吧?” 死灭洄游致力于挑起斗争,在鲜血和杀戮中创造“进化”,虎杖悠仁却直接消灭了所有游戏者。 辅助监督持相反意见,在他看来游戏管理者甚至会高度赞赏虎杖悠仁的行为。 “即使是游戏管理者也不能逾越既定的规则,而能被轻易抹去的话,恐怕也不是死灭洄游所追寻的进化方向。” “镜道叁真正的游戏者,从来只有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两个。” * 坂口安吾在半个小时前收到来自无名山送饭小分队的求救短信,当然,他是当做遗书来的看。 距离总部直线行车距离两个多小时的无名山,即将迎来镜潮的区域,身旁还有一位未登记的特级咒灵,单独拎出来都能打出be结局的消极因素x3,他想要积极都提不起动力。 每时每刻都有同伴在咒灵手下丧生,安吾对死亡的概念已经被消磨成电脑中一串冰冷的数据。 调动距离最近的咒术师小队前往救援,叮嘱“万事以自身安全为前提”,安吾坐回电脑前,从资料库中调出两位同事的档案,准备亲手制作一份人生履历。 平平无奇的两位咒术师,做着所有咒术师都在做的工作,有三两好友,所幸并无身后牵挂。 无功无过的一生。 正当安吾准备为两人画上完美的句号时,时刻观察着无名山的“窗”传来消息,说观测到镜道叁附近有异变,必死无疑的无名山送饭小分队活下来了! 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同样得到通知的救援小队加速前进,赶在这天晚饭前,无名山送饭小分队成功被送回总部。 难得的好消息让安吾心情舒畅,他销毁了只差盖章的死亡档案,开开心心地推着电动轮椅出门探望好运的无名山送饭小分队。 小分队为他们带来了比生还更大的惊喜——有关未登记特级咒灵和无名山主人的资料。 “对死灭洄游了解度为零,疑似初生特级咒灵,因未知原因从横滨的火海中带走mafia首领,初度推断具有抗火、操控重力能力。 性格温和,逻辑清晰,可以交谈,目前处于记忆混乱状态,能准确喊出伏黑津美纪和虎杖悠仁的名字,此点与前述‘疑似初生’相矛盾,请各位注意标注。” “伏黑津美纪,死灭洄游初始一千人之一,危险程度不用我多说,关于其坐骑‘满象’第一次出现清晰的影像资料,稍后我会将发送到各位的邮箱中。 此外,关于伏黑津美纪为虎杖悠仁同党的猜测已经得到证实,经真希大人批准,接下来将调整伏黑津美纪为最高级别警戒目标,通知发送全部门。” “以上是本次任务分析的全部内容,下面进行最后两项。一、关于临时监视特级咒灵禅院真依的人选表决;二、关于无名山日下部笃也处,曾派小队、援救mafia首领的人选表决。” 几乎是话音刚落,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便同时举手开口。 “真依那家伙由我来看管!” “我要去无名山!” 作者有话要说:私设如山了,希望赶在jjxx之前完结,只要我够快,ooc就追不上我。 109、第 109 章 “总之。你现在归我管,懂了吗?” 铁锤重重地敲在教堂的长桌上,当着数十位咒术师同僚的面,钉崎野蔷薇肆无忌惮地威胁道。 穿着蓝靛色和服的小怪物没有分出半个眼神,她的脖子以人类无法做到的夸张程度延伸,扭曲180°盯着守卫在教堂门口的禅院真希。 仔细辨认还能听到她口中含糊不清的碎碎念,都是在叫真希的名字。 钉崎野蔷薇并不担心小怪物暴起逃离。 无名穿胸而过将小怪物死死钉在地上。刀很锋利,使用者也用了十成力道,小怪物一下挣脱不了。 空气中有滋滋的轻响,是无名中所蕴含的咒力灼烧小怪物身体发出声音。 木屐早在转移时不知蹬到了何处,小怪物时而活力十足地扭动着小小的身躯,时而精神用尽般有气无力地用小脚丫摩擦地面。 早市的鱼也是这样的。 为保持新鲜的同时节省空间,渔民们拉起带有粗钢筋的架子,一端封在水泥墩中,另一端磨得尖利发亮。 有经验的渔民不会串满整个架子。 钉崎见过那样的后果,当钢筋上的银鱼一起晃动身躯,足有成人体重的水泥墩也会歪倒。 吓人的有生机。 活蹦乱跳的鱼被敦厚粗粝的大手抓住,然后——啪! 钢筋穿鱼腹而过,也许同时击断了脊柱,也许没有。 架子上的鱼还没死去,它们瞪着黑幽幽的鱼眼,摇动鳍尾,樱桃红的鱼血混着腥味的海水往下滴滴答答,一点点淌过渔民本就脏污不堪的胶皮雨靴的鞋面。 钉崎有一瞬间恍然。 【禅院真依】简直不像个咒灵,她会流血。 此刻,她好似任何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新奇且温柔地抚摸着无名,接着动作一顿,才接收到痛觉般迟钝地蜷曲手指,高抬被咒力灼烧到露出森森白骨双手,展示自己的脆弱,棕红色的眼睛里不一会儿便蓄满了泪水。 当然,不是对钉崎野蔷薇的展示。 门口的禅院真希不知在何时走近,身旁跟着刚赶回的乙骨忧太。 两位大佬进行了一番钉崎无法理解的眼神交流,最后乙骨忧太开口说出无声默剧的第一句台词:“只能等待,也许需要……一个契机,例如我那样。”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抱歉。” 钉崎注意到真希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如往常平静无波应道,“不需要你道歉。” “maki~maki~”小怪物又在呼唤禅院真希了。 钉崎和乙骨忧太低头,只见【禅院真依】正沾着自己的鲜血往脸上画东西,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副方框眼睛。 她在模仿真希,并在为能和真希一样而乐不可支——即使她的胸口还插着真希亲手送入的刀。 钉崎心情复杂:“真希姐……” 禅院真希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 “之后按商讨结果,由钉崎全权负责特级咒灵【禅院真依】的监视工作。三天期限,如果还不能解咒,”真希一字一顿,似乎在表明自己的决心,“我会亲自——拔。除。她。” 随后她又低又快地说了声什么,拎着备用咒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教堂。 感知到真希远离的小怪物发出渗人的哀嚎,她终于开始像模像样地拍打无名,试图解开束缚。 不是玩闹,是真的被丢下了。 然而无名天生克制龙翼,任【禅院真依】拍得双翼血肉模糊、鳞甲剥离,它还是纹丝不动。 钉崎和乙骨站在龙翼的攻击范围外,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钉崎忽然提问:“真希姐刚刚说的是什么?” 她听到了,但不敢相信,所以希望从乙骨处得到证实。 乙骨忧太总是显得忧伤的眼眸变得更加黯淡,“她说,抱歉。” * “抱歉。” 在浅井江的对面,跳入龙穴的樱发少年态度认真道。 “……啊?” “奎兹有些调皮,平时喜欢恶作剧,这次意外将两位掠来,是身为主人的我没尽到看管义务,很抱歉。” 奎兹特克,阿兹特克文明中的披羽蛇神,风神翼龙的学科名出处。 樱发少年说着迈开双腿向浅井江走来,行动间身上发出类似于钟鼎碰鸣的恢弘乐声,在空荡的山腹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浅井江一时傻住了,瞳孔地震。 就,真·自带bgm的男人? 樱发少年看样子已经习惯因自带bgm而被人以异样目光相待,见浅井江呆在原地,他又上前几步,最后在两米的社交安全距离停下,伸手邀请。 “我会将你们送回安全的地方。” 伸手之后间隔只剩不到半米。 如此短的距离方便了浅井江观察。 众所周知“浅井江”和“浅井江的脑子”不是同一种东西。 虎杖悠仁,又一个脑子记得、她不记得的人。 少年穿着质地柔软的纯白女式和服,印着卡通头像的彩襻膊搂起过长的广袖,上面有熊猫头、海胆头、发火的橘子……大概十几个不重样的花纹,童趣十足。 浅井江继续顺着少年对她伸出的这只手看。 虎杖悠仁的肌肤呈现饱和度极高的浅咖色,介乎于米色和灰色之间,一个看上去就极具偶人质感的神奇颜色。 他本人的五官倒不是如偶人般的精致,他是属于会让人摸着他的野生眉毛和高鼻梁疑惑是不是假造的类型,很典型的阳光俊朗。 如果他的嘴角愿意稍微往上弯弯,而不是像现在维持着虚假的微笑。 虎杖悠仁裸露的肌肤不存在肉眼可见的伤痕,这和辅助监督口中“镜道叁的魔王”有很大出入。 浅井江觉得无论如何也该有几道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伤疤,或者他纯白的衣袍也该沾染零星尘埃。 除非他能够伤口自愈,所以才半点“安然无恙”。 浅井江琢磨了许久,虎杖悠仁就足够有耐心地等待了有多久。 更不像辅助监督口中人人畏惧的危险人物了,好比哪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大坏蛋的? 心中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浅井江自己先乐了一下。 她决定顺从本心。 “你…吃糖果吗?”浅井江翻手,掌心一颗彩壳糖果。 虎杖悠仁的神色有些微妙。 浅井江热情推销,“mafia首领吃了都说好。” 虎杖悠仁还是不明所以。 但他确实接过了彩壳糖果,并且换上真实不作伪的轻松笑容。 “谢谢。” 一时间气氛大好——如果奎兹没有趁机奇袭,把龙头往浅井江的袖子探的话。 浅井江:“……” 虎杖悠仁:“……” 浅井江虚化袖子放出到处乱拱的风神翼龙。 奎兹似乎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袖子里出来了,黄金瞳一缩,试图再次恶作剧。 虎杖悠仁单口扣住龙颈往后拉,警告道:“奎兹。” 奎兹极为人性化地调转龙头“欧欧”几声,虎杖悠仁听完神情诡异,狠狠拍了下奎兹。 “不准。” 奎兹“欧”得更大声了,它一边鸣唳一边扇动龙翼,叫声蛮横如被路人踹了一脚的大白鹅,大有你不让我好过、那么你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一时间龙翼掠过之处,略微不整齐些的山岩,尽数被重击压得平坦,洞穴内尘土飞扬,奎兹的鹅叫声和虎杖的呵斥声交错回响。 浅井江忍不住啧了一声,心说谢谢,有被折磨到。 人龙大战结束于乱步。 原本“高坐云端”神游天外的名侦探终于被奎兹凄厉的叫声叫回魂来,他掏出大衣口袋里的粗框黑眼镜戴上,之后颇为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道,“红色的小虫子也想要糖果。” 准确来说是想要糖果壳,透明镭射光的彩色糖果纸,阳光一照布林布林的,确实很吸龙眼球。 浅井江哭笑不得,“一颗糖果而已。”虎杖开口,她难道还会不舍得吗? 乱步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它想要能填满整个洞穴的糖果,最好能在上面打滚。” “……” 浅井江肃然,“那确实不可能。” 不过她还是拿出了全部的糖果。 西瓜大小的圆胖玻璃罐,旋盖设计,里面装满了五光十色的彩壳糖果。 满场乱跑的奎兹立马撞开主人向浅井江飞奔而来,嘶哑难听的鸣唳都变得婉转柔顺起来。 浅井江想到伏黑津美纪,打开罐子取走一颗。 “剩下的都给你。” 奎兹欢欢喜喜地衔过糖果罐,生怕主人要强迫它还回去,它索性含着糖果罐抢先一步向洞穴外飞去。 “具有自我意识的咒灵与咒骸结合体吗,”乱步抬手比于眉上做远眺状,戳起人的伤口来声音都不颤一下,“虎杖…你是东高的那个虎杖吧?乱步大人很感兴趣,” 乱步说着将眼镜往下拨,微微低头,露出冷翡色的眼睛,挑衅似的诚恳发问,“已故的夜蛾正道和胖达,一个是人、一个是熊猫,你是怎么把他们融合成一条风神翼龙的?” 浅井江满头雾水:“什…什么?” 怎么感觉一眨眼她错过好多剧情。 “夜蛾正道,涉谷事变后因‘犯有教唆罪’实则‘排除异己’,处以死刑。胖达,灾天事变后因‘遭遇特级咒灵’实则‘排除异己’,死于咒灵潮。” 随着乱步的话,虎杖悠仁的表情逐渐冷凝。 “那你又有何指教,portmafia仅剩一人的光杆首领。” 乱步不以为意,纠正道,“应该是仅剩两人的首领,”一个中也、一个小银,“不过嘛,你要是能让乱步大人仔细看看奎兹,说不定就有三个手下了。” 从西装内袋中摸出照片,乱步无奈地笑了笑,“乱步大人的头铁部下,原本要留给武侦的,但现在看来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 照片上是一位有着黑白渐变色头发的少年,满脸都写着凶神恶煞。 浅井江再次心头一动。 然后她开始自我反省。 难道是脸盲症?不然为什么看到谁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110、第 110 章 从乱步的讲述中,浅井江听到一个关于贫民窟少年于微末时被救起,从专职为乱步买甜点的mafia底层一路拼搏,晋升到专职为乱步买甜点的mafia游击队队长的感人故事。 “这…这么励志的吗?”浅井江对名为芥川龙之介的青年肃然起敬,犹豫着发问,“只是mafia什么时候有了专门的甜点队长?” 想想一身黑的芥川少年整日穿梭在大街小巷为甜品奔波,劳碌一天后带着满身的蛋糕甜香与刚从硝烟战场中抽身的同事在电梯内不期而遇,那场景,是多么的……令人疑惑啊。 乱步一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的语气反问,“难道不可以?” 行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当组织的天皇子发话,封上七八个“小黄鸭队长”“波子汽水队长”也没问题,浅井江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甜点…我是说游击队队长,现在他在哪儿?” 这里虎杖悠仁可以代为解惑,“mafia的芥川龙之介,重伤陷入深度昏迷,和咒术师一起被送到了海外疗养。” 浅井江闻言好奇地看向虎杖,意思很明显——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的敌人是我,”虎杖悠仁平静地注视着浅井江,语气异常冷酷,“四个月前,最后一批闯入无名山发起总攻的小队,一百零一人,全军覆没。” ……这让人还怎么接话。 虎杖悠仁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可以不对他们出手,只是我还不能死,一直有人对无名山发动攻击的事也很让津美纪苦恼,”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某点虚空,语气认真道,“芥川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然违逆无名山者,终唯能归于沉寂。” 最后一句话中二味十足,但浅井江竟然离奇地吧咂出了一丝苦味儿出来。 好比拯救公主的骑士和恶龙打得难解难分,眼见骑士要挂了,恶龙说“骑士你是个好人,我敬佩你翻山越岭来救公主,但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我必须要了结你。” 于是地上奄奄一息的骑士就说“你既然如此敬佩于我,不如放了公主,我也不跟国王说没杀你,咱们合家欢乐轻松下班怎么样?” 恶龙表示“不怎么样”,一爪子拍糊骑士后回到城堡。 白天对着满屋子弱叽叽的小龙崽子发愁,晚上开恶龙大会,跟其他龙说“我是老大是龙族权威,只有我能抢公主,你们要是胆敢去人界就是和我作对。” 临睡前还要恶声恶气地威胁公主,说抓我的是你,让你父王召集救兵时找对目标,杀死其他龙半点都影响不到我。 总之可以说是一颗舍己为人的铁血圣父心砰砰即将跳出胸膛。 也许继“看谁都脸熟怪”之后,自己还能再解锁一个“看谁都有苦衷怪”成就。 浅井江的思维持续发散。 走神中忽听有象鸣声传来,一道闪色的身影从洞口跃进龙巢。 是伏黑津美纪。 津美纪的动作轻快缥缈,缀有闪色蝴蝶绣纹的绸质大黑袖空中飞舞,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足尖一点,不等浅井江三人有所反应,便快步闪现至他们身旁。 “我猜,奎兹又捣乱了,”津美纪将糖果罐递给虎杖,先看看乱步,又看看浅井江,意有所指道,“也许你还需要满象帮你送人,如果奎兹不听指令的话。” 奎兹的性格更偏近胖达,放到人类社会中活脱脱就是一个不服管教的熊孩子,这下被津美纪抢回了糖果罐,保守估计也要作三天妖才会消停。 虎杖悠仁无奈微笑,“谢谢你,津美纪。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的。” “如果……他们是新的同伴?” 浅井江下意识扬起微笑,迎着光的黑灰眼瞳似银河闪星,“你好?” 津美纪像被灼到般飞快地移开眼睛,将视线移回乱步身上,“看样子不像,也不行。别告诉我mafia的重力使正扛着大厦在前来攻打无名山的路上。” 灾天事变后横滨应对危机的常规操作,中原中也每日选取一栋幸运大厦,直接推平咒灵潮。 “不用担心哦,”乱步笑眯眯道,“中也被派到海外去接芥川了,两天之内应该回不来。” 浅井江有不同意见,“要我说明天早上就能赶到,如果中也君听说了你火焚横滨英勇赴死的壮举。” 再尊敬首领的干部听到如此荒唐的举动,都会火冒三丈大发雷霆的吧? 乱步老神在在,毫不慌乱,“中也不可能不坐飞机直接飞回横滨,那样落地后他不能马上恢复战斗力。如果我真的出事,一个筋疲力尽的重力使也救不了我。” 他现在倒是不一口一个乱步大人了。 浅井江觉得很有意思,当“江户川乱步”是首领时,他会自称“我”,当“江户川乱步”只是乱步时,他一般会说“乱步大人”。 重力使不会立刻杀到的消息让津美纪稍稍舒缓神情,如无必要,她不想对任何人动手。 不过海外分部有私人飞机,留着江户川乱步无疑不算是明智的选择。 津美纪双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然而沉默数秒,只是低声道:“虎杖。” 津美纪的意思很明显,乱步不能出现在无名山。 温柔的人有魔力,明明不是催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动摇人心。 如果津美纪有弟弟妹妹,肯定也像虎杖悠仁一样,再多的深思熟虑都会被她简简单单地一句话轻易击垮。 有谁能拒绝温柔大姐姐呢?当她用那双天生笑意的蜜瞳专注地望着你,诚恳地请求你把一切都交给她。 ……嘶,浅井江心中升起了对虎杖悠仁的敬佩之情。 如此情势下,他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摇头拒绝。 “既然能够遇到江户川乱步,那么有些事我必须要做,所以……抱歉,我不能放他走。” “虎杖!”津美纪掩饰慌乱,强装镇静,“你答应过我不再想那件事的。” 虎杖悠仁则露出安抚性的微笑,干巴巴地说,“抱歉,津美纪……” “——别对我说抱歉!” 津美纪猛地拔高音量,龙巢内为之一静。 良久,津美纪才以和此刻气氛不搭的平静语气陈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丢下这一句,津美纪转身离开。 龙巢内只剩下原地沉默的虎杖、一副看好戏表情的乱步,以及……很懵的浅井江。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可不可以不要用暗号。 距离哥谭十万百千里的地方,哪儿来这么多谜语人。 浅井江发扬有疑必问的美好品质,“失礼…方便透露一下吗?” “……” 浅井江连忙摆手,“不方便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 虎杖悠仁的目光追逐向阳光下跳跃的轻尘,阳光将他剖成阴阳两面,迎光的一侧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别出他是在垂眸回想。 “如何有意义的死去,我仅仅想要江户川先生回答我这个而已。我……姑且也算是被众人簇拥着,虽然大多是恨意。” 恍然间,浅井江觉得眼前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眨眨眼,发现不是错觉。 虎杖真的在渐渐虚化。 “你,生病了?”浅井江很佩服自己现在还能保持镇静。 “对呀,”虎杖悠仁微笑着回应她,“我好像生病了。” …… 最终浅井江和乱步留在了无名山,一则他们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临时居所,二则乱步也想要咒骸缝合怪的制作方法。 痛失所爱(糖罐)的奎兹翘班不在,由津美纪特意留在洞穴外的满象充当临时代步工具,将他们送到山巅的居所处。津美纪对结果早有预料,看到他们也不意外。 简单地吃过一餐,收拾洗漱,时间便已经到近夜。 无名山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山顶的夜风吹得障子门哐哐作响,唯二能带给人安心之感的是庭院中高高悬挂的两只黄灯笼,朦胧的光华,柔和且安定。 江户川乱步可以和虎杖共用卧室,但浅井江和津美纪不能住在一起——满象很黏主人,晚上必定要缩小体型凑在津美纪身旁。 “大多房间都是空置的,无名山没有客人,所以我们也没准备多余的客房,”津美纪抹黑领着浅井江推开某间卧房,“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先在这里住下吧。” 津美纪点燃烛火,卧房亮堂起来。 没有想象中久无人居的潮湿味道,矮脚小几一尘不染,墙角的香瓶中还插着几枝鲜花。显然有人日日打扫,为求卧房真正的主人无论何时来到都可以舒适入住。 高高挂在橱柜顶的东西吸引了浅井江的注意,标准的小朋友双肩包,肩带上标着小小的“惠”。 “忘记还有它了。” 满象用长鼻子卷下小书包,津美纪伸手接过,一边摩挲脸上一边露出怀念的表情。 浅井江适时开口,“其实我可以不用睡觉,我不是人,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住在这里总有种抢走别人东西的愧疚感,浅井江不想破坏津美纪眼中的怀念。 “那怎么可以,这也只是一间空置的卧房而已,”津美纪摇了摇头,温柔却不失坚定地说,“总算能派上用场,请务必住下。” 看着津美纪和满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回廊后,浅井江推上纱障,决定先在外面转几圈。 111、第 111 章 夏夜深山多蚊虫,浅井江不准备离开有防护罩的庭院。 月隐竹林,灯辉清明,绕着院子一圈圈散步,走到第三圈时浅井江察觉到不对劲。 地上没有影子。 蚊虫趋光,高处悬挂的黄灯笼不在防护罩保护范围内,按常理应该有许多飞蛾小虫追逐于四周,在地上投出黑影。 这一留神便让浅井江瞟见灌木丛中散落着的残破宣纸,连着几根歪歪斜斜的竹骨。 灯笼碎片在这里,那她头顶的又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管是什么,暂时看来对她并没有恶意。 浅井江取出夜明珠照光,主动离开庭院走近未知的怪物。 这是一堆山岳般巍峨的肉块,它没有心脏,也没有呼吸。以普通成年人的身高,单从平地仰望的视角看不清全貌。 怪物不符合浅井江认知中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特征,它有着密密麻麻的肉瘤,不过并不累赘,再往上的部分肉瘤被蛇类的鳞甲取代,油光水亮,入手却是温热的触感,不像冷血动物。 怪物被浅井江的动作惊醒,半空中两盏黄灯一闪,竹林窸窸窣窣作响,一个足有虎杖悠仁两倍大的猩红倒三角从肉山上往下探来。 毫无疑问,是龙。 还是只瞎子龙。 看着眼前缺少竖瞳的两片灿金,浅井江在心中默默补上。 “它叫特克,奎兹的兄弟。” 浅井江转头望向声源,虎杖悠仁穿林拨叶走来,右手拿着两只细长白蜡并草色的纸灯笼。 “奎兹、特克还有满象,都是咒力产物。对我的恐惧、对津美纪的恐惧,等待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后加以引导,成为可以被操控的超脱生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咒灵。” 虎杖抬手抚过特克末端断裂的狰狞龙角,轻轻推了推它的头,“去吧,别吵到睡着的客人,到山顶湖泊去。” 特克发出低低的气音,盘踞在竹间的巨大身躯以蜥类动物特有的灵活扭身向后爬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群山密林之中。 虎杖悠仁点燃新灯笼挂上高架,庭院重新被辉光笼罩。 随后是令人尴尬的沉默,两人相顾无言。 也许明白再沉默下去可能会发生“找不到话题最后硬站一夜直到天明”的离谱情况,虎杖悠仁善解人意的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等等!那个,”情急之下,浅井江憋出一句烂话,“为什么不用电灯。” “……啊?” “纸灯笼很容易坏,为什么不用更坚固的金属灯…我是说,”浅井江放弃构思借口,生硬地转移话题,“不然我们谈谈心吧,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虎杖认真地回答前一个问题,“非专业人员很难将电缆拉到山上,周围的电站也都荒废了,重新整修很麻烦。而且我和津美纪都能够夜视。” “哦,山上只有你和津美纪吗?没有电子产品又与世隔绝,苦行僧耶。” “津美纪有藏书,之后我们还去过一次图书馆。灾天事变后无名山附近爆发大撤离,咒灵潮来得比预想要快,大部分书籍资料都被遗落了。” 沉重又不能做当武器抵抗咒灵的书,没有在撤离的首要名单中很正常。 “后来有专家雇佣异能者来图书馆带走珍贵的孤本,”虎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可惜那位异能者被奎兹一尾巴抽跑了。当然,不是故意的,他打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奎兹以为他是坏蛋。 我们都是从天井进入图书馆的,这样是为防止野生动物捣乱,毕竟等咒灵潮被消灭后还要把城市还回去……” 虎杖悠仁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他在城市中游荡时发生的趣事,比如说在某家电影院发现《蚯蚓人4》的上映广告,超级想看却看不到。比如奎兹背着他将电玩城的熊猫立牌全部偷偷带走收藏,龙赃并获还要装无辜。 “虽然讨厌竹叶,但胖达学长对熊猫周边确实很热衷。” 虎杖悠仁说完再次沉默。 浅井江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小石子,木屐和石子路不太适配,她索性找到一块山石坐下来。 竹林后是旷阔的原野,失去特克那庞大身躯的阻隔,远处银带般的河川闯入眼帘。 今晚没有月亮,银川自山顶最高处的天湖寂寥奔流前行,不断飘出奇异红光,合而不融,像是有人往里面倾倒了流质的火焰, 浅井江心中一动,开口道,“我记得自己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你知道夜晚的银川中为何有红光吗?” 虎杖悠仁配合地摇头,“不知道。” “曾经有一个无聊至极的人,某天突然兴起想要研究血脉的走向,于是他捕捉了无数走兽,在天湖剖开研究,银川的河水也受牵连被染得鲜红。” 虎杖点点头,“真残忍。” “被杀死的走兽怨念极深,死后扭曲成咒灵寄居于天湖中,每当夜色降临,它便会发作,你细听水声,是不是觉得如怨如诉。” 虎杖再次点头,“真可怕。” “……”浅井江收起装神弄鬼的架势。 她本也不擅长讲鬼故事,虎杖勉强配合做出害怕的样子让她心梗。 演技这么差,还不如直接表现得冷静些呢。 两人今晚第二次一起陷入沉默。 好在世上没有真正的冷场王,只有不想说话的人,片刻后虎杖主动开口。 他掏出贴身项链向浅井江展示,巴掌大的红艳艳,在暗夜中泛着红晕。 “特克吞食过一整条猩猩绯矿石矿脉,它的鳞片具有…”虎杖斟酌着说了个简单易懂的词,“火元素。白天时特克一般在天湖附近活动,所以银川也渐渐染上了火元素。” 他算是在给浅井江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害怕。不过浅井江对自己蹩脚的鬼故事讲述技术定位清晰,小小地“嘁”了一声。 不是嫌弃虎杖,是在嫌弃自己。 浅井江想了想又说,“无聊的人是真的,他是那种往哪儿随便一杵就是鬼故事的存在……我记不太得了,我还觉得自己认识你。” 或许是当下气氛正好,虎杖没有像之前一样避而不谈,很给面子地接话,“认识我啊,许多人都说不认识我了。” 虎杖说着突然两手抱于脑后向后倒去,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竹子上。 “是不是觉得不太一样,和印象里的‘我’。” 浅井江仔细琢磨了下,选择不做隐瞒,“是不太一样。你应该是个穿套头卫衣爱喝可乐的阳光小孩,笑起来一口小白牙,而不是…” 将虎杖被蒺藜花钩住的白袍下摆一点点理顺,浅井江继续道,“…你之前明明很嫌弃过分宽大的衣服,而且和妈妈说话永远有问有答,爽朗健气,不像现在这样。” 好像过分深究都是恶意伤害的可怜模样,还有纤细敏感和莫名其妙的温柔好脾气。 见鬼了。 虎杖拧眉,“妈妈?” 浅井江:“哎!” 在这瞬,虎杖所有的伤春悲秋都被哽得暂时忘却。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像我儿子,之前看到乱步和津美纪也觉得他们该叫我妈妈呢,”浅井江不在意地摆手,“不重要的小细节,可以忽——停!别笑!” 虎杖下意识要加载的温柔假笑卡壳。 浅井江痛心疾首,“现在我们也算是喊过‘妈妈’的母子交情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你不觉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做起来脸很僵硬吗?” “……” “尤其现在深更半夜荒郊野岭,你一笑我就感觉阴风阵阵。” 浅井江试着模仿,不得圣父笑的精髓,最终成果类似于被人打歪了嘴和偏瘫之中。 顶着丑丑的表情,浅井江问虎杖,“你知道小朋友黑化是什么样的吗?”她指了指自己,“是我这样,”又指了指虎杖,“也是你这样。” 虎杖听不懂小朋友黑化,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嫌弃。 浅井江拍了拍虎杖的膝盖,宣布似的总结道,“你是小朋友,拯救世界是成年人的任务。” 虎杖听着露出近乎于无的笑,无奈道,“你还真不会安慰人。只是按咒术界的现状来说,新一代咒术师大部分都是未成年。” 浅井江大为诧异,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能问“成年咒术师是不是死光了才会让小朋友上场”,于是她安静如鸡,没有吐槽。 虎杖下一句话刚开头就放了个大雷。 “涉谷事变中,我很尊敬的老师被封印,至今无法逃脱束缚。一位很照顾我的前辈,他也为救我和另一位同伴牺牲了。 “我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即使他们一遍遍告诉我,是操控着我身体的恶神做出了如此恶行,不是我的错。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够再强一点、遇到胀相时不被打到昏死过去,如果最初我没吞下那根手指,”虎杖越说越激动,语气也愈发癫狂偏执,“如果我当时愿意服从死刑,如果我干净利落地死——” “虎杖!” 浅井江捂住了虎杖的嘴。 掌心、手背、指缝都是冰冰凉凉的。 虎杖温柔却不可违背地移开浅井江的手,说出对自己的最终审判。 “他们说,当时在顶楼通知大家时,如果我没有大喊娜娜明的名字,他可能不会死。” 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砸在手背,夜风一吹马上失去温度。 浅井江听到眼泪的主人哽咽道,“他们说,是我害死了娜娜明,该死的是我,而不是他。” 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在惨烈的现实面前衰败。 就在浅井江绞尽脑汁想要说些更惨烈的事来逗笑少年时,第三道声音出现在银川边。 “狗屎的咒术师说的狗屎话,臭不可闻。” “虎杖——”在少年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金发咒术师微笑道,“要听听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让小猪悠仁伤心不过三秒原则! 112、第 112 章 七海建人困于繁杂的世俗。 正如他自己所说,咒术师是狗屎,社畜也是狗屎。从东高毕业后投入社会,再从社会返回咒术师行列,对他来说不过是从两坨狗屎中选了更适合自己的那一方。 不出意外的话,七海建人未来的生活将朝着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攒够积蓄后退休,在物价水平低的和平小国普通而平淡地生活着,偶尔接待不靠谱的前辈和值得信赖的后辈。 七海建人是会觉得劳累的。 这里应该再提一提完美融入咒术师中间,大包大揽操刀所有事务的坂口安吾。 安吾睡了?安吾不睡。 坂口安吾当然也会感到疲倦,但他有强大的信念,这股力量支持着他不倒下,逆天而肝。 此处的“强大”不指安吾,而是形容信念自身。足够纯真的,想要“和平”的信念,即使窥见黑暗也必须要摒弃杂念前进,即使无意间造成亲密友人的死亡。 咒术师们大概不会一入学就被人拎着耳朵洗脑式地灌输各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三天两头考核心理情况、人格危险之类的。 咒术师接触的东西也更扭曲,属于人类的纯粹的恶。 一想到那些形状可怖的类人怪物诞自人类的精神,很难不去深思自己保护的都是什么东西。 灰原的死带走了十分之三个七海。 很多年后出现第二位笑口常开的非家系咒术师,看着被五条悟唬得团团转的小孩,七海建人必须承认,自己有了类似于“本期后继有人”的欣慰感。 四个多小时前,七海建人正赶往光柱处,随后几乎是瞬息间,他从充满白雾的贫民窟来到陌生的涉谷。 他去过涉谷,但不是荒废破败的涉谷,两者间差别过大,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脚下的是某个模仿涉谷的丧尸片拍摄基地。 人类,没有。信号,断联。 仿佛被流放异度空间的他乡来客,七海建人找不到任何能与他交流的存在。 七海建人花了一点时间从周围的蛛丝马迹中得到想要的信息。遍地的咒灵残秽、十字路口深浸马路的暗红色血液,还有风带来的一张破报纸。 【本月三十号安全线将再次后移,一切事宜遵循旧例。】 正版都被这行加大加粗的话占据,配色暗底红字,是即使是新闻小菜鸡看到也会吐槽的糟糕排版。 然而确实是当地乃至全国都小有名气的报纸。 翻过报纸,反面全版空白,好似全世界的大事小情都不值得报道,活着只需要知道这个古怪的撤离通知。 比超市的特价鸡蛋还要令人们重视。 报纸角上标着时间,是交流会开始的两周前,考虑到报纸禁受风吹雨淋的痕迹,可能还要再往前推。 是自己回到了过去?还是陷入了幻境?七海建人弄不清楚。 他的第一想法是要回到东高,学校是最可能联系到五条悟和孩子们的地方。然而当七海建人无意间摸到口袋里的糖果,一种强烈的冲动袭上他的心头。 要往南去!要去一座山!有人在等着他! 要找到梦野间!找到虫师!找到它! 只有梦野间能救五条悟! 七海建人明白自己中招了。 且先不说五条悟这个最强怎么会需要人救,就说一点,他不是嗜甜的五条悟,不会用糖果灌满口袋。 古往今来就没几个穿西装的人会这么做,不仅是胸袋,小到仅仅起装饰作用的裤袋也被撑得鼓鼓囊囊。 七海建人不能丢掉糖果,每每升起“不如倒掉一些”的念头,便会有诡异的内疚感缠绕住他。 解决问题最便捷的方法是解决创造问题的人,七海建人决定顺着未知敌人的牵引去一探究竟。 在路旁“借”了辆无主之车,中途又几次换车转道,七海建人在夜色降临前赶到目的地。 无名山,无名之地,光是站在山脚下远眺都能闻见浓郁到冲天的咒灵气息。 七海建人在进山前遇到了日下部笃也,这位东高二年级生的班主任,滑不溜秋的咒术界演猿1,当时恰好坐在山门的岩壁上吃煎小黄鱼。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日下部笃也一口小黄鱼噎在喉咙中,咳得惊天动地,捏着筷子的手直直地指着七海建人,怒目圆睁,仿佛看到了死去之人重归现世。 白日与黑夜交替,逢魔时刻呀! 日下部笃也也没辜负七海建人的猜想。 原来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原来这个世界的他……死了。 七海建人其实还挺欣慰的,撇去灾天事变死灭洄游等不美好现实,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接着日下部笃也告诉他:你的前辈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你的后辈死到只剩下五个,一个断手一个瞎眼,一个灭门一个精神失常,哦,忘了说还有个完好无损心态良好的,但他天天看着这样的前辈和同期,你猜他还有几天会疯? 七海建人当时:“……” 日下部笃也还说,别担心,他们其中四个是正义的小伙伴,每天24小时无间断畅游咒灵潮,活力无限,另外一个则是人人喊打的大魔王,威风凛凛,还有他这老师来这儿给他守山门。 日下部笃也叼着小黄鱼的骨头唉声叹气,“想当年我也是众星捧月的一级咒术师,现在沦落到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悲惨境地。” 七海建人:“…………” 完全属于自谦的说法,日下部好歹也是一级,还是和虎杖肉-搏能打平手的一级,如果不是他自己愿意,有谁能强迫他做半点事。 五条悟曾说过,放眼咒术界,唯有日下部和冥冥两人真心实意地把咒术师当作一种职业。 冥冥通过咒术师的身份解决委托赚取财物,在她眼里“咒术师”和“灵异侧雇佣兵”画等号。 日下部笃也通过咒术师的身份摸鱼,堂堂一级咒术师窝在东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强制性的委托休想叫动他。 别问,问就是人淡如菊无欲无求。 敢于在涉谷事变划水的老水手,如果不是五条悟被封印,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七海建人毫不怀疑,日下部笃也会做到带着胖达一路水到结束,保管事后汇合时连刀都没出过鞘,整场伤害呈现圆润的“0”。 缺了一只手的日下部笃也肯定能吊打一串咋咋呼呼的咒术师,不存在“流放”,只能是“派遣”。 无名山上有咒术界认为极其危险的存在,并且“it”的实力远超一级,所以日下部笃也来了,远远地守在山门前。 可自己是必定要上山的。 我应该不会死,一个直觉。 如此想着,告别不靠谱日下部,七海建人独自向山上走去。 要找到目标也很简单,一片抹不开的死黑中,唯有猩红的银川旁有灯火。 上山的过程中七海建人想过很多,日下部看似嘴没个把门大大咧咧地说了许多,但具体信息半点没透露,都是一带而过,云里雾里。 日下部暗中防着自己不是好人,他根本不相信是七海建人死而复生了,只认为是阴谋,敞开心扉大倒苦水的架势也只是想安抚自己,尽快支走自己,不起多余的冲突。 恐怕现在日下部正在打电话联络禅院真希吧? 真希还活着对七海建人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证明无论有多少牺牲,禅院家保住了。 七海建人不是御三家的拥护者,然而现在的情形,御三家还在总比没在好。 烂笤帚也能赶虫子,至于笤帚会掉碎屑?等赶跑虫子或是做出新笤帚立马换上就是。 何况现在是由真希领导剿灭咒灵潮事宜。 七海建人迫切想知道山上人的身体情况,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谁。 他断了一只手吗?不然瞎了一只眼? 七海建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银川边,他发现之前失散的浅井江也在此处。来不及惊异,因为有更震撼他的事情。 预想中的少年,手脚健全! 噩梦。 少年扬着头微笑,影子却垂首低泣。 七海建人按捺情绪侧耳细听,希望能从两人的对话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五条悟被封印。 ……钉崎失去一只眼睛。 ……涉谷地下的那一夜,绝命五小时2,确定后辈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七海建人安然沉眠。 他当时大概想着:我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全部交给…… 他不应该离开的。 或者说,我不该离开的。 听到虎杖悠仁亲口说出“是我害死了娜娜明”的那瞬间,七海建人倏然间明白了一件事。 “把一切都交给谁”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出口,托付本身便是诅咒。 再也忍不住,七海建人从黑暗中踏出,故作轻松道。 “狗屎的咒术师说的狗屎话,臭不可闻。” “虎杖,要听听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吗?” 浅井江只觉一阵清风划过,在眨眼时虎杖悠仁已经飞扑到眼熟的金发西装男身上,这一幕好似早古偶像剧中久别重逢的男女主角,满屏幕都是少女心的粉红泡泡。 一阵激动地(并没有浅井江参与的)寒暄之后,虎杖悠仁激动地(还是没有浅井江参与的)拉着七海建人比划着要去见什么人。 这河里吗? 浅井江先低头踏了踏坚实的土地,又抬头瞟了眼“叙旧ing”的虎杖悠仁和金发西装男,最后望了望远处的银川。 这不河里。 我应该在河里,而不是在这里。 局外人浅井江在发霉前得到拯救,金发西装男主动带着寸步不离的虎杖走过来,友好的问。 “浅井小姐,是你吗?” “呃……也许是?” 浅井·看谁都觉得眼熟怪·江点了点太阳穴,尴尬道,“我的记忆有点混沌。” 七海建人不太意外地点点头,他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有一瞬间断片,属于正常情况。 至少还认得虎杖这个儿子,问题不大。 想着七海建人便说了出来,结果换来虎杖悠仁诧异的“啊?娜娜明?” “他说不认识我,”浅井江分外委屈,小黄鸭瘪嘴,“他可拽了,还没见面就让他的小龙人把我撅到巢里去,大半夜在外面陪他吹风谈心也爱理不理的。现在倒好,你一来他就眼巴巴地凑过去,早知道你要来,我便不来了。” 两位男咒术师一齐露出疑惑且不理解的表情。 七海建人:“浅井江小姐…不舒服?” 虎杖悠仁迟疑,“着凉感冒了?” “……” 呵,男咒术师。 浅井江收回多余情绪,“没什么,不然你们继续聊,我走。” 在好言好语劝(糊)说(弄)走虎杖少年后,浅井江和七海建人有了片刻的地下接头时间。 七海建人摘下眼镜轻揉眉心,浅井江也正襟危坐,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可靠。 “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开口。 “首先有一件事,请浅井小姐如实回答我,我们回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虫雾海千山千的缘故吗?” 这个世界?虫雾? 浅井江满头问号,保守回答道,“不太清楚,据我所知海千山千的能力是使雾气中的人迷失方向,” 说完她反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这里的人吗?” 七海建人耐心地解释,“‘浅井江’并不存在于虎杖悠仁过去的人生,‘七海建人’已经死去,所以我们应该是来到了平行时空。也许浅井小姐认识它们?” 七海建人手掌一摊,透明镭射外壳的糖果滚进浅井江的手心。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的口袋里没有它们。” 浅井江也想起来了,“我确实有一罐一模一样的糖果……你知道糖果铺吗?桐野店长的任务,要求我们把糖果送给……呃,送给某些人?我睁开眼后只记得这些。” 七海建人回忆自己最初来到的几秒,遗憾地发现没有半点相关联的场景。 “抱歉,我不记得。那么浅井小姐,我还有个问题,事关无数人的生死,希望你还能记得。” 浅井江扛不住七海建人如此郑重的态度,忙不迭道,“请问请问,记不得我也会努力想的。” “好的,谢谢。那么请问,浅井小姐,你是虫师吗?” 要浅井江来说的话,七海建人现在的眼神锐利专注到好似下一秒会刺穿什么,战意满满。 浅井江不动声色地后仰了小半截,微微低了低头。 “我曾同一位兄长游历过五六年,他是我见过最杰出的虫师,托他的福,大部分虫我都认识,光论这点的话我应该能算虫师。” 闻言七海建人的眼睛刷得亮了起来,他有些失态地直起上半身,又马上坐下,两手摁着小几向前探身,急切地追问浅井江。 “梦野间呢?你认识梦野间吗?” 浅井江不敢迟疑地干脆点头,“认识的,全世界我最认识。” 曾有一男子,他夜间入梦,梦中见到村人于林间被毒蛇所伤。 大梦惊醒,善心的男子将梦境告诉村人,虽然村人以为离谱,但在伐木时还是多留个心眼,结果果真有毒蛇从断木上落下。 几日后,男子梦见村庄被山洪所吞没,于是和村人奔走相告,众人将信将疑,最终勉强在当日撤离。 不出意外,山洪在众人撤离后吞噬了村庄。 便这样,男子成为众人眼中的预言神。 有路过此地的虫师听说此趣闻,登门拜访,并告诫男子不能再动用预言能力,但是嘛,对男子来说有多难也可想而知。 村人出行要向他问平安,山洪水难、天旱霜冷也要他告知。 再有一日男子梦见方圆数里的村庄爆发怪病,他的妻子小女都染病而死…… “男子心知无力回天,他的预言梦十发十中,无一落空。‘她们死定了’,”浅井江学着失意人的语气叹了一句,继续道, “后来我和兄长再去时,那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想必你也应该猜到了,这男子遇到的虫便是【梦野间】。 梦野间能够沟通梦境与现实,他躺在寄宿有梦野间的睡枕上,翻天覆地一念可待。 话说你问这个干嘛?有绝世反派和鼓动了你什么吗?” 浅井江的眼神警惕起来,苦口婆心道,“有得必有失,你别光想人家能改变现实很厉害,要多想想人家亲友邻都死绝的惨剧。” 沉默良久,七海建人说,“有人说它能救我的前辈。” * 江户川乱步的一天从被浅井江包围的全世界开始。 当睡眼朦胧的乱步走出卧房时,浅井江站在对楼窗前看着他;当乱步蹲在青石槽旁刷牙洗脸,浅井江站在不远处的长廊看着他;等乱步收拾完一切坐到餐桌上,浅井江…… 乱步的脸皱成一团,“吃饭时有人站在身后,对乱步大人的消化不好。” 浅井江拉开椅子入座,从善如流道,“乱步大人请吃,细嚼慢咽。” 无名山没“乱步大人专用舀粥勺”,也没有“乱步大人专属红豆粥”,乱步拿着筷子低头草草扒拉了几口白粥,又喝毒药似的捏着鼻子灌了小半杯牛奶。 将不美味的清粥往桌子中心一推,算是把早饭糊弄过去了。 “吃好了,”乱步望向浅井江,目光灼灼,“可以拿出来了。” 浅井江犹自看着几乎没动过的清粥皱眉,“早餐是三餐中最重要的一餐,它直接影响到人们一上午的精神状态。乱步,你应该好好吃饭才是。” 乱步也跟着皱眉,“可我不想吃没有味道的粥。” “那怎么行呢!”浅井江抬手拍桌,严肃地说,“今天我必须帮你把这个坏习惯改过来。” 浅井江瞪着乱步。 乱步盯着浅井江。 浅井江一边挽袖子一边起身做将要暴力压制状。 乱步冷不丁道,“酸奶包变冷会发酸,乱步大人只吃不酸的酸奶包。” 气势汹汹的浅井江卡壳,“什……什么酸奶包?” “你装在袖子里的、提前三个小时胁迫山下咒术师预定的、即将变成乱步大人不会吃的酸奶包,”名侦探指了指浅井江的袖口,冷静道,“形状透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1来自海贼的梗,因为黄猿大将总是划水,所以戏称他为“演猿” 2绝命五小时,在搜索涉谷事变时看到的视频标题,因为找了很多手资料都没翻到最初处,所以暂且标记一下。 113、第 113 章 “好吧,恭喜名侦探成功破解谜题,”浅井江取出酸奶包,“当当当当!美味可口的早餐佳品,献给乱步大人。” 乱步一边接过酸奶包,一边狐疑地望着浅井江,“你今天,开心得不正常。” 他表现得好像两人相识已久,对双方的行事性格了如指掌。实际上他昨天才认识浅井江,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没超过二十句。 “你在为水信玄饼高兴…不是新来的陌生人…你们找到破解狱门疆的方法了。” 浅井江心说不愧是江户川,什么都逃过他的眼睛。 可能是感觉猜出真相的过程太轻易,乱步几句话扒出真相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酸奶包。 待乱步吃完早饭,所有人在客厅排排坐,开始商讨营救五条悟的事宜。 浅井江已经相信七海建人关于“平行世界”的理论了。从乱步到还没见面的五条悟,她听谁的名字都觉得耳熟。 据七海建人所说,现在的危机都不算危机,只要召唤出五条悟,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在灾天事变后落到无名山小队手中,据津美纪说,虎杖完全是以对待老师的态度对待狱门疆。 晨起问好午后问安,晚上有专门的卧室和枕被,下雨天陪着他们一起赏景听雨,出太阳时让奎兹背着四处兜风。 浅井江听完虚心求教,“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人能感知到外界?” 虎杖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他说着从茶几地下拖出芝麻月饼大小的浅口竹篾篓,一般人家装糖果点心的物什,里面铺着天蓝色的消暑冰垫。 将狱门疆小心翼翼地放入篓中,虎杖才继续道,“我只是希望五条老师能舒服点。” “挺好的,挺好的,”浅井江抬手拍了拍平平无奇的大魔方,友好的打招呼。 “摩西摩西?里面是悟老师吗?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狱门疆上便冒出无数只卡姿兰大眼,每一只乌溜溜的眼瞳都滴溜溜地望向浅井江。 说实话又丑又恶心,堪比刚褪毛后满身蜂窝煤小洞的鸡,但想到里面关着的是虎杖的老师…… 浅井江极其怜爱地摸了摸眼珠们,语气轻快地问道。 “哎呀,这是我们悟老师在回应我吗?悟老师好呀,冰垫还凉不凉,需不需要把温度再降低些呀~” 津美纪一言不发地递上清凉贴。 乱步也歪到浅井江身旁,看似认真严肃地一通分析。 “我们应该在里面放一些暖手宝,其实狱门疆里的温度受浓郁的诅咒影响,会比现实温度要低许多。 乱步大人建议放蛋形暖手宝,最好是圣诞节蝴蝶结的那一款。” 浅井江:“诶?关于蛋形有什么说法吗?总感觉那样会像悟老师在孵鸡蛋,很奇怪。” “我们要为悟老师的身体着想,”乱步循循善诱,“蛋形圆润,不会戳伤悟老师。” 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浅井江将狱门疆捧离冰垫,对虎杖悠仁投以征求意见的目光。 虎杖悠仁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难得卸载万年不变的哀伤圣父笑,嘴角微微上钩,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 “那个,”在浅井江疑惑的目光中,津美纪握拳低低咳了一声,颇为心虚的样子,“我是开玩笑的。” “……” 你看这个温柔可爱的津美纪,她会恶作剧,合理吗? 津美纪还在那里补刀,“一直没人相信,您是第一位。” 浅井江突然觉得在她掌心疯狂乱蹭的眼球们有些令人反胃,“所以……眼睛不是悟老师的反应?” “没有问好,也没有廊下听雨和乘风而游,”虎杖棕红色的眼眸黯然,语气也不自觉放轻,“灾天事变后狱门疆再没有给过我们反应,上面的眼睛会动只是因为我在控制它们。” 虎杖伸出食指虚虚划过狱门疆的上空,所有眼珠便一股脑地往他所在的方向挤,重重叠叠,仿佛即将从果腔中爆出的石榴籽。 “可惜当时我没能吞下羂索的全部血肉,否则五条老师早可以出来了。” 看眼忧郁圣父虎又要上线,浅井江也不再深究恶作剧事件,她连忙打岔,转移话题。 “还是来说说破解狱门疆的事吧。” 解开狱门疆封印的方式有四:拥有消除术式的“天使”来栖华、具有强制解除一切术式效果的天逆鉾、具有使术式效果发生紊乱从而相互抵消的黑绳,最后是发动结界术的羂索主动解除术式。 前者至今下落不明,后三者两样早被五条悟封印毁灭,最后一样…… 虎杖在众人隐晦地注视下哀伤垂首,小声自责,“…吃了,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能——” “算了!”浅井江摆手示意停下,“一碗豆腐脑而已,不用详细描述。重点是如果我们找到【梦野间】,该选择具现化哪一样。” 梦野间的具象化不是拉开商城选购心仪物品后下单,它需要梦者在梦境中亲自构造出想要的物品,越详细效果越好,属于硬核手艺人的diy游戏。 尴尬的是在场没有人敢说自己了解天逆鉾或黑绳。 解封五条悟大作战,开战即败北。 七海建人思索了片刻,提出建设性意见,“乙骨忧太应该能构造出黑绳。” 对方曾参加过百鬼夜行,后来又被委派至海外寻找黑绳的下落,他至少应该近距离见过黑绳。 “还有天逆鉾。” 确定性地看了津美纪一眼,七海建人继续道,“伏黑甚尔所持的特级咒具,估计已经被五条悟封印毁灭,应该没有其他相关人员还活在世上……这个复原的可能性不大,排除。” 浅井江表示明白,“那么只剩下黑绳咯。我们唯一的希望,乙骨少年在哪儿?好抓不?” “乙骨忧太也是泳者1,属于非固定编的战斗人员,机动支援各地。” “没有固定队伍啊……难搞哦。” 问题出在现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还有没死绝的咒术界上层千方百计阻挠其他人救援五条悟。 关押我方最强战力的狱门疆轻易落到阵营敌对的虎杖手中本就离谱,小半年过去竟然没半个人来上山讨要就更不可思议了。 也许是因为咒灵潮没骑到他们脸上,只要火没烧到我、就没有火灾? 浅井江愁得掉头发,“能私下联系上乙骨少年吗?实在不行我直接去你的说那什么联合总局把人抢回来?” 不想思考,来点高效实际的吧。 可惜浅井江知道七海建人是一定不会同意,在需要智慧和计谋的世界,空有一身武力是多么的—— “可以。” ——寂寞…啊? “可以,”智囊乱步再次认真重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上层不会因区区一个乙骨忧太的失踪而派出大队人员搜救。” 他们甚至会暗中得意,希望“危险”的纯爱战神死在某处。 “既然这样,乙骨少年的事就交给我,下一项,找到梦野间。” 以身为巢饲养虫类的狠人古往今来只有小…记不清…反正只有一位虫师做到了。 光酒浅井江倒是有不少,可以用来引虫。 “哪些虫能被吸引过来是说不定的,梦野间见光即死,移动难度大,捕获难度更大。 我建议引虫开始后,大家空闲时多躺躺枕头。 所谓枕小路,便是通过枕头沟通人脑与现实的‘路径’。 梦野间喜欢爱做梦的人,梦越多,它们生长得越繁盛,影响现实的能力也越强大。 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 浅井江给在座几人分发驱虫药包,神色严肃起来。 “你们的任务是吸引梦野间,而是不蓄养梦野间,一旦发生合眼即梦的情况,马上驱虫。 枕为灵魂寄居之所,梦者与梦野间关系太过亲密会变得不可分割,到时候你躺的枕头将成为你的半身,你的弱点。 伤枕如伤梦者,枕断梦者必死。” 津美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类似于反向替身娃娃。” 浅井江点头,“不仅如此,大多数不愿驱虫的梦者最终都疯了,他们不能分清现实与虚幻,自杀者比比皆是。” 闻言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同时开口,“那乙骨/学长怎么办!” 黑绳又不是一颗花生一粒米,需要构造出黑绳的乙骨忧太必然要保持被大量梦野间寄宿的状态。 那岂不是要求乙骨成为自-残疯子预备役? 七海和虎杖对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不如换我吧!” “稍安毋躁,我只是说‘大多数都’,不是还有小部分完好无损嘛……嗯,有两个解决方法。 一,长期喝药驱虫,坏处是痊愈速度慢,并且不能根除。二,” 浅井江拿出一支试管,棕色瓶身绯色晶石塞子,里面隐约可见结晶状的雪白。 “有志愿者愿意提供一只实验手吗?” 乱步积极举手,“这里这里!” 浅井江一口驳回,“不行,你体质太差了。” “由我来试试吧。” 津美纪主动挽起袖子,“是要先植入吗?” “植入听起来有些恐怖…某些虫实际上并不能对实物造成影响,它们的能力体现在另一方面。” 作者有话要说:1泳者,死灭洄游参与者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