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药香：福运小娘子》 第一章 穿成古代胖村姑 寂静的夜里，苏秋雪一脚踩空，掉进去那深不见底的井洞时，心里不禁骂道：谁这么没功德心，偷井盖害人命啊！ 她双眼紧闭，等待即将到来的剧烈疼痛，谁知一阵晕眩感袭来，她只觉自己是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 感觉自己额头上包裹着什么东西，她一伸手，想将那东西扒拉下来，刚一碰到，立即疼得缩了手。 这给她疼的，到底还是受了伤啊。 她爬起来，向着有光的地方走过去，那是一扇小小的木质窗户，还是纸糊的，她推开窗户，黯淡的月光只能照亮她附近一小块地方，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是在井洞，而是在一个土砖房里。 脑袋隐隐的疼着，是她刚刚胡乱扒拉的后遗症。她猜想自己是受了伤，被人给救了，可这地方怎么瞧着这般诡异，往窗外看去，外面像是一个农家小院，院里还放着不少农具。 苏秋雪脑袋昏沉沉的，也没多想，继续躺回床上去睡，想着等天亮了再好好谢谢救她的人。 天微微亮时，她还沉沉的睡着，外头院子里却热闹起来，公鸡打鸣声不断，渐渐叫醒了屋里的人。 屋里有人走动，院里有人说话，还有鸡鸭的叫声，狗吠声，这一响闹的环境，让苏秋雪一下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屋子，不免大吃一惊。 还真是土砖房，连地面都是不平整的土地，连水泥都没有铺，这家人得穷成啥样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衣裳，衣角还有几块补丁，一下床，瞅着自己这腿，啧啧，她咋肿成这样了？这腿粗得不像自己的啊。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有个中年妇人走进来，她正想向她道谢，顺便问问这是哪儿，可看那妇人一身古风服饰，盘着的头发上包着布碎，她这话卡在嗓子眼，楞住了。 “醒了呀，还不赶紧出去洗把脸，早饭还吃不吃了？” 那妇人见着她，倒没跟她客气，直接叫她去洗漱吃饭。苏秋雪不太适应这样的说话方式，正楞神时，那妇人又说话了，“我说你就是爱出去惹事，你哥不就说你几句，咋的了，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偷跑出去摔得满头血，要不是你张大叔在山边把你给捡回来，你这小命就交代上了。” 这回她是彻底不敢吱声了，这到底哪跟哪呀。 此时脑海里非常应景的出现不少陌生的人物和画面，几秒钟过后，她才发现那竟然是她脑海中的记忆，正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滚下山坡，脑袋磕到石头的那一幕，那壮硕的身子板，跟门板似的，磕到石头的那一刻，脸上肥肉直颤动，苏秋雪当即想戳自己双眼，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她，她虽有点微胖，可打扮打扮还是个惹人爱的小萌妹啊。 然而脑海中的记忆和眼前这中年妇人碎碎念的嘴巴一直在提醒着她，她苏秋雪现在的身份是落后古代小山村里的——胖村姑。 第二章 莫不是脑袋摔坏了？ “二妞，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怎么吱都不吱一声，摔傻啦？你可别吓唬我。” 张婆子走到她面前，那大嗓门简直要穿破她的耳膜，瞬间将迷离的她拉回现实当中。 二妞，是原主的乳名，只有爹娘喜欢这么叫她。 苏秋雪捂着自己脑袋，苦着一张脸，“娘，我脑袋疼，早饭就不吃了，我再睡会儿。” 说着，她就要往被窝里钻，张婆子倒不拦她，嘴里念叨一句‘爱吃不吃’，这就出去了。 她并没有继续回床睡，而是悄悄走到那小木窗边，透过窗户缝，向外看着。 昨天夜里看得不真切，现在一看，她终于看清了院子里的全貌。 院子一角围了两个笼子，一个里面养着鸡，一个里面养着鸭，院子中央一条小黄狗围着自己尾巴转圈圈。 院门附近有口井，井边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是她大嫂陈氏和二嫂钱氏，跟在她们身边的两个小崽子，是她的侄子和侄女，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是她爹苏铁生。 她大哥苏金叶、二哥苏金根暂时没见着人，家里除了这些成员，加上已经嫁出去的大姐苏秋梅，还有个小妹苏秋花，今年才十三岁，尚未订亲。 这一大家子，整整十一口人，除去大姐外嫁，常住人口还有十个。 这样的大家庭，是苏秋雪从未接触过的，记忆中他们并不喜欢原主，原主性子急，脾气暴，动不动就嚷嚷，加上这小胖身子小胖脸，自然不招人待见。 她叹了口气，回到床上，楞楞出神。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胖村姑呢，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福份’未免也太厚重了。 原主其实是个心地好的，她摔下山坡之前，因替大姐苏秋梅出头，把姐夫给打了，说是打了吧，也纯属意外，她原是想吓唬吓唬姐夫，叫他再不敢随便欺负她大姐，谁知脚下一个不稳，将姐夫扑倒在地，她姐夫胳膊被她给压断了，大姐哭唧唧跑回娘家来告状，大哥、二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一时委屈和不愤，冲出家门上了山。 这一出去，再叫人给抬回来时，身子还是那个身子，里子却已经换了人。 想着想着，又是忍不住叹息，在这贫穷农家，爹娘重男轻女把她当作赔钱货，兄嫂嫌她住在家里浪费粮食，小妹倒和她同病相怜，可惜性子软软糯糯，平时全听哥嫂使唤。 太难了，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真是太难了。 苏秋雪在房间里一个人呆坐了许久，到中饭时，再呆不住了，只好推门出去，洗了把脸，去了堂屋。 屋里这会儿坐着好些人，经过她在小木窗旁的窥视和一上午的回忆整理，对她的家庭成员还是能够一一对上好。 她进屋先叫了爹、娘，又挨个向大哥、二哥、嫂嫂们打了招呼，然后坐在小妹身旁，伸手把两个小崽子招到自己身边，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以示友好。 她这一举动，叫这屋里的人都看傻了眼。 前日还像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燃，现在竟这般温顺，莫不是脑袋摔坏了？ 第三章 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 张婆子想起早上她那呆楞样儿，再看她现在这表现，心里也道是糟糕，怕是这伤还没有好齐全，昨日叫来大夫给她上了药、止了血，瞧着伤口是没再流血，可这人奇奇怪怪的，跟失了魂似的。 察觉到家人异样的目光，苏秋雪松开她侄子、侄女，转向她爹娘，“从山坡上滚下来时，我真怕我就这样去了，当时想了很多，很多事情我若不那么较真，或许也不会如此，爹，娘，以后我不会那样鲁莽了。” 她又转向兄嫂们，“之前是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还望哥哥、嫂嫂莫要生我的气。” 先把态度放到最低，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陈氏和钱氏原想好了一堆的说教，想在这饭桌上好好数落一下这二姑子，谁知被她抢了先，这番下来，她们怎么还好和她一小姑娘计较。 苏铁生坐下来，冲她摆摆手，“行啦，人没事就好，都吃饭吧。” 一家之主发了话，其他人更加不敢再多言，安安静静吃过饭，各人回了各自屋，此时不是农忙时节，不用天天下地干活，午饭后都会睡上一觉，养养精神。 苏秋雪却是不愿意放过这大好的时光，她一个人走出了院子，放眼望去，这村子的前边都靠着山，村口有条小道，堪堪能让牛车驶过，那里就是村民们出村的唯一路径。 村子名叫黄杏村，村口有一棵年代悠久的杏树，黄杏村的名称也由此而来，黄杏村一共也就二百户人，在这古代却算是比较大的村子。 她从家门口走到村口，顶多也就花了十几分钟。村里的宅子分布得比较密集，一户挨着一户，中间最多不超过十米的距离。 把村里逛了个遍，她脑海里那个小山村这才更加具象化。 “哟，秋雪啊，你这伤都还没好，就出来啦，你可小心着些，别再伤到了。” 邻居刘婶子刚巧从村外回来，见她在村里四处转悠，走上去和她打着招呼。 “你也别想不开了，秦家那小子就那德性，你许给他呀，还是他们家占便宜呢，别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去，为了他寻死觅活的，不值当呀。” 见她低下头不说话，刘婶子还以为她在为之前的事难过着，忙安慰几句。 在刘婶子眼里，苏秋雪虽然脾气坏了点，可她打小看着她长大，知道她本性不坏。 “谢谢刘婶子关心。”她冲刘婶子勉强笑笑。 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秦家那小子？他说什么话了她要为他寻死觅活的？ ‘我才不喜欢苏家那个胖丫头呢，瞧瞧那一身的肥膘。’ ‘为什么和她订亲？问我爹去呀，没准因为她便宜呢。’ ‘娶回家我也不会碰她的，我这身子骨哪里消受得起呀。’ 一个消瘦俊俏的男子形象，脸上常常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记忆里全是他对她口出恶言，满脸嫌弃的模样。 经刘婶子这一提醒，她想起来她还有一未婚夫，是村里出了名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秦浩玉。 第四章 你扒我们家院墙偷看什么 苏秋雪告别刘婶子，径直往秦家去了。 记忆中对秦浩玉没什么好印象，两人处于互相嫌弃的状态，他们一早订了亲，定在半年后成亲。 她的记忆有着原主的主观意愿，作为个成熟女性，她想要亲自去见识一下她这未婚夫到底是什么德行。 秦家离她家不远，她家靠近村尾，秦家在村中间靠山边的位置，她才刚刚走近秦家院子，就听到一个妇人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出来。 “当家的，你看看你儿子这一天天的闲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动不动就咳嗽，合着就该我每天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是不是？” 那妇人是秦浩玉的继母柳月娘，也是她未来的继婆婆，她扒在院墙边，悄悄打量着这柳二娘，才三十几岁正是懂风情的年纪，她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好不妖娆。 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略大些的男人，大概是她未来公公秦高柱。他急急的跟在柳月娘身后，小声哄着她，“月娘，你别嚷嚷呀，这让邻居听见多不好，玉儿他身子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以前身子好时，随便出去接一次活儿，不得顶上咱们大半年的花销，你对他就别太苛刻了。” “我苛刻？我苛刻还会伺候他吃喝拉撒，他这么大个人，早该自己管自己了，这换下来的衣服不洗，吃过的碗不洗，成天只知道装病。” 夫妻俩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秦高柱认了怂，左哄右骗的把柳月娘给哄回了屋。 苏秋雪在外头听了这一场，对秦家人大概也有了初步的认知。 秦浩玉是个能挣钱的，只是身体不好，常常休息在家，不能持续的给秦家带来收益，因此被柳月娘嫌弃，秦高柱耳根子软，只要柳月娘在他耳边多唠叨几句，一准认怂。 这还真是有了后娘没了爹呀。 她左顾右盼，都没见着秦浩玉的人影，倒是有两个少年在院子里拿着树枝、沾了清水在地上练习写字。 没见着正主，苏秋雪正要离开，就听得屋里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走出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一看那模样，就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还真是有几分俊俏。 秦高柱刚刚说的出去接一次活能顶上他们大半年的花销，到底是什么活儿能这么挣钱呢？她心中浮想联翩。 “苏秋雪？你扒我们家院墙偷看什么！” 秦浩玉眼尖的发现院墙外的她，他指着她喝斥道。 明明是喝斥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感觉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她看他那面色苍白无血色，着实是个真病秧子，思及他曾经说过的那些嫌弃她的话，她心里倒是对她这未来相公有了几分在意，要她十六未满就嫁为人妇，行周公之礼，对方一本地土著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想想都感觉满满的不适感。 “我来看你呀，看你还活着没。”想通这一点，她扬起下巴，对秦浩玉做了个鬼脸。 第五章 胖成这样还能有人要 不出她的意料，秦浩玉一见着她就没有好脸色，甚至要出来亲自赶她，她小跑着离开秦家，心中却是暗暗得意：既然这秦浩玉这么嫌弃她，也好，起码她不用苦恼日后如何为了捍卫自己的清白绞尽脑汁。 在古代，订下的亲事是万万退不得的，但凡是退了亲，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谁主动提的退亲，最终对姑娘家的名声都有着很大影响，这只会让她在苏家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乡下人家人多嘴杂是非多，纵观秦家这五口之家，家庭成员比苏家少了一半，怎么着也比她在苏家容易些，片刻功夫，她在内心就已经对秦家和秦浩玉做了分析，这门亲事，得成。 回到家，离饭点还早，她找了一凳子，坐在院子里，脚边是一桶打上来备用的水，她探头看向桶里，水面上浮现出她的倒影。 胖，真胖。 胖成这样还能有人要，多半是因为秦浩玉身子不行，村里没人愿意把姑娘嫁到他家去，剩下她这胖姑娘没人要，媒人从中劝那么几句，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否则以秦浩玉那样的相貌、身形，还有个能挣快钱的技能属性，怎么轮也轮不上她呀。 后头有了声响，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她小妹苏秋花，苏秋花怯怯的看她一眼，拿着扫帚开始打扫起院子里的落叶。 他们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这时正值深秋，树上的叶子都黄了枯了，落了满地，再过一阵子怕就全秃了。 苏秋花将院子扫了，又进去堂屋，扫完堂屋，又去了大哥的房里。 这时大哥、二哥的房门都开着，大概是午休完了，人也出去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眼瞧着苏秋花把家里各个地方，但凡有人走过的地方都扫了一遍，等扫完地，把扫帚放回院子一角，苏秋花深呼了口气，擦着额角的汗珠，转身进了厨房，端了盆热水出来，拧了把帕子，开始擦桌子、椅子。 整整半个时辰，苏秋花一直没停过，不止堂屋，她爹娘的房间，大哥、二哥的房间，全都挨个抹过灰。 等做完这些，苏秋花才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张婆子出来吆喝着让陈氏去做饭，陈氏这才慢吞吞的从房里出来。见苏秋花在院里坐着，立即叫上她，“秋花，你过来搭把手，帮我摘摘菜。” “哦。”苏秋花没有一点违抗的意思，起身缓慢跟在陈氏后边，活脱脱一个受人压迫的小丫鬟。 记忆中的苏秋花就是如此，软弱的性子，大嫂支使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即使她已经包揽了家里打扫、擦洗的活儿，大嫂仍会使唤她做其他的。 苏秋雪默默看着，心中感慨：好在她这人设脾气暴躁，顶多愿意帮着看看孩子，要她做家务活儿基本是没可能，加上她这胖墩身材做什么都不方便，效率远不如苏秋花，因此家里人更愿意使唤苏秋花，倒让她省了力。 她倒不是没有同情心，看着苏秋花被人欺负而不管不顾，问题关键在于苏秋花纯粹自愿。 第六章 空间赠给有缘人 苏秋花总以为只要她任劳任怨，兄嫂就不会嫌弃她。 是以她自愿承担下这些家务活儿，没有一句怨言，相对来说，兄嫂确实更加喜欢她，而嫌弃活儿做得少的苏秋雪。 可苏秋雪心里清楚，但凡有一丝的机会能将她们姐妹两个挤出苏家，她那两位嫂嫂一定会不遗余力，竭尽所能。 晚饭时，一人给分了一个馒头，一碗杂粮粥，就着咸菜，酸萝卜，这就对付了。 原主平时食量大，吃不饱，也没办法再多要，多余的馒头都分给了爹和大哥、二哥，就连家里两个小崽子都没有一点优待，更别提她这闺女。 吃过饭，陈氏把碗一收，又叫了苏秋花去帮忙。 这一切都在苏铁生、张婆子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却是无动于衷，好像理应如此。 两顿饭的功夫，她已经看出家中人的地位高低，她和苏秋花毫无疑问是这家里地位最低的两个。 她没什么事要做，脑袋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先回了房间。 点着一盏小油灯，房间里仍是昏暗的，她坐回床上，摸着自己那单薄的被褥，这都不知道盖了几年没更换过，里面的棉花都硬硬的，没有那种柔软蓬松的感觉。 一恍惚间，她突然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刚刚明明还是夜晚，这里却是白天，她惊讶的看着周围那一望无际的田地，左侧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正前方，有一栋砖瓦房，房子面前有一口井。 这么多东西集齐在一起，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跑近那房子。 房子屋檐正中间挂着一处匾额，写着‘有缘屋’。 名字奇奇怪怪的，她走进去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四处转了一圈，莫说是人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不过她在石砖砌成的墙壁上看到上面刻了些小字，用的还都是简体，看起来一点不费力。 空间赠给有缘人，注意事项如下： 空间灵泉、灵池、灵地皆可使用，使用之后需要回报相应的谢礼。 若是谢礼未能如时送上，该功能暂时禁止使用，直到有缘人补上谢礼之后，方可再次使用。 下面还写了许多有关于空间功能的说明，苏秋雪粗略看过，已知这空间对她作用极大，有了这空间的这三样宝贝，她完全不用担心日后的生活清贫，仅靠着她这一双手，她就能够发家致富，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她从空间出来，回到她简陋的房间，回想着刚刚看过的那些说明，要用灵泉水，就先要用灵池和灵地，池塘可用于养殖，土地则用来耕种，灵泉水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灵池和灵地的滋养，让里面的东西加速成长。 简单来说，她拥有一个集齐渔场、农场为一体的随身空间，还有万能催化剂——灵泉水。 只是每次收获后都要回报给它一些东西，这算起来，她也不会亏啊，毕竟是先使用，后付费，获得成果再给报酬，很公平。 那么，她该先种点什么好呢？ 第七章 一罐子鱼苗 她对农作物不太熟悉，加上原主在家本来也很少下地干活，地里的活基本上家里男丁加上她娘全给包圆了，原主顶多也就分得清各种粮食的种子和果实，基础的耕种原理，可要说到实践，那都是没有过的。 她寻思着池塘里能养些小鱼小虾什么的，这种普通食材，买回来应该不贵，养起来也简单。 至于这地里嘛，还得好好想想再决定。 按那空间的说明，用得面积越多，要给的谢礼也越多，那池塘是没办法计算面积的，可那几十亩土地是有数可依的，她要是随随便便种些东西下去，到时卖不了几个钱，还得给高昂的谢礼，不是做了亏本买卖？她想着先种一小块地，做个试验，真能带来高收益，她再继续加大投资。 要想买鱼苗和小虾，手里就得有钱，原主在苏家这么些年，平时压根就没个零花钱，只有到过年时，才能从爹娘手里讨得几文钱，攒了这么久，一共才二十文钱，都藏在她床底下的小陶罐里。 她把罐子搬出来，把铜钱全倒出来，放在自己枕头下。 第二日清晨，她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一个人出了门，她知道哪里有鱼苗卖，河对岸的五枣村里有一户农家是专门养鱼的，平时他们买的鱼多数是出自于他的鱼塘。 从村口出去，沿着河边走，过了桥，便是五枣村的范围。 两个村子之间早前因为干旱时争水源之事，关系不是很融洽，是以她早早的出了门，省得天大亮之后，村里走动的人多，给认出来她不是这村里的，那就尴尬了。 凭着记忆，她找到了那户人家，问了价钱，鱼苗不贵，几文钱能买几十条鱼苗，都是那不到一指长的小鱼苗，不过小虾就没有了，听说那都是县城有钱的老爷才吃得上的东西，他们这小乡村都不吃这个。 她数了八文钱给那人，抱着一罐子鱼苗回了黄杏村。 回家时，张婆子已经起来，在厨房煮粥，她快步跑进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 她坐在床边，手里抱着装了鱼苗的罐子，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她将罐子里的鱼苗全部倒进池塘里，又去灵泉那里，丢下绑了绳子的木桶，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灵泉水倒进池塘里，立即和池塘里的水交融在一起。 她看着水里的小鱼苗游得不见踪影，也不知这灵泉水能对它们起到怎样的功效。 耳边传来张婆子的叫骂声，她从空间出来，趴在窗边往外看去。 见张婆子正逮着她侄儿苏大虎厉声责骂，好像是苏大虎吃了不该他吃的东西，被张婆子发现了，这就骂上了。 要说一般人家里拢共才这一个孙子，应该要捧在手心当祖宗一样供着才是，可苏家偏不，她侄儿苏大虎即使是他们苏家的嫡长孙，仍不得张婆子待见，犯点什么小错该骂该罚的一点没落下。 苏秋雪换了身衣裳，走出去院子里，把她那瑟瑟发抖的侄儿抱在怀里，“娘，孩子小、不懂事，别气着自己。” 第八章 小脸惨白惨白的直哆嗦 即使大哥、大嫂对她不好，可孩子总是无辜，苏秋雪喜欢孩子，这种才两岁大，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崽子最是可爱，见张婆子责骂大人一般训斥苏大虎，她于心不忍，便替他挡了一下。 “你倒会护着他，你知道他做啥了？他把我留给你爹的肉给吃了。” 张婆子瞪着她怀里的小崽子，心里还是气不过，上来就想打他两下，让他长长记性。 苏秋雪抱着苏大虎就跑，一边跑一边向她娘求情，“娘，您别打孩子，大虎生下来就不容易，别给您打坏了。” 跑到院门外，张婆子气喘吁吁的没有再追，指着她骂骂咧咧道，“不容易咋了，不容易就能无法无天啦，这肉能是让他吃的吗？不打他能长记性？” 苏秋雪陪着笑脸，“能的，能的，您这回教训了他，他下次肯定不敢偷吃，是不是啊大虎？” 怀里的小崽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小脸惨白惨白的直哆嗦。 她索性抱着孩子出了门，到田边走走看看，村子里环境好原生态，稻田里时常还有田鼠出没，这时刚刚才经历过秋收，放眼望去，田里都是光秃秃的，每个田里都推着稻草堆，有孩子在田里嬉戏，钻进那稻草堆里半晌都没出来，让一旁的小伙伴好一番找。 苏大虎被苏秋雪抱在怀里，眼睛圆溜溜的四处看着，终于从刚刚被他奶责骂的恐怖气氛下脱离出来，他指着田里的稻草堆，“二姑，去玩。” 苏秋雪一看田里边都是熊孩子，可没兴致陪他们一起玩，“田里脏，大虎不去啊，二姑带大虎去河边看鱼。”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已，苏大虎，这什么名字呀，虽然说村里人取名都特别接地气，可他们苏家上两代这名字也不差，怎么偏生到孙儿辈，这名字就烂俗起来。 其实在她这辈以上的名字，都是她爷爷给取的，她爷爷识得些字，取名字起来就喜欢捡好听的取，后来她爷爷没了，苏大虎才出生，取名字的事都归苏铁生负责，苏铁生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加上大哥、大嫂这孩子得来不易，名字金贵了怕不好养活，就取了这么一名字。 在村里走了一阵，苏大虎在她怀里呆不住了，扭着身子要下地自己走，她刚把他放地上一放，他脚底抹油的就往前跑，抓都抓不住，害得她小跑着在后面追，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跑不动了。 好歹是把这小祖宗给逮着了，也不管他是哭是闹，抱着他往家里方向走，这一进了家门，苏大虎立马老实了。 看来是张婆子的铁血教育管用，一离开她的管束这小崽子就皮得不行，亏她刚刚还可怜他被张婆子责骂。 她正坐院子里歇气，她大哥苏金叶走过来。 “二妹，你昨天是不是去了秦家？” 苏金叶今年二十四岁，是家里的老大，说话时不苟言笑，时常端着老大的架子，觉得家里弟妹都该听他的。 偏偏他这二妹不拿他当回事，是以他对苏秋雪更加不喜。 第九章 活活把女人的地位给压低了 苏秋雪心中忐忑，莫非那病秧子还来告状了？她不就怼了他一句，至于嘛。 “嗯。” 她应了一声。 苏金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你呀，别有事没事跑去招惹那秦浩玉，回头他真的烦了，不愿意娶你过门可咋办。” 苏秋雪听她大哥这语气，是怕她嫁不出去？“就他那病秧子，还有别的姑娘愿意嫁他吗？又不是什么极好的亲事，他爱娶不娶。”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再过半年就要成亲了，村里人可都是知道的，你们俩在村里你嫌弃我我嫌弃你的，有意思吗？还觉得咱们家不够难堪的呀？” 苏金叶想起同村的朋友笑话他这二妹胖得嫁不出去没人要时，他这心里就烦得紧，还真怕这门亲事万一黄了，再想给他二妹找桩亲事可比登天还难。 她终于不再接话，把她的终身大事和他的面子放一块说，她可就不乐意了，一扭身，拿背对着他。 “你要不听人劝，到时就等着后悔吧！” 苏金叶愤愤不平的说完，回了房间。 她想起昨日秦浩玉见到她那时的神情，那是真嫌弃呀，她虽然是个小胖墩，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能，不温柔贤淑也不知道体贴人……好吧，原来的她确实也没什么优点，除了隐藏在胖墩身材里轻易不露于人前的好心肠，她留给村民们的印象并不太好。 好在她也不是真想和秦浩玉过一辈子，等她赚够了钱，离开这小地方，去别处逍遥自在，岂不乐乎？ 正想着事儿，二哥苏金根提着一条鱼从外头进来，一见她，就把鱼丢给她，“二妹，去把这鱼杀了，中午吃鱼。” 她嫌弃的两根手指提着那鱼，“我不会杀鱼啊。” 苏金根瞪她一眼，刚想说什么，见到苏秋花从屋里出来，他把鱼从她手里抢回来，转而递给苏秋花，“小妹，你把鱼杀了。” 苏秋花乖巧的应下，拿着鱼去了厨房。 苏金根回到井边洗了手，又冲苏秋雪瞪了一眼，“你学学小妹，她比你小两岁，可什么都会做，你再瞧瞧你，你除了帮忙看看孩子，还能做啥？” 苏秋雪莫名其妙被她二哥训了，心道：这看孩子就不是干活啦，没人给你看着小崽子，你哪有时间去抓鱼。 依着原主的脾性，那是要当场和她二哥吵起来的，可苏秋雪昨日才刚刚向家里人示好，现在又吵起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耸耸肩，“小妹会做不就行了，反正你们都爱使唤她。” 这穷人家的闺女，哪里是当闺女养的呀，根本就是丫鬟属性，出嫁前为爹娘、为兄嫂服务，出嫁后为公婆、为相公服务，要说古人怎么喜欢生儿子呢，男人能出去干活挣钱，活活把女人的地位给压低了。 张婆子这时走过来，黑着脸看了自己这一双儿女，“一上午的就听见吵吵吵，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苏金根这才不再说话，也回了自己屋。 张婆子看着这二闺女，也是替她着急。 第十章 空间的时间和现实不对称 “你呀，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和自家人都处不好，日后嫁到别人家去，有得是苦头吃。” 苏秋雪装傻充楞没搭话，兀自低着头玩蚂蚁，张婆子见她不理人，也懒得与她再多说。 等人都走了，身边只有两个小崽子蹲在一旁看她玩蚂蚁，她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要想在这个家里过得好，不挣钱都不成啊，这家里除了她小妹，任谁都能教训她，这一上午功夫，她已经被三个人当面说教。 吵吧，无休无止，不吵吧，心里不爽。 她突然起身，去向苏铁生了解了各种农作物果实的价钱，发现还是这大米值钱，村里许多人家种的都是水稻，她问她爹要了些种子，用水浸泡着放进她房间。 苏铁生瞅着她要了种子就泡上了，“二妞，你这是想做啥，马上入冬了，你把种子泡上还准备种还是咋的？”先不说这季节不合适，就那么些种子，能做出什么来呀？ 苏秋雪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她心里愁的是这空间里的土地都是旱田，用来种水稻也不知能不能成，她总得先试试。 种子泡过一夜，她将种子带进空间，播种在那旱田里，再浇灌了灵泉水。 忙完这些，她走到那池塘边，好不容易见到几条鱼苗在水里游着，看这个头，好像比她放下去时要稍大一点。 才一天功夫，就长大了？莫不是她的错觉？ 她在池塘边看了许久，没有照片对比，光靠着视觉和记忆，她越看越不确定这鱼苗是否真的长大了。 鱼塘边有一片青草地，她就地取材，扯了些草掰成一段段的再扔进池塘。 看着空间里剩下的几十亩地，要真想大规模耕种，还得把这些地都翻一遍土，到时庄稼种进去才会长得更好。 她是个没做过农活的城市姑娘，这土要怎么翻，翻几遍，全凭着记忆中原主微薄的认知，光是一亩地，她就花了好长时间才完成，看着眼前那么多土地，她不禁感慨，人家穿越之后随随便便一捣鼓就赚得盆满钵满，她却是在真种田啊！ 从空间回到现实当中，走出院子一瞧，之前就看她大嫂在井边洗脸，她都翻了一亩地的功夫，她大嫂还没洗完脸呢。 陈氏不是个磨蹭的性子，她洗了把脸，直接将盆里的水倒了，这就回了屋。 苏秋雪越发觉得奇怪，难道说空间的时间和现实不对称？ 她看了眼拿着半个馒头在院子里逗狗玩的苏小娟，回到房间，又进了回空间，又翻了一亩地的土，累得汗流浃背的大喘气，再出空间时，她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汗湿了，从窗口看一眼，苏小娟手里那半个馒头才刚吃一口，紧接着她几口把馒头吃完，面前的大黄狗谗得口水直流。 原来是这样，她进空间时，现实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在空间里她拥有无尽的时间，她捏着自己腰间的赘肉，感觉这个金手指像是为她减肥精心设计的。 “二妞，快出来帮把手。” 她正暗自开心，就听张婆子在外头吼着。 第十一章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娘，能不能别叫我二妞了。” 这名字听着是真土。 张婆子眼睛一瞪，“咋了，从小就这么叫你，现在还嫌弃上了？麻利的，来，替我把这衣服晾了，我出去一趟，你看着两个小的别让他们捣蛋。” 苏秋雪目送张婆子离开，脚边的侄子、侄女正抬头仰望着她。 今日一家子好像都忙碌起来，大哥带着大嫂上集市拿粮食去换吃的，二哥又去了河边摸鱼，二嫂在家绣花，小妹依旧在里里外外帮忙干活。 唯独她爹苏铁生，坐在大门口抽着烟，那悠闲惬意，比得过别人家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她把衣服晾了，牵着两个小的，和她爹打了声招呼，这就出了门。 小崽子们看到自己相熟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挣开她的手，再不让她牵，一摇一摆的向一群孩子跑过去。 苏秋雪离他们几米远，不时向孩子堆看一眼，确认两个崽子没跑丢就成。 远处走来几个少年，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一见着她就捂着嘴偷笑，交头接耳的怕也没什么好话。 她原不想和这些黄毛小子计较，毕竟她里子可是个成年人。 其中一少年对着她龇牙笑时，一口暴牙让她不忍直视，“大胖子，惹人嫌，没人要，真可怜。” 苏秋雪眉毛一挑，在家为了家庭和睦、少生事端，不太过份的她尚可以忍着，可在村里她还能叫别人给欺负了？ 她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少年的衣服，“你说什么呢！” 那少年也不怕她，摇头晃脑的向她露着大暴牙，“说的就是你，大胖子，惹人嫌，没人要，真可怜。” 当着她的面，少年重复说了一遍刚刚的话，还添油加醋的说道，“村里谁不知道呀，那秦浩玉是身子不好，才勉强和你订了亲，说不准等上半年，你还没嫁过去，秦浩玉人就没了，到时你可就成了克死未来相公的扫把星，哈哈，倒贴都没人敢要你。” 苏秋雪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少年，他咋就那么讨人厌。 他身后那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也都嘲笑着她，她身后一群小崽子懵懂的看向他们这边，其中就包括了她家大虎和小娟。 当着小辈的面，她这面子可不能丢。 她伸腿从少年腿下扫过，轻易将他绊倒在地上，左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在地上动弹不得，右手用力向他脸上招呼两下。 啪！啪！ 响亮的耳光，打得少年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一动，喉咙处就被掐得疼，他只能认命的躺在地上，怒目而视。 “瞪什么瞪，你先骂人你还有理了是不？我告诉你，我和秦浩玉的亲事能不能成，和你没分关系，你骂完我又咒人家早死存的是什么心？信不信我到秦家告你一状，让秦家爹爹上你们家理论去？” 秦高柱虽没有多大的能耐，但柳月娘和里正家的关系处理特别好，这随便吹几句风，就能叫他家在村里呆不下去。 少年终于是怂了，“好妹妹，算我错了还不成吗？” 第十二章 这送上门的银子呀 苏大虎和苏小娟这时也顾不上玩，手牵手跑回苏秋雪身边，“二姑，棒棒！” 苏秋雪没忍住笑，要夸也等人走了再夸呀，小崽子就是太实诚。 她心情好了，遂松开那少年，“下次别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和秦浩玉的坏话，到时就不是你一句求饶我就会放过你。” 那少年忙不慎点头，连滚带爬的跑了，那俩小伙伴也跟着他开溜，不敢再看她的笑话。 他们一走，她站起身，看到几米开外，秦浩玉手里提着药包正向她这边观望。 她冲他吐了吐舌头，带着两个崽子回了家。 秦浩玉本是出去买药，正巧撞见那几年少年笑话她，原是想看看热闹，以前她经常被村里人捉弄，偶尔还会哭鼻子，不过这回，却有些不一样。 她动起手来干脆利落的样子，配着她那臃肿的身板，叫他看傻了眼，没想到她还会几下三脚猫的功夫？ 更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是替自己出头，还不让他们咒他早死，隔得不远，她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楚，她自己对他百般嫌弃，前日跑来家里偷看他，还说是来看他死了没，别人说他几句不好的，她倒是生上气了。 秦浩玉摇摇头，这胖丫头是不是摔坏了脑袋，一时咒他死、一时为他出头，神神叨叨的。 等人走远了，他才提着药包回了家，爹和后娘都在堂屋等着他。 “玉儿回来啦，来，快坐下歇会儿，大夫怎么说呀？” 柳月娘今日换了副嘴脸，堆着笑向他说话，他一听就知道事有蹊跷，不动声色的坐下，柳月娘替他倒了碗水，亲自送到他手上。 “怎么不说话呀，大夫怎么说的？”忍耐不住，柳月娘又继续问他。 秦浩玉刚一张口，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气来，柳月娘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等他止住了咳，她已经退到秦高柱身边，她在他背后掐了一把，让他帮忙问问。 “玉儿，看你又拿了药回来，身子还没好利索？”秦高柱是真想关心下儿子的病情，每回去看大夫，他都是独自去、独自回，也不喜欢叫人跟着。 秦浩玉喝了口水，顺过气来，“还是老样子，药还得接着吃。” 秦高柱失望的‘哦’了一下，任柳月娘在背后把他掐青掐紫，他也没再说话。 “玉儿，是这样啊，有个老爷家里想打一套桌椅，他挺喜欢你的手艺，只要你答应，工钱都好说。” 柳月娘讪笑着，表达了她的诉求。 “你也知道，你这两年生了病，都没怎么出去接活儿，难得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求着咱们，咱们不答应也不太好是不是？” 秦浩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这后娘可真会算计，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上赶子给他招揽生意呢。 是嫌他命得不够重，还是嫌他命太长？ “以我现在的状况，活儿肯定是接不了的。他们要是再来，就给辞了吧。” 他说完，没给柳月娘劝说的机会，径直回了房间。 柳月娘气得一跺脚，这送上门的银子呀！ 第十三章 至少看起来瘦了 “你瞧瞧他，都不问问工钱多少，就要拒绝人家。”柳月娘使劲儿晃着一旁的秦高柱，“老秦，你再和他好好说说呗。” “玉儿刚不是说了么，他现在身子不好，做不了那活儿，刚刚我就说让你别收人家订钱。” 秦高柱对自己媳妇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做法也不太认同。 “可我钱都已经收了，难不成还给他退回去呀？”柳月娘感觉委屈，哪有送上门的银子不收的道理。 秦高柱提高了音量，“你不退给人家，还想怎么着？你能做出玉儿那样的手艺吗？再说了，咱家又不是没米下锅，玉儿之前替家里挣了不少银子，你就不能让他多休息一阵子？” 柳月娘伸出五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抖了抖，“五个月，整整五个月了，他这病一直就不见好，以前偶尔病一场，起码隔三岔五的还能出去接几个活儿，这小半年都没给家里挣一点银子，他攒着的那些银子还不愿意拿出来，有他这么办事的吗？” “儿子留点钱买药怎么了？瞧你这心眼儿小的，跟针眼似的。”秦高柱这回是真的恼火了，“就咱家的积蓄，两孩子就是以后去了学堂，也还够缴用的，他以前挣钱的时候，可没少给家里钱。你这么逼他，逼死他你就开心了？” 说完，他一甩手，推开柳月娘，也回了自己房间。 柳月娘被撂在堂屋里，气得一拍桌子，之前秦浩玉是挣了不少钱，也没少给家里，可这半年来眼瞧着他一分不挣，在家像个老爷似的养着，虽说看病抓药也没花家里的钱，家里的进项总归是少了一大截。 靠着秦高柱在村里做些活儿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孩子上学堂的，都得扯用到他们的积蓄，她心里能不急吗？ 房间里，秦浩玉把带回来的药放在桌上，照例躺回床上休息。 他的床头正对着窗口，就这么躺着，垫高枕头，还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他就那么静静望着那蓝天白云，半晌都没有挪动一下。 * 苏秋雪在苏家呆了五天，渐渐也能够适应这家庭的氛围。 张婆子说话简单粗暴，苏铁生一家之主地位不可动摇，大哥被大嫂带偏了，一心想着自己那小家，二哥嘴碎喜欢念叨，二嫂和大嫂战线统一，嗯，还有个哭包大姐，昨个儿又回家来哭了一场，说是姐夫又怎么埋汰她了。 最没有存在感的小妹每日忙碌，规规矩矩的，从不招人烦。 刚到这家里时，感觉这么一大家子，处处都是事儿，自从她有了空间，每日都花上大量的时间在空间里翻土劳作，权当是减肥，精神上有了寄托，再看这个家，也不感觉烦闷。 特别是看着池塘里那么鱼苗，不过几日功夫，就长成了巴掌长的小鱼，她不免感叹灵泉水的神奇功效。 照这速度下去，用不上一个月，就能把鱼捞出来去卖钱。 挥汗成雨的努力劳作对她自身也有不小的益处，她感觉自己是瘦了点的，至少看起来瘦了。 第十四章 秦家那小子病得更重了 空间里那几十亩地，她才翻了一半，还剩下一半等着她去耕耘，一开始吧，还觉得有些新鲜，之后完全是为了减肥而在坚持。 院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苏秋雪走到窗口看了眼，她这窗户正巧对着院子，一眼能看到院子的全貌。 来的那孙婶子，是村里的媒婆，村里好些人家里的亲事都是她给牵的红线，在村里可受欢迎着，家里要相看的，提亲的，几乎都找她，甚至连那要和离的，都得找她，她对这些事熟悉，花点钱，把事交给她，便少了许多麻烦。 他们苏家就剩下苏秋花还没订亲，难不成是替人来提亲的？ 苏秋雪盘算着，苏秋花今年才十三岁，即便按古人的成亲年龄，这也有些早啊。 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躺回被窝里，继续进空间劳作。虽说她一进空间，外界的时间相对静止，为了以防万一，她进空间时尽量在床上躺着装睡，万一有什么错漏，她也能解释得过来。 大概一个时辰，她又搞定两块地，在空间里好像有灵光护体似的，累归累，并不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从空间出来，全身的酸痛感立即袭来，她龇牙咧嘴的爬起身，走出屋子。 孙婶子已经没在她家院子，张婆子刚刚从门口走进院子，见她出来了，捉着她就往屋里走。 进了屋，苏铁生正巧也在，张婆子拉着他俩一块说话。 “孙妹子刚刚来了趟。”张婆子说这话时，眼神直往苏秋雪这边飘。 她心中忐忑，不是给她小妹介绍对象，是和她有关？难不成秦家要退亲？ 上回她在村里打那少年时，被秦浩玉看见了，该不会嫌弃她举止粗鲁，就不要她了？ “说什么了？”苏铁生随口问道。 张婆子顿了顿，“说是秦家拜托她来和我们商量，把亲事提前办了，不等到半年以后。” 苏铁生诧异的看向她，“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这离过年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可别卡在年关办喜事，那时家里事情原本就多，来吃酒席的人也会少。 “说是最好这个月就把事给办了。”张婆子又看了苏秋雪一眼，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她都着急。 “他们家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面对苏秋雪的问话，张婆子这下彻底沉默了。 她一沉默，苏秋雪就知道没好事。 等了许久，她才开口，“听孙妹子说，秦家那小子病得更重了，大概是……是怕等不及，才想和咱们商量提前把这事给办了。” 苏秋雪一时哑然，病得更重了，那敢情是想叫她嫁过去给秦浩玉冲喜？又或是给他成个家，让他以后要是走了也不显得那么孤苦伶仃？ “二妞，这事你怎么看？” 苏铁生没有拒绝，却是把问题抛给她，她不禁觉得好笑，她说不愿意，难道他们就会舍了这门亲事？她想是未必。 “爹和娘决定吧。” 她扭头出了堂屋，就听见张婆子压低声音说道，“秦家说了，聘礼可以再加些。”苏铁生叹了口气，暂时没搭话。 第十五章 为了那点点聘礼 他们之后的对话苏秋雪没有再听下去，她出了屋子，一路走到院子里。 小崽子们早早的起了床，在院子里玩耍，一见她出来了，都跑向她抱着她的脚，“二姑，抱抱。” 苏大虎手里捏着一块吃剩下的馒头，把馒头伸向她，“吃馒头。” 苏秋雪心情不好，可见这小崽子还知道把馒头留给她吃，感觉有些安慰。 她经常帮忙照看这俩孩子，孩子和她关系好，有什么也知道惦记着她，可他们终究是孩子，等长成了大人之后，思考问题就不像他们这般纯真。 张婆子能把她叫进去坦白说这事，她觉得张婆子这人也不差，可她压低声音给苏铁生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虽不流血，也不致命，可就是让她不舒服。 第二日，她得到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苏铁生、张婆子决定答应秦家提的请求，让他们月底就成亲，至于聘礼方面，张婆子对此只字未提，当着大家伙的面宣布了这事，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张罗她的嫁妆。 之前还有半年时间，嫁妆在慢慢准备着，现在一下提前到月底，就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再不抓紧时间准备，怕是赶不上。 家里两个哥哥对她的态度明显转变不少，不仅不让她帮忙看孩子了，有事没事还夸她几句，什么她终于长大了，也懂事了，如此之类的。 嫂嫂们也把自己珍藏了一两年的料子拿出来，要给她做新衣裳。 全家欢欢喜喜的替她准备着成亲的东西，没有一个人提起过秦浩玉的身体状况。 夜深人静时，苏秋雪默默在空间里耕着地，心里揣着事儿却无处诉说，像是吞了一苍蝇似的难受。 这亲事，是她思量过可以接受，且对她算是有益的一桩亲事，她什么时候嫁去秦家，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毕竟她也没想着真和秦浩玉过一辈子。 可那是她心底的打算，苏家人毫不知情，他们还是昧着良心，为了那点点聘礼，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可能将死之人。 她的兄嫂们，为此感到开心，觉得她识大体，顾大局。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真替原主感到悲哀，因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使得她感同身受，莫名的恶心。 耕累了，锄不动了，她坐在池塘边，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儿，把从地里锄出来的草都扔进了池塘。 吃吧，吃吧，等把你们养肥了，就把你们给卖了。 她心里念道。 想想苏家爹娘对苏秋雪，何尝不像她养鱼一般，养肥了就卖了，也不管对方什么环境，什么条件，总之卖出去就成。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些，她本不属于这个家庭，而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只是相处的日子长了，她或多或少投入了一些感情，虽不及对两个小崽子那么多，仍会感觉受伤。 收拾起心中的悲凉，她打了灵泉水，把翻耕过的地全部浇灌一遍，这才回到现实，换了衣裳，继续睡去。 第十六章 有些同情那胖丫头 与此同时，秦家同样在忙着布置新房。 柳月娘让两儿子帮忙扶着凳子，她站在凳子上往屋檐那挂红绸。 好不容易把满屋子都挂满红绸和大红灯笼，只剩下秦浩玉的房间没布置，她抱着剩下的红绸和喜字走进他房间。 秦浩玉躺在床上，安静的看向她。 那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柳月娘也不知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之前拖了五个月也没见他怎么着，只是使不得力气，听说是富贵病，得娇养着。可前几日开始，他这喝了药也不管用，眼瞧着人憔悴下去，到了今日，就是她也不忍心再赶他出去接活儿。 “玉儿，你爹说了，你现在病成这样，提前给你成亲冲冲喜，兴许病就能好了。你呢，你别着急，好好养着身子，这成亲的事我会替你操办好。” 柳月娘语气和善，和之前大不相同。这几日她是真的怕了，她男人说得没错，这秦浩玉是个会挣钱的，只要他活着，早晚能给家里带来收益，他是家里老大，以后这家叫他当，钱也该他挣，她俩儿子还能跟着享享福。 等儿子们把媳妇儿娶了，有能力了，再慢慢想办法把房产、田产归到她儿子头上。 可眼下秦浩玉要是活不成，她这打的一手好算盘都得落了空。 是以秦高柱提出让他早些成亲，冲喜试试，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为了促成此事，她还主动向媒人提出聘礼他们可以加些钱。 秦浩玉没有搭话，只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睡着。 柳月娘看着心里着急，以前还能顶几句嘴，现在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麻利的将红绸挂好，再在窗户上贴了张喜字，便出去忙其他的。 她前脚刚一步，秦浩玉立马睁了眼睛，他看着窗户上贴的那大红喜字，心里可一点开心不起来：到底还是要娶了那胖丫头，瞧着他现在这病入膏肓的模样，那胖丫头一定更加嫌弃他了吧。 他一直没忘了当初他们相看时，胖丫头一见他这样，就不住的摇头，嫌他瘦了，嫌他病了，嫌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当着他的面给他好一顿数落，他原本也觉得这亲事成不了。 没想到回家后没两日，他爹告诉他，苏家答应了。 事后他才知道，她跟家里吵过、闹过，可拗不过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不得不妥协。 她嫌他瘦，他嫌她胖，不过是以牙还牙，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关系越来越僵，在村里见着面也不再说话。 这回他病重，他爹想出冲喜这样的馊主意，他想着这亲事应该是得黄了，谁知，苏家这回又答应了。 嫁给他这样一只脚都进了棺材的人，他们家也能忍心。 他娘早逝，他很小的时候，后娘就进了门，他在这个家早见惯了人情冷暖，无论柳月娘怎么对他，他都从未放在心上。 他以为他是个狠心的，为了达到目的，过程再怎么曲折，他也在所不惜。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倒有些同情那胖丫头。 第十七章 拜堂时就感觉他气息紊乱 十月二十八，是苏秋雪成亲的大喜日子。 她夜里没怎么睡好，天不亮被张婆子捉起来，陈氏和钱氏两人一起给她装扮着。 换上大红的喜服，穿上同色系精致绣花鞋，陈氏给她梳了个新发式，头上别了几朵珠花，扑上白白的妆粉，擦上红红的唇脂，都是那几文钱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经这么一打扮，陈氏和钱氏不同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秋雪，你是不是瘦了？” 平时没怎么认真看她，怎么感觉才几天功夫，她们这二姑子瘦了一圈似的。 苏秋雪眸子低垂，“嫂嫂说笑了，我这身板，不胖就算好了，哪还能瘦。估计是嫂嫂给化的妆容好，把我衬得显脸小。” 被她拐着弯夸了回来，陈氏、钱氏的心里可得意着。 两人又替她整理了喜服衣领的结扣，确认她一身上下都妥当了，这才相拥走出房间。 两家人离得不远，这出嫁、迎亲不过是走个过场，苏秋雪原以为这酒席会不会搁一块办，村民们参加起来也方便。 谁知两家人都摆了酒席，她曾私下问过张婆子，说是为了减少纠纷，毕竟两方一起摆酒席，到时收的这礼钱，垫出去的这开销，请人的工钱等等，万一弄错了极容易引发矛盾。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更好的招待双方各自的亲戚。 这些古代风俗她是不懂的，反正她呆会儿上了花轿被送去秦家，苏家这边就再没她什么事，家里的亲戚、宾客自有她爹娘和兄嫂去招待。 吉时一到，她被送上花轿，秦浩玉连迎亲都没有来，而是他弟弟秦浩江替他来迎的亲。 进了秦家门，院里院外都是宾客，一个个等着看他们拜堂。 早晨起她就没吃过东西，这一番折腾下来，苏秋雪是饿得头晕眼花，走起路来都飘乎飘乎，不得不提，胖子吃得多不是没有原因的，普通走动都要消耗比一般人更多的能量，不吃多点儿分分钟支撑不住。 黄杏村的习俗没有闹洞房一说，原本新郞倌是需要陪着亲戚、乡亲喝几杯酒的，可秦浩玉只和她拜过堂，就体力不支，比她还早几步回了新房躺着。以他这状态，压根没人敢叫他陪着喝酒。 屋外头，秦高柱带着自己俩儿子，应酬着一众宾客。柳月娘忙前忙后，打点一切。 苏秋雪咬牙坚持着，直到她被送进新房，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她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随即一扯红盖头，快速扫视了房间四周。 房间的墙上挂着红绸，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好了新被褥，大红底布，上绣着鸳鸯等图案，着实喜庆。 只是床上躺着的人儿，叫她看了就不禁皱眉。 拜堂时她就感觉他气息紊乱，走几步就急喘气，现在认真看着他这脸白得跟什么似的，他的身体状况是真的很不妥。 见他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她走过去几步，直走到床前，近距离看着他的脸。 第十八章 冒着做小寡妇的风险 啧啧，白瞎了这张俊俏的脸蛋，这样的相貌做她相公，他要是脾气能好一点，她倒也不亏。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醒了，敏锐的看向趴在床边正偷偷观察他俊俏脸蛋的苏秋雪。 “你就这么等不及吗？”他嘴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以为她会羞红了脸躲开，谁知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冲他回道，“我才不会对一个病秧子想入非非。” 秦浩玉收起笑容，“那你趴我床边偷看我作啥呢？” 她挺直腰杆，俯视着他，“这也是我的床，我摸摸被褥软不软，床铺结不结实，咋了？” 他被她几句话气得闭上了嘴，扭过头去不再理她，亏他之前还可怜她不被爹娘怜惜，这胖丫头一开口能气死人，苏家怕是被她气得不行，才将她扔到他秦家来。 见他不再与她说话，苏秋雪走过去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那叫一个透心凉。 这马上入冬了，茶凉了喝着对肠胃不好，她看向床上的某人，“喂，你要不要喝茶？” 秦浩玉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这是不准备搭理她了。 她提着那茶壶，自己摸去厨房换了壶热水，宾客多集中在前院和院子外面，厨子这时也歇了，她又端了一盘馒头和腌菜，偷摸溜回房间。 把东西一一放回桌上，将那些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推到一旁，她拿着馒头就着咸菜吃得可香。 秦浩玉听到她吃东西的声音，扭头一看，还真吃上了。 “呆会儿他们会送吃的来，比你这馒头可好吃得多。” 他坐起身，指了指她手边的茶壶，“给我倒杯茶。” “你不是不喝吗？” 苏秋雪白他一眼，不过还是放下手里的馒头，给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感觉他指间冰凉，衬着他这苍白的脸庞，她不禁为他担忧起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虽不懂医术，也知道许多病都是年纪大了之后才容易发作，就像高血压，冠心病等，老年人得病的概率高，十几岁就能得的病，还是病成他这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明年，这也太悲哀了。 察觉到她那悲天悯人的眼神投向自己，秦浩玉不声不响的将杯子伸向她，苏秋雪立即上前接过杯子，放回到桌上。 “诶，馒头分我一个。” 他倚在床头，向她使唤道。 苏秋雪心里还猜测着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顺手又递了一个馒头给他。 给了馒头，顺便再给些咸菜，又给倒了杯热茶，做完这一切，她忽然发觉自己怎么像个小媳妇一样，伺候着他。 他们秦家可是娶她回来冲喜的，她干嘛要对这病秧子相公这么好？ 这么一想，她那眼神渐渐也就变了，等他吃完那馒头，喝过茶，她把东西收拾回桌上，扭头和他约法三章。 “你家娶我过门来冲喜，说白了我这是冒着做小寡妇的风险来的。” 秦浩玉眼皮子跳了跳，小寡妇？ 第十九章 我跟你慢慢耗 苏秋雪没察觉到他异样神情，仍在自顾自的说着话。 “我要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我也不会来你们家，我没别的要求，就一点，以前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以后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坐回到他床前，“举案齐眉我们一定是做不到的，只希望我们能够相敬如宾。” 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我想你也是不愿意娶我的，只是你现在疾病缠身，身不由己，你爹娘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都能够理解。” 谁让她老苏家只认钱不认闺女呢，她要是顽强抵抗，坏了这门亲事，硬留在苏家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 秦浩玉拿着她递过来的和离书，满脸疑惑的看向她。 “这和离书我出嫁前就写好了，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或按个手印，即可生效。” 他看了眼那和离书，落款处一个娟秀的字迹写着苏秋雪三个字，上面还按了手指印。 和离书的内容很简单，如若他重病不治，先她一步离逝，此和离书便不作数，她安心做秦家的小寡妇，也算对得起他们给的聘礼；若是他日后病好了，即代表她起到了冲喜的功效，他们二人互不相欠，此和离书即时生效，她是去是留，都凭她自己想法，他不得阻拦。 与其说是和离书，不如说是一纸契约，一般人家就算要和离，哪里还会分两种情况，条条列列写明在上面？ “看完了？要是没有意见，按个手印吧。” 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朱砂泥，用小盒子装着，捧到他面前。 “我要是好了，你就不再是我媳妇，那我爹娘这聘礼不是白给了，到头来还得花钱给我娶媳妇儿？” 秦浩玉捏着那和离书，面露迟疑，没有轻易做决定。 苏秋雪没想到她这么好的提议会遭到秦浩玉的拒绝，他明明那么讨厌她，不愿意迎娶她，嫌她肥胖、嫌她无礼，现在她给他一个机会，在他身体痊愈的情况下可以摆脱她这个胖村姑，他竟然还觉得自己爹娘那点聘礼吃了亏？ “喂，按你这意思，合着我给你冲完喜，救了你的命之后，还得把聘礼还给你才能离开？”她狐疑的瞪着他，“难不成你之前对我的讨厌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你很喜欢我，很想娶我做你媳妇儿？” 她那肉嘟嘟的脸蛋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秦浩玉不知自己之前是哪来的同情心泛滥，居然同情起她这胖丫头，她这一开口，还是像以前那般讨人厌。 “我不想你做我媳妇，可你现在已经是我媳妇，我不能让我爹娘的银子白白扔出去呀。” 看着他这无赖的嘴脸，苏秋雪也是没了脾气，她双手插在圆滚滚的水桶腰上，“各退一步，我若是离开秦家，聘礼给你退回一半，你要能同意，就按手印，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以后你要是身子好了，我跟你慢慢耗！” 第二十章 他好歹也叫你一声娘 就在苏秋雪差点儿气得要夺回他手里那和离书的时候，秦浩玉突然伸出手，用食指在她捧着的小盒里轻按了一下，然后将鲜红的手指印按在了和离书上。 按好手印，他将和离书递向苏秋雪，“自己把退还一半聘礼的条件加上去，可不能赖账。” 苏秋雪冷哼一声，回到桌旁，又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和离书，并排平放在桌上，从他房里找来笔墨，在和离书的下方补充了一句有关于聘礼退还一半的说明。 将墨迹吹干之后，她将他按了手印的和离书收起来，把另一张她同样按了手印、签好字的和离书扔给他。 “这份你按不按手印随你，反正我已经按了，一式两份，这个给你留作凭证。” 秦家前院，此时热闹非凡，大人们在桌上吃菜喝酒，孩子们围着桌子到处跑。 秦高柱几乎要被灌醉了，虽然自家儿子这么个情况，可到底是成亲了，大喜的日子，村民们一个个都来祝贺，他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这新郎官应酬的活儿全堆他一个人头上，半日下来，他是又累又醉，终于陪完最后一桌酒，他走回堂屋坐下歇会儿。 柳月娘端来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孩他爹，你先吃碗饭垫巴垫巴，喝了那么多酒，可难受吧。” 秦高柱点点头，接过媳妇递来的饭碗，刚吃了一口，忽然想起提前回了新房的儿子。 “玉儿吃了没？” 柳月娘茫然摇头，“他进去了就没出来，和他媳妇一块呆着呢。” 秦高柱遂放下碗筷，拉下脸来，“他好歹也叫你一声娘，他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让他自己出来吃饭吗？” 柳月娘‘后知后觉’的一拍大腿，“哎哟，我这不是给忙忘了嘛，你先吃着，我这就给他们俩给送过去。外头还有那么多客人呢，你别拉扯着个脸，叫别人看见多不好。” 见柳月娘小跑着去厨房，秦高柱这脸色才缓和一些。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为着这儿子真是操碎了心，祖上传下来的木匠手艺他没学得多少精髓，只学了个皮毛，倒是他这儿子打小就表现出绝高的天分，他老爹的那手艺被他学了个七八分，再加上他自己的创新，早在几年前就超出了他老爹的水平。 要是他就这么夭折，他们老秦家的手艺怕是要失传了。秦高柱这心里是真的害怕，一是怕没了他，他们以后这日子不好过，二是怕断了这手艺，对不起自己祖上几代的传承。 “唉。” 大喜的日子，楞是给他愁得眉头打结，扒拉了几口饭，勉强撑起笑脸，又出去招呼客人。 新房里，都把话说开了的两人再没有以前那样厌弃对方，许是知道他们这桩婚姻在短时间内会终结，不必和对方耗上大半辈子，这么一想，苏秋雪看他越发顺眼。 柳月娘把饭菜给他们送进房里，“玉儿，秋雪，你们饿了吧，来，来吃饭。” “感觉好些了吗？” 她把饭菜端上桌，关切的走向秦浩玉床前瞧他。 第二十一章 你怎么给我挖起坑来了 秦浩玉有力无气的看她一眼，“有劳娘亲自跑一趟，让秋雪先吃吧，我这会儿还不饿，晚些时候再吃。” 柳月娘应了一声，走到苏秋雪身边，“这以后呀，咱们就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记得和娘说。来，快吃饭吧。” 苏秋雪坐在桌旁，那几样菜一看就知道味道一般，光闻着那味儿，还不如她刚刚吃的那咸菜呢。 “谢谢娘，外面客人多，您先招呼客人去吧，我会照顾好相公的。” 她卖起乖来，也是有着十分的亲和度，柳月娘见她这般乖巧，以后一定很好拿捏，她心里高兴，又夸了苏秋雪几句，这才回了前院。 苏秋雪将柳月娘送出房间，这才松了口气，她刚刚两个馒头吃下肚，哪里还敢再多吃，她这胖墩身材可还得努力减肥，在空间耕地只是一方面，控制饮食同样很重要。 吃得多了，就是做再多体力活儿也于事无补。 她目光瞥向一旁躺着的秦浩玉，这家伙看着白白净净奶油小生的面孔下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刚刚他故意把柳月娘的注意力往她身上引，要不是她随机应变，将柳月娘给支了出去，要叫她看着自己把这饭菜吃了，恐怕晚饭都能省下。 “秦浩玉，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怎么给我挖起坑来了。” 他爬坐起来，自己穿了鞋，晃晃悠悠走到她一旁的凳子坐下。 “我给你挖什么坑了？不是怕你没吃饱，让你先吃，不领情就算了，还数落起我来，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端起饭碗，大块朵颐的吃起来。 苏秋雪在一旁看着他吃饭，柳月娘一共只送了两碗米饭过来，被他一口气全吃光了，菜也都吃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 到这时，她才有几分相信他的话，或许是她多心了？ 秦浩玉难得吃顿饱饭，心情十分愉悦的拍拍肚子，在屋里走了一圈消消食，再躺回床上。 苏秋雪被他这吃相给惊到了，这食量、这吃相，典型的山里汉啊，衬着他这白净的小脸，实在太违和。 病成他那样，胃口还能这么好，也是刷新了她对卧床不起的重症病人的认知。 秦浩玉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了，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房里无所事事，她走到他房间一角的书架前，那上面放的书不多，随便翻开一本看看，好多都是有关于木匠工艺的书籍，有一本特别旧，似乎被翻阅过好多遍。 她拿起那破旧的木工札记，翻开第一页，上面迷糊的三个字，勉强能够辨认出来写的是‘秦新义’。 姓秦的，又是木匠，想必是传说中秦浩玉的爷爷？她随便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写的都是有关于木匠工艺的心得，且只有内行人能够看得懂，换她这种外行人，就是把这札记给她她也学不会一点皮毛。 上回在秦浩玉家偷听了一耳朵，知道秦浩玉是个能挣钱的，可具体怎么去挣钱，她心存疑虑，回家向张婆子打听了，知道他祖上都是做木匠的，这手艺一代传一代，只传男不传女。 最出彩的要数秦浩玉的爷爷这一辈，听说他爷爷做出来的家具用一辈子都不用换，压根没有损坏的可能，要知道老一代的木匠没有钢钉去巩固，完全靠着木头、木钉去固定，多数桌椅在用了一定年份之后，会出现松动、倒塌的情况，这时候就得换新的。 可他爷爷做出来的东西惊人的牢固，即使价钱高些，总体来说还是划算。 时间一长，他爷爷的名声传扬出去，有人慕名来找他爷爷到家里做活儿，听说秦老爷子还在世时，秦家在黄杏村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呢。 接着是他爹秦高柱，秦老爷子的手艺传给了几个儿子，秦高柱的兄弟就没几个认真学的，唯有秦高柱是用了心的，可惜秦高柱天资有限，做出来的家具和秦老爷子相比差了不少。 自从有了孙儿，秦老爷子就不怎么出去外面做活儿，和老婆子一起把孙儿们拉扯大，他几年没碰过自己那一套家伙。 直到秦老爷子发现秦浩玉在这方面有着极大的天份，很多东西一点就会，且对木工手艺有着浓厚的兴趣。 秦老爷子把他吃饭的那套家伙送给秦浩玉，并手把手的教他手艺，从小凳子到小桌子，秦浩玉小时候把这些当作玩具，直到他八岁那年，村里人看中他做的小凳子，非要花钱买回去，以为是个小孩子玩意儿，没想到用了两三年一点都没有松动，比他爹秦高柱的手艺还更好一些。 十一岁那年，有村民主动上门来让他打家具，工钱比给他爹的还更高些。 秦老爷子难得见到这样的好苗子，更是想要把一生的技艺都传授给他。 可就在那年，秦老爷子病倒了，到了他这年纪，一病起来就是病来如山倒，没多久就去逝了。 临终前，他把自己的札记留给秦浩玉，让他好好学，这手艺学精了能挣钱。 秦老爷子没了，秦浩玉跟着他爹学，却发现他爹懂的还不如他。 后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学成的，反正他的手艺在黄杏村甚至在镇子上都是广受追捧，给家里赚了不少钱。 再后来，他突然病了。说不清是个什么病，时不时的就得上县城去看大夫，看诊、买药，处处花钱，还一直不见好，整日在家歇着，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时，他才出去外面揽个活儿，赚些钱回来。 因他身子弱，接活儿频率特别低，偏偏手艺特别好，几十年的老木匠都比不过他，好多富裕人家都想要买他做的家具，他的工钱渐渐的水涨船高，才到了现在这价位。 合上那本札记，她将书放回书架，回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秦浩玉。 他学了这么一门好手艺，随随便便打一套家具的工钱就够人家忙活一年的，偏偏配了副这样的病弱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天妒英才，非要给他弄出点缺陷来。 第二十二章 定能赚得盆满砵满 张婆子就在黄杏村出生，村里许多人和事她都知道一些，苏秋雪在她那儿打听了许多有关于秦浩玉家里的事，是以她对秦家也有了相当的了解。 很快，到了晚上，前院那些来喝喜酒的村民们吃过饭早早的回了家，柳月娘照旧是端了饭菜来他们屋，客套了几句，遂把苏秋雪叫到房门外细细叮嘱。 “我家玉儿呀，是个会挣钱的，就是这身子骨弱了些，今晚本来是你们洞房花烛夜，不过玉儿这情况，你也知道的，晚上还得靠你多照顾下他，要喝个水，起个夜什么的，你尽量递一递，扶一扶，别让他一个人摔着了，等以后他身子好了呀，咱们才有好日子过，你懂不？” 尽管柳月娘说话山路十八弯，苏秋雪到底还是听懂了她话中之意。 她不卑不亢的迎向柳月娘的目光，“我既甘愿嫁到秦家来，就会尽到我应尽的义务，照顾好相公，娘亲不用担心。” 柳月娘满意的点点头，“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没什么事早点歇着，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到前院来叫一句。玉儿这院子离前院有些远，直接喊人怕听不着。” 对于柳月娘的吩咐，苏秋雪一一应下，目送柳月娘离开，她转身回房，顺手带上房门。 中午只吃了馒头，这会儿她早饿了，柳月娘依旧只送了两小碗饭，就着两碟菜，看着像是酒席中匀出来的。 她走过去床边，轻轻推了一把秦浩玉的胳膊，他睡得不沉，一推就推醒了，闻见屋里的饭菜香气，也知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先往房门处看了一眼，见房内只有他们二人时，他才坐起身，自己穿鞋下床，坐到桌边吃饭。 苏秋雪眼瞅着他起床时那动作，干脆利落，没一点迟缓，和柳月娘向她叮嘱时说的似乎不太一样。 她坐在他身旁，端起另一碗米饭，低头吃起来。 秦浩玉吃完一碗，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她手里的碗，轻声叹息了一声，拿了帕子去打水洗漱，回房后又直接往床上一躺。 苏秋雪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瞄着他的一举一动，柳月娘刚刚那话明明是安抚她的，可现在看来，他还真像是柳月娘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身子弱些，同房那是没法子，但也不像之前传闻的那样病入膏肓，将死之相。 她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碗筷收拾了端去厨房，在外面洗漱过后再回到房间。 秦浩玉所住的这屋子位于秦家后院，离前院有段距离，做什么都不太方便，苏秋雪心里同情起这没亲娘在身边照顾着的少年，后娘进门之后，他定是受了不少罪的。 柳月娘那一脸尖酸刻薄相，自己连生了俩儿子，对自家男人前妻留下来的孩子能有多上心？ 心里刚感叹完，她忽然想到她哪有这功夫同情人家，秦浩玉倒是睡得安稳，丝毫没有考虑怎么安置她，秦浩玉那床铺只是普通尺寸，他又是个病人，她这庞大的身躯，哪里敢往他床上挤？ 环顾这房间里，似乎除了那张床能睡人，就只剩下这桌边的长凳。 自己嫁妆里有两床新被褥，她寻思着也成吧，把四张长凳搬一起，中间稍微隔开一些间隙，在凳子上铺了一床被褥，再把另一床被褥铺上面，做成一个简易的床铺。 四张长凳拼凑而成的床铺，按着还算结实，她人一坐上去，小心翼翼躺下，躺平之后，感觉还算平稳，不至于会被她压塌。 侧身躺着，她脑袋枕在手背上，闭上眼，直接进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的土地只剩下一小半没翻完土，她随手拿起锄头继续耕种，一边池塘里不时传来一些水声，池塘水面也波纹不断，水花四溅。 她被那奇怪的景象吸引过去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 池塘里她之前放进去的小鱼苗，半月前才巴掌长一条，现在已经长了快一倍，起码有一斤多重。 投放的鱼苗虽然不多，可条条都十分灵活，在水里蹿来蹿去，欢快的游动着，因而使得池塘上的水不断泛着波纹。 照这速度，顶多再十天，这鱼就得捞起来拿出去卖了。 看完池塘的鱼，她想起之前在地里播下的种子，当初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撒下去的种子，并没有种多少，远远看过去，那旱地里有一块地方长着绿油油的半人高的东西，远看就像是草，近看却是庄稼。 正是她之前撒下去的水稻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到这么高，对比旁边荒芜的土地，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苏秋雪心中惊讶极了，当初她有猜到灌溉了灵泉水的庄稼可能会长得更快些，但没想到能快到这程度。 人家一年最多种两季水稻，还得是肥沃的良田，她用这空间里的旱田反而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才一个月不到，已经长成这样，得多久结出粮食她估算不准，只知道一定用不了多长时间。 苏秋雪心中惆怅，当初卖力的播种，放鱼苗，是为了早些挣钱，改善自己及家里的生活，以免在家过得不痛快，事事被人指点江山。 如今眼熟着粮食和鱼儿都要长成，粮食虽不多，可那鱼，她当初买了几十条鱼苗，全部按两三斤的大鱼算，这得上百斤鱼，拿出去卖怎么也能换些钱回来。 钱有了，家却没了，何其悲凉。 苏家为了那点聘礼，急着把她嫁到秦家来冲喜，凉了她的心，也赶跑了她这能发家致富的福星。 她不怨苏家，要怨也该是替原主怨的。 她虽嫁到秦家来，也不是为了做秦家百依百顺的小媳妇，她的生活她该有话语权，要想挺起腰杆做人，就得手里有钱。 她计划着等把这些鱼卖了钱，再多买一些鱼苗和水稻种子回来，大规模的养殖和种植下去，以空间灵泉滋养之下生物的生长速度，她定能赚得盆满砵满。 想定之后，她干劲满满的回去继续拿起锄头，卖力的翻土，除草，为将来再次种植做准备。 第二十三章 吐血这么严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所有田地都翻过一遍，累得腰都快断了，从空间出来，她依旧稳稳的躺在四张长凳搭成的简易‘床铺’上，不同的是她这一身简直像是被汗浸透了，再不换掉身上这衣裳，怕得要着凉。 她一下坐起身，身下的凳子响动着，她摸摸索索下了地，走到房间一角她那装着嫁妆的大木箱子面前，往里翻出一身新衣裳，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秦浩玉。 此时灯已经熄了，房间里只有窗口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线，她看秦浩玉感觉很模糊，想来他看她也看不清。 她将衣服放在箱子上，快速脱下自己身上湿凉的衣裳，换上干净衣裳。 房间里的凳子都叫她给占用了，她将那身湿衣裳暂时放在箱子上，回去继续睡着。 夜深了，秦浩玉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房里的动静，那时已经醒过来，看见那胖丫头躺下后没多久又爬起来，跑到那看不清人的角落里拿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又回来睡下。 他侧过头，看她身上那几张长凳，原以为他先装睡，她会自己躺到床边来，他还给她让了不少位置，没想到她宁愿睡板凳也不愿意和他一块睡。 这是有多嫌弃他？怕他半夜病死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不小心被口水给呛到，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秋雪听到咳嗽声，本就没有睡熟，一下醒了过来，她走过去床边，伸手替他拍着背，“怎么了，该不会没吃药吧？你药在哪儿呢，我去给你拿。” 她稍一回想，这一整日下来只见他吃饭，没见他喝药，病得这么重不喝药哪能成呢，大半夜的咳成这样，还真挺严重的。 她一边给他拍背，眼睛也没闲着，四处搜寻汤药摆放的位置。 这房间里摆设极为简单，除了桌上能放些东西，其他就只剩下放衣服的柜子，外加一个小书架，再无其他。 桌上只有一套茶具，哪还有其他？ 秦浩玉一直咳得停不下来，她除了给他拍背顺手，还真没什么能帮到他的，这一心急，又给急出一身汗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想要出去叫人时，秦浩玉总算缓过来，扶着她的手坐起身，“帮我倒杯水来。” 她二话没说转身去倒水，夜已经深了，这茶水早就凉了，她将茶杯递给他时，一边叮嘱他，“别喝太多，太凉了伤胃。” 他只喝了一口，将茶杯递回到她手中，“谢谢。” 喝过水，他再次躺下，再没与她说话。 苏秋雪站在床边楞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没事了，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坐回她凳子上，深呼吸一口气，“你这样真的没事吗？要是不舒服的话明日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秦浩玉睁开眼，“你怕我死？不是做好准备当小寡妇了吗？” 她又是一声叹息，这少年想问题怎么就这么极端。 “我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代表我就得眼看着你死而什么都不做吧？要是还能医治的话，我倒希望你的病能好起来。” 和离比守寡要好得多，寡妇门前是非多，寡妇想再嫁人那困难可多了去，她从来不希望秦浩玉早死。 她希望他的病能好起来。 秦浩玉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倒也是，寡妇不好当，真成寡妇了，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心里领了她这份情，他对她说话愈加无礼，气得苏秋雪背对他不再与他说话。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直到第二天清晨，外头传来响亮的鸡鸣声，苏秋雪朦胧睁眼，压根不记得昨夜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起来顿时感觉自己这背和腰各种酸痛，不光是睡长凳睡的，和她在空间那一番辛苦劳动也有关系。 她起来后去院中活动了一下身子，再回房间时，秦浩玉仍在床上躺着。 见她进来，他面色苍白，手臂颤颤巍巍的伸向她，“我床头的柜子里放着药包，你帮我去把药熬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早晚各一次，一天一剂。” 他极其自然的使唤她，就像她是他小丫鬟似的。 “下次使唤人干活之前，好歹叫人一句名字。” 她拿了药包，出去之前向他提醒了一句。 后院就有现成的药罐和小炉子，似乎是专门给他熬药用的，她打了水，把药包拆开，全倒进药罐里，加入水先浸泡一会儿，趁着这空档，她拿了帕子去洗漱，等把自己收拾完了，再回来生火，把药熬上。 做完这些，想着房间里那位爷儿还等着她伺候，她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房间，他今日和昨夜相比，似是更加虚弱了些，马虎洗了把脸，连呼吸都是那么轻轻的，不静下心来根本感受不到。 柳月娘一早就过来后院，看院子里这汤药已经熬上了，她在外面叫了一声秋雪，她走出去唤了她一声娘。 “这么早就熬上药啦？昨夜怎么样，玉儿他还好吧？” 柳月娘十分关心秦浩玉的身体情况，这关系着她日后的生活质量，还有她俩个儿子的将来，秦浩玉他不能死，他一死，他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苏秋雪略有几分迟疑，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柳月娘紧张得眉头都拧在了一块。 “怎么了，他不舒服吗？” 面对柳月娘的追问，苏秋雪不知该如何答她，“总之瞧着没什么精神，昨夜里咳得厉害，早晨刚一睁眼就让我给他熬药，不然娘进去看看相公吧。” 她一初来驾到的，对秦浩玉的病情不怎么了解，只能凭借她表面上的观察向柳月娘陈述。 听她说完，柳月娘拎着裙角就去了房间看他。 苏秋雪跟着走到房门口，就见柳月娘惊叫一声，秦浩玉趴在床沿，气弱游丝，嘴角还有一丝鲜血。 再看床边的地上，赫然一团鲜血，带着一些唾沫，一看就是刚吐出来的。 吐血这么严重，这怕不是肺痨吧。 苏秋雪第一次真正见人病到吐血的程度，她走过去床边，将秦浩玉扶起，“你还好吧？” 秦浩玉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她肩头，无力回答。 第二十四章 二姑是不是丢了？ 柳月娘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胸，楞了一会儿，这才慌慌张张跑出去。 没多久，柳月娘带着秦高柱一起过来，秦高柱走进房间，向苏秋雪看了一眼，见自己儿子这会儿整个人都倚在她肩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这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使娶了柳月娘进门之后他更加偏爱于自己两个小儿子，对大儿子有些疏于照顾，但到这种生死离别的关头，他也怪伤心的。 他走近些，向秦浩玉关切的问道，“玉儿，你咋了？不是大夫给开了药，你喝了咋不管用呢？” 秦浩玉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爹，“大夫说了，我这病得好生养着，不得操劳，不得忧心，这几日成亲事多，大概是心里惦记了事，睡得不大好，身子也感觉更加疲累，唉。” 说到后来，他也叹息一声，不再往下话。 柳月娘瞧着他这模样，是真的吓人，脸色白得丝毫无血色，只有嘴角那一抹红，红得触目惊心。 “可你现在都吐血了，要不我们先去镇上找个大夫再给你瞧瞧？”她心里求神拜佛，希望老天爷能保住她继子这条命，这可是家里最能挣钱的，就这么夭折了，他那手艺不是白学了吗？ 秦浩玉连连摇头，“我这病，镇上的大夫治不了，只有县城那大夫还有点办法，开了许多日的药，我喝过药会好些的。”他向秦高柱说道。 秦高柱见他这样也挪不动地方，只能由着他，“那好吧，你可得准时喝药，千万别忘了。” 柳月娘还想说什么，被秦高柱拽出了房间。 苏秋雪扶他躺下，在房间还能听到房外柳月娘的声音，“你推我做什么，他都病成那样了，我这不是关心他吗？” 又听到秦高柱压低声音喝斥道，“叫你别说了你还说，回房再说。”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院再次陷入沉寂。 她手撑着下巴，望向床上躺着的秦浩玉，“你娘倒挺关心你的病情，看上去比你爹还紧张几分呢。” 一声冷哼，他偏头看向她，“你以为她真关心我的生死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么一会儿功夫，瞧他这脸色比刚刚要好些了。 “她不过是怕没了我，我爹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 苏秋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起身准备去看着那熬药的炉火，别把他这药烧干了，往往这种能救命的药可贵着。 “你回来。” 秦浩玉叫住她，等她回过头时，他移开目光，看着房间那窗户，“虽然你我两看相厌，到底你还是进了我秦家门，日后你当谨记，在这个家里，你能够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我。至于其他人，你还是别抱有希望妄想，以免以后失望。” 苏秋雪定定的看着他，很奇怪，他话说得很玄乎，可她一下就听懂了他话中之意。 结合他之前对柳月娘那冷漠疏远的态度，也知他们互相之间的关系处得不好，她上回在他们院子外边看到柳月娘对他骂骂咧咧，似乎对他在家休养不干活很是愤愤不平。 可柳月娘怕他死，是因为怕没了他这棵摇钱树吧。 看穿柳月娘的想法，再看她的一言一行，的确显得凉薄。 人都病成这样，她脑海里只有他能不能活下去，继续给他们挣钱养活他们。 她尚且能够感知到一些，秦浩玉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又如何会不知。 “我知道了，我也没打算依靠谁。” 从始至终，她想要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走到院子里，守着那熬药的小炉子，楞楞出神。 * 苏家 苏秋雪一嫁出去，苏家收获了一大笔聘礼，家里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家里没什么经济压力，将来苏秋花一嫁出去，还能再收一笔聘礼，这两笔聘礼都将作为他们的积蓄，好好攒着，直到以后孙儿辈长大了，要娶亲了，才可能拿出来去给他们议亲。 苏铁生和张婆子两人坐在堂屋里说着话，苏家两兄弟出去外面干活，陈氏和钱氏扎堆在一起唠嗑，两个孩子扔给苏秋花帮忙看着。 老两口在屋里惦记起刚嫁出门的二闺女，特别是张婆子，自从二妞一出嫁，她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拉着苏铁生，“老头子，你说这二妞嫁过去，万一秦家那小子真的一下病死过去，二妞就成了寡妇，她以后这生活可咋办？” 苏铁生哼了一声，“人都嫁出去了，瞎想什么呢，你不如惦记人家点好的，万一秦家小子真的冲喜给冲活过来，以他那挣钱的能耐，二妞嫁给他是有福了。” 张婆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不是真病到那份上，秦家何必要急着把她家二妞娶过去，还主动加了些聘礼，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 她家二妞胖成那样，但凡有点要求的人家都不愿意要她，唯有秦家那做后娘的柳月娘，不是自己家儿子，自然也不看重，加上秦家小子那病秧秧的样子，村里姑娘也没几个瞧得上她，这门亲事算是王八绿豆看对眼，糊里糊涂的定下来。 “别唉声叹气了，明天他们回门时，你问问二妞不就完了，在这瞎想有啥用啊。”苏铁生一扭头，背对着张婆子，不再搭理她。 张婆子心里又是一声叹息，秦浩玉都病成那样，还指望他能陪着二妞一块回门不成？明天想必是二妞一个人回来，张婆子心里有数，并没抱多大的盼望。 院子里，苏秋花带着两个小崽子玩耍，苏大虎每隔一会儿就要问她，“二姑呢，她怎么不回来？” 他这一问，连着一旁的苏小娟也红了眼眶，一张小嘴碎碎念个不停，“二姑是不是丢了？二姑不知道回家的路了吗？” 苏秋花眼睛往上一翻，小孩子年纪小，和他们解释不清楚，偏偏苏大虎就喜欢一个劲儿的问她，惹得苏小娟都哭了，回头二嫂怪她让孩子受了委屈可咋办。 第二十五章 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心里正担心着，钱氏从陈氏房里出来，就看见自家闺女揉着眼睛抹眼泪，她紧张的冲过去抱起苏小娟，“这咋的了，小娟哭啥呢？” 她这话像是对自家闺女的问话，可那眼睛却是看向自家小姑子。 苏秋花脸上火辣辣的，她站起来向钱氏解释道，“小娟想二姐了，一直念叨着怕她二姑丢了。” 钱氏瞟了她一眼，虽未再说话，可那眼里的嫌弃是藏也藏不住的。 苏秋花心中委屈，却不敢多说什么，见钱氏带着孩子回了屋，她将苏大虎往大嫂房里一塞，撸起袖子去厨房干活。 * 苏秋雪成亲的第二日，她得回娘家一趟，住上一日。 原本应该带上秦浩玉，夫妻俩一起回娘家才合规矩，可是秦浩玉现在这样成天离不开人照顾的状态，莫说是他，就连她也有些离不开。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人，有些犯愁。 柳月娘这时走进房间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身后还跟着她十二岁的大儿子秦浩江，一进来，她的目光先往床上飘去，见秦浩玉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叹气。 对着苏秋雪，柳月娘强打起精神，“那个，秋雪啊，今日呢，本该玉儿随你回娘家一趟，送些回礼的，不过你瞧他这身子，怕是没办法随你回娘家，我想着吧，这该有的习俗还是不能少，这样，我让我家小江随你去一趟，他替你拿着东西，到了晚上吃过饭，你再回来，就不在你娘家住一晚了，你看如何？” 她略微思考了几秒钟，点头答应，“那就依娘说的，不过相公他……” 这一去大半日，旁边没人照顾，她有些不放心。 “我让小河在旁看顾着，要有什么需要，他会来叫我，你晚上及时回来就行。” 既然柳月娘已把事情安排妥当，苏秋雪也没跟她客气，她向秦浩玉招呼一句，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领着秦浩江出了门。 秦浩玉有两个弟弟，秦浩江年纪稍大一些，听说年后就要去学堂念书，小一点的名叫秦浩河，今年才十岁，两兄弟现在每日在家由柳月娘照顾着，日子过得并不艰苦。 相比起一般农家的孩子，秦家这两兄弟要娇气得多。 提着这一点点东西，还没走到一半，秦浩江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时停下来歇会儿。 苏秋雪回头看着她这小叔子，他们秦家这体质都不怎么好吗？得亏祖上是做木匠手艺的，不需要下死力干活，否则以他们这样的体质，连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都护理不好，更别提挣钱扩充土地所有权。 她等秦浩江跟上来，伸手抢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我来提吧。” 秦浩江心里一松，嘴上还跟她客气几句，“别，娘交代了，让我替嫂子提着，还是我来吧。” 说着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东西，苏秋雪伸手一推，“得了，快点回家送完礼，吃顿饭咱们就回去，省得你大哥在家没人照顾。” 一见这年纪大些的秦浩江都是这样，那比他小上两岁的秦浩河还能照顾好人？ 苏秋雪加快脚步，走到苏家门前时，秦浩江又和她落下一大截距离。 她直等到他走近，这才和他一起推门进了苏家。 张婆子得知她回来了，叫上老头子一起出来堂屋里坐下喝茶，苏铁生见来人不是秦浩玉，心中有数，不提也不问，只招呼着两人喝茶，穷人家里没什么点心，之前嫁闺女剩下一些招待客人的硬糖，张婆子拿了几块出来放在桌上，招呼秦浩江来吃。 她提过来的东西张婆子直接收进了自己屋里，估计是怕两个儿媳妇看着眼馋打那些东西的主意，苏秋雪看破不说破，反正这该送的东西都送来了，至于怎么分配，自然由她爹娘来决定。 还没坐上一会儿，她大哥、二哥和嫂嫂们都来了。 一大家子人围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十分融洽。 秦浩江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自己还只是个半大小子，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和大人们相处，他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坐在苏秋雪身旁，除了低头吃糖、喝茶，偶尔回应一句苏家人的问话，基本不怎么主动说话。 苏秋雪虽有着原主的记忆，可对于苏家人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故而对着这一家子，也仅仅是表面上的客套。 这时，两个小崽子从院外跑进来，看清苏秋雪之后，两人都伸着手向她跑来，重重的扑在她的腿边。 怕两个小的摔着磕着了，她连忙伸手抱住两人，“小心些，跑那么急摔着了怎么办？” “二姑，二姑你怎么才回来。”苏大虎吸了吸鼻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二姑，我以为你丢了呢，爷、奶也不去找你。”苏小娟抱着她的腿，声音有些哽咽。 苏秋雪听着这两个小的对她真情实感的关心，第一次感觉心里暖暖的，孩子的心灵总是最真诚的，他们是真心盼着她回来，不像苏家其他人，和她一样都不过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之后除了一年三节，她大概也没多少机会再回来和他们相处。 原本她是没多少不舍的，见着这两个小的，她竟然有几分不舍，在苏家这短暂的日子里，是她帮着带这两小崽子，和他们相处时间最多，他们和她感情好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苏秋花狼狈不堪的跑进屋追俩孩子，正瞧着俩孩子一人分别抱住苏秋雪一腿，举止亲昵，比和她在一块呆着时要亲近得多。 陈氏、钱氏看了一眼苏秋花，心道这小姑子只能做些家务活儿，要说哄孩子，还得是二姑子能力强一些，这才一回来，两孩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二姑子身上，连她们这做娘亲的都没她这么亲。 苏秋雪把两个小崽子抱起来，让他们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一个，“二姑怎么会丢呢，二姑以后就住在秦家，你们要是不嫌累呀，让小姑姑带你们出来找我玩呀。” 一听以后还能见着二姑，俩孩子可乐坏了，瞬间破涕为笑，拍手叫好。 张婆子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对俩儿媳妇心生出几分不满。 第二十六章 他是真的在滴血 陈氏和钱氏这脸上也挂不住，两人同时起身，将自己孩子抱过来。 张婆子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起身出去厨房做饭，苏秋花也跟着出了屋，替张婆子打下手摘菜、洗菜什么的，这些都是她做惯的活儿，即使没人叫她做，她也会主动去做这些。 苏秋雪全程看着这一切，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一来她今日是客人，要干活，这屋里谁都能干，唯独轮不上她和秦浩江。 二来苏家人待她也就那样，即使不关乎习俗，就从她内心来说，她也不想帮忙。 中午饭一大家子人凑一块吃，苏金叶坐在苏铁生旁边，苏金根则坐另一边，剩下女人们坐在另一头，秦浩江被安排坐在苏金根旁边。 至于两个小的，都被自己娘亲抱坐着，再不敢乱动。 张婆子坐在秦浩江和苏秋雪的中间，给他们一一盛了汤，今日煮的干饭，没有放任何杂粮，纯白米饭，这在往常是极少见的，为了待客，为了面子，张婆子不仅煮了白米饭，还给他们准备了一碗红烧肉，剩下的菜多半是些素的。 一桌子人都盯着那碗红烧肉，唯独苏秋雪那筷子只往素菜碗里伸，为了减肥，她夜夜在随身空间里锄地，真的是拼尽了全力，身上的肉才稍稍紧致一点，可离普通身材尚且有一段距离，不仅要加强运气，在饮食上她也得时刻注意。 饭桌上，苏金叶和苏金根对秦浩江倒挺客气的，不时的招呼他夹菜，又主动给他添饭，将他照顾得极好。 苏秋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家两位哥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盼着秦家兄弟富贵了，能够带一带他们。苏家是庄稼人，秦家是手艺人，手艺人的地位重于庄稼人，这是村里公认的事实，况且秦家也有田有地，并不比苏家少。 只是秦浩江年纪小，现在还不懂事，根本看不出苏家兄弟是在和他套近乎。 吃过午饭，她知道苏家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也未多留，喝了杯茶，稍坐一会儿，就向张婆子道别。 “就算不住在这儿，也等吃过晚饭再走吧？”张婆子刚收拾完厨房，一边擦着手，一边留她再坐会儿。 苏秋雪推说家里需要人照看，领着秦浩江从苏家出来。 苏金叶和苏金根都跑出来送他们，送出好长一段路，在她一再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剩下他们二人时，秦浩江突然和她说起话来。 “大嫂，你娘家人好热闹呀，比我们家热闹多了。” 他这算是羡慕她呢？苏秋雪想想秦家，那人口确实比苏家要少了近一半。 他想要别人家的热闹，她却更喜欢他们家的冷清，人和人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 她客套两句，也没和秦浩江多聊，他年纪虽小，到底还是自己小叔子，这叔嫂之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较好，以免关系处得太好，日后落人口舌。 回到秦家，柳月娘见了他们，自然问起回去的情况，秦浩江毫无遮拦的把自己在苏家的所见所闻全学给柳月娘听，苏秋雪见他都说得七七八八，也没什么想补充的，招呼一声，自己往后院去了。 房间里，她另一个小叔子秦浩河守在秦浩玉床前，她刚走到房门口，秦浩河叫了她一声‘大嫂’，飞奔着出去了，大概是在房间里拘了半日，给闷坏了。 她走近床前看了眼秦浩玉，这家伙还在睡着，不知是一直睡到现在，还是吃过饭刚刚睡着。 奔走了半日，加上夜里没有睡好，苏秋雪这会儿也有些乏了。 她将房门栓上，把几张长凳平行而放，抱起一床被褥直接往长凳上一躺，也不嫌长凳冷硬，直接这么睡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是秦浩玉咳嗽的声音吵醒了她，朦胧睁眼，秦浩玉蜷缩着身子不断咳嗽，身上的被子褪到了腰间，她起身走过去想替他盖好被子，一眼瞧见那垫被上有一块地方湿了少许。 那位置正巧在秦浩玉嘴巴附近，她拿了干净帕子去擦拭，拿近一看，帕子上赫然一片鲜红。 她探头过去看，果然，秦浩玉的嘴唇红得滴血，不，他是真的在滴血。 她拿帕子顺手替他擦了唇边的血，见他一直咳嗽压根喘不过气来，苏秋雪拿着手里的帕子就往前院跑。 秦高柱出去干活，家里只有柳月娘在，看她那帕子上都是血，柳月娘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出去请大夫。 村里的大夫肯定是瞧不了这病的，她到村口去搭了一程牛车，到镇子上的医馆，火急火燎的把大夫请上车，又不停歇的直接回了黄杏村。 他们村离镇上距离算近的，一来一回顶多就半个时辰。 柳月娘带着大夫回来时，秦浩玉已经不再咳嗽，床上的血迹也干涸了，因床铺都是为他们成亲备下的，颜色都为深红，那血迹看上去并不醒目，只像是稍深一些的污迹。 “大夫，您快给看看吧，刚刚我儿子他咳得停不下来，又不住的吐血，今日都是第二回，昨个儿也吐了血。”柳月娘慌慌张张的向大夫描述病情。 苏秋雪退到床头，让出位置给那大夫。 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瞧上去经验老道，医术应该算是不错。 苏秋雪不懂治病之法，一声不吭的看大夫给秦浩玉诊脉。 大夫指尖一探上秦浩玉的手腕，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时而侧头闭眼像是在思考，时而观察着秦浩玉的面色，见秦浩玉这会儿还有意识，便让他看向自己，观察起他的眼睛。 最后，大夫又让他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头。 “你家这位，可病得不轻啊。” 望闻问切，流程全部走完，大夫摸着自己半尺长的胡子摇头叹息。 柳月娘的声音都在打颤，“之前一直是去县城看的，大夫也给开过汤药，您要不要也看看。” “看看也成。”他一时没想到医治之法，便让柳月娘把之前的药包拿来。 第二十七章 只能在家等死 翻看了县城大夫给开的药之后，那大夫不住的摇头，“这些药就是吊命的药，要说治病，根本谈不上，且吃着这种药，压根就不能停药，一停药身子会更加不好。说白了，就是把人的精气神强行提起来，吃着当时会好，可人的身体虚耗过大，会加快人的衰亡。” 他走到床前再看了秦浩玉一眼，想问问他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大夫给他开这种药骗他说难治病，秦浩玉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大夫。 纵是经历了不少生死的老大夫，瞧着他那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的话堵在嗓子眼，终究是没忍心问出口。 都已经病到这份上，即使是大夫，能做的也很有限。 “我劝你呀，这药还是别再继续吃了，他现在虚不受补，喝多了这些汤药，不吐血才怪呢。” 大夫转向这屋里唯一的大人柳月娘，向她低声交代。 “那不吃这些药，该吃什么药才能好？大夫您给开些药，我随您去镇子上抓药。” 柳月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大夫哀求道。 “这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治，我就是开了方子，也治不了他的病，我在这小镇上行医多年，坑人救命钱的缺德事我是不做的。” 最终，大夫只收了诊金就走了，走之前还再三嘱咐她千万别再熬那些药材给秦浩玉喝。 苏秋雪全程在床头站着，大夫的话她听了个大概，心里是明白的，秦浩玉病得极重，一般大夫无法医治，县城大夫给开的药只是吊着他这条命，连续命药都算不上。 这继续吃药会耗损他的精气神，引致他不时吐血，可要不喝药，他的身子一直这么虚弱下去，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那大夫只差没说让他们给他准备后事，想来也是顾念家属的悲伤情绪，说得比较委婉。 柳月娘送大夫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后院，苏秋雪坐回床边，看秦浩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以前觉得他讨厌吧，无非是因他嫌弃她胖，在村里笑话她，说些不中听的话。可他就要死了，相比起这个，她觉得他们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也算不得什么。 秦浩玉睁着眼睛向上望着，从大夫来时起，他就一声不吭，没怎么说话，现在大夫走了，房间里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苏秋雪舔了舔下唇，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不如就按大夫说的，先把这汤药停了，或许你慢慢自己能好起来。” 她说这话时，没有半点把握，纯粹是抱着安慰他的想法。 秦浩玉轻笑了一声，“行吧，反正我也没银子再去县城买药，断了就断了。当初那大夫说，只要喝着这药，我就能够保住性命，即使这药极贵，即使花光了我之前的积蓄，我也心甘情愿，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意思。” “你太悲观了，每个大夫说的都不一样，兴许今日来的这大夫他根本就不懂得治你这病，才胡乱这么一说？” 他笑得更欢了，一笑得厉害，又忍不住开始咳嗽。 他向她摆摆手，“得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又不是傻子，孰真孰假我尚且还能分辨出来。” 苏秋雪顿时沉默下来，她不是什么知心大姐姐，安慰人的话她只会很有限的那几句，就算他不戳穿她，她其实也把话都已经说完了。 “不管怎样，这段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 她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的向他许下承诺。 * 当晚，秦高柱回了家，却没有上后院来探望秦浩玉。 前院里鸦雀无声，静悄悄地，后院更显凄凉，苏秋雪到了饭点还不见柳月娘送饭菜过来，自己去了厨房。 发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小碗煮白菜，一小碗腌菜，锅里的饭还有一点余温，她走到前院，堂屋里没人，他爹房里亮着灯，透过那紧闭的窗户，依稀能看到房里人影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几秒，转个身又继续踱步。 他们在房里窃窃私语什么她听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他们一家子已经吃过晚饭，竟然也没人来招呼一声。 秦浩玉今日刚被大夫断言没办法医治，只能在家等死，渡过人生最后一段日子，柳月娘这做后娘的不愿意继续好声好气伺候着，她能理解，可连他爹都没来看他一眼，这可是他亲生儿子啊。 苏秋雪不由得对秦家人的印象大打折扣，秦浩玉之前说得还真没错，在这秦家，真没谁可以依靠。她要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今晚岂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她回到厨房，把那两小碗菜和剩下的饭一起端回房间。 秦浩玉虽病重，可他胃口极好，每顿饭都能吃得下两碗米饭，可今日剩下的饭顶多就两碗，没有更多。 她叹了口气，随身空间里的鱼儿还需再养大些卖了才划算，那点用来试验的庄稼就算成熟了也完全不够吃上一顿的，她还得抽时间去买些秧苗回来，把地里都种满庄稼才行。 之前试验时直接把种子撒下去，虽也长出了秧苗，可她要能有钱去买现成的秧苗，成熟起来想要更快一些。 难就难在她手里没多少余钱，之前买鱼苗已花了不少，手里剩下几个铜钱是留来应急的，等鱼儿长成大鱼，送去卖钱，去镇上坐牛车得给车钱，在集市摆摊卖鱼需要交钱，她手里那几个铜钱她掰着花都不够使。 就目前来说，她还得靠着秦家这一口粮食。 她把自己碗里那米饭拨出来一半，压在他那碗里，原想端到他床边给他吃，秦浩玉闻着饭香自己爬下了床，坐在桌边看向她手里的碗。 苏秋雪将那满满的一碗米饭推给他，“厨房只剩下这些，将就着先吃些吧。” 拿起筷子，他就着咸菜把饭吃了，也不多问，仿佛对这一切早就心中有数。 她本就要减肥，加上这菜实在有些寒碜，她勉强扒拉几口饭，垫巴垫巴肚子，遂把碗筷收拾了送去厨房。 厨房地上的木盆里放着用过、未洗的碗筷，她把吃完的碗筷往那盆里一放，兀自回屋休息。 第二日一早，她在柳月娘极具穿透力的骂声中醒来。 第二十八章 蛮横无理，毫无孝道 她睡在长凳上，突然被外头那惊为天人的叫骂声惊醒，差点儿摔到地上。 秦浩玉那床离窗户更近，外面就是院子，声音就从院子里传来，他那位置听得更清楚，比苏秋雪醒得还早些，他睁开眼睛后看向一旁正睡着的苏秋雪，正想出去制止柳月娘的叫骂声，就见她醒了，醒来一个翻身，两脚稳稳的站在地上，手里还纂着被子一角，那模样十分滑稽。 他趁她不注意时先闭上眼睛，假装还睡着。 苏秋雪将拖到地上的被子扔回凳子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拐弯，就见到后院靠近前院的位置，柳月娘双手叉腰，对着他们窗口那方向叫骂着，瞧这架势，那就是专冲他们而来的。 “娘，相公他还睡着呢，他现在身子这样，您让他多睡会儿，别吵着他。” 她柔声劝着，是真怕屋内的秦浩玉被吵醒了又止不住的咳嗽，他这一咳能咳上半天才能缓过来，不咳还好，一咳就容易咳血，怪吓人的。 柳月娘见她出来，倒是不骂了，她手指着苏秋雪，把她领到厨房，又指着那一堆未洗的碗筷，“你昨晚吃过饭，怎么不把碗给洗了，搁这儿给谁看呐？等着我给你洗呐？” 苏秋雪一楞，啥？大清早骂骂咧咧的，就因为她昨天没洗碗？ 晚上就给他们留那几根白菜和咸菜，她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口，秦浩玉怕是都没吃饱，就这样的伙食，还得给他们家当牛做马？ 她脸色一沉，当即没了好脾气。 “娘，说起昨晚，您和爹吃饭时也没叫我一句，剩下那些饭都不够相公吃的，还有那菜，现在相公身子这么虚弱，光吃那些哪能成呀？”她自动略过柳月娘质问她没洗碗的事，反问起她昨夜为什么吃饭不叫她，剩下的还都是没营养的素菜。 秦家的生活水平可要比他们苏家好多了，不说顿顿大鱼大肉吧，可每天总能见着几片薄薄的肉片，一人吃上一口肉还是有的。 秦浩玉作为秦家的长子，又是病人，给他大鱼大肉他也吃不了，但白菜加咸菜未免太寒碜了，这是明着要虐待他们。 她说得理直气壮，柳月娘一时被她问住，半天没回答上来，支支吾吾几声突然落荒而逃。 说她落荒而逃一点不夸张，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柳月娘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跑了。 苏秋雪也没有追上去再问，只要柳月娘不找她的麻烦，她才不想替秦浩玉去斗他这后娘。 她在厨房摸了几个馒头，拿了碟咸菜，走回后院，再到自己屋里。 一看床上秦浩玉坐起身，靠在墙边大喘着气，她连忙把馒头咸菜放在桌上，过去看他。 “你没事吧？要喝水吗？” 汤药是不能再给他熬了，除了给他喝些水，顺顺水，她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选择。 “刚刚是不是娘来过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秦浩玉摆摆手，反问她道。 苏秋雪耸耸肩，向他笑道，“没什么，就是让我早些起身，厨房蒸好了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转身又出去打了水，让秦浩玉下床洗漱。 两人一同坐在桌边吃着馒头，他仍在问她早上柳月娘对她说了什么，一再被他逼问，苏秋雪便不再瞒他。 “娘嫌我昨夜没把碗筷洗了，我的天，那一大盆子碗筷，他们四个人，我们两个人，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白菜加咸菜，最后一大盆子碗筷让我来洗？她想得美。” 说起这事，她心里依旧愤愤不平。 秦浩玉嗤笑一声，接着又是几声咳嗽。 “她下次再叫你做什么，你别搭理她。” 他吃过馒头，再次爬回床上躺着。 不知为何，他都病成这样了，可说的这话却让她莫名的心安。 这没来由的安全感，不知从何而来，她看着他的侧脸，良久，才移开视线，将桌子收拾了，把碗筷往厨房一送。 才走出几步，她又返回去，将她用过的碗筷拿水冲了冲。 因早上只吃了馒头，就着咸菜，那碗里面只是掉了些咸菜沫沫，她随便冲洗一下就干净了。 洗好之后她把碗放回原位，这才回去后院。 * 柳月娘从外面串门子回来，一回厨房，就见他们早上用过的碗筷原封不动的搁在那儿，灶台上单独放着两只小碗，倒是洗干净的。 “这妮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她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 苏秋雪不好拿捏，这碗筷总不能一直留着，中午还得吃饭呢，柳月娘嘴里又骂了几句，挽起衣袖打水洗碗。 中午秦高柱一回来，柳月娘就拉着他到房里好一顿哭诉，将苏秋雪描绘成一个蛮横无理，毫无孝道的坏儿媳妇，听得秦高柱这眉头一跳一跳的。 “苏家那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蛮横？我听说她心眼不坏，就是行事莽撞了些，但本质不坏，不该是你说的那样。” 秦高柱了解自己媳妇那一恼起来就黑白不非的脾气，她说得再怎么过份，他也只敢信她三成。 “哎呀，我都叫那妮子给欺负了，你还向着她说话，我到底是不是你媳妇啊？”柳月娘一跺脚，作势就要往外边走。 “我没向着她，瞧你这儿说哪儿去了，可别瞎说！”秦高柱拉下脸，再由着柳月娘那口无遮拦的耍性子，回头别让人误会他和儿媳妇之间有什么，那可真是要把他这老脸都丢净了。 柳月娘见秦高柱这是真生气了，终于闭嘴不再哀嚎，“那你可得替我教训教训她，我不就让她洗个碗，她居然埋怨起我来，说我们昨夜吃饭不叫她，你说，有那么跟自己婆婆说话的吗？也就是欺负我不是玉儿的亲娘，不把我当回事呗。” 说到最后，她拿着帕子往自己眼角一擦，那眼泪哗哗的开始往下流。 见她哭得这梨花带雨的样子，似是真的委屈，秦高柱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我去看看玉儿，顺便和她提个醒。” 终于说动了秦高柱开口替她说话，柳月娘那眼泪一下就止住了，黏在他身边替他捏着肩膀，“那你可好好和她说啊。” 第二十九章 兜里有钱好办事 秦高柱一个人来到后院，说是来看儿子，可真进了屋，不过是说了两句让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然后把苏秋雪叫到房门口，与她打着商量。 那话是说得比较客气，但归根结底，就是让她别和柳月娘对着干，家里的活儿尽量帮着做一些，还说什么进了他们秦家门，就是他们秦家人，理应共同分担才是。 苏秋雪耐着心听他把话说完，心里忍不住大笑三声，秦浩玉现在病成这样，他这做爹的不管不问，倒还有闲心管起她们婆媳之间的小纠葛。 “爹，不是我不愿意做，相公现在什么情况您是知道的吧？” 她努力睁着她那大眼睛，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辜。 秦高柱自知理亏，他们家虽是花了高价钱娶了儿媳妇进门，可当初儿子就病重，他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催着苏家将闺女提前嫁过来。刚嫁进门，就得照顾重病在床的相公，儿媳妇心里有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他心里这么一想，后悔起听了柳月娘的唆使，过来和儿媳妇说这番话。 “玉儿他身子不好，之前也只是虚弱，不能干活，我没想着他会这么严重，唉，这桩亲事是委屈你了。” 苏秋雪回头看一眼床上的秦浩玉，他也正往她这边瞧着，她向他眨了眨眼睛，又转向秦高柱，“我委不委屈的暂且不提，爹，相公他现在这情况，按大夫的话，可以说是没几天好活了，不管以前如何，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日子里，咱们也该对他多照顾些，不然等人去了，再来后悔当初没待他好，何必呢，您说是吧？” 她话说得比较委婉，只字不得柳月娘之前的所作所为，秦高柱却是全听明白了，她意是在点醒他，让他不要一味向着自己媳妇，而忽略了儿子的感受。 “行了，行了，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就好好照顾玉儿，他要有什么需要你来找我说。至于家里的活儿你就别管了，先紧着玉儿吧。” 秦高柱说完，又走回到床前，从兜里摸出半吊钱，“你要想吃什么，就让秋雪替你去买，你娘那人就这样，你也别多想，把身子养好那比什么都强。” 秦高柱走了之后，秦浩玉鄙夷的看了一眼床头那半吊钱，“喂，这钱你收着。” 苏秋雪左右看看，“我收着？” “快拿走。” 他不耐烦的叫道。 苏秋雪走过去将那半吊钱拿在手里，“怎么，你还嫌钱脏呢？”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闷声道，“他原本也没想给我钱，是被你说得脸上挂不住了才给的，这钱归你，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古人的半吊钱是五百文钱，她掂量着那半吊钱，沉甸甸的，应该还没有拆用过。 柳月娘要是知道秦高柱不仅没当成说客，还贴出来半吊钱，不知道会气成啥样？ 这钱秦浩玉叫她收着，她便收着，左右现在也是个缺钱的主儿，等她把空间里养的鱼儿都卖了钱，再把这钱还他。 俗话说得好，兜里有钱好办事，面对柳月娘时她还能再硬气些。 不用给秦浩玉熬药，又不用像一般人家一样下地干农活，苏秋雪的时间就十分充裕。 加上她随身空间里的时间相对静止，她这一天过起来比寻常人要漫长得多。 空间里的地都耕完了，她没有其他的活儿干，便开始围着空间的那几十亩土地跑圈，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也没办法估算时间，她自己估摸着时间，每日早晚跑上半个时辰，非把自己搞得大汗淋漓方才罢休。 除了早晚的运动以外，她多数时间在后院和房间呆着，秦浩玉喜静，她但凡发出点什么声响，只要他醒着，就会收到他警告的眼神。 苏秋雪不时在想，这种古代小村子里怎么就能养出像他这样的少爷脾气，还真是身子弱些，人也娇气些么。 不知不觉，在秦家度过了近十天的安稳日子，每日三餐的饭食柳月娘虽不会送过来，起码会让她小叔子到后院来叫她一声，她再去厨房拿饭菜回房里和秦浩玉一块吃。 伙食依旧不怎么丰盛，每次只匀出两三片薄薄的肉给他们，那肥瘦相间的肉她最是不爱吃，几乎都让给了秦浩玉。 说来也奇怪，那肉他吃得倒挺香的，以他这样的破败身子原不该给他吃这种荤腥的东西，只是想着之前大夫说过的话，苏秋雪对他有着些许同情，既然都到这份上，也无所谓吃什么，他开心就好。 她终于等到她随身空间里的鱼儿都长大了，肉眼估算每条差不多都有两斤以上，她拿了些钱，先到镇子上租了个摊位，顺便买了些工具，比如捞鱼的捞网，装鱼的大水桶，舀水的瓢，还有称重的称，系鱼的草绳、菜刀等等。 买好这些工具，她先把工具全带回秦家，晚上和秦浩玉商量了下，借口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得等到黄昏时才赶得回来。 秦浩玉对她的去留本就不在意，挥挥手只让她放心出去，不用管他。 即使他这么说，她不敢真的不管他，第二日一早，天才微微亮时，她一个人溜到厨房，从正在蒸着的锅里摸出四个馒头，放了三个在房间的桌上，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带上全部家伙这才悄悄出了村子。 花了三文钱乘牛车到小镇上，她到达她预先租好的摊位，左右两边的大爷大妈们早早的就将要卖的东西摆好，不时有人过来看看，她不禁感叹，这古代买菜也赶早呢。 她拿着那大桶、水瓢、捞网，躲到没人的地方，一眨眼进了空间，她拿着捞网从池塘里捞鱼，不一会儿就捞了二十来条鱼，那桶里塞满了鱼，她再往里面舀了几瓢水，直接把捞网和水瓢留在空间，只提着桶出来。 装满了草鱼和水的大桶很沉，也不知有多少斤，她双手提着桶摇摇晃晃走过去摊位上，沿途水洒了一路。 把那满满一桶鱼往摊位上一放，她还没坐稳，就来了问价的。 第三十章 买十条送一条 她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这集市上活鱼的卖价，整条买的一个价，按斤买或是半条半条买的又是另一个价。 她报了和别人一样的价格，那人一听，多看了一眼桶里的鱼就走了。 倒不是她想要多挣钱，只是集市上不只她一家卖鱼，若是她卖得便宜了，其他摊位上卖鱼的老板过来打她麻烦，怨她扰乱市价，结下梁子就不值当了。 她虽只租了这摊位一日，说不准她以后还经常来买卖东西呢。 坐了近一刻钟，问价的有不少，买的人不多。 苏秋雪坐在那儿直打瞌睡，身边大爷大妈隔空聊天，声音大得惊人，这才吵得她没真睡过去。 “大姑娘，你这鱼咋卖呀？” 大、大姑娘？ 苏秋雪虽已成亲，这发式还是按小姑娘的发式，没把头发全盘上去，她抬头望去，问话的妇人起码四十往上，以她这年纪，姑娘就姑娘吧，咋就被人叫成大姑娘？ 果然还是因为她胖吧。 苏秋雪硬挤出笑脸，“便宜卖，看您要买一条还是按斤买呀？” 那妇人笑得还比较友善，指着她这一大桶鱼，“我能全要了，价钱怎么个便宜法呀？” 她一听说能全要，一下子来了精神，再不顾人家之前喊她大姑娘的事，“真的呀，那价钱好说呀，买十条送一条，真全要的话我就一起给您送到府上去。” 妇人听她说价钱和其他摊子上一样，买十条送一条，这也算是给她便宜了一成。 “那你跟我来。” 她领着苏秋雪走了半条街，苏秋雪提着那桶鱼走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是到了地方。 抬头一看，那高门大院的，看着就非常气派，妥妥的大富之家。 那妇人领着她绕过正门，往后门进，进去后妇人叫来一个家丁过来帮忙，有人帮忙一起提着，苏秋雪瞬间感觉轻松许多。 一直走到厨房，妇人拿出一个篮子，让她将鱼往篮子里放，她先拿了十条出来，称过之后，把那十条鱼放进他们准备好的水桶里，再拿了十条去称。 二十条鱼称完，一共有五十多斤，换算成铜钱，那就是四百多文钱。 她算好价钱，桶里多出来三条鱼，个头都挺大的，那妇人要她索性把三条鱼都送给她，她表示各种为难，最后还是给送了，送完还不忘替自己招揽生意。 “冯妈，您这些鱼一般多久能吃得完呀，我家里还有几十鱼，您要是觉得我这鱼好，下次我直接给您送货过来，您看行不？” 被她喊作冯妈的妇人噗嗤一笑，“你这姑娘，早说呀，我家老爷明日要办酒席，你有多少都能要下。” 说完，冯妈又与她细说，“我跟你说，以往我们府里都有长期供货的卖家，这次是老爷要得急，那卖家离得远，今日送不过来，我才去集市上买的，也就看你这鱼新鲜，不像别人家的，大上午的就开始肚皮翻翻水上飘。我家老爷招待的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吃的东西不能含糊。” “那我呆会儿再把剩下的鱼给您送过来吧，您全要了我多送您几条鱼。” 生意未成，她向冯妈抛着甜头，冯妈见她也是个机灵的，领着她到管家那结了账，让她再回去拿鱼。 苏秋雪高兴的应着，出了那宅子，她提着水桶进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确认周边无人之后，她才闪身进了空间，依旧从池塘里捞鱼出来装在桶里，这回她都没放多少水，把桶塞得满满的，边捞边数着数。 一共有三十多条，按她说好的买十条送一条，最少得三十三条，桶里有三十五条，她寻思刚刚已经多送了一条给他们，自己也不能老吃亏，从桶里抓出两条扔回池塘。 提着装着三十三条鱼的木桶出来，她一手拿着捞网，盖在木桶上边，防止里面的鱼跳出来。 虽然桶里没多少水，可比刚刚多了十几条鱼，这重量一点没轻，甚至还重许多，她费力的提着那桶鱼慢腾腾走去那户人家，依旧往后门进，门口的家丁看她眼熟，也知她是来送鱼的，直接放她进去。 她求了那家丁帮忙，两人一起把鱼提到厨房，冯妈这才刚刚安排人把之前的鱼先分几个水桶养着，明日一早再把鱼杀了做菜。 见苏秋雪这么快又送鱼过来，冯妈打趣的和她说道，“苏姑娘，你家住哪儿呀，该不会就在咱们隔壁吧？” 苏秋雪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这一路提着桶过来，真是把她累坏了，“我家在黄杏村，离这儿还有段距离呢，不过我昨夜就把要卖的鱼都提前运过来在别人家暂存着呢，他家离您这儿不远。” 她指着桶里那鱼，“三十三条，您挑三条大的出来算我送您的，剩下的再称一下吧。” 那鱼儿毕竟有大有小，她这么做，冯妈听着也高兴，还真就仔细的挑了三条大的出来，剩下的拿去称重。 这三十条有将近七十六斤，苏秋雪给抹去了零头，一共收她六百文钱。 冯妈看着这五十多条鱼，盘算着明日的酒席大概是够用。 “你每日都在集市卖鱼吗？” 冯妈平日也不常去集市买菜，府里的许多菜都有人定期送来，今日也是巧了，她见苏秋雪的鱼比别家的都要新鲜，想着她要每日都来卖鱼，以后府里需要买鱼倒可以找她来送。 “没有的，我家就一个小池塘，养的鱼不多，这回打捞上来的大鱼都在这儿了，剩下的还没长够，怕还得过段日子才有。” 冯妈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可不成，我们府上三天两头就要买鱼，你这供应不上，我想把这生意给你也难啊。” 虽是如此，苏秋雪仍是再三谢过冯妈，揣着今日赚来的钱出了那大宅子。 回到摊位上，她把东西收拢到一块，但不急着回村子，她先到小镇的街道逛了一圈，用刚刚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两身衣服，成亲时虽给缝了两身新衣，但那都是大红色底布，花色俗艳得很，刚成亲时充充场面尚可，平日穿出去见人她是做不到。 买了衣服，暂时没有其他要买的，她才拿着工具回了村里。 第三十一章 我们吃顿好的 空间池塘里还剩下两条鱼，她想着干脆留着，有空给煮个鱼粥，或是做红烧鱼也成，指望柳月娘给他们吃好喝好是不成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回村之前，她先去了趟五枣村，拿了八十文钱，那卖鱼的给了她六百条小鱼苗，说是说有六百，实际有多少条她也没细数，小鱼苗全装在她的大木桶里，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把鱼苗全部倒进空间的池塘里。 正巧看到那大鱼露了面，她捞了一条上来，拿草绳栓了提在手里，剩下的工具暂时丢在池塘边，留着下次再用。 思及上回是往池塘里加了灵泉水，她这次也依葫芦画瓢，拿着小水桶，准备到灵泉水那儿去打水，可桶扔下去，却一直触不到底，绳子放光了，都没有打到水。 她奇怪的往井里伸头看了一眼，上回还能见着水，这回怎么就见不着了，难不成后气候不好干涸了？可在她空间里四季如春，压根就不存在气候的问题。 正纳闷时，她无意瞥见一旁的地上白光一闪，竟然出现一个显示屏。 上面清楚的显示着她这次的收益，和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这次就要收她二百文钱，她粗略算了一下，这相当于是她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她不免有些怨念，她辛辛苦苦的割草喂鱼，拿去镇上摆摊做生意，这空间一下抽掉她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它这钱太好赚了吧。 显示屏下大字说明：把代价付清，方可继续使用空间物品。 所以刚刚她打不着水，不是因为灵泉水干涸了，而是空间不让她用？ 她不禁抬头看着那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天，这空间还能知道她什么时候把里面的东西变现挣了钱，催着她要收取代价，她之前养的鱼不还剩了一条在池塘没全打捞完吗？这空间这么智能，她该不会不是穿越了，而是进了某个二次元空间吧？ 她以前看过一本书，那里面的女主就是穿进了一个种田向的养成游戏里，有金主爸爸给她添砖加瓦，她一辈子都不愁吃喝，最后还和金主爸爸有了深厚的感情，最终攻略了游戏最终关，脱离游戏，回到了现实当中和她的金主爸爸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很快被她否决，她要真的穿进游戏里，怎么会没人养成她，她都嫁给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人给拦着，这不合常理。 苏秋雪再次看向那显示屏，看着也不像是电子屏，伸手摸上去那触感，什么也没有，她的手还能穿过那显示屏直接摸到了粗糙的地面。 她认命的摸出二百文钱，往那显示屏上面一放，显示屏和二百文钱同时在她眼前消失不见，眼前就是普通的土地，要不是兜里确实少了二百文钱，她都要怀疑刚刚那一幕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再把那小桶放绳下去，这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水声，她晃动绳子，等桶里装满水之后，把它提上来，满满一桶灵泉水，她不由感慨：她的随身空间实在是现实，不给钱就不给水。 按着上次的经验，她往池塘里倒了几桶灵泉水，再回到有缘屋，摸出十几文钱放回兜里，把她那剩下的七百文钱和秦高柱给的五百文钱放一块，只拿了一个钱袋子装着，放在有缘屋的一角，然后拎着捞起来的那条鱼出了空间，往村子里走去。 走回秦家，她把手里的鱼藏在身后，先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这才提着鱼做贼似的走回后院，拿了木盆装着鱼，往里加了半盆水暂时养着，她回到房间，秦浩玉依旧在床上睡着，听到动静扭头看向房门口。 “你不是说要黄昏时才回来？” 秦浩玉只睡了一阵子，还是知道时辰的，晌午还没到她就回来了，比预计的要快很多。 “嗯，原以为要到黄昏才能够完事，没想到出门遇贵人，一下就把事情办好了。” 她说完，不经意的问起他那一家子的下落。 经过前院时她特意往堂屋瞧了一眼，没人，厨房也没人，这马上就到饭点，家里除了秦浩玉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这可太稀奇了。 “爹去镇上给人干活，怕得两三天才回来，她带着孩子回娘家，说是说晚上会回来。” 秦浩玉神情平静的说道。 苏秋雪一听就知道柳月娘是故意的，偏偏等到他爹不在家时就要带着俩孩子回娘家，明摆着是不想伺候他这个病人，让他一个人在家里自生自灭，看样子晚上都未必会回来，她要不是回来得早，秦浩玉岂不是要饿肚子？ 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那后娘还真够狠心的，盼着你挣钱的时候就殷勤伺候各种陪着小心，发现你再挣不了钱马上换了副嘴脸，现在连粗茶淡饭也不让你吃了。” 第一次听其他人抱怨起柳月娘，秦浩玉莫名的好笑，也真就笑出了声。 她见他还有心情笑，忍不住瞪他一眼，“你倒还笑得出来，还好我今日带了条鱼回来，趁着你后娘不在，中午做个鱼，我们吃顿好的。” 若是在苏家，一家子能吃上一整条鱼，大概得是过节的时候，那一条鱼起码两斤重，两个人吃，就是光吃鱼不吃饭，也能吃个八分饱，即使在秦家来说这也算是顶好的伙食。 秦浩玉没问她怎么买了鱼回来，她想做鱼，就让她去做，他这破败身子帮不上什么忙，吃几口鱼肉还是可以的。 苏秋雪休息片刻，就出去外面，提着那鱼直接去了厨房。 煮饭、炒菜她本来就会一些，只不过这灶台用不太习惯，她生起火，先洗米煮上饭，再拿了菜刀去杀鱼，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只留下鱼泡，鱼泡切上两刀，防止煎鱼的时候会爆油。再仔细洗了鱼，去腮，刮去鱼肚里那层黑色的膜状物，把鱼和鱼泡一起放盘子里，抹了些盐，先搁一旁放着。 厨房里只放了半棵大白菜，蒜头，她找了半天没找着生姜。 她看着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佐料和配料，一时犯了愁。 第三十二章 他居然说她鹌鹑？！ 古代农家炒菜多数就放一点点油和盐，没有现代那么多调味料，她看厨房灶台上有一只小碗里装着半碗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一闻，应该是酱油。 只是那味道，远不如现代的鲜美。 辣椒还是有的，不过是那些晒干的红辣椒，要用还得自己切成几段，放一起煮一煮才能出味。 苏秋雪自打来到这时代，还是第一次做饭，基本的技术是有的，奈何材料跟不上，只能随意发挥。 等饭煮好，她先把那半颗白菜炒了，只往里加点盐，原汁原味，比较淡口。 洗干净那锅，再往里添了小半碗油，把切成块状的鱼肉一块块放下去煎，不敢煎得太焦，以免火气太重，秦浩玉不合适吃，面上稍微煎得有些发黄，她就开始翻边，两边都煎好，再往里加了水去煮。 这时候加入盐和切碎的蒜沫，再往里扔两个切好的干辣椒，等水收了一半时，再滴入几滴酱油，不想古代的酱油没有现代老抽那么浓缩，几滴下去这颜色几乎没怎么变。 苏秋雪索性拿了瓷勺舀了一勺全倒进去，这才给鱼块上了些色。 等水快收干时，她拿筷子夹了一点鱼肉尝尝味道，最后往里添点盐，将鱼块全都倒进一个盘子里。 剩下一个鱼头被切成两边，她往锅里放了一大碗水，把鱼头放进去煮，在等水煮沸的时候她到秦家后院的小菜地里拔了两根葱，跑回来洗了切了放在大碗里，等水煮沸了，她往里加盐和一点酱油调味，试过味才将锅里的汤连鱼头一起倒入那大碗，新鲜的葱花被滚烫的鱼汤这么一烫，立即发散出一种浓浓的香味。 虽然不如以前做过的那么鲜美，到底是把两菜一汤做出来了，她拿了一托盘，先把菜全放上面端进房里，又出去盛了三碗米饭，和筷子一起一次性端过来。 秦浩玉是闻着香味起来的，一看桌上那两菜一汤，像模像样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苏秋雪做得再不如从前，比起柳月娘平日给他们留出来的那些粗茶淡饭可要好太多，光食材就有着质和量的提升，这鱼即使是拿来清蒸，吃起来也比酸菜萝卜强。 “你在家还帮忙做饭吗？” 和他以前听说的胖丫头好像不太一样，他记得她在家里只会帮忙看孩子，村里人都知道，她懒得很，她家那妹子倒是什么活儿都干，跟头驴似的被苏家人使唤得团团转。 “不做啊，我家要有这么一大条鱼我娘也不会叫我碰的。” 她回答得极其坦然，她在村里没什么好名声，她早就知道的，她也不稀罕做人家心目中的贤妻良母，看看她大姐嫁给她姐夫之后，家里的事情什么都料理得好好的，唯独碰上个不疼人的姐夫，放着这样的媳妇儿不疼，还动不动的拳脚相向，所以说贤妻良母有什么用，性子软了势必受人欺负。 苏秋雪碗里盛着饭，那汤也还烫着，索性就先招呼他吃饭，汤留着饭后喝。 一条鱼两人吃起来格外丰盛，秦浩玉食欲大开，两碗饭接连下肚，盘子里的鱼肉也让他消灭了大半，一旁那碗白菜他连筷子都没伸，苏秋雪夹了一筷子白菜到他碗里，引来他的瞪眼。 “就你这身子你还挑食呀，吃蔬菜对你有益。” 她连吃了小半碗的白菜，才开始吃那鱼，味道不咸也不淡，下饭刚刚好，最重要的是热乎乎又新鲜，肉质鲜美，也不知是她现杀现煮的缘故，还是从那池塘里养出来的鱼肉口感略好一些。 说起来，她来这儿之后都还没怎么吃过鱼肉，也无从对比，总之自己做的味道好吃就对了。 秦浩玉皱着眉将碗里的白菜吃过，自己去盛了碗鱼汤，经她煮出来的鱼头汤汤水呈米白色，跟洗米水似的，喝一口味道还不错，他一口气喝完一碗，又多盛了一碗喝下。 苏秋雪一边吃，余光瞄着他的动作，“好吃吗？” 秦浩玉动作一顿，默默放下手里的碗，“好吃。” 她忽然咧嘴笑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笑，还以为他嘴边是不是沾了饭粒，他伸手摸摸两边嘴角，并没有粘上什么东西。“你笑什么？” 苏秋雪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收拾起碗筷，顺便和他聊上几句。 “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要死不活的，可你一吃起饭来完全不像是个病人。” 秦浩玉神色一黯，在和她成亲以前，他好久不曾吃饱过了，柳月娘在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吃太多东西，可在苏秋雪面前，他没由来的胃口特别好，明明只是个鲁莽无知的胖丫头。 “我要不吃饭，岂不是真成了你口中那要死不活的病人。” 秦浩玉走出房门，在后院走了一圈，等苏秋雪把碗筷送去厨房，好一会儿才回来，他猜她是把碗筷给洗了，中午吃剩下的鱼肉和鱼头汤她都放在房间的桌上，没有拿去厨房。 “你不必怕她，反正没花她的钱，你就是私下买什么吃的，她也不能随意说你。你在家里像个小霸王，怎么嫁来我家反倒像个鹌鹑一样。” 啥？ 苏秋雪眼睛一瞪，他居然说她鹌鹑？！ 她那叫不卑不亢，并保持应有的礼貌好吧！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了我受那委屈，你想和她吵便和她吵，想和她闹便和她闹，她奈何不了你的。”见她眼神不善，秦浩玉忙改口道。 “那依相公的意思，我日夜和你后娘吵闹，相公就开心了？” 原主脾气不好，性格暴躁的确没错，可原主也是个懂道理的人，何况是换了芯子后的她，只要柳月娘别做得太过份，她才没心思去和她吵闹，默默继续她的赚钱大计不好吗？她何必要去淌这浑水，伤神费力不讨好，还无利可图。 她这一声声相公叫得秦浩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觉得她有必要和她纠结一下他们互相的称呼问题。 “没人的时候，你我还是以名字相称吧。” 苏秋雪抬眼看向他，啧，叫他一声相公还不情愿呢。 第三十三章 不能挣这昧心钱 秦浩玉不让她叫他相公，也不让她学着他爹娘叫他玉儿，让她连名带姓的叫她总觉得怪怪的，最终还是她拿了主意，叫名字就成了，这姓就免了，不然叫别人听见还道是他们俩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胖丫……秋雪。” 秦浩玉一时没改过来，被她瞪了一眼，半道改口，苏秋雪满意的应了一声，才道，“这规矩可是你定的，你再叫我那什么，小心我也喊你外号。” 他以前老叫她胖丫头，她也曾叫他病秧子。 老这么叫来叫去的，关系怎么可能处得好。 午后，她搬了张凳子在后院晒太阳，冬日的太阳晒不暖屋子，可在外面直接享受阳光的照射，身子还是会暖一些，起码比屋子里要强得多。 秦浩玉扶着墙走出来，大刺刺往她身边一坐，和她一同晒起太阳。 午后的时光像他们这样闲在家里无事可做，晒着太阳可真是舒服，苏秋雪不由想起她以前那生活，节奏快得有时感觉自己都喘不过气来，和黄杏村这生活相比较，现在穷是穷一点，相对还算自由自在。 她在心里盘算着今日卖鱼的经过，顺利得不可思议，她本想着从早到晚能卖掉一大半的鱼，剩下的留着自己吃也是好的，她的初衷是想拿鱼去些钱，之后可以去买现成的秧苗种在空间里，没想到不到一上午就把所有的鱼都卖光了，赚了近一两银，虽然被空间抽成了百分之二十，买鱼苗和买衣服花去一些，可她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七百文钱，对一般农家姑娘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七百文钱能买好多东西，若是拿来零花，节约些花一年也花不完。 可这七百文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是她发家致富的启动资金，有了这七百文钱，她不仅能继续养鱼，还能将空间里那几十亩地都种上粮食。 寻常人家就拿他们苏家为例，虽只生了两个儿子，可下头还有个小孙子，以后必定还得生再多小崽子，暂且先算作是四个男丁吧，可苏家一共才十几亩地，其中有几亩还是旱田，只能种些玉米之类的农作物，剩下的十来亩地种水稻，每年的收成堪堪温饱，剩不了几个钱，平日不忙的时候她大哥、二哥得上外面找活儿干，给家里添些收入，这日子才能过得顺畅些。 可她空间就有几十亩地，生长速度还比一般土地要快得多，光是算算那收成，即使被扣去二成的收益，她拿剩下的八成也有不少。 苏秋雪忽的睁开眼，那么多钱等着她去赚，她却在这儿悠闲的晒太阳，对得起老天对她的眷顾吗？ “我去村子里转转，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秦浩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去吧，我就在院子里坐着能有什么事。” 见惯了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苏秋雪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好与坏，出门时她进空间拿了一百文钱放兜里，买秧苗应该花不了太多钱，她几十亩地，怕得买许多，她寻思自己在村里人缘不太好，要想打听这秧苗的价钱和上哪儿买秧苗，还是上苏家问问比较快。 打定主意，她直往苏家那方向走去。 才走了一小段路，前头一个少年迎面走来，那标志性的暴牙一下激起了她的记忆，是上次被她教训过的小子。 她帅气的伸手将他拦下，“喂，我有事问你。” 暴牙少年姓张，名八斗，家里爹是个过气秀才，年纪轻轻考了秀才功名，可再往上却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临老了也还是秀才一名，偏还是个不争气的秀才。 一辈子靠着媳妇辛苦劳作，才保障一家子的口粮。 张八斗这名字是张秀才取的，他爹希望他以后能够才高八斗，在科举道路上走得顺畅些。 张八斗一见前面这拦路虎，吓得猛退了两步，伸手护着脖子，生怕再被她给揍了。 “你、你做什么，我可没再笑话过你！” 她向他招招手，“过来说话。” 他环顾四周，村子里没几个人走动，少数人在地里忙活着，多数人都在家里歇着或是去了镇上干活，他就是想搬救兵也无处可搬。 经过上次被虐打，他实在是怕了苏秋雪，她让他过去，他乖乖走近，眼神紧张，神情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 “我问你，哪里能买到好的秧苗，你知道吗？” 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向他问道。 张八斗一听，就为了这点小事，他还以为他什么时候不小心又得罪她了呢。 “知道啊，每年春耕时，我娘都会做不少秧苗出来，卖得可便宜了，你想要买啊？要多少，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明年开春优先替你备着。” 她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是说现在了，明年开春我还用到处问人买秧苗吗？” 这外面的天气正值初冬，体弱些的都开始穿棉衣了，家家户户收了粮食准备过冬，留起来的种子都是明年才准备播种，这时候想买现成的秧苗是真的难。 张八斗掏掏耳朵，“现在要？这马上入冬了，就是给你你也种不了啊，种下去冬天要给冻死的，活不了。” 她瞪着他，听他这般废话，她怎么感觉自己手这么痒痒呢。 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张八斗抱着脑袋求饶道，“我真不知道，不然我带你回家问问我娘，她年年都帮人播种育苗，我们家没那么多地，我娘想多挣些钱，就顺带揽了这活儿，我娘育出来的苗可好了，村里好些人都喜欢找她买。” 见苏秋雪没反对，张八斗补充一句，“价钱公道，你一定不会吃亏，就是不知道现在这气候，还能不能培育出秧苗来。” “行了，带我去你家。” 苏秋雪跟在张八斗后面，见到了他娘肖氏。 肖氏身材消瘦，人还算精神，大概是常年下地干活的关系，她虽然还不到四十岁，这背已经开始有些驼了。 “秋雪，你这时候买秧苗，可是种不活的呀。” 肖氏和张八斗说法差不多，建议她年后开春再来买，现在就算是有钱挣，她也不能挣这昧心钱。 第三十四章 笃定苏秋雪没那个实力 苏秋雪寻思着怎么和肖氏说显得更合常理。 “肖婶子，其实不买秧苗也成，您能不能卖我一些稻种，顺便教教我怎么让它长成秧苗，不需要您的独门秘诀，告诉我大概的步骤就成。” 肖氏家里还真留着不少稻种，留着来年开春用来培育秧苗之用，但单独卖稻种她还从没这样卖过。 多数人家里在收成之后都会留出一部分好的作为稻种，留着明年播种用，会去买别人家秧苗的多半是自己家留的稻种没处理好发霉了，或是收成不好，选不出好种子来，就想买别人家的。 既是要买，那当然是买现成的秧苗更省事。 要说卖种子，这价钱当如何算才好，肖氏有些犯难，本来就指望着开春把种子都培育成秧苗来卖钱，赚得也不多，不过是个辛苦钱。 苏秋雪看出她的难处，向她主动提议，“只有婶子能教我怎么培育出秧苗来，我按秧苗的价格向婶子买稻种，而且我不是买一点点，我要买几十亩的稻种。” 肖氏一听她说要那么多，还是动了心的，“按秧苗的价钱买我的稻种，那怎么好意思。” 听出她语气中的动摇，苏秋雪心知有戏，与她确认道，“对，按秧苗的价钱，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爹娘让我跟着他们学学，我那时贪玩不想学，现在你看这都嫁人了，连个秧苗都不会培育，这给人知道不是要叫人笑话的吗？我就想学学看。” 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肖氏，早忘了她刚进门时是要向她买秧苗的，还以为那是她的借口，其实本来就是想从她这学习秧苗培育的法子。 “行吧，我今年刚巧也多备了些稻种，我可以卖给你，培育秧苗的法子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成与不成，这也和气候还有各人的经验有关系，回头你要是培育不出秧苗来，可不能找我退钱的。”肖氏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她硬要塞给她赚的，她只能做到她要求的那些，可师傅带进门，修行看各人，这种事不好打包票的。 苏秋雪爽快答应下来。 一旁张八斗看着他娘亲做了一笔‘大买卖’，心里也是高兴，娘多挣些钱，这个冬日他们的生活也能更好过一些。 肖氏和她谈好价钱，先去后院的柴房里拿稻种，拿了好大一布袋的稻种出来，打开让苏秋雪检查。 “我这些稻种可都是好的，特别大颗，本是留着明年养成秧苗后再卖钱的，你既然能出得起秧苗的价钱，我就先挑好的给你。” 看过稻种，肖氏将培育秧苗的具体步骤口述给她，肖氏不识字，更加不会写字，但这些地里的活儿她都懂，对这秧苗培育更是颇有心得，说起来头头是道，十分详尽。 苏秋雪将她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恨不得马上回家拿本子记下来。 “秋雪，咱们都是一个村上的，婶子和你说句真心话，现在这气候真的不行，你就是想学，想试试，也等到春天再试吧，这稻种你拿回去放在干燥的地方存放着，只要不潮湿它是不会坏的，明年再按我说的法子养出秧苗，就可以移种到地里。” 这从稻种养成秧苗的法子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是个干过农活儿的村里人都知道，她能培育得好那是她的经验和本事，所以肖氏并不介意教她。 可不是光凭那几个步骤就能够做到像她那样，要是在这样残酷的气候下去尝试，秧苗估计刚刚破土而出，还没开始成长，就要被冻死了。 “好咧，我知道了，多谢婶子提醒，我会记得的。” 苏秋雪拿起那袋稻种正要走，肖氏拦下她，“这么多稻种，我让我家八斗帮你送过去吧。” 张八斗刚要开口拒绝，就被肖氏一记凌厉的眼神给消了音。 他老娘赚了钱，使唤他去做苦力，他还不能不拒绝，这等委屈向谁说去。 张八斗认命的抢过苏秋雪手里的那袋稻种，“走吧，我给你送家里去。” 苏秋雪向肖氏道谢，这才跟着张八斗从他家出来。 他一个人扛着那袋稻种走在前面，她缓缓跟在他身后。 张八斗许是不习惯这般沉默的气氛，扭头向她问道，“这么多稻种，几十亩地都未必种得下，这稻种可只能留到明年，用不完想存着到后年再用未必管用。你家有那么多地吗？” 最后那句问话，带着轻许轻蔑的语气，似乎是笃定苏秋雪没那个实力。 她傲慢的哼了一声，懒得回答他这无聊的问题。 见苏秋雪不理他，张八斗更觉无趣，他扛着稻种走得更快了，可无论他走得多快，苏秋雪总是从容不迫的跟在他跟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等他走到秦家院外时，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苏秋雪伸手接过那袋稻种，“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拿进去。” 她拿了东西就要进去，张八斗急急的拦在她前面。 她挑了挑眉，目光不善的看着这暴牙小子，等着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张八斗急得脸都红了，“好歹我也给你背着东西走了那么远的路，你水都不给我喝啊？” 回去还得走好长一段路呢，他都渴死了，再这么走回去，嗓子眼儿都要冒烟。 苏秋雪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行吧，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 她走进院子，顺手将院门带上。走向后院的途中，她已将买回来的稻种放进随身空间的有缘屋里面，走到后院，不见秦浩玉的人影，她径直回了房间，看他又在床上躺着，她走过去提着桌上的茶壶，里面的茶水还是她出门前烧的，这会儿早就没了温度。 眼下也只有这凉水一壶，她拿了个杯子，提着那茶壶又走回前院。 张八斗瞪着她，心里还憋着气，他不过向她讨个水喝，想顺便在她家歇歇，她反手一关门，将他挡在门外干等着，实在没见过这般不客气的。 “家里没人，只有凉的，你喝不喝？” 面对她的询问，他果断接下她手里的杯子，“喝，当然要喝了。” 第三十五章 事半功倍的效果 张八斗连喝了两杯凉开水，将杯子交还给苏秋雪，他还未说话，就听苏秋雪极为嫌弃的向他催促道，“喝完水就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把院门一关，自顾自的走了。 张八斗看着那紧闭的院门，气得涨红了脸，刚刚找他问话时他想走都不让他走，这会儿事情办完了，过河拆桥拆得挺快的呀！ 他一甩衣袖，往回家的方向跑了。 苏秋雪回到后院房间，秦浩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歪着脑袋看她呢。 “你醒了呀，饿了么？他们还没有回来，晚饭估计就我们俩吃。” 柳月娘要是准备回家来和他们一块吃饭的，这会儿早该回了，苏秋雪猜得没错，她是真的想把秦浩玉给饿死，或是虐待虐待他，让他没好日子过。 这女人，心得黑成啥样呢，她嫁给秦浩玉他爹时，秦浩玉应该才几岁大，这么多年居然没一点母子之情，就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忍心看他拖着病秧秧的身子一个人在家吧。 “你刚刚出去做什么？” 苏秋雪坦然道，“我出去村子里转转。” 他看了她两眼，再次发问，“我是说你刚刚回来了又出去，是做什么？” 他的眼神极具探究性，她有随身空间一事不能暴露，否则他们定会把她当作是妖怪或疯子，不是烧死就是把她关起来，自古以来身具异能者一旦被人发现，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她拥有随身空间，也算是异能的一种吧？ 她心里这么一犯嘀咕，秦浩玉更加觉得她是有事瞒着他。 “不愿意说就算了，你我之间也不是那事事需要交代的关系，我就随口一问，你可以听过就算。” 见他不再追问，苏秋雪也不主动说其他。 她坐回桌边，想给自己倒杯茶水，发现壶里的水都叫张八斗给喝光了，她提着茶壶去厨房烧水，顺便把晚上的饭给蒸上，添了热水，她往里再添了一小撮茶叶，提着茶壶回了屋。 之前柳月娘时不时来后院瞧他们一眼，这会儿她一整日不在家，整个家里就她和秦浩玉两个人在时，苏秋雪发现单独和他相处时间长了，气氛还挺尴尬的。 秦浩玉就不是一个合适的聊天对象，多数时候他都在睡觉，不睡时他也很少说话，要么就一句话能噎死人的那种。 她喝了口茶，稍作歇息，又去了厨房忙活起来。 中午的鱼还剩下一些，她只在锅里热一下，再添个素菜，两人这么对付着吃已经足够。 晚饭没花上多长时间，她做好之后照例端进房间，和他一块吃过饭，再将碗筷拿到厨房洗了之后才回房间休息。 秦浩玉许是睡够了，这会儿睁着眼睛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星空，“秋雪，我问你，你恨你爹娘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他们？”苏秋雪喝了口热茶，晚饭吃得八分饱，喝两杯茶暖暖身子正合适。 “因为他们把你嫁给我。” 他平静的语气，仿佛他说的这些都与他无关，更像是在说别人的闲话。 苏秋雪沉默了，这话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得不好怕伤了他的心。 “他们总归是我爹娘，养我到这么大，这亲事原本也是早就订下的，我没什么可恨的。与其花时间去恨他们，不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以后日子过好了，他们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起码我对得起自己这一生。” 她的金手指虽然是小气些，事事都要付出代价，起码还是让她能够有机会赚钱，在这个时代，女人地位之所以低下，就是因为女人能赚钱的路子太少了，多少手艺都是只传男不传女，女人家若不是没有办法，是绝不会到外面抛头露面去赚钱。 顶多也就是家里的菜和粮食有富余的，拿去集市上卖钱或是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这种一次性的交易，倒有许多妇人去的，可要说长期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赚钱，真是少见。 苏秋雪本就不属于这时代，心里没有那种顾忌，哪怕被人戳脊梁骨骂她不守妇道，该赚的钱她一分也不能少赚。 配上这病秧秧的相公，或许别人更能够理解她的立场。 “看不出来，你是这种软包子性格。”秦浩玉略带几分轻蔑的眼神扫过她胖嘟嘟的脸时，稍微楞了一下，“我瞧着你是不是瘦了？” 听到他后面这句话，苏秋雪自动忽略他之前对她的批判，“瘦了吗？” 她双手捧着脸，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真瘦了，下回你爹娘要见着你也不知会不会心疼，这十里八乡的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富态的女子，才嫁过来几天就瘦了一圈似的。” 他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苏秋雪的眼神像是要剐人似的。 身材是她的逆鳞，谁说她跟谁急。 秦浩玉不是不知道，只是习惯笑话她胖，一时没收住嘴，她现在算是他的友军，至于和家里那些牛鬼蛇神比较起来，她可信得多。 她眼见他把天给聊死了，背过身去不再理他，晚上照旧把四张凳子平行摆放，再铺上一层被褥，自己抱着盖被坐上去，小心翼翼躺下之后，她想起房里的灯还没熄，正要起身，听到秦浩玉与她说道，“呆会儿我睡的时候熄灯吧，你躺下了就别再起来，动来动去小心别把凳子给压坏了。” 苏秋雪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这干的是好事，怎么嘴里就吐不出几句好话呢，她要不是心态佛，大概能和这家伙吵起来。 她缩进被窝，装作要睡，实际一闭上眼睛，就进了她那空间。 买完稻种兜里剩下的钱她没放进空间，平时少不了得有些小开销，身上留些钱也方便办事，只是钱多了，还是放她空间稳妥，财不露白，省得别人惦记。 她买回来的那一大袋稻种就扔在田边，她走过去将那袋子解开，按着肖氏教她的法子，在埋进地里之前先预处理，本该用水的地方，她都用灵泉水代替。 灵泉水对生长进程有促进作用，在其他方面想必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三十六章 明摆着在浪费她的钱 按肖氏的法子，要想把稻种培育成秧苗不难，但他们是把秧苗移栽到水田里去，她空间的土地全是旱田，也不知还有没有必要移栽。 不过移栽有移栽的好处，哪怕她没有水田，就在同样的土地里移栽，好歹能够控制好秧苗的间距和空隙，有助于秧苗更好的生长。 暂且按肖氏的方法试试，要是长得比她之前试验时胡乱种的好，那就继续按肖氏的法子种，要是两者没多大区别，她以后直接买了稻种来稍微浸泡过后直接播种下去，还能省了一道工序。 处理完稻种，她又去田地边割草，要耕种的几十亩地她把杂草都除得干干净净，田地外围还有一大圈长着杂草的地方，正合适她以后喂鱼用，空间里这自给自足的养殖生态她十分满意。 等忙活完这些，径直出了空间。 今晚她没有在空间里做锻炼运动，她计划以后都将这运动的时间改到早晨醒来后，毕竟夜里睡下之后还得起来换衣服，她感觉怪麻烦的。 另外晚上运动虽不影响她的睡眠时间，可她的身体经过日夜的折腾，那疲累程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长此以往，也不知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干脆不如把运动的时间都定在早晨，出过汗直接起床换衣服，甚至还能洗个热水澡，可舒服得多。 一夜无梦，她在隔壁邻居的公鸡打鸣声中醒来，只睁了一下眼睛很快闭上，开始了她为时一个时辰的运动。 或是跑步，或是跳操。 只要能够每天保持着半小时以上的有氧运动，她这一身赘肉早晚能减下来，何况她除了有坚强的毅力，她还有强大的时间优势。只要她想，她每日运动的时间可以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再次汗淋淋的起床，她拿了衣服去洗漱，好在秦浩玉还在睡着，没瞧见她那汗如雨下的样子，大清早的这样被人瞧见，其实也挺奇怪。 家里没人，她一个人自由自在，一时忘了在这家里的种种不快。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她在屋里坐了会儿，感觉无聊时，正想出去买一块肉中午炒来吃，前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走那么点儿路就喊累，出来时不都是吃得饱饱的，连这点儿路都走不了，以后还指望你们两个干活养我呢，真是……” 苏秋雪隐约听到柳月娘骂了这几句，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带着孩子进了屋，那声音就听得不太真切。 “你娘回来了。” 她向他提醒了一句，见他那不善的目光扫过来，她立马改口，“你后娘回来了。” 秦浩玉双手撑着床铺坐起身，下床穿了鞋，自己出去院子里洗漱，稍带往前院看了一眼，柳月娘把两孩子领进屋没多久，她一个人走出屋子，探头往后院这边看过来。 两人这一看，碰巧互相对上了眼。 柳月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偷看被抓个正着的窘迫感，反观秦浩玉从容不迫，淡若轻风的样子，丝毫没把柳月娘放在眼里。 既是被他给瞧见，就不能当作没看见转身离开，柳月娘一咬牙，走去后院，向秦浩玉打着招呼，“昨日我娘家临时有事找我过去商量，玉儿你和秋雪在家可还好？” 秦浩玉轻蔑的笑了笑，“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过得好与不好的，又有何关系。” 苏秋雪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也走出到后院。 “娘，你们昨日出远门，剩下相公一个人在家，我回来一瞧可吓着了，还以为娘故意把相公丢下不管呢，好在我回来得早，不然相公可是要挨饿受冻的。” 苏秋雪轻描淡写的说着柳月娘的不是，秦浩玉在旁静静看着，虽未说话，那神情也是认同苏秋雪所说的。 柳月娘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为自己解释道，“哎哟，秋雪你这话说的，我娘家那边是真遇着事儿了，我不回去不行，赶巧碰上你爹出去干活，我只能带着俩孩子一起去，原本是想去吃个中饭就回的，谁想就给耽误了，到今天才回来。我走之前给玉儿留了俩馒头的，我哪能饿着他呀。” 秦浩玉冷眼旁观着他这后娘早就编造好的一套说辞，她能做得出来这事，想必她早就想好了对策，不会被苏秋雪几句话问倒。 这个家，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他突然脚下虚晃几步，身子往苏秋雪那边靠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苏秋雪双手抱扶住他，见他眯了眯眼睛，总算还是睁开了。 “我扶你回房歇着吧？” 他靠在她身上，可沉可沉了，她将他扶正，搀着他胳膊想把他扶回房去。 秦浩玉扭头对神情紧张、时刻关注着他的柳月娘说道，“我感觉这脑子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娘，你还是给我请个大夫再来看看，看是否能开些药，病虽没得医，能让我剩下的日子过得不那么痛苦也好。” 柳月娘心道：大夫说他这病没法医治，还叫她去请大夫来瞧他，不是明摆着在浪费她的钱吗？ 心里百般不情愿，嘴上还是应下了。 她转身准备回房拿钱去镇上给他请大夫，忽的又被他给叫住。 “还找上次那大夫吧，我瞧他还比较实在，不坑人。” 柳月娘点头，“哎。” 心里却是骂骂咧咧的，上回见他吐血那么严重，她去镇上直接请了那最好的大夫，出诊一次收费可贵了。现在明知道是没法医治，还指明让她再请上次那大夫，柳月娘一想到即将花出去的银子，心里犹如刀割般疼痛。 去镇上请大夫一来一回，半个多时辰柳月娘就带着大夫回来，速度算是够快的。 秦浩玉躺在床上，等大夫来了，不紧不慢说出自己的诉求。 “上次大夫说我这病已是无法医治，我断了几天汤药，感觉确实比之前要舒服些，也不再吐血。不知大夫有没有合适的方子，能让我不再这么日日躺着。” 柳月娘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盯着大夫，盼着他回答说没有。 第三十七章 分家是最好的法子 大夫看了一旁的柳月娘一眼，“这方子嘛，也是有的，可它救不了你的命，只能是滋养你的身子。” “能在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舒服些也是好的，麻烦大夫给我开方子吧。” 柳月娘听到他这般强求，心里忍不住想骂娘，大夫都说救不了他的命，他这是银子多没处地花？ 等大夫开好方子，要交给秦浩玉时，他却指了指一旁的柳月娘，“娘，这买药之事就麻烦您了。” 方子被塞到柳月娘手里，她犹如接了个烫手山芋，瞪大眼睛盯着那张方子，以前他看大夫、买药吃都是花的他自己的钱，上回他吐血情况危机，她没顾上和他掰扯那诊费的事，怎么现在还明着叫她给他买药了？ 等大夫一走，柳月娘没跟着他一块到镇上抓药，而是返回后院，将那方子往他床头一放，“玉儿，我刚刚问大夫了，七天的药就得一两银子，家里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哪里有多余的闲钱给你买药啊，要不你先把钱给我，我再替你去抓药。” “我没钱了。” 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回她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柳月娘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他愿意拿钱出来，她替他跑跑腿，忍忍也罢。 他没钱买药，让她掏这钱，她怎么能忍得下？ 当场忍着没有发作，回到自己房里柳月娘气得不行，要不是家里东西金贵，砸了还得花钱再买，恐怕这满屋的东西就不剩下什么了。 秦高柱在外面干活没回来，她想找人抱怨也无处说去。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秦浩玉这病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要想用汤药来吊着他这条命，势必要将他们这个家给拖垮。 等当家的回来，她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只是眼下，这药该买还得买，不然当家的回来见她拖着不去买药，那小子再冷不丁告她一状，当家的指不定还得骂她恶毒。 她静下心来，拿了银子就去镇上买药。 等她回来时，已过晌午，把买回来的药包塞给苏秋雪之后，她挽起衣袖麻利的做起中饭。 这回她没藏着掖着，做好饭就过来叫苏秋雪去端，给他们分好的菜里有几片肉，咸咸的，像是加盐腌过再风干留存的。 她仔细回想厨房里的各个角落，她昨日怎么就没找到一点咸肉的踪影，莫非他们把肉藏在屋里，而不是放在厨房？ 来不及多想，她喊秦浩玉起来吃饭，吃饭时，她好奇向他问道，“大夫都说救不了你的命，这钱花了也是白花，就你后娘那小气劲儿，她能白花这钱？”怕是等他爹回来，柳月娘少不得又要一顿哭诉和抱怨。 他神情平静如常，“我没强迫她给我买药。” 她看不懂他心里在打着怎样的小算盘，直觉告诉她他这一做法肯定不能是单纯为了折腾柳月娘的钱，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只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既是买了药回来，她午饭后就支起炉子将药给熬上，大半个时辰过去，把汤药从药罐里倒出来，那浓浓的药汁冒着热气，苏秋雪凑近一闻，那味道极难闻。 形容不出一股什么味道，光闻着味儿也知道这药一定很苦涩。 她放了会儿，等温度适时再端去给秦浩玉，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口气喝个底朝天，这要不是她盯着熬出来的药，她会误以为他是喝了什么甜汤。 “你不觉得苦吗？” 把药碗收回来，她再凑近一闻，还是那难闻的味道。 “和性命比起来，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他说话依旧是透着一点悲情的调调。 苏秋雪想想也是，也许他此时承受的痛苦远比这碗药的苦味儿更重。 相比之下，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这两日，柳月娘一直安安份份的，虽没过多的关心过他们，但也不会为难他们，互相算是相安无事。 等秦高柱从外边回来，这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被柳月娘拖到房里商量事儿。 她把前两日秦浩玉喊她去请大夫，又非让大夫给他开药方，让她花钱替他抓药之事详细与秦高柱说了。 秦高柱也心疼那药钱，不过左右是自己亲生儿子，现在他病成那样，自己花钱给他买些药，缓解一下他的痛楚也是应该的，何况他之前也给家里挣了不少钱。 “你就没觉得这事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大夫药钱收贵了？七副药一两银子，玉儿病得这么重，想必用了不少好药，这价钱还算公道。以前玉儿出去县城找大夫开的那药，比这还贵些呢。” 看着自家这木讷的男人，柳月娘急得跳脚。 “药钱贵不贵的暂且不提，问题他这药就不是救命的药啊，吃了不管用，玉儿非让我去买来给他喝，这七日就是一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得花上四两多，我们一家子一年的吃喝都花不到四两银子，你觉得这样下去，就咱们那点积蓄能撑上多久？当家的你可别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小子呢，你不能只管大的不管两个小的呀。” 说着话，柳月娘一掩面就开始抹起眼泪。 秦高柱见不得女人哭鼻子，忙问她。“那你说，你说咋办，难不成他想吃药咱不让他吃，传出去可不要被乡亲们说我这做爹的不念父子之情，由着他自生自灭呀？” 柳月娘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抽噎着向他提出一早想好的法子。 “当然不能由着他自生自灭，可也得看看咱家的实际情况，咱家是真的拖不起，这样下去早晚要被他拖垮了。其实他现在已经成亲，有自己的小家，不如把他分出去，让他和他媳妇儿两人单独过，大不了这田产，积蓄都给他分一些，之后他真想拿钱去耗着这命，都由他自己支配。” 以目前这情况，分家是最好的法子，舍去一部分家产，起码还能保住剩下属于秦高柱和她俩儿子的那一份。 只要分家时分得公平些，甚至稍微多给他分些，村里人也没有会戳他们脊梁骨说他们的是非。 第三十八章 看谁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 “分家？！” 秦高柱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那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似的，看得柳月娘一阵心惊，再怎么害怕，她仍是鼓起勇气，在自家男人身边小声说、柔声劝。 “你听我说完呀，我知道你要面子，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我也懂，可难不成咱就一直这么养着他，你想过以后俩儿子要去念书，上学堂，那每月的束修可是一点不能少，少了连学堂的门都进不去。”柳月娘完完全全站在俩儿子的立场向秦高柱劝说，丝毫没提到自己的私心。 秦高柱想着俩儿子，大的明年就得去学堂，小的再过两年也差不多和大的一块去。 他四处给人做做木匠活儿，家里的土地虽然不多，到底也还是没落下，一年下来家里挣的钱其实比村子里普通庄稼汉挣得要多些，可靠他一个人养活这一家子，要想供得起两个念书的儿子，他也需拼尽全力。 要是让大儿子这病一直拖着，四两一月的花销，一年下来就是将近五十两。 这在以前秦浩玉还没生病那会儿，五十两对他们家也算不上什么大钱，可现在不同了，秦浩玉没办法出去接活儿做，挣不了钱，这五十两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哎呀，我和你说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进去一点，你真要管着你那老大，就不管我的老二、老三啦？我跟你说，你要真这么偏心，我、我以后就不和你过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你抱着你宝贝儿子过这下半辈子吧！” 好话说尽，见秦高柱依旧不表态，柳月娘气急之下撂了狠话。 秦高柱心里本就在左右衡量，柳月娘一直在旁催促，催得他脑壳都疼了，他抓起手边的茶杯往地上狠狠摔去。 “吵什么吵，回什么娘家！你一句话说要分家就分家啊？我考虑考虑都不成？这个家是你当还是我当？”他摔完杯子，站起身骂骂咧咧的冲出了家门。 柳月娘傻楞在那儿，良久，眼圈渐渐湿润起来。 她还从没被秦高柱那么凶狠的骂过，为着秦浩玉这事，他们之间磕磕巴巴多少年，再这样下去，这家不成家，日子是没办法过下去的，这次既然提出了分家，那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不把那小子推出家门，她势不罢休。 心里虽是委屈，柳月娘抹干眼泪，已经盘算起秦高柱的那点家产该如何分配。 秦高柱一个人跑出去在村子里随意走着，正巧碰上一个同村好友秦贵林。他们属于同一宗族的不同旁支，年纪相差不大，打小关系就算是不错。 秦贵林见到老友这愁眉不展的模样，也猜到他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在忧愁。 “你家老大最近身子好些了吗？我听说前两日为他请了大夫来看，也开了药，可有好转？” 秦高柱重重叹息着，“要是有好转就不用愁喽，大夫说过没法医了，喝了那药只是能让他精神好一些，不那么受罪罢了。至于这病，大夫说那只是早晚的事儿。” 他把家里这事给秦贵林一说，秦贵林着实惊到了，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家老大的情况已经这般危险，竟到了濒死的地步。 “嫂子让你和他分家？”秦贵林一开始表示惊讶，可细细一想，感觉这也确实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老哥呀，我说句实在话，嫂子那么提议，也是为了你们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更舒坦些，要是你家老大真的没得救了，再花这冤枉钱给他买药也真是浪费，别好好的一个家被他一个人拖垮了，那可不值当。手心手背都是肉，嫂子给你生的那俩儿子难道就不是你亲生骨肉啦？” 这话说到秦高柱的心坎里，他之所以会那么气急败坏的骂柳月娘，也正是明白她说的没错，三个儿子都是他的骨肉，他没理由厚此薄彼。老大已经没前途了，可老二、老三不同，要是念书成绩好，以后考取功名，可是会为他们秦家争光的。 若为了老大，让老二、老三念不起学堂，他同样要被人说闲话。 相比之下，放弃老大利大于弊。 “可要我看着他去死，我又做不到。”他痛苦的抱着脑袋，声音哽咽起来。 秦贵林随着他一同叹息，“这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不过老哥呀，既然嫂子都说了，她愿意把田地、积蓄都分一些给你家老大，日后他想要继续买药，用那分到的积蓄也好，把手里的田地卖了也好，总归还有个限度，可你要继续和他同处一个屋里，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能把你那点家底都掏空啊。” 秦贵林完全是站在秦高柱的立场为他考虑的，男人嘛，谁都看重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可秦高柱有三个儿子，同样都是儿子，那就得看谁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 秦浩玉毫无疑问已是个废人，只能靠昂贵的汤药续命，任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到时分家的时候，给他稍微多分一些，但也别忘了给你家老二、老三留点儿，特别是那田地，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至于银子，你要是有就多给点儿，省得日后你老觉得对不住他。” 秦贵林说的话和柳月娘说的极为相似，不外乎是钱财多给他一些，但不能把全部家当都给搭进去。 经他这局外人这么一劝说，秦高柱心里明朗许多。 柳月娘一人之词不可偏信，可连他老友都这么说，也许是他自己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点能力，确实没办法扛起他那病。 与秦贵林再说了些别的，了解下分家的细则，秦高柱以前是经历过的，只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管着这家，没想过会这么早就要和儿子分家，这种事怕还得早些和里正打个招呼通下气，不然就是他儿子同意，村里也未必能做这个见证。 和秦贵林分别之后，秦高柱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里正家里。 柳月娘在家里左等右等，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秦高柱等回家。 一见着他，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满腹的委屈憋着一口劲儿没主动与他说话，可那眼神却是频频看向秦高柱。 第三十九章 一人得九亩，凭什么？ 柳月娘一直不说话，秦高柱也不吭声，两人同住于堂屋内，两儿子都在外边院子玩耍。 堂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咳。” 秦高柱突然干咳一声，柳月娘向他这边看过来。 “那个……分家的事……你觉得咋分好？” 柳月娘松了口气，他会这么问她，那就是已经想通了同意分家，只是分家这分法还需要两人商量商量。 这事她心里早就有了想法，村子里分家都是有着既定的习俗，老大得分六成，无论是田地还是银子，或是别的值钱物件，但家里老人通常是归老大看顾。剩下的就由其他儿子和长孙一起平分，即是老大若有子嗣且在所有孙儿辈里年纪最大是可以再多分得一份。 可秦家现在完全没有孙儿辈，除去老大的六成家产，剩下的四成家产她俩个儿子正好可以平分，各得两成。 可那是在秦浩玉能够给家里老人也就是他们夫妻俩养老送终的前提下，现在以秦浩玉的情况他很明显做不到这一点，可能他们还没有死，秦浩玉这身子就先撑不住了，那这家产就不能这么分。 柳月娘想到这儿，和秦高柱说话时就多了个心眼，“我觉得吧，玉儿他现在这情况确实可怜，可咱们家就这条件，还能怎么着，要不就分四成给他，这扣下来的两成分别匀给咱儿子，以后呀，咱们也只能靠老二、老三养老了，你说是不是？要是玉儿拿得太多，到时老二、老三长大了，心里铁定不痛快。” 她知道她这话一说出来秦高柱一定是会反对，家里拢共就百余两银子，还有十几亩田地，这其中的良田只有几亩，剩下的都是旱田，只能种些其他的庄稼。 分出去四成她都觉得心疼，只是没有办法，这家想要分成功，就得舍下一些利益。长远来说她还是为儿子保住了他们应得的那份家产，要真说吃亏，也是他们两个老的吃亏。 “四成？那不是只有几十两银子，七亩地？” 秦高柱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家产，要说四成，就只有这么些东西，到时再给他们单独盖一个小宅子就再没其他。 可眼下老大光是喝药一个月就得花上四两银子，分给他的银子一年就得用光了，就算加上卖地的银子也最多不到三十两。这满打满算的也撑不到两年，要是两年后他还病着，这日子可咋过下去？ 柳月娘眼睛一瞪，“四成不少了，他以后又不用养着我们俩，他要像别人家老大那样可以养着我们俩，照顾咱们，按照村里的习俗分他六成我也情愿，可他那身子能行吗？”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苦口婆心的与他讲道理，分析目前家里的现状。 秦高柱想了半天，思索再三，终还是不满意柳月娘的这提议。 “咋了，你想分他六成？咱们还得给他盖一宅子，就算是现成的地，往上盖宅子还得花几十两呢，咱们家就那点积蓄，还能怎么的。要不然这样，分他五成，宅子就不替他新建了，把后院改一改，中间砌面墙，把我们前后院隔开，再给他修个厨房，搭个澡房，他们小两口够用就成，反正他也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宅子修太好，到时还不便宜了苏秋雪那丫头。亏给你儿子我能接受，亏给别家的丫头我可不乐意啊。” 柳月娘最后这句话说到秦高柱的心坎里去了，人都是这般自私的生物，要把财物留给外人，任谁都不乐意。 分五成给老大，还能解决他的住宿问题，另外再给他分七亩田地，到时如果他要拿地换钱，他们可以优先买过来，也省得便宜了别家。 秦高柱心里这么打算着，遂向柳月娘说道，“那成，分五成，我记得我们一共还有一百三十多两，五成差不多是六十五两，再加上九亩地，还有给他修厨房、澡房、砌围墙。” 他很快将应该分给秦浩玉的那一份算出来，柳月娘见他算得这么实诚，心里也是惊了一惊，九亩地啊，把银子分出去六十五两她尚且能够接受，分那么多地出去，这以后想买都买不回来，两个儿子平分那九亩地，秦浩玉却一人得了九亩，凭什么？凭他是个病秧子，就得占她俩儿子的便宜？ 柳月娘心有不甘，心念一转，向他再次提议，“其实吧，他现在身子这样，就是把地分给他他也耕不了地，那地放在那儿不耕会荒废，以后想卖都不值钱，不如那地就别分给他了，咱们再多算些银子给他也成啊。就按那旱地一亩四两银子，咱们多给他三十五两，加一块一百两，那九亩地咱们留着自己耕种。” 她这回是铁了心要把秦浩玉分出去，也知秦高柱心疼这老大剩下的半条命，要让老大吃亏从这家里分出去那也不现实，她说的这四两银子一亩旱地，已是这村子里的公认价钱，秦浩玉一点不吃亏。 秦高柱不傻，一听就知道自家媳妇算的这价钱全是旱地，他原本还想分两亩水田给秦浩玉，水田的价钱要比旱田高出一倍，这银子，她到底还是少算了。 不过家里头现在一共才一百三十多两，分出去一百两，其实把大部分的积蓄都给了老大，他现在也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给他田地到时也会要卖了换药钱，万一最终这地没卖到他们手里，他们老秦家三代积累起来的地就白瞎了。 “那行吧，这事我去和玉儿说，突然要与他分家，我怕他心里有想法，你就别掺和进来，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吧。” 柳月娘巴不得不惹秦浩玉，秦高柱不让她出现，她心里可欢喜着。 “那成，你什么时候去和他说？” 秦高柱叹着气，“明天再说吧，晚上做顿好的，给他们多送些过去，明天上午我再找他说事。” “哎。我这就去做饭。” 柳月娘一想着过不久再不用在家里看到那病秧子半死不活的模样，简直是心花怒放，她美滋滋的去了厨房，割了几片厚厚的咸肉，开始做起晚饭来。 第四十章 选择暂时放弃他 晚饭时，柳月娘殷勤的给他们送来丰盛的饭菜，平时只有两三片薄薄的咸肉，今日却切了厚厚的几片，苏秋雪虽然不馋这咸肉，秦浩玉却是吃得很香。 “你有没有觉得你后娘有些不对劲，她今晚好像心情很好，之前明明心疼给你买药的钱，对咱们俩都没什么好脸色，今晚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听见她刚刚怎么说话的没有？左一句‘玉儿’右一句‘玉儿’的叫你，叫得那情真意切的，像是拿你当她亲生儿子一般。” 以前柳月娘也叫他玉儿，可那听着就是假惺惺没一点感情，今晚她看秦浩玉的眼神都充满了神采，好像忽然就不嫌他累赘拖累秦家。 秦浩玉吃过饭把碗一扔，才给她答疑解惑，“她大概是想到办法解决她的困境，所以才会这般开心吧。” 今晚没人来和他谈话，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想来是不会让他等太久了，他这后娘高兴成这样，想必他爹已经被她劝服，也同意把他这个累赘踢出家门吧。 虽只是自己的猜测，也不是全无根据的。以前每回他病得重了，许久没出去接过活儿，家里经济捉襟见肘时，柳月娘一哭二饿三上吊的吵着要他爹来劝他出去接活儿做，他若是不答应，她就变着法儿的来恶心他，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 现在他对她已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早些把他赶出家门来得痛快。 “想到什么办法？” 苏秋雪傻乎乎追问，还以为他听说了些什么内幕。 然秦浩玉不再回答，他坐回床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本想就这么躺下，后觉得不妥，又起身去屋外打水，洗漱过后才重新躺下。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的，吊人胃口啊？”她不满的抱怨。 秦浩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侧卧而睡，“或许明日就知道了，你急什么。” 她被他这话给噎得半天没说话，明明是他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害她有几分好奇，就随口追问一句，谁知他还卖关子呢。 把桌子收拾了，她出去院子里洗漱时，进了空间，把之前预先处理过的稻种密集的种在地里。 播种要比插秧快多了，也不知有没有花到半个时辰，她把稻种全部种下去之后，打了些灵泉水浇灌在撒过稻种的地里。 接下来的时间就等着稻种生长成秧苗，再把密集的秧苗分栽到那几十亩的地里。 闲来无事，她用腿大概丈量了一下空间的土地，大概得有五十亩，她一个人种这么多地，其实是很费时间的，若非空间里的时间相对外界是静止不变的，她又一心为了减肥而选择少吃饭、多干活儿，这五十亩地她一个人真的坚持不下来。 伸手捏捏自己腰上的赘肉，体重轻没轻她其实不太确定，但她这一身的赘肉感觉变结实不少，两边脸颊也感觉变小了些，这变化是极其明显的，只要是许久没见过面的人见着她，大概都看得出来。 只要继续咬牙努力劳作，她这小胖身子一定能瘦下来的，哪怕是能回归微胖界也好啊。 她发现自己的愿望何其卑微，她都不期望能瘦成一个中码的标准身材，相比起现在这水桶腰，她感觉大码的姑娘也挺可爱呢。 把稻种全部种下，她从空间里出来，洗漱过后回房继续睡她那凳子。 说起来他们成亲都好几日了，她夜夜以那四张长凳为床，睡得腰酸背痛的，也不见秦浩玉与她客套一句，分一半床铺给她，或是将床铺让给她睡，他来睡凳子。 没有，完全没有。 他是个病人，她不可能叫他让出他的床铺给她睡，哪怕他和她客套一两句，她也不会同意。 苏秋雪叹了口气，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她又没准备和这少年过一辈子，他要是病死了，她就是个小寡妇，他要是病好了，她就拿着和离书自己单过。他不关心她，不照顾她，不是很理所应当吗？ 第二日早晨，她早早的起来在院子里运动了一下，才开始打水，替他把药熬上。 熬药用的是小火，不用时时看着，她去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回房间，两人各自吃过，她又跑出去看了会儿火，药罐里的水开了，突突的冒着热气。 上午时分，秦高柱从前院过来，苏秋雪抬头叫了他一声爹，他笑笑应着，往他们房间里走去。 苏秋雪没有跟过去，秦浩玉是醒着的，秦高柱找他有事，她跟在后边显得多八卦似的。 不过她所在的位置离房间窗口很近，里面的动静稍微大点儿声，她这儿都能听见。 秦高柱走进房间，看秦浩玉已经坐起身，靠在墙边手里拿了本不知什么书低头看着。 直到他走近床前，秦浩玉才抬眼看他，“爹，您怎么来了？”在看到他爹过来找他时，他心中更加确定他之前的猜想。 这个家，终于再也容不下他了。 “玉儿，你这两天喝着药，可觉得舒服些，睡得好吗？还咳嗽吗？” 秦高柱关心着他的病情，这些话让人听着极为暖心，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方便他后面谈话的开展。 “让爹忧心，真是儿子的不孝。大夫那些药虽然不能治病，可让我感觉好很多，之前躺在床上周身疼痛，全无力气，现在喝着大夫的药，您瞧我坐着看书小半个时辰也不觉得疲累，偶尔下床在院子里走一走也坚持得住。” 他装作不知情，与他继续着父慈子孝的对话，直到客套话都说完，秦高柱慢慢切入主题。 “若是花钱买药能让你感觉舒服些那也是值得的，只不过这药钱不便宜，咱们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你之前能出去赚钱时，家里尚且还有点盈余，可最近两年家里的积蓄就没怎么增加过，我这手艺，顶多也就能维持家里的日常开支，和你那是没法比的。” 秦高柱一边说着，一边留心他的神情变化，发现他神色平静，似乎没察觉到他想与他说什么。 心底叹着气，分家之事实在难以说出口，却又不得不说，为了他们家以后的安宁，也为了他能够有更多的钱买药，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他。 第四十一章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秦浩玉一直没有吭声，秦高柱和他说的话他全都听着了，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却一直等着秦高柱亲口说出来。 他余光瞄向秦高柱的脸，他面露难色，像是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却不知怎么和他开口。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对他爹最终这妥协还是感到有些难过。 他们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一点不假，自从他亲娘离逝，柳月娘进门，再给他爹生下两个小子，他在他爹心中所占的位置越发渺小。 他对他爹的那点感情，在这几年里都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再不剩下点什么。 “玉儿，爹得和你商量件事，大事，你认真听爹说啊。” 秦高柱搓着两手，终于鼓起勇气向秦浩玉说分家的事。 “我昨天晚上和你娘商量了，你这药是不能断的，可咱们家只有这点家底，还得留些给你两个弟弟念书，娶媳妇，这议亲的时候该给的聘礼是一点不能少，不然别人不能把姑娘嫁到咱家来，就像你这门亲事，爹也花费了不少。这三个儿子嘛，爹也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太亏着你那俩弟弟。” 他慢条斯理的和他说着，慢慢将话题引到分家上面来。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咱们提前把家分了，我把你应得的那一份都分给你，这样你手里有银子可以买药，你俩弟弟也不怕没钱念书，原本呢你是老大，得赡养我们二老，我们应当给你分六成，但你现在病着，以后要说照顾我们这事只能轮到你弟弟头上，所以这六成呀，适当的减一点下来，给你分五行，也不少了。应当分给你的田地，我给你折成银子，算在一起就是一百两银子，咱家那点家底你也是清楚的，一百两银子爹已经尽力了，你以后继续住着你这后院，爹找人给你修一修，重新开个门，再添个围墙，厨房、浴房都替你造出来，你和秋雪两人过日子也方便。” 他一口气把分家的细则说给秦浩玉听，生怕他从中打断，说不答应。 秦浩玉仔细听着秦高柱所说的话，刚刚还说是和他商量，可听他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问他一句，愿不愿意分家？想来他们二人在房里早就商量好，有了结论，现在不过是来知会他一声，哪有他商量的余地。 “我都病成这样，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爹娘何必这么急着把我给分出去？是怕我买药花费太多？” 他冷笑一声，当面戳穿秦高柱心里的小算盘。 他们想得到的事，他也能想到，装什么仁慈呢。 秦高柱老脸惨白，被他戳破友善的面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娘她担心以后家里没钱让孩子念书，爹给你算过了，你现在拿的银子不算少，要是把地分到你手里，你再去村上卖，还未必能够一次都卖出去，别人看你急着用钱，也未必能给你合适的价钱，我们这都是按着公允的地价给你折算成银子。” 秦高柱自知理亏，村里基本没有像他们这样爹娘都还健在就提分家的事，何况提分家的还不是做儿子的，是做老子的先提出来，这说句实话，只要秦浩玉不同意现在分家，里正也不能同意。 他昨日去里正家走了一趟，问明白了手续，这事一定得经得秦浩玉的同意才行。因他现在是个病人，是弱势的一方，离开了他们，他相当于就指着这一百两银子过活，要是这药一直吃一直能吊着他这条命，他早晚有一天会因为没钱买药而不得不撒手人寰。 “玉儿，你倒是说句话呀。”秦高柱忐忑不安的催促他一声。 他要不同意，他们昨夜商量那么多可都是白费劲，回去后还得被媳妇念叨，这日子没完没了，是过不好啦。 秦浩玉放下那书，下床站在秦高柱面前。 他比秦高柱要高出半个脑袋，两人面对面站着时，他微微俯视着他，对上他的眼睛时，秦高柱明显闪闪缩缩的，眼珠子几次转向一边，不敢直视他。 “看来这个家，无论我愿不愿意分，都是分定了，那还要我说什么，把分家书拟好，我签字画押，你们直接去找里正做公证吧，我就不去了，跑来跑去怪累人的。” 秦高柱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的答应，还有些不敢相信，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你、你真同意啦？” 秦浩玉转过身，没再回他的话。 秦高柱磕磕巴巴的与他确认，“那就按我刚刚说的，一百两银子整，包括了卖地的钱，以后我们俩也不需要你赡养，你和秋雪单独过你们的小日子。你要是同意，我就找里正帮我写分家书。” 他复核完那分家的细则，正准备出去，就听得秦浩玉冷冷的一声，“等等。” 他看向秦浩玉，心里‘扑通、扑通’急促跳动，“咋、咋了？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这院子，院墙，院门，厨房，还有澡房和柴房，爹可得好好替我修葺，别胡乱搭几块石头，弄几间土砖房就算是交了差，咱们家原来是怎样的，您就按怎样的替我修建。” 秦高柱心下一松，就这事呀，他也没想着给他盖土砖房，只有村里实在是贫穷人家，盖不起砖瓦房，才用那土砖盖房子，一碰到刮风下雨下冰雹子，土砖房可没砖瓦房耐用。 “成，成，这个你放心，爹答应给你修的，那一定会好好给你修，绝不会缺斤短两。” 以后若是秦浩玉没有子嗣，他是可以把这后院收回来的，到时给自己俩儿子住，自家人便宜自家人，他不怕这宅子修得太好，反正别人捡不了这便宜。 秦高柱从屋里出来，出去时经过苏秋雪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他向她点点头，这就往前院走了。 苏秋雪全程在窗户下听着呢，里边的对话她至少听了个七八分，秦家要分家，且是单独把秦浩玉和她两个人分出去。 只给银子不给田地，美其名曰给他按公允价钱折算成银子，可这不是强买强卖吗？乡下人的田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谁会轻易卖地啊。 第四十二章 哭包姐姐 她走回屋里，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刚刚经历这么一件大事，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又爬回床上睡起大觉，好像被逼着从这家里分出去的人不是他。 苏秋雪难以理解秦浩玉这人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这古人不是挺注重大家庭观念，独门独院的小两口要把日子过好，何其艰难。 若单是就苏秋雪的立场，她巴不得举双手赞成。因为在秦家，柳月娘一直端着婆婆的架子，让她好不自在。若是两人单独过日子，她顶多也就是伺候一下这整日躺在床上的病秧子相公，等他两腿一伸，她以后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对秦浩玉来说，重病缠身，还被亲爹给抛弃，孤家寡人单独过日子，身边只有她这个明摆着不喜欢他的胖娘子陪着他，他难道不觉得这样的状况很是凄凉？ 至少她这个旁观者都有点看不下去，心底为他打抱不平。 她看了许久，终等来秦浩玉的一次回眸，“老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 没心没肺的家伙。 苏秋雪一撅嘴，坐到一旁。 “我看你怎么还能这般镇定自若，你爹都要把你给分出来单过了，分你一百两银子又如何，单单买药就只能花到三年，这还不包括大夫的诊金，还有咱们的日常开销。真算起来，怕是三年都撑不到就用完了。” 秦浩玉忽的咳嗽几声，引得苏秋雪的注目，见他脸色涨红，但没像之前那样吐血，她这心里才稍安一些。 “你看你，动不动就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不时还得看个大夫，你离开你爹自己单过，就算是我良心发现，不坑你一分钱，一心一意照顾着你，把银子攒着给你看大夫买药，也不过是能花上两到三年，三年后呢，你没田没地，只有这半边宅子，病秧秧的身子，你拿什么来买药？” 她虽不至于狠毒到坑他这笔救命钱，可要她赚钱给他买药，帮他吊着这条命，她可是做不到。 带着随身空间，赚钱虽比一般人要容易得多，可她上集市卖一回鱼才得了一两银子，实际利润只有七百多文钱，就算她之后投入了将近十倍的鱼苗在池塘，满打满算一个月也才十两银子，这还是建立在她有销路能够按时把池塘的鱼全卖出去的前提下，十两银子给空间抽去两成，剩下八两，买药就要花上四五两，加诊金一起她这整月的收入都要给霍霍出去。 光是这么想着，她都觉得无法接受。 做人不能这么圣母，何况秦浩玉与她也没什么感情可言，她若不念在他对她还算大方，秦高柱给的五百文钱他看也不看就交到她手里，也不过问她如何支配这五百文钱，她连饭都懒得给他做。 想想这一分家，她原本可以早晚三餐在秦家蹭个饭，只需要给秦浩玉熬药，稍微照顾下他费不了多少时间，剩下的时间她可以用来做自己的事情，在短期内这小日子还是算不错的，在苏家时她有时连饭都吃不饱。 减肥少吃，和家里直接不让多吃，那感觉截然不同。 身为一个姑娘家，她在苏家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重男轻女。 “他们想要分家，我就是不同意，他们也能想办法把这家给分了，我还能和他们吵架不成？” 秦浩玉说话那软绵绵的语气，听得她各种不痛快，“那你是不想分家的？” 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苏秋雪转身就出去了。 她不是出自什么名门，不用顾及什么面子，现如今这场面，秦浩玉过得好，她就过得好，秦浩玉遭殃，她日子也会太好过。 就是为了她自己，她也得替他争取争取，能不分家就不分，就是要分，也得把该分的田地给他要回来。 秦浩玉眼瞅着她风一般的速度出了房间，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好像是往前院去了，他不禁纳闷，这胖丫头想做什么？难不成想找他爹理论去？ 他脑海里浮现出苏秋雪在村子里撒泼时的画面，啧啧，她要真有心和别人对着来，别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他连忙起身，重新穿了衣服，也追着往前院走去。 走到前院时，正屋里没听到有什么动静，秦浩玉甚至探了个脑袋去看堂屋里也没有人。 明明就往这边走过来的，一眨眼功夫她跑去哪里了？ 他正想往他爹房间的方向走去，就听得院墙外一声惊人的哭嚎。 “呜呜……二妞，我好难过，我待他那么好，为什么他非要这般对我，你瞧瞧我这脸，还有这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他给掐出来的。” 他听着声音感觉陌生，是个女人声音，可是二妞好像是苏秋雪的乳名，他曾听她娘张婆子那样叫过她。 他蹑手蹑脚的走近院门，伸出去半个脑袋，悄悄望着那声音的来源。 苏秋雪此时被一个和她差不多身高，体型比她小很多的女人抱住，从他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女人的胳膊抱在苏秋雪腰间，那纤细的胳膊衬着她的腰更加粗壮。 那女人哭哭啼啼的一直向苏秋雪抱怨着自家相公的不好，对她如何动粗，态度如何恶劣等等，全程只听到女人的哭嚎和抱怨，苏秋雪一句话都没有说。 秦浩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正准备原路返回，只要她不去找他爹理论，破坏他的计划，其他的他可不想管她太多。 “姐，你一路从邻村到咱家，又到我这儿，就为了和我抱怨姐夫的吗？” 苏秋雪极度无语的拉开缠在自己身上哭嚎的女人，这是原主的姐姐苏秋梅，苏秋梅有个喜欢对她动粗的相公，苏秋雪可没忘记原主之前就是为了替她姐姐打抱不平，去找她姐夫麻烦，最终却被全家人教训她不懂事，那时她这姐姐可没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好话，还一起埋怨她不小心伤了姐夫。 原主就因为这儿，一时想不开跑上了山，一时失足就滚落山下摔死了。 认真算起来，原主的死和她这哭包姐姐有着直接关系，是以苏秋雪对苏秋梅完全没好感。 第四十三章 唐僧念经式劝说 像苏秋梅这样被打的时候哭哭啼啼回来抱怨，过一段时间没事了又回夫家伏低做小，在这期间别人帮她出头反而容易得罪人，吃力不讨好。 原主吃亏就亏在她们是亲姐妹，没有办法完全撇清关系，至少在心里听到亲姐被姐夫给打了，总会为她感到难过，进而去替她出这个头。 苏秋雪却不同，她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仅仅是知道苏秋梅是原主的姐姐，以后在这村子里，苏家是她的亲人，可要说到家人，亲情，苏家人除了那两个小崽子让她还能有点感情之外，剩下的人她确实都没什么好感。 苏秋梅大概是第一次被自己二妹这般冷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二妞，你怎么这样说话，我被你姐夫给打了，我和你说说都不成吗？” 她脸上的神情何其委屈，一时之间让她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反倒是对不起她姐姐。 “大姐，姐夫打你，是他不对，这事你该向爹娘说去，你和我说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苏秋雪说话间十分冷静，且很有条理。苏秋梅听得一楞一楞的，后面想要哭诉的话都忘了。 “大姐，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和姐夫的事说白是那是你们家的家事，就算是咱爹娘也只能在你俩面前给你俩评评理，说道说道，说句难听的，姐夫要是不听劝，回家之后该对你怎样，他还对你怎样，没准叫他知道你来娘家哭诉还会对你更加恼怒，下次出手更狠。” 等她把话说完，苏秋梅脸上的眼泪都快被风吹干了。 苏秋梅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妞，我觉得你变了。” 她呐呐的说了一句。 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埋怨的意思。 苏秋雪忍不住笑了，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觉苏家这大姐好好笑，是她真的这么天真，还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呐？ 她委屈起来就把其他人当作她的士前卒，她大手一挥就想要别人冲在前面替她挡刀，等风头一过，她心里不气了，又回去和敌人同仇敌忾，最后把帮她的人丢弃在一旁。 要她说呀，她大姐这样的人就活该被打扰，古代女人地位低这一点没错，古代女人嫁人之后想要和离很难，和离之后想要再找一个好夫家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是有这些顾虑而不敢离开她姐夫，那她就该打落门牙混血吞，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里，不向任何人说起。 原主以前是个处世未深的小姑娘，心里把家人看得比较重要，这才会着了她的道，对她的事这般上心。 替她出头什么的，实在没有必要。 “大姐，我都嫁人了，现在也在别人家过日子呢，我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你说是不是？况且我家里还有个重病在床的相公需要照顾着，要真说起来，要哭也该是我向你哭才对，你觉得呢？” 她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表面上听上去似乎是在和苏秋梅讲道理，可要抛开她那温和的语气，着重关注她话里的意思，综合起来就是一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帮不了我，我也帮不了你。 院子里还未离开的秦浩玉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没想到这胖丫头还能有这样的智慧，他以前听说她四处为家人出头，她去打她姐夫那一次更是搞得村里人尽皆知，简直是轰动了全村的大事。 当时他听说这事，就觉得她是个傻的，别人家两口子打打闹闹，她一个未出嫁的妹子去操什么心，最终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两边不讨好。 现在看来，她也不算太傻嘛。 他没再继续听下去，慢步走回了后院。 即使苏秋雪把话说到这份上，苏秋梅也没想着就此离开，她探着脑袋向秦家院子里看了一眼，“你公公、婆婆都不在家吗？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苏秋雪白眼一翻，对她这突然转移话题的行为表示无语。 “他们都在家，连着我两个小叔子也都在家呢，大姐该不会是想和他们聊聊你夫家的事？” 她忍着不耐，继续向她姐劝着，“大姐，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和姐夫过日子，实在是不开心，你就回娘家暂住几天，几天时间你心情缓过来之后再回去和姐夫好好谈谈，小打小闹虽算不得什么，可长期这样下去，也确实很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姐夫这喜欢动手的毛病还得改改，不然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要是个闺女还好，要是生个儿子，儿子估计也能学会姐夫这打人的脾性，以后他媳妇儿可就惨了。” 她絮絮叨叨的和苏秋梅说了许多话，直到她看到苏秋梅的脸上完全没有了抱怨的情绪，眼里还闪现出一点不耐。 她见缝插针的向苏秋梅建议道，“那不然大姐你先回家坐坐，去看看爹和娘，再考虑晚上是不是住在咱家，还是先回姐夫那儿？” 她说得这么明显了，苏秋梅还是听得明白的，她只是不明白向来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的二妹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说的话句句在理，可在现在这情况之下对她说，实在是无情。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耷拉着脑袋，向苏秋雪道别过后，一个人往苏家方向走去。 苏秋雪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把这哭包姐姐给说走了，天知道她要保持唐僧念经的烦人说话模式有多艰难，她已经把她能想到的所有大道理都和她讲了。 等回到房间，她看秦浩玉坐在床上，精神抖擞的正看书呢，她坐到他床边，重重的叹了口气。 “本想找你爹替你说几句话的，没想到才刚走到前院就见着我大姐来找我，好在爹娘没发现，我把她拉到院子外边好一番劝，这才把她劝回家去。” 秦浩玉听着她的唠叨，不时点点头，还装作好奇的问起她和她大姐在家里的关系，听着苏秋雪滔滔不绝的讲起家里的事，他再次对这胖丫头改观。 第四十四章 总不能叫她自己贴钱 胖丫头有自己的想法，压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是苏家人的提线木偶，她不仅是对着他有着她自己的计划，对于她娘家人她恐怕也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 秦浩玉偏头对她劝道，“我家的事你就别管了，反正分了家我有这么多银子，一时半会儿饿不着你，以后我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剩下的钱都归你。” 他说得极为潇洒，压根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 苏秋雪不由得鼻头一酸，对他颇有几分同情之心，这才多大点儿人，就已经看破红尘，置生死于度外，钱财对他来说好像真成了身外之物。 “那你就情愿这么被他们分出去？” 今日的秦浩玉瞧着不那么讨厌，可能是因为同情心作祟吧，苏秋雪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柔柔的，说话也是轻轻的，生怕话说得不对，让他心里难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还有句话说得好，福祸相依，不到最后谁知道是福还是祸。” 他说的话玄玄乎乎的，苏秋雪听得楞了神，只听得明白他是真不想她去管这闲事，也就作罢。她反正是不准备靠秦家过活的，只要他能接受，大不了她就是吃点亏，照顾他一段日子。 分家之事比他们想象的要进展顺利，秦高柱找里正写了份分家书，上面列明了哪些家产是原本要分给秦浩玉，而他愿意把这些东西都折现成银子，合计分得一百两银子的由来写得很详细，一目了然。 秦高柱把分家书拿回来，让秦浩玉过目之后，双方没有异议，直接签字画押，按手印。 秦浩玉全程冷着一张脸，但也没对秦高柱说什么不敬之话。分家书拿回来的第二天，秦高柱就喊了人过来帮忙给他修葺宅子。 这些修葺的功夫简单，宅子的主体都已经有了，不外乎是在外面搭建，不用打地基，直接在地面上砌起一道围墙，这两三天功夫就完成了。 厨房和澡房用的材料复杂一些，便没有那么快，前后差不多花费了近十天的功夫才搭建完成。 不过这在苏秋雪看来已经算是神速，毕竟古人建房子，都靠着自己一双手，没有什么机器辅助。这速度，真的不慢了。 秦高柱和柳月娘两人日常过来搭把手，顺便催促着师傅帮他们赶工，这才能让着修葺宅子这事进行的如此顺利。 在这期间，正巧秦浩玉的药已经喝完，需要上镇子医馆再去买药，苏秋雪原想着这分家的银子还没有拿回来，暂时先让柳月娘去给他开几剂药回来。谁知柳月娘一听说秦浩玉又要买药。她一转头，回到自己屋里，拉着秦高柱一番商量，直接将那一百两银子先拿了出来，要提前分到秦浩玉手里。 柳月娘把银子拿过来时的那嘴脸，苏秋雪实在是看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转身出去房间外面等着。 秦高柱走在柳月娘身后，前头的柳月娘将那包银子递给秦浩玉，见他没有伸手来接，便先将银子放到他枕头边上。。 “玉儿，我和你爹商量呢，反正这银子早晚要给你的，不如就早些给你，你要买药也好，或是买别的东西也好，这都由你来决定。这后院过两天就能够完工。以后你们要出门，就往这边门出去，平时要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过来我们这边说道说道，要是能帮的上忙的，我们也不会推辞，毕竟咱们还是一家人。这分家实在是无奈之举，可别一分家就断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柳月娘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的，秦高柱站在她身后，听得脸都红了，她接过话头，对自己儿子说道，“你娘啊，就是担心你没钱买药，这才催着先把银子给你送过来。待会我和秋雪说一句，让她替你跑一趟，去把药给买回来，可别断了。” 秦浩玉听他爹这么说，总算有了一点反映。他伸手摸着那袋银子，一百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笔钱在黄杏村的村民眼中绝对是一笔很大的家产，可对秦浩玉而言，区区一百两银子，他压根都看不上。 “多谢爹娘的关心，秋雪那边我待会和她说的，爹就不必费心了，这往后的日子，就剩下我和秋雪两人相依为命，秋雪是个好媳妇，我相信她会照顾好我。” 秦高柱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儿子主动开口夸赞他人，成亲以前这小两口相处的不好，动不动就斗嘴吵架，在村子里闹出不少笑话，没想到成了亲，相处的倒还融洽。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只嘱咐秦浩玉要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 等他们二人出去之后，苏秋雪重新进了房间，她瞄了一眼秦浩玉床头的那一大包银子。 “你爹和你后娘可真会算计，让他们去买一次药而已。他们倒好，直接把银子全部给你送过来了。这宅子都还没修葺完呢，就把银子给你分了，意思是以后买药这钱都不能管他们要呗。”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秦高柱和柳月娘两人是在甩包袱呢。即使知道他们早晚会这么做，可真正看到他们这么急着把秦浩玉甩出来，苏秋雪依然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她气呼呼、嘟着嘴的模样，秦浩玉看着感觉有几分可爱。 他大概是傻了，怎么会觉得这胖丫头可爱？ “那既然他们都已经把银子给你了，我下午替你跑一趟镇子医馆把药给你买回来吧。” 苏秋雪一手向上平摊，伸向他面前要钱，秦浩玉却迟迟没有动作，她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一伸手是什么意思吧？ 她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是想先用之前放在她这里的五百文钱？大夫之前给他开药七天就用了一两银子，她这五百文钱，大概只能买到三天的药。 “之前呢，你是有五百文钱放在我这里，我都给你存着呢，一文钱没用你的。可五百文钱买不了几天的药，这剩下的钱你还得给我呀。” 总不能叫她自己贴钱给他买药吃？苏秋雪这话当然没说出口，在秦浩玉面前，她可是个穷光蛋，就算是想贴钱，也应该贴不出来才对。 第四十五章 心情是愉悦的 面对苏秋雪直截了当的要钱方式，秦浩玉也是没了脾气，他把枕头边那一大包银子都扔给苏秋雪。 “那药就先别买了，银子放你这儿先替我存着，平时日常开销直接在这里面支取，买什么东西不用另外和我商量。” 苏秋雪忙着去接他扔过来的银子，哪里还顾得上听他说话，那可是足足一百两。这么一大包银子扔过来，她勉强接住，只觉得手臂都被磕疼了。 “你这是想谋杀！” 她冲他吼了一句，方才后知后觉的回味着他刚刚对她说过的话。 “你刚刚说让我别给你买药？那你这病怎么办？不是不吃药就难受吗？” 秦浩玉没有与她说的太明白，只是告诫她，银子先留着，那药别去买。 他这么郑重的和她说这事，苏秋雪暂且也只能听他的，可他不需要买药，却又把所有银子都交到她手里，就不怕她拿着银子跑了吗？ 苏秋雪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就直接这么问出口。 秦浩玉憋住笑，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 他说这话时，那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苏秋雪一跺脚，“好啊，你竟敢调侃起我来，你可好好想清楚，以后你的日常生活还得指望着我照顾，得罪了我对你没有好处哦。” 她光明正大的说出这番威胁的话语时，哪里有顾虑到他是个病重之人。 到了中午，苏秋雪绕到前院去拿饭菜，才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柳月娘的声音。 “当家的，明日开始我便不做他们的饭，反正这银子都已经给他们了，总不好还让他们天天上我们这边来吃饭。” 苏秋雪一听他们说的和他们俩还有点关系，便悄悄走近，站在墙外边偷听起来。 秦高柱的声音显得有些烦恼和纠结，“这才刚刚分家，你就断了他们的口粮不太好吧？好歹也等他们有时间去添置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那厨房是修葺好了，可里面还缺好些东西。秋雪他还得照顾着玉儿，又要替他去买药，平时早晚都要煎药，若还得做一日三餐，恐怕她就是有心也得慢慢学着做。” 她心里暗暗嘀咕着：这做爹的总算还有点良心，不至于像柳月娘那样翻脸不认人。 只是秦高柱说话没什么魄力，经常被柳月娘反过来拿捏住。 秦高柱话音刚落，就听柳月娘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再说话时，那声音竟还带着几分哽咽。 “我也不想做的这般绝情。可是咱们大半的积蓄都给了她们，现在手里头一共就那三十几两银子，还不够以后两个孩子上学的呢。我现在恨不得把一个铜钱掰成两个来花，要我再白白的养着她们，我可不干。” 说到最后，柳月娘的语气坚定，不容劝说。 苏秋雪没有再往下听，她直接绕道厨房把柳月娘提前留出来的那部分饭菜端回后院。 饭桌上，她把刚刚听到的话都一一说给秦浩玉听，“依我看，你爹扛不过你后娘，估计最后还是被她说服。” “你说的对。看来明天开始咱们真的就要相依为命，单独过活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秦浩玉说这话时心情是愉悦的，就连那长期苍白病态的脸，都显得有了几分血色。 吃过午饭，她把碗筷洗了，没急着送回前院去。她寻思着明日真要自己单独做饭，就像秦高柱刚刚所说，总得去添置一些锅碗瓢盆，不然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算有做饭的技能，也无处施展。 到了下午，她和秦浩玉商量着要出去买东西，秦浩玉听她说是要买锅碗瓢盆这些，要想把这些全部买齐，东西加一块重量可不轻，秦浩玉叫住她，自己起身下床穿了鞋，又换了衣服，说是要随她一块去看看。 苏秋雪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她出去不是为了闲逛，而是有目标的要把东西都买回来。原本这么多东西要想提回来已是十分不容易，要再带上秦浩玉一块去，半中间他要有个什么不舒服，她就算有心照顾也力不从心啊。 可无论她如何劝说，秦浩玉都不愿意一个人呆着，家里最终还是跟着她出来。 村子里是买不齐这些东西，要想一次性把东西都买回来，还得去镇上买。 坐上牛车，苏秋雪心里还纳闷着，这秦浩玉也不知是怎么的，平时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连胳膊都懒得抬一下。 今日却主动要随她一起出门，还是去到镇上这么远的地方。 牛车颠簸震荡得厉害，苏秋雪担心秦浩玉的身子承受不了，时不时担忧的看向他这边。出乎意料的是秦浩玉今日似乎状态不错，一点没表现出有哪里不舒服。 很快他们俩到了镇上，还是秦浩玉带着她去集市上一个卖杂货的铺子，里面还真是锅碗瓢盆什么都有。特别是那些碗碟，各种花色，大小不一，吃饭的小碗，盛菜的大碗和盘子，宽口的汤碗，基本上厨房要用到的东西这里都有。 苏秋雪稍微问了一下价钱感觉还算公道，这才认真挑选起来。 她一边挑选，一边询问身旁秦浩玉的意见。 “你喜欢怎样的就买怎样的好了，我什么都可以。” 秦浩玉十分洒脱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让苏秋雪一个人拿主意。 她看着他这甩手掌柜的模样，真心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她过来买东西，好好在家休息不好吗？这才走了几步路就要坐下休息，看来他这身体状况还是不如从前。 苏秋雪挑了一口炒菜用的锅，还有各种厨房用具。等把东西全部挑完，她才开始和掌柜的谈起价格来。 谈起价格来的苏秋雪口甜舌滑，掌柜的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最后结账时还真是给他们优惠了不少，还送了一些小东西。 先不说那些东西值不值钱，只要是送的不用自己花钱，苏秋雪就乐于接受。 “我们还是去趟医馆吧，我看你这状态不太好。” 她走向秦浩玉身边向他建议道。 这时她两手提满了东西，秦浩玉突然伸手要来接她手里的东西，苏秋雪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道，“你都这样了，还想帮我呢？” 第四十六章 给别人买金簪子 苏秋雪怕他给累着，不敢叫他帮忙，没想到他会主动抢着来替她拿东西，自是着急躲避，说话时也没顾上他的面子。 见他那神色忧郁，眼神幽怨的望着她不说话时，她才补充道，“我是说你别累着了，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勉强也能提得动，实在不成我花点钱请人帮我提到车上，你就别折腾了。” 他面色稍缓，依旧是伸手过来拿她手里的东西，见她死抓着不松开，他沉声道，“松开！” 苏秋雪左手松了松，东西被他提过去，秦浩玉走在她前面，拎着那锅和碗，她手里只剩下一点勺啊瓢啊之类的小东西。 秦浩玉不仅提得动这么多东西，他走路时那速度还不慢，没一会儿她就被落在后面，只能小跑几步跟上。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手里虽没有提太多沉重之物，可她自己这胖墩身材就是最大的负担，多走上一段路就感觉有些喘，要不是她平日在空间里时常锻炼，也很难跟得上他的步伐。 “回家，你还想去哪儿？” 秦浩玉头也没回，甩给她一句回答。 “咱们不去医馆吗？你人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这一次，秦浩玉一个字都没回复她，拎着东西直接走回他们之前下车的地方，见到有回村子的牛车，他把东西直接往牛车上一放，又转身把她手里的东西拎上车，他先上了牛车，转身伸手想扶她上车时，目光触及她头上那一根破旧的木簪子。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木簪子，很多农家姑娘都喜欢买这种簪子，因为它便宜，耐用，一根能用上许多年，而随着使用的年限变长，这木簪子会变更越来越光滑，颜色逐渐加深，反而还更好看些。 苏秋雪一只脚刚踏上牛车，下一刻就被秦浩玉推了下来，他紧跟着也跳下牛车，向赶车的老爷子招呼一声，让他稍等片刻。 老爷子本就要等客人坐满才会启程，挥手让他们安心去。 秦浩玉领着一头雾水的苏秋雪来到一首饰铺子，他随意挑了几款银簪子和金簪子，示意让她试给他看。 苏秋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他想干啥。 她先拿了银簪子插在发髻一旁，连换了几款，最后才拿起一金簪子试戴起来。 金色的簪子瞧着都更贵气些，连着上面的花纹工艺也更加细致。 一根簪子虽花不到一两金子，但做成簪子来卖，那价钱就不能跟纯金子的价钱直接对比。 她连着试了几款，直到戴上最后一支，上面雕着牡丹花样的凤尾簪，簪子末端没有多余的坠珠，可看上去明显要比其他几款更好看。 她第一眼看到这些簪子时，也因它而眼前一亮。 “怎么样，都试完了，你要买簪子送人吗？这纯金打造的簪子可不便宜。” 苏秋雪晃着脑袋在他面前说话，她替他试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也不说试这些干嘛，要送人也得告诉她准备送谁呀。 她好歹是个姑娘，一般的审美还是有的，帮着提点建议也可以啊。 秦浩玉左右看着她脑袋上那发簪，不时点点头，好似很满意的样子。 一旁掌柜的适时报出价格，“姑娘头上戴的这支发簪差不多有半两重，我们这的饰品价格实惠，这簪子只卖八两银子。您看看这做工，后面雕的那花样，师傅可是下足了功夫，这簪子要放到县城去卖，这起码得卖十两银子。” 掌柜的说得天花乱坠，苏秋雪在听到他报价之后就再没心思往下听，半两重的金子只值五两银，那意思是经过加工之后，他们就得赚三两银子，啧啧，这钱可真好赚呀。 “那就要它了。” 秦浩玉要么不说话，一说话把一旁的苏秋雪惊得合不拢嘴。 “哎，那谢谢客官了，我替客官包起来吧。” 苏秋雪听着掌柜的那话，才不情不愿慢吞吞的将簪子取下来交还给掌柜的，她颇有几分恼怒的瞪着秦浩玉，“叫你上医馆看大夫你不去，却花这么多银子给别人买金簪子，你到底还要不要命啦？” 掌柜的正满心欢喜的替他们把簪子装进木匣子，外面再用纸打包装，听到苏秋雪对秦浩玉说这话时，那动作明显楞了一下，掌柜的为难的看向两人，那眼神似乎在向他们确认：这是要买呢，还是不买呢？他这可都快包完了。 “掌柜的，替我包起来就好。”秦浩玉向掌柜的确认道，完了他看向苏秋雪这边，“给钱吧，就八两银子，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苏秋雪连翻两个大白眼，对他这种大手大脚奢侈浪费的作派表示不耻，可银子是他分到的家当，他有自由支配的权利。 她艰难的从兜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再加上一些碎银，凑齐八两，一起放到掌柜的面前。 八两银子，这要搁苏家，那能花上四五年的吧？ 心里还在感慨万千时，掌柜的已将簪子包好，笑呵呵的把东西递向秦浩玉。 秦浩玉拿过包装好的簪子，转手就塞到了苏秋雪手里。 “走吧，回家，别那老爷子带着我们的东西跑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一句，又是一个人走在前面。 剩下苏秋雪站在铺子里整个人懵懵的，他就这样把东西扔给她，那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她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出现时，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路，她小跑跟上他时，两人差不多到了牛车附近。 “你这东西是送我的？” 苏秋雪不是个有心机的人，这么贵重的东西扔她这儿总得给她说清楚。 万一……万一不是送她的，那放她这儿做什么呢？也不怕她拿着东西跑了？ 不对，这簪子本就是用他存放在她这里的银子给买的，他一百两银子都能放心给她，自然不怕她跑啊。 她左思右想，仍无法确认秦浩玉此举到底是何意。 秦浩玉回头看她，那眼神意味深长，看得她心里发憷。 第四十七章 可得防着小偷 就在她想再继续追问时，秦浩玉开口与她说道，“东西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不然给你做什么。”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似的，哪里像是要送人东西，还是这等贵重的东西。 “你、你送我这金簪子做什么？回头你药钱不够，我拿什么还你啊。”她那小金库里还不够一两银子，可不能叫他这么帮她霍霍了。 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她苏秋雪是从来不做的，面子值几个钱，在黄杏村这样的乡下地方穿金戴银不外乎是为了显摆，这显摆给谁看？实在没必要。 “不要你还，等我哪天死了，你就把它当作我给你的赔偿。” 他示意她先上牛车，老爷子终于等齐了人准备要发车，这会儿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呢。 苏秋雪只好先拿着那包装好的簪子上了牛车，都不敢把它放车上，一直纂在手里没松开过。 牛车上的人只有他们俩是要回黄杏村，剩下的人都是回邻村的。 是以其他几个人不时聊上几句，唯独秦浩玉和苏秋雪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却没人和他们说话。 一路沉默不语，牛车先将他们送到村口，再拖着剩下的人往邻村去。 秦浩玉替她拿了大半的东西走在前边，她提的东西不沉，只是自己身子笨重，勉强和他并排而行。 “啊，好像忘了买菜。” 工具是买回来了，可他们家要啥啥没有，要说做饭，那缺的可不止是食材。 柴米油盐什么都缺，她今日光顾着买用的东西，却忘了买菜和买调料这些。 “先把东西送回去，这些吃的在村子里就能买到，不用为这点东西跑去镇上买。” 他们这村子虽小，可村子里也有村民会做些小买卖，比如谁家缺个粮，或是缺了盐，去到那经常会囤货的村民家里总能买到一些。 至于蔬菜，那更是无论谁家都有一小片菜园子，要什么都能有，至于荤菜类，那就得等早上去村口，等人家集中摆摊时才能买到新鲜的，不然就像柳月娘那样把买回来的肉用盐腌了之后再拿到太阳下边去晒干，这样可以留存几个月的时间，什么时候想吃就切一块下来吃即可。 一路走回家，秦浩玉给她分析了这些，苏秋雪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二十不到的少年呢。 既然这些东西村里就能买到，她当然犯不着再去镇上跑一趟，就连荤菜她都能自己搞定。 空间里还剩下一条大鱼没杀呢，晚上就把它捞出来做一盘清蒸鱼，搁点葱花、姜丝等配料，再滴一点酱油，这菜就成了，做起来简单味道又好吃。 两人提着东西往新建好的厨房一放，苏秋雪按着秦浩玉的指点，揣着几十个铜钱出去买食材和配料。 经过苏家时，她想起昨日苏秋梅找上门的情形，忍不住探头往苏家院子里瞧了一眼。 她本想瞧瞧她大姐还在不在苏家，没有她替她出头，这苏家怕也没哪个会把她大姐当回事，估摸着昨日不回去，今日也该催着她回去。 不想这还没瞧着，倒叫两个小的眼尖发现了她在院门外，两人伸着双手向她这边冲过来，一下扑在她的腿上，苏大虎顺着她那腿就要往上爬。 苏秋雪连忙拽住自己的裤腰，“大虎，你别往二姑身上爬呀。” 她这一叫，苏大虎倒还真是停住了动作，他仰着小脑袋，看向她时那眼睛已有些湿润。 “二姑，骗人，二姑不带大虎出去玩了。” 苏大虎说完，越发觉得委屈，嘴巴一瘪就要号啕大哭，一旁苏小娟见哥哥这样，眼看也跟着就要哭起来。 苏秋雪蹲下身子抱住俩孩子，“好了好了，你们别一看见我就哭呀。二姑现在嫁了人，是别人家的人，那就不能每天回咱们家，不能每天领着你们两个小崽子出去玩，不是二姑不想和你们玩，是二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们明不明白？” 两个小的忍住眼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一手拉着一个娃娃，耐心和他们继续解释了许久。 直到苏秋花发现俩孩子不见了，急匆匆跑出来找他们时，在门口看到他们都依偎在苏秋雪怀里听她说话呢。 “二姐。” 苏秋花和自己这二姐性格截然不同，两人平时基本就聊不到一块去，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讲。 苏秋雪应了一声，“刚刚我从家门前过，被他们瞧见就追出来，我正劝他们回屋呢，正巧你来了，把他们带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就不进屋了。” “麻烦二姐了。”苏秋花眸子低垂，几乎没正眼瞧她。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夜里没休息好吗？” 到底只是个被人支使惯了的小姑娘，苏秋雪见她这小妹神情疲惫，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劳累过度，没休息好所致。 “昨夜大姐回来了，和我睡一屋，大姐心里难过睡不着，拉着我说了半宿她和姐夫的事。” 苏秋雪恍然大悟，原来是被苏秋梅的诉苦给影响了睡眠。 她关心了两句，便先把俩孩子交还给苏秋花，苏秋花毫无怨言的牵起两孩子的手，让他们向苏秋雪道别，这才将他们俩牵回屋。 苏秋雪继续往前走，脑海里还浮现着苏秋花那疲惫不堪的模样，一小姑娘每天干着老妈子的活儿，还得替人看孩子，再在苏家多蹉跎几年岁月呀，怕就真成老妈子了。 说起来她这小妹也该订亲了，不知张婆子有没有给她物色物色好人家。 苏秋雪按着秦浩玉的指示，去到那偶尔卖卖杂货的村民家里，将酱油、盐、油等东西买了，顺便再在他这里买了几斤大米，拿了两把青菜，柴火也要了一捆，直接从他家院子里拿的，苏秋雪一块付过钱，那人还替她将那柴禾搬到了秦家后院。 那人走到他们家，这才发现秦家后院不知何时也开了扇门。 “你们后边开了扇门，我倒还能少走一段路，省了力气，不过多了扇门可得防着小偷啊。” 那人替她将柴禾放在后院，还不忘向她叮嘱道。 第四十八章 你的病重是装出来的？ “我们家都家徒四壁的，应该没有贼惦记吧？”她自嘲的笑了笑，指着那新砌起来的围墙，“我公公、婆婆、两个小叔子住在墙那边，我和我相公住这边后院，现在分了家，算是彻底分开来，我们就守着这边门，小偷进来了我们也容易察觉得到。” 那人显然还不知道秦家分家之事，他探头往那围墙看过去，围墙和他差不多高，他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得到远处前院的一些布局。 “你相公是秦浩玉吧？他可是秦家长子，怎么单独分出来，这后院和他们前院相比，可小太多了。” 做买卖的这人也姓秦，人称秦四财，和秦高柱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是同一个村子同一个姓氏，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站在外人的立场，秦家这种分家法实在是不怎么光彩。 加上苏秋雪说话时那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秦四财都忍不住为他们抱不平，苏秋雪暗戳戳地想着：她要是能瘦下来，学着林妹妹的那姿态与他人说起这分家之事，任谁都会觉得秦家爹娘做的这事不地道。 现在这小胖身材，要她那般惺惺作态，她自己光想象着都觉得不忍直视，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莫说是想要得到他人的同情。 “我相公他身子不好，需要银子买药医病，我公公、婆婆不愿意把整个家都搭上，就提出与我们分家，以后各自过活，谁也不怨谁。” 她端着那小可怜的姿态，状似洒脱的说道，“的确分了些银子给我们，可要说到买药，这些银子用不了太久，何况我们还得自己生活，这吃的、用的、穿的哪哪不需要花钱，您瞧，今日上您家买了这么些东西，就花费了这么多，唉，相公再这样病下去，也确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 说了一堆，末了她兀自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和您说那么多，这本是我们的家事，让您见笑了。” 秦四财连连摆手，“哪儿的话，你们小两口也真是不容易，以后需要买什么东西，尽管来和我说一声，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算便宜些。就算我没有的，我也能给你介绍个价钱便宜的，反正你吃不了亏。” “那真是谢谢四财叔了，以后我可真不跟您客气啊。” 过些日子她还真有东西要买的，买之前先向秦四财打听下价钱也好，至少不会被人当作冤大头自己还不知情。 秦四财与她聊了几句就回了家，她把买回来的食材都拿进厨房，先把米洗了搁锅里煮上，再去摘那青菜，摘完把青菜放木盆里用清水泡着，她转身面向厨房一角落，眼睛一闭，进去随身空间。 她把上回留下来的那鱼给捞起来，一出空间就把鱼往地上狠狠摔了一下，直将那鱼摔晕不再动弹，她才捡起那鱼放桶里洗了，拿菜刀去剖鱼。 剖鱼的功夫简单，把肚皮一划开，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只留下鱼泡，剩下的都扔了，再把表面的鱼鳞用菜刀反方向剐了，最后再把两边鱼腮掏出来，再把鱼过清水重新洗干净，在两边鱼身上轻轻划了几刀，她往鱼身上抹了盐，搁在一旁先放着。 这会儿饭已经熟了，她把米饭捞起来，把锅给洗净，开始做菜。 一荤一素做起来不难，加上鱼用的是清蒸的法子，比之前做红烧鱼块时要简单得多，炒菜前后没花到一刻钟就将两菜一汤做好。 汤里只磕了一个鸡蛋搅成蛋花，最后起锅里再洒上葱花，剩下的一半葱花则被均匀的洒在蒸好的鱼身上。 等她把饭菜做好端到房间时，秦浩玉却让她把饭菜再端到堂屋里去。 后院虽小，可也建有堂屋，只是自她嫁进秦家以来秦浩玉就一直病重，她跟着照顾他，活动范围时常局限于他的房间附近。 这几天下来她都习惯在房间吃饭，吃完饭再把碗筷端出去厨房洗。 今晚秦浩玉非让她把饭菜放堂屋，她依言照做，秦浩玉跟在她身后到了堂屋。 堂屋有张大一些的方桌，四边同样放着长凳，起码能坐得下八个人，甚至更多。 “这边桌上有灰，我先稍微抹一下，回头有空再慢慢打扫吧。” 她出去拿了抹布进来，先将桌子和凳子抹了，然后把抹布往空着的凳子上一扔，端起碗筷就准备去盛汤。 手背被人用筷子敲了敲，苏秋雪纳闷的看向那明着下黑手的人，“怎么，还不让我吃饭呀？” “你刚刚抹过桌子，先去洗手再来吃饭。”秦浩玉毫不留情的命令她。 她放下碗筷，出去院子里洗过手，再进来时，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今日是真有些累了，感觉能少走几步路都是幸福的。” “累着你了，这饭菜都是你做的，你得多吃些。”秦浩玉与她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此时他说话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气弱游丝好像分分钟要断气的样子。 苏秋雪饭吃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这病入膏肓的身子好似一下就恢复如常，不仅帮着她提东西，还自己将房间的东西收拾了，吃饭时同坐一桌，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一点气喘或是不舒服都没有表现出来。 “秦浩玉。” 她忽然连名带姓的一块叫他，他停住咀嚼的动作，看向她的脸。 “你之前的病重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一针见血的问话，带着七八分的肯定语气，秦浩玉自知他今日表现得过了头，恐怕早就引起她的疑心，能忍到现在才问他，也是个有耐性的。 他放下碗筷，清咳了一声，“我是真病了，但是……” 听到‘但是’两字，她的心一下又紧张起来。通常这话后面都会开始说明真实情况，前面的不过是给人缓一缓，让人们能更容易接受之后的事实。 “但是没有严重到要死的地步。” 现在已经分了家，他连分家书都已拿到手，再没什么顾忌，对苏秋雪他也没想瞒上一辈子，见她开口问了，索性与她说个明白。 第四十九章 三年的隐忍 “你还真是装出来的啊？” 这话虽是她先问出口，可那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谁知道他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下来。 “你没事装病做什么，好玩吗？你要不装病，你家也不能这么快让你娶我过门，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有多想和我成亲？” 她警惕的看着他，他说谎显然是到了一个高深的境界，莫说是秦家和村里人，就连她这几日来与他朝夕相处，都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妥，她战战兢兢的伺候着他，半夜醒来还往他这边看两眼，生怕他睡到半夜突然没了气息。 他假装得太像了，他之前吐的可都是真血啊，绝不是什么颜料包。 见她激动得拍桌而起，秦浩玉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先坐下。 “你不知道我家的情况，且听我细细与你说道。” 他原本是没必要与她交代得这般详细，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照顾有加，使得他对她的印象改善不少，既是骗了所有人，也骗了她，至少也该对她有个交代。 听秦浩玉从两三年前讲起时，苏秋雪心里不禁纳闷，就他生病的事怎么还牵扯到这么远的事情，可认真听下来，她才发现秦浩玉这人城府之深。 秦浩玉在三年前就开始给自己制造病情，先从小病开始，再慢慢加深病情，直到与她订亲时，在他精心策划下已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多走几步就大喘气的病秧子。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柳月娘一直那么占他便宜，他想摆脱柳月娘这个吸血蚂蟥，自从他的木匠手艺获得镇上甚至县城许多客人的青睐，他爹就不怎么出去干活，反倒是给他做起帮手。 父子俩搭伙干活是常有的事，至于谁主谁次，他那时年纪小，也没想那么多。 可就因为他年纪小，结算回来的工钱多半是给到他爹手里，他爹又是个没主见的，被柳月娘哄一哄、骗一骗，收回来的银子全进了柳月娘的兜里。 银子进了她的兜里再想让她拿回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三年前，他想要买一套工具，需要花上几两银子，但这是吃饭的家伙，换一套好一点的工具他觉得很有必要。他向柳月娘拿钱，却被柳月娘给堵了回来。 借口说了一堆，左右就是说手里没那么多银子，让他凑和着继续用那套旧的工具。 他一气之下把工具全给砸毁了，柳月娘没办法，这才往外掏银子，银子是掏了，可平日里指桑骂槐、骂骂咧咧的没少唠叨他。 自那次起，他就在计划这一切。 自他‘生病’之后，他偶尔会上县城去找大夫看病，需要花费不少银子，他赚来的银子便不再交到他爹手里，而是他结算了工钱之后给他爹一部分作为家庭开销，剩下的他留着看大夫。 而他也不像从前那样在外面忙碌，卖力干活，他先是改成一年只出去接三四单活儿，慢慢减到一年只接一两单活儿，到了今年，他一共就接了一单活儿。 因为他‘生病’做不了那么多活儿，他爹终于开始出去外面继续揽活儿，柳月娘也不敢催着他接完一单又一单的连轴转。 本来这样的日子他也能接受，一年做上一两单活计，分一些钱给家里，自己留下一部分花销。直到时间一长，柳月娘越来越按捺不住，见他每日养尊处优的在家呆着不干活，就想着法儿的使唤他做这做那，虽不是什么力气活儿，可她有俩个儿子她不使唤，非叫他替她做这做那，明摆着就欺负他亲娘死得早，没人给他撑腰。 听到这儿，苏秋雪在心里嘀咕：你亲娘要是没死，柳月娘也进不来你们秦家，哪需要人给你撑腰，说到底还是你爹不中用，连个媳妇儿都压制不住，才让你这做儿子的吃了亏。 秦浩玉想着之前那些日子，这家里动不动就硝烟四起，不得安宁，他早就想离开了。 今年初时，他渐渐‘病’得更重了，有时几日下不来床，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他爹看他这样，哪敢让柳月娘继续使唤他，这才彻底歇下来。 之后的事情苏秋雪差不多也都知晓，就是他病情加重，秦家心慌了，要给他冲喜续命，等她嫁过来秦家，后面发生的事情她更加清楚，柳月娘处处算计，一见他的病没办法医治，就打算放弃他，连药钱都不想替他付，怕他以后再没机会偿还，最后闹到了分家这一步。 “你既然那么不喜欢呆在家里，为什么不直接和你爹说让你单独出去住，就算不分家，你住在县城去做你的活儿，定期给他一些银子当是孝敬他的，不用和柳月娘朝夕相对、两看相厌，你也不用装病装到吐血这么夸张。” 秦浩玉苦笑不已，事情若能像她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不是没有试过与他爹商量，可做老子的只要一句不孝压下来，你说解释再多也是多余的，搁着家里爹娘和幼弟不管不顾，就是他不孝。 即便他真去了县城，柳月娘见他赚了钱，能放得过他这棵摇钱树？ 要想彻底摆脱他们的束缚，只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不‘死’，柳月娘怎么会舍得放开他。 听他说得这般凄凉，苏秋雪很难想象到当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为了自己能少干一些活儿、不被后娘持续压榨而处心积虑的将自己伪装起来，三年的隐忍，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换了是你，你会甘愿在这样的家庭里呆一辈子，让他们吸你的血，吃你的肉，你还得养他们的孩子，供他们念书，考科举，娶媳妇，这些本该是他们去努力承担的责任全部压在你一人肩头，你又会如何？” 面对他的反问，苏秋雪摇摇头，“我不知道，假如真的碰到这种情况，或许我宁愿背负骂名也要远走高飞。” 秦浩玉听了她的回答，不禁觉得她天真。 远走高飞？ 他的根在这儿，想要远走高飞，能走到哪儿去，又能飞到哪儿去？ 要是在这里落下了一个不孝的骂名，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有多好的将来。 第五十章 就此分道扬镳 苏秋雪突然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瞒天过海，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为什么在这时候选择向她坦白？ 该不会是想拖她下水，让她陪他一块演戏给全村人看？ 这一切该不会也早在他的计划之中，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成了他的一枚棋子？ 苏秋雪气鼓鼓的瞪向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由来被她给瞪了，秦浩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 “你老实说，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多，为什么？” 秦浩玉微微皱起眉，为了什么？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只是觉得不好再瞒着她，就向她坦白说了。 瞧她这不善的眼神，似乎对他很大不满。 他仔细回忆着他刚刚那些话，说的不都是对他爹和柳月娘的忍无可忍，何曾说过她一句坏话？ “以后毕竟还是咱们俩在一块生活，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的。” 秦浩玉抚着自己胸口，“我病入膏肓是假，但我身子确实有些毛病，之前我没有对症下药，反吃了些对身子不好的汤药，还得休养一阵子才能像以前那样健步如飞，这期间还得仰仗你的照顾。” 苏秋雪狐疑的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替我提起东西来不是力气大着吗？怎么又说自己还需要休养？” 有了前面的经历，她对秦浩玉保持着一分防备心，“你该不会为了骗我留在这儿照顾你，故意装病还没好吧？” 他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只要他病一好，她就拿着和离书离开秦家，她会愿意照顾他，不过是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同情他罢了，现在他要病好了，她还一直给他做老妈子照顾他？想得美！ “不然你明日把镇上那大夫请来，再给我看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苏秋雪讥讽的笑道，“那大夫不都已经说你无药可医了吗？他说的话能信？怕是个庸医吧。” 话音刚落，她仔细一想，就算镇上的大夫医术不高超，普通的症状总能断出来的，他要真没得什么重病，那大夫怎么能把他说得药石无灵这般凶险的地步。 难不成？ “你提前收买了大夫？” 见他点头，苏秋雪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他这一招也忒高明了，他先前都是自己花钱买药看病，没有动用到柳月娘的积蓄，最后突然开口要柳月娘替他拿钱买药，加上大夫说到他这病没办法根治，顶多不过是延缓下时间，让他过得舒服些，柳月娘这才下定决心把他踢出家门。 说到底，那大夫的诊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可秦浩玉怎么能知道柳月娘替他去请哪个大夫，据她所知镇上的大夫也不止那一位，这稍有差池，他的苦心经营不就漏了馅？这一步步的，也算计得太精准了吧。 “是的，我之前说去县城看大夫，其实都是去找镇上那大夫替我看的，大夫也确实一直让我静养，少干些活儿，开了药给我调理，我和那大夫关系很好，这事是我让他帮忙演一场戏，骗过柳月娘，其实我那病对我的生活无影响，所谓的静养，也只是让我别日日出去干活，适当休息休息，我吐的那血，是因为他之前给我开的方子导致，有些伤身，但能补救。所以等我缓过这阵子，就可以继续出去接活儿做，一个月做一单活儿，也足够养活你我二人。” 不知何时开始，他把她纳入了他的计划之中，说出最后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之前不曾特别思考过，这么顺溜就说出口，该是顺应心意的结果。 苏秋雪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想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或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那你到镇上为何不去大夫那医馆开药，你不是还需要调养？”她好不容易想到一点，向他问道。 秦浩玉站起身，领着她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口大箱子。 “药早就买来了，只是最近忙着装死，还没机会吃它。”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至少有二三十个药包，浓浓的药味儿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拿起其中一包药，拆开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和她之前给他煎过的药不一样。 里面有几味药是她认识的，看着像是调理气血的药材，可她认不全，不能确定这药到底有何功效。 “你到底是什么病？” 他将箱子合上，重新推回床下，尔后在床边坐下，慢悠悠的与她说道，“大夫说是气血不足，偶尔会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所以给开了些调血养气的药，听说就算什么药都不吃，其实也没有多大危害，昏倒了过不了多久也能醒过来。” 苏秋雪越听，越觉得他这描述像极了低血糖的症状。 低血糖就如他所说，平时没什么问题，偶尔糖份摄入量不足时，可能会引起昏厥。通常昏厥过后会慢慢醒过来，只要适当补充糖份，人也会恢复精神。只是如果昏厥时跌倒在地磕着脑袋，或是摔进水里，那这昏厥也是能导致人致命的因素之一。 可低血糖病人想要预防这一点很容易，只要兜里随时准备一些糖果或是其他吃食，在运动过量时及时补充糖份，是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你若还不相信，明日我们就去镇上看大夫，让大夫再和你详细解释解释？”秦浩玉见她仍是那般看着他，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苏秋雪白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才没那闲功夫。既然大夫说你还需要调养，这段时间我暂且留下来照顾你，我等你把这些药喝完之后陪你去看一次大夫，若是你病好了，我俩就此分道扬镳，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她走到床尾，抱起她那两床被褥就往房间外面走，走到房门口时，她转过身，正对上秦浩玉询问的眼神。 “以后我睡隔壁屋，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但别想着乱使唤我。” 第五十一章 那你负责打扫？ 没分家时，秦高柱和柳月娘随时都能过来看他，她才不得不和他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照顾他。 现在秦家都已分了家，宅子中间建起了院墙，他爹娘过来看他还得在外面敲门，里头开了门才进得来。 再者，他既然没什么重病，光是那一点头昏眼花的病症，也不用她日夜守在他床边，她还委屈自己睡那四条长凳那不是傻？ 苏秋雪搬了被褥到他隔壁房间，这边房间大小和他那房间差不多，只是里边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以外，什么家具都没有。 她把一床薄一些的被子往床板上一放，另一床用来盖的被褥暂且放在床尾。 等她把下面那床垫被铺平之后，再将那盖被折叠起来放在床头。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夜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夜空，古代的夜空漂亮极了，那一闪一闪的星星多得数都数不清，而在现代的城市里，夜晚时城市里的灯光能够照亮半片天，那些星星都藏了起来，不是那特别闪亮的星星，一般用肉眼都看不到。 想起自己只拿了被褥，却没有枕头，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踏入秦浩玉的房间。 没有任何交流，她拿上自己的枕头，还有他今日硬塞给她的那盒子，苏秋雪神色淡漠的退出他房间，回自己房间后把门闩上，大刺刺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好一阵的时间，她才翻过身，把那包装好的盒子拿在手上，将包装纸拆开，打开那小匣子，那牡丹花纹的金簪静静躺在里面，借着淡淡的烛光，她拿着匣子的手稍微动了动，那簪子就发出闪亮耀眼的光芒。 漂亮是漂亮，可这样一只金簪，她要敢戴出去在村子里走上一圈，不出一日，恐怕就要成了黄杏村的话题人物。 他怎么能这么秀！ 她顺手取下自己头上那根木簪子，这簪子她从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戴着，直到出嫁，张婆子也没给她买根新簪子。 苏家人多，贫穷，重男轻女，她从来没有指望在苏家能够得到多好的待遇，就连嫁了人，她同样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管遇到怎样的刻薄对待，她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 只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秦浩玉这病居然会是装出来的，就目前这情况而言，他死不了，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苏秋雪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簪子，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把这贵重的饰物重新放回匣子里，放在自己枕头下边藏着，起来脱了外衣，把鞋子整齐的摆放在床前，这才翻身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成亲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床，久别重逢的床铺，加上松软的新被褥，她真真感觉能睡在床上实在是太好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又有几分怨念，既然秦浩玉那重病是装出来的，这么多天以来他还让她睡长凳上，也不说给她多准备一个床铺放房间什么的，自己占着一整张床也不说让给她睡睡，成天装出那半死不活的病态，害她也不敢过多要求他。 这份委屈，早晚要在他身上讨回来。 心里虽装着事，到底是劳累了一整天，一睡过去，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透过那小窗刚巧照到她床铺中间的位置，她翻了个身，卷起被子滚到床外侧，就那么趴了一会儿，终于醒了瞌睡，她坐起身，将发髻全部拆散下来。 头发长，连洗个头发都难，她有想过把这头发剪短一些，不过研究了这各种发式之后，她发觉剪头发行不通，不管什么发式都需要编发，盘发，短了根本就没办法。 她披头散头的走出去院子，打了桶水，放厨房烧热了，再把水打到桶里，提到院子一角。 拿了小凳子，架了个盆在上面，她冷水、热水交替往盆里倒，试了水温合适，才把头发往盆里放。 取些皂角粉，抹在头发上，她卖力的搓揉，也没揉出多少泡泡，不过看着盆里的水颜色渐渐变了，她也知这皂角粉起到了作用。 冲洗干净，她拿长巾包着头，长长的头发被包在长巾里，她猛的抬起头，将长巾按压在头顶，稍稍往后压。 正要把盆和桶都放回原位，就见秦浩玉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戴一新，精神抖擞，和之前那病秧秧的样子截然不同。 苏秋雪白了他一眼，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谁知他追在她身后，一路追回她房里。 “早上已经饿着肚子过了，中饭可不能再省了吧？” 她一回头，就见他堵在房门口，那耍无赖的语气，好像就该她为他准备一日三餐似的。 “想吃饭？你有手有脚自己做去，等我做什么。” 秦浩玉被她一句话堵回来，无奈软下身段，哀求道，“我不会做饭，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安排我做点别的活儿，只要不是做饭。” “那你负责洗衣服？”她想也没想就给他安排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我洗自己的衣服也罢，洗女人衣裳，是要被全村人笑话的。” “那你负责打扫？”她立马给他换了一样。 秦浩玉左右看看，这院子倒是不大，可打扫这种事，他从来也没做过。 他刚想说自己不会，就见苏秋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几乎可以断定他要是再有一句推辞，今日这饭他恐怕是吃不上了。 “行吧，打扫就打扫。” 他垂下肩膀，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苏秋雪坐在床边换了条长巾擦干头发，见他一直站在自己房门口舍不得走，她直接开口赶人。 “不是去做打扫？还在这儿干站着做什么，赶紧的啊，离吃午饭还早着呢。” 她凶巴巴的对秦浩玉说话，他一刻也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苏秋雪把头发擦到半干，将头发梳顺之后，在头顶上盖了一块帕子，这才往厨房走去。 第五十二章 别人又笑话你胖吗？ 农家的饭菜简单，用不上有多精致的手艺，实际上就那简单的配料，和她用不惯的柴火灶，就算她有多好的手艺，在这里恐怕也施展不出来。 何况她也只会炒几个普普通通的菜色，最多再炖个汤，高深不到哪儿去。 不出半个时辰，两个素菜，加上昨日剩下的鱼肉一起，就是他们二人的午饭。 秦浩玉将院子各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见她从厨房端着饭菜进了堂屋，忙把手里的扫帚扔下，去洗净手，跟着她进了堂屋。 “你以前在家就做饭的吗？做的菜味道不错，比柳月娘做得好吃。” 秦浩玉殷勤的和她套近乎，笑嘻嘻的样子，和往日待她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而此时的苏秋雪没有心情和眼前这大骗子多沟通，对于他的恭维，她只是敷衍的笑了笑，随即低头吃饭，没再搭理他。 以他对柳月娘的憎恶程度，她就是做得再难吃，他也会觉得比柳月娘做得好吃，多数人都是有着主观意识的，对这个人不认可，那么对她的一切都很难认可，加上柳月娘之前给他们的多半没什么好菜，相比起来，她做的这鱼，这新鲜蔬菜当然轻易能把柳月娘给比下去。 秦浩玉见她不搭理自己，自觉无趣，也不再多说，两人一起沉默的把午饭解决了，他主动替她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把碗筷给洗了。 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块抹布，先把吃饭的桌子细细擦了一遍，又换另一块抹布，去擦堂屋里那些椅子上的灰尘。 这会儿她正端着杯茶，坐在堂屋里歇气。他这般勤劳，倒显得苏秋雪轻闲。 饭菜虽做得简单，可准备功夫还是要的，最近天气寒凉，穿的衣服厚实笨重，抬着手炒菜都感觉累得慌。 饭后得歇好一会儿，才感觉这周身的疲累渐渐消失。 秦浩玉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擦着她左边的椅子，一会儿擦着她右边的台子，最后绕到她身后，擦起她坐的这椅子的椅背。 她索性站起身，由着他慢慢在这儿抹灰，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睡起午觉来。 闭上眼睛，她其实并没有闲着，进了她的空间，继续她每日必备的劳作——喂鱼。 这回放下去的鱼苗是上次的十倍之多，光靠着空间里的那点杂草，现在鱼苗还小勉强够吃，等它们再长上一阵子，再按这样的量铁定是不够吃的。 灵泉水再怎么促进它们生长，不让它们吃饱怎么能够快快长大。 她心里默默嘀咕着，上哪儿去割草呢？ 村口出去倒是有条河，河岸两边都是草地，可现在这气候，那草地上剩下的草寥寥无几，多数都已经秃了，要想随时随地都能割到绿油油的青草，起码得等到明年春天。 她对养殖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充足，只知道青草用来喂鱼最好，实在没有的情况下，别的比如狼尾草也能够代替，但狼尾草也是夏季居多，冬季不知有没有。 看着池塘里欢快的游来游去的鱼儿，她发觉这草料的问题确实要尽快得到妥善的解决，否则等到了深冬时节，外面寸草不生的时候，她就是进到深山里也未必能够找够六百条鱼需要的草料。 她忽然想起卖鱼苗给她的那人，人家专业养鱼的，一定有自己的办法，她怎么说也和那人做了两回生意，找他问问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她也不再空间里多耽误时间，出来空间，她起身穿了鞋，将风干了的长发简单的盘成一个发髻，插上她那旧木簪，径直出了门。 出去村口，过了桥到达河对面的五枣村，找到那人家里时，只见到那人的媳妇，她告诉她得到村尾池塘去找他。 苏秋雪马不停蹄的往那妇人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好长一段路，手心都开始微微出汗，她终于看到前边不远处有一个大池塘。 池塘边，男人背对着她在边上小道走来走去，好像在观察着池塘里的鱼儿。 她向那男人吆喝一声，男人听到声音，往她这边走来。 “是你啊，又要买鱼苗吗？” 那人向她开玩笑道。她前不久才刚买过六百条鱼苗，大概率是不会这么快再来买鱼苗的。 玩笑过后，那人紧接着又问她，“找我有事啊？” 苏秋雪点点头，她指着他池塘里的鱼，“大叔，我想请教你个事儿，到了冬天你池塘里这么多鱼，你咋喂呀？” 那大叔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向我取经来的，哈哈。”他笑了两声，方才回答她的问题，“真到了寒冬呀，这鱼得全部捞起来卖了，等明年开春再继续养，不然冬天这水里一结冰，下面的鱼很容易被冻死，到时也卖不起价钱了。你那鱼再养一个月也差不多卖了吧，现在这气候还行，河边啊，山里啊都还能找到合适的草料，一个月后天气一冷，再下起雪来，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苏秋雪没想到连专业养鱼的到了寒冬也没好法子，她还想着以后持续养着呢，六十条鱼养一个来月不算空间的抽成能赚一两银子，六百鱼就能赚十两银子，算上抽成也能赚个七八两，她卖鱼的时候留下一些，让它们可以自己繁殖，以后也不会再向这大叔买鱼苗，她计划得好好的，可要是每年冬天都得把鱼全捞起来卖掉，她岂不是有好几个月都赚不了钱，还得年年花钱买鱼苗？ 这外面是天寒地冻的，可她的空间里四季如春呀，败在这草料上而断了财路，多可惜。 她告知了那大叔，一个人往回走的路上心里不断的在思考着这事儿，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难免有些心情不好，走回家时，她无精打采的低着头，被秦浩玉看见，还以为她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他迎上来向她关心道，“怎么啦，别人又笑话你胖吗？” 原本是一句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瞬间就变了味儿。 他说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直到她抬起头，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 谢谢一朵小花儿z投了2张月票，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五十三章 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吗？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说她胖那是毋庸置疑的事，虽然她是真胖，可他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她这心里还是感觉被什么扎到似的。 苏秋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回了自己房间，转身把门一关，坐在床边发呆。 她空间里的鱼一个来月就能长成大鱼，再多养一阵子也不成问题，养的时间长，那鱼自然就更加有斤两，卖的钱就更多。 只要能解决草料的问题，在春天到来之前，她起码能够比别人家多卖几次鱼，而且像那养鱼的大叔所说，下雪后就这鱼就不好养活了，多数人都是会在下雪前把鱼全部卖掉，那也就是说在下雪之后，鲜活的草鱼可能会因供不应求而变得金贵起来？ 她想起上次找她买鱼的那个冯妈，他们府上经常都会买鱼，在镇上也算是一个大户人家，想来府里的下人挺多的，冬日里买不到新鲜鱼，大概是会换成别的肉食，可她要是能够持续给他们家供应鲜活的草鱼，没准以后能发展成一个长期的生意。 要是喂鱼的草料可以晒干储存就好了，在她印象中好像只有马儿吃的草料是晒干来储存，不需要用新鲜草料，可鱼儿吃的那草和马儿吃的不同，一晒干，就啥也不剩下了。 她苦思冥想，仍是没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苏秋雪歇够了，站起身来环顾这房间四周，连个箱子都没有，她当初嫁到秦家来时，可是带了一口大箱子，里面装着她的衣服，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陪嫁物品。 昨晚‘搬家’匆忙，没想那么多，现在看着自己这房间，真是要啥缺啥，家徒四壁，不过如此。 刚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家具是她能够用上的，至少搬两张椅子进来放放东西，再把她那口箱子拖过来当衣箱用。 恰逢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轻轻地，好似生怕惊扰到她。 “谁呀？” 房门外的秦浩玉无奈答道，“是我，我给你搬了些东西过来，你把门开开。” 苏秋雪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秦浩玉身后放着两张椅子，一张小桌，还有一个大木柜子，和她出嫁时带过来的那口箱子。 她心中惊了惊，他怎么知道她想要这些东西，除了那大木柜子她没想过要他的，剩下的这些东西她都正巧想要搬回来房间使用。 心中虽是大吃一惊，她面上却是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侧身让开路，等秦浩玉替她搬东西。 他把东西一样样搬进房间，按她提示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等把东西全部搬完，人已经累得不行，瘫坐在刚搬进来的椅子上休息。 他帮了她，她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不近人情，她沉默不语走出房间，到厨房烧了壶茶，端进她房间，在小桌上摆了两茶杯，倒满之后，将一杯推到他面前。 “秋雪，我之前虽是瞒着你，可我有我的苦衷，我没想欺负你，你看这一分家，我不是就给你说实话了？” 秦浩玉对着苏秋雪完全没有对着柳月娘那样摆出一张臭脸，能这样与人说话，已算是十分客气有礼。 她仔细回忆一下他和她坦白的经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我先发现不对劲儿，问起你时，你才与我说实话的？” 她因着分家这事还差点儿找他爹去理论，要不是她大姐过来找她给耽误了，她早和他爹争执起来，她为什么会那般冲动，还不是因为看他可怜，都病成那样了还被亲爹抛弃，被后娘算计，就拿着一点银子，连块地也没分到。 她为他打抱不平，不惜去和他家长辈起争执，他倒好，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搁谁谁不生气？ 苏秋雪光是想想，就感觉心中再度升起一股无名火。 “是，是你先问我，可我要不帮着你拿那些东西，做出那奇怪的举动，你能怀疑我吗？” 他本就没想瞒她，不过是时机未到，不好与她说罢了。 “而实际上，我确实是身子不大好，这在你我相亲时你就已经知道，你那时还特别嫌弃我，恨不得与我解除婚约，不过是你家里不同意，你没办法才妥协。” 秦浩玉说得何其委屈，何其无辜，前头还在认错，这会儿就翻起旧账，说她以前嫌弃他呢。 苏秋雪白了他一眼，“嫌弃你怎么了，我现在也想与你解除婚约，不，我们都签过和离书了，我要走随时都可以。我现在不走，你就该偷笑了，怎么，还想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殷勤伺候？” “你知道我没那意思，我只希望和你和平共处，你以后真想要走，我也不拦着，但咱俩能不能别老这么针锋相对的？这往后还有一段日子呢，老是争执来争执去的，对我病情康复不利，我这病不好，你想走也不忍心吧？” 秦浩玉彻底放下身段，温言软语的与她说话。 她要再咄咄逼人，倒显得是她得理不饶人。 苏秋雪再三思量，觉得他的话也说得算是中肯，“行，我接受你的建议，我们俩算是合作关系，你赶紧把你身子养好来，等我有了更好的去处，你就算拦我也没用。” 腿长到她身上，她什么时候想走，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才不会完全被道德枷锁给束缚住，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良心，她管人家说什么闲话呢。 两人讲和之后，秦浩玉赖在她房间好一会儿没出去，直到她那探究的目光来回扫视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你看看房间里还缺些什么，可以和我说，有些简单的东西我能帮你做出来的，你尽管开口，就算是那复杂的，只要我找到合适的木料，我想办法帮你做。” 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吗？ 心中那团无名火渐渐消散，她终于感觉舒坦了些。 “行吧，我先想想，想到再告诉你。” 她走到房门口看向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浩玉站起身，走到她房门外，忽然回过头向她提醒道，“那……晚饭你别忘了。” 谢谢雯雯她娘是我投喂月票1张 第五十四章 我想买草种 送走秦浩玉，她一个人在房里转悠来转悠去，心心念念都是她空间里的鱼儿怎样能够保持稳定的生长和繁殖，房间里多了些家具之后，便显得不那么空阔，走来走去时她还得小心别撞到新搬进来的桌椅。 当她目光触及那口贴着大红喜字的实木箱子，苏秋雪停下脚步，蹲下身，把那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她之前买过的新衣服，换到柜子里放着，还有她的一些换洗衣物，日常能用到的小物件，她一一拿出来，单单剩下那两套成亲时置办的大红棉袄和裙袿，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把它再穿在身上，索性拿它压箱底。 东西都拿出来之后，箱子一下轻了许多，她把箱子推到床底下，又将柜子里的衣物稍作整理，桌子上放着几罐不知是什么油脂，冬日里手脚容易开裂，村里人的姑娘都喜欢早晚用那种油脂擦手，晚上睡前除了手，连脚也可以擦一些，预防开裂。 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寒冬将至，这东西正派上用场，她将东西摆放在桌上，方便日后取用。 房间里没有镜子，这年头，家里能拥有铜镜的人都是大户人家，普通农家想看自己这脸长啥样，都是打盆水低头照照，连梳头也是对着水面上的倒影。 那些手巧的，压根不需要看，光凭一把梳子，一双手，就能够编出漂亮的发髻。 就这样的摆设，在农家都算是好的，她在苏家时，她那房间里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这口箱子都是因为按照习俗，姑娘出嫁时需要带口箱子作为陪嫁，这箱子不仅是装东西的容器，还是嫁妆中的一部分。 想想有些穷人家是真的穷啊，穷到吃野菜扒草根，更严重的连卖儿卖女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要和那些三餐不饱的人家相比，苏家又算是还不错。 简单来说，苏家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原主从小到大并没有吃过多少苦头，不过是因为食量大，脾气不好，被家里人嫌弃罢了，不过说到卖儿卖女，就算是张婆子想把她给卖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脱手，胖姑娘通常食量大，她在这村子里早就是出了名的食量大，胃口好，吃嘛嘛香，想把她转手换到别人家去，别人家还未必能愿意养着她。 苏家大姐嫁得早，没怎么被兄嫂们嫌弃，小妹吃苦耐劳，就算是嫌弃也因她好使唤姑且能忍受。 苏秋雪这样比上上不足，比下下不余的人设，自然是不讨喜的。 好不容易把她安安稳稳嫁到秦家来，苏家得有多开心呐。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这一点，心里就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似的，闷闷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抚着胸口，自言自语道，“事情都过去了，还会忍不住难过吗？其实你到底还在不在呢？” 房间里除她之外，空无一人，寂静无声，胸闷的感觉渐渐散去，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偶尔像这样与原主感同身受的时候，她都有种错觉，好像她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影响着她的情感，她的记忆，有时连她的性格好像都会渐渐向原主偏移。 这种感觉很诡异，不过是她脑海里昙花一现的异想天开，冷静下来，她其实也能理解，她侵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拥有了她的记忆和身体，原主在她的理解中是死了的，可原主有没有彻底离开，还是残存在她的记忆中，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毕竟穿越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发生，不仅穿越了时代，连身子都换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之前还猜想自己是不是穿进了什么手机网游呢，越是诡异的时候，越能让人浮想联翩。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如今之计，是要解决她喂鱼的草料问题，等赚够了钱，离开这个小村子，外面广阔天空还等着她呢。 要是那些草料能够像她的空间一样，随想随进，随用随有就好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下午没什么事，她再次进入空间，把池塘边的杂草全部割了扔进池塘，绕着空间的边缘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日一早先去河边一趟，虽然现在青草不多，可河岸边那么长一大片的地方，多少能找到一些青草，先应付完眼前的情况再想以后吧。 跑过那前几日播种下去的位置时，她看到土地里已慢慢长出绿芽，是她撒下去的稻种开始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了。 远远看过去，像极了一大片绿油油的小草。 她跑过一段路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倒退回来，定定看着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她在空间里种上一部分青草不就行了？反正她有五十亩地，全部种成庄稼无论是除草还是浇水，她一个人做起来都极其费力。从其中抽出十亩地用来种青草，专用来喂鱼，不是就能解决冬日里的草料问题？ 大不了被空间再多抽走一些利润，等到春天万物复苏，杂草遍生的时候，她再上外头去弄草料，把土地恢复成庄稼，或是暂时闲置都没问题。 心动就要行动，她顾不上再跑步，从空间出来后跑出房间，直直冲出后院，很快跑远了。 秦浩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时，只看到她跑出去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问她一句，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他疑惑的皱眉，这胖丫头跑起来怎么这般灵活，以前多走几步都得停下来大喘气，现在都学会跑了，跑得还这么快？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他摇着头，重新回了屋。 苏秋雪一路小跑，沿着那乡间小道，凭着她先前的记忆，一直跑到张八斗家里，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咸菜的肖氏。 “肖大娘，我想找你买点东西。” 肖氏见来人是她，立即放下手里的咸菜，迎向她，“好的呀，又要买稻种吗？” 苏秋雪摇摇头，“不是，我想买草种。” 第五十五章 全程被她嫌弃 草种？ 肖氏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听错了，连问了她两遍，她还是坚定的说自己要买草种。 “你要的草种，大娘这儿可没有，你用来做什么的呀？” 苏秋雪没说太明白，只说是那种喂鱼的青草，肖氏一听就明白她说的是哪种草了，“哎呀，像我们庄稼人整日在地里忙活，恨不得能把杂草都除干净喽，哪里会有人留着草种，那东西都是野生生长的，你瞧那河岸边，不还有一些青草正长着吗？别看现在它们范围不广，只剩下那么一小团一小团的，可草种早就掉到地上藏着呐，到了季节，就能从地里长出许多来。” “那我要是想种草，是不是把河岸边的草移植到地里，它就能自己不断生长，并且播种下去自我繁殖？” 肖氏花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虽然有的词她听着陌生，可意思是明白了，肖氏点点头，“是吧，这野草本就是个烂贱东西，随便在哪儿都能够生长，就是石头缝里它也能长出来。就是没人浇水它都死不了，生命力可顽强呢。” 向肖氏告辞，苏秋雪没有多耽搁，直接去了村口外的河岸边。 她从空间取出割草用的镰刀，还有那捞鱼的捞网，蹲在河边挖起草来，先是用镰刀割草，留着明日喂鱼的，差不多够了以后，她便不再用割，改而连根挖草，镰刀挖起地来不是那么合用，她勉强挖了一阵子，感觉效率十分低下，便没再继续。 她坐在河岸边，把那装得满满的捞网和镰刀一块拿进空间，镰刀丢在池塘边的石头后面，她先把那些草根完好的青草拿出来，密集的种在离池塘最近的一块地里。 拿锄头松土，把那带土的草根埋在土里，在上面稍微按压，让土面变得结实些，那草便种好了。只是锄地的锄头也不太合用，她一会儿站起来松口，一会儿蹲下去放草，这一来一回的可把她给累得够呛。 全部种完，她大概算了下这面积，怎么算也不过是两三平方米，不过她种得比较密集，一来是为了节约土地，二来种得密集些也方便她以后就近割草喂鱼，省得割完一部分草又得跑很远去割，浪费体力。 等把这草种完，她把之前割的那些草连着捞网一起放在池塘边上，等着明日再继续喂食。 原本野草这东西不用什么肥料自己就能不断生长，不过她需求量大，要靠着它自身生长速度，怕还得好一阵子才能播种和长出更多的野草，因而她还是照之前一样，打了些灵泉水上来浇灌，舍不得用太多，就稍微打湿一下泥土。 办妥这一切，她才悠哉悠哉的从空间出来，空着两手往秦家走回去。 河边还剩下不少野草，只是她今日所带的工具无论是挖草根、或是种草都不使用，这种矮小的植物，就该弄一个小丁耙，用起来省力不说，还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回到秦家后院，即他们的‘新家’，苏秋雪一刻也没休息，挽起衣袖把手洗了，去厨房烧火做饭。 在她做饭期间，秦浩玉时不时从厨房门前走过，往厨房里头张望一眼，见她不怎么搭理他，他也觉无趣，又回了自己房间。 没多久，他又出来拿了块抹布去了她房间，把她那床铺边上还有新搬进来的家具都抹了一遍，洗干净后才转战到自己房间，把地扫了，顺便也抹了灰。 之前着重于堂屋的打扫，房间里稍带一下，没仔细抹过，这会儿全部忙完，他把抹布往盆里一扔，坐下暂时歇会儿气。 歇够了，他才端着那盆脏水到院子里，把脏水倒了，重新打了水把抹布洗干净晾起来。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回到厨房门口，看苏秋雪刚炒完菜，正准备端出来，他忙叫住她。 “小心烫，我来端吧。” 一个蛋花汤，一个蔬菜，外加一个辣椒炒咸肉，只是他们二人吃已是绰绰有余。 苏秋雪由着他把饭菜端过去堂屋，她开始收拾起灶台，把锅子洗了，解了围裙，转身又把摘菜摘出来的烂叶子扫拢到一块，装在簸箕里，将那装了垃圾的小簸箕拿出去到院子门外，顺手把院门关了，她打水洗净手，这才进去堂屋。 秦浩玉老老实实的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她一看桌上那两只饭碗里都盛了半碗蛋花汤，饭碗偏右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一双筷子，显然是还没有喝过。 苏秋雪看了他一眼，默默落座，端起饭碗时见他一直盯着她看，手上却不动，她挑了挑眉，冲他招呼道，“看我能当饭吃吗？吃饭啦。” 他乐呵呵的拿起饭碗，喝了口汤，抬头向她夸道，“胖……丫头，你做的汤真好喝，除了鸡蛋还放什么了？” “葱花和盐。” 苏秋雪幽怨的瞪着他，他虽半中途改口，可她知道在他心里一直是叫她胖丫头的，以前只是听他和别人说她是个胖丫头，没想到当着她的面他还说出来了。 “真好喝。”他竖起大拇指向她猛一番夸赞，一碗平平无奇的蛋花汤被他夸得好似琼浆玉液一般。 实在是……浮夸！ 她还沉浸在对他那一声胖丫头的称呼愤愤不平的情绪里，加上他这没边没际的胡吹瞎夸，又惹来她的怒目以对。 秦浩玉剩下的话隐没在嗓子眼儿，没再接着往下说，喝完汤，他盛饭时有意多盛了些，等他走过来时，她刚好喝完汤，他将碗伸过去用筷子扒了半碗饭到她碗里。 这动作娴熟得，像极了那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苏秋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俩还没熟到这份上，被他筷子拨弄过的米饭，虽也谈不上什么口水不口水的，这感觉着实有些怪异。 秦浩玉应了一声，刚尝一口她炒的咸肉，又忍不住张口要夸她，苏秋雪眼明手快的伸手制止他，“你好好吃饭，这种无意义的夸奖可以少一点，谢谢。” 全程被她嫌弃了的秦浩玉也没觉着不开心，低头吃得可欢。 第五十六章 他这是心虚啊 两人吃过饭，秦浩玉照样主动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好一会儿才回来，向她报告已经把碗筷洗好，厨房门也关上了。 苏秋雪嗯了一声，一手托着下巴在想着明日一早出去挖野草的事，河边那些野草大概还不够她用的，明日先把河边的挖干净，剩下的……再想办法吧。 当初买那么多鱼苗时她光顾着算十倍的收益，压根没考虑到她需要十倍的草料，原空间里的野草就算是生长得再怎么生机勃勃，也不够她六百条鱼吃的，临时临刻要到外边去找野草，还得是大量的野草，可真是难为到她了。 想到这儿，苏秋雪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忧愁。 秦浩玉没急着走，见她这样，主动问起她，“怎么了，有心事？和我说说呗。” 他坐在她面前，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款儿，苏秋雪又是一个大白眼，“并没有。” 割草、种草之事他压根帮不上她的忙，即使他有心帮她，可他现在是个病秧子人设，那么光明正大的出去干活儿被人看到的话，消息传到秦高柱和柳月娘耳中，他们怕是会起疑心。 到时这一百两银子还没捂热呢，就要被他们使计要回去，她虽不喜欢秦浩玉这个小骗子，可她也不愿意见他被秦高柱两夫妇占便宜。 要买什么工具，她可以找秦四财买，他家没有的，也能让他帮忙上别处买去，再不济上他家借一把小丁耙先用着也成。 思来想去，确实没有秦浩玉的用武之地。 “我之前是骗了你，可现在不也帮你做起打扫的活儿，我俩不是说好要和平共处的？” 正是因为要和平共处，才要减少和你的交流，省得被你骗了之后心有不甘又要和你吵吵。 她忍不住腹诽一番，那脸上的神情暴露了她的内心，叫秦浩玉看出来她的愤愤不平。 “以后在村子里你不还得我护着你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难不成离开我这儿你就能过得更好？” 秦浩玉对她实在是无奈极了，好话说尽，步步退让，还得瞧她脸色，这胖丫头真是……完全招惹不得。若不是他想家里和平一点，不要日日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他能对她这么委曲求全？ “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我心里惦记的那事，你确实帮不上忙，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歇过饭气你该回屋就回屋休息，我自己想办法。” 苏秋雪好声好气的和他解释，终不再端着那冷漠的冰块脸。 他刚刚那话说得也没错，在村子里有些时候她还得靠他这相公的身份护着她，不然她孤家寡人的在村子里可没办法好好过的。 “那行吧，真要有事记得和我说。” 说完，秦浩玉走去院子里散步，好一会儿才回房。 院墙那边，柳月娘趴在墙边悄悄听了许久，除了那细微的脚步声，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她纳闷的掂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瞧一眼，却是一点也瞧不见。 “这当家的，说了别把院墙砌那么高，非不听我的，现在想看看隔壁什么情况都难。” 柳月娘嘴里嘟囔着，一边往自己那屋走去。 这会儿吃过晚饭，两个孩子都回房休息了，柳月娘在房里没找着秦高柱，又绕到堂屋，见他正伺候那套吃饭的家伙，工具旧了，总需要修修补补的，她经常看他在修补这些工具，却不舍得买一套新的。 再想想他那儿子，当初那么贵的工具就说要买，要不是她压着不让，还不知得花出去多少银子。 要说她怎么那么讨厌秦浩玉呢，不单因为他是秦高柱前头媳妇儿留下来的拖油瓶，还因为秦浩玉这人特别能费银子，给家里赚回一百两，他一个人就能花出去五十两，叫她怎么不心疼，光是在旁看着他这样都忍耐不了，后来秦浩玉赚不了钱，她更加不想在这个家里再看到他。 好不容易把他给推出家门，虽然折损了他们大部分积蓄，可家里的田地好歹是守住了。 以后他们儿子能分得的田地多，她这心里才感觉舒坦。 “当家的，从昨日起那丫头就没过来拿饭菜，也不过来打声招呼，你说他们这一对还真是……都那么不懂礼貌，没个交代。” 秦高柱正专心修理工具，耳边突然传来柳月娘聒噪的埋怨，他不禁皱起眉，“这不是你说以后不做他们的饭菜，不管他们了？现在人家识趣的不过来拿饭菜，自己负责伙食，你倒还埋怨起他们来，你这张嘴呀，不是我说你，就是天上的仙女在你嘴里也落不着几句好话。” 柳月娘没想到她发两句牢骚就把秦高柱给惹毛了，这说起话来不带一分疼人的，句句对着她来。 她寻思她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不免也有些生他的气，扭着腰走到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我就是和你说一句，他们不来我当然是高兴的，可他们要是能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我们也不至于晚上还得吃中午的剩饭呀。” 她的声调放轻，态度放软，这分家分得秦高柱心里不痛快，她也是知道的，在这时候她总得忍让些，等过了这阵子，他这心里好过了，这秦家还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柳月娘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我安慰一番，刚刚那股无名火也就消散了。 秦高柱见她服了软，也不再对她板着脸，他放下手里的工具，“你也是做人娘亲的，现在家也分了，你对他们仁慈点儿，别再那样一见着他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何必呢。以后还不知道能再见几次面，唉。” 想起秦浩玉这病，秦高柱还是感觉很惆怅。 自从签了分家书之后，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忐忑难安。 晚上睡也睡不好，两次梦到他前头那个短命的媳妇儿来找他，怨他对儿子不够照顾，如今还扔下重病的儿子不管不顾。 秦高柱夜半惊醒，吓出一身冷汗，也不敢和别人提起。 他这是心虚啊！ 明知道自己对不住儿子，却还是那么做了。 第五十七章 二姑可好玩了 “行啦，我知道的，以后家里做了什么好菜，我给他们送一点过去，给他们改善下伙食。”柳月娘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话说进了秦高柱的心坎里，只有对他们好一些，才能弥补他内心的愧疚。 柳月娘终于懂得这个道理，他这心里总算好过些，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儿子，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他们若是能够互相体谅，这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 * 黄杏村，苏家 苏秋梅在娘家住了两日，也不见相公过来接她，家里两个哥哥对她格外不待见，每日在饭桌上总要指桑骂槐的说她几句，不外乎是嫌她在夫家过得不好，跑回娘家来吃他们的口粮。 她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着，还得陪着笑脸，一吃完饭，她跟着苏秋花一起收拾碗筷，到厨房替张婆子干活。 家里的活儿她一点没少帮着做，可就是入不了兄嫂的眼，他们该嫌弃她时还一样的嫌弃。 苏秋梅这时特别想念起出嫁了的二妹，当初二妹在家时，她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和二妹一说，二妹都会帮她说话，还会陪她一块骂那个死没良心的，可是二妹自从嫁了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她说什么，二妹好像都一点不在乎，就像她兄嫂这样，只想将她往外推。 苏秋梅想到这儿，心里就更加难受。 一难受，这眼泪就涌出来，她随手擦了把泪，却忘了自己还洗着碗，手上沾了油污，这一擦可不得了，眼睛火辣辣的疼痛难忍，眼泪冒得更汹涌了。 “呀，小妹，你快帮我打点清水过来，还有洗脸的帕子，我眼睛里沾到东西了。” 不仅仅是油污，怕还有菜里的辣椒油。 一旁在擦灶台的苏秋花不耐烦的看她一眼，一声不吭的出去替她打水，端过来放在灶台上，苏秋梅听见动静，可眼睛睁不开，她摸索半天也没摸到那盆的位置，反倒将灶上一只碗给推到了地上。 清脆一声响，那碗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苏秋花气呼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到那盆的边缘，苏秋梅手指触到了盆，顺着摸下去，先将两手浸入清水里，洗净手上的油污，再捧了一点水低头洗了洗眼睛外周部分，直到那火辣辣的感觉渐渐消散，她才尝试睁开眼睛，虽然还是眼泪直往外冒，可比刚刚感觉好多了。 “小妹你怎么都不说话，我刚刚一直摸不到这盆的位置，真是急死人。” 苏秋梅解决了自己的困境，才发现苏秋花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被她推到地上的那只碗，听着那声响怕是碎了。 她低下头去寻找，果真，厨房角落的地上，那只碗已摔得七零八碎，再没办法用了。 “大姐，说了这碗不用你洗，之前一直是我在洗，也没见摔着磕着，你才洗了几回呀，就打破了一只大碗，呆会儿娘要问起来，我可不会替你背这黑锅。” 苏秋花忍无可忍的向她抱怨起来。 苏秋梅刚刚才缓过神来，又被自家小妹这般抱怨，她心里也很是委屈，嘴巴一瘪，就跑了出去。 苏秋花同样不开心的撅起嘴，蹲下收拾苏秋梅留下来的烂摊子，把碎碗片收拾了，又把她大姐没洗完的碗全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她心里还惦记打破的那只碗。 她想了又想，还是去到张婆子屋里，把她大姐打破碗的事给张婆子做了说明，省得之后发现少了碗连累她被骂。 张婆子一听说打破了一只大碗，顿时来了火，嚷嚷着要把苏秋梅叫进来骂两句，却听苏秋花说她自个儿跑出去了，也没说这是要去哪里，张婆子一想，难道是打破了碗怕被骂，自己跑回婆家去了？ 这嫁出去的大闺女真不是个省心的，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就是她婆家不要脸面，她还想要面子呢，她大闺女这样一个人回来家里小住，两三日都不走，也没个人来接，村里人暗地里不知道说了他们家多少闲话，只是没到她跟前说罢了。 要真是跑回去了，她也就不与她计较打破碗的事情。 苏秋花偷偷瞄了张婆子一眼，见她没再说话，先从她屋里退出来，还没歇上一口气，大嫂、二嫂分别把两个小崽子扔给她，两人手挽着手出去串门子，好不悠闲。 她认命的看着两崽子，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下午小姑没什么事，带你们出去外面转转好不好呀？” 苏大虎摇头晃脑的向她说道，“我想找二姑玩，二姑在哪个家里，我们去找她。” 苏小娟听他这么说，也有样学样的牵起苏秋花的手，“对，找二姑玩，二姑可好玩了。” 苏秋花对着这两小崽子有些力不从心，每次他们都毫不吝啬的向她表现出他们有多喜欢她二姐，相对的他们就有多不喜欢跟着她。 她一手牵着一个小不点，还得弯着腰迁就他们的身高走路，光是从家里到秦家的那一段路，她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似的。 而此时秦家门外，苏秋梅怯生生的站在柳月娘面前，伸头往里张望，找不着苏秋雪的踪影，只好向柳月娘询问，“柳婶子，我家妹子在家吗？我有事找她。” 柳月娘是认得苏秋梅的，她轻蔑的看她一眼，手指向后院的方向，“你往那边走，后院开了个门，从那边门进。不过我可不知道她在不在家，都几日没见着她了。” 苏秋梅惊讶的张大了嘴，半晌没明白过来，她上回来还没进院子就被苏秋雪给推出来，是以她也不确定秦家这宅子是怎样的布局，眼前这柳月娘是没打算让她从前院过去，非让她从后门进，还真是个难相与的。 她想起上回苏秋雪提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莫不是说她这婆婆太厉害？ 她还想再多问一句，柳月娘已经先她一步把院门给关了，苏秋梅没辙，只好按柳月娘说的绕过他们那宅子，走到后院，那后边还真开了个院门，院门大开着，她也没喊一声，径直走进去。 第五十八章 摸出五文钱 苏秋雪在外面劳作了一上午，回来吃过饭在房间里午休，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还是乳名。 她若是没有记错，这世上能叫她二妞的除了她爹娘，也只有她那烦人精大姐。 她睁开眼，一身的起床气，走出房间，叫住那冲着秦浩玉那屋大喊‘二妞’的苏秋梅。 “大姐，你别吵着人家休息，找我有事？” 她向苏秋梅招招手，让她到堂屋说话。 苏秋梅一见她就湿了眼眶，好不容易忍住泪水，随她走到堂屋。 苏秋雪憋着一口气，可待她还算是客气的，引她在堂屋坐下之后，又去厨房打了热水，泡了茶，提着茶壶回到堂屋，给苏秋梅倒了一杯茶，这才问她，“找我什么事啊？” 一看苏秋梅那委屈样儿，就知没什么好事。 果然，苏秋梅一开口，就是说起她那相公怎么怎么无情，现在都还没有来接她回家，又说在家里怎么怎么受人轻视，连小妹都要给她脸色看。 苏秋雪想想苏秋花那老实巴交受人欺负的性格，就她还能给苏秋梅脸色瞧？这可真是新鲜了。 “大姐，姐夫他不来接你，你要真想回去，你可以自己回去啊，你要是没有回去的车钱，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去摸口袋，从她们村子到她姐夫家那村子，就是送到家门口也花不了五文钱，她直接摸出五文钱塞给苏秋梅。 苏秋梅纂着她给的五文钱，剩下的话顿时不好怎么往下接，要是她能想回去就回去，想出来就出来那就不用愁了。他要不给她低头认错，这事就成了她的不是，回去了她那婆婆还能给她好脸色瞧。 上回苏秋雪去找她相公理论，虽是不小心把事情给闹大了，可她相公后来还是怕了，私下对她百般道歉，求着她回家。 她这回回来，本想着闹一闹就回去的，谁能想到她相公都不搭理她，一直把她晾在这边。 见她拿了钱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起身告辞，苏秋雪叹了口气，“大姐，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和姐夫生个小娃娃，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现在还这么闹来闹去的，伤了夫妻感情，这以后可是要后悔的。” 她说这话不单是为了气气她大姐，这是原主之前的前车之鉴，也是实际发生过的经历，她这大姐就是个哭包、怂包、软柿子，她姐夫把她大姐吃得死死的，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继续来硬的，她要像原主那样热心的帮她大姐，最后也只能落个里外不是人、气死自己的局面。 苏秋梅叹了口气，提到生孩子，她这心里就更加难过了。 成亲这几年，他们试过这么多次，那是数都数不清次数，可就是没个孩子，她婆婆对她颇有怨言，最大原因还不是因为她没给他们家生下一儿半女。 眼见苏秋梅从一个苦瓜脸变成了苦瓜干，苏秋雪也是没了脾气，正想勉强自己安慰她几句时，外面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二姐，你在家吗？” “二姑，你在家吗？” 苏秋花刚刚说完，右侧苏大虎就有样学样的也喊了一句。 苏秋雪听到苏大虎的声音，一下就来了精神，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一看，还真是苏秋花带着两个小崽子来找她。 “我在这儿呢。” 她向他们招手，苏大虎一见着她，就挣脱苏秋花的手，向她奔去，苏小娟也是如此，两人争先恐后的向她扑过去，苏秋雪怕他们摔跟头，只好蹲下身，张开双手放开怀抱，等着他们扑入她怀里。 苏小虎到底是个男孩子，力气大些，这一扑，差点儿把她给扑倒在地上，好在她后面还靠着半边墙，才勉强稳住。 她一手抱起一孩子，将两孩子都抱进堂屋，把他们往椅子上一放，又招呼苏秋花进来坐，她看桌上杯子不够，就去了厨房找杯子。 还好在镇上买东西时连着杯子也多买了几个，不然来客人还真是不够用，她拿了三个杯子，洗干净才拿进去，依次给他们倒了茶，这才问起两个孩子。 “你们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她伸手捏捏苏大虎的脸蛋，农家的小孩子平日没擦什么护肤霜，都是一盆清水洗干净脸就完事，触感不如现代那些小孩子那样滑嫩，不过小孩子的脸嘛，肉嘟嘟特别好捏。 “大虎想二姑。” 苏大虎端正坐在那椅子上，吐字清晰的向她说道，“想和二姑玩儿。” 苏秋雪将目光转向苏小娟，如她预料的一般，苏小娟紧接着说了和苏大虎差不多的话。 这兄妹俩年纪差不多，可苏大虎更加有主见，苏小娟胆小些，什么话都喜欢跟着苏大虎后边说。 面对面分开坐着的两姐妹就不像他们这般亲昵，苏秋花本就不想来秦家找她，要不是两个孩子喜欢闹她，哄不好又要被嫂嫂们责备，她实在是不想来的，没想到来了还见到给她惹事的大姐。 她还盼着她大姐是自己回了婆家，谁知大姐在家里无人倾诉，跑到这儿来跟苏秋雪诉苦来了。 “大姐，刚刚娘还要找你呢，我以为你回家了，娘才说算了。” 苏秋花意有所指的向苏秋梅提醒道。 苏秋梅想起她打破的那只碗，她娘找她能有啥事呀，还不是为了那只碗呗，她愁得不行，‘哎’了一声，低头把玩着手里五个铜钱。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她们俩说话那气氛不太对劲，苏秋雪适时插了一句。 苏秋花看了苏秋梅一眼，随即摇摇头，没有详细与她说道。 苏秋花不说，苏秋梅就更加不会主动提起自己在娘家打破碗的糟心事，苏秋雪见她们都不愿意说，也没再追问。 “你们来得突然，家里没什么吃的，就剩下两个红薯，大虎和小娟一人一个，下回二姑准备些吃的在家里，留着招待你们。” 苏秋雪去了趟厨房回来，把早上剩下的蒸红薯分给两个小的，说话时却是对她两个姐妹说的。 苏秋花点点头，“原来不想打扰二姐，可他们就是喜欢和你玩，我也是实在没辙才带他们来的。” 第五十九章 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 苏秋雪带着俩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会儿，苏秋梅在堂屋干坐着，也没人和她说说话，自觉无趣，便向苏秋雪告别，先行离开。 苏秋花见她大姐终于是走了，总算松了口气。 她跑到院子里，看苏秋雪带俩孩子玩得很是开心的样子，不禁感慨，她这二姐在家里时什么活儿也不做，单单就顾着这两个小的，她以前总觉得她二姐偷懒不干活儿，才愿意带孩子的，等她二姐出嫁之后，俩孩子落到她头上，她才发现带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儿，一整日追在孩子后面跑，陪着他们玩，一点不比做家务活儿轻松。 至少她就更愿意去做家务，而不是带孩子。 “二姐，你们家怎么把门开在后头了，这中间还添了堵墙，好奇怪。” 她刚刚领着俩孩子也是先去了前门，被柳月娘指到后院这边来的，刚刚她大姐在，她没怎么吱声，这会儿人走了，她倒是活跃起来。 苏秋雪看了眼那新添的围墙，“他爹和他分家了，也没单独给他建宅子，就把后院分给我们，简单修葺了下，中间隔开来，我们现在算是两家单住。” 她说得轻描淡写，苏秋花在一旁听着却是吃惊不已。 她二姐夫才多大年纪呀，还生着病，这时候分家，不是明摆着不让他们好过吗？ 可见她二姐波澜不惊的样子，显然对此是接受的，苏秋花没急着帮她打抱不平，而是放低声音向她问道，“那姐夫能同意呀？” 当着俩孩子的面，苏秋雪没有说太多，只大概说明了几句，“他还能怎么着呀，原本身子就不好，日日需要喝汤药续命，他爹娘怕被他拖垮他们秦家，就分了些银子说是给他买药的，剩下的就不管啦，这怎么算，他们还是赚到了。” 苏秋花没再追问，这原也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二姐家闹成这样，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怕一个个都躲着笑话他们呢。 回去晚了怕被张婆子和两位嫂子念叨，再让俩孩子跟苏秋雪多玩了会儿，苏秋花就领着孩子回家，俩孩子走时频频回头看苏秋雪，那嘴巴一瘪，随时就要哭出来似的，苏秋雪连忙起身向他们挥挥手，高喊一句，“过两天再来找二姑玩啊，二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直到苏秋花带着孩子走远了，苏秋雪抬头看着这天色，这还没到黄昏，她起码还能再劳作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她带上新买回来的小丁耙和背篓又往村口外头那河边去。 秦浩玉原本在房里休息，早被苏家两姐妹的吆喝声吵醒，只是碍于他病重的身份，索性继续躺着没有出去应酬。 听到她们走了，他立即起身，想出来活动活动，顺便问问她家里姐妹过来找她是不是有事要帮忙，刚一开房门，就见她背着背篓走了，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上午出去好久，直到快中午时才回来，问她时她含糊其词，像是在隐瞒什么。这会儿又背着他出门，到底是去做什么？ 秦浩玉一时好奇，回房间拿了外衣，远远跟在她身后。 苏秋雪出了村口，沿着河边走过去，近一些的地方上午被她挖得坑坑洼洼，一眼看过去，像是遭遇了地鼠打洞的即视感。 她走远一些，看到有青草的地方才停下来，将背篓放到一旁，拿起小丁耙，认真挖起青草，将青草边上的泥土挖松之后，她一手抓着青草，一手用小丁耙去挖那草根，将它们连根挖起之后再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篓里。 秦浩玉不敢走得太近，怕被她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他干脆坐在离村口较近的河岸边，不时往她那个方向瞄一眼，见她从来到这儿就一直埋头苦干，一直在挖那些青草，也不知挖来做什么的。 她挖了小半个时辰，将脚边的青草挖干净之后就走前几步，到更远的地方继续挖。 秦浩玉见她越走越远，也没兴趣和她保持更近的距离，坐在这边远远的能看到她的身影，知道她在干嘛已经足够。 这枯燥无味的活儿她一做就是半个时辰，中间都没有歇口气，秦浩玉光看都感觉疲累，他站起身，拍干净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正准备回家去。 临走之前，他转身再看她一眼，却看到她不再是蹲在地上，她站起来在跟人说话，站在她对面的那人被她宽厚的身子挡住，从他这边完全看不见那人的样貌，不过从苏秋雪头顶看过去，那人的头发高高束起，一看就是个男的。 秦浩玉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似的，脚下再也迈不开步子，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这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见，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那边有一排灌木丛，长得挺茂盛，人躲在后边在另一边很难发现得了。 他小跑几步，躲在那灌木丛后边，透过灌木丛往河边看过去，正巧能看到苏秋雪和那人的侧脸。 是张八斗？ 秦浩玉认得张八斗，张八斗他爹在黄杏村算是出了名的，穷酸秀才一个，专靠着他娘做些活儿养着一家子。 张八斗从小吊儿郎当，根本不是念书的材料，他爹却给他取了个这么有寓意的名字，把人名和本人对上号，这名字就像是一个笑话。 只是……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还聊得这么开心？ 秦浩玉默默观察着两人，苏秋雪说话声音小，他几乎听不见什么，张八斗的声音略大一些，他还能听见几句。 他好像也对苏秋雪挖草这一举动感到不解，连问了两回，苏秋雪似乎都没有正面回答，她说话时偶尔捋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将那碎头发挽到耳后，头微微低头，不时看一眼那平缓的河流。 太阳快下山了，那夕阳映着河面金灿灿的，甚是好看。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秋雪冲张八斗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自己蹲下继续挖草，张八斗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一同蹲下，帮起她的忙来。 第六十章 正正撞上她的额头 张八斗没有工具，就直接拿手去拔那青草，一用力，青草的根断在了地里，手里只有绿色的那截，他握着那把青草向苏秋雪问道，“没有根不行吗？” 苏秋雪白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一直在挖什么？” 见张八斗要将手里那把草给扔了，她连忙制止他，“拔都拔了，先扔我背篓吧。” 种是种不了，扔进池塘喂鱼还是可以的。 张八斗本还想试试，再次被她拦住，“张八斗，你别再给我帮倒忙了，我这差不多够了，你先回吧，别在我这儿消磨时间行不？” 她话说到这份上，张八斗也不再勉强，走时还不忘叮嘱她一句，“那你小心些啊，天色晚了河边危险，差不多就回家吧。” 苏秋雪挥挥手，向他道别，自己又继续忙活起来。 等张八斗走了之后，秦浩玉从灌木从里出来，也往那村口方向走回去。 张八斗走得不快，他几步就追上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哟，秦大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爹寻我来了。”张八斗一回头，见是秦浩玉，大大松了口气。 同在一个村子长大，就算不是特别要好的交情，至少也是互相看个脸熟，见面还能打声招呼的关系。 “这是打哪儿回来？又去镇子上玩去了？” 秦浩玉以前还没‘病’着时，在村子里见着张八斗也能聊上几句，只是这两年他身子‘越发不好’之后，出门的次数少了，和村里人碰面的机会几乎是没有，偶尔见上一回也说不上几句他就要回家休息，对于现在的张八斗，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最近一次见面，他还向张八斗一起笑话过那胖丫头。 “哎，哪有时间去玩，帮我娘送些东西到邻村，这不刚回来。” 秦浩玉听了也没再问具体的，两人一块往村里走，他突然叹了口气。 “还是你小子自由自在，万事无忧，不像我生着病，娶的媳妇又不如我意，唉，这往后的日子也不知该怎么过下去。” 张八斗诧异的看向他，刚刚还碰着苏秋雪，她嘻嘻哈哈的样子，可不像是家庭不和睦，他还以为他们成亲之后处得还不错。 “这娶媳妇是件高兴的事呀，虽然嫂子胖是胖了点，都成亲了，秦大哥还嫌疑她胖呀？” 秦浩玉不住的摇头，“你是没见着她现在那模样，在家里凶得很，吼起来那脸上的肉都跟着晃荡，我都不忍直视。” 张八斗脸上的神情明显是不赞同他的话，不过是忍着没反驳他。 秦浩玉比张八斗要高大半个脑袋，他稍稍侧目就将张八斗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你最近都没见过她吧？” “啊？没、没有，我躲她还来不及呢，见她做什么。上回在村子里碰上，我不过是笑话她两句，她把我掀翻在地上，掐着我脖子简直想要我命似的，不过那都是你们成亲之前的事了。” 说完这话，正巧走到一个分岔处，张八斗向秦浩玉道别过后往右侧走了，秦浩玉则继续向前走。 他步伐缓慢，心里细细研究张八斗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他不是专程出去找苏秋雪的，他的脚下都是泥巴，脸上满是灰尘，看得出来他是出了趟远门，至少是步行小半个时辰以上的地方，回来时碰巧在河边撞见苏秋雪。 可他却没和他说在河边碰到苏秋雪之事，哪怕他故意提起她，他还说谎骗他。 这张八斗，有事瞒着他。 秦浩玉眼神微黯，尽管他嘴上说对自己媳妇不满意，不喜欢，也不代表别人就能够惦记他媳妇。 * 苏秋雪直到快天黑时，才收拾了工具，把小丁耙和背篓都一起放进空间，来不及处理刚挖出来的青草，她趁着天还没全黑下来，快步回了秦家。 堂屋里，桌子上还放着她下午给姐妹和侄子侄女倒茶用过的杯子，她顺手将杯子收拾了一起拿去厨房。 一进厨房就撞见系着围裙正在切菜的秦浩玉，她楞在门口，看着这诡异的画风，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回来了？我替你先把菜切了，火也烧上了，你呆会儿直接炒菜就好。” 秦浩玉只看她一眼，继续埋头切菜，他那动作缓慢，明显是没有用惯菜刀，苏秋雪把杯子放在灶台上，看了会儿，向他建议，“要不你帮我把这几个杯子洗了，我来切吧。” 她接过菜刀，挤到他身前，秦浩玉往后退了两步，往门口挪了挪。 苏秋雪切菜的功夫虽不如那些大师傅们，但手起刀落，那速度一点不含糊，三两下就将菜切好，再拍了几颗蒜头，切了葱末，把配料准备齐全之后，她才想起围裙还在秦浩玉身上。 他这会儿正拿了那几个茶杯在院子里洗着，她走过去向他要围裙，他两手都是水渍，伸平双手示意她帮忙解下后边的绳结。 “我自己来吧。” 苏秋雪绕到他身后，解开绳结，再绕回到他面前，伸手想将围裙从他脖子取下来。 她要把围裙从他身上摘下来，只能抓着那吊带往他头顶上绕过来。 可她高估了自己手臂的长度，秦浩玉比她高了至少一个脑袋，她伸长手，也才刚刚超过他脑袋一点点的位置，他脑袋上还束着一个高高的发冠，为了能顺利取下围裙，她上前一步，掂起脚尖，用力一扯。 许是动作快了些，那吊带被她扯下来时正巧套住了他的发冠。 他发根吃痛，脑袋下意识的顺着她扯的方向跟过去，不想下巴正正撞上她的额头，苏秋雪被撞得疼了，惊叫一声本能的躲避，整个人往后一仰，瞬间失了重心，眼看着就要往后仰倒。 秦浩玉本就离她很近，听她那惊叫声，他往前伸手一捞，将她牢牢拥在自己臂弯。 “啊！”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的是苏秋雪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她几乎清晰的听见自己腰间的骨骼‘咔嚓’一声响，剧烈的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 第六十一章 耍嘴皮子他最行 苏秋雪仰头看着那夜空，眼神是绝望的。 她是个超重的胖姑娘，这么往后一仰，秦浩玉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摔落地上，这一点她该感谢他，可也正是因为他只扶住她的腰，她上半身的重量和惯性过大，这一仰，感觉自己这水桶腰好像折了，那痛入心扉的感觉一直在她腰间蔓延。 听到她再次惨叫，他才慢半拍的扶住她的肩膀，她上半身被他扶住，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手臂时，她才觉得自己这条老腰好像还能抢救一下。 “你别动，别动！” 她扶住他消瘦的肩膀，以减轻他手臂的压力，一边大声让他别轻易乱动。 这后腰的脊椎对人体至关重要，一旦脊椎受伤，那必定是后患无穷，不仅仅针对男子，女子亦是如此。 “你扶着我肩膀，慢慢把我扶起来试试，要慢，一定要慢。” 刚刚那咔嚓一声响她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头皮发麻，她这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承受第二回这样的折磨。 秦浩玉依言照做，慢慢把她扶起来，就在她这腰快要挺直时，她突然叫停。 “等等！你容我缓缓！” 疼痛感再度袭来，她担心二次受伤，双手紧张的抱住他肩膀，大口深呼吸，他手心暖暖的热量不断传到她腰间，刚刚那疼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痒痒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秦浩玉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透亮，光看这双眼睛，绝对想象不到他是个顶着单纯外表骗过所有人的大尾巴狼。 想到她被他骗得团团转，还差点儿同情心泛滥，做好给他养病送终的心理准备，她那痒痒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 她手扶着他肩膀稍一用力，自己站直身子，左右扭动一下腰，确认自己这腰没真折了之后，她推开秦浩玉，与他两尺的距离。 秦浩玉被迫松开她，见她能够自己站稳，活动腰时也没有再喊疼，“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苏秋雪点头，“好像不疼了。你这下巴可真能撞，我这么重量级的身子都能被你一下给撞倒，你想想你花了多大力气来撞我。” 他一听她这话，像是还有几分埋怨他的意思，当下不爽起来，“那是我想撞你的吗？要不是你长得矮，那吊带勾住我发冠扯得我头皮疼，我能倾向你那边，能撞上你吗？” 苏秋雪瞪着眼前这人儿，真是干啥啥不行，耍嘴皮子他最行。 “得，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您这小少爷，以后我有多远滚多远，离您远远的，省得平白遭殃，还得被你挤兑。” 她捡起掉落在地的围裙，一手扶着自己腰，缓慢的挪去了厨房。 晚饭做得简单，依旧是两菜一汤，味道和往日相比略逊几分。 秦浩玉吃出来味道不对，却没有当面说出来，见她吃过饭后依旧是手扶着腰走出去院子散步，他也跟着走出去，在她身后慢步走着，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走路的姿势，这腰大概还是有些疼的，今日做的菜水准下降，可能也是被这腰疼所累。 他问一下她的伤情，又怕再被她埋怨。 走了一会儿，苏秋雪走累了，径直回堂屋喝茶，见秦浩玉像跟屁虫一下也进了堂屋，她默不作声的偏向另一边坐着，就是不去看他。 要说今日这事也怪不得他，他还主动帮着她切菜，洗杯子，作为一个古代男青年来说，能做到这样算是不错。 她真不知是他们俩八字犯冲，还是上辈子是世仇，每次碰上他总没什么好事。 “秋雪，我这手臂好像有些疼，你去张大夫家一趟，让他过来给我瞧瞧是不是扭伤了。” 秦浩玉喝过茶水，歇了会儿，突然向她使唤道。 张大夫家离秦家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距离，只是现在天都黑了，看路都看不清，出门还得提个小灯笼。 苏秋雪走过去他面前，“有那么疼吗？我看看你扭伤哪儿了？” 他把手缩了回去，“你又不是大夫，能看得明白吗？听我的，去跑一趟，大夫看过总要放心些。” 她心里碎碎念：娇贵的哟，叫他一声小少爷，还真端起小少爷的架子，把她当丫鬟使唤了嘿。 回房间摸了些铜钱揣兜里，她点了灯笼走出去找大夫。 那村里的大夫本事不大，只能看些小病，不过治疗跌打损伤张大夫倒是有一手祖上传下来的独门绝活，配合上祖传的跌打药酒，疗效非常好。 苏秋雪想着他这手臂拉伤、扭伤之类的，该也算是跌打损伤，找张大夫是找对人了。 踏着月光，沿着那村里的小道，她慢步走去张大夫家。 她在院子外喊了一声，那屋里的门就开了，张大夫从头探出个脑袋，问了一句‘谁呀’，苏秋雪自报家门，张大夫忙过来开了院门。 “是苏家二闺女呀。” 张大夫向她打招呼道。 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苏秋雪想了想，这样叫也算不上错，只是叫她秦家小娘子要更为贴切。 “张大夫，我相公他胳膊扭伤了，也不知严不严重，他一直在喊疼，得麻烦您跟我去看看。” 她把诊费先给了张大夫，这才向他说明情况。 张大夫听说是秦浩玉伤着了，他这心里有点犹豫，村里谁不知道秦浩玉现在病得很严重，每日都喝着那昂贵的汤药续命，要只是胳膊扭伤对他来说那是小事一桩，可他病成那样，要被他治出个好歹来，秦家把这事赖在他头上，他这混身长满嘴也说不清的。 这附近几个村子好些村民都喜欢找他去看诊，若是传出消息说他医死了人，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找他看诊可就难说了。 为了赚这十几文钱，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呀。 “张大夫，您怎么了，可是不方便？” 苏秋雪环顾四周，屋里没其他病人，也不见张大夫有什么事要忙。 张大夫捏着她给的那把铜钱，直把铜钱捂热了，才犹犹豫豫的再向她问起秦浩玉的身体情况。 “你相公那病……怎么样了？” 第六十二章 你手根本就没受伤 苏秋雪没想到张大夫会主动问起秦浩玉的病情，之前光顾着和他生气，压根没和他对一下口供，他这病突然一下子好起来，要怎么向其他人交代，这还得好好商量商量。 “还是老样子，每日喝着汤药，算是有些精神，今日也是不小心，我让他帮我忙时，东西太沉，他胳膊应该是扭到了，有些疼。您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忙吧？帮忙上家里看看呗，我出来前他还在一直喊疼呢。” 苏秋雪十分客气的向张大夫请求。 张大夫见她话说到这份上，秦浩玉的病情听上去还算稳定，也不好再推辞，他将那些铜钱往兜里一放，背着药箱和她一块出了门，往秦家那边去了。 两家离得不远，出门很快走到，张大夫一见她领着他往后院进，这后院以前没门往里进，此时却单独开出一道门来，张大夫不免向她问起这门的事。 苏秋雪也没瞒着他，直接把秦家父子分家之事告知给他听，张大夫一听秦家竟然分了家，脸上满是错愕。 秦浩玉都这情况了，这时候还分什么家？这是要把人丢弃到一边，任他自生自灭？ 她领着张大夫走到堂屋，发现秦浩玉没在堂屋里候着，转而将大夫带到他房间。 她先一步进屋，一看秦浩玉脱了外衣，像之前一样平躺在床上，那脸色瞧着比之前要苍白些。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向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让她清楚他现在的这般病态都是假象。 这家伙，是会化妆吗？一会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脸色整得这么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张大夫请来了，你哪只胳膊疼，让大夫给你看看。” 她走到床前，向他问道。 秦浩玉坐起身，往靠墙的里侧挪了挪，“张大夫，麻烦你了。” 他向张大夫招招手，等张大夫走近床前，苏秋雪正想要让开些位置，让张大夫有充足的位置，不至于挡了他的道。 不想她还没有走远，就被秦浩玉一把拽住，“麻烦您帮她看看她的腰，今日她不小心滑倒，扭着腰了，也不知有没有伤到，您在这方面在行，要有什么扭伤的您帮忙给治一治。” 苏秋雪被他用力一扯，一下坐在床边，又被他一下按倒在床上，头发零乱的糊在她脸上，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个……” 张大夫被这小两口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着了，前头说是相公的胳膊扭伤，现在又说是媳妇的腰扭伤，他到底听谁的呀？ 苏秋雪想要坐起身，后背却被秦浩玉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让大夫给你看看，你别乱动啊。” 秦浩玉一边按住苏秋雪，一边让张大夫过来替她看看腰有没有伤到。 苏秋雪到底是个女子，她要不愿意，张大夫也不敢下手，他凑到苏秋雪面前，认真征求她的意见，“秋雪丫头，我看你相公这胳膊是没扭伤，不然不能这么按住你还不觉得疼的，你的腰需不需要我给你瞧瞧，反正这诊金我都收了，总要给你们谁瞧瞧不是？” 苏秋雪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张大夫那一脸憋着笑又不好意思笑还得在她面前故作认真的样子，叫她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您给我看看吧，当时是感觉腰后脊椎那块响了一下，声响挺大的，不过站直以后感觉不疼的，我估计没有伤到。” 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她除了同意，还能有第二意见？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开始庆幸起那满头的乱发遮住了她大半边脸颊，让她可以不用那么直接的面对张大夫。 张大夫将药箱放在一旁，走到床边，伸手在她腰后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一边按一边问她疼不疼，苏秋雪没觉得疼，便摇头说不疼。 张大夫把两手移到她腰部左右两侧位置，由外往里按压，这一按可不得了，苏秋雪当即发生杀猪般的惨叫声。 “疼！疼！” 她身子动不了，一手下意识的在身后挥舞，示意张大夫别再按她那位置。 “这里疼吗？”张大夫先是松了手，又在刚刚那位置重新按压一下。 苏秋雪倒抽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之前明明还做过手叉腰的姿势，当时也没怎么有多疼，怎么被张大夫这么一按，就能把她疼得死去活来的。 “得亏是让我来看了，你这腰还真有伤到，估计是有少许的骨头移位，我得替你把它推回原位，不然时间长了，你这腰会慢慢直不起来，且越来越严重，发病时疼得更厉害。” 苏秋雪扒开眼前的乱发，看向张大夫，“这么严重？那推回去要不要擦药，是不是还得躺着休养啊？” 她紧张的向他询问，眼眶还含着泪，是刚刚被他硬生生按出来的眼泪。 张大夫露出一副极具安抚性的笑容，“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伤的时间不长，现在给推回去对以后影响不大，只要推回到正确的位置，之后一切如常，不用擦药也不用躺着休养，不过要注意不能提重物，以免骨头再次错位。” “那麻烦您……啊！！！” 苏秋雪这下是真的哭了。 生生给疼哭了！ 张大夫一声招呼都没有，直接上手在她腰侧用力推了一把，一手往那边推，另一手在另一侧卡住她腰，这一推一卡，她再次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这样就可以了，稍微注意下休息就好，要有什么不舒服，你再来找我。” 张大夫连药箱都没开，向她嘱咐两句，背着药箱就走了。 她虚脱的趴在床上，额头上居然冒出汗来，足以见得刚刚那一下是有多疼。 “秦浩玉。” 她平静如水的声音从牙齿缝飘出来。 “嗯？” 他凑到她面前，等她说话。 “你一早就准备让张大夫给我瞧病的？你手根本就没受伤是不是？” 他咧嘴冲她笑笑，“是呀，就扶了你一把，哪这么容易受伤。” 她扭头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小作者弱弱的吱一声：求评论、求月票、求打赏，求求了！ 第六十三章 像是风寒之症 等缓过劲儿来，苏秋雪自己爬起身，下了床，头也不回的跑了。 秦浩玉摸摸下巴，他关心她的腰，想方设法让她看大夫，结果也真是有这必要的，她那腰要不及时医治，可能就得落下病根，他帮她这么大一个忙，她居然一句谢谢也没有，就这么跑了？ 他都还没计较她在外面和张八斗眉开眼笑的说话，她倒还生起他的气来了。 秦浩玉胸口闷闷的，心里隐隐不舒服，一拉被子钻进去继续睡觉。 苏秋雪跑出他房间，一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里，重重的关上房门，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把自己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重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回响，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似也听得格外清楚。 她气啊，气得很！ 秦浩玉那家伙再一次欺骗了她！ 他真关心她的腰，想让她去看个大夫确认下是否有受伤，完全可以直接和她说啊，为什么要骗她说自己手伤了，她跑一趟把大夫带回来，他见着大夫面也可以和她好好说，让她躺下让大夫给她做检查，可他怎么做的？直接把她按在床上，跟抓贼似的粗鲁。 当着张大夫的面，她都要尴尬死了。 即使他出发点是好的，结果对她来说也真有起到帮助作用，可他这种不顾人感受，随便欺骗她的做法，她实在无法认可。 若不是大夫让她别太剧烈运动和搬抬重物，她真想到空间里去跑上小半个时辰，发泄发泄。 今日累了一天，又忙前忙后的做了许多事，苏秋雪原本就周身疲惫，气也没气到多久，渐渐的就陷入熟睡。 等再睁眼时，已是上午，她睡过头了，这会儿早就过了早饭的点儿，她想着还没煮粥，连忙爬起身向屋外走去。 她先洗了两把米，放进锅里，加入大量的水，把火烧旺来开始煮粥，在锅盖上放了四个馒头，这样煮粥的同时还能把馒头热上。 做妥这些，她才到院子里打了水洗漱一下。 正想去收拾屋子，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她挖回来的那些草还搁空间里放着没种下去呢，她几步并作一步跑回房间，将房门关上，一眨眼进入空间，拿起工具和那草根部分泥土快干透的青草走到池塘边的地上开始种草。 每株草之间她只留了巴掌宽的空隙，这还是为了留出位置来让野草自我繁殖，她蹲下身，将那些草一株株种在地里，近半个时辰她都保持着这一姿势，偶尔起身去背篓里拿一堆草出来继续种，等把满满一背篓青草种好之后，她手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看向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地，心里总算不像前日那么焦急。 种下去的草几乎都成活了，野草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不息，随便怎么种下去，洒点水，这就活了。 把空间的活儿干完，她从空间出来，去到外面厨房看一眼，锅里的水才刚刚烧热，要煮成那白米粥还得好一会儿功夫，她将自己昨夜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抱出来，扔到院子一角的大木盆里，想起秦浩玉那边可能还有衣服要洗的，她走过去敲他的房门。 敲了半天门，不见他应答，她一推门，原来他没关房门，一推就给推开了。 她走进去看向床铺那方位，见他还躺在床上睡着，她心道：平时醒得挺早的，就连他喝药装病期间睡睡醒醒，也不会睡到这个时候还不醒来，今日是怎么了？ 想起昨夜和他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她十分抗拒和他近距离接触，她望向房间四周围，看到床尾放着他昨日穿过的衣服，她若是没记错，这套外衣他也穿了有几日，趁着今日天气不错，索性一起洗了。 他有负责这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工作，帮他洗两件衣服也不为过的。 苏秋雪这般安慰自己，走向床尾，把那件外衣拎起来就要出去。 路过秦浩玉床边时，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像是鼻子塞了没办法呼吸，只能张着嘴呼吸，她好奇的看过去，还真是……他此时嘴巴微微张开，完全是在用嘴呼吸，她伸手探到他鼻下位置。 没有气息的吸入和呼出，还真是鼻子塞了？ 她把衣服暂时放在床边，仔细观察他的脸，今日他的脸不再像往日那样惨白无血色，相反，他此时这脸红扑扑的，像是在外面刚刚晒过太阳回来的样子。 她轻皱了下眉，伸手探向他额头。 手指刚一接触到他额头，就感觉到他的体温不正常。她手心覆盖在他额头，一手摸着自己额头，对比两人之间的温度差距。 “这是发烧了？” 她喃喃自语，换了只手再度摸向他额头，感觉还是那般滚烫。 苏秋雪收回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秦浩玉，你醒醒。” 轻轻推没反应，她加重力道用力摇晃他两下，依旧是那昏睡不醒的状态。 她替他盖好被子，揣上一些铜钱又去往张大夫家，好说歹说再把人给请到了家里。 “您赶紧帮忙看看吧，他额头好烫，人也是昏睡着，叫都叫不醒。” 张大夫被她在后面推搡着进了屋，本还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以为这小两口又在耍花枪呢，进屋一看秦浩玉这异常的脸色，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体温，又把他的手拿出来仔细把脉。 “哟，是真病了，这病症像是风寒之症，不过又不完全是。” 苏秋雪被他说得迷糊，“那您给配点药治治？” “你这闺女，这病症都还不能确定呢，怎么能随便开方子，要是吃死了人，你还不得找我偿命。他这病吧，有点奇怪，我建议你还是到镇上去找以前给他看病的那大夫来给他再看看，我怕不是感染风寒那么简单。” 张大夫把她给的诊费塞回她手里，“你相公这身子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我还能姑且一试，可你相公身子弱，稍有什么差池，那都可能要出人命的，我拿捏不准，这钱我也不收了，你快去镇上请大夫吧。” 退了钱，张大夫逃也似的离开了秦家。 第六十四章 一点余地都不留 苏秋雪还是第一回见到有大夫不敢给人治病，逃也似的离开，好像生怕担上什么责任，昨夜她去请张大夫时，他也是犹犹豫豫的问了半天才跟她过来，今日没想到直接就逃了。 她低头望着床上那正发着高烧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病症的人儿，颇有几分无奈。 装病装过了头，这下真病了，村里的大夫都不敢给他医治，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 没有办法，这该治还得治，总不能由着他继续发高烧不管不顾。 苏秋雪先打了盆冷水，用帕子沾了水，拧到半干状态，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又取了另一条帕子，浸湿之后替他擦了一遍脸、脖子和手心、手臂，然后将他额头上的帕子换下来，重新浸在冷水里，给他再敷上。 这样物理降温没办法立即起到效果，不过想想这古代的大夫治疗发烧之症，大概也没什么快速有效的法子，估计就是来了也是先用她这套老法子，再配合以强身健身的中药，促进身体恢复。 她还记得他之前说过他这段时间还需要休养，时不时可能会有头晕眼花之症，加上这高烧，苏秋雪心里没个底，寻思着还得听张大夫的，去到镇上把上次那大夫请过来看看，哪怕多花些诊金也认了。 苏秋雪将房门虚掩，出去外面时，把院门从外面给锁上，急匆匆往村口去坐车。 算是运气不错，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辆牛车正巧够了人，她上车后没等多久就发了车，等到镇上，前后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她在路上就向赶车的大叔问过那医馆的位置，边走边问路才找着那医馆，她走进医馆就看到堂内坐着上次来过他们家里的那老大夫。 她也不知道人大夫姓什么，走过去冲着那老大夫低了低头，“大夫，我是黄杏村秦家的，上回您去过一趟我们家，还给我相公开了些续命的汤药，您还记得吗？” 李大夫年过半百，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什么事都经历过，但说起黄杏村秦家那小伙子，当初他找上门来请他帮忙时，他被他的要求给惊讶到了，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要求那么奇怪的病人。 这样特殊的病人，他怎么会不记得。 “哦，记得的，他最近身体是不是恶化了？他那病呀，不好治，吃再贵的药也是白花钱。”李大夫照着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不住的摇着头。 苏秋雪凑近他面前，与他小声耳语，“大夫，我相公他把实话给我说了，我知道他这病是装的。” 李大夫面露诧异，说好的要替他保密，他怎么自己先告诉别人，这传出去可有损他的口碑，要不是他当初苦苦哀求，他看他着实可怜，才帮他这忙。 “之前他都在喝您开给他的那些汤药，前两日开始就换了他之前存起来的药材，说也是您开给他的，对他身体有益处。”之后的话她不再凑在大夫耳边低语，而是正常对他叙述着秦浩玉的病情，“原本都好好的，可今日一早他突然发起高烧来，村里的大夫不敢给他开药，我只好到镇上来请您了。” 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也是为了给大夫一个初步的判断，这时刚巧医馆里的伙计过来找大夫说话。 “李大夫，您开给那客人的方子与之前开的有几味药味用量不同，是改了方子吗？” 李大夫点点头，吩咐他照着方子配药即可。 苏秋雪起身督促着李大夫，“您就跟我走一趟吧，我真怕他这样持续高烧下去，还会引发其他的症状，他之前和我提过他的真实病症，不知这高烧和他那病有没有关系？” 被她催得没辙，李大夫决定随她走一趟，他跟医馆的伙计打声招呼，告知他出去半个时辰左右就回来，要是有客人，能等就让他们等一下，等不了就明日再来。 吩咐完，李大夫随她一块上了牛车去往黄杏村。 下了车，李大夫不用她引路，自己匆匆往前面走，走得比她还快一些，她寻思他一定是放心不下医馆里的生意，想早些给秦浩玉看了就回去坐诊，她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赶在李大夫前边将大夫领到后院，把院门外的锁给打开，在李大夫诧异的目光下，她率先走进去，将他带到秦浩玉的房间。 等进了房间，李大夫环顾四周，还是他上回来的那房间，只是这院门开的方向怎么变了，以前都是从他们前门进。 一问之下，方才得知秦家已分家的事。 这也难怪秦浩玉会将他的大秘密说给他媳妇听了，是因为目的已经达到啊。 李大夫摇摇头，对这秦家当家的满心鄙夷，他上回来说秦浩玉没救了，之后他们再将他叫过来开了一次药，也不过收了一两银子，相隔不久，再来秦家，这就彻底分了家。 纵使是这小子使计在先，可这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秦家爹和他那后娘不仅上钩了，还把钩子咬得死死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们以为自己得了便宜，抛弃秦浩玉，省下一大笔钱财，可到最后……后悔的还该是他们。 李大夫走到他床前，为他细细查看和诊断，最终判断只是普通的风寒之症，这发热也是风寒的症状之一。 “他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之前剩下的药先别给他继续喝，等他风寒好了再继续喝吧。” 李大夫揭开盖在他额头的帕子，递向苏秋雪，“这帕子该换换了，你这法子不错，对他有一定的帮助，我这有几颗制好的药丸，你一日给他吃一颗，温开水送服即可，吃足五日，看症状是否消失，若是不见好，再来找我。” 李大夫从药箱拿出一瓶药丸，有些普通的小病用的方子都差不多，就像这风寒之症在这冬日里最容易染上，他每月都能提前炼制好一些药丸，出去看诊时若确定对症，他就直接给做好的成品药丸，药丸的价钱虽比散装的药包价钱要贵些，可省去了来回奔波买药，还能省去熬药的时间，算起来也是值得。 第六十五章 内脏有所损伤 把药丸给她之后，李大夫想了想，又对她嘱咐道，“对了，这段时间还是别让他太劳累，他那晕眩之症，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吃药调养一段时间能好起来，可他之前为了脱离秦家，让我调配的那药对他身体有害，他吐血时你也看见了，即使我控制了用量，难免还是对他的内脏有所损伤，这些伤恐怕还得好好养养，粗活儿、重活儿至少这三个月内是不能让他做的，不然损伤了根基，以后再想痊愈可就难了。” 李大夫说得这般郑重，苏秋雪将他的话全部记在心里，李大夫给她计算是诊金和药钱，收过钱就要走了，苏秋雪本想送送他，却被他拦住，“你烧点水先让他服药，然后这冷水帕子可以继续敷着，对他散热有帮助，家里没其他人，你就别出来送了，我知道回村口的路怎么走。” 李大夫出院门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苏秋雪正拿着茶壶到厨房去倒水，看她匆匆忙忙的样子，不由感慨：这小两口加一块都才三十几岁，这么小小年纪就要自己早早的撑起一个家，也实在是艰难，不知离开了爹娘，自己单独过日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李大夫心中虽有感慨，却没有过多言语，一个人背着药箱往村口去了，最近天气寒凉，医馆生意忙碌，每日都得有几个感染风寒的人过来抓药，他这出来一趟，可能就错过了一两个客人。 秦家后院 苏秋雪烧了水，将热水倒进茶壶，提到他房间桌上，先倒出来一杯放那凉着，又把那帕子打湿水重新拧过再敷在他额头。 她拆开李大夫给的那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圆圆的药丸呈深褐色，闻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外观看起来有点像老包装的乌鸡白凤丸。 这东西一日吃一次，温开水冲服即可，比那种要花上半个时辰去慢慢熬的药包是要省事很多，但秦浩玉现在这昏睡的状态，这么大颗药丸就对他不太友好了，强塞进去大概能直接把他给噎死。 她回厨房拿了一只小碗，将药丸放入碗里，重新从茶壶里倒了半碗热水，然后拿勺子不停的捣那颗药丸，一开始药丸还硬邦邦的，戳都戳不动，随着热水浸泡时间长了，那药丸渐渐变得软和起来。稍稍用力一捣就碎了，她用勺子把那碎了的药丸直捣成粉状，融进热水里。 到了最后，这半碗热水变成浓浓的药汁，瞧着跟熬出来的汤药也没什么两样。 捣了这么久，热水也渐渐变成温水，她端着那药汁，走到床前侧身坐下，一手扶起仍昏睡着的秦浩玉，将他上半身稍微扶起来，别看他那么瘦弱，这身子还挺沉的，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撑住他上半身的重量。 为了方便撬开他嘴灌药，她让他倚在她肩头，手臂绕过他脖子，一手伸过去扣住他下巴，把他嘴捏开，她一手端着那碗药就往他嘴里灌。 一个人喂药，还是喂一个昏睡中的人喝药，这姿势虽然算是亲密接触，但不可否认这是最省力有效的方法。 前面药灌下去他都是无意识的吞咽，怕他被呛到，她喂一口就微微把他下巴抬高，让他能自然吞咽下去，之后继续依葫芦画瓢，快喂完时，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咂巴嘴。 苏秋雪这角度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专心致志顾着给他喂药，目光主要停留在他嘴的位置。 她看了眼碗里剩下的几口药汁，想着给他两口灌下去就完了。 他这浑身滚烫，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燥热，加上一直用力扶着他给他灌药，这又热又累的给她逼出一脑门子的汗，她再次扣住他下巴，要往里灌药时，他的嘴再次动了动。 “你这喂药的法子，让我感觉我像一只被迫减肥的鸭子。” 那些商贩为了鸭子能够多长些肉，都是直接抓着鸭子往嘴里灌食，他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操作，和他现在的情况有几分相似。 苏秋雪松开口，脑袋后仰这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刚刚还闭着眼睛昏睡不醒，这药还没喝完就醒过来了，也不知是这药起了效果，还是被药汁给呛醒的？ “既然醒了，你自己喝吧。”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坐直身子，再将手里的碗递给他，他伸手去接，手抬了一半，又虚弱的垂下，苏秋雪差点儿松开手，好在她反应够快，见他没接着碗，空着的那手赶紧去扶了一下，这才抢救下剩下的那部分药汁。 “算了，你张嘴，我喂你喝。” 她没好气的向他命令道。 秦浩玉乖乖张嘴，将剩下的药汁给喝了，自己感觉浑身乏力，坐不了多久就想躺下。躺下之后，他侧着脑袋看向此时已站起身过去桌边放碗的苏秋雪。 虽是一直在昏睡，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昨夜睡时大概是没掖好被角，睡到半夜就觉得身子有些凉，可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随手扯了一把被子翻身继续睡，之后他就陷入一个长长的梦境，在梦里他置身于一个温泉池子里，周身暖洋洋的，感觉舒服极了。 直到刚刚醒来的前一刻，他梦到他不小心要温泉池子里滑倒，整个人跌进池子里，连呛了几口水，那滋味儿别提有多难受，他想要从池子里爬起来，却感觉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缠住似的完全动弹不得，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好在他感觉透不过气来时，突然就醒了，看着眼前那药碗和自己软绵绵、周身乏力的身子，他很快明白自己这梦境是怎么一回事。 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把碗放了，坐在桌边歇息，伸手去拿桌上那药瓶，从里面倒出四颗药丸，数了数又塞回瓶子里。 似乎完全没有再与他说话的想法，秦浩玉只好先开口问她，“你请了张大夫过来瞧我？” 苏秋雪鄙夷的看他一眼，“就你这病入膏肓的人，张大夫只过来看了你一眼就跑了，说是不敢治。” 谢谢辉辉的媳妇儿送月票1张！ 谢谢雯雯她娘是我打赏1元！ 感恩！ 第六十六章 是她冷血无情吗？ “你说你这病装的，我到镇上把李大夫请过来给你瞧的病，李大夫说你那药得持续喝着，不过这几日风寒先吃这个药丸，那个药暂时停一停。” 他这身子早晚得好起来的，总不能一直装病下去，她寻思着两人提前对好说辞，让他的病看上去像是慢慢好起来的，也省得柳月娘发觉不对劲再来找他们麻烦。 她问他意见时，他听到柳月娘的名字就不屑的哼了一声，“她能拿我怎么着，分家是她先提的，这分出来的银子也是他们商量之后决定的，我没拿刀架他们肚子上让他们分我这一百两。” 比起他以前给家里挣的银子，这一百两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这一百两，而是为了与他爹和后娘分开，单独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你的病之前那么严重，现在突然就好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就算是一个月后再公开他病好的事情，他们两人也得有个合理的说辞，万一两人说的不一样，别人不觉得蹊跷？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心去打听，查探，相信总会有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与其事后被人拿捏住痛处，倒不如事先想好对策，把这事完美的给圆过去。 秦浩玉沉思片刻，“不然，说是李大夫开的药有效果，喝着喝着不知怎么这病就好起来了？” 他想来想去，这锅还得李大夫来背，不过这不是一个黑锅，别人要知道他这么重的病李大夫都能治得好，以后李大夫那医馆的生意只会比以前更好。 苏秋雪一时也想不到更妥当的法子，对他的建议表示认同，“那行吧，我们就按这样的说法，别人要是问起你的近况，我就说你吃过药感觉精神些了，其他的不细说，过半个月你再出去走动走动，告诉人家你身子渐渐好起来。这样显得比较自然一点？” 两人对好说辞，她心里总算有点底，之前就怕人家突然问起，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提着那茶壶回厨房，这时肚子咕咕咕的响着，她看了一眼灶上的那锅白米粥，出门前她把灶门给封上了，回来时一看这火都快熄了，锅里的粥还没熟透，要继续煮还得重新添柴进去，把火生起来。 苏秋雪叹了口气，这一上午给忙活得……伺候一个病人可真不容易，耽误她不少事呢。 她拿了些柴禾进来，就着里面的一点火种，先伸了一根细柴禾进去，等那根细柴点着之后，她再把剩下的柴禾往灶炉里一塞，拿起一旁的大蒲扇用力扇了几下，见到灶炉里的火渐渐旺起来，她才舒了口气。 他现在发着烧，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是吃不了，喝点白米粥凑和，再给他煮个鸡蛋，也算是营养病号餐吧。 把粥煮上，她又回到院子里，把她之前的那些衣服快速洗了，也顾不上认真揉搓，抹上些皂液，随便洗了洗就拧干晾在院子里。 这边刚把衣服晾上，走过去看火，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也慢慢收干，她拿锅铲在锅里搅拌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就把那灶门再封上，拿了大碗过来盛白粥。 整整两大海碗白粥，足够秦浩玉和她吃顿饱的，这时候已快临近中午，早饭是省了，中午多吃些，两顿算作一顿吃了。 把白米粥和煮鸡蛋一起端进他房间，稳稳放在桌上，她过去叫他起来吃饭，秦浩玉这会儿是醒着的，可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嘴里还直哼哼。 “你哼什么呀？不吃饭你这病好得更慢。” 她折腾一上午，这会儿感觉腿肚子都是酸溜溜的，把东西放在桌上之后，她坐在那长凳上歇气。 “我浑身无力，坐也坐不起来，你喂我吧。” 某人虚弱无助的向她要求道。 苏秋雪眉头一挑，目光不善的看向他，药都吃过了，人也清醒的，还要她喂他？这是拿她当丫鬟使唤呢？ “自己起来吃，生场病把你给作的……你当你是林妹妹呢。” 秦浩玉眨巴着眼睛，“林妹妹是谁？她也像我这样浑身无力生着病吗？” 他那声音听起来确实是有力无气的，像极了之前他吐血那前后的状态，可是……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被他骗得团团转，现在看他这样，她还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 “你吃还是不吃，不吃我可端走了。” 她恶狠狠的威胁他。 秦浩玉昏睡了这么久，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一听说再不起来就没东西吃，只好强撑着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她见他能自己起来，心里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轻信他的鬼话跑去伺候他吃饭，不过他好歹是个病人，该有的照顾还得有的，她拿着勺替他盛好一小碗白粥，又替他把鸡蛋壳给剥了，直接放在粥面上。 砰！ 没等到他走过来，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 苏秋雪扭头一看，地上趴着一人，还是脸朝下的姿势趴着的，联系到刚刚听到的那动静，她连手都顾不上擦，连忙将他扶回床上。 啧啧，不得了，摔了满脸灰，好在没有明显擦伤，他那下巴的淤痕还是昨夜给撞的，她额头也有同款淤青。 秦浩玉满眼怨念的看着她，她就是不正眼瞧他都能充分的接收到那幽怨的眼神。 “好啦，我喂你还不行吗？” 放羊的小孩为什么最后羊都被狼给吃了？还不是爱说谎给闹的。 秦浩玉为什么能摔地上没人扶？这是她冷血无情吗？ 苏秋雪心里默默念叨着，当着他的面她这风凉话自是不会说出来。 她让他靠着墙坐稳，跑出去拿了他洗脸的帕子，递给他让他擦净脸上的灰尘。秦浩玉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还有一块没擦到，苏秋雪看不下去，抢过他那帕子，轻轻替他擦拭干净那沾了灰的位置。 把帕子放回原位，她去端了白粥到床边坐下，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起来。 第六十七章 你以后还相信我吗？ 好在秦浩玉那眼神虽然是充满怨念，嘴上没抱怨她一句，她勺子伸过去他就乖乖一口口的全给吃了，剩下一个鸡蛋时，她用勺子把鸡蛋划成几瓣，分成四口给他喂下去。 一碗吃完，他那肚子还在咕咕直叫，苏秋雪再盛了碗，还那样喂他吃完。 “吃饱了吗？” 感觉他该是饱了，她才向他确认道。 秦浩玉点点头，“饱了。” 伺候他吃饱喝足，苏秋雪终于能坐下来自己吃了，她摸着剩下的那个鸡蛋，现在已经凉透了，只有那粥还有点余温，她尽量盛中间位置的粥，吃在嘴里勉强还有一点温度。 凑和填饱肚子，再看一旁秦浩玉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躺下，此时正背对着她，脸朝墙壁侧身睡着。 “小少爷？” 她走到床边，向他喊了一句。 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任何回应，她以为他睡了，探个脑袋过去看，喝！还醒着呢！ “生气啦？” 人家到底是摔了个狗啃泥，有点小脾气也正常，苏秋雪陪着笑脸，难得的哄起他来，“别生气啦，我哪知道你真的虚成这样，李大夫只和我说不能让你干重活儿，也没说你连站都站不稳呀。” 秦浩玉翻了下眼皮，“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大骗子，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 苏秋雪心道：可不是吗？骗了我这么久，不是大骗子是什么。 “你瞧你说的，我可没那么想。” 再好听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太违心的话说着可要咬舌头的，苏秋雪想了又想，实在不知该如何哄才他是。 如今这秦浩玉就像是个任性的大孩子，揪着一件事就不放了，她寻思她这态度都放这么低，他还不顺着台阶下，那她也没辙了。 “那你以后还相信我吗？” 秦浩玉突然转过身，他肩头差点儿撞上她鼻子，好在她反应敏捷一下站直身子，险险避开。 他这问题来得突然，她一时愕然。 就那一恍神的功夫，他再次转过身去继续拿背对着她。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他闷声下了逐客令，苏秋雪抿抿嘴，终是没有和他再说其他，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她把东西端出房间，送到厨房那洗碗的盆里，用水先泡上，回房间时路过他房间，顺手替他把门给关上。 回到房里，她飞身一扑，直扑到自己床上，一早上起来这么多事把她给折腾得，累死累活的给他做着丫鬟的活儿，末了还得被他嫌弃。 什么相不相信他的，这种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连请个大夫给她看看腰伤都能骗她，她还怎么信任他，谁知道他说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很明显就没办法相信他啊。 被他那几句话说得自己也没了心情，想出去挖草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苏秋雪心里那个郁闷。 在古代赚钱已是不易，偏偏还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干扰她的进度，想想她还有六百条鱼等着她喂草料，不每天去割草，连近几日的草料都要不够了。 “唉……” 这家里人少也是个问题，像现在这样，她就像是被绑住似的迈不开步。 苏秋雪休息了一刻钟，还是闲不住想要出去割草，她穿好鞋子，走去秦浩玉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我想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她在门外向他大声询问。 没得到回应，她不知他是睡了，还是醒着不愿意应答。 苏秋雪推开门，走近他床边，见他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她没有吵醒他，退出房门外重新将门给他虚掩上。 拿上钥匙，出门前她将院门给锁了，也没敢走远，就在他们宅子附近长了片荒地，那地里也有野草，只是不如河岸边的青草品质好，她回头往秦家后院看了眼，秦浩玉要是有什么事，在院子里吆喝一声，她这边也能听见，赶回去花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等她一走，秦浩玉在房间里再躺不住，他坐起身，穿了鞋走到院子里转上一圈，秦浩玉此时走路都如同正常人一般，除了面色潮红，步伐稍慢之外，并没什么异常。 没见到她人，一看院门紧闭，秦浩玉过去一推门，发现被她从外面上了锁。 出去就出去吧，怎么还把他给锁家里，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他心中愤愤不平，这胖丫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骗也不好骗的，不过让她喂个饭费了他多大的功夫，差点儿脸都摔伤了，就这样，还是没能让她重新信任他。 想想刚成亲那几日，她对他态度和如今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秦浩玉搬来一个凳子，站在凳子上，一手扶着院墙往外面看过去，本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一看就看见西边荒地里那胖胖的身影。 看她好像蹲在地上不知捣鼓什么，上回见她在河边是在挖草，这也是他想搞清楚的问题之一，人家没事出去挖药材、挖野菜他尚可以理解，但她去挖草是为什么？ 上回她挖的草也没见她带回来，那挖的草去了哪里？ 他想起同村的张八斗，随即摇摇头，苏秋雪总不能闲得去帮他干活儿，况且那日明明是张八斗在帮苏秋雪。 秦浩玉站了会儿，直到感觉腿有些酸，才从凳子下来，将凳子搬回原位，他回到房间坐了会儿，喝杯茶，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兀自看着。 苏秋雪把那片荒地上的野草割的割，挖的挖，几乎把那一大片野草给清空掉，收拾了东西她往家里方向走，一回首，就见她刚刚在的那片地方像是秃了一块似的格外不同。 等她回到自家门前，门口蹲着一人，当她走近，看清来人时，心里满是惊讶。 这家都分了，柳月娘找上门来，还蹲在门口等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端倪，来找他们麻烦的？ 秦浩玉那剩下的银子都在她空间放着呢，柳月娘真想要把银子抢回去，就算让她翻个底朝天她也找不着，这么一想，苏秋雪顿时心安不少。 第六十八章 被那家伙给气昏了头 “娘，您怎么来了，找相公有事要商量？” 苏秋雪一边开锁，一边向柳月娘问道。 柳月娘脸上带着笑，将手里提着的小竹篮给她看，“没什么事，今日炖了鸡汤，送一些过来给你们喝，这虽是分了家，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有空你们也可上我那儿坐坐的嘛。” 分家之后柳月娘待她那态度和以前相比大不相同，比以前那是要更加和善多了。 两人一同走进去，柳月娘直接冲着秦浩玉房间走去，苏秋雪拦在前面，向柳月娘说道，“娘，您稍等一下，我今日出门时相公还在睡着，我先去叫他起来。” 秦浩玉今日虽还发着高烧，可毕竟不像之前那病入膏肓的那样子，要是被柳月娘看出端倪来，怕她会多心。 柳月娘到底是秦浩玉的后娘，听她这么说，就乖乖在外面等着，苏秋雪先是敲了敲房门，叫了秦浩玉一声，这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反手把门关上。 一看秦浩玉这会儿正坐在桌边看书呢，她没心思盘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精神了，“相公，你先把衣服穿上，娘过来看你来了，还给你带了鸡汤呢。” 她大声的对秦浩玉说话，一边用手示意他赶紧回床上躺着。 秦浩玉把书一扔，立马跳上床去，那动作跟个蹿天猴似的，哪里像是个病人。 “哎呀，你快点呀，别让娘在外面等急了。” 她挤眉弄眼的冲他说道。 柳月娘在外面听着她这话，忙喊她道，“秋雪啊，娘不急的，你让玉儿慢慢的，别催他了。” 等秦浩玉一躺好，苏秋雪这才跑过去把房门打开，让柳月娘进了房间。 “玉儿啊，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你，给你送些汤水。” 柳月娘走进去把鸡汤给他放桌上，走到床边对他一阵嘘寒问暖，见他脸色不太好，人也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的，她自然问起他最近服药情况。 “这不，今日又去找了大夫过来瞧他，大夫给带了半个月的药过来，花了不少银子呢。”苏秋雪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刻意说给柳月娘听的。 “不过吃过药，好像要比前几日稍微精神些，也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有效果。”她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柳月娘再仔细看向秦浩玉那神色，好像是没那么苍白无血色。 “要是有用那可就真是好了，玉儿还这么年轻，这病要能治好呀，以后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柳月娘正向他们笑道，床上的秦浩玉适时的咳嗽几声，不知怎么的，又是一口血吐在手心，颤抖着手伸向苏秋雪，让她过去帮忙擦一擦他这手。 苏秋雪一见他这样又是在装病重，真不知道他哪儿这么多血，说吐还就吐得出来，这咳血咳习惯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吗？ 心里虽是疑惑，苏秋雪还是赶紧拿了帕子过去给他擦干净了手。 “哟，怎么还吐血呢？”柳月娘皱起眉，见到他手上那滩血就犯眼晕。 秦浩玉喘着粗气，硬生生止住那剧烈的咳嗽，“这病来得古怪，大夫也没办法治好，只是让我更好过一些。今日早上还没服药，这心里隐隐又有些难受。” 他说完，和衣躺下，苏秋雪替他盖好被子，看向柳月娘，“娘，就让他先睡会儿吧，这鸡汤呆会儿我热好再让他喝，喝完我把碗给您洗了送回去。” 柳月娘也没有在那儿久留，看他吐血吐成那样，瞧着病情还是挺严重，柳月娘赶着回去和秦高柱报信，只嘱咐两句让他好好休息，提着篮子就走了。 等她人一走，苏秋雪大大松了口气，他后娘来的这么巧，要是这院门没锁，让柳月娘直接走进来看到秦浩玉一个人坐着在那看书呢，还不知道她心里得怎么想。 确认柳月娘已经走远了，苏秋雪这才把目光投向床上的秦浩玉。中午吃饭时明明还虚弱的连站都站不稳，他扑在地上那一跤摔的可是真真的摔了一脸的灰。这才一下午功夫，他就能坐起来看书，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大夫这药可真是有奇效啊，吃一颗下去，你这病症全好了，哪哪都透着精神。” 她对着秦浩玉冷嘲热讽道，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前面他摔的那跤，多半也是骗她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人，在她面前装柔弱有意思吗？ 要不是李大夫在他昏睡时，和她说明不能让他干重活，她恐怕连这一点都无法相信了。 “李大夫的医术确实高超，不过我这还发着烧呢，不信你摸摸？”秦浩玉把脑袋伸过去向她说道。 苏秋雪哪里想搭理他，一转身去了厨房，把剩下的两样蔬菜削皮洗净之后，切成片留在一旁，再切两个辣椒和蒜头，等东西准备齐全她才想起，自己连饭都还没煮呢。 真是被那家伙给气昏了头，亏她每日和他同甘共苦，一致对抗外敌，可他根本就没把她当自己人嘛。 苏秋雪一边洗米，心里一边想着秦浩玉的种种欺骗，有些可能是善意的，可在这个过程中，仍然让她感觉不爽。 若一个人和其他人相处都是以谎言开始，能有什么好的结局？ 等她把晚饭做好，端过去他房间和他一块吃。全程她都没怎么搭理秦浩玉，两人之间又恢复到之前那样的尴尬局面。 秦浩玉心里也是郁闷的很，三天两头的得罪这胖丫头，每回生起气来就甩脸子给他看，早知如此，当初就一装到底，不让她知道实情倒还好了。他现在想起她当初对他的那番百般照顾，在他被迫分家之后，她为他的打抱不平，再看眼前这目光凶狠、拉下脸来的苏秋雪时，哪里有一分关心他的样子。 晚饭过后依旧是苏秋雪收拾的碗筷，顺便把热好的那鸡汤端出来送去给秦浩玉，秦浩玉一看是柳月娘送来的鸡汤，连连摇头，表示不想喝。 苏秋雪低头闻了闻，似乎味道还不错，他们分家之后，秦高柱和柳月娘他们的伙食恐怕是提高了不少吧。 谢谢一朵小花儿z送了一张月票！ 五一节快乐哦，预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六十九章 像个鹌鹑一样逆来顺受 以前那么吃糠咽菜的也不知是为了做给他们看还是怎么的。反正苏秋雪觉得跟着他们她也没吃上几口好的。 眼前这鸡汤，俨然已经超越了柳月娘之前所有的伙食水平。 “你不喝，那我就喝了。” 柳月娘虽然人不好，可这鸡汤无罪，难得能吃口好的，苏秋雪倒不介意这是出自谁人之手。 她最近每日在空间里面花费大量的时间做运动，锻炼身体之余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够让她着胖胖的身子变得稍微匀称一点，不说多么窈窕多姿，最起码回归微胖界也好。 可她吃的不多，运动量却很大，人是慢慢结实了，看起来像是瘦了，可最近总觉得自己有些提不起劲来。 把柳月娘送来的鸡汤一饮而尽，苏秋梅忽然在想自己平时吃的量可以少一点，可这营养或许得跟上，不然以后要是落下什么毛病，身子不好，在这个时代要想精准的治疗好，那可是有些困难，多少大夫都是同类型的病征用同一个方子，顶多根据有些人体质不同，稍微有所调整，可大体用的方子还是相差不大的。 如非必要，还是别把自己折腾到大夫那里去，万一有什么差池，受罪的还是自己。 喝过鸡汤，苏秋雪把碗拿回厨房全部洗干净之后，先放在灶台上，今日天色已晚，她没急着纯鸡汤的碗送过去，等明日有空了再送过去也不迟。 她回到房间，先将自己今日割回来的草全部扔进池塘，剩下少许她觉得可以耕种的，便按着之前的步骤全部种在了地里。等把这些全部办妥之后，照旧开始一个小时的运动。 原主这张脸五官其实长得还不错，不说有多国色天香，若是能够瘦下来，总能算是中等偏上。可一胖起来，五官都变了形，自然看不出有多好看。 苏秋雪满心想着等她瘦下来之后，别的不说，最起码走起路来不再像现在这样，走几步就喘，跑几步跟要了命似的。 拖着一副这样笨重的身子，干啥啥都累，也难怪原主以前不喜欢干活。 运动过后，她像往常一样去打水洗漱。 农家条件有限，要说每日在浴桶里浸浴，那得是很富裕的人家才有这闲工夫，普通农家多半是打一桶水，蹲在那儿或是坐在小凳上洗洗身子也就完事了。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她拿着换下的衣服从澡房出来。正撞见抱着衣服想要去澡房的秦浩玉。 两人正面撞上，苏秋雪扭过头，直接往另一边走了，秦浩玉直等她走回房间，才叹了口气，抱着衣服进去澡房。 苏秋雪将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得很妥当，秦浩玉进去时不管是桶子还是盆子，都放在原位上。若不是一边竿子上挂着的长巾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他都以为苏秋雪是不是没来得及洗就出来了。 秦浩玉把换洗的衣物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出去想要去厨房打热水，就见苏秋雪提着一桶热水往他这边走过来。 她那小胖身材，本来走路就有些左右摇摆，加上手里提了一桶热水，她越是走的小心翼翼，左右摇摆的幅度就越大。 秦浩玉看她走的这般辛苦，走上前去想要接下她手里的水桶，却被她严词拒绝。 苏秋雪帮他提了一桶热水进去澡房之后，很快出来又帮他提了半桶冷水进去。 “大夫交代了，不让你做粗重活。以后你要洗澡就叫我一声，我帮你提水，你别自己逞能，到时伤了身子我可不负责的。” 苏秋雪向他嘱咐两句，这就回了房间。 她会为他做这些，纯粹是怕他伤及了身子，以后还得连累她继续做着护工的活儿。 她一心想着等她赚够了钱，要出去好好看看外面这世界，等看够了，再找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定居下来。 而在目前，她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怕是走到镇上多呆几日，都不够她花费的。何谈去那远方、看这世界。 她在房里坐了一会儿，一直到听到外面秦浩玉走过的脚步声，她才走去关了房门，回床上睡觉。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苏秋雪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这可能得益于她长期在空间里面保持大量运动的关系。 然而这天夜里，她却睡得不太踏实。 她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梦境，梦里是个大晴天，她走在一个小山坡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两人一开始还好好的说话，不知怎么的两人就争执起来。那人用力推了她一把，她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全部颠倒、混乱不堪，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一直在往山下滚着。 滚了好久好久，都没能停下来。 可在这滚下山的过程中，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甚至一边滚一边在想，她滚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儿，如果是从那小山坡滚下来，这会儿早该滚到了山脚下。可她往下滚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到感觉心都要跳出来。 这样连续不停的滚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从珠穆朗玛峰上滚下来呢。 梦的最后，她好像撞上了一块石头，那浑身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苏秋雪睁开眼睛，发现这天才微微亮，而她此时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回想刚刚在梦里最后那一刻，想必就是她从床上跌落到地面的时候，被撞疼的醒了过来。 外面不时传来一两声公鸡打鸣的声音，村子里许多人只要公鸡一打鸣，就开始陆续起来，开始他们忙碌的一天。 苏秋雪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上将身子团进被窝里，她此时一点都不困，只不过刚刚这一摔，把自己摔得有点懵，身上凉凉的一点也不暖和。 她这床被子是新制的，一睡到被子里，周身马上开始暖和起来。 身子暖和了，这脑子也渐渐活泛起来，她想起那个梦里出现的人，正是原主的小妹苏秋花。 在她印象里的苏秋花，一直像个鹌鹑一样逆来顺受，被苏家人当做老妈子一样使唤。就算是对着她，苏秋花也好像带着几分敬畏，不怎么和她说心里话。 各位喜欢本书的小可爱们，看完最新章可以给本书打个分哦！ 明人不说暗说，勤劳的小作者想要五分，晚点还有一章更新！ 第七十章 她确实错怪了他 可梦里的苏秋花，和她所认识的苏秋花完全不同。她推她下山时的那恶毒的眼神，她现在醒了也还是感觉记忆深刻。 她在被窝里滚了滚，直到全身都暖和起来之后，才坐起身慢慢的穿起衣服。 脚尖刚一落地，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愣在那儿，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刚刚从梦中醒来时，她并没有多想，满以为这只是一个梦境，可是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的记忆提醒着她，原主当初就是一时气愤因为跑上山去，最后不小心滑倒，滚落山下撞到了石头，这才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而她也正是在这时候，不小心进入了原主体内，被迫鸠占鹊巢，占了她的躯壳。此时的原主也不知是丢了性命，还是被她挤到别人体内去了。最乐观的想法是她们俩人灵魂对话，原主回现代过上了好日子。 原主的去向她再怎么研究也还是个未知数，可是原主为什么会从山坡上滚落下去，联系上她昨夜这个匪夷所思的梦境，这一切就显得有些扑朔迷离。 她大胆假设，刚刚那梦里的情况并不都是虚假的，而是原主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那么原主的这一滚落山坡，就很有可能是有人蓄意谋害，而非是意外。 当初苏秋雪被人从山脚下就回来时，脑袋有磕出血来，可外表看上去那伤并不是很重。林家人只是给她简单止血包扎，事后对于她受伤的起因也没有过多怀疑，只告诉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滚落山坡。 若是没有这个梦境，她也一直相信他们所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经过这一夜漫长的梦境之后，她却没办法在认同他们的说法。 她仔细在自己脑海里搜寻，希望能找到这一段缺失的记忆，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她出事前的那一部分记忆。偏偏就是少了那一部分，她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再也没办法拔去，除非她能够亲自去验证事情的真相，否则这件事永远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苏秋雪从房间出来，去到厨房做了早饭，在等待期间，顺手把自己衣服给洗了。 正要把衣服拿到院子里去晾晒时，她突然发现她昨天晾出去的衣服通通不见了。 她昨日明明洗了全套衣服，这会儿不仅外衣不见了，连她那粉色的肚兜也不翼而飞。 苏秋雪第一时间看向院门的方向，院门的门拴还好好的，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难道是翻墙进来的？ 她仔细看着那院墙顶端，想要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可无奈的是她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发现，院墙上并没有铺玻璃渣或是尖刺之类的东西，想要从院墙爬过来，只要墙角下放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就能做到。 她走过去推开秦浩玉的房间门，想要问问他若是家里进了贼，被偷的东西又不值钱的话，村里管不管这事儿？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苏家条件不好，穿的衣服都是破破旧旧的。其他村民穿的都比她们要好，不可能会被人惦记，只是她最近穿的衣裳是她上次去镇里新买回来的，款式比较新颖，倒还值几个钱。 这外衣被偷了，还可以安慰自己消财免灾，可连肚兜儿都被偷走，这种贴身衣物就算拿出去卖，也没有人要。她就怕是碰上什么变态偷了她衣服，暗地里做些恶心人的事。 推门进去的过程中，她在心里想了许多，还在想着怎么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和秦浩玉说明这起不同寻常的盗窃事件，还没走到他床前，她一眼看到他床头摆放着的那一叠衣物，最上面那几件明显就是她昨日洗过的那一整套衣服。 此时秦浩玉也已经醒了过来，还以为她是送早饭进来给他吃，他坐起身，看她两手空空，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他不楚心里犯着嘀咕：昨夜洗完澡之后她们俩一晚上也没什么交集，他不应该有招惹到她的机会才对。 “大清早的就这么瞪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夜里梦游到你房间去了？” 他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夜游症，说这话纯粹是与她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苏秋雪一把抱起他床头的那叠衣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一早上起来看到昨夜晒的衣服都不见了，还以为家里遭了贼，没想到竟是你悄悄收进了房间。” 秦浩玉无缘无故被她当做了贼，脸上满是无奈。 他指着她怀里那叠衣服与她分析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偷你衣服做什么龌龊事吧？你看看清楚，这些衣服都叠得好好的放在床头。我要想拿你衣服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此刻你进来看到的就不是整齐摆放的全套衣服了。” 苏秋雪低头看了看，确实每件衣服都叠得很整齐。 “那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她的语气稍微缓了缓，等待他的解释。 “我不是想拿你衣服，而是昨夜洗过澡之后，我发现你忘了收衣服，昨天下午出了太阳，你晒的这些衣服基本都干了。要是晚上放在外面不收，到了今天早上可能全部都潮了，而且夜里会有蜘蛛蚂蚁等爬虫，要被它们爬过或是结了网在上面，你还得重新再洗一遍，我这才帮你把衣服先收进来。” 秦浩玉满脸无辜，委屈巴巴的向她解释，苏秋雪听着他这话倒也没什么错处。 她此时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强硬的语气，她小声说着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既然是帮我收的衣服，昨夜为何不与我说？我们俩的房间左右相邻，你回房间还得路过我门口。” “我倒是想和你说，那也得你愿意搭理我才行。就你昨天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还敢凑上去和你多说话？本想着今天一早就和你说的，谁知你这么早就过来兴师问罪。” 秦浩玉全程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说得苏秋雪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在这件事上，她确实错怪了他，她应该先问清楚才是。 “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挣扎了一会儿，她终还是抬起头，直接当面向他认错。 第七十一章 富贵的胖丫头 鉴于苏秋雪认错态度良好，秦浩玉原本也没想与她计较，一顿早饭就泯了恩怨。 苏秋雪惦记着出去继续她的草料种植大业，又有些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他昨天摔倒虽又是做出来博取她同情心，可他身子确实不好，那李大夫总不能和他一块骗她玩。 她一手撑着脑袋，满面愁容的看向他。 秦浩玉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事，这几日以来他都被她给整怕了，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以后还是以骗她为妙，胖丫头记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怎么了？我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双手一摊，生怕惹火上身。 苏秋雪叹了口气，“我想出去办事。” “那你就去啊。” 秦浩玉坐到她一旁的凳子上，自己倒了水，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苦涩的味道一下充斥在他的嘴里，他连喝几口水温开水，把那嚼碎了的药丸全吞下肚子，接着再喝了一杯水，这才感觉好些。 “不过你去归去，可别再院门外上锁了，万一家里着火怎么办，我岂不是成了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苏秋雪瞥向他，“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昨日她要是没锁门，他装病一事可能就被柳月娘给撞破了。 “她昨日才过来送了汤，没那么快再过来，你以为她真想关心我，不过是我爹压着她来罢了。” 秦高柱的性格他最是了解，一边像个墙头草在他和柳月娘之间摇摆不定，不过最终还是柳月娘略胜一筹，她太清楚该怎么拿捏他爹的心。做出分家的决定，秦高柱心里大概是不好过，柳月娘为了不让他过度后悔，自然会依着他爹，时不时过来关心一下他以宽慰他爹的心。 苏秋雪想想也是，秦高柱再怎么良心难安，最终不也还是听了柳月娘的话，和这前头娘子生的儿子分了家，在这种情况下分的家和跟他断绝关系没什么两样。 他要真关心儿子，那起码也是一天过来看他一回，两家之间不过建了一堵围墙，又不是离得天南地北难得见一回面，只要拐个弯多走几步路就能够见到，这都两三日了，压根就没见秦高柱过来瞧他一回，她这担心得确实有些多余。 “那我就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又被秦浩玉叫住，“我一直很好奇，你割那么多草做什么？” “我帮别人割的，能挣钱。”她想也没想就解释道，“噫？你怎么知道我去割草了？” 她前两次出门都只说自己有事要办，并没有和他细说她出去做什么。 见她那眼神分明是又对他起了疑心，秦浩玉平静的看向她，“我听张八斗说的，那日正巧碰到他，和他聊起你时，听他说你在河岸边割草。” 秦浩玉这话说得极其自然，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异样，苏秋雪想到那龅牙少年，没想到他和秦浩玉还有点交情？两人碰上面还能聊起她的事来，是一起嘲笑她的小胖身材吗？ 苏秋雪没有再深究下去，对于她这小胖身材她自己也感觉挺无奈的，可现如今她更想要搞清楚的是有关于苏秋花和原主之前的过往，如果那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原主滚落山坡真的与苏秋花有关，那总得有个合理的动机吧？能让那鹌鹑一样的苏秋花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原主不知道是跟苏秋花结下了多大的仇。 既然秦浩玉自己也说能一个人在家呆着，不用她担心，她没跟他多废话，很快出了门。 她顺着村里的小道往前走着，一直走到苏家门前。 张婆子熟悉的骂声从院子里传出来，莫说是正巧站在院门外的她，连隔壁邻居都能够听得清楚。 原主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她脑海里从原主那边继承过来的骂人的词汇量其实还挺多的，只不过她不愿意直接加以运用，有些骂人的话实在太难听了，难听到她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可对张婆子而言，这不过是家常便饭。 她不仅骂自己闺女，两个儿媳妇不小心做错了事，同样会受到她的责骂。 在这家里，大概也就是她爹苏铁生和她大哥、二哥三人可以幸免于难，不受张婆子的管束。 她站在门口听了听，似乎是张婆子在骂苏秋花，一会儿骂她没脑子，不知道说话，一会儿又骂她什么也不会，下半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要。 那骂得可难听，也不知是为什么事在骂她，苏秋雪只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进去找苏秋花，会被她连累也被张婆子稍带骂了。 她摇摇头，先去了村口河岸边，继续她的种草大业。 她寻思下回要再让她碰上张八斗，她一定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别随便就跟别人说她割草的事，回头传扬开去，别人只知道她割草，却不知她割草来做什么用，心里可不会使劲儿的瞎猜么。 她说替人干活拿工钱，这借口也不太能经得起推敲，但凡有个闲得无聊的人随便去查探一下就知道这附近村子里压根没有人雇佣她去割草。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荒废在河岸边，下午她换个地方，否则被看到的次数太多，也容易引起村民的怀疑。 进山的路她大概是知道的，现在正值深秋，马上入冬，村里的猎户一个个都争着抢着上山去打猎，没别的，就怕一到冬天下起雪来，再想打到猎物就很困难了。 她这会儿上山，顶多就是碰上一两个猎户，还不一定都看她脸熟，她到山里去挖草可以事半功倍，要是运气好被她找到一大片草地，她就能够一次性解决空间草鱼喂养的问题。 心里这般计划着，她先回了秦家，把中午饭给做好，陪着秦浩玉一块把肚子填饱，稍坐休息，再度出了门。 秦浩玉见她这半日半日的忙活，完全没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实在不明白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他分家得来的银子全放她那儿由她代为保管，她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他从不干涉，按理说她在村子里也算是一个富贵的胖丫头了，怎么还那么拼命呢。 第七十二章 保守住自己的秘密 黄杏村两面环山，出村的路只有一条，上山的路却是有好几条。苏秋雪寻了离秦家最近的一个方向往山脚下走去。 高山峻岭，里面的花草树木数不胜数，苏秋雪别的不求，就只想找些野草攒在空间里，等到了冬季，只有她有那么肥美的草鱼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且她一次养殖这么多鱼苗，一个冬季也卖不完所有的鱼，她留下一部分让它们继续繁殖，明年连买鱼苗的钱都省下，岂不美哉。 她随便从哪边上山都能够达到她的目的，也就挑了条最近的山路。 翻过一个小山坡，再下去到一个小山谷，那里满山遍野都是青草，品种不一，但都可以用来喂鱼。 林娇娇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感觉之前她在河岸边一点一点的挖草那行为简直蠢呆了。 同样的季节，这山里山外相差竟然那么大，这山里头的青草多得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拿出工具，埋头苦干起来。 整整一下午时间她都专心致志的在挖草，直到快天黑时，她才站起身，不知第几回把挖出来的野草再次放进空间田边。 没时间全部将它们重新栽种起来，她收拾了工具往空间一放，空着两手翻过那山坡往秦家赶回去。 一路上她不时想起苏秋花，这个她原本以为没什么心机，一直被家人当丫鬟使唤的小妹，今日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还得找一日轻闲时再过去找她聊聊，探探她的口风才好。 苏秋雪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通过对方说话的神态、眼神等反应大概判断出对方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并不难。 除了秦浩玉，他每回骗起人来，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接二连三的被他骗过之后，在他面前她还真不敢夸这海口。 回到秦家后院，她看秦浩玉的房门大开着，他人却不知去向，她一时间慌了神，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跑到院子里走了一圈，厨房和澡房都没人，后院面积不大，转一圈就全部看了个遍，还是没找着秦浩玉的踪影。 她毕竟出去了一下午的时间，这时已近黄昏，她不知秦浩玉能去哪里，唯一确定的是他一定不会在秦高柱那边。 苏秋雪心里有些焦虑，担心他在外面会否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宜外出的，到了饭点还不回来，这哪哪都透着异常。 她又不好出去外面瞎转悠，先去厨房把饭菜做了，忙完这一切，还未见他回来，这才锁了门，提着小灯笼准备出去寻他。 “怎么又把门锁上了？”秦浩玉正巧在这时回来，看她锁门还问起她来。 苏秋雪嘴巴一抿，把想抱怨他的话生生压下，“你去哪儿了？” “呆在家里无聊，就到河岸边走一走。” 他还以为出去就能碰到她，没想到在河边转悠了好久，都不见她的踪影，此时看到她脏兮兮的鞋子，已能判断她今日不是去的河边。 “你知道你的身体情况需要保密的吧？” “嗯？” 他这不慌不忙的神态，叫她感觉有些气愤，明明是他拖她下的水，陪着他演这场戏，结果他却不顾剧情发展，跑到外面去闲逛。 像他现在的病秧子人设，不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才对吗？ “你就不怕被人看到你精神抖擞的模样？还有你出了门怎么也不把门关上，就这样大敞着院门，我刚进来一看差点儿以为你被人掳走了，得亏你是个男的，我才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想。” 秦浩玉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来回的路上，“我没有碰到村民，也没和谁说过话，他们即使远远看着我在河边走，那也不知我的身体情况如何，不碍事的。” 闻着饭菜香气，秦浩玉没有与她继续这个话题，闪身进了堂屋，先端起饭碗吃起来。 苏秋雪紧跟其后，对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表示不满，却又没其他办法约束他的行为，遂端起饭碗也吃起饭来。 饭吃到一半，秦浩玉突然向她问起，“今日你挖草得了多少工钱？有没有十五文钱？” 苏秋雪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查她的岗？问工钱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是去挖草？ 她不知他是因为什么怀疑起她来，不过这村里的工钱水平她大概有了解过，像她这样轻松的活计，假设真有人花钱雇佣别人来做，也给不了十五文钱。 “哪有那么多，忙活一天也不过赚了十二文钱，不过算是不错了，等天气再冷一点，可就赚不了这个钱了，所以我得趁着最近天气不错，我再多挖些拿去换钱。” 秦浩玉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她，“才这么点啊？这么辛苦值得吗？” 苏秋雪噗嗤一笑，被他这傻问题给笑到了。“喂，十二文钱也是钱，要是买蔬菜能买好几种呢，而且挖草这活儿不累，只是现在这季节想要找好一点的野草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下午进了山一趟，让我发现一个好地方，那里一大片绿油油的野草，只等着我一点一点的去挖，明日都可以不用换地方，直接上那里继续挖就行了。” 她回来前就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明，见他似有似无的有意打听她挖草的事情，索性就和他说得清楚明白，省得他心里总惦记着她的事。 苏秋雪没打算把自己身怀随身空间之事告诉秦浩玉，一来他们之间关系并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二来是这随身空间之事根本不好去向普通人解释。 试想她若之前没看过什么小说，并不知道这些常见的桥段，光看到随身空间的那一刻她大概就要疯，没准还会以为自己以后就只能被困在那空间里再也出不来呢。 因此这种有违常理的东西，她以后就算是和秦浩玉关系处得融洽之后，也未必会把这些告诉他。 既然要保守住自己的秘密，她也只能把她种草这事稍微变得常理化一些，毕竟受雇于人去挖草挣钱远比她挖草种在空间里当作草料储备更容易被人理解。 谢谢雯雯她娘是我、阳光老太太35409投月票1张！ 月初了，有月票的小可爱们可以慷慨投票啦。 求月票，求打赏，求评论，求五分评分！！！ 第七十三章 这家他分得不光彩 见他不再多问，苏秋雪也不与他计较他今日私自外出之事，不过晚饭时，在饭桌上她还是就此事和他认真讨论了一番，直到他再三保证他以后不会再随意出去，直到他的病慢慢‘好转’再商量他怎么在村民面前慢慢露脸。 夜里，苏秋雪依旧在空间里忙活，今日挖的草量特别多，她种了整整一亩地，累得腰都快断了，做完这些，她给自己免了今日的运动，感觉做的这些农活儿已经足够抵销她该做的运动。 空间里的时间虽然很充足，可她的精力是有限的，劳累过度的话，夜里睡起来会特别沉，第二日一早怎么睡也睡不醒，她最初开始在空间运动时就曾经试过这样的感觉，之后她都特别注意自己的运动量，一旦超过那个度，就不再继续运动，保存体力到第二日再继续。 秦家前院 夜深人静时，柳月娘和秦高柱并排躺在床上睡不着开始唠嗑，一唠就唠到秦浩玉头上。 柳月娘想起她过去看他时他说不上几句话又吐血的样子，这心里其实还挺复杂的，以前总觉得他拖累了整个家，让她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家里的银子就全给他霍霍没了。 现在分了家，把家产一分，她反倒没那么讨厌这秦浩玉，甚至还感觉他有点可怜。 这么年纪轻轻就染上不治之症，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坏事，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去送鸡汤时，玉儿可有说什么？”秦高柱关切的问起自己大儿子的情况，他因着心里愧疚一直没敢再去见他。 他签下分家书时那冷漠的眼神他到现在也难以忘怀，不用问他也知道，秦浩玉是恨他的。 “没说什么，还吐着血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下个月去。”柳月娘照实相告，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 “有什么好吃的还是给他送些过去吧，这孩子可怜，打小就没了亲娘，现在自己又病得这么重，还不知能坚持多久，你这做娘的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儿子，抽空多看看他，还有他那媳妇，嫁到咱们家虽是他们苏家愿意的，可我看得出来，苏秋雪那丫头并不是那么情愿嫁过来的，她现在对玉儿能够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他的起居，也算是个好姑娘。以后万一玉儿他……到时我们还得帮着照顾照顾她才是。” 秦高柱一口气说了许多，他是想给柳月娘一个心理准备，到时儿子真的离开人世，他留下来的媳妇儿他们不能完全不管不顾，钱银上的事情姑且不提，可苏秋雪要是需要人帮忙，他能帮得上的一定得帮帮。 “行啦行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一晚上都在说玉儿、玉儿，你什么时候能想想咱们江儿和河儿呀，他们现在年纪不小了，你想想是让他们专心念书走文这条路，还是让他们跟着你学学手艺，把你家的木匠手艺继续传下去？” 柳月娘听多了秦浩玉的名字都感觉脑袋疼，她将话题引到自己儿子身上，秦高柱对这俩儿子同样宝贝得紧，对于儿子的将来他也早有打算。 “趁着他们现在年幼，我可以教给他们一些手艺，等能上学堂的时候就把他们送去念书，闲暇之时我再继续教他们，如此一来，不管以后能不能考到功名，起码他们都有一技之长，不愁生计问题。” 秦高柱把自己的打算详细说给柳月娘听，柳月娘一听这也对，两边都不耽搁，万一有条路行不通，还能中途改换第二条路。 “还是当家的你考虑周到，那有空你就教教他们，或是你做活儿的时候把他们带上，让他们在一旁多看看也好。” 秦浩玉之前那一手木工的手艺赚钱能力实在叫柳月娘眼红得滴血，要是自己儿子能在他一半的能力她也能知足，可惜连秦高柱都不及秦浩玉一半好，由他来教儿子，儿子要是再折一半，那和秦浩玉相比可就差远了。 再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秦高柱扛不住困意，再不与她多聊。 * 有关于秦高柱和秦浩玉分家的消息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在黄杏村里传扬开来。 不少老一辈的人都暗地里在骂着秦高柱没人性，自己亲儿子也可以不管不顾，由着他自生自灭，这在黄杏村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 人家爹娘健在时若是提了分家的，都要被世俗的目光千刀万剐，秦家却是刚好相反，想提前分家的那个是老子，被迫分家的是儿子。 不过传出消息来时，分家书都已经签了，同族的老人就算想要去劝一劝的也为时已晚。 年轻一辈的则是感慨秦浩玉那祖传的手艺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要是能学到他那个程度，何愁养家啊。 秦高柱这两日出门，碰到村里的村民，总觉得他们对他态度不冷不热的，让他感觉很不适。 其中的原因，他其实心里有数，即使有里正的见证，所有流程都是按足乡例来办的，但这家他分得不光彩，要被人暗地里说三道四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柳月娘是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真说到她面前了，她双手叉腰张嘴就能把人给骂跑，她年轻时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泼辣，这村子里就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倒是苏秋雪，再出门时，好些平日和她没什么往来的婶子们都纷纷上前来关心她两句，听她说话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个个都替她骂着秦高柱和柳月娘的不是。 苏秋雪表面上孤单弱小，还劝着她们别骂他爹娘，直言这分家之事是秦浩玉点头答应的，还言明他爹娘分了一百两银子给他们，算是不错了。 村里的妇人们个个跟人精儿似的，一算这账就知道这家分得不公平，秦家十几亩地，一亩都没有分给秦浩玉，全部折算成银子，就这银子的数量恐怕还打过折扣。 单独把重病的大儿子分出来已经很让人唾弃，分家还分得如此不公，就更加招人骂。 第七十四章 肉眼可见的消瘦 好不容易从那一群七嘴入舌的婶子们身边逃离开来，苏秋雪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些人八卦起来还真是不一般，明明平日都不怎么熟悉，现在一口一句秋雪叫她叫得那个亲热。 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们一个比一个的热情，随便寻了个由头先回了秦家。 回家照例是先把饭做了，把饭菜端到堂屋，她跑过去叫秦浩玉吃饭，正撞见他在吃那药丸，她看了眼他手中的药瓶，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 “明日开始是不是继续给你熬那个药？” 秦浩玉点点头，“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来煎也行的。” 看她整日整日的出去挖草就为了挣那十几文钱，他劝是劝不动的，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支使她干活。 “你自己来？这行不通吧？万一给村里的人看到，还以为我放任你一个人在家自生自灭不照顾你呢，这不成、不成，还是我来吧。” 苏秋雪还没有赚够银子，眼下还得在村子里呆很长一段时间，她在村子里的形象她总还得顾一顾的，不然像秦高柱那样现在被村民们戳着脊梁骨的骂，还不敢回一句嘴，不也是怕惹恼了村民，怕以后自己在村子里不好过。 “你还在乎这个，我是怕你累着。” 秦浩玉吃着饭，向她回道。 苏秋雪抬眼看向他，脸上那神情满是不相信，“你还能怕我累着？怕我累着之前能那么使唤我呢？” 他无语的低下头，难得和她说一回真话，她还不相信他，她这警惕心太高，被骗过一两次就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似的。 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秦浩玉吃过饭就回了房间，苏秋雪收拾了碗筷，同样回了房间，照旧把挖回来的野草全部种在地里，有了今日的收获，她感觉空间内的青草种植量已然足够，明日开始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出去挖草。 不过挖草的事情完成之后，她后面紧接着还有新的任务——把之前培育出来的秧苗分出来均匀的种在空间的土地里。 这是一桩艰巨的任务，几十亩地，现在那些秧苗密集的种在土地里，现在看起来和她移栽到空间的那些青草差不多，这样密集的秧苗长大后是长不好粮食的，得把它们按比例分开栽种，才有利于粮食生长。 她看着那一大片秧苗，决定明日起个大早，先解决掉一部分，计划花六七天的时间分批陆续把这些秧苗全部都给种了。 第二日一早，她在空间里劳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从空间出来，在空间里过去两个时辰，在现实中还是停留在她刚刚起来的那一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满身的汗将里衣都给浸湿了，一看这天色还早，她麻利的去厨房打了热水，提到澡房里，冲洗掉身上的汗味儿，再换了身衣服。 这好在近日天气明朗，衣服干得也快，不然她那三四身衣服还不够她替换着穿的。 等她抱着新换下的一堆衣服从澡房出来时，就见秦浩玉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还是苏秋雪先向他打了招呼。 秦浩玉干巴巴的冲她笑了一下，“怎么这个时候洗澡？” “晚上做了个恶梦，出了一身的汗，就想洗洗，顺便把衣服给换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抱到院子一角，那里放着她之前洗衣服用的木盆，把衣服泡在水里，洒上一些皂粉，再用手在里面搅拌几下，她把手擦干净后，再去到厨房蒸馒头。 秦浩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忙碌碌，却没有丝毫怨言，刚把馒头蒸上，又将他的药材用水浸泡着，一刻钟的时间，再将小炉子点上火，把他那药罐连着药材和水一起端到小炉上边慢慢熬着。 这时候灶上的馒头差不多蒸热了，她把锅盖打开，看了眼里面蒸着的馒头，把灶门给封上，像变戏法似的从厨房找出一罐蜂蜜，从里舀了几勺分别放在两只大碗里，往里加入热水。 做妥这些，她见秦浩玉就在旁边看着，抬手让他过去帮忙端着那两只大碗，她则端着一大盘馒头，往堂屋走去。 “这馒头原本呢是沾着豆腐乳或是辣椒酱更好吃，不过你这身子得慢慢养着，还是喝点蜂蜜水润润喉比较好。” 她说到这两样东西时，秦浩玉不禁咽了一下口水，眼前的蜂蜜水虽是个好东西，可和她说的那两样相比，确实要逊色一些。 吃早饭时，苏秋雪与他说起最近村子里的传言，舆论一边倒的倒向他这边，他爹不知给人骂成什么样了。 “哦？他们还能支持我呢？真没想到。” 他从没想过利用村民们去对付他爹和后娘，他只想着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这家给分了，以后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即使是这样，这过程中他也费尽了心机，甚至于对自己下狠手，损伤到自己身体为前提，才终于达成心愿。 这之后的事，他没有多想，毕竟离开这个家是他最大的心愿。 “是呀，他们不仅同情你，还顺带同情起我来，直接使我在村子里的人缘一下提升不少。”苏秋雪一边笑着，一边摇头道，“不过那些婶子们说话实在太招人烦，一说起别人家的闲话那根本就是没完没了，可费时间。” 就着蜂蜜水，她吃了两馒头，见他也吃完了，习惯性的起身收拾碗筷。 “秋雪，你为什么不戴那支簪子，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他看向她脑袋上那只旧木簪，都给她买金簪了，为何还是戴着这旧木簪，心里莫名的不爽。 苏秋雪楞了一下，想起那招摇过头的金簪子，她在村子里戴这东西，估计那些婶子们的视线都能把她的脑袋给戳穿吧？ “村子里是非多，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拿你救命钱去买这玩意儿。” 她收拾了碗筷走出堂屋，秦浩玉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是错觉吗？感觉她的身形又瘦了一些？ 他心中感慨：可怜儿见的，这连日来的忙碌，让她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第七十五章 与他的病情至关重要的事 早饭过后，苏秋雪洗了衣服，把衣服晒起来后，总算松了口气。 每天只要把衣服洗了就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家里的卫生有秦浩玉来打扫，她基本可以不用理会，剩下的只有做饭，两人的饭菜做起来简单，比洗衣服要轻松得多。 洗衣机真是个好东西呀，特别是在深秋时节，能用洗衣机洗衣服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她站在院子里左右扭动着身子，做着基本的舒展运动。 这以前扭动身子时，她能感觉到腰部两边的赘肉都被挤压得难受，可现在再一扭动，好像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 她两手捏着自己那粗壮的腰肢，虽然还是有那么粗，可捏着感觉要结实很多，再低头看自己那腿也紧致些，啧，她都能顺利看到自己的脚了呢，看来她这腹部也收回去不少的。 每日超负担运动的她尽管每日洗衣服累到怀疑人生，看着现在这般成果，苏秋雪内心还是满足的。 “你这是做的什么运动，能减肥吗？”秦浩玉饭后在院子里散步，顺便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稍微扫一扫，看她这左扭扭、右扭扭，双手在腰间捏来捏去的奇怪行为，忍不住凑上前去问她。 苏秋雪正为自己瘦下来而暗自欣喜，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她瞥了他一眼，“你扫地扫得好好的管我做啥呢？” 秦浩玉一脸讪笑，“我是看你瘦了，想问问你是不是做这个瘦的，要是这样你多坚持坚持，效果还挺显著的。” 只要不是在他这儿被劳累得憔悴消瘦就好，他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没人愿意听好话，有人夸她瘦了，苏秋雪那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她压下心中的喜悦，保持着平静的心情，“是吗？瘦了很多吗？” 秦浩玉重新仔细打量着她一身上下，认真的点头，“瘦了挺多的，你瞧你这胳膊，以前跟大蟒蛇那么粗，还有你这腰，之前和水桶那般粗，还有你这腿……呃，真的瘦了挺多的，不知情的恐怕觉得你是在我家给折磨瘦的。” 接收到苏秋雪凌厉的瞪视，秦浩玉适时收口，不再那么直观的形容起她的身材，要再继续说下去，估计他今日的饭都吃不上。 苏秋雪可把他那几句话都记在心里了，大蟒蛇的胳膊，水桶粗的腰，呵，他这形容还挺丰富的，她恨恨的再瞪了他一眼，不再回他的话。 做了会儿伸展运动，她过去看看他那药，差不多熬好了，里面的药汤浓郁，倒出来只有一小碗，她端着那碗汤药走到他面前，“喏，喝药。” 秦浩玉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感觉自己渐渐摸清她脾性，嘴上恶狠狠的，其实她心地不差，就算是骂骂咧咧的，下一刻也还是在认真照顾他。 他放下手中扫帚，端着那碗汤药呼呼的吹着，在这期间苏秋雪一直对着墙角做着她的伸展运动，把一身筋骨都活泛开了，她才回了房间，闪身进入空间。 拿起小丁耙，她开始将那些种好的秧苗连着土带着根挖起来，一点一点的移栽到另外的土地上。 每株秧苗之间都留了空隙，有利于以后的生长。 她挖一些种一些，一直做到自己这腰都直不起来才停下，放眼望去，她刚刚种的那一部分秧苗，还不到空间土地的十分之一，要把这些秧苗全部移栽完毕还任重而道远，不是一两日就能够完成的。 累得满头大汗，她歇了歇，就去打了灵泉水上来一小桶、一小桶的往地里灌溉，等把她移栽过去的秧苗全部浇过之后，她才放下那打水的小桶，从空间出来，坐在自己房间，倒上一杯茶，一边喝茶，一边休息。 秦浩玉喝完汤药，嘴里苦得没滋没味，想进来问问她蜂蜜水放在哪儿，喝上一勺可以把嘴里的苦味儿给去除，不然这一整日都嘴巴苦涩没有味道。 站在房门口就看到她气喘吁吁的在喝着茶，那满头的汗水，像是刚刚才做完力气活似的。 “你就做那点运动能弄得满头大汗？”他心里暗暗想着：胖丫头是不是身子有些虚，下次得叫李大夫过来给她看看才行。 苏秋雪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下，“找我做什么？” “哦，你那蜂蜜放在哪儿了？” 他不想自讨没趣，没有继续追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在厨房的那个陶罐里，大的那个。” 解决了他的问题，苏秋雪也不多说其他，见秦浩玉灰溜溜的退出她房间，往厨房那边去了。 她拍着胸口，做了这么久的农活儿，整个身子感觉都要散架了，别说是这满脑门子的汗儿，她这前胸后背的里衣都快湿透，刚刚在歇气的功夫她就在犹豫要不要再洗一次澡。 可是她的两套衣服洗了还凉在外面没干透，要是今天再换一身，明天就没衣服换了。 她想想这样下去不成，总不能因为没衣服穿而耽误了她的进度，空间里的活儿一方面是为了赚钱，一方面是为了减肥，那可是一举两得，且是她目前迫切需要的事情。 她几乎没多犹豫，揣上一些钱就准备出门去镇上。出门时被秦浩玉拦下，得知她是要去镇上，他连忙回屋写了张纸条，让她代他交给李大夫，且说明这是与他的病情至关重要的事情，让她一定要及时去找李大夫。 苏秋雪没多想，接下纸条往兜里一塞，急匆匆出了门。 去镇上的路程虽短，可一来一回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还不包括她逛铺子挑选衣服和去找李大夫的时间。 她一到镇上，第一时间先去了镇上的成衣铺，顾不上挑什么款式，但凡稍微看得过去的衣服都给买了，加一起有三四套，她一一试过，以现在的身形稍微有些紧，但勉强也能穿上，按这样的尺寸买衣服，至少这个冬季都能够合身，也不必等瘦了之后再多浪费钱去买新衣服。 不仅是外衣，里面的一套她更是连买了七八套用来替换着穿的，再碰到天气不好，七八天的时间总能有一两套能晾干的。 从成衣铺出来，手里提着满满两大包衣服，她马不停蹄往李大夫的医馆赶去。 谢谢雯雯她娘是我投的1张月票哦！ 下午还有一章更新。 第七十六章 忙碌的小帮厨 来到医馆，李大夫依旧在忙着，苏秋雪在医馆里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她，她走上前，摸出秦浩玉给她的纸条递给李大夫。 李大夫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脚下。 “李大夫，我相公他说这跟他的病情有关系，让我务必要过来找您，他是哪里不妥了，需要重新给他开药吗？不知需要多少银子，我今日出来时带是带了些银子的，不知够不够。” 苏秋雪说话匆忙，心里还惦记着回去做饭，现在这时已接近中午，耽搁时间长了就怕赶不上。 李大夫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先坐下说话，苏秋雪刚一坐下还没说话，他又示意她把手伸向他，李大夫二话不说两指搭在她手腕上，给她把起脉来。 苏秋雪莫名其妙的看着这李大夫，她好好的怎么给她看起病来，免费送个把平安脉的服务？ 李大夫不让她说话，直等到他给她把完脉之后，她才开口问道，“李大夫，您给我把脉做什么，有病的是我相公。” 李大夫温和的笑笑，才与她解释道，“我看你脸色有异，所以帮你看一看，估计是走得太匆忙，才导致血气上涌，脸颊通红，没什么大碍。” 苏秋雪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抚上自己两边脸颊，她刚刚是几乎一路小跑而来，浑身热得不行，脸颊通红是很正常的。 “多谢大夫关心，那我相公他是否需要换药？” 她出门匆忙，也没顾上去看秦浩玉给李大夫写了什么，她猜想应该是他身体的一些反应或是吃药后的感受之类的。 医理方面的知识她本就不懂，只知道有些中药的方子会随着病人的情况不时变化其中的用药量，稍作调整方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不必的，还就喝着以前那些药就可以，你回去和他说，没什么问题的，都属于是正常现象，一切都好。” 苏秋雪点点头，将李大夫的话记在心里，摸出钱来准备付个诊金，人家刚刚还给她把了个脉呢。 李大夫摆摆手，没与她计较这点钱，还嘱咐她回去时注意安全，别一味的图快就用跑的。 她听了一阵尴尬，这是觉得她这小胖身材跑不动还是怎么的？ 不过人大夫一番好意，她忍着没与大夫抬扛，谢过大夫从医馆出来，她提着衣服快速往牛车集中等候地赶去，正巧坐上一辆人满了的牛车，上车就启程，没耽误她多少时间。 回村的半道上，身旁的妇人认出她来，主动与她打起招呼，还问起秦浩玉的病情。 她调整好面部表情，适时的透出一抹忧伤情绪，“唉，还不就是那个样子，有时精神些还能坐起身陪我说几句话，精神不好时一睡睡大半日，我有时都凑到他床前去看看他还有呼吸没，真怕哪日他突然就去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一下回过神来似的，连打了自己嘴巴几下，“我不是想咒他死，只是他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我担心他撑不过这个冬天。” 那妇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苦了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嫁到他们家伺候这么一病秧子，我听说连他爹都不愿意管他，任由他后娘欺负他，还因此分了家，连一亩地都没有分给秦浩玉，这是真的吗？最近左邻右里的都在说这事，我听着咋那么不可信呢。” 苏秋雪心里一阵冷笑，你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亲口听我说我们有多可怜吧？ 这妇人她其实没什么印象的，只知道是住在苏家附近的一户人家，平时和他们家并没有太多往来，不过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她垂下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妇人接着又在她耳边不断聒噪的说话，“唉，其实我也算是看着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长大的，说起来你是真不值呀，前头为姐姐出头，最后被家里给狠狠骂了，现在又嫁了个这样的相公，没有长辈的帮扶，小两口自己相依为命的，实在可怜。” 妇人这番话说得全车的人都悄悄瞅她，瞅她这个可怜又悲惨的小媳妇。 苏秋雪低着脑袋，忍不住白眼直翻，再叫她这么说下去，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悲惨到没办法活下去的可怜虫。 她正想打断妇人的话，却听那妇人又说道，“不过你那小妹和你感情还挺深厚的，那次你跑上山去，把她给急得呀，满山头的去找你，可惜没找着你，自己还扭伤了脚，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当时看她那模样，整个人都傻楞楞的，也不知是在山里受了什么惊吓。再后来，好在有村民在山脚下看到你，把你送回你家里，你这小命呀，算是捡回来的。” 那妇人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什么人活一世也不可能事事顺遂，家里有这么关心她的亲人算是不错，让她珍惜她小妹对她的情份，废话一堆，苏秋雪后面的再没听进去。 从那堆废话里她捕捉到一个有用的讯息：她跑上山之后，苏秋花来山上找过她，最后没找到她还自己扭了脚，一个人失魂落魄下了山。 再结合她之前那个恐怖的梦境，她心中更加确定，原主和苏秋花之间发生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连原主的记忆都有缺失，记不得那段经历，她这外人来口想要搞清楚这一切，怕还是只能从当事人入手，现在原主不在了，就只剩下苏秋花。 十多分钟的车程，对她来说就像是个漫长的过程，身边那妇人一直喋喋不休的在和她说着自己的做人心得，直到牛车驶到村口，大家纷纷下车各自回家，那妇人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苏秋雪的耳朵这时才得以清静。 她往苏家方向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两手提着的衣服，现在过去苏家，手里的东西少不了要被剥削掉一部分，她叹了口气，先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回去时，秦浩玉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替她洗菜、切菜，连饭都煮好，只等她回家炒菜。 看着那忙碌的小帮厨，她瞬间有种突然被动升级为大厨的错觉。 第七十七章 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秋雪还未回房间，先到厨房和秦浩玉打了声招呼。 “大夫让我转告你：没什么问题的，都属于是正常现象，一切都好。” “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秦浩玉走出来看她两手都提着东西，上前来想帮她提一些，一接过去就发现那东西轻得很，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其中还有她贴身的衣物。 他尴尬的将东西还给她，“你买这么多衣服呀？” 苏秋雪‘嗯’了一声，后知后觉他神色异常，低头一看刚被他抢过去很快又还回来的那提衣物，最上面一个粉蓝色肚兜儿安静的躺在最上方，一眼就能瞧见。 苏秋雪当即脸一红，转身回了房间。 秦浩玉站在原地，得，自己干了这么久的活儿，一下把她又给得罪了，这活儿怕是白干了。 他回去厨房继续忙活，没一会儿，苏秋雪从房间出来，那脸色冷冷的，不怎么愿意和他说话似的，他也没有吱声，见她来了就乖乖从厨房退出来，让出位置给她炒菜。 苏秋雪系上围裙，看了眼已从厨房离开去往院子里转悠的秦浩玉，心里五味杂陈，每回想要对他好一点的时候，他总能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破坏她对他的印象。 这种……算不算是天生犯冲？ 心情复杂的把菜炒了，端去堂屋时，秦浩玉跟在她身后把煮好的饭一起端进来。 两人无声的吃过饭，收拾碗筷时，苏秋雪终于是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今日过去医馆，大夫也没有与我说其他，只说让你不用担心，没有问题，之前的药还是照常吃着，也不需要更换，可你上午不还急匆匆的让我去找大夫，说得那么紧张兮兮的，要不要把李大夫请过再替你瞧瞧，别耽误了。” 上回李大夫的话给她以警醒，他虽是装病，身子也确实是病弱，还须得好好调整才能恢复。她再怎么不待见他这满嘴骗人的鬼话，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身子衰败。 秦浩玉连连摇头，“李大夫都说没事，那就是没事，照常喝药即可，等把药吃完了，再请他来看看，或许之后不用再继续吃药。” 之前买药确实花费了他不少银子，等这一个月过去，他把身子养好，他被分家的事也已经到了村子里人尽皆知的地步，到时就算他们还想反悔让他负担家里两老的问题，估计也得顾着点在村子里的名声，不敢大肆宣扬，顶多私底下和他协商。 他手持分家书，上面清清楚楚写明白了以后他们俩的晚年生活安置问题，那都是平均分配到他俩个弟弟头上的，到时他若挣了钱，愿意帮他们一把，那全凭他的良心，他要不愿意帮，无论是从情理还是从乡例，都是合情合理的。 当初他们做得这般难看，就早该预料到会有和他恩断义绝的一天。 苏秋雪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再问，收拾了碗筷拿去洗了，完事后把新买回来的衣服全部浸泡在桶里和盆里，只用了少许皂粉，稍微等了一会儿，她麻利的把所有新衣服都洗了，趁着午后还有一点太阳，她把衣服全部拧干晾起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这两胳膊都要废了一般，酸疼酸疼的，再不想挪动一下。 她难得的躺回房间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睡不到一刻钟，她猛然惊醒，又是那个梦境，梦里她又一次被人推下山去，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苏秋花因推她时过于用力，自己也摔了个跟头，只是没像她那么没心理准备的一路滚下山，苏秋花只是在地上滚了一滚就停下，爬起来时右腿稍稍弯曲，似乎用不了力。 清醒过来的苏秋雪感觉更加迷惑不解，她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听着那邻居大婶的话，加上她心里本就十分怀疑苏秋花，才使得她的梦境跟着做出了相应的改变，变得更加细致，更加清楚，可却让她更加难以分辨梦境的真伪。 要是因为她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梦境就因此而改变，她可不能完全相信这梦境里的情形。 一惦记起这事，她再没办法安睡，索性坐起身，穿了衣服走出屋外，看这天色还早，与秦浩玉打声招呼，便去了苏家找苏秋花说话。 苏家这时候也没人出去外面忙，家里那十几亩地早就伺候好了，隔几日去引水浇灌一次，庄稼确定不会干旱就好。 剩下的时间两兄弟偶尔出去外面干活，多数时间还是呆在家里陪着媳妇和孩子，说直接一点就是无所事事。 苏秋雪走到苏家附近时，就听到她爹的声音，厉声厉色的语气似乎对谁很不满似的。 她走到院子门口，正撞见她爹指着她大哥的鼻子骂道，“别人家的儿子每日都出去挣钱，你看看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下来挣那几十文钱，还不够你一家子吃用的呢。” 苏金叶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心里莫名其妙的，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了老爹，当着苏铁生的面不敢多作辩驳，怕越吵越凶，事情越闹越大，平白让附近的邻居看了热闹。 他正愁自己该如何平息老爹的怒火，一偏头看到苏秋雪站在院子门口，他连忙向她招手，“二妹，你来了，快进来说话呀，怎么一个人呆站在院子外头。” 苏秋雪尴尬的笑笑，不知为何她每次想回苏家来看看时，都能碰上她爹或她娘在骂人，让她感觉她每次回来得都不是时候。 若不是苏金叶已经看到她了，她指不定又退回几步，再换个日子过来。 “爹，大哥，你们都在呢。” 她走进院子向两人打着招呼，苏铁生见二闺女回来了，果真没再骂苏金叶，转而向她招呼道，“二妞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这不是闲着，来看看您。娘今日不在家吗？” 她朝屋里看了一眼，没见到张婆子的人，还以为她去串门子了，谁知她话音刚落，张婆子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就我这劳碌命，还能闲着咋的，在和你小妹一起抹灶台呢，这厨房里我一段时间不看着就脏得不像话。” 第七十八章 张婆子想着心里那个美 “娘。” 苏秋雪唤了她一声，自然往厨房那边走过去，除了张婆子，还有苏秋花在厨房里。 “这不挺干净的吗？” 她看了眼厨房，比自家厨房要干净整洁得多，她嘴快就说了一句。 苏秋花抬头看向她，满脸认同的神情，可很快接收到张婆子凌厉的瞪视。 “你点什么头，你觉得这厨房干净是不是？你看看灶台上那些油污，还有那墙上的灰，那角落里的渣屑，你张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哪儿干净了，哪干净了？” 张婆子一骂起人来那是火力全开，虽然骂的是苏秋花，联系到她前边说的话，苏秋雪觉得自己也在射程范围内，被无差别扫射了。 张婆子骂完苏秋花，见她乖乖去抹厨房，这才没继续骂下去，扭头向苏秋雪笑了笑，“二妞，你家里不忙吗？还有时间来看我们啊？” 苏秋雪同样回以一笑，“有什么好忙的，每日伺候着秦……呃，相公的一日三餐，还有早晚两次汤药要看着火，其他时间都还算是自由的，这不趁着下午没事，回家来看看。” 张婆子不禁多看她一眼，自从上次摔着脑袋之后，她这二闺女说话、做事变得很有条理，完全不像以前那鲁莽的性子。 就她刚刚那番话，明明就很讨厌呆在秦家照顾那病秧子，可对着自己亲娘，她也没有抱怨一句，只是语气中略显嫌弃，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好了。 这些日子村民们之间窃窃私语，都说他们苏家是卖女求财，虽不是当着面说他们的闲话，可一背过身去，不知道多少人把他们家连着秦家一块骂的。 张婆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闺女都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三个闺女她都疼，只不过相比起儿子，她肯定还得看重儿子多些。 二闺女一嫁过去就这悲惨收场，其实在议亲时就已经心里有过底的，张婆子当时是看那丰厚的聘礼心动了，再想着二闺女胖成球样，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万一退了亲想再找一门好亲事更是难上加难，这两方面考虑之下才允了这门亲事。 现在看苏秋雪这样，短短时间就生生熬瘦了一圈，她身上穿着的新衣裳估计是因为她瘦太多，之前的衣裳都不合身，才不得不去买新的吧？ 张婆子越看她，心里越发难过，她丢下手里的抹布，吩咐苏秋花一个人继续清理厨房，她走出厨房，将苏秋雪拉进自己屋里说话。 苏秋雪过来苏家原本是要找苏秋花说话，没想到被张婆子叫进了屋，这亲娘发了话，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根本没有她选择的机会。 坐在张婆子屋里，张婆子还给她倒了杯热茶，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寥寥无几的几片茶叶，这也算是好招待了，以前在家里连片茶叶也喝不上呢。 “二妞，你和娘说实话，秦家那小子是不是活不了了？” 张婆子平时凶巴巴的，难得这么温言软语的和人说话，反倒叫苏秋雪听得周身不自在，生怕前头有个陷阱在等着她踩似的。 “现在还不知道，每日汤药喝着，说有起色吧，也是有一些的，但他那人就是那样，躺着的时间多，很难得有精神的时候。” 张婆子凑近她耳边，用极小声的声音向她问道，“那你们俩还没有同房做那事儿吧？” 那事儿？ 被人这么问，苏秋雪的神色一下变得不自然起来，这大白天的说这私密话题，她娘还真是放得开。 “没、没有的。” 完全不知道张婆子抱着怎样的打算，苏秋雪照实回答。 张婆子拉起她的手，真诚的向她道歉，“二妞，你这门亲事吧，当初是爹娘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好在秦家那小子身子不行，你一嫁过去他就病入膏肓，你们俩现在那叫作什么，对，叫作有名无实，就他那身子骨，村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不用问也知他对你做不了什么。” 苏秋雪越听越迷糊，不知她娘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秦浩玉的身子不好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听我说，要是哪天那小子真的病死了。”张婆子那一双眼睛透着精光，“你可别傻傻的为他守寡，到时娘给你再物色个人家，一定找那家底丰厚的，人也老实的，虽然你是嫁过人的，可只要你还是黄花大闺女，那就能找着人家，哪怕是给人做填房，给人做后娘，只要人家能好生养着你，供你吃喝，那你就是值了。这样娘的心里也能好过些，你看你大姐，虽然成亲之后和你姐夫时不时闹闹别扭，可她完全不用愁家里的生计，要不是她这几年都没能给你姐夫生个孩子，兴许她的日子还能更好过些。” 张婆子越说越起劲，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给她找户好人家让她能够再嫁，苏秋雪却是越听越心凉。 所以按她娘的想法，她嫁了一回还不够，还得嫁第二回，还说明要找家底存厚的人家，让她去做填房，给人当后娘，让他们再收一次聘礼钱？ 她得有多傻才会相信她娘这鬼话？ 估摸着就算是原主也不能被她娘这般拿捏，苏秋雪装作考虑了一会儿，才委婉拒绝了张婆子的好意。 “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不过我这嫁都嫁了，现在相公都还在世，您就和我说再嫁的事情，要是被外边人听见，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这事您还是别再提了。” 张婆子见她这么说，一想也对，“行行行，娘现在不说。” 以前秦家还没分家，她还不好插手管这事，可他们现在分家了，分得还那么决绝，怕是连那点父子情份也断得一干二净。 等秦家那小子不在人世了，到时秦家又管不上她这二闺女，她把二闺女接回家来，以后二闺女的亲事要怎么安排还不都是她说了算的？ 张婆子想着心里那个美，二闺女现在眼见是越来越瘦了，要能再瘦些就更好了，实在瘦不下来也没关系，这黄花大闺女找续弦的还不容易？ 第七十九章 那可真是难为你 苏秋雪一听张婆子那偷着乐的神情，就知她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以为她在跟她害羞呢？她压根就不想再嫁好么。 还做别人填房，做人家后娘，就像柳月娘那样？将来被继子给仇视？ 苏秋雪光是想想那种环境，她都觉得可怕。 处在柳月娘那样的环境之下，会事事为自己亲生儿子筹谋，那就势必会轻视前边媳妇留下来的继子，她对秦浩玉再怎么苛刻、剥削，其实在柳月娘自己的立场来说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苏秋雪也不能排除在外。假若是村里的普通孩子和她侄子、侄女在一块，她肯定优先自己侄子、侄女，假若是她侄子、侄女和她的儿女在一块，她肯定优先她的儿女，再假若相公的儿女和她的儿女在一起，她毫无疑问还是优先她的儿女。 至于对其他孩子如何，全凭自己的那点良心。 后娘不好当，就算你劳心劳力的帮忙把人孩子拉扯大，也未必就能有好的结果。 苏秋雪虽然不喜欢柳月娘对秦浩玉的种种做法，但要是将心比心站在柳月娘的立场去思考问题，她对秦浩玉的这些事那都算不得什么。 正因为此，她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选择去做人家的后娘，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爱做谁做去。 从张婆子屋里出来，苏秋雪绕到厨房，见苏秋花还蹲在地上在清理墙角的那些污渍。 厨房油烟重，清理起来不容易，看她那一脸苦哈哈的样子，估计被张婆子教训得不轻。 她往屋子那边看一眼，见张婆子去了后院，苏秋雪站在厨房门口挡住院子里苏铁生和苏金叶的视线，向苏秋花闲聊起来。 “娘说话语气是重了些，不过她一直就那样，你别太当回事，忙活这么久累不累，要不先歇会儿？” 苏秋花抬头看她，满眼的诧异，她这二姐竟还会主动关心起她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想到以前她二姐在家时，那几乎不拿正眼瞧她的态度，再看眼前这对她和颜悦色、笑容可掬的苏秋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还在打量苏秋雪时，苏秋雪已经跑院子里搬了张矮凳过来递给她，“歇歇吧，娘到后院忙活去了，没这么快回来盯你梢的。” 苏秋花一手按捏着她那酸疼的小腰，从吃完饭就被张婆子使唤着给厨房做大扫除，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过，着实是有些累了。 她探出个脑袋，往屋子那边看了看，发现张婆子真不在前院，也不在堂屋，没人盯着她，她才敢接过苏秋雪递来的小凳子，坐在厨房稍作歇息，不时还得防着张婆子是不是出来盯她梢，她也好随时开始继续打扫。 “二姐，你还不回家去么？姐夫那边不需要你照看呀？” 她想起上回去她二姐家，也没见着她二姐夫，就她二姐夫那身子，她二姐还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单独跑出来，也不知存的是什么心思。 苏秋雪想着她那个梦境，要那么直接的向她小妹问这事，她要真的做了，定然不会承认，她要是没做，对她的问话也是不知所谓，这根本不好怎么去判断。 还得和她处得熟络一些，才能够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他一个人在家睡着呢，出不了什么事，我晚饭前赶回去把饭做了就行。” 苏秋花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是在想她自己的事，家里现在就剩下她一个闲人，以张婆子的想法，闺女闲养在家就是浪费粮食，最近她娘都在替她物色婆家，媒人来了两三趟，照理也介绍了不少人家，可她娘都没有把她的亲事给定下来。 她年纪不大，倒不急于这一两年间成亲，但早些把她的亲事定下来，她自己心里也有个谱，现在自己以后即将落在谁家都是个未知数，家中兄嫂又百般嫌弃，她就是做再多的活儿，也没办法获取他们的好感。 她再度看向站在门口替她挡着视线的苏秋雪，“二姐，你嫁到秦家，日子好过吗？我听村里人说，秦家爹娘和二姐夫分家了，连一亩地都没有分给二姐夫，是真的吗？” 苏秋雪点点头，没有吭声。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苏秋花相处，才能让她放下戒心，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们以后靠什么生活呢，没田没地，在这村子里好难活下去，听说姐夫以前会些木工手艺，可姐夫现在身子这样，怕也做不了活儿吧。” 苏秋雪见苏秋花问起她家的事来还挺上心的，也不知是想看她笑话，还是想了解自己以后的生活大概会是怎样的。 她心里灵机一动，这世上素来弱者是受人同情的，她不如就装装可怜，兴许她过得越是不好，她这小妹还能多亲近她几分。 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挪到自己腰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用力一掐，直痛得她狂飙眼泪，她伸手抹了一把泪，这才略带几分忧伤的与她诉苦道，“唉，他身子不好，需要银子买药续命，他爹娘就是抓住这一点，把原本该分给他的田地都折成银子给了他，当作是向他买的，可是你也该知道，银子怎及这田地付钱，银子花完了就没了，田地只要一日在自己手里，就能够种庄稼，到时拿粮食去换银子生生不息。而且田地的价格每天都在轻微上涨，虽然现在看着相差不大，可十年后卖地和现在卖地，那到手的银子可能完全不同。现在被迫把地都卖了，对你姐夫十分不公平，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病着，得花钱买药，他爹娘愿意给银子，我们要是不收，那更吃亏。” 她突然倒了一肚子苦水，听得苏秋花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二姐嫁到秦家日子也这么难过，甚至比她在家里呆着还更艰难。 看来嫁人也不一定就是好的解决方法，万一像她二姐一样嫁了个病秧子，又被爹娘嫌弃，日子着实难过。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你要有什么难过，可以和爹娘说说，万一他们能帮上你呢。” 第八十章 好心当作驴肝肺 苏秋雪想起张婆子刚刚和她说过的话，不禁浑身一抖，得了吧，她真有难处，和爹娘说起来他们也只会想到把她改嫁到条件更好一些的人家，她就是真过不下去，也不会跑回来和爹娘诉苦。 “唉，这日子没过好，哪还有脸回来求助，还不得打落门牙和血吞，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想四处宣扬我的日子过得不好，只不过咱们俩毕竟是姐妹一场，有些话和爹娘说不得，和你还说不得吗？你说是不是？” 苏秋雪那慢条斯理的语气，加上说话时看她的认真样子，让苏秋花感觉自己真真被人重视，以前在这家里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家里人除了使唤她干活，又有谁会和她多聊些别的。 如今二姐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苏秋花的心中有些许动摇，她心底暗暗思考，自己是否也应该放下心中的成见，和二姐冰释前嫌。 “那以后二姐有什么难处，和我说说也成，我虽帮不上你什么，听你诉诉苦、解解闷也是好的。”苏秋花难得的向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苏秋雪深感自己这卖惨方向是对的，人们对着过得没自己好的人总是有种莫名的优越感，这让她们会不自觉产生同情和怜悯之心，进而和对方更加亲近。 这时张婆子从后院回来，正往厨房这边走过来，苏秋雪小声向苏秋花提醒了一句。 苏秋花连忙站起身，拿着抹布继续抹着那灶台，苏秋雪则迎向张婆子，与她道别过后，又与院子里的爹和大哥打过招呼，这才离开苏家。 她刚一走出苏家院子，张婆子响亮的骂声再度传出来。 “我都在后院忙活这么久，你还没把厨房搞干净，三妞你这是皮痒痒了是不是？赶紧麻利的把活儿干完，还有其他事等着你做呢。” 她走在院子外头，只听得到张婆子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至于苏秋花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 一个人沿着村里的小道走回秦家，半道上碰到正准备去村口找人玩的秦浩河，秦浩河是柳月娘的小儿子，秦浩玉同父异母的小弟。 今年才十岁的秦浩河特别鬼机灵，一个人蹿上蹿下四处玩，上山捉虫、下河摸鱼基本都难不倒他。 苏秋雪和秦浩河没什么交集，嫁到秦家以来，也就是回门那天和秦浩江有过些许沟通，至于他这小弟秦浩河，她都还没正经和他说过话，连点头之交都还算不上。 这迎面碰上了，她这做嫂子的也只能大方的向他打着招呼。 “大嫂好。” 秦浩河见她主动和他打招呼，倒还算客气，对着她恭敬的称呼一声大嫂，然后退到一旁，让她先行走过。 打过招呼，她也不知能和秦浩河聊些什么，两人尴尬的对望了一会儿，还是苏秋雪先问起他来。 “你这是去哪里呀？眼瞧着天要黑了，你一个人可别四处瞎跑，到时万一出了什么事，爹娘估计会伤心欲绝。” 秦浩河茫然不解的看向她，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出来家附近走走能出得了什么事。 这大嫂也不盼他点儿好的，娘说得果然没错，这大哥、大嫂和自己不同娘亲，这心呀，终究是绑不到一块。 小小的年纪却被柳月娘教过太多人情世故，以至于秦浩河过早的有了对除了自家人以外的斤斤计较。 “我就是出去转转，很快回家，大嫂还是赶紧回家照顾大哥吧，他一个人在家要是摔着了都没人能扶一把，怪可怜的。” 说完，秦浩河拔腿就跑，压根不理会苏秋雪话有没有说完。 她眼睁睁看他越过她身边，一下子跑出去十来米远，明显就是不愿意再继续和她说话。 她摇摇头，这小叔子还不如那个大的呢，秦浩江随她一起回门时，至少还知道给她提提东西，对她算是礼待，这小的怎么这般没礼貌，她好歹关心他呢，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走回自家院中，她摸了一下晒出来的衣服，有些薄的已经干了，她把干透的衣服先往房间里收，有了上次的尴尬经历，她现在对晒出来的衣服时时惦记，只要看到干得差不多时，就把衣服全给收进房间，有时间再慢慢叠好放起来。 秦浩玉乖乖坐在自己房里，不知在看着什么书，从窗户那边看过去，他一动不动的坐着，还挺认真的样子。 她没有去八卦，折返到厨房开始做准备功夫，在农家小村庄每日吃的菜其实都差不多，一开始还有些新鲜感，多吃上几日，吃什么都感觉就那样。 古代不如现代，有着温室大棚，反季节的蔬菜通常也能吃得上，有些味道不如当季的，可偶尔换换口味也能够接受。 苏秋雪把蔬菜洗了放在盆子里用清水泡着，再切了几片肉，拍了几个青椒，准备炒个肉再炒个青菜就是了。 晚饭简单，做起来便花不了多长时间，只大半个时辰，饭菜就已经出锅，她招呼秦浩玉出来吃饭。 堂屋里的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正字，每画一笔就代表是一天，这样计数法，能够直观的让人知道确切的日期。 这还是秦浩玉教她的，每月初就重起一行，一个月就是五个正字，一目了然。 她看着墙上的那白纸，十一月已然过了一半，外面气候越来越寒冷，再过些日子，怕就得穿上大棉袄，到那时她再想像现在这样运动减肥，买再多的衣服也不够穿，因为冬日里即使有太阳也不会那么暖和，很多衣服得晾上好几天才勉强能再穿。 不少穷人家只有一套厚棉衣的，整个冬季都是穿着那一件厚棉衣，哪里会去洗它。 她捏捏自己那仍是有些肥壮的腰身，还需要锻炼一阵子才有望恢复健康的身线。 “是不是衣服都宽松不少？我看到了明年春天，你又该添置新衣裳了，你之前的那些衣裳定然会显得宽松不合身。” 秦浩玉吃着饭，突然向她笑道。 这话听着倒是舒坦，苏秋雪难得的没有反驳他的话。 第八十一章 隔了几日就变脸啦 要是春天真能瘦到把这些衣服全都换一遍，她就是花再多的钱也心甘情愿，谁家姑娘不希望自己能够有着标准匀称的好身材。 吃过饭，她收拾碗筷到厨房，收拾完还回来和秦浩玉聊了几句，聊到她在外面碰到秦浩河之事，秦浩玉一脸不屑，“她那心眼儿跟针眼儿一般大小，教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好，以后见着他不想理就别理。” 这也就是搁现在，那小子见他势弱，才敢不把他的人放在眼里，要搁以前他能挣钱的时候，他恨不能得给他端茶送水，殷勤伺候，这种墙头草、两面三刀的性格，还不是柳月娘从小教养出来的。 守着这样俩个儿子，也不知他爹这晚年生活到底有没有着落。 “你这话要叫你后娘听见了，还不得跳脚。” 苏秋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嘴有时挺毒的，也不知是不是和柳月娘接触得多了，这骂起架来怕是一点都不会输人家一分。 晚饭后的例行活动依旧是移栽秧苗，秦浩玉不知她整日在空间里忙活，还以为她通常都睡得早，便没多打扰，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他房间的书架上放着许多品类复杂的书籍，其中有一本拳法和刀法的书籍是他之前看得最多的。 书都快被他翻烂了，却还没有机会真正去学会一番，秦浩玉每日几乎是掰着手指艰难度过，只盼到了日子，他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走出院外，不用再装病终日困在家中。 他将那两本书像宝贝似的小心放回书架，在屋里走了会儿，感觉晚上吃得有些撑，便先出去外面院子散散步。 走着走着，他不禁意看向她的房间，她房间还亮着光，可却不见她的身影，也不知她此时是醒着还是睡着。 今日她去苏家，他是知道的，她好像心里藏着事，却没有坦白和他说。 是因为他曾经骗了她，所以她现在也对他满是戒心，不愿意把心里话和他说吗？ 秦浩玉不自觉的停下步脚，陷入沉思。 而此时房间内的苏秋雪正在空间里卖力的干活，哪里有秦浩玉想得那般复杂。 空间里依旧是阳光明媚，春风徐徐，让她几乎忘了这时已是夜晚，她只想着要早些把地里的活儿做完，等一个来月即可收成，收成之后拿粮食换了钱，她又能继续种下一批稻子，这空间和灵泉的加快长生能力简直就是为她而设的，要换作别的功能她或许还用不上，这样不仅能解决她目前的生计问题，还能为她攒下一笔积蓄，让她可以安心在这古代过自己的小日子。 一口气搞定一亩地，她坐在田边休息一阵，从空间出来，到房间喝了杯茶，稍坐了会儿，再重新进了空间劳作。 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秦浩玉看到她的身影在窗户那儿闪现，一眨眼又消失了，他再度眨眨眼，心道刚刚莫不是看错了，就算是从窗前走过，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没了影。 深陷在无边无尽的农活中无法自拔的苏秋雪一次性搞定三亩地，累得腰都快断了，才从空间出来，结束今晚的奋斗。 外面鸦雀无声，她还以为秦浩玉已经睡了，可当她提了热水去澡房时，见他房里还亮着光，她分不清这晚上的时辰，农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很有规律，至于早一个时辰还是晚一个时辰起床或休息，都看这老天爷的‘脸色’。 秦浩玉没再见着她的身影，略有几分失望的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时，他还在想着：自己在秦家这盘棋下得恰到好处，他爹和柳月娘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独苏秋雪是个意外。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计划着什么，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一想到终有一日他们要分离，他这心里竟隐隐有一丝难过。 一直被他嫌弃的胖丫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冷血无情。 要是能像现在这样过下去，他也愿意养着她的。 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秦浩玉裹紧被子，翻了个身，侧身躺着看向墙壁，黑夜里他的眼神闪烁，就像那夜空里的星星。 第二日，苏秋雪还在睡着，就被外面的叫骂声给吵醒了。 柳月娘不知是怎么的，大清早的在他们院外用力拍门，嘴里还不住的骂道，“秋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给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你快出来！” 一声连着一声的叫嚣，不止扰了她的清梦，还吸引了周围邻居的目光，有些八卦多事者已经打开自家院门，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热闹。 秦高柱站在柳月娘身后，一直不住的拉扯柳月娘，想把她拉回自己家去，无奈柳月娘力气大，气势凶，秦高柱一大男人竟然还拗不过她一个小女人，让附近的邻居看了笑话，秦高柱心中有气，便不再管她，自己一甩袖子回了家。 柳月娘还在院外大力拍门，苏秋雪匆忙穿着衣服，一边系着衣结一边伸脚去穿鞋，就柳月娘那种拍门法，根本没办法多忍受一刻，她匆匆冲出门外，就见秦浩玉一脸怒气的站在房门口瞪着那被拍得有些摇晃的院门。 “要是门给拍坏了，记得让她赔钱。”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苏秋雪心中了然，要不是他这病秧子的人设还得端着，怕是早就冲出去和柳月娘理论了。她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这一身上下穿戴整齐，这才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柳月娘浑身透着恶意踏了一只脚进来，她进来后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往他们堂屋里冲，苏秋雪追在她身后，见柳月娘在堂屋里扫视一圈，很快从堂屋退出来，又向她那个房间冲过去。 那一副要抄她家的架势，一时让苏秋雪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柳月娘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大清早的来她这儿闹，上回来还虚情假意的给秦浩玉送鸡汤喝，这才隔了几日就变脸啦？ 柳月娘一进她房间，就知她是没和秦浩玉继续同房住了，她不仅用眼睛四处搜寻，还上手去她的枕头下，床铺下仔细翻找。 第八十二章 老秦家还要面子的 房间里的摆设极为简陋，家具就那几样，桌子上的东西一目了然，柳月娘翻找完床铺，又去找了柜子，最终一无所获。 转身看到苏秋雪堵在门口，那脸色和自己如出一辙，柳月娘心中更加愤怒不已，这小媳妇还敢给自己这婆婆脸色瞧？ 她一下冲到苏秋雪面前，指着她鼻子质问道，“我镯子是不是你拿的，现在交出来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要是闹到里正那里，你们苏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苏秋雪瞄了眼柳月娘光秃秃的手腕，之前确实有几分印象，她手上时常戴着一对银镯子，虽因戴的日子长了，那银镯子的颜色不像新买回来的镯子那么亮色，色泽虽是不好了，可那镯子份量不轻，难怪柳月娘能这么紧张的四处寻找。 可……怎么就怀疑到她头上来了，还这么笃定的找她要东西？ 苏秋雪冷冷的回望着柳月娘那愤怒的眼神，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向她淡然答道，“娘，你的镯子我没拿，你在你屋里弄丢了，怎么倒找到我们这屋来了？您可别忘了，咱们这家都分了，我没事都不去你们那边串门子，就是丢了东西，也不能找我背这黑锅吧？” 她话说得直接，柳月娘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她一早上起床发现不见了那对银镯子，那可是她最值钱的物件，当初她软磨硬泡了很久，才说动秦高柱给她买的这镯子，这么多年她一直珍而重之，晚上洗澡前还特意摘下来放在屋里，以免沾多了水，那颜色不亮。 她越想心里越来气，心中俨然已经认定东西是苏秋雪拿的，再见她这般狂妄的语气，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揪着她的衣领就要把她往院子里扯。 “你出来说话，别到时说我这做婆婆的欺负你一小媳妇，我可跟你说，偷东西在别的村子算是小事一桩，可在咱们黄杏村偷东西那可是不是教训两句就算了的，我念着你是玉儿的媳妇，日子过得不舒坦，心生恶念偷拿了我东西，我也不想与你多计较，只要把东西还给我，以后我还当你是我好儿媳，可你要再这样冥顽不灵，可休怪我不客气。” 柳月娘骂得激动了，那手指又开始对着她一点一点的，苏秋雪大清早被她吵醒，还要被她这般恶心，着实恼火，当下也没了好脾气，她双手叉腰走过去柳月娘面前，一下将她挤出院子门外，柳月娘身形苗条，哪里挤得过她这大身板，完全是被她生生的挤出门外。 “我再说最后一遍，东西不见了上自己屋里找去，我这房间你都翻过了，找不着东西，还非赖上我了？” 苏秋雪伸手就要去关门，柳月娘插了一只脚进来，死活不愿意就此罢休，她用力纂着她的手腕，“昨日当家的出去干活，我出去串门子忘了戴镯子出去，家里就只有俩孩子，我早上可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昨日家里只有你去过，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我都是为着老秦家的面子才没抓你到里正家让他们评理。” 苏秋雪关不了门，手腕又被她死死纂在手里挣脱不开，便也不挣扎，将院门大开着，她抬眼向左右两边望去，附近的邻居不多，只几户住在秦家左右两边，然此时那几户人家都跑出来看热闹，一时向她们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大声笑，看得好不起劲。 “他们是谁？秦浩江说的还是秦浩河说的？” “咋的，你还想找他们麻烦吗？我可和你说，我最宝贝的就是这俩儿子，你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一定跟你拼命，浩河他不过是实话实说，难不成还让他包庇你这个小偷不成？” 原来是秦浩河说的。 她隐约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她昨日明明就没去过秦家前院，想着昨日才刚见过秦浩江，就他对她那态度，她还没给告他的状呢，他倒先告起她的黑状来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往她头上扣，和她这是有多大的仇怨。 柳月娘显然还没有发现她在激动情绪下已经将自己小儿子给暴露了，心里笃定苏秋雪是个贼，对着她说话那语气自然是凶巴巴没一丝人情味儿可讲。 苏秋雪全程冷眼看着她，等柳月娘骂完了，她用力挣开柳月娘的手，回到秦浩玉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秦浩玉在里面应了声。 “相公，我和娘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好好歇着别乱动。” 秦浩玉隔着房门，“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进来说话？” 实际上柳月娘刚刚那一通叫骂他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他本已冲到房门后边想要出去帮她一把，却先被她堵在了房门后边。 “没什么大事，娘东西不见了，我随她去一趟里正家，把事情说说清楚。” 她再次对他叮嘱道，“你别担心，在家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秦浩玉见她胸有成竹，丝毫没有怯意，这才放下心来，由着她去。 “那行吧，你自己小心。” 苏秋雪‘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柳月娘面前。 “怎么，这事你找玉儿他也护不了你，他病成那样都自顾不暇，你还想让他给你撑腰呢？” 柳月娘一手叉着腰，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在此刻表露无遗。 反观苏秋雪一脸平静淡然，她挽着柳月娘的胳膊往院子外头走，柳月娘想赖在他们院子里，却被她硬拽出了门。 “嘿，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你把东西老老实实交出来不就完了，跟我这儿费什么劲呀，你想要首饰得找你相公给你买去，你惦记我那俩旧镯子有意思吗？” 柳月娘被她拖到邻居门前，许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又骂骂咧咧起来。 苏秋雪停下脚步，放开她的胳膊，“我这不是听娘的话，去里正家把事情掰扯清楚吗？咱现在就去，趁着这会儿时辰早，里正大概还在家里吃早饭，咱一找一个准。” 一旁邻居听说要去找里正，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大有跟着他们去的意思。 “你疯啦？你不要面子，老秦家还要面子的！” 柳月娘又气又急，冲她骂道。 第八十三章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柳月娘见她平时都是唯唯喏喏的，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刚烈，这话放出来，她要是拒绝去反倒显得她没理了。 纵是这样，为了老秦家的面子，她也不好真闹去里正家的，就当家的刚刚气的那样子，真去了里正家，回来后两人还不得闹掰。 周边还有邻居看着呢，她那一声惊呼声音便大了些，听在邻居们的耳中，像是心虚不敢去似的。 苏秋雪很满意柳月娘这样的反应，她越是不想去，她就越是要拉着她去，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情掰扯清楚，大清早被她吵醒，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娘，您大清早的来拍我家门，我且不说，您进来就四处翻找，我也当您是丢了东西心里着急，可您东西没找着，还非要对着我破口大骂冤枉我偷您镯子，我当然要和您到里正那儿掰扯清楚这事，不然我凭白叫您给欺负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偷您镯子呢。” 苏秋雪也不管柳月娘愿不愿意，拉着她继续往里正家方向走。 她的身子壮实，这段时间又持续不断的锻炼，加上在空间耕地种草干粗活儿，力气比之前更甚，她随便一拖拉，柳月娘就不得不跟着她往前走，身后还跟着几个周边的邻居，一直过去看热闹。 柳月娘心里那个郁闷，这兜不住了非闹到里正家去，回家铁定要被当家的教训，可她也不能咽下这口气，那一对镯子可沉着呢，值不少钱，要这么被这小妮子给藏起来当作无事发生，她做不到。 索性把心一横，掰扯就掰扯，她才是丢东西的苦主，别人还能骂她不成？ 两人风风火火的到里正家时，里正正如苏秋雪所说，才刚刚洗漱完正吃着早饭，半碗粥还没喝完，就看到浩浩荡荡十来人一起走到他家院子里，惊得他放下手中筷子，满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听她们二人把事情一说，他下意识觉得柳月娘是在故意挑事。 “月娘，你既然说你在她屋里没找着镯子，你咋就能断定镯子是她拿的？这捉奸要拿双，捉贼要拿赃啊，你无凭无据，跑我这里来我也没办法给你做主啊。”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他们这一家子。 之前分家时分得那么不公道和没人情味儿，他已经不待见这一家子，特别是这柳月娘。 秦高柱那人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他做不出来这么绝的事情，还不是他这婆娘给怂恿的。 “不是我娘要来，是我要来的。我娘她糊涂了，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说我偷了她东西，骂得贼难听，我心里委屈，想请里正您帮我评评理，否则以后这村子人人都拿我当贼看，我是没办法呆下去了。” 苏秋雪适时的替柳月娘解释道。 里正惊讶的看了一眼这苏家姑娘，他之前只知她是苏家二闺女，身形肥胖难说人家，能够和秦家结亲那都是互相各有缺陷这才勉强成事，可依现在这情况，这闺女在秦家是遭罪又吃亏，以后秦浩玉要真不在了，她一个小女子才是真的凄惨。 这样一想，里正对她多生出几分怜悯之心，进而对得了便宜还咄咄逼人的柳月娘更加没了好印象。 “秋雪丫头，你别急，这没凭没据的，别人也不能说就是你偷的。” 她记忆里的里正还算是个公道的，不会因为和谁关系亲近就偏帮着谁，正因为他这六亲不认的性格，才会被村民们推举做了里正。 是以领着柳月娘过来找里正，她其实不单单是想让里正帮她评理，最重要的还是要揪出那幕后小黑手，当众下柳月娘的面子，让她以后再不敢随意这般羞辱她。 “里正，这天地良心，我昨日压根就没有去过秦家前院，更没有进过他们屋子，娘一早过来非说我是去过她那儿，还拿了她的镯子。现在唯一的人证就是我那小叔子，娘说是秦浩河见我去过家里，我只想在您面前把这事情说说清楚。” 柳月娘一听事情扯到自己儿子头上，瞬间就急了，“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家浩河说的了。” “您刚刚一着急，脱口而出的不是吗？把他叫来我们当面对质不就清楚了？” 苏秋雪一点不服软的对着柳月娘说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话锋利但带着一丝基本的尊重，比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叫嚣的柳月娘已经好太多。 里正听过两人的叙述，大概也清楚这事不给她们断清楚弄明白这苏家闺女是不会罢休的。 “那这样，月娘，你把你小儿子叫过来，我亲自问问。看看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误会，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你光说没用，还得有证据，起码这人证得在场亲自证明一下你说的话吧。” 柳月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一旁的领居自告奋勇要去他家把秦浩河给带过来问话。 苏秋雪全程昂首挺胸的站在院子中央，任他人揣测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扫过，她全然不在意似的，默默等着秦浩河的到来。 村子里各家各户本就离得不远，里正家的位置正处在村子的中央位置，从这边过去秦家不远，那邻居很快领着秦浩河过来了。 秦浩河被带到里正家院子之后，目光躲闪飞快的瞄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最后跑向自己娘亲那儿。 “娘。” 一声娘，喊得柳月娘心都疼了。 她抱住自己小儿子，不住的拍着他的背。 “浩河不怕，不怕啊，里正伯伯只是想听你说说昨日你看到的情况，你照实说就行了。” 秦浩河黏在柳月娘身边挪不动步，他抬眼看了苏秋雪一眼，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这反应正被苏秋雪瞧在眼里，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小叔子，让他做出来这栽赃陷害的事儿，看柳月娘那反应，也不像是她指使的，倒像是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虫，被人当枪子使呢。 “小河啊，你过来，里正伯伯问你几句话。” 里正笑容可掬的向秦浩河招手，把他唤到自己跟前。 第八十四章 哪来的银子买玉佩 里正说话时那般温和，秦浩河心里稍稍安定些，走在他面前时，他抬头叫了一声‘伯伯’。 里正以前在村子里也见过他的，对他印象还算好，柳月娘人虽刻薄，那只是对着秦高柱前头媳妇留下来的那老大刻薄，对自己俩儿子她事事上心，也会教他们做人的道理，看她两个儿子为人处事就知道在这方面挑不出她什么错来。 “小河，你娘说你昨日见你嫂子回家了，对吗？” 周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秦浩河一被问起话，再度紧张起来。 “小河你别怕，伯伯就是问问你，没什么的，你照实说就行了。” 里正努力摆出和善的样子，再次向他发问。 秦浩河看了一眼苏秋雪，见她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才小声回答，“是呀，不过我没看见大嫂拿东西，她就是进屋子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苏秋雪听他这谎话扯得漏洞百出，也不急着反驳他，由着里正继续询问。 “那为什么你娘说你大嫂拿了她的镯子呢？” 里正的声音更加轻柔，像是给人讲睡前故事一般的语气。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见大嫂回家了。” “那你是在哪里看到你大嫂的，亲眼见着她进你娘的房间吗？” 秦浩河仔细想了想，又看了苏秋雪一眼，“大嫂是进了屋的，我当时急着出去玩，就没认真看，还没跑远再回头看时，就见她又出来了。” 说完这句，他再没抬头看苏秋雪一眼。 苏秋雪一直等到里正问完话，往她这边看过来时，她才向秦浩河往前走了一步。 她刚一走近，秦浩河就往后退，就好像她是什么豺狼猛兽，触碰不得似的。 “小河，你说你何时碰到的我？在哪里碰到的我？” 秦浩河迟疑了一下，才答道，“我家院门外，那小道上，我还和嫂子打招呼来着。” 苏秋雪点点头，“没错，我在院子外边遇到你，和你打过招呼，这事不假，可我何时进的你家屋子？” “就我走出去不远的时候呗。” 苏秋雪再度点头，却是看向里正，“里正，您应该知道秦家院墙有多高吧？” 她这话一问，里正就知她的意思。 “那是知道，咱们村子里的宅子许多我都熟悉的，秦家院墙比你还高一些。” 苏秋雪突然就笑了，捂着肚子笑得厉害，一旁的人都被她这狂笑不止的样子给吓着了，还以为她是魔怔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长得比院墙还要矮，小河还没我长得高，他在院外怎么看得到我进了他们家屋子，但凡我进了院子，他都看不见我人吧。” 这时围观的村民都听明白了，按这样分析，秦浩河一定是说了谎话，否则像苏秋雪所说，他怎么可能看得到院子里的她。 里正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捉着秦浩河质问道，“小河，你这可得好好给伯伯解释解释，你不是三岁孩子，说话、做事都要负责任的。” 秦浩河越听越害怕，一下子跑到自己娘亲身后躲了起来。 柳月娘护子心切，将秦浩河抱在怀里，“他还是个孩子，别吓着他了。” 苏秋雪手抚着胸口，一副深受惊讶的模样，“娘，这就吓着他了，那您早上过来我院子里大吵大闹的，进我房间翻来翻去的模样要是被他见着，怕能把他吓死吧？” 一旁的人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也顾不得这是个严肃的场面。 里正勉强还能保持严肃的神情，不过心里也是想跟着大家伙一起笑的，碍于自己这身份特殊不得已还绷着一张脸。 “月娘，这事总得说说清楚的，我们也没为难孩子，就是正常问个话，你要是报官，那还得先打板子呢，你来我这儿，我谁也不偏帮，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总得了解清楚，不然你让我怎么帮你。” 苏秋雪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母子俩的神情，这秦浩河的确是心虚得不行，可柳月娘还那般理直气壮，看来问题还真不是出在她身上。 她再仔细打量着秦浩河，他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更加退到柳月娘身后，恨不得拿柳月娘当盾牌把自己护在后边。 他挪动位置时，她眼尖的看到他腰间别着一块玉佩。 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十岁的孩子能拥有一块这样的玉佩，一般是不可能的。 她走过去绕过柳月娘身边，一手捏住他挂着的那玉佩，“哟，这玉佩不错呀，得值不少钱吧？娘，您可真大方，小河才十岁就给他买上玉佩啦，我相公都不曾有过呢。小江那块应该更值钱吧，有空我可得去欣赏欣赏，看是小江那块好看，还是小河这块更好看。” 柳月娘脸色连变，在她看到小儿子身上那玉佩时，她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该不会真是她乖儿子扯的谎？ 心里就算起了疑心，当着众人的面柳月娘还是有私心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要是问题出在自己小儿子身上，那当然是关起门来再好好管教儿子， “这个……” 柳月娘刚想敷衍过去，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冲到她面前那眼睛发红的盯着她，“娘，为什么小河有玉佩，我这做哥哥的却没有？” 秦浩江比秦浩河大了两岁，人也更懂事些，可正因为懂事，和小的比起来，懂事的那个多少会有被忽略的时候，平时他再有些心理不平衡，差不多也就算了。 可现在亲眼着见弟弟有一块那样的玉佩，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苏秋雪刚刚那‘羡慕嫉妒’的话语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浩江，你怎么也来了？！” 柳月娘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避开，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念，“以前总让我要让着弟弟，吃的、用的我都让着他，我都依娘的，可这玉佩娘要怎么解释？” 柳月娘心一急，脱口而出道，“唉，这玉佩不是我给浩河买的呀，你这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起娘来了！” 秦浩江听说玉佩不是娘给买的，当即感觉是不相信，“不是娘买的，小河哪来的银子买玉佩？！” 第八十五章 善意和关怀 这玉佩来历不明，加上柳月娘家里刚刚才出了这盗窃事件，众村民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秦浩河。 秦浩河年纪毕竟还小，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瞧，那心里虚得不行，尽管有柳月娘在身前护着，见自家大哥也对自己多添几分不善，他心里一慌，口不择言道，“二哥，玉佩是我自己买的，不是娘给我的，你别生气。” “那你哪来的钱，你哪来的钱？”秦浩江认定了柳月娘偏心，钻了牛角尖似的揪着自己弟弟不放。 柳月娘还想打个圆场，就感觉腰间一松，原本一直紧挨在她身后的秦浩河突然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这是我自己买的，我、我……娘的镯子是我偷拿的。我看村里小林子戴的玉佩好看，我也想要，可是价格太贵了，娘肯定不愿意买给我，我就想自己买……呜呜……二哥你好凶！” 秦浩江自然没想到自家小弟会偷拿娘亲的镯子，对于嫂子偷镯子一事他也是听娘亲和小弟在说起，他是没怎么关注这事，可他相信小弟和娘亲的话，也以为那镯子就是嫂子拿的。 谁知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被告知娘亲的镯子其实是自己小弟偷拿的，拿了还不算，还变卖成银子买了这玉佩，他要能稍微理智些，不当场质问小弟，这事就不用暴露在这么多乡亲面前了。 一时间，秦浩江心里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面对娘亲和哭得惨兮兮的小弟。 “原来是这样，娘，现在您清楚镯子是谁拿的了？” 苏秋雪略有几分得意的挑了挑眉，对柳月娘调侃道。 柳月娘虽是被儿子误导和欺瞒了，可说到底儿子是她生养和教导出来的，儿子偷东西也使她颜面尽失，抬不起头来。 苏秋雪这么问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她能认真向她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里正见柳月娘不说话，便替她向柳月娘说道，“月娘啊，你看这事闹得……原来自家孩子的事，在自家打了骂了管教了就好，可你一早上把人家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你总得跟人孩子道歉吧，人家孩子不能平白无故被你给骂了呀。” 柳月娘张了张嘴，被里正说得脸皮子燥热，她干咳两声，看也没看苏秋雪一眼，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是我没问清楚就骂了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声音虽小，在场人有些没听清的，却不妨碍他们理解这事件的来龙去脉，有这样的结果苏秋雪甚是满意，也没想刁难柳月娘，她对柳月娘轻笑一声，“既然娘都给我道歉了，我当然不能再怪娘的，至于小叔子……我虽虚长你几岁，可在家里时我从没欺负过你，你这般陷害我，老天爷看不过去可是要遭雷劈哦。” 她这话是笑眯眯说出来的，可那语气阴森森的，像是诅咒一般，听得秦浩河心中害怕，抱着柳月娘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苏秋雪扭头谢过里正，这才从里正家院子出来，走时还听到身后的村民议论纷纷。 “苏家这二闺女嫁到秦家这才多少时间，瘦了好大一圈呀，啧啧，看来也不光是钱的事，家里有这么个恶婆婆，就算是分了家还要追到家里来诬陷打骂，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哟。” “谁说不是呀，真是可怜，苏铁生也真不是个东西，把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还不如留在家里做老姑娘呢。” “不过我怎么觉得苏家二闺女嫁人之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说话有条有理的，可厉害着。” 后边人再说了什么，她走远了再听不清楚，苏秋雪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一路往回走，半路碰上张八斗。 他急匆匆的冲过来，一见着她就龇牙一笑，露出他那对大门牙。 “秋雪，我听说你被人冤枉你偷东西，怎么回事呀？” 苏秋雪看他跑得汗流浃背，很是辛苦的样子，莫非是专程赶来看她笑话的？再看他这紧张兮兮的神情，也不像是要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现在没事了，偷拿东西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张八斗瞬间松了口气，虚脱的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 “好在你没事，我娘听说你被秦大哥那后娘捉着去了里正家，叫我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就怕你吃亏受罪。” 苏秋雪见他坐在一旁和她说着话，便也没有急着离开，居高临下的那般俯视着他，“那回去替我谢谢你娘哦，偷鸡摸狗之事我不会做，也不会被他们随意诬陷。”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了，你那么有钱，一次买那么多稻种，还连野草都想花钱买，我娘偶尔跟我唠嗑，还在念叨着不知你那些稻种是还存着，还是已经种下地里了，这气候越来越冷，是真不适合播种，到了冬天一场雪下下来，都会蔫了的。” 苏秋雪难得对他露出友善的微笑，毕竟他是带着肖氏的一番善意和关怀赶来看她，当初他们之间再有什么不愉快，现在他见着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表现良好，她还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这个请肖大娘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张八斗，我不和你聊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这大清早的被人吵醒，连口粥都没喝上，真是晦气。代我谢谢肖大娘的关心，改日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她冲张八斗挥挥手，便向自己家门方向走了。 留下张八斗在后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发呆，许久，他才从地上坐起，有力无气的走回家去。 肖氏见他匆匆跑出去，这么快又回来了，凑上前去问他，“八斗，你刚去哪儿了，怎么听人家说了几句就跑了，娘叫你你都没听见。” 张八斗抬头看了一眼肖氏，敷衍道，“没去哪儿，就到河边走了一圈，看看有蛐蛐儿捉没。” “那你是没找着了？”一看他两手空空，垂头丧气的样子，肖氏已经知道他的战果不佳。 张八斗嗯了一声，低头进了自己房间就没再出来。 感谢吴知讲咩2张月票！ 第八十六章 闻着实在是香 苏秋雪一个人回到家，才刚进院子，就听秦浩玉在屋里喊她。 她走过去到他房门外，还没推那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秦浩玉侧身让她进屋，“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没为难你吧？” 他现在这重病的假相让他不方便外出替她去讲道理，在房间里等着这心里乱如麻，早知如此，就是咳着血也该跟过去看看。 苏秋雪扶他坐下，看他这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估计和她一样，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 “你后娘傻里傻气的，自己儿子偷拿了她镯子闹到我这里来，我在里正家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已经自证清白，现在最丢人的是她和她儿子，连带着你爹都会没面子，我想着吧，他们今日关起门来怕是要吵架的。” 秦浩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家的管不住自己媳妇，做娘的管不住自己儿子，活在他们那个家里实在无趣。” 得知她没事，秦浩玉心里松了口气，苏秋雪将在里正家时的情形大概说给他听之后，起身去厨房煮面。 “煮粥是来不及了，我把你的药熬上，早上就煮面吃吧。” 他这身子不好，还不能吃太火气的东西，她寻思着那鸡蛋就稍微煎一点点，成形了就加水进去煮，这样又营养又好吃。 秦浩玉对吃的从来没有意见，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乖顺得很。 苏秋雪在厨房煮面时，就听到隔壁那边院子传来柳月娘的责骂声，还有秦浩河的哭声，那一声声的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她一边切着葱，一边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面条，一边听着柳月娘那懊恼的骂声，心情愉悦极了。等她把猪油、盐、酱油、香醋、辣椒粉、葱花等配料还有煎好的鸡蛋一起放在大碗里，秦浩玉那碗唯独没有放辣椒粉。 她舀了一勺锅里的清汤分别倒进两只大碗里，用干净筷子在碗底搅拌一下，然后再去捞锅里的面条，锅里完全没有放任何调味料，就这么放入加了汤的大碗里，拿筷子再稍微拌匀一下，这就好了。 挂面窄而薄，放进这样有调味料的汤里面，很快就能入味，且这样不会凝汤，吃起来清爽香口。 她端着两碗香喷喷的汤面直接去了秦浩玉的房间，招呼他过来吃面。 她刚一进房间，秦浩玉就闻到她那汤面的香气，煎蛋和葱花的香味儿闻着实在是香，他凑上前一看，就发现他这碗和她的不太一样。 他碗里的鸡蛋煎是煎了，可不像她那碗里的鸡蛋煎得通体金黄，而且他这碗面里没有辣椒，苏秋雪碗里的面、葱花、辣椒粉呈现出鲜明的颜色对比，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伸手过去想要换她那碗面，被苏秋雪眼明手快的制止，“你现在还日夜喝着汤药，不宜吃辛辣上火的食物，我没给你煮荷包蛋就算是不错，你还想吃我这碗有辣椒的？你这病还想不想好了？” 见他还想与她理论，苏秋雪夹起一筷子面条，用力吹了一口气，低头直接吃起来。 她吃动过了，他就是想与她换也换不了。 秦浩玉挫败的坐在一旁，拿起筷子也开动起来。 一吃起来感觉自己这碗面味道还不错，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寡淡无味，听她说起这碗里所放的高料有那么多种，他想起以前柳月娘煮的面条，里面就放了盐和酱油，整个锅里才放一勺油，分到碗里根本没什么油水。 对比自己现在吃的这碗面，这水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仅吃光了面，他连面汤都喝个精光。 苏秋雪吃得慢一些，等她吃完准备收碗时，看着他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大碗微微楞神。 是她煮的面太少导致他吃不饱只能把面汤也给喝了？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这病秧秧的小身板倒能吃下不少东西，下次得给他多准备点儿量。 不急着洗碗，她先到院子里把衣服洗了，晾好之后，见那汤药熬得差不多，用帕子包住药罐的把柄，将里面的汤药倒出来，送到他屋里。 没等他喝完她就先出来，回自己屋里收拾东西。 大清早被柳月娘抄家似的翻找，她的衣柜都被她翻乱了，重新整理一遍，再把其他的东西都放回原处，苏秋雪这心里才算是真正舒坦。 等她忙完这些，直接去他屋里把药碗收走，放厨房盆子里泡着，看这厨房里没什么菜，又去了秦四财家里买东西。 秦四财大概也听说了她被柳月娘冤枉的事，在她在他菜园子里挑菜时，秦四财还一直在安慰她。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柳月娘那人就是得理不饶人，这回她知道是冤枉你了，下次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你，真有什么事，里正会向着你，你也别怕她。” 苏秋雪本也没放在心上，不过秦四财一片好心安慰她，她微笑谢过他的关心，“四财叔，我娘这事做得不地道，我当时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把事情说开了也就没事了，我是没什么不开心的，早上回家做饭时还听见他们那边吵吵闹闹的争执得厉害，怕是在吵架。” “那一定是秦高柱那小子气柳月娘给他丢人了呗，这两口子呀，打打闹闹小半辈子，秦高柱现在再怎么凶蛮，等到了晚上还不是要被柳月娘给驯服，唉，就是可怜了你相公呀，从小没了娘，爹又娶了后娘，没人照顾还要被后娘剥削，有时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都看不过去，可是秦高柱那小子腰杆子不硬气，被他媳妇三言两语都能哄过去，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呀。” 苏秋雪点点头，对于他爹娘的事，在秦四财面前她不好过多非议，只听着便是，否则日后被有心人利用，这就成了她不孝顺公婆的罪证。 “我就要这些吧，再帮我杀只鸡，不用太大，我们两个人吃不过怕浪费，麻烦四财叔了。” 秦四财家不止有日用百货，想要什么菜，直接上他菜园子里挑新鲜的，后院养着鸡鸭鹅，想吃什么都能有，正巧方便了家里没田没地也没养家禽的苏秋雪。 第八十七章 小暴牙哪里招她喜欢了 等秦四财帮她把鸡杀好，她左手拎着一篮子蔬菜和杀好去毛的鸡，右手拎着一篮子鸡蛋，上面还夹杂着十来只鸭蛋。 鸡蛋、鸭蛋是个好东西，实在没菜时，敲几个鸡蛋，拿青椒、蒜头一炒，那也是香喷喷的一碗下饭菜，好歹还算个半荤菜。 她出门时匆忙，忘了带装菜的器皿，这篮子是秦四财借给她的，等回家把菜都拿出来，她还得再还回秦四财家。 秦四财对她这样需求量大的好主顾很是照顾，加上本就是一个村里的乡亲，这价钱上都没往高了喊，都是照实价给她拿的。 两篮子这又荤又素的，她也才花到几十文钱，真真算是实惠的，就算是跑到镇上集市也不一定能有这样便宜的价钱。 回到家时，秦浩玉偷偷溜出来院子里散步，好在院门是关上的，就算有人从这边路过，也不太能发现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灵活身影。 她一进去反手将院门关上，怨念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真大胆，不装病啦？” 秦浩玉苦笑不已，他本就没病到那么严重，要他整日窝在房间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闷都要闷死了，不像她时不时还能出去走一圈，比他自由得多了。 “就是出来走两圈，院墙那么高，我们这后院附近住的人家不多，谁有空盯着我们这院子看，就是想看也看不着。” 苏秋雪回头看向院门和院墙处，“看是看不见什么，难保有心人躲在墙脚偷听的呢？” 她盘算着日子，再有十几日就够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之前还得李大夫配合他们再演一场戏，把他的病‘治好来’，之后她就能摆脱这被病秧子相公绑定的生活，也不会时时为他去欺瞒哄骗村民们。 她把买回来的菜一一放回厨房，拎着俩空篮子再次出了门，把篮子还给秦四财后，她才松了口气。拿人东西总觉得欠人家什么，还了才安心。下回要去秦四财家时可得好好记着自带菜篮子。 从外边回来，她回到厨房，把买回来的鸡肉连骨头一起剁成小块，拿了一个新买的瓦罐，把鸡肉全放进那大瓦罐里，往里加入新打上来的井水，加入少许盐，就这么清汤上火炖着。 这大瓦罐本来买回来是给他熬药备用的，这种熬药的瓦罐长时间放小炉子上烧着，隔一段时间就能生出裂缝，等裂缝大了不换都不行，那药汁都会顺着缝隙流出来，平白流失药汁。 暂时没用上这备用品，拿它来煲汤也不错，比直接用大铁锅煮味道要更好。 她开着小火，盖上盖子，从厨房出来时，秦浩玉仍在院子里走着，一边走一边捶着他那腿。 她想起刚刚进门时，看他也是这样，大概是坐和躺久了，身子麻木？ 再想想自己之前对他那态度，确实没怎么站在他那立场看问题。 “怎么了，腿很麻吗？” 秦浩玉委屈巴巴的点头。 她上前扶住他，把他往屋檐下的小凳子上扶。 等他坐下，她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部位，“这里吗？” “嗯。还有这里。” 他指着自己膝盖往上的位置与她说道。 苏秋雪其实不会按摩，可看他那辛苦的模样，她于心不忍，伸手替他按摩起腿部。 秦浩玉全程一动不动，由着她那小胖手在他腿上不断按捏，别说，比自己按得那是要舒服多了，刚刚麻木的腿现在渐渐恢复感觉，感觉整个经络的活泛起来。 “你学过推拿术？” 等她停下来后，他站起身在地上用力跺了跺，那麻木的感觉不再出现，他喜上眉梢的向她竖起大拇指，“效果不错，真的不麻了。” “没学过，我瞎按的。你长期躺着或坐着可能会气血不通畅，加上你本来身子也弱一些，看来适当的活动还是有必要的，下回你要出来走动时尽量趁我在家时吧，真要被人看见，我还能上前扶你一把。” 以他现在的状况，一个人四平八稳的走来走去实在太怪异，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 她无数次盼着他能早些摆脱这病秧子人设，她也能轻松许多。 秦浩玉心里却还有回味着她给他按腿时的那动作，温柔得简直不像平时的那个她。 所以在她面前，柔弱些反而能占些便宜，得到她更多的关心？ 坏心思一动，随即被自己掐断念头，他要再被她戳破他骗她的话，下次不知还能不能哄得回来，这胖丫头较真得很，骗她一回她能记恨他一辈子，他已经骗了她一二三四回，哪里还敢再骗她。 “唉。” 他想着想着，不由的叹起气来。 “也就这半个月的时间，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李大夫当着他们的面把你的病治好，你想怎么跑跑跳跳出去溜哒都不成问题。” 苏秋雪满以为他是因自己被困在屋子里不得外出而心情不好，反开口安慰起他来。 她走到井边，打了水洗过手，回去厨房看看火，往里添了些柴，打开瓦罐盖子，探过头去看，发现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只是鸡肉要炖烂熬出里面的精华至少得小火煲上半个时辰以上，看这火候还差得远。 她算着时间还算充裕，自己先回房间里忙活自己的事情。 空间里的秧苗被她分批移栽到空着的土地里，大概三十几亩的地里都种着秧苗，边上的五亩地里则种满了野草，还空出十余亩地暂时没有着落。 苏秋雪寻思着不能让土地闲着，谁知道这空间到时会怎么收费，万一她只种了四十亩，最终却要按五十亩的产量上交收益提成，她岂不是亏大了？ 从空间出来，她出去院子里和秦浩玉打了声招呼，又往肖氏家里跑。 秦浩玉站在院门后边，看她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张八斗那对暴门牙，心情瞬间低迷起来。 这胖丫头，现在去别人家倒还挺光明正大啊，一点都不怕被人捉着把柄似的。 没办法跟出去的某人心里一直碎碎念当中：那小暴牙到底哪里招她喜欢了？ 第八十八章 就当我帮您清仓了 苏秋雪一路匆匆走向张八斗家里，到了院子门外，肖氏远远的看着她就向她打招呼。 “秋雪啊，哎哟你没事吧？我刚刚听村里人说你差点被冤枉了，好在里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了你清白，不然要背上那样的坏名声，在村子里日子可难过了。” 肖氏对苏秋雪关切的问道。 苏秋雪走近肖氏身边，才向她回答道。“没事的，就是早上受了些惊吓，现在说清楚了，那事和我无关，多谢肖大娘的关心。” 看到肖氏，苏秋雪的心里暖暖的，就连这村子里别人家的大娘都还知道心疼她，关心她。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苏家来一个人看看她，问问她好不好之类的。 她原本心里也没指望苏家会对她有多少关怀，可眼前肖氏这急切的语气让她感觉到被关心的温暖，进而对苏家就有几分失望。 “肖大娘，我这回除了来谢谢您之外，还想向您买些东西。这村子里除了种水稻，种红薯的人也多吧，我想买些红薯种子。” “唉，就这关心你两句有什么好谢的？红薯一般旱地里种的多一些，那些家里没有水田的农户基本都是种高粱、小麦或是玉米，再不就是红薯。但是红薯价格没有高粱、小麦多，你真要种就不如选种高粱、小麦。” 高粱和小麦？ 苏秋雪一时迟疑，没想好要选哪一种。据她所知高粱北方人种的多些，南方也有种高粱的，但是不多，因两地的习性差异，南方人喜欢吃大米，高粱磨成米做的饭过于粗糙，不好吃，多半是用来酿酒。 在这古代虽然南北差距没有那么明显，可放眼望去，村里的地多半不是水稻，就是小麦，高粱还是没占主流。 小麦磨成粉之后可以做馒头、做包子，即使不做任何加工，卖出去也值钱。 “那不然我就买些小麦种吧，您这里有多少？” 苏秋雪好不容易琢磨好了决定种小麦，肖氏却是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我家里从来没种过小麦的，所以没有小麦种。” 苏秋雪着实愣了一下，这建议不是她给她的吗？到头来她却没有种子售卖，那不是白搭吗？ 她之前在肖氏这边买的稻种，这往后有什么东西她也希望优先在肖氏这里买，不然在村子里这边问问，那边问问的，任谁都知道她在种东西，然而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秦家分家时，一亩地都没有分给秦浩玉，因此她买种子之事不想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那肖大娘，你这边除了稻种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种子？就平时常种的农作物，能够正常卖出去赚钱的就好。” 肖氏想了想，她这里除了稻种就剩下一些棉花种子。这还是之前一年她种棉花时留下来的，今年冬天没想着再种，那种子便一直放在家里存着。 可是这棉花不好种，一年才得一季，还得老天爷开眼，有那阳光充足的好天气才能够有好的收成。她之前也是看着村里有其他人在种棉花，收成还不错，可惜轮到她种的那一年多半是雨水季节，收成特别不好，因此她留了许多种子，却一直不敢再种。 “有是有的，我有棉花种子，但我不能把它卖给你。咱们这边这气候种棉花可太难了，遇上南方下雨的季节，那棉花都长不好。你还不如种红薯呢。” 肖氏知道她是不想去其他地方买种子，上回买了稻种还多番嘱咐她不要和村里其他人说，肖氏虽不知内情，可苏秋雪毕竟是照顾了她的生意，她自然不会和别人说这事。 “你要真不想去别人家买，那你要多少我替你去买吧。买回来多少钱你照原价给我就好，我不赚你钱。” “肖大娘，我问问您，那棉花种起来利润高吗？” 苏秋雪家里原来没种过棉花，顶多就种过红薯，玉米，水稻这些。对于棉花能产生的利润，她自己本身也没什么概念，便直接向肖氏问道。 肖氏一看她还真对种棉花感兴趣了，连忙向她劝道。“如果是阳光充足，棉花长的好，那还好些，比种红薯、玉米要更好。棉花能做棉衣，在冬日里最是受欢迎。就算到了春季，也还可以用来做被子，会有人定期到村子里来收棉花回去。可是咱们这地方冬天下雪，春天下雨，就算有时会出出太阳，可还是不如别的地方气候适宜。我看村子里种得好的，也没多赚多少钱。你还是听我的，高粱，麦子，红薯，玉米都可以考虑，种棉花就算了，我可不想害了你。” 她之前存下的那些种子，也还没想过要卖出去，只想着等哪一年雨水季节不多，自己再试试。 她的经验毕竟不如别人家，那些常年种棉花的总体来说还是挣钱，可是新手去种经验不足，加上天气不好，就会像她那样，还不如种其他的农作物赚钱。 连她都把握不好这种棉花的技巧，何况是苏秋雪一个小丫头，肖氏怎么也不放心把棉花种子卖给她。 “那就成了，您把棉花种子卖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没用，就当我帮您清仓了。反正现在这气候我也是随便弄着玩的，实在要种不成我再换别的呗。” 苏秋雪执意要买肖氏的棉花种子，肖氏劝了几句，见她依旧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她把柴房里存放着的所有棉花种子都拿出来。 “棉花种子都在这里了，估计能种个十亩地，你要种就拿去种吧。” 苏秋雪问起棉花种子的价格，萧氏却连连摆手道。“反正我这种子已经放了一年，要再放到明年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种。这种子放久了，质量也不够好，就当我送给你的。你先拿去种，要是种成了，你再给我种子钱。” 苏秋雪一想不成啊，那她不就白拿肖氏的东西了。 在这世上，她既不想欠人人情，也不想欠人钱财。 她见肖氏怎么也不愿意说价格，便直接扔下二十文钱。 “我也不知这是多了还是少了，您先收着。” 不等肖氏反应过来，苏秋雪拿着棉花种子就跑了。 第八十九章 老奶奶式洗澡法 想来也是巧了，她空间刚巧剩下十亩地，肖氏这里的棉花种子数量刚好够把十亩地种满的，肖氏所说的种植条件她空间刚好可以满足，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在她空间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气候。 既然气候好，棉花的产量高，用途大，不愁卖，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把棉花种子扔进空间，她空着两手回了家。 一进门第一时间冲向厨房，看她煲着的那鸡汤是否够火候了，盖子一揭开，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她拿勺子往里舀了一勺汤到小碗里，尝了尝味道，之前放的盐略少，味道淡了些，她往里再加了些盐，搅拌两下把盖子盖好，继续煮着。 汤的味道出来了，就是鸡肉还差点儿火候，再煮个十来分钟，她把瓦罐端到地上，用勺子从里面把鸡肉捞出来，剩下的鸡汤依旧放在瓦罐里，盖好盖子，以便保温。 她先把米淘好，上锅煮着，再把锅出来的鸡肉放在一个大碗里，这鸡虽不是特肥，捞出来的肉连骨头也有一大碗，挑几个青椒加红椒切了，再拍几瓣蒜头，洗了把青菜。 准备功夫做完，她等着饭熟了，把饭从锅里端出来，这才开始炒菜。 煲过汤的鸡肉虽然被煮得有些老，经过辣椒、蒜头爆炒之后，到底是个荤菜，那味道还是挺香的。 端着两菜一汤这样的营养餐去到堂屋，不等她喊，秦浩玉闻着味儿自己出来了。 鸡汤里的鸡肉被捞完之后，就剩下汤，一人盛了一碗先喝着，秦浩玉比她快一步盛了饭，吃起那炒过的鸡肉。 “丫头，你这手艺真不错。” 苏秋雪被他冷不丁的一声丫头给激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明明就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这么叫她做什么？她不自然的看向他，用鼻子‘嗯’了一声，走去盛饭，回来时见他已经吃了大半碗饭，这速度简直是神奇。 “你慢点儿吃，我又不跟你抢。今日做的这一大碗鸡肉，晚上再添个蔬菜都够了。” 她做的时候就想好了，中午的饭菜做得丰盛点儿，这样晚上那顿就可以马虎些，不必顿顿饭都做足两菜一汤，她也能节省出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你多吃些，别为了减肥就不顾自己身子，你要是病了，谁来照顾我。” 减肥这两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种调侃，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嫌我胖。” 秦浩玉被她怼得莫名其妙，不过是好意关心她两句，怎么就能转移到他嫌她胖上面来了？ 虽然他曾经无数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嫌她胖，之前那不是她做出来的事让人生气，他才故意挑她毛病吗？ 秦浩玉有点冤枉，想和她讲道理，又觉得和她这小姑娘讲道理可真难，嘴一撇，他埋头吃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沉默在苏秋雪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她快速扒拉了半碗饭，没等他吃完就先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随身空间内，她把买回来的棉花种子抱在手里，之前空间里的土地都已经翻松过土，这会儿把种子洒下去再浇些泉水就成。 她手里抓着一把种子，按着肖氏教的间距一点一点的撒下去。 十亩地不多，光是播种，她一个多时辰已经把这些都做完，剩下的时间她提着小桶子一点一点的打水上来，浇到播过种的地方。 每个地方都依次浇过水，土地保持应有的湿润，这样种子就会慢慢发芽长大。 忙完这些，她抬头看了眼空间那片天，蓝天白云，太阳不见踪影，但天气异常的好。 再加上空间效果的加成，想必她这棉花很快就能够种出来。 其实认真想想，空间收她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作为报酬一点也不夸张，真要给她几十亩地，还得考虑到气候和技术因素，土地肥沃度等等，她可能不仅种不了稻谷，棉花更加没办法种好。 村子里别人放出来出租的地，租金也不便宜，还不止百分之二十的租子，能按比例向你收取租子的都是善良的人家，有的人家不管你收成好或不好，都按照固定的金额收取，遇到老天爷耍脾气，大雨或是干旱，恐怕交完租子自己都不够吃饭。 她这空间好歹是按她收益的比例收取，万一收成不好，她多少还能留下些粮食。 在空间里歇了会儿，她走到池塘边看了看池塘里的鱼，这几日没认真瞧它们，感觉这个头已经长了不少。要按上次的时间推送，再过半个多月又可以收获一批呢。 她时刻记着这回卖鱼的时候不要一次性全给卖了，留下一些鱼做种，让它们可以在池塘里繁殖小鱼，只要她不把鱼全捞完，那这池塘可以自成一个永久的生态圈，她定期往里喂草料，照看下鱼儿有没有得病，定期把捞出一批鱼出来卖钱，这也算是个长期买卖。 从空间出来，她这又是满身的汗沾湿了衣服，今日的运动量是足够了，她抱着换洗衣服去澡房，先把衣服放了，再去厨房打热水。 刚从空间出来时，这冷热交替的感觉分外明显，十一月的天渐渐冷下来，等到十二月时，怕就真的是要冻手冻脚的地步。 她从厨房打了两桶热水，又从井边提了一桶凉水进澡房，关上澡房门，阴暗的澡房一角点着一根小蜡烛，微弱的烛光勉强照亮了澡房里面，她将热水、凉水勾兑到一起，放到一个大木桶里，坐着小凳快速洗起来。 这种在现代可以算得上是老奶奶式洗澡法，在这里却是最正常不过的洗澡方式。 苏秋雪还是很小的时候和外婆在小镇上住时，那时家里也穷，什么都讲究节约，不懂事的时候都是坐脚盆里大人帮洗，等大一些了能自己洗澡时，都像现在这样，一桶水，一条毛巾，一块香皂，自己蹲在小浴室里洗澡。 她洗着洗着，想起自己外婆，脑海里只记得外婆七十多岁时的模样，再往后，外婆一直病得厉害，病痛折磨之下的外婆最终还是离开了她。 第九十章 说好的好处呢 外婆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是充满了欢乐的，可现在想起来，却满满都是忧伤。 从记忆中抽离，她加快速度，洗干净之后穿了衣服，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出去时，又撞见从房间里出来的秦浩玉。 怎么每次洗澡都被他抓个正着？她郁闷的想道。 秦浩玉看了一眼头发湿漉漉披在身后的苏秋雪，心里也纳闷，这才下午，怎么就洗完澡了？这丫头洗澡的频率有些高啊。 苏秋雪完全没有理会秦浩玉疑惑的目光，抱着衣服快步回房间，把衣服扔到房间一角的桶子里，她搬了凳子坐在房门口，将湿漉漉的头发梳顺，拧干水，再用干净的长巾擦拭着发尾，最后再梳顺一遍。 长长的秀发被她甩到背后，她侧了侧身，外面不时传过来一阵阵的风，下午还算有些温度，这暖暖的风吹着头发容易干。 苏秋雪坐在房间门口，吹了小半个时辰，这过程中她楞楞的望着那天，现实中的天空和空间里的不同，空间里的始终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可现实中的天空显得灰蒙蒙的，太阳若隐若现，吹过来的风说是暖风，也只是参照现在这月份和气候相对而言。 她等到头发差不多半干了，收了凳子回房间，看了眼桶里的衣服，早上才刚洗过衣服，到这时候便不想再洗，索性留到明日一早再洗。 她想着这村里的姑娘也真是辛苦，出嫁前在娘家帮着做这做那，出嫁后在婆家更是要做齐所有家务活儿，把一家子照顾得妥妥当当才算是一个称职合格的媳妇和儿媳妇。 她这只是顾着两人的一日三餐和换洗衣裳，还没摊上那种人数众多的大家庭，真是想想都替她们感觉累得慌。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得靠一双手去做，不像现代科技发达，连切菜机都有了，更别提洗衣机、洗碗机这种普通科技。 苏秋雪找了一根红绳，把头发往后梳，轻轻在头发上绑了个结，把松散的头发绑成一束，这样出去便不至于被风吹乱成个女疯子一般。 她走出去院子，敲开秦浩玉的房门，正欲和他说话，身后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秦高柱慈祥的声音。 “秋雪，你在家吗？” 她和秦浩玉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秦浩玉一扯嘴角，轻笑道，“老头子想和你道歉和解，以免你日后出去说他们坏话，说他们对你不好。老头子爱面子，你要是答应原谅柳月娘和我那没脑子弟弟的错处，兴许他还能给你些好处。” 苏秋雪想起上回秦高柱给他的五百文钱，一开始被她扯用了些，不过事后她都给还回去了，平时买菜做饭的钱从秦浩玉的钱里拿，她自己买衣服和其他花销都用自己卖鱼挣来的那些钱。 秦高柱之前对秦浩玉那么差，即使秦浩玉骗他在前，可他做的那事就不像一个爹能对自己亲生儿子做得出来的，要能利用这事，从他爹那儿拿点好处，留着给他补贴药费也好。 “那我去去就来。” 苏秋雪转身去开门，开门见着秦高柱，她也没表现出多憎恶的表情，低声叫了他一声爹，算是客气了。 “那个……秋雪，你现在有没有空，随爹到家里一趟，爹有话要和你说。” 秦高柱局促不安的神情，直盯盯的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感觉有几分不适，不过为了秦浩玉所说的好处，她还是跟着秦高柱去了前院。 前院和分家前没什么不同，但去到堂屋，她一眼看到坐在屋里的柳月娘和她那俩小叔子。 秦高柱请她坐下，柳月娘没等秦高柱吩咐，就出去端了茶进来，特意递到苏秋雪手里。 苏秋雪沉默不语的接下那杯茶，没急着喝，随手往右侧的小桌上一放，“爹，咱们都是自家人，您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见秦高柱迟迟不开口，她只好催促道，“相公一人在房里歇着，虽不怎么下床走动，我这心里总是不太放心。” 秦高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就直说了。今日早上这事，因着我家河儿，让你受委屈了，他们一回来我就狠狠教训过河儿，还有你娘，没把事情弄清楚就瞎猜是你偷了镯子，实在不应该，我叫你来呢，也是让他们给你赔个不是，还希望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秋雪两手交叠放在自己膝盖上，侧身坐着望向秦高柱，俨然是个乖巧温顺的儿媳妇。 “爹这是哪里的话，一场误会，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给我赔不是。”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柳月娘那紧张的神情一下放松了许多，她紧接着再说道，“不过这事确实闹得有些大了，娘要是到我屋里好好与我说，哪怕是她要翻找我的房间，我也会由着她的，可她嚷嚷得那么大声，让附近的邻居都听见了，我总不能平白被人误会成一个小偷，所以这事呀，才不得不闹上里正家。”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却是在拐着弯控诉柳月娘蛮不讲理，泼辣霸道。 秦高柱听着老脸一红，伸手指着柳月娘和秦浩河，“你们还不快向秋雪道歉，把好人当贼看，任谁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因事前他们已经经过激烈的沟通，这会儿柳月娘虽有八分的不情愿，可也乖乖的走向苏秋雪，向她语气诚恳的道歉，秦浩河见娘都顺从的向大嫂道歉，自己还能违抗爹爹的话？遂夹着尾巴也向她赔不是。 苏秋雪对他们的道歉表示接受，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说好的好处呢？ 秦高柱之后又说了许多拉拢她的话，又不住的关心起秦浩玉的病情，苏秋雪只稍微透了点口风，说是他喝过一段时间的药，人好像比之前要精神些的，偶尔能下床走动一会儿，不过走的时间长了还是会觉得累。 秦高柱向柳月娘使了个眼色，柳月娘心领神会，出去厨房，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苏秋雪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她等了这么久的好处就是这篮子鸡蛋？！这也忒小气了吧！ 第九十一章 有空还是得做本账 苏秋雪心里不免有些不爽，上回好歹还给了他们五百文钱，这回竟然用一篮子鸡蛋就给打发了，虽然土鸡蛋是个好东西，可在这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土鸡蛋，家家户户都是用烂菜叶子来喂鸡喂鸭，谁家拿出来的鸡蛋那都是纯正的土鸡蛋，随便抓只鸡都是真正的走地鸡。 所以这一篮子鸡蛋，真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平时亲戚之间走往捎上一篮子鸡蛋作为礼物还勉强能拿得出手，可这赔罪的东西，她咋觉得这么儿戏呢？ “东西少，不值钱，你也别嫌弃，咱家这一分为二之后，积蓄就没剩下多少，剩下的还得靠着你爹一个人上外头赚去，说起来呀，我们比你们还穷呢。” 柳月娘笑得眉眼弯弯，说话却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苏秋雪本就不喜欢她这仗势欺人的性子，现在被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更加难以忍受。 她没去接那篮子鸡蛋，身子往后一靠，两手环抱在胸前，就那么斜斜的瞥了柳月娘一眼，很快将视线转向秦高柱身上。 “爹，您刚刚也说了，娘和小河您都教训过了，这事对我来说暂时也没形成什么损失，鸡蛋我就不收了，既然您二老日子过得这么困难，鸡蛋就留着您二老慢慢吃，当是我孝敬您二位的。” 说完，她借口说秦浩玉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便起身告辞，越过柳月娘身边时，看也不看她一眼，柳月娘站在一旁干瞪眼，气得脸都红了。 等她前脚一走，柳月娘将那一篮子鸡蛋放在桌上，扭着腰肢走向秦高柱，“当家的，你看看苏秋雪这丫头，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好声好气与她道歉，拿东西与她赔罪，她还臭着一张脸不愿意收，这一篮子鸡蛋我可攒了好些天，原本准备拿到镇上去换钱的，全都给她我还舍不得呢，这倒好，她还先嫌弃起来。” 秦高柱心情实在不好，前后被家里这些事闹得他在村里颜面尽失，现在又让儿媳妇给了脸色颜，惹事精儿媳妇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他耳边不住的说话，这一桩桩、一件件闹得他脑仁儿都疼了，忍不住重重的一拍桌子。 “嚷嚷什么呀嚷嚷，我说了多给人孩子备一些东西，你偏不答应，现在人没哄上，倒还另生出气来，你瞧瞧你办的那叫什么事儿。”秦高柱指着柳月娘怒骂道。 原来感觉自己这媳妇把家里事务料理得妥妥当当，做事挺利索，除了脾气有些不好，事事得顺着她，也没觉得有其他毛病。 秦高柱这时候看着柳月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哪儿哪儿不顺眼。 秦浩河站在一旁看着爹娘突然又吵起架来，担心自己也会再次被爹爹骂，他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出几步，从堂屋溜出去摸去他哥房间。 秦浩江因早上误会了娘亲偏向小弟，在里正家给娘亲惹了麻烦，这会儿正在房间里面壁思过呢，秦浩河突然推门进去，吓得他浑身一抖，扭头一看是他那不成器的小弟，秦浩江顿时没了好脸色。 秦浩河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可他实在太害怕了，害怕再次被爹爹给责骂，只能偷跑到二哥房里来避避风头，见二哥不和自己说话，他也不吵不闹，一个人爬上二哥的床，缩在墙角抱着被子发呆。 院子外边，苏秋雪两手空空回了后院，直奔秦浩玉房里去。 秦浩玉坐在床头看那木匠工艺的书籍，听到房门处的动静，转头看过去，就见她气呼呼冲进来，那满脸的不愉快，想必是在那边谈和出了问题。 “怎么了，气乎乎的，她不愿意向你道歉么？” 苏秋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这才回答，“她道不道歉我才计较呢，我在乎的是那一句道歉吗？” 她在乎的是他爹给的好处啊！ “那是老头子没给你东西？” 秦浩玉试探性的猜测道。 苏秋雪一眼望过去，“给了，给了一篮子鸡蛋，我没要。” 他一挑眉，有东西为什么不要？再一看她这比刚刚还黑的脸子，瞬间明白过来，敢情是嫌给的少了。 “他们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和你讲和那也不过是为了以后面子上能好过些，两家毕竟还是挨在一起，以后村里走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避免尴尬才和你说几句软话，你还当真了呢？那篮子鸡蛋你不要，柳月娘估计这会儿心里在偷着乐呢。” 苏秋雪眯起眼睛看他，怎么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像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成份呢。 她当真是为了那点好处吗？ 就算她是为了那好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想给他争取点应得的利益回来。 分家时秦高柱和柳月娘何止占他一星半点儿的便宜？ “你个没良心的家伙，还有心情在这儿说风凉话，以后你就是被人生吞活剥咯，我也再不帮你。” 苏秋雪一拍桌子，愤而离场，回到自己房里，把绑在头发上的红绳解了，重新梳理了一遍头发，将长发盘上去，编了个最简单的发式，这才感觉身心舒畅，刚刚心里的那点儿躁动不安的感觉一下子消散不少。 秦浩玉不知何时来到了她房门外，轻轻敲了敲房门，等她回过头去，他才走到她身旁。 “以后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买。” 就凭着她照顾他一日三餐，照顾他日常起居，她真有什么想要的，作为她名义上的相公，他理应满足。 至于以后她若是决定离开他……以后的事情就等以后再想吧。 心里念头一转，他很快释然。 满以为这样的话能够安抚到她，没成想反倒把已经平复下心情的苏秋雪给惹毛了。 “你给我出去！” 她指着房门冲他吼道。 秦浩玉一脸懵的看着她暴怒的样子，脚下倒是听话的退出到房门外。 苏秋雪走上前将房门重重一关，心中愤然道：她自己能挣钱，自己想要什么买什么，谁稀罕他那点买药钱了！ 她想起他的银子都存在她这儿，一想有空还是得做本账，别回头他误会她花了他的钱。 第九十二章 他是钻石王老五 日子一天天的过，几天时间一晃而逝，苏秋雪每日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空间里照看着她的农场和鱼塘，鱼塘里的鱼儿基本不需要过多的料理，只按时扔进足够的草料，在空间那适宜的气候里鱼儿基本也不会生病，一天天茁壮成长，她隔了几日再去看时，明显觉得那些鱼儿又大了一圈。 池塘边上那些地里种着的野草，经泉水浇灌之后长势凶猛，不仅纵向生长得迅速，还往横向生长，没多少天功夫，她发现那种了庄稼的地里都长了不少杂草，特别是靠近杂草地的这边几亩地。 为了保持庄稼的长势，她只能每日进空间把庄稼地里的杂草拔了，扔到鱼塘喂鱼，虽是一举两得，可也得花费她一些时间。 至于庄稼，她种下的秧苗成活率很高，有少许焉了的秧苗，浇些灵泉水也救活来不少。 而她之后种下的棉花种子，这时已经长出了绿芽，空间里一眼望过去一片绿油油的画面，春意盎然。 她算不准具体的时间，不过要是按之前的生长速度来看，再过几日，即年前几日就能够收成，要是运气好的话，她还能赶上年前的大集市，把空间里的东西换些钱回来。 就算赶不上，也不碍事，她可以在空间里把粮食收了，放到一边存着，来年再卖，或是留着自己吃也行。 不过这三十多亩的粮食，他们两个人又能吃得了多少，一定会有剩下的。 苏秋雪拿出她自制的小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下她收了秦浩玉多少银子，以及平时两人的日常开销，原本她还想记录一下自己每日洗衣、做饭的工钱，可心里一琢磨，她虽做了些活儿，可买菜、吃饭的开销还是从他那笔钱里支出的，她总不能白吃他的，这些活儿就当作是抵平日的吃用，想来也是足够的。 从账面上来看，他的积蓄还是很充足的，看大夫虽花了些银子，可远没有之前那么多。 光是吃饭穿衣普通过日子，在村子里这样的消费水平，一年都花不到二两银子。 她这还是往多了算，每日都有一个荤菜这样去算的账，因为按他的积蓄来算，假若是在家里坐吃山空，也能吃上四十年。 这要不是他给她买了根纯金打造的金簪子，或许他那些钱足够他吃上五十年的。 漫长的五十年里他总不可能完全不出去干活儿挣钱，所以总的来说，秦浩玉在黄杏村能算得上是一个不愁吃喝的好少年。 苏秋雪心里琢磨着，其实客观来讲，秦浩玉的相貌算是不错的，只要抛开这病秧子的设定，假若他还单身，只要他挺直腰杆在外面走一圈，没准能吸引不少姑娘们的目光。 他分家分了一百两银子，花了多少别人不清楚，但他若是个健康的，这银子怎么花也花不完。再加上他是被单独分出来的，家中没有公婆需要伺候，这样的小家庭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自由，一嫁过去就能自己管家，多好啊！ 苏秋雪会算，别人家肯定比她更会算。 说他是钻石王老五，其实也不为过。 以张婆子的性格，知道他身子好了以后，怕得高兴坏了。 一边高兴一边算计着秦浩玉的家产，想着怎么让她把他的钱财挪些到娘家来，啧啧，苏秋雪越想越觉得这事是有可能发生的。 嫁出去的闺女就像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东西一样别想惦记，可要是闺女手里有钱，那可完全就是另一种做法了。 她猛的一摇头，光是想着都感觉头疼，等秦浩玉身子好利索后，她还是把他的银子交给他自己管理，放在她这儿像是把她和他绑定在一块似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丫头，你还睡着吗？” 苏秋雪早上醒来在空间跑了几圈出来，就一直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习惯了在空间里的时间可以无限使用的她，全然忘了自己这会儿已经身处现实世界。 当她听到房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时，她一下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这都太阳晒屁股了，她今日的早餐都还没开始做，秦浩玉这家伙该不会是被饿着了，才这么急匆匆过来喊她？ 她一边应声，一边快速穿了衣服下床，跑过去把门开了，秦浩玉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我看你今日一直没起来，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发现是虚惊一场，秦浩玉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苏秋雪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赖床’会使得他这般担心自己，她心头一暖，对他说了声抱歉，“我现在就去煮面，煮面快，你稍微等我一下。” 她匆匆跑去厨房，先把鸡蛋煎好，放在一旁的大碗里预备着，然后加入半锅井水，加大火势，等水烧开的过程中，她抽空去洗漱，回房把睡乱了的头发稍微梳顺一下。 从房间回厨房，那水已经烧开了，她拿捏着份量，扔下两把面条进锅里，稍稍搅动之后，开始准备碗里的调料。 她这些操作做起来十分熟练，而且一点都没有放过其中的一些间隙时间，一件件小事配合得刚刚好，秦浩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面做好，他那碗照例是没有放辣椒粉的，这回他没有再抱怨，也不去馋她那碗红绿相间、配色分明的汤面，端着自己那碗低头吃起来。 刚吃过面，她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正准备洗衣服时，外头突然来了人，那拍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拍门。 她示意秦浩玉回他房间，自己走上前，透过那门缝往外看。 来的居然是她小妹苏秋花，透过门缝她看到苏秋花一边拍门，一边频频回头往后面看，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似的。 苏秋雪等到秦浩玉回房间后，她才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把院门给打开，放苏秋花进了院子。 苏秋花一进院子，不等她开口问她，转身替她把院门闩上，那一脸惊恐的模样，连苏秋雪都跟着紧张起来。 第九十三章 拿什么赔你一生的幸福 苏秋花气喘吁吁的瞪着眼睛看向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苏秋雪看得出来，苏秋花不过是心里害怕，才会这般瞪着眼睛看她。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跑来拍门，又不说话，我还以为我婆婆又来找我麻烦呢，吓得我都不敢开门。” 苏秋雪拉着她往里走，人还没走到堂屋，就听到身后院门再次被人拍响，苏秋花一刻也不停留的先跑进了堂屋，剩下苏秋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前看看，右看看，苏秋花什么话也没和她说，她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二妹！你在家吗？在家就把门开开，大哥找你有事。” 苏金叶的声音隔着院门飘进院子，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门开开了。 这黄杏村有多大？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能里里外外把村子翻找一遍，苏金叶要真是来找苏秋花的，她这么大个人她想藏也藏不住。 “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苏金叶进门，先开口问道。 苏金叶伸长脑袋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苏秋花的踪影，心道刚刚明明见她往这个方向跑的，他一路追过来，也没看见她的身影，这村子里他们苏家也没其他亲戚，除了他二妹这里，她还能跑去哪里？ “二妹，我来找小妹的，你可见着她了？” 苏秋雪装傻道，“小妹不是一直住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金叶被她那小胖身子挡住去路，想进她院子看看也不成，只好把事情先与她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张婆子之前托人给苏秋花找婆家，这找来找去，张婆子都不满意，苏秋花毕竟年纪还不大，可以慢慢挑选更好的婆家，遂把媒人介绍的那几户人家都给拒了。 今日一早，媒人主动找上门，与张婆子说了门亲事，男方家里条件非常富裕，在五枣村那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可那家人除了家境富裕，其他方面尽是缺点。 男方娘亲是个凶蛮的，他们那村子里的村民都不敢招惹她，男子今年都十七了，还事事都听自己娘亲吩咐，他娘反对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做的。 要只是这样，也还能过得去。 听说那男子的娘亲还有些虐待人的癖好，家里以前养了个童养媳，就是让她给活活欺负死的。 因此那户人家富裕是富裕，村里却没有哪家愿意把姑娘嫁到他们家去。 这都不能简单说是卖闺女，这简直就是要了自家闺女的命啊。 可张婆子一听对方出的条件，还就心动了，想要媒人约着双方家长和孩子一起见一见，看合不合眼缘。 媒人自是喜滋滋的答应下来，苏秋花在一旁听了这心里顿时就凉了。 当初她二姐就是因为秦家多给了些聘礼，她爹娘就把她二姐嫁给那重病垂危的秦浩玉。 现在又是因为人家给的聘礼多，她娘就想和人家见面，这乡下人相看随意得很，真要双方家长一见面，互相一看没什么意见，这亲事可能直接就能订下来。 苏秋花等媒人一走，就凑到张婆子跟前，委婉向她表达了她的不情愿。 没想到张婆子直接把她给骂了一顿，说是这儿女的亲事都由爹娘作主，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苏秋花不敢当着张婆子的面和她据理力争，可心里是十分抗拒的，被张婆子一骂，她扭头就跑出了家门。 跑出门时，就听得张婆子骂骂咧咧的叫她大哥、二哥追她回去，还说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苏秋花一时害怕，也不知往哪儿去，脑海里只想起离她最近的二姐。 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秋雪总算明白过来，苏金叶焦急的向她再次问道，“小妹真没来你这儿吗？我刚刚看她就是往你这边方向跑来的？” 苏秋雪神色平静的对着苏金叶答道，“真没来我这啊，是不是跑出村了，我这边过去村口也近，我有时也喜欢往这后边抄近路到村口那河边，大哥要不上河边找找，可别出什么事呢。” 被她这么一吓，苏金叶惊呼一声‘坏了’，“那我先去那边找找看，你要是见着小妹就帮大哥劝她回家吧，娘也不是一定要她嫁那户人家，这不是连面都还没有见吗？” 苏秋雪安抚他两句，送走他之后，她将院门合上，转身走回堂屋，苏秋花坐在堂屋里一个人抹着眼泪，一见她进来，犹如惊弓之鸟般看向她身后。 “放心吧，我没告诉大哥你在这儿，他现在上村口找你了。” 她坐在苏秋花身旁，叹了口气，“我以为多大事呢，事情不是还没有到无法商量的地步嘛，你要是真不愿意嫁过去那户人家，你回去和娘好好说说，或是先见一面，或许他们两方家长互相就看不对眼呢？” 苏秋花一听她提起那户人家，这眼泪又是刷刷的滚落下来，那满脸委屈的小样儿，苏秋雪都不知该怎么劝她了。 她这样说两句她都能哭成这样，叫张婆子狠心一骂，她还能吱一声吗？ “你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 她大姐每回被打了回来娘家哭诉，也没见有谁能给她解决问题，这一大家子都希望她好好的在婆家过她的日子，别回来霍霍家里人，别给家里添麻烦，其他的事情他们压根就不在乎。 苏秋梅已经是个哭包了，这苏秋花也老这样哭，搁以后她要是也嫁了人，一有什么不如意就上她这儿来抹眼泪，苏秋雪一想想两个哭包姐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同时奔向她的那画面，瞬间感觉不寒而栗。 苏秋花被她一训，还真就不哭了。 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兮兮的看向她，“二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日？” 苏秋花拉着她的手，乞求道。 苏秋花想也没想就拒绝她，“当然不行了，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我这屋里一共就我和你姐夫两人，你住在这儿不合适，万一以后传出什么风声，坏了你名声，我拿什么赔你一生的幸福。” 苏秋花想想也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九十四章 一直是最乖的那个 苏秋雪开导她几句，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再劝她回苏家。 “娘那人说话是那样的，你别和她对着来，回头先去看一眼，大哥说那个童养媳的事我不太清楚，也不知是不是其他人道听途说，依我的想法，有空你自己去五枣村打听打听，要真像你们听说的那样，你就想办法给辞了，万一只是谣传，这富裕人家你嫁过去日子也好过。” 她拿柳月娘举例子，“这做婆婆的吧，都是有私心的，能表面上对你客气就算是顶好的婆婆，多数做婆婆的恨不得能把儿媳妇当牛使唤，我那婆婆难道对我很好吗？要不是现在分了家，指不定要怎么蹉跎我呢。” 苏秋花脸上的泪痕都干了，听苏秋雪这么一分析，之前那天都要塌了的感觉不再有，连呼吸都顺畅不少，刚刚那一会儿她真是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二姐，谢谢你，多亏你安慰我，不然我老往歪了想，感觉这日子都没法活了。” “哪里的话，我们是姐妹，有什么难处还是可以和我说说的，只要别像大姐那样……唉……” 苏秋雪说到这儿，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想想那时候，我替大姐出头，不小心伤了姐夫，最后呢，我被责骂的时候大姐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就差没帮着爹娘数落我，我还挺伤心的。” 她拍着胸口，表达着心情极度的不满，这一番话完全发自内心，真情实感，苏秋花抿了抿嘴，“大姐是不值得帮的，她和姐夫吵吵闹闹这么些年，要真过不下去，她还能回去吗？她就是又舍不得姐夫，又不服气被姐夫欺负，拿你当盾牌使呢。” 说完感觉有些不合适，苏秋花尴尬笑了一下，“不过大姐本心不坏，她就是解决不了问题，想让别人帮她解决，却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两人对她大姐这方面看法出奇的一致，聊着聊着苏秋花把自己这茬儿都给忘了，直到苏秋雪提醒她该回苏家，她缩了缩脖子，本能的抵触。 “我送你回去吧，娘要是再骂你，我替你说两句。虽然我是个外嫁的闺女，面子上总还得听我两句，回头你再好好和娘商量，别再冲动了。” 她拍拍苏秋花的肩膀，让苏秋花在院子里等她，她则去了秦浩玉房里打声招呼。 “我去去就回来，你在家自己小心。” 她像是叮嘱小孩子似的向他说道。 秦浩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让她赶紧去送人。 他家离苏家走路都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一个人在家能有什么事，她这担心得未免有些多余。 要搁以前，他早就笑话她了。 想着她也是关心自己，担心他一个人在家的安危，这才生生忍下心里那番牢骚。 苏秋雪领着苏秋花出门，走出去没多远，苏秋花突然上前挽住她胳膊，低声向她说了一句，“二姐，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姐总喜欢找你为她出头了，你身上有其他人给不了的安全感，光是这样和你说说话，都感觉不再害怕呢。” 她哑然失笑，得，她还成了知心大姐姐。 “姐妹之间，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计较不了那么多。当初我一个人跑出去到那山坡上时，也想有人能够过来帮帮我，可惜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山上，孤单寂寞冷，也没人来陪我说说话。” 苏秋雪突然提起她滚落山坡之前的事，余光瞄向苏秋花，见她神情不太自然，虽很快恢复如常，她仍敏感的感觉到苏秋花的挽着她的手也骤然僵了一下。 “其实……” 苏秋花抓紧她胳膊，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装作不明所以的看向她，满眼的疑惑不解。 “其实我有去找过你的，只是没找着，反倒把脚给崴了，就自己下了山。”苏秋花说这话时，压根没看她的眼睛，那脑袋都快埋进胸里。 苏秋雪只是笑笑，“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没人愿意关心我的，当时跑出去时，娘和大哥、二哥都当我不存在似的。” 两人说着话，眼瞧着就要到苏家院外。 苏金叶这会儿刚从河边找了一圈，就连五枣村他都摸过去找了一遍，楞是没看到自家小妹，没成想一回家，在家门口碰上她们。 他大步向前，一手搭在苏秋花肩头，“好你个苏秋花，让我一番好找，我为了你这腿都要跑断了，你躲哪儿去了？” 苏秋花冷不丁被她大哥搭了肩膀，吓得一哆嗦，直往苏秋雪身后躲。 “大哥。” 苏秋花怯怯的喊了苏金叶一声，便没再说话。 气氛僵持在那里，苏秋雪只好替她圆了圆，“大哥，我在那山脚下找着小妹的，她一个人躲那石头后面哭呢，这不，我就劝她回家来，免得你们都替她担心，” 这时院子里的苏铁生听到院外的动静，走出来看，见自己小闺女躲在二闺女身后那怂样儿，不禁叹起气来。 “还站在外面丢什么人、现什么眼呐，快进来说话。” 他向他们三人招手，苏秋雪本没想进屋，只想把她送到家就回去，被他爹一招呼，只好跟着一起进去坐会儿。 堂屋里 苏金叶累得气喘吁吁的坐那儿休息，张婆子坐于上位，气鼓鼓的瞪着这不听话的小闺女，可因着二闺女在场，她不好发作，只那般瞪着她。 苏金根听说小妹找回来了，连忙从屋里出来，钱氏紧跟他身后。 人差不多都齐活了，陈氏自然也不甘落后于人，从厨房一下溜到堂屋，站在自己当家的身后看热闹。 苏秋雪没想到苏家人这么齐全，感觉是要对苏秋花进行全民公审似的。 她这来都来了，拔腿就走显得有些不太厚道，可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想替苏秋花说几句好话，也不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苏铁生先说话，他叫住苏秋花，“三妞，这家里几个孩子里，你一直是最乖的那个，你说你今天闹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呢，你娘逼着你去死了？还是你爹逼着你去别人家受虐待了？” 苏秋花黏在苏秋雪身边，看也不敢看苏铁生一眼。 第九十五章 本就没有一辈子的仇人 别说是苏秋花，就连苏秋雪看着这一家子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都觉得头皮发麻。 可苏铁生没问她话，问的是苏秋花，这话便该由她来答。 她轻轻拍了拍苏秋花的手背，算是安抚她心中的恐慌。 苏秋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还是咬咬牙，回答苏铁生的话。“爹，我不想嫁到邻村那户人家去。” “你不愿意归不愿意，你娘商量着要去见一见，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万一那些传言不是真的，那么好的一户人家放弃岂不可惜了。” 苏铁生和自己小闺女慢条斯理的讲着道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是还得给她把道理讲清楚，姑娘家家的懂得什么，这婚姻大事到了最后还不是得爹娘给她做主。 苏铁生这番话让苏秋花无力反驳，便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得亏是二妞把你给找着了，不然我们这晚上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你说说你这事闹的，还不快给你娘赔个不是，你这一出去，你娘都担心得茶饭不思的。” 苏铁生指着自己媳妇，向苏秋花吩咐道。 苏秋花心里还想着之前张婆子非要她去见那户人家时的凶狠模样。 可现在当着诸位家人的面，她却不好不给她爹脸面。她站起身，对张婆子小声说了一句。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娘。” 张婆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责怪她，显然是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金叶和苏金根两人都看着这两妹子，心情很是复杂。 他们是希望小妹能够早些嫁出去的，可是要说那户人家真是凶狠成那样，他们心里也不愿意小妹嫁到那样的人家去受苦。再者说，只是受些苦也就算了，要是真弄出人命来，他们苏家以后这名声可就坏了。 家里长辈的名声直接可以涉及到小辈以后的婚嫁。就像秦家那样，秦高柱把家分的这么难看，村子里人尽皆知，以后他那俩儿子议亲时估计得多花上不少钱才能成事，他们俩能做出那样的事来，同村的人怕都瞧不上他们那俩儿子。 “把话说开就好了，娘也不是一定要逼着你家那户人家，到时媒人领过来先看看呗，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们也不让你嫁过去。” 苏金叶第一个表态，这小妹要是再偷跑出去，回头又得是他在外面找人，今日走的腿都要断了还没找着人，要不是在门口碰巧遇到她们俩，估计回来还得被他娘教训一顿。 苏秋花感激的看向她大哥，没想到这时候她大哥还会为她说话。 苏金根马上附和道，“是啊，小妹你可别担心了，要真有什么事，我们难道还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不成，咱们暂且先看看，回头二哥也帮你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像他们传说的那样，你也知道有些人喜欢以讹传讹的把事情夸大来说，这事情就变了味。” 有两位哥哥替她查证那事情的真伪，苏秋花的心里这才有几分安心。虽然在家里有时被家里两位哥哥和嫂嫂嫌弃她吃闲饭，可他们到底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不过是使唤她做些家务活。 在苏秋花心里，姑娘家在未出嫁前做些家务活也实属平常，两位嫂嫂带着孩子，时常忙不开手脚，她多做一些也没什么的。 这一番沟通下来，苏秋花心里瞬间平复许多，也没再想着张婆子之前对她的辱骂。 苏雪见她神情恢复自然，也不再抵触苏家人，她这才起身告辞。 “我今日过来，主要是陪小妹。她今日这么跑出去，也担心回来会被责骂。她也知道怕了，爹娘就别怪她了。” 对着她，苏铁生和张婆子尚且还有些客套，毕竟是已经外嫁的闺女。 张婆子嘴皮微动。“就这么点事，没想到惊扰了一家子人。三妞，我可跟你说，以后你要再这样，娘可不原谅你。” 对着苏秋花时，张婆子眼里还有几分抱怨，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发作罢了。 苏秋花缩了缩脖子，怯怯的应了声。“我知道了，娘。下次不会了。” 只要不逼着她嫁那样的人家，她又怎么会再离家出走？她离开家连吃饭都成问题。大姐、二姐家里容不下她，她除了在自己家里呆着，还能去哪呢？ 这样想着，苏秋花不禁觉得有些悲哀。 她大姐虽然时不时的和姐夫闹别扭，吵架回娘家闹得大家不愉快，可大姐终究有自己的一个家，而她二姐虽说嫁得不如意，但那家里都是她一个人张罗着，没有其她人对她指手画脚，日子过得也算是安心惬意，只不过二姐夫那身子时好时坏，也不知能不能好起来。 两位姐姐似乎都嫁的不太好，可她们毕竟都有了自己的家，唯独她一个人在家里就像是多余的那一个，可不悲哀吗？ 苏秋雪不知道苏秋花心里现在正想着这些，她和爹娘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推说家里需要人照顾，从苏家离开。 径直回到秦家，她没没有进自己房间，而是先去了秦浩玉那边与他打声招呼。 “今日这事闹的，差点要家变了，好在小妹回去的及时，爹娘也没再责备她，就不知我走了以后小妹会不会再挨骂。” 简单和秦浩玉说了今日之事，苏秋雪不禁感慨道。 秦浩玉神情古怪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话。“你和你家小妹不是关系素来不好，怎么现在这么关心她的事情，她被骂了，你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嘛？” 一不小心就脱离人设的苏秋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以前是以前，以前我还和你互相看不对眼呢，现在不和你处的好好的吗？这世上本就没有一辈子的仇人。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何必再提。” 秦浩玉细细品着她讲的这番道理。道理是没错，可是搁她身上，就感觉哪哪都透着奇怪。以前苏秋雪和苏秋花姐妹俩吵起来时村里人可都看着呢，这姐妹俩表面上没什么事，真碰上什么事，可以说是一点就着。 第九十六章 帮我拿点醋 苏秋雪以前性格霸道，根本就不会让着苏秋花，苏秋花吵不过她，也打不过她，只能被她时时压制着。 “当初你爹娘也是这么把你给嫁过来的。你是不是特别感同身受，所以才想帮你小妹一把？” 秦浩玉口无遮拦的向她问道，也不管这话她爱不爱听。 苏秋雪瞪他一眼，“我对我家人如何是我的事，何必要和你交代。我是念在我们同住在一间屋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才把家里的事和你稍微说一说，这不代表我得把掏心窝子的话都对你说。” 她一甩头，离开他的房间。 回自己房间，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进了空间。 空间里不如外界那般寒冷，穿得也不如外界多，活动起来这四肢都要灵活许多。 她从井里打了些水，给有些干涸了的庄稼地里浇了浇水，说来也是奇特，这土地虽然看上去有些干涸，但地里的庄稼一点没有呈现出缺水的迹象，依旧长势良好。 猜想归猜想，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方式隔几日给浇一次水，保持土地的滋润，不要过于干涸，以免影响庄稼生长。 刚刚和秦浩玉斗完嘴，她心情烦闷，围着空间就跑起圈来，连着跑了二十来圈，直到自己这口气实在是喘不过来，感觉再跑下去就要休克，她才渐渐停下来，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休息。 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她心念一动，准备捞一条鱼起来做菜吃。 说起来这所有的肉食里面，就属鱼肉的脂肪含量比较低，吃几顿鱼也比不上一顿猪肉来得热量高。 像她这种小胖子，就该要吃鱼肉、牛肉，既能保持身体所需营养，又不会因为吃肉而长胖。 牛肉在这个时代是吃不上的，因为牛是耕田时最大的生产力，若是没有牛的助力，靠着人去耕田能多费上许多力气。 他们这黄杏村一共才只有两头牛，谁家需要耕田需要牛的话，还得到村子里去借，归还的时间都是很短暂的，最多借出去一天，就得还回来。 两头牛归村子里所共有，村民都可以提出借用的申请，但得排队，到春耕时家家户户都想借，那时连着几天都排不上，足以见得这牛的罕见和珍贵。 谁要敢说吃牛肉，那一定会遭到村里人的毒打，甚至会因此而惹上官非。 这两者取其一，她也只剩下鱼肉这一选择。 重要的是这鱼儿她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鱼塘里养着，它们随便一繁殖，以后怕是吃都吃不完。 她用捞网捞了一条鱼上来，这鱼才一斤多重，现在吃它是有些可惜了，不过对苏秋雪而言，这鱼也不过是一条鱼苗成长起来的，一条鱼苗才多少钱，比起她现在上外面去买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鱼是要划算得多。 捉着鱼出了空间，她从房间出去就往厨房跑，找了一个水桶，把鱼往里面一扔，然后从院子里的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倒在装了鱼的水桶里。 秦浩玉听到她跑起来那噔噔噔的动静，惊得从房里出来，探头望去，就见她提着一只水桶从井边到厨房，那桶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他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走向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条鱼，活生生的鱼？ 可听她那动静，好像是从房里跑出来的，这鱼又是哪来的？ “你刚刚出去了吗？” 虽然之前被她给训了，秦浩玉早习惯两人之间这样火药味儿浓重的相处，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再和她搭起话来，非常自然，就像是之前的争执完全不存在似的。 “是呀。” 苏秋雪平静如常的应道。 他心中有疑问，却没有再问下去。 等她把水桶提回厨房再出来时，已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她嘴角微微牵起，现在她也学会了如何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呢，难得的是他还真就信了？ 今日为着苏秋花的事情折腾了大半日，她决定中午早些做饭，午饭过后争取把上午落下的时间给追回来。 把鱼放水桶里小半个时辰，她先切了其他的菜，最后才把这鱼林桶里拿出来。 一刀把鱼拍晕，开膛破肚之后，把里面不能吃的部分掏出来，再把鱼鳞剐了，舀了勺水，把鱼肚子里的血冲洗干净，她把鱼切成几大块，把切好的鱼块放在一个大碗里。 往里洒上盐和酱油，用手抓抹均匀之后，最后才在上面扔了几颗蒜头，洒上些辣椒粉，最后放了两勺油。 把这调好料的鱼肉连鱼带碗直接放在锅里隔水蒸，上面盖上锅盖，开大火，她一边默默算着时间，等到了时间，马上揭开锅盖，用洗过的抹布包裹着自己的手再去端锅里的鱼碗。 主菜做好，剩下的素菜就简单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菜一汤都出了锅。 她这次特意做得份量多一些，准备做一顿吃两顿，这样可以给她省去不少时间。 留出一部分到晚上吃，她端着中午的菜到堂屋，再去叫他吃饭。 午饭时两人不时聊上两句，苏秋雪不再计较他之前言语上的冒犯，权当作是他小孩子不懂事，以他现在这年纪，对比她现在二十多的年纪，可不就是一小弟弟么。 这么想着，苏秋雪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许多。 在秦浩玉这边看来，她看他那柔和的眼神，却透着几分算计。 他心里不断琢磨着，在她那柔和的表象面藏着怎样的阴谋，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得罪了她她怎么可能会给他那么好脸色。 心里想着事，这一分神，一根鱼刺混着鱼肉一起吞了下去。 刚咽下去时他已经感觉到喉咙刺痛，可那时想把它吐出来已来不及。 “咳咳咳！” 他一手摸着喉咙，用力咳了几下。 那鱼刺依旧卡在喉咙里，咳不出，也吞咽不下去。 苏秋雪看他涨红了脸，咳嗽时面带痛苦的神情，已然猜到原因。 “鱼刺卡喉咙了？” 她憋着笑，平和的向他问道。 秦浩玉冲她猛点头，“帮我拿点醋。” “喝醋没用。” 她淡定的否决他的请求。 第九十七章 她唯一的靠山 她走到他身边，一手拿着小勺，一手拿起桌上他用过的那双筷子，向他命令道，“张嘴。” 秦浩玉被鱼刺卡得难受，不管有没有用，暂且按她的要求张开嘴。感觉舌尖冰凉，她用勺子压住他的舌头，将他脑袋按成微微后仰的姿势，这时正值中午，太阳光太强之时，堂屋内光线很好，苏秋雪凑近了往他嘴里瞧。 虽是对着光，她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着他喉咙间卡着的那根鱼刺。 “你别动啊，我把它夹出来。” 她拿着筷子就要往他喉咙里伸，秦浩玉一脸惊恐的瞪着她，就怕她这一筷子没控制好轻重戳伤他喉咙。 想阻止她，可筷子已经伸进自己嘴里，推搡间更容易弄伤自己，他思来想去，终还是不想乱动。 苏秋雪照着那鱼刺的位置，手捏紧筷子灵巧的夹住那刺，她夹那刺时应该是碰痛了他，好在他没有乱动，一直僵着身子保持着那姿势，她才能夹住那刺一直将它夹出来。 看着她那双筷子从自己嘴里出来，秦浩玉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将她压在自己舌头上的勺子吐出来，“你这二话不说就硬夹啊，要是伤到我喉咙可咋办。” 他说话时吞咽了一下，鱼刺挑出来彻底舒服了，之前卡在喉咙里那一下下的，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吞口水都刺刺的疼痛。 苏秋雪把夹出来的刺放在桌上，把他的筷子放回他碗上，“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眼神不好使的人还用不了这招呢。无论你是想吞饭团，还是吞醋，都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还可能会伤到你的喉咙，那才是真的伤。” 他半信半疑的看她一眼，“真的假的？小时候我被鱼刺卡到，我娘都是让我吞醋的。” 苏秋雪那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完全不想和他再多解释一句。 “反正这鱼刺已经替你拔出来了。” 一句谢谢没有，反倒质疑起她的做法来，苏秋雪心里暗暗不爽，依旧是安慰自己，对方一黄毛小子不懂事，和那张八斗没什么区别，想他张八斗以前还当着面笑话她胖呢，现在不照样好好的？ 这么想，她心里这口气才顺了。 秦浩玉再一次看她变脸变得那么快，一下又恢复到这温和的表情，心里又是一惊：这胖丫头到底是怎么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苏秋雪没理会他心中所想，吃过饭，收拾了碗筷，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稍微睡了一会儿，不到半个时辰，她醒来后不急着起身，而是再度进了空间。 空间里风和日丽，正适合穿着单衣做运动，她先跳了一套操，近半小时的健身操跳得她汗流浃背，再围着她的小农场跑了十来个圈，精疲力竭的苏秋雪再迈不动步子，这才从空间出来，回归现实。 一回到现实中她立马坐起身，拿出一早放在床头的帕子把额头和脖子的汗给擦了，这才下床去换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扔到门边的桶里，她坐下来喝了两杯茶，歇够了，这才提着衣服出去外面院子打水准备洗衣服。 有了这空间，她的时间多出来许多，运动健身几乎不用花费她在现实中的时间，不过精神上还是会感觉疲惫，毕竟在空间里一直这样超负荷运动，从空间出来又有别的事情要忙，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有些扛不住。 好在她平日除了做饭洗衣，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比起那些一睁眼就有一堆琐事等着安排的年轻妇人，她这一嫁还算嫁得清闲。 刚把衣服浸在水里，洒上皂粉，苏秋雪看着院子门有那么一刻的恍神，她想起早晨苏秋花急匆匆跑过来拍门的情景，她当日怎么就没想着要跑呢？ 张婆子要她嫁到秦家时，她从没想过要跑，不知是原主的意识在作祟，还是她不愿意承担这不必要的风险，总之那一刻，她除了觉得心凉，还是从了张婆子的心思。 现在想想，她该离开苏家那样人口复杂的大环境，却也不一定非要嫁到秦家来才行，她其实有很多种别的办法。 苏秋雪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苏秋花最终还是回了苏家，没有一定有实力和财力，要想在这个古代社会立足实在太难了，她若是个男子倒还好，偏偏她是个女子。 她抬头看向秦浩玉那虚掩着的房门，在她还没有单独立足于社会的能力时，秦浩玉就是她唯一的靠山。 麻利的把衣服洗了，她望着院子里那满满一排的衣服发了愁，之前洗了两套衣服，一套半干，一套还湿得很，这里又要再晾出去一套，眼瞧着就没地方给她晾衣服了。 天再冷一些，或是下雨的时候，她这些衣服可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衣服买得多，总会有干的时候，可困难真的摆到面前她才发觉，连晾衣服的位置都不够，买再多的衣服都没有用。 人一急之下，反而能想到办法。 苏秋雪抱着那盆洗好的衣服站在那晾满了衣服的晾衣绳底下好一会儿，终于叫她给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跑去柴房，找出一捆绳子，又拿了块干净的抹布，把那捆绳子上的灰尘细细抹尽，一手抱着那盆湿衣服，一手拿着那绳子进了自己房间，把房门关上，闩好房门，她两手满满的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亮堂堂的天空，既使她看不到太阳，空间里气候比外面要温暖许多，要是能把衣服晾要空间里，一定比晾在院子里要干得快些。 她抱着衣服和绳子穿过池塘和田地，走到那有缘屋前边。 她抬起头，看向那屋檐下，寻找合适固定绳子的地方，围着那屋檐看了两圈，她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屋檐下的两根石柱上。 虽然直接横在屋檐下晾衣服有些难看，但放眼整个空间，除了这屋檐前两根石柱方便固定绳子，其他地方一片空旷，哪里能够让她绑绳子晾衣服。 当下没有多犹豫，把绳子两端各自绑在石柱上，打上死结，牢牢的扯紧。 第九十八章 因为寂寞才黏着她 把绳子两端绑紧之后，中间便绷成一条直线，他们后院那根晾衣绳也是这么做出来的，她把拧干水的那一盆衣服依次一件件的晾在草绳上。 虽然这晾衣绳的长度不如院子里那根长，有缘屋本就不大，加上只是绑在两端柱子上，两柱子之间的距离有限。 但空间里温度至少有二十多度，比外面那气候要温暖多了，放在这里吹上一日，她这衣服怎么也能干透。 她抱着盆走出空间，打开门闩，从房间走出去，发现秦浩玉在院子里散步。 她一走过去，他就凑上前来，“是不是这院子里衣服不够地方晾了，不然我再帮你拉根绳子晾衣服吧？” 她在外面洗衣服时他透过房间的窗户就看到她看着那晾衣绳发愁，原以为她会进来房间叫他帮忙想办法，谁知她抱着衣服跑回自己房间，他走出去外面，就想等她出来向她卖个乖。 可见她拿出来的盆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不禁纳闷，她洗了那一大盆的衣服，一进屋的功夫怎么都没了。 “不用了，晾在这儿也干不透。” 她把盆往边上一放，转身想要去拿扫帚扫下院子，又被他抢下来，“我帮你扫吧。” 苏秋雪手里扫帚被抢，空间里的活儿做得七七八八，家里暂时也没其他事可做，她两手一拍，准备出去串门子。 秦浩玉匆匆跑过去拦下她，“你去哪儿？” 她这时才发觉今日的他十分奇怪，平时他们两人虽偶尔聊上几句，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各过各的，并没有完全腻在一块，今日他似乎特别热情要帮她做事，现在又关心起她的去向，到底想做什么？ “你有事找我办吗？” 对方一脸懵的看向她，“没有啊。” 用问题回答他的问题，是在逃避？他心中一紧，更加关心起她的去向。 这自家的媳妇儿，可不能叫别人给拐跑喽，就算她日后要离开他去别的地方，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她还是他媳妇儿。 刚想再问，就见苏秋雪一脸疑惑的盯着他看，“没事找我办，今日对我那么好是为了什么？” 秦浩玉抿了下嘴，没想好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心道不是她今日先奇奇怪怪的，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让他这心里七下八下的一点也不安心。 “没什么，就关心你一下，你这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他看向她，理直气壮的答道。 这回轮到苏秋雪楞住了，关心她？这小骗子还知道关心人呢？ 怕与他再较真下去，这好好的又要成了另一场争论，她退让一步，没与他就这话题再继续下去。 “那谢谢你的关心，我就是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她推开他，走出院子，顺手把院门给带上。 秦浩玉看着那被合上的院门，脸上阴晴不定，没多想就打开门跟了上去。 才走出几步就被他跟上，苏秋雪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直觉他这是想搞事情。 “我也想出去走走，不如一起？” 他赔着笑，尽量自然的向她请求道。 说是请求，也只是礼貌上的一句询问，他人都跟出来了，她还能把他再给推回去不成？ 为免其他村民起疑心，苏秋雪还得好心的搀扶住他的胳膊，营造出他能在外面走着都靠她的支撑才能走得这般平稳的错觉。 两人一起走到村口那小河边，她扶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边。 傍晚的河边没什么人经过，村里的男人多半在地里干活，女人则在家操持着家务，像他们俩这样的小家庭是极为少见的，没事还能出来散会儿步，在河边吹吹风，无比惬意安详。 苏秋雪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那河流，冬季少雨水，河水水位不高，有些原来被水浸过的位置现在都露了出来，长在河床边的水草也因暴露在空气中而渐渐萎缩，有些生命力强的尚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不过瞧这架势也撑不了太久。 “你一直看着这些水草，该不会想把它们也给割了拿去卖钱？你可千万别，这河边湿滑，要不小心滑倒滚落下去，顺着河流就飘远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为了赚那点钱不值当。” 秦浩玉突然拉了她一把，夸张的劝道。 一看他那眼神就不是在认真劝她，和她说笑呢，苏秋雪瞥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呆在家觉得特别无聊，想要人陪你说话呢？” 他突然改变态度对她这般热情，她想来想去就只想到这一种可能，毕竟人都是需要和人沟通的，一个人闷在家里没人说话，早晚能闷出病来。 以前未分家时，秦高柱和柳月娘偶尔还过来看看他，说几句虚情假意的话，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还能和人说上几句话。 现在分了家，一切变得不同了，他那家里冷冰冰的，除了他就只有她，她要是不搭理他，他怕是一整日都说不上一句话。 要这么想，他也挺可怜的。 苏秋雪那没由来的同情心作祟，一下给他今日这古怪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原因。 他能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善意，便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捡起岸边的小石子往河里扔。 一颗颗小石子扔进水里，发出细微的咚咚声。 这一举动更加让她认定，他是因为寂寞才黏着她。 “其实等过一阵子，等把李大夫请来，让他再替你演一场戏，把你病‘治’好了，你便不用像现在这样整日闷在家里，你身子好了，你想去谁家串门子或是去镇上逛逛，都不成问题。就剩下这几日了，你就忍忍吧。” 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对他温柔说话。 秦浩玉感觉到她对他的关心，哪怕是出于对他行为的误解，他心里仍是暖暖的舒适。 她搭在他肩头的手暖暖的，他的心也是暖暖的，正是她时不时无意流露出的关心，让他对她渐渐改观，甚至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才让他更有动力奋而向前吧。 第九十九章 她的真面目 “等我身子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 他还记着她出嫁前就写好的和离书，一成亲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来叫他签字按手印，宁愿赔他一半嫁妆也要离开他的那种决绝，很难把那样的她和现在这个会柔声安慰他的她重合在一起。 若是以前，他丝毫不犹豫的放她走，可现在的他，却有着几分不舍。 “那也未必，我还没攒够钱呢，我没走之前，衣食住行还得你管着我，不过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照顾你的生活。” 在她看来，她干活，他出钱，两人相互搭伙过日子直到她有足够的能力离开这小地方，谁也没亏着谁。 秦浩玉未再说话，心里想着自己的事，苏秋雪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日后无人照顾。 “你放心，哪天我真要走了，你也是个自由身，你好歹还有几十两家底，要有机会买几亩良田，以后还能有大姑娘看上你，不用担心自己这一日三餐没人照料。” 在这古代社会，只要男人能挣钱，日常生活自有女人来照顾，就哪怕有的男人没什么挣钱的本领，光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几亩地也能够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但平心而论，多半的力气活都是男人在做，女人主要负责家中家务及看孩子等活计。 这分工明确，早就成了普通人家的默认分工。 像是张八斗家那样的情况算是极为少见的女主外又主内，家务和力气活儿都摊到了肖氏头上，张八斗那不争气的爹爹却一心扑在书本上，偶尔给村里人写写信，或是到镇上去，要说谋生，他怕是连自己一个人都养不活。 说起来苏秋雪还挺心疼肖氏，身边的相公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一点没想着要帮扶她一把，她坚持着这么一段丧偶式婚姻，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真难为你就替我想好了后路，不过一般人家的姑娘我也瞧不上，你还是担心下你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吧，就靠你帮人家割草挣钱，就是把手做出茧子来也挣不了几个钱。” 苏秋雪一听他这话，是在酸她挣不着钱呢，心里觉得好笑，不知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他了，她没有和他辩驳，就此沉默下来。 两人同时看向那天空，太阳渐渐下山，天边晚霞像火一样的红，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他们俩却在这里看日落看晚霞，此情此景，还有几分小浪漫。 终于是看够了，还是苏秋雪先站起身，将地上的秦浩玉扶起来，“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依旧是那样搀扶着他的胳膊，从后面看的话，两人背影紧紧相依，像是互相依偎在一起腻歪得很，要是绕到前面走近了瞧，会发现苏秋雪一脸嫌弃的瞪着身边的秦浩玉。 “我虽是扶着你，那不过是做做样子，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我身上，我都快迈不动步了。” 她小小声的向他抱怨起来。 秦浩玉一脸无辜，一手搭在她肩头，依旧是将自己近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肩头，当真是让她搀扶着缓慢前行。 为了符合他们俩的人设，苏秋雪不敢公然在外和他理论，也不好把他扔下置之不理，只能强撑起力气搀扶他一路走回他们那后院。 一把门关上，苏秋雪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把秦浩玉给扔了出去。 他踉跄几步，勉强站定，对她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不解。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这大几十斤全压我肩头，得亏是我力气大些，叫你这么压着还能走回来。说起来我扶你也是为你好，不想你暴露了，你就这么对我的？” 她义愤填膺的和他理论，却见他笑得浑身打颤，好半天停不下来。 “笑笑笑，你下次再这样我就当别人面把你给扔了，再也不管你了。” 她甩动着自己酸疼的胳膊，那劝服自己多次的理由再起不到作用，他那一百来斤的重量，走到她面前就能盖过她眼前阳光的个头儿，这还能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吗？他压根就是故意的，仗着她以大局为重不敢公然扔下他或是和他争执吵闹的好心，故意来闹她玩呢。 狠狠瞪了他一眼，苏秋雪回去房间，真就不搭理他，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孤零零的站着，她躲在房间窗口处偷偷往外望去，良久，他才一个人回房间，那背影有几分落寞，看得她都于心不忍。 心道：真不知和他是不是八字不合，在一起好好相处不到一刻钟，总有事情惹得两人发生争执。 天地良心，她压根没想和他吵架，到最后还是成了这样。 心情不舒爽，苏秋雪头一栽再度进了随身空间，经过一下午的晾晒，她的衣服已经达到半干的程度，估计再到明早就可以收回来。 她盘算着自己柜子里还剩下两套衣服可以替换，便脱了厚得的外衣，继续跑起来。 按理说她今日的运动量早已达标，甚至可以说是超标，可近日来的锻炼成果十分显著，使得她对运动减肥有着深厚的兴趣，现实中一闲下来，就想进空间里运动运动，若不是受这换洗衣物数量的限制，她恨不能得一日三次进空间加量锻炼。 如今衣服久晾不干的问题已然解决，她心中再无顾虑，跑起圈来畅快淋漓的感觉实在身心舒爽，也没数一共跑了多少圈，跑到自己这小腿有些酸痛时，她才停下来，在空间里稍作休息，拿着衣服出了空间。 她出了空间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换洗衣物去洗澡，打热水的过程中，秦浩玉听到动静从窗口望出去，看她来来回回提着热水，这是又要洗澡？ 他不禁摇着脑袋，不懂她为何会这么容易出汗，这一次次的洗澡、洗衣服，她也不嫌累。 “丫头，晚上不做饭啦？” 在她第三次提着热水经过时，他冲她喊了一句。 苏秋雪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扔下一句，“看我心情吧。” 房内秦浩玉哭笑不得的挠挠头，得，之前的友善果然都是假象，现在才是她的真面目。 第一百章 哪来的脸说这话 洗过澡，心情顿时提升不少，苏秋雪抱着换过的衣服直接拿回房间，准备趁着明早秦浩玉还未起床时就先把衣服给洗了再拿去空间晾晒，否则他每日看到她洗那么多衣服，却不见她晒出来，肯定会起疑心。 这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别人家已经做好饭菜上桌吃饭，她把衣服放回房间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走去厨房，做了个鸡蛋汤，炒个蔬菜，把中午剩下的饭菜蒸上，前后也没花到半个时辰。 还没出厨房，秦浩玉已经进厨房帮忙端菜，也不知是饿急了，还是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苏秋雪没有再与他计较，再这样和他事事计较下去，怕还没有赚够钱独立生活，就先要被他给气病来。 吃饭时，秦浩玉不时和她聊了一两句，两人相处气氛勉强算是融洽。 饭一吃完，她把碗筷收了，去到厨房时，他也追了过来，争着把碗给洗了。 苏秋雪回房休息时，见他还拿着扫帚在打扫自己房间。 第二日一早，她天没亮就爬起来，照例在空间先锻炼完，出来时只换了衣服，搭上昨天下午换的那身一起抱出去打水洗了，拧干水后再度拿回房间，进空间把昨日晾的衣服收了，再把新洗的衣服晾上。 而那院子里依旧是把那一身半干的衣服晾在外面，想着今日若是风大些，吹一吹也能干透，要是再不干透，她只能把它们也收进空间去晾晾，不然两三日都晾不干，衣服上会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等她忙完这些活儿，准备去厨房煮面条时，秦浩玉才拿着洗漱用品从他房间出来。 “早啊，今日早饭吃什么？” 他自然的向她打着招呼，末了还冲她笑了笑，跟中了邪似的。 苏秋雪正要答他，外头院门再次敲响，她不禁皱眉，又是这时候，每回到早上好像都要发生点什么事才行，老天怕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悠闲，给她找点事做？ “秋雪，你在家吧？娘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是柳月娘的声音，她和秦浩玉对视一眼，秦浩玉心领神会的走回房间内躺下，继续装他的病秧子，苏秋雪应了一声，这才跑过去开门。 “你们俩还没吃早饭吧？我早上做的面疙瘩汤，特意多做了两碗给你们送来，趁热吃吧。” 柳月娘那笑容可掬的样子看得她心里猛响警钟，柳月娘不是那种会无故对别人好的人，上次之事她已经道过歉，虽然她没有接受他们那一篮子鸡蛋的补偿，可那事终究算是了了。 今日她突然上门来示好，想必还有别的目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搞清楚她的意图之前，苏秋雪也没敢打草惊蛇，她接过柳月娘手里的托盘，先去到秦浩玉房里，把给他的那碗放他桌上，再端着自己那碗出来走去堂屋，顺便招呼柳月娘进屋里坐。 柳月娘那眼睛一直看向秦浩玉房里，苏秋雪遂向她解释道，“相公这两日精神还不错，呆会儿他睡够了，自己会起来吃的。” 将柳月娘引到堂屋，她也没多跟她客套，端起那面疙瘩汤就吃起来。 这面疙瘩汤虽是叫作汤，实际和煮面条差不多，只不过这汤里飘着的不是面条，而是用面粉做出来的面疙瘩，吃起来其实比面条还更有嚼劲儿。 要是能往里面放些猪汤和葱花，再加胡椒粉、辣椒粉、香油一起调味，那味道会更加美味。 可惜柳月娘这碗面疙瘩汤只放了油盐，怕是连酱油都没舍得放，汤面上飘着可怜兮兮的一点点油，吃起来那味道可差远了。 她吃了几口，抬头对柳月娘抱歉的笑笑，“瞧我，光顾着吃了，也没顾上给娘倒杯茶。” 嘴上话虽这么说，身子却没有动，低头又吃了一口面疙瘩。 柳月娘摆摆手叫她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娘要是渴了娘自己倒水喝。” 等苏秋雪吃完，柳月娘才坐到她身边，面带笑意的与她说话。 “秋雪，其实我今日来呢，还有一事相求，你可千万要给娘一个面子。” 苏秋雪心里一咯噔，他们之间关系都差成那样，她还千万要给她面子？哪来的脸说这话呀。 心中不耻，她还是忍着那份不耐，向柳月娘问道，“什么事呀，娘说来听听，我什么也不懂，还能有帮得上娘的地方？” 柳月娘拍着她的手背，“有的，有的，娘听说呀，你娘家还有个妹子没有嫁人，也没与人订亲，对吧？” 她轻轻点头，“我小妹确实还未订亲，今年家里想给她把亲事定下来，但她年纪尚小，成亲怕得明后年了。” 柳月娘笑得越欢了，“娘家里有个侄子，今年十六岁，还未娶妻，家里条件不错，你帮娘回去和你爹娘说一声，看他们愿不愿意见一见，要是愿意呀，我去跟我娘家哥哥说一句，让他们来黄杏村一趟。” 她心中纳闷，不就议个亲，至于对她客气成这样？她那侄子要真是个条件不错的对象，想要谁家的姑娘没有，还得求着她回娘家替她说去？ 苏秋雪警觉心起，便问起柳月娘那侄子的具体情况，谁知柳月娘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具体的，只说她娘家哥哥情况如何如何好，为人如何如何谦和，听着都感觉虚假得很。 她虽对家中小妹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做了那个梦之后她更加在意原主之前摔下山之事到底和苏秋花有没有关系，但盟友的敌人即是敌人，要把柳月娘和苏秋花放一块，情感上她还是更倾向于苏秋花。 见怎么也撬不开柳月娘这张嘴，她索性放弃，先假意答应下来，只说回家时和爹娘提一句，成不成事她可不保证。 柳月娘欢天喜地的走了，她转身就去了秦浩玉房里，他早就吃完了那碗面疙瘩汤，坐在桌前看书，她凑近一瞧，又是那关于木匠工艺的书，他对这类的书籍还真是百看不厌。 “你后娘的侄子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没有任何前奏，她向秦浩玉直接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 回绝了她便是 柳月娘的侄子？ 秦浩玉脸上明显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刚刚你后娘过后和我说，看上我家小妹了，想替我小妹和她侄子牵根红线，让我回去问问爹娘答不答应，可我问她侄子具体什么情况，她却只说她娘家哥哥的家境，对她侄子个人情况避口不谈，我寻思她侄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简单做了解释说明，秦浩玉总算明白她说的什么，他对柳月娘娘家那边的亲戚没多少了解，不过之前有一次过小年，她娘家亲戚来了人过来送礼，柳月娘顺势就留他们在家住了一日，好吃好喝招待着特别热情。 那次跟在她哥身边好像是有个少年，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一直粘在他爹娘身边，一步都离不开似的。 “她娘家哥哥家境确实算是不错，和我们家比起来都要好一些，她哥在镇上开了铺子做买卖，每月进项不少，不过家里的积蓄都叫她嫂嫂管着，她哥想花钱都做不了主。” 苏秋雪拍拍他肩膀，心累提醒道，“所以我问的是她侄子人怎么样？” 他瞄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纤纤玉手，肉嘟嘟，软乎乎，好想伸手去捏一捏。 克制住自己奇怪的想法，他再仔细回想那一年他们一家子在这边小住一晚时的情景，很可惜，对于她那侄子，他没有任何印象，除了大概记得他的模样，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真正沟通过，又怎么会知道她那侄子是个什么脾性。 他两手一摊，摇头道，“只见过一次，没怎么说过话，只知道模样算是清秀，比较粘着他爹娘，不爱说话。我和柳月娘素来不和你是知道的，对于她娘家人我巴不得离远远的，又怎么会和他接触。” 苏秋雪失望的‘哦’了一声，看来还得找人再打听打听，又或者张婆子可能也知道一些情况？ 柳月娘她大哥虽不在黄杏村居住，可村子里的妇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八卦别人家的事情，兴许他不知道的，村子里就有人知道呢。 “你要是不情愿，就别替她传这话，万一她侄子有什么短处咱们不知道的，岂不是害了你小妹。” 有关于柳月娘的任何一切，秦浩玉都不愿意沾染，只因柳月娘这人太精于算计，她急于促成之事，其中必然存在着什么猫腻。 “我应是应下了，就是传个话，也不为她做说客，正巧我也想过去看看我小妹回去后怎么样了。” 苏秋雪借着这由头，再回苏家一趟，一来是想看苏秋花有没有再被张婆子责骂，二来是想跟她套套近乎，聊聊之前的事。 秦浩玉见她已经有了主意，便不再劝她，“那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她惊讶的看他一眼，今日怎么乖得像个宝宝，一点不像平日的他。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走出院子，径直往苏家去了。 柳月娘在前院门口站着与人闲聊，正瞧见她往苏家方向走，她开心的咧开嘴笑起来。 一旁邻居大姐问她一个人傻乐什么，柳月娘含糊其辞，没与那大姐细说。 * 苏秋雪来到苏家，远远的听见院子里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声音，她一进院子，更是惹来俩孩子的惊叫。 “二姑姑！” 俩孩子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遂向她奔来。 她一手抱上一个孩子，往堂屋里走。 “二姑，出去玩。” 苏小娟一手搂着她脖子，一手指着院子门外冲她哀求道。 苏大虎也不甘示弱的向她撒起娇来，俩孩子这一声声的二姑叫得她心都是甜的，哪里能够拒绝。当即答应下来，等她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带他们出去外面玩玩。 孩子们得到她的承诺，也不再缠着她，她一把他们放下，两人手牵着手就往院子里跑了。 堂屋里，苏铁生和张婆子两人坐于堂上喝着茶，对苏秋雪的不请自来显然感到很意外，意外到都没叫她坐，张口就问她，“二妞，你来做啥呢？” 苏铁生为人圆滑些，他不满的瞪了张婆子一眼，“瞧你这话问的，闺女回来看看你也是可以的嘛，是吧二妞？” 这二妞叫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他们这么叫她，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如此接地气的称呼。 “爹，娘，我来是替我婆婆带句话的。” 她没见着苏秋花在屋里，就直话直说了，“她说她有个侄子，十六岁，还未娶妻，家里正在给他物色未来媳妇，想问问咱们家小妹有没有想法见一见她侄子。” 张婆子听说是柳家的人，嘴巴抿了抿，没有急着搭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铁生接过话头，与她说道，“你婆婆的意思是，想撮合她侄子和三妞？” 苏秋雪点头，这不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么，她爹这话问得有些多余。 “娘，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婆婆她侄子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替她传个话，没向她保证什么，这成不成的还得您二位考虑和商量。”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一家子都住在镇上，不知根不知底，想找人打听都无处打听，我也只听说她娘家有人是在镇上做生意，怕就是她那哥哥一家子。你婆婆那人什么脾性你嫁过去那么久大概也有几分了解，要是她哥哥也像她这么精于算计，三妞要嫁过去怕也落不得什么好。” 最主要还是离得有些远了，要只是把闺女嫁到邻村，这时不时的还能回家一趟，要是把闺女嫁远了，就真的只能一年三节才能见到面，那这闺女一嫁出去就真成了泼出去的水，一去不回头了啊。 张婆子虽有点儿贪财，可她看问题目光放得长远，知道把闺女嫁到家附近的好处，但柳家哥哥听说在镇上做生意，要真是做得好，条件不错，那也是个好归宿，错失了这门亲事怕以后会后悔。 “娘要是不愿意，我回去回绝了她便是。” 苏秋雪原也没想着帮柳月娘做说客，这话她是带到了，至于柳月娘让她说的那些有关于她娘家哥哥家境如何如何好的话她一句没说。 第一百零二章 动动嘴皮子的事 谁知张婆子又道，“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见面前还得打听打听他们家情况如何，你在家等等，我去去就来。” 张婆子站起身，径直往院外走去。 苏秋雪不明所以的看向她爹，苏铁生喝着茶，悠闲道，“想必是去找村里的媒人打听去了，柳家不是村里的常住户，你娘也不知他们家情况如何，媒人经常奔走于各个村子为他人物色对象，总还能多知道些的。你就等等你娘吧，她回来好给你个准信。” 苏秋雪哭笑不得的点头答应下来，没想到她随口一提，爹娘还真放在心上，当作一件正事来办。 这有违她的初衷，不过再一想，要是柳月娘她侄子真是个好的，两人真要成了，苏家也是和柳家哥哥结亲，和柳月娘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牵连。 农家女想要嫁商户本就不易，张婆子大概是不想苏秋花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等张婆子回来的空档，苏秋雪跑出去院子里陪两个小崽子玩耍，一会儿举高高，一会儿荡秋千，她的花样多，两个小崽子玩得不亦乐乎。 陈氏和钱氏两人从外面回到家中，见到苏秋雪和自家孩子玩得那般好，孩子对她更是十分亲近，陈氏心里那股醋意又升上来。 她皮笑肉不笑的走近他们，“哟，秋雪回来啦，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啦？” 这酸溜溜的语气，一听就不对劲儿。 苏秋雪看向正抱着自己腿往上爬的苏大虎，再看陈氏那不悦的神情，很快猜到她这是为何对她有意见。 她弯腰抱起两孩子，向陈氏和钱氏打招呼道，“大嫂，二嫂，今日看着天气好，便过来看看爹娘，俩孩子非缠着我让我陪他们玩，我就陪他们玩会儿。” 俩孩子玩得尽兴，压根没察觉到自家娘亲回来了，现在即使看见娘亲，也没舍得从二姑姑怀里离开。 平日里陈氏和钱氏喜欢约着一起上外边串门子，和村里那些妇人闲聊别人家的八卦，对自己孩子根本不怎么上心带，她出嫁之后多半是扔给苏秋花帮忙看着。 苏秋花平日做家务是一把好手，可她没苏秋雪那么喜欢孩子，让她帮忙看孩子她就真的仅仅是看着他们别乱跑，别受伤就成，哪里会像苏秋雪这样带着孩子玩这玩那。 俩孩子喜欢苏秋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孩子小，谁陪得多就和谁亲。这陪伴里也分真情和假意，孩子虽小，也能分得出来谁喜欢他，谁嫌弃他。 老话还有说呢，生娘不及养娘亲，就是这么个道理。 陈氏瞥了她一眼，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怎么就和她这二姑子这么亲，看到自己连个反应都没有，估计她这会儿要去抱她家大虎，大虎还不一定愿意呢。 陈氏掂量着自己的份量，也没伸手去抢抱孩子，只是心里仍是愤愤不平，看苏秋雪的目光带着几分埋怨。 钱氏倒没那么介意孩子喜欢粘着谁，有人愿意帮她抱抱孩子，陪孩子玩，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自己生了这么一丫头，在苏家本就不受人看重，钱氏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像大嫂那样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自己以后也能长脸了。 丫头不黏着自己，她还巴不得呢，这样她和相公还能多腻歪腻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 “那你先陪孩子玩会儿，我进屋喝口水。” 钱氏冲苏秋雪笑眯眯的招呼着，自己先进了堂屋。 在外面说了那么多话，嘴都说干了，不过这趟出去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她和大嫂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正兴冲冲的回来想向张婆子咬耳朵呢，谁知一进屋，只看到她公公苏铁生坐在堂上喝茶，没见着她婆婆的踪影。 钱氏冲苏铁生喊了一声爹，顺便问起张婆子的下落。 苏铁生没说太清楚，只说张婆子出了门，过会儿就回来，让她提前先准备中饭，省得张婆子回来还得临时洗菜、切菜。 钱氏没有一丝不愿意，直接应下。她走到桌边，连喝了几杯水，这才感觉舒坦了。她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了杯水，端出去院子里想给陈氏，出来一看，院子里只有苏秋雪和俩孩子，她左右看看，都没见陈氏的人，便走去陈氏屋里。 “大嫂，出去一早上你也渴了吧，我给你倒了杯水。” 钱氏主动示好，将茶杯送到陈氏手里，陈氏见着钱氏忍不住抱怨起来。 “弟妹你说说，我们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就跟别人那么亲呢？我在家时，也不见大虎那么黏着我，我这做亲娘的看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 陈氏气乎乎的抱怨，叫钱氏听得哭笑不得，“大嫂，你咋会这么想呢，大虎跟秋雪玩得再好，你终究还是他的亲娘，以后他长大了，难道放着你这亲娘不孝敬，反倒去孝顺他二姑？我想是不会的吧。现在孩子小，他愿意跟着他二姑玩，就由着他去呗，大嫂你和大哥再多生几个孩子，到时怕是大虎想黏你你还不愿意呢。” 钱氏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拍背顺气，这一说一抚的，还真就把陈氏心里这口气给顺没了。 “你说的也在理，我就是一进门看到孩子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这心里像是被针扎似的不舒服。” 陈氏说完，突然扭头看向钱氏，“对了，你刚刚进屋有没有和娘说那事？” 钱氏摇摇头，“我进去喝水只见着爹在屋里，说是娘出去了，晚点就回，让我们先准备午饭。” 陈氏一撇嘴，“煮饭、洗菜这些功夫，叫秋花那丫头去做，哪用得着咱们，呆会儿我去和秋花说，有秋雪看着俩孩子，她正好闲着没事做。” 钱氏只是笑笑没说话，她在她这大嫂面前虽然时常要伏低做小，讨巧示好，可跟着大嫂她也沾了不少便宜，就像这家务活儿，因陈氏喜欢拉着她一起出去串门子，图她能做个伴儿，说起话来也能有人帮腔，她跟着陈氏出去，就少做了不少家务活儿。 动动嘴皮子的事，比做家务可轻松多了，钱氏表面迷糊，心里门儿清。 第一百零三章 我这是在帮你省钱 陈氏在家里早习惯了使唤苏秋花干活，即使本该自己做的活儿，她也能变着法儿的把活儿推给苏秋花去做，而家里其他人也不管她，只要这活儿最终有人做，是谁做并不是那么重要。 歇够了，陈氏走出自己房间，直接去苏秋花房里把人给叫出来，“娘出门去了，也不知啥时回来，你先去厨房把菜洗了，把米淘了把饭先煮上，能准备的先准备着，别等娘回来还得临时做饭，会招娘骂的。” 苏秋花昨夜睡得不好，今日吃过早饭便在房里歇息，迷糊间被大嫂叫出来干活，她出来才见着苏秋雪也来了，还替着她在陪俩孩子玩呢。 苏秋花忙跑过去，“二姐，你今日怎么来了？” 之前她一时冲动跑出家去，还是她二姐收留的她，她心里对她二姐有着几分好感，相处起来自然要比之前更加热情些。 苏秋雪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俩孩子捉蚂蚁玩，听到苏秋花的声音，抬头看去，见苏秋花红肿，像是哭过似的，她站起身面向苏秋花，“就是过来走走，看看爹娘，没什么要紧事。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苏秋花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眼睛，“没、没什么，就是昨夜翻天覆地一直睡不着，早上起来就肿了。” 身后陈氏催着她去厨房干活，苏秋花没敢耽误，和苏秋雪说了一声，先去厨房淘米。 古代的大米不如现代那么光亮，得淘四五遍水才能清亮些，苏秋花仔细的淘着米，苏秋雪看俩孩子捉蚂蚁捉得入了迷，她陪不陪着都没什么两样，便走到厨房门口，一边看着俩孩子，一边和苏秋花聊天。 “娘昨夜是不是又骂你了？” 苏秋花手下动作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也算不得是骂我，就是说了我几句，姑娘家家的不能随便跑出去，得亏是被你找着了，要是一晚上不回来，姑娘家的声誉都要受损，以后可就不好找婆家了。村子里小，风声传得快，就算没什么事也要被人家传出事来。娘说得也对，是我太任性，没听娘的话。” 苏秋雪心道在这一点上张婆子说得确实在理，这小山边的小村子，人言可畏，真有什么伤风化的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那五枣村那户人家，大哥、二哥有没有替你去打听打听，情况究竟如何？” 苏秋花淘完第五遍米，看到水里终于清亮了，这才把米放上锅去煮。 “今日大哥、二哥不在家，就是为了这事，特意去了五枣村，人还没回来呢，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我估摸着中午该回来了。不过就算打听到什么，他们也是先和爹娘说，我就怕他们瞒着我不和我说实话。” 苏秋花拿着菜篮子上后院摘菜，苏秋雪因要看着俩孩子，便没有跟着她去后院，等她摘了一篮子青菜回来厨房，她才又凑上去。 “大哥、二哥不至于吧，好歹关乎于你的终身幸福，这种事可不能儿戏。” 苏秋花一边摘着菜，一边向她问道，“二姐，当初你出嫁那会儿，家里也没谁反对，你看你这亲成得如意吗？” 没任何防备被她噎了一句，苏秋雪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唉，我那亲事是一早订下的，当初你姐夫也没像现在病得这么重，这事也怨不得爹娘。不过将心比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越是有问题的家庭，出的聘礼越多，爹娘看重聘礼多少远胜于我们的幸福，回头大哥、二哥回来，你多向他们问几句，我想他们未必会瞒着你。” 她站在苏秋花的立场给她说话，为她出主意，苏秋花把她的话认真听在心里，“二姐，谢谢你，在这时候也只有你愿意关心我的幸福，大嫂、二嫂巴不得我早些嫁出去，她们才不管我嫁出去日子过得顺不顺心，如不如意呢。” 莫说是两位嫂嫂，就连她爹娘都是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可指望的。 在她孤立无援时，最关心她的却是这个出嫁前经常和她过不去的二姐。 苏秋花心虚的挪开目光，心里藏着的那桩事，只有她知道，以前对着那冲动易怒的二姐尚不觉得有什么不安的，可现在苏秋雪对她和以前大不相同，让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她是不是该向她坦白那件事呢？ 苏秋花心里冒出这危险的念头，很快又打消了去，现在她二姐不记得那时的情景，待她又这么好，这不是很好吗？要是她实话实说，让她二姐知道了她曾对她做过那样的事情，二姐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她好吗？ 她不会的。 这难得的姐妹亲情，苏秋花不忍破坏，若是他日嫁得不好，她二姐可能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当初二姐是怎么帮大姐去向大姐夫讨回公道，她是看在眼里的，若有一天她受了欺负，她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将她护在身后、为她出头。 没等到苏金叶和苏金根，倒先把张婆子等来了。 张婆子一进院子，就看见俩孩子蹲在地上玩灰，顿时骂骂咧咧了几句，把俩孩子吓得都缩回了手，不敢再去捉那蚂蚁。 苏秋雪适时走过去安抚两句，打了水给俩孩子洗干净手，让他们回嫂嫂们房里玩去。 张婆子避开苏秋花，和苏秋雪简单说了两句，让她先别拒绝柳月娘，便先打发她回家，自己回堂屋去和老头子商量去了。 苏秋雪被她这不答应也不拒绝的态度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苏秋花打声招呼就先回了秦家。 秦浩玉对于柳月娘她侄子没一点兴趣，见她回来也不问她爹娘答不答应，只关心中午吃什么。 她寻思着昨天吃了一整条鱼，今日吃清淡些，准备炒个鸡蛋，加个蔬菜完事。 见秦浩玉那神情略有几分不满似的，“怎么？嫌伙食不好？你那点积蓄想用一辈子可有些难的，我这是在帮你省钱。” 她两手叉腰，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且不容辩驳的样子，秦浩玉哪里敢说她一句。 第一百零四章 那种孤立无援 见他没有吭声，苏秋雪才满意的回了房间，拿出她的小本本，把前两日的花销补记上去。 从空间捞出来的鱼，她只大概估算了一下重量，按着市价给他折算成钱，记在小本本上。 旁边划个线，隔几日就核算一下他的余额，这样花起他的钱来她心里也有个数，不至于一笔糊涂账不知是花多了还是花少了。 这小本本她自己悄悄做的，还没给秦浩玉看过，她想着哪日他们闹崩了，他要把存放在她这里的积蓄拿回去，她把这小本本亮出来，这一笔笔的账都是看得到的花销，且都是两人共同花销，她自己买衣服的钱都没有计算在内，到时剩下多少银子一目了然，她不欠他一分，他也别想占她一毫。 随手记完账，苏秋雪把小本本收起来，把房间收拾了下，这才到厨房忙活中午饭。 这两样菜炒起来很快，基本都是开火直接炒，不需要煮啊炖啊的功夫，从她进厨房准备开始，到做完饭端菜出来，都没用到半个时辰。 两人刚刚坐定，准备开动时，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敲门声，只敲了两下，就听见张八斗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边跑进来边说话。 “我是张八斗，外面门没关，我进来了啊。” 苏秋雪走到堂屋门口，对张八斗喊了一声，“喂，在这边。” 本想招呼他进堂屋说话，再不济给他蹭一顿饭，不想她刚转身，就被张八斗一把拉住胳膊，“秋雪你跟我走一趟吧，我急着呢。” 苏秋雪下意识的推开他，“你急也先把话说清楚，什么都不说我就跟你走呀。” 秦浩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阴沉着脸瞪向张八斗，“有什么事非得拉着我媳妇跟你走一趟啊？” 像是宣告主权似的，他一手把苏秋雪拉到自己身边。 张八斗一直听说秦浩玉病得厉害，长时间卧床休养，因此也没想到堂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乍一见着秦浩玉，脸上神情都慌了，忙向他解释道，“秦大哥，你别误会，我娘病了，病得不轻，发着高烧都说起胡话了，我去请了张大夫来家里看，张大夫给开了方子，让我去镇上抓药，说是他这里药材不够好，怕耽误了我娘的病情。可我去到镇上，人家说这方子贵得很，抓几剂药就得花上几百钱，我带的钱不够，没抓着药就先回来了。” 经他这么一解释，她倒是听明白，这是想让她去帮忙照看肖氏？ “既然回来拿了钱，还不快些去买药，找你嫂子做什么？” 苏秋雪上前一步正想说跟他去看看，却被秦浩玉牢牢扣在臂弯里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他不冷不热的反问，那一句‘找你嫂子做什么’不像是问话，倒像是质问。 她听出来了，张八斗也不是傻的，自然能听得出来他话中的敌意。 “我家里钱不够……想着嫂子之前和那镇上的李大夫算是熟悉，能不能帮忙和大夫说说，让我赊欠一小部分药钱，等我凑够钱就给他送过去。” 他连忙改了口，不敢再叫她名字。 居然不是让她帮忙照顾肖大娘，是想让她给他做保？ 几百文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以她这点面子去向人李大夫赊欠医药费人家能不能答应还是个问题，她还得来回奔波，何必呢。 “那你现在一共还差多少钱？” 张八斗摸出自己兜里的钱细细数了，“还差两百多文吧，我爹这几日刚巧跟着他昔日那些同窗去了县城，得过几日才回来，等他回来我就有钱了。” 情急之下，张八斗实在想不到有谁可以帮忙，想着秦浩玉经常找那李大夫瞧病，有苏秋雪作保他付一半药钱应该能把药先拿回来，这才匆匆跑来找她。 其他的他没想太多，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的确是逾越了，也难怪秦大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苏秋雪轻轻推了秦浩玉一下，让他放开自己，她走向张八斗，“你等我一下。” 回到房里，她进了空间，拿出她之前存放在内的私房钱，一共攒了七百文钱，从中拿出三百文钱，她很快走回堂屋，“喏，这钱当我借你的，你可得早些还我。我这儿还没吃饭呢，等我吃过饭，下午去你家看看肖大娘，你现在去镇上买药吧。” 她顿了顿，又改口道，“要不你在我这儿吃完饭再去买药？” 肖大娘病成那样，家里怕也没人做饭的。 张八斗猛的摇头，“我不吃了，我这就去买药。”他说完，接过她给的三百文钱一溜烟儿的跑了。 苏秋雪和秦浩玉两人重新落座桌边，饭菜有些凉了，她把饭拿去厨房锅里换了两碗热的，就着那还剩下一点点余温的菜凑合把饭吃了。 秦浩玉填饱肚子，见她开始收拾东西，像是急着出门的样子，“你还真去他家呀？他不是有钱买药了，你那么担心他娘做什么？” 从小自力更生的秦浩玉对这些人情世故本也接触不多，平日里顾着和柳月娘斗法已经花去了他太多的精力，乍一见到苏秋雪对张八斗的事情那么上心，又出钱又出力的，他忍不住拦住她问道。 苏秋雪受不了的白他一眼，“你刚刚没听张八斗说他娘病得很厉害，现在他去了买药，他娘一个人在家，我去看看肖大娘，给她帮忙倒个水什么的，问候两句总是应该的。” “那我陪你去。” 他跟在她身后，却被她拦下。 “你去又帮不上忙，回头我还得一路搀扶着你过去又回来，我自己去还能快一些，你在家好好歇着吧，别乱跑。” 她和秦浩玉吩咐两句，一个人出了门。 秦浩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连平时喝惯的茶也忘了烧，他看着苏秋雪离去的背影，楞楞出神。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娘亲生了病，很严重的病，终日卧床不起，他爹要出去干活，家里只有爷爷照看着，可爷爷不怎么看重他娘，倒是把他当作掌心宝，整个家里只有他愿意守在娘身边。 他还记得他娘那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眼神，极其凄凉。 第一百零五章 心是冷的 当初他娘孤零零的去了，身边就只有他陪着，办丧事时，他娘那边的亲戚只露了个面，之后便和他们秦家再无瓜葛。 那些所谓的舅舅、姨姨和表兄妹们，似乎都随着他娘一起去了，这世上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爹一个人照顾不上他，爷爷走得早，也没陪他多久，之后柳月娘进了门，便全权掌控了这个家，也将他爹拿捏在手里，他的日子日益难过，若不是他懂一门手艺，能挣钱，怕都未必能活到这么大岁数。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秦浩玉，心是冷的，一心想着自己的利益为先，至于其他人……他根本无暇顾及。 是以他对苏秋雪这种上赶着凑上去帮忙的行为很是不解，甚至觉得她有些多管闲事。 * 已经跑出家门的苏秋雪不知自己还被秦浩玉暗暗鄙视，她疾步往前，走到张八斗家院外，看他们家院门都没有关，走进去屋子里面，她一边喊着肖大娘，一边往里走。 听张八斗那意思，肖氏病得人都糊涂了，大概是不会出声应她的，不过闯进人家家门总要打声招呼，她喊过两句，也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走到房间，连看了两间房，才找到躺在床上的肖氏。 她走近肖氏床前，近距离观察了下肖氏的情况，肖氏确实高烧严重，看上去比秦浩玉上回还更严重些，她伸手去摸了一把她额头，烫得不行。 就这么让她躺着，没做任何降温措施，这张八斗心可真大。 不过再一想，他娘亲病成这样，家里又没钱买药，爹爹像个摆设，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四处筹医药费给他娘治病，怕早就六神无主，哪里还能想别的。 苏秋雪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张家以后估计就得靠张八斗一人撑着，他那没用的秀才爹爹……想想都觉得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她走出院子，到厨房水缸打了盆水，找了两块干净帕子，也不知道是洗脸的还是擦桌子的，不过看着那么干净，又是放在房间一角，想着应该是用来洗漱的。 把帕子浸湿后，她敷了一块在肖氏额头，另一块用来擦拭她的手心、手背，就像之前她给秦浩玉做的那样。 这种物理降温法效果慢，但多少有用，等张八斗把药买回来，熬药还得半个时辰，这样做至少可以让肖氏在等待的过程中不再继续升温。 肖氏感觉到自己额头和手心冰凉，那舒适的感觉让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床边替她擦拭双手的苏秋雪。 她张了张嘴，想和她说话，可因高烧的缘故，声音十分沙哑，一开口喉咙感觉如刀割般疼痛，终究是没发出声音来。 “肖大娘，张八斗去镇上帮你买药了，我帮他照看一下你，你别担心。” 她把手里那帕子扔回水盆，对肖氏柔声说道。 见肖氏好像口干得很，她起身去到堂屋，倒了杯水端进来，拿小勺给肖氏喂了两口。 昏睡了大半日的肖氏喝了这两口水，才觉得头脑更加清醒一些，可喉咙仍是疼得紧，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说着话。 “八斗他没钱买药吧。” 家里有多少钱她心里有数，之前张大夫来瞧她时，她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话，那药钱好像很贵，还得去镇上买，家里一共才两百多文钱，还是留着他们娘俩的吃用，剩下的都叫他爹给拿去了。 “买药的钱还是够的，他跟我借了些钱。”苏秋雪把茶杯放下，坐在床边对肖氏安抚道，“您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就不要多操心了，等身子好了才能去赚更多的钱。” 肖氏是个好相与的，通过之前几次的接触，苏秋雪知道肖氏心地善良，无论是为人妻，还是为人母，她做得已经是百分百的好，就算是对着非亲非故的苏秋雪，肖氏也是宽容以待，能帮就尽量帮她的，并不完全因为她和肖氏的那点生意往来。 肖氏醒了没多久，又再度昏睡过去，苏秋雪守在她床边，不时给她换一块凉帕子。 终于等到张八斗急匆匆赶回来，手里拿着几剂药包，他一回家就去厨房翻找药罐和熬药的小炉子，这药还没有熬上，就先打碎了一只饭碗。 苏秋雪听到厨房那边的动静，走出来就见到他手忙脚乱、一脸懊恼的样子。 “我来吧，你在旁边学着点儿。” 她接过他手里的那药包，先放到一旁，把小炉子提到院子空地，从院子一角选了几根细柴禾，先开始生火。 等火燃起来，她慢慢往里添粗柴，确认这火没问题，她麻利的把药罐洗了，把他拿回来的药拆开一包，倒在药罐里，加满水盖上盖子，直接放在小炉子上煮。 “这些中草药材原本在熬之前最好先用冷水泡一泡，大概一刻钟就可以了，然后再放上炉子去熬，一般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这个想必你是知道的。不过你要注意好火候，这火不能太大，像这样就差不多。” 她指着药罐底下能看到的火势，对他详细指导。 她原本也不懂这些，在现代社会哪里还需要自己用药罐来熬药，要么是医院或诊所代为煎好，要么是做成中药颗粒直接泡水喝，再不济还能买个电煲药锅，直接有一套既定的火候控制，只要按个键即可。 嫁到秦家之后，为了照顾秦浩玉这病秧子相公，早晚两次熬药是必不可少的，慢慢的她就掌握好这种柴火熬药的技巧，一般能够煎到刚好剩下一小碗药汁。 她详细给张八斗说明之后，还让张八斗当着她的面再复述一遍，听他像是背书一样说着煎药的步骤和注意事项，无一遗留，她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行吧，你守着这药，等熬好了就给你娘喝吧，现在喝一回，晚上睡前再喝一回，这样好得快。” 肖氏有张八斗照顾着她也就放心了。今日出来的时间有些久，出来时秦浩玉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回去晚了估计又要被他说，她叮嘱完，起身就想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嫂子，我借你的钱，可能没那么快能还你。” 张八斗把她叫住，支支吾吾才说了这么一句。 他耷拉着脑袋，说话都没个底气，苏秋雪被他那一声嫂子喊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回过头定定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张八斗心里那叫一个羞愧，借钱时明明说好很快还她，这把钱花完了就跟人家说没这么快还钱，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是个人说的话，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以为很快能还上的钱，怕是有一段日子都还不上，与其事后被她追债时才解释，倒不如现在就和她说清楚，总算是……诚实以对？ “我之前以为我爹和他那些昔日同窗去县城很快能回来，可今日到镇上一问，听说他们得在县城呆了半个月才能回来。” 苏秋雪听他解释完，也没当回事，“半个月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那些钱我并不急用，等你爹回来，你再把钱还我就成。” 张八斗涨红了脸，要真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不这般为难了。 “你不知道……我爹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半个多月怕是能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光，等他回来时，我怕他身上也没多少钱能给我还债的。” 苏秋雪呆了一呆，所以，是还不了她钱的意思？ “不过你放心，我会出去做活儿赚钱，赚回来的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不嫌我还钱零碎，我一点一点的还你，行不？” 少年可怜兮兮的眼神，饱含羞愧之情，苏秋雪看得出来这事对张八斗也挺困扰的，想必他爹这事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三百文钱，按普通人的工钱，一天顶多能挣个十几文，可像张八斗这样年纪，这样体形，那种下重力的体力活是轮不上他的，顶多帮人跑跑腿，做做小工，撑死了一天挣个十文钱，就算他每天不停歇的出去做工，也得足足三十天才能赚到三百文钱。 可以他目前的情况，以及附近小工需求量来说，他几天能挣一次的钱就算是顶好的了，加上他还得照顾肖氏，这样算起来，这三百文钱就有些遥遥无期。 张八斗见她迟迟没有回话，也知自己这请求提得有些无耻，可他思来想去，除了出去找工挣钱一点点的还她，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等他那不靠谱的爹回来，或许还得向他娘拿钱吃饭，要从他爹兜里掏出钱来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要不然，你看看我家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你都拿走，等我把钱还够了，你再把东西还我。” 张八斗说完，自己在屋里四处搜寻起目标，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是值三百文钱的。 以前他娘还有一两件值钱的首饰，这两年为了补贴他爹，全给变卖出去，现在说他们家家徒四壁也很是恰当，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值钱的物件。 “那个……” 他还想想别的说辞，苏秋雪却是伸手拦住他，“我知道了，反正你现在还不出钱来，可能过一阵子也不够钱还，所以准备分批还给我呗，超期太久你可得给我算些利息，不然我很吃亏的。” 她市侩的盘算着，嘴里不住的念叨，“那你就慢慢还，也不用一点一点的还给我，等你凑够三百文钱再一起给我，到时超了多少时间，你给我把利息算上。也不用你还多高利息，按着普通借钱那利息就好，你觉得呢？” 张八斗一想，给她算利息，这样即使还钱的时间延后了，他只要把利息补上，那也没亏着她，倒也不失为一个双赢的好办法。 “那成，就按村里人借钱的那利钱算，我尽量早些挣够钱还你，晚了时间就给你算利息一起还你。” 他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 苏秋雪虽然借出去半副身家，可她这心里不怎么担心，黄杏村太小了，小到家家户户都有几分交情，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不担心张八斗会跑路。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好照顾你娘。” 她依旧是这样交代，临走之前，转身又向他补充一句，“要是碰上什么困难，你记得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张八斗感激的向她点点头，千言万语积攒在心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秋雪一路走回家，到了自家院子，还没进家门，发现秦浩河站在她家门外附近徘徊，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那一双眼睛直盯着地上，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推门进院子。 只是不知他在她家附近转悠，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坏心。 原本一个十岁的孩子，她不该这么想他的，可自从柳月娘来她这儿闹了那一次，她对这母子俩就没了耐心，一个偷了东西栽赃于她，一个丢了东西诬蔑于她，母子俩蔫坏蔫坏的，不愧是亲生的。 她走进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顺手把晾出来的衣服都给收起来，再进到空间把之前晾晒的衣服都翻了个边，重新晾好，计划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进空间收衣服，那时应该能够完全干透。 一天一夜风干两套衣服她已经十分满足，不敢有过多奢求。 刚出空间，把衣服折叠好放进衣柜里，身后就传来秦浩玉的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他家呆到天黑呢。” 他倚在她房门口，那语气，那神态，明摆着是对她的离开表示不满。 “人家娘都高烧到昏迷不醒了，比你上回还要更严重些，我就是过去照看一下，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扶下怎么啦？以后我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到时能指望你帮我？” 秦浩玉无故被她给训了，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对着别人温顺得像个鹌鹑，怎么对着他就像大公鸡似的凶得很。 “我怎么就不能帮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和我说，我能不管你吗？” 苏秋雪上下打量着他，好一会儿，突然掩嘴笑起来。 “诶，还是算了吧，我可指望不上你。” 秦浩玉眼睛一瞪，凑向她，极度不爽的质问道，“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一代不如一代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懵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苏秋雪显然听清楚他说的话，此时正一脸愕然的看向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看上那小子了？哪小子？张八斗小子？小暴牙？ 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苏秋雪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我怎么会喜欢那种黄毛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可别坏我名声，我只是看肖大娘可怜，帮忙照顾下。” 张八斗没这么快还钱给她之事她还没来得及和秦浩玉说，得亏是没说，要是叫他知道了，指不定又怎么往歪了想，到时笑她花钱养小白脸也没准。 “你可注意点儿，你现在是有夫之妇。” 苏秋雪往上翻了个大白眼，“我有分寸。” 她想起他那些药也没剩下几副了，便问他道，“我哪天去请李大夫来给你瞧瞧？” 这个瞧可不止是瞧瞧，到时他们还得做一场好戏给全村的人看，叫他们都知道他这病好了，神乎其迹的好了。 “再过几日吧，等把药全吃完再去请李大夫。” 苏秋雪点点头，这样也好，吃完药顺便让李大夫真给他瞧瞧身子养好没有，要是还继续吃药，她恐怕还得多照顾他一段时间。 她寻思着等去镇上找李大夫时，顺便再去一趟那户人家找冯妈说说，看他们府上最近还要不要买活鱼了，要能谈下他们那样的大主顾，她这每月的进项有了保障，也能安心再做些别的。 之前她手里不够存货，自然谈不下这笔买卖，她直觉那冯妈还挺喜欢她的，她要能够保障鱼儿的新鲜程度和数量供应，冯妈应该能给她这个机会。 给秦浩玉熬药时，她想起张八斗买药回来时那慌张模样，也不知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 到底年纪还小，估摸着和她差不多年纪，十四五岁，能懂得了多少，别人家的孩子到这儿岁数下地干活是一定要的，他家情况特殊，家里没多少田地，就算是有，也被肖氏包揽了，张八斗虽然家境不好，可肖氏对他极好，压根没怎么吃过苦头，不然也不会养成他这种嚣张不可一世的性格。 这种温室下长大的孩子，遇到困难就不知所措，偏偏这样的困境才能加速他的成长，让他学会怎么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她不知道对现在的张八斗来说提前承担起这一切会不会太过于残忍，可他有个不靠谱的爹爹，就注定要比别家孩子承担更多。 她猛的一摇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自己的日子还没过顺畅呢，怎么突然跟个老母亲似的担心个没完。 虽是这么想，到了第二日上午，她仍是没忍住，悄悄出了门再次去看望肖氏。 今日肖氏比昨日明显要好一些，高烧退了，但咳嗽还很厉害，她过去时肖氏还躺在床上休息，见她来了便挣扎着要坐起身，被她一把按住。 “肖大娘，您别跟我客气，我就是来瞧瞧您，看您退了烧，精神也好了，我总算是放心。” 张八斗趁着她和肖氏说话的空档，跑出去院子里生火熬药，按着她教的法子他昨夜已经熬过一次药，虽然熬出来的药汁不像她说的那样正好一小碗，也没差多少，勉强算是合格。 今日再熬药，便没了昨夜的生疏，他麻利的把药罐放上炉子，看了会儿火，等火势上来，又将火调小一些，这样小火慢熬才更能熬出浓浓的药汁。 苏秋雪在里面和肖氏聊了会儿，肖氏提起张八斗他爹时，语气中也是带着深深的无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这张秀才，半辈子都过得苦哈哈的，比未出嫁前在娘家做姑娘时还更苦更累。 可到底膝下有个孝顺儿子，肖氏对自己这人生算是满足，只要把儿子养育成材，她心满意足了。 “这原本今年就该送他去学堂念书的，可惜家里这条件终究是差了些，他爹又没时间回家来教他，我寻思着得让他认些字，不然等以后家里有钱让他上学，他却跟不上别人的进度，这孩子性子傲，要是比不上别人，他兴许就不爱念了。” 一提起张八斗，肖氏简直是操碎了心，对于经常在外面瞎混的张秀才反而不是那么在意。 苏秋雪安抚她几句，这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总会越过越好的，有些事情急不来，就像田里的庄稼，拔苗助长只会把那成长中的苗给毁了。 肖氏不明白她说的这典故是何意思，不过大概意思听明白了。 “谁家娘亲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虽然识不得多少字，可我相公毕竟还是个读书人，这儿子总不能比相公还差，到时要叫人笑话一代不如一代咯。” 这时张八斗端了杯热茶进来，招呼苏秋雪喝茶，听见肖氏又在念叨没能让他去学堂念书之事，他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娘，我跟您说过多少遍了，上不上学堂我无所谓，没钱咱就不上了，我爹给我取这么一名字，难不成我这辈子就真得人如其名，非得才高八斗不成？” 苏秋雪被他这话给逗乐了，当初听到他这名字也是觉得好笑，一听就知道他家当初对他寄予厚望，只是这苗子不知怎么长啊长的就长歪了，张八斗在村子里抓鸡撵狗，上窜下跳跟个猴精儿似的，和他这名字完全不搭。 “胡说，咳咳……你这书早晚得去念，等娘攒够钱，就送你去镇上学堂。” 肖氏坚定的对儿子说道。 这一咳，不知怎么竟咳出一口血来。 张八斗一下冲过去，“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秋雪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秦浩玉当初在家动不动就给她咳出一口血来，她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现在见肖氏咳血，俨然要比张八斗镇定多了。 “也许是风寒入侵，伤着了肺部所以咳血，要不还是请李大夫过来再给瞧瞧吧，村里那张大夫的医术水平毕竟有限，跌打损伤找他没问题，稍微严重一点的病他都不太敢治。” 第一百零八章 家里就没其他大人 到底是家里多个病人，苏秋雪可算是无师自通，看肖氏咳血的样子，她心知她这病得不轻，绝不是普通发烧感冒而已。 张八斗面露难色，“可我只剩下几十文钱，连给大夫的诊费都不够。” 心里再急，奈何兜里没银子，上次听说秦家请李大夫过来看诊，光诊费都不少，怕是比他这买药钱还更贵。 曾经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少年，现在满脸挫败，眼圈红红，强忍着没哭出来，心里已恨死了他那不成器的爹。 要不是他爹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和同窗到县城游玩，家里又怎么会陷入这种僵局。 苏秋雪大脑飞速转动，很快给他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我想办法去请李大夫来给你娘看看，诊费你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到时如果药方调整，重新买药的话，这药钱你得出，我即使是帮你出了，那也是帮你垫的，不是白给你的。” 她把话说得十分清楚明白，张八斗哪儿有不明白的道理，他连连点头，“只要能把我娘治好，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认，我这辈子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把欠你的钱还清，你照样算利息，我肯定一分不差的还你。” 得到他的口头承诺，苏秋雪才从张家出来，先回了趟秦家。 这个想法要能实现，还得先征求秦浩玉的同意才行。 等她回到秦家，把心里的想法和秦浩玉一说，秦浩玉看她那眼神又是那般古古怪怪的，说话都带着小情绪。 “所以为了让他娘能够省一笔诊费，我得提前看大夫咯？” 苏秋雪好言好语劝着，“肖大娘病得很重，我寻思着比你当初那高烧还更严重些，她是真的咳血。” 某人酸溜溜回了一句，“我当初咳出来的血也是真的。” 她瞪向他，“我现在没功夫和你斗嘴，都是一个村的，你能帮就帮他一把嘛，反正你请李大夫来也得花钱，顺便给肖大娘看一眼，费不了李大夫多少功夫，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诊金李大夫肯定不会算两份。” “既然你都决定了，还问我意见做什么。” 某人把头一甩，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苏秋雪耐着性子走到他面前，直直望着他的眼睛，“请大夫、付诊金，得花你的钱，我自然要跟你商量的，我不是想强迫你一定要帮他，只是我觉得凑巧能赶上，反正你现在请大夫过来和晚几日请大夫来看又没多大区别，不过是走个过场，替你演一场戏罢了。这顺水人情，你就行行好，帮帮他吧。” 她难得这般低眉顺眼的与他说话，到头来还是为了张八斗那臭小子。 秦浩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苏秋雪已经摸透他的脾性，他要是坚决反对的事情早就出口说不了，他不表态就是勉强能够同意。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啦？” 她再次向他确认道。 “……” 秦浩玉甩甩衣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这回连哼都懒得哼了。 苏秋雪拿了钱，一个人去往村口，乘牛车去镇上请李大夫过来看诊。 半路上她已经和李大夫说明了情况，李大夫也记得昨日有人来医馆买药，当时他见那少年手里拿着药方，想必是有看过大夫，只是过来抓些普通的药材，便让药童帮他抓药，自己没怎么细问。 现在听苏秋雪描述肖氏的病情，李大夫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看他这神情，苏秋雪都不敢问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论。 两人乘着牛车直接去到张家，苏秋雪请李大夫进屋给肖氏诊断，李大夫却先不急着进屋，而是拿出一条帕子将自己的口鼻遮掩住，还提醒她最好不要进去，非要跟进去看就学他那样把口鼻遮掩起来再进去。 张八斗这时已经在屋里等着，见李大夫和苏秋雪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却迟迟不进屋，他纳闷的看向苏秋雪，后者只是向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和李大夫低语了几句，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蒙住脸跟着李大夫进了屋。 苏秋雪发现李大夫戴的那面巾似乎是专用来给易传染的病人看诊用的，两边都有小钩子勾住耳边，确保这面巾不会掉下来。 不像她这帕子，得一直用手扶着帕子，不然没办法在脸上固定住。 她把张八斗叫到一旁，低声叮嘱两句，张八斗慌乱的去找了一块洗脸的帕子学她那样把口鼻给遮住。 “嫂子，真有那么严重吗？我娘只是风寒发热啊。” 李大夫还在给肖氏把脉，张八斗心里慌乱，只想从苏秋雪这里得到一些安慰。 苏秋雪心里忐忑不安，李大夫那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她也跟着紧张不已，“先等李大夫给你娘看过再说吧，我也说不好，大夫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刚刚在屋门外，李大夫和她提了一句，听她描述肖氏高烧又有咳血的症状，他猜测有可能是肺痨病，如果真是那病，会有传染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肺痨病在这个时代是很难医治好的一种病。 一旦被认定是肺痨病，肖氏可以说是真的无药可医。 张八斗见她这一脸凝重，和以往那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同，心里愈加难安。 好一会儿，李大夫才松开肖氏的手，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倒出一些液体在手里摩擦双手，空气中挥发出一股酒味，苏秋雪猜想李大夫那动作是在给自己的手消毒。 “大夫，怎么样？” 苏秋雪替张八斗问道。 李大夫摇摇头，指着外面，“我们出去说吧。” 张八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在地上，还是苏秋雪伸手扶了他一把，“你镇定些，大夫还没说话呢。” 两人随着李大夫走到房间外头，将房门关上，张八斗才走向李大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夫，我娘到底是怎么了，您就和我说实话吧。” 李大夫看看苏秋雪，又看看张八斗，除了他们俩，这家里就没其他大人了，他心里也是直叹息。 “这事原本该和你家大人说的，不过你家现在没其他人，我就只能与你交代几句。” 第一百零九章 懊恼自己知识的匮乏 张八斗认真看向李大夫，等着他交代病情。 苏秋雪稍微退开一步，好让李大夫好好和张八斗说说。 “你娘这病得不轻，不是普通的风寒，她这是肺痨，严重者可以传染给身边照顾的人，你平时照料时要小心，最好像我这样拿帕子遮住口鼻，不然万一被传染，你也得遭殃。” 张八斗听完李大夫的话，心中不解，怎么这大夫光让他注意别被传染到病，却不说该怎么医治他娘亲，要换药方，要多少药钱，不是该和他说这些的吗？ “大夫，那之前我拿的药能医得了我娘的病吗？是否要换方子？” 李大夫叹了口气，对他解释道，“你那方子用于高烧不退者是有效的，但对肺痨症病人来说，即使退了热，但其他的症状解决不了。至于这换方子嘛，换是可以换的，我有个方子是专门针对肺痨病人，可以有效缓解病人的痛楚。” 张八斗抓着李大夫的胳膊，“那麻烦大夫给我开方子，我今日就随您到镇上去抓药。” 苏秋雪之前与他说过会借钱给他买药，是以张八斗没有顾虑药费的事情，只想尽快给他娘更换对症的药方，希望他娘亲能够早些好起来。 “小伙子，你年纪轻，大概是不懂肺痨病的厉害，我这方子虽能缓解你娘的痛楚，可却未必能够治得了你娘的病。这天底下的大夫，对于肺痨症都很难有医治办法，这最终能不能活，一切还得看天意。” 张八斗之前没明白李大夫为何是这样凝重的神情，现在听他慢慢跟他解释，话说到这份上，他很难再听不明白，他娘这病没有方子可医啊。 他无助的看向苏秋雪，她走近两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大夫在镇上也是有名的大夫，他说的话比村里那张大夫可信多了。”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李大夫说的话她也是认同的。 张八斗肩膀明显的往下耷拉了一下，好像一身的力气在顷刻之间都泄了。 “真的没办法医治吗？” 他几乎是乞求的向李大夫问道。 李大夫仍是不住的摇头，“小伙子，我不能为了多挣点药钱就骗你，一般普通人家得了肺痨症都是不治的，因为这病吃药不太管用，顶多是减轻病人的痛苦，这病能不能好，全看病人的身体状况和本身的意志力。” 在他手上也看过几例这样的病人，他都用的一个方子，可只有一个病人活下来，只因那病人病症算是比较轻微，一发现不对劲就来看大夫抓药回去好生静养医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摸着良心说一句，他并不认为是他的方子起了作用，而是那位病人本来求生欲就强，加上他病症轻，才侥幸活下来。 以张家这样的条件，他压根都不想开这方子，不然钱花了，人却留不住，背负着精神上的重创还得再背上一笔债务，对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这也太残酷了。 “嫂子，我想试一试，我娘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她不会丢下我的。” 张八斗忍着泪，断断续续的说着。 “李大夫，要不您就给开个方子吧，就按您以前用过的方子，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有尝试过就不会有遗憾。” 李大夫见苏秋雪这么说，也没多劝，很快写出一张方子，交到张八斗手里。 “你直接去我医馆抓药，同样是一日两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病人服下。” 叮嘱两句，李大夫从张家出来，直接往秦家后院走去。 来过两回，去秦家的路他已经有几分熟悉，凭着记忆一路走过去竟也没有找错。 院门没有关，他径直走进去院子，去到秦浩玉的房间。 秦浩玉一直坐在床上等着苏秋雪领大夫来给他瞧病，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连忙躺下来。 李大夫先敲了敲门，等到他应答之后方才进入。 秦浩玉见李大夫孤身一人，身后没有苏秋雪的踪影，不禁纳闷道，“那丫头去哪儿了？” 李大夫听他那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似的，便回答道，“我刚刚从张家出来时，见你媳妇儿还在和那张家少年说话，许是安慰他几句，那么年纪轻轻的孩子，家里爹不管事，娘又得了这么厉害的病，这家怕是要散啊。” 他听李大夫说得这么严重，更加纳闷了，“不就是发个烧，吃几颗药丸不就好了，上回我烧成那样，最后还不是好好的。” 李大夫苦笑摇头，“不，那张家媳妇得的病和你不同，她得的是肺痨症，是真正的无药可医，你那时虽烧得厉害，可是没有性命之忧。” 秦浩玉一听到肺痨症这三字时，心里已经明白肖氏病情的严重性，村子里很少有人得这病，他还是以前到县城给人做活儿时，曾经听过这个病，听说一得这个病基本就是宣告死亡，穷人家根本不会花钱去治这病，多半是在家等死。 富人家有条件的会请大夫给看病、开药，可效果微乎其微，最后活下来的概率极低。 “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他惊叹出声，正巧被后面进来的苏秋雪听到，她一脸疲惫的搭腔道，“就是这么严重，张八斗整个人都懵了，我真怕他会承受不住。” 她虽留下来安慰他几句，可看他那模样，显然是被吓坏了。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是楞楞的点头，直到她摸出几百文钱塞到他手里，提醒他去镇上抓药时，他才有了反应。 苏秋雪这边还有事，没办法替他一直守着肖氏，张八斗便去隔壁喊了邻居大婶帮忙照看他娘，他特意嘱咐那大婶，不要进肖氏的房间，只在外边捎带看一眼就成。 安置好家里，张八斗匆匆忙忙又去了镇上。 苏秋雪等他走之后自己才慢吞吞的走回秦家，面对肺痨症，纵是现代过来的她也没有办法，在现代肺痨症其实就叫肺结核，是有药可医的，可即使她知道有什么药能医这病，她弄不到这药一切也是白搭。 她懊恼自己知识的匮乏，要是知道治疗肺结核药物的成份，兴许还能做出山寨药物帮肖氏博一博。 第一百一十章 就怕会人财两空 秦浩玉终于不再说着风凉话，人命关天这种大事，他要再在这事上与她计较，便是他小肚鸡肠了。 苏秋雪整理心情，将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 “李大夫，那我相公这病，该怎么向其他人说才好，突然就好起来了也很奇怪吧？” 李大夫却是早就替他想好了办法，这与他医德有关，他自己也很是注重，这场戏要是演得不够精彩，或许他这辈子的名声也要折损在这里。 “这样，今日我先给他诊断，死是死不了了，就是得再休养一阵子，这休养嘛必定还得吃药，这药钱的高低我便不说，你们自己和其他人说明，吃药的过程中你没事扶着他多出去走走，让别人看到他的情况好转，等把药手里头剩下的药吃完，再宣布他病情痊愈即可。” 这样一来，事情便天衣无缝。 也给了他们一个缓冲时间，秦高柱和柳月娘听说他的病能医治，但还得喝一段时间昂贵的药材，想必也不会上赶子过来认回儿子。 苏秋雪比李大夫想得更多一招，等诊断完，她先上秦家去借钱，这钱的数量必须超过他们手上的积蓄，柳月娘定然不会答应相借，之后她再假装用别的方法把这钱银的缺口给堵上了，以后等秦浩玉身子宣告好起来，也不用再顾及这两老口的养老问题。 原也就把养老问题给转移到给了两位小叔子，这么做法，不过是为了堵住柳月娘的那张嘴，让她没办法再来讹诈秦浩玉的劳动成果。 苏秋雪把她这想法与秦浩玉一说，两人的意见得到了高度统一。 站在小辈的立场来说，她这一招损是损了点，但若是对着柳月娘，再损的招那也得用上。 “之后的事你们自己和他们好好交代，我只管把你的病情诊断为好转，别的我可不陪着你们演戏了。”李大夫把话说在前头，当初愿意答应给他演这场戏完全是看他可怜，同情心作祟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他现在想着还觉得后悔呢。 苏秋雪和秦浩玉自是明白，之后的戏还得自己配合着演，和人家大夫无关。 李大夫在他们屋里呆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一些有关于秦浩玉日后该如何调养的话，苏秋雪一一记在心里，好歹夫妻一场，她也希望秦浩玉的身子能够日益渐好，这样的话她也不必忧心以后他无人照顾，孤苦伶仃了。 李大夫看时候差不多，便要苏秋雪送他出门，两人出了院子之后，苏秋雪一路把李大夫送到村口，一路上她一碰到有人经过，就特意问起秦浩玉的病情，李大夫尽量大声叙述着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让身旁经过的人也能听到一些。 等送走了李大夫，苏秋雪一个人回到后院，人还没进屋，身后就传来柳月娘的声音。 “秋雪，玉儿是又不舒服了吗？怎么又找了李大夫过来看诊呀？” 苏秋雪见着柳月娘立即喜上眉梢，对她甜甜的唤了一声娘。 “娘，这回是好事，李大夫说相公这身子能调养好。” 她笑眯眯的拉着柳月娘一起进堂屋说话，柳月娘听说秦浩玉的病能治，第一反应也是欣喜不已，这可是一棵摇钱树呐，只要他能活下去，他们老两口这后半辈子都不用担心了。 “不过大夫说相公的身子还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前，这期间还得吃大夫特别配制的中药，一剂就得花上小一两银子，起码得喝上两三个月。” 一听她提到钱，柳月娘那神情一下又收了回来，警觉的看向她，“之前那大夫说玉儿这身子没办法医好，现在突然又说能治，药费这么贵，会不会是觉得你们舍得花钱，故意来骗你们的呀？万一吃了药也不见好，到时找谁说理去。” 苏秋雪知道柳月娘是在意这银子的事，她趁机提出要求。 “娘，大夫说能治好就能治好，之前相公的身子确实很差，但这段时间不知为何，相公的精神比之前要好很多，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请李大夫再过来看看，就得到一个这么好的消息。” 苏秋雪殷勤的替柳月娘倒了杯茶，“其实吧，就算您今天不来找我，我也得去前院和您二老说这事，不瞒您说，之前分家时虽然分了一百两银子给相公，可这抓药、看大夫来来回回已花了不少，现在又要换药，一个月就得花上三十两银子，我们手里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买三个月的药，这身子要彻底养好，大夫说也不止三个月的事，所以我想向爹娘借些钱周转周转。” 一听她要借钱，柳月娘浑身千万个毛孔都武装起来，想也没想就推了她。 “玉儿身子能够好转，你爹知道后一定很开心，但你说借钱吧，你也知道当初分家时大部分银子都分给了玉儿，为了能够让玉儿安心看病，我们当初也是尽心尽力，把积蓄都搬出来分给玉儿。” 柳月娘话说得很慢，那话中的意思不外出就是一点：钱已经分给你们了，剩下的盈亏自负，别再伸手向她要钱。 苏秋雪见她这反应，心里更加笃定只要她把心中盘算好的金额与柳月娘一说，她定会吓得逃之夭夭。 打定主意，她也不管柳月娘爱不爱听，直接就向她说明道，“我想过了，我也不多借，五十两，只要能够补足相公的药费，把相公的身子养好，之后我们会慢慢挣钱，争取早些把这笔钱给还上。” 她一手抚着柳月娘的手背，像是套近乎的刻意亲近柳月娘身边。 “娘，只要您能帮相公一把，以后相公挣了钱，也会懂得孝顺您的。” 柳月娘哪里还敢继续坐下去，听着那五十两她就坐不住了。之前分家就分了一百两，现在又跟她借五十两，这秦浩玉要是真能够活下来，到时也未必能真心待她，这一点自知之明柳月娘还是有的，她要真把这银子借出去，就怕会人财两空。 “这事我还得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秋雪，那你好好照顾玉儿，娘先回去了。” 柳月娘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男子汉大丈夫 借钱失败，原也在苏秋雪的预料之中，有了这一次的狮子大开口，估计柳月娘有一阵子都不敢再轻易上他们家来探听消息。 苏秋雪回到秦浩玉房里，见他还像之前那样躺在床上休息，他双眼微闭，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她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我送大夫离开了。” 秦浩玉睁开眼，那双眸子清亮透彻，一看就知他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该演的戏都演过了？” 苏秋雪点头，“和李大夫一路聊到村口，回来时正巧碰上柳月娘，她问起你的病情，我照实说了，刚刚向她借五十两银子，她头也没回的跑了，说是要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 说到这儿时，她忍不住笑起来。 秦浩玉一脸嘲讽的表情，对柳月娘的反应不用亲眼见到，光凭她这只言片语也能想象到柳月娘逃之夭夭的那狼狈模样。 “她怎么还会愿意借钱给你，我原就不待见她，即使我有几分机会能够医治好身子，可我如今已是被分出来的一房小辈，她大概料到我不会对她掏心掏肺，要她把自己剩下来的那点积蓄全掏出来，她怎么会舍得。” 说是回去商量，这事她会不会和他爹说还是个问题，即使是说了，她也会添油加醋的劝说他爹不要淌这浑水。 秦浩玉心里把他爹和后娘分析得清清楚楚，可私心里作为儿子，他多少有些期盼秦高柱对他的态度。 假如秦高柱愿意变卖田产来救他，或许，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丝转机。 他再怎么讨厌柳月娘也好，对他爹那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近，但凡他爹还能多顾念他着点儿，他都可能会因此而改观。 他的这小心思没有与苏秋雪说，苏秋雪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他还在想着这些。 “你这几日适当的出门散散步，在家附近稍微走一走，我照例给你熬药，隔几日我会去一趟镇子上佯装给你买药，回来时要有村民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我也好给你宣扬宣扬。” 她计划得好好的，只等着时间过去，他身子大好，彻底摆脱这病秧子的面具，这样一来她不用整日守在家里，起码要自由得多。 与秦浩玉对好口供，计划着每几日便变换一种姿态，逐渐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病初愈但还有些许弱势的少年。 相比他们这边的佯装装扮，张八斗他娘肖氏的病情却是真正的急转直下。 张八斗虽是及时去李大夫医馆重新拿了对症的药，可肖氏连喝了几日，不仅没有好转，还越咳越厉害，周围的邻居一听说肖氏得了肺痨症，一个个都避而远之，莫说是来探望，就连从他们家门外路过都是加快脚步，生怕被过到病气。 张八斗早晚一次进房间，给肖氏送汤药、送饭菜，伺候肖氏吃过饭、服过药才从房里出来，这过程中他都做好了防范措施，防止被传染到这病。 剩下来的时间他多半坐在院子里发呆，望眼欲穿的等他爹回来。 然而除了苏秋雪每日会过去看看他，开导开导他，他那不成器的爹一直都没有出现。 连着四五日过去，肖氏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到了连饭都吃不下，一日里连咳七八次血，张八斗越发的慌了。 他不再坐在院子里发呆，而是整日守在肖氏房里。 肖氏偶尔清醒过来就赶着他出房间，不让他离她这么近，而他总是趁着肖氏睡着时，再走回来坐在房间一角守着他娘。 这一日，他一见肖氏睁开眼看向他，反射性的就站起身来要往房间外走，不想却被肖氏叫住。 肖氏向他招手，把他叫到自己床前，见他脸上一直蒙着那白色棉布，心里安心许多。 她仔细的看着自己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和他说话。 几日没怎么出声，加上一直咳嗽咳血，肖氏的嗓子十分沙哑，说话也感觉很费力，可她依旧很努力的在和张八斗说话。 “娘，您歇歇吧，别费力气了，我看您这样怪难受的。” 肖氏一直在和他说些不紧要的家常，张八斗忍不住打断肖氏，想让她多休息会儿，养养精神。 可肖氏却不愿意，她和他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说起来就想笑，笑起来就开始咳嗽，一咳嗽嘴里又鲜红的一片血，张八斗在旁看着肖氏这样，他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肖氏愿意和他说话，他也只能老实听着。 “八斗，以前娘老是想让你去念书，你老是说不想去，娘知道你是心疼娘，不想花费娘的钱，可娘挣那么些钱也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娘就你一个儿子，娘想看你出人头地。你爹念书不行，对这个家没什么担待，可他有一件事是做得对的，那就是成了一个读书人。不然以你爹那样的条件，你外婆也不能把娘嫁给你爹。” “娘不想你学你爹那样，一辈子都只盯着一个目标，考不上也不做点别的，但娘希望你能学你爹一点，就是读一些书，认一些字，这样你以后即使是条件比别人差一些，别人看着你那读书人的身份，也能适当放低一些条件。” “如果像你爹那样，考到秀才再往上就考不动了，你也别钻牛角尖，找份合适的差事做着，成家立业，把自己这一家子照顾好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个富贵名利，咱们普通人家想不了那么多，别像你爹那样大半辈子都活在那个虚幻的梦里走不出来。” 肖氏一句接着一句，也忘了咳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张八斗仔细听着，不时点点头，在这时候他不能反驳他娘亲的话，顺着他娘亲才好。 “你既然点了头，可就要做到，男子汉大丈夫，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不能食言，知道吗？” 肖氏再次向他告诫道。 得到张八斗的两度回应，她才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我有些饿了，你替我煮碗红豆粥吧，不要用那剩饭，要用米煮才好吃。” 张八斗一听肖氏终于有胃口吃东西，还点名要吃红豆粥，他忙跑出去准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娘……我娘她去了 这日苏秋雪碰巧陪秦浩玉散完步回家，晚饭前走过来再看看张八斗。 刚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八斗在厨房里忙活，她走近一瞧，他居然在熬粥。 “红豆粥这么甜腻的东西你娘吃合适吗？” 一般给病人熬粥都是做白粥或是小米粥，红豆粥糖份偏重，不是最佳选择。 “我娘说想吃这个，这几日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提要求，正巧家里还有些红豆，我再添了些红糖一起煮，以前听娘说红糖也是好东西，女人吃了能补身子，嫂子你帮我尝尝味道呗。” 张八斗舀了一勺出来放碗里，将碗递向苏秋雪。 她接过碗，等将碗里的粥吹凉之后喝了一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甜一些，不过味道算是不错，以张八斗这样的黄毛小子能煮出这样的红豆粥已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够甜了，可千万别再加糖，病人总要吃清淡些才好，不管什么东西，都要清淡些。”她一再强调，要是一味依着病人的口味，要什么给什么，那最后还是害了病人。 张八斗点点头，拿勺子在锅里最后再搅动了几下，整锅端起来放在一旁，他拿了一只小碗去盛粥，盛好之后就要往肖氏房里送，一想苏秋雪还在院子里，他转身对她抱歉道，“嫂子，那你……” “哦，我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先照顾你娘吧，我这就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她忙向他挥手道别，照顾病人要紧，她这每日都来的客人便不需要他招呼了。 张八斗也没跟她客气，端着粥回了肖氏房间，肖氏这会儿脸色苍白，面容安详，该是睡着了。 他原本想着把粥放在床头的凳子上，自己再去厨房舀一大碗出来先吃着，等他娘醒了他再喂她吃。 可转身之际，他看他娘那脸色苍白得有些古怪，之前虽然日日咳嗽，甚至咳血，他娘那脸上好歹还有几分血色，现在凑近看两眼，发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张八斗走回到床前，轻轻推了推肖氏的手臂，“娘，我煮好粥了。” 肖氏没有睁开眼睛答应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张八斗心里顿时就慌了，他用力再推了肖氏一把，“娘！” 这一声娘喊得可大声，刚走出院门还没走远的苏秋雪都听见他这一声喊，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就听见这一声，之后再没听到张八斗的声音，苏秋雪听他那声音有几分凄厉，担心出了什么事，便转身折返回去，进了屋，她轻车熟路的走到肖氏所在的房间。 进房间看到张八斗跪在肖氏床头，肩膀耸动，好像在哭泣。 苏秋雪走近一些，“张八斗。” 她喊了他一声，他茫然失措的扭过头，看到来人是她以后，他眼里蓄着的眼水一下都泄了出来。 “我娘……我娘她去了。” 床头放着的那碗红豆粥一口都没吃动，床上的肖氏此时面如死灰，已经断了气息。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伸手在肖氏鼻下探了探鼻息，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她都没有感觉到有一点点的气息，肖氏是真的断了气。 不过短短数日，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苏秋雪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张家除了张八斗就没其他人在，肖氏突然这么一去，张八斗六神无主，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肖氏的丧事，还是苏秋雪替他找到里正家，拜托里正组织村里人都搭把手，把肖氏这丧事给帮忙办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当晚村民们就帮忙在院子里搭设了灵堂，还有人帮忙去镇上棺材铺买棺材，但将肖氏移到棺材里这活儿没人愿意帮，即使肖氏已经去逝，他们仍然担心肖氏的病会传染给他们。 张八斗是可以把肖氏抱进棺材里，可肖氏死前穿着的还是平时那旧衣裳，人一离逝，先不说净身擦脸，这身上的衣服总得换成寿衣。 男女毕竟有别，让张八斗去给他娘亲换衣服，他根本没办法做到。 苏秋雪看那场面僵持着，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要帮肖氏换衣服。 给死人换寿衣不容易，人一旦没了意识，身子就变得特别沉，好在肖氏去逝还没有多长时间，身子还是软的，苏秋雪蒙住口鼻，戴上布手套，一个人把肖氏的衣服脱了，换成临时买回来的寿衣。 衣裳和鞋子都换上之后，她才开门叫张八斗过来把肖氏抱进棺材里。 原本这种时候，是需要全家人最后再见肖氏一面，算是与她的道别，张八斗找不着他爹，里正安排人去县城找人报信也还没有消息，但肖氏得的病非同一般，里正便做了主，让张八斗看他娘最后一眼，就安排人封棺。 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肖氏那病传染给村子里其他人。 苏秋雪在一旁看着，也未阻拦，早些封棺也并无坏处，以免张八斗见着他娘面色铁青的样子被吓着。 他毕竟还是年纪太小，连办丧事要做什么，有什么流程他都只知道个大概，里正和他单独做了说明，他听得一脸懵懵的，似乎不太能全部记住。 里正拉着苏秋雪走到一旁小声说道，“八斗这孩子还太小，有些事我和他说，他理解不透，反正这丧事吧，我们能帮的就帮他一把，他不用做太多事情，至于这丧事的花费，我暂时先垫了些钱出来，等他爹回来，我再向他爹讨要。” 里正能做到这份上，苏秋雪已经感觉十分好了。 她正要向里正道谢，里正看了院子里呆坐着的张八斗一眼，又向她说道，“我怕八斗这孩子会想不开，你看他傻楞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和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你要是得空，还是多劝劝他好，至少等他爹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多看顾一下他，别让他做傻事。” 苏秋雪听完里正的话，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这是让她做心理辅导的活儿，问题她对这个不太在行啊。 “我尽量吧。” 她没敢夸下海口。 趁着张家有这么多村民在这帮忙，她先回了趟秦家，秦浩玉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随你是生是死 她心里惦记着张八斗的事，回家之后也没耽搁，直接进厨房动作麻利的把晚饭给做了。 把饭菜端到秦浩玉房间，摆碗筷时她仍是沉默不语，一声不吭，秦浩玉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坐下。 “怎么了，这哭丧着个脸，被人欺负啦？” 他随意问起，心知以她这样的性格在外面铁定也受不了欺负，况且她是出去看张八斗他娘，多半还是在担心肖氏的病情。 苏秋雪眼皮子都没抬，摆好碗筷之后便自己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低头先开始吃起来。 “我可没招惹你吧，怎么不理人呢。” 他不依不饶的在她耳边叨叨，苏秋雪无力的叹息，“先吃饭吧，吃完我再和你说。” 这是出了大事？ 秦浩玉心中有个猜想，见她这没心情与他说话的模样，也没再与她多废话，低头快速把饭吃了，等着她揭晓答案。 她只吃了半碗饭，吃了半碗汤，算是填饱肚子，把碗筷一放下，这才正了正神色，和秦浩玉商量起来。 “肖大娘今日去逝了，里正现在在帮着张八斗办丧事，不过里正担心张八斗的心理承受不住，想让我多开导开导他，我想呆会儿饭后再过去一趟张家，和张八斗多说说话，你……” “那该去的，我陪你去吧，怎么说他还叫我一声秦大哥，丧事我帮不上什么忙，陪你一起过去给他鼓鼓气还是可以的。” 秦浩玉没等她说完，就举双手赞成。 她诧异的望向秦浩玉，她本来只是想问他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她这一去怕得稍微晚一些才能回来，没想到他还想陪她一块去，秦浩玉陪她去的话，她倒省了许多麻烦，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传他们的闲话。 “那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吧，我刚刚分了些饭菜出来单独盛着的，顺便带给张八斗。” 秦浩玉点点头，在房间里等她。 她把碗筷先往厨房一放，把留出来的饭菜装进一小竹篮里，挽在胳膊上就去叫秦浩玉。 两人提着小灯笼，一路缓缓而行，走到张八斗家附近时，就听到那边陆续有人从张家出来，大概是有些事做完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张家帮忙，有些人先回家吃饭。 她去到那时，里正还留在张家没离开，见到她来了，身旁还有秦浩玉陪着，脸上藏不住的惊讶表情全部显露出来。 “哟，浩玉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身子不好，不方便下床走动吗？” 里正显然还没有收到最新消息，苏秋雪忙向他‘科普’道，“我相公近几日情况好多了，李大夫来瞧过，说是可能医得好呢，就是得多花些药费，这药暂时还不能断，断了恐怕会有危险。” 她有板有眼的向里正解释了几句，后又问起张八斗的情况。 “唉，你走了之后，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我去敲门他也不应，晚饭他还没吃呢，其他村民我就先让他们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明天一早再继续过来帮忙做，这些你们小辈懂不了那么多，就由我来张罗，你呀就负责替我看好张八斗那小子，别让他钻了牛角尖。” 里正二次嘱托她，她自是郑而重之。 等他们人一走，院子里就剩下她和秦浩玉，他们俩对视一眼，她走在前面进了屋，堂屋现在被布置成灵堂，棺材就暂时放置在堂屋里，她领着秦浩玉到肖氏灵堂前悼念，该行之礼行完之后，她才走去张八斗的房间。 他的房间门关着，她在外面敲门，里面也无人应答，她这心里七下八下的替他担心不已，身后秦浩玉见她愁成这样，伸手将她轻轻推开，伸脚朝着那木质的房门用力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重，那木门本就质量一般，被他一踹，整个门板往后倒去。 她看着门板倒下时，那感觉就像是电影里的一个慢动作，那一刻她心里想了许多，要是张八斗在门后坐着，这一砸下去岂不是要砸破他脑袋？ 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她也一眼看清了房内的格局，所幸张八斗坐着的那床铺不在门后，可就这样大的动静，也没引起张八斗抬头注目，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心，可他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秋雪踩着被踹坏的门板走进去，“张八斗，叫你你怎么都不答应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看这房门都叫我给踹坏了，回头我还得给你修门。” 她故意抱怨了几句，走到他面前，见他依然没半点儿反应，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喂，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带了些饭菜过来，你凑和吃几口。” 她把篮子里的饭菜摆出来到桌子上，再次叫他过去吃，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不，他肯定是听见了，他还转身扑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完全不想见她似的。 她看着躺倒在床上的张八斗，对这闹脾气的少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身后的秦浩玉看她对张八斗这般好声好气的劝说，对方还权当作听不见，走上前去一把抢过他盖在脸上的枕头，抓着他的胳膊一下把他从床上扯到地上站着。 “诶，你轻点。” 她见他动作这般粗莽，伸手就想上前阻止，却被秦浩玉一眼瞪过来，这一瞪极具威慑力，她不敢再伸手阻拦。 张八斗被秦浩玉突然这么一拉扯，肩膀处疼痛不已，他皱起眉，斜眼看向秦浩玉。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苏秋雪却看得出来，他们虽不说话，却在暗暗较劲儿。 要说她为什么能看得出来，因为秦浩玉捉着他胳膊的那手背青筋爆现，张八斗那胳膊微微颤动，显然也在暗暗使劲。 这场无声的博弈赛最终还是秦浩玉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将张八斗一路拖到桌边，将他按坐在凳子上。 “把这饭菜吃了，之后随你是生是死，我都不管你。” 他指着桌上那些苏秋雪亲手做的饭菜，向张八斗冷冷的命令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也不欠谁的 秦浩玉不仅动作粗鲁，连着对张八斗说话也十分不耐，苏秋雪正担心本就伤心难过的张八斗会不会被他这一吼，更加不愿意吃饭，没成想张八斗坐在桌前停顿了几会儿，抬手拿起筷子真吃起来。 她暗暗向秦浩玉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他这样反而起到了效果。 两人坐在一旁默默等待张八斗吃完饭，苏秋雪将碗筷收拾回篮子里，见张八斗低着头又坐回床边，依旧是那沉默不语，谁也不在乎的悲凉劲儿。 “今夜你还得守灵呢，打起精神来，别让你娘走得不安心。把你娘的丧事办得体体面面的，有什么难过的回头你再怎么消沉我也不拦你，至少在这时候，里正领着这么多村民都来给你帮忙，你虽是年纪小，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己关在房间什么事都不管。” 苏秋雪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肖氏去逝这事对张八斗打击很大，加上他那不靠谱的爹到现在都没个消息，这双重打击之下他这心里是何感受，她不能感同身受，只能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提醒他哪些是他该做的，古人养儿防老，为的不就是有人帮他们延续血脉，养老送终。 送终这一事，富有富做，贫有贫做，不一定要多铺张浪费，但起码得上心。 张八斗现在沉浸在痛苦之中，什么事都顾不上，尽管有里正帮忙张罗着，可日后等他缓过劲来，他一定会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替肖氏做过，就这样糊涂的把肖氏下葬，他这做儿子的心里不会难受吗？一定会的。 她一针见血的提醒，稍稍打醒了混沌状态的张八斗。 他抬头看向她，又看了看她身后恶狠狠瞪着他的秦浩玉。 “嫂子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我消沉的时候，我要好好的送走我娘，这才对得住她对我的养育之恩。” 他站起身，先一步走出去到堂屋，跪在肖氏的棺材前面，给肖氏上了一柱香。 磕了三个响头，他声音哽咽的对着肖氏棺材说话。 “娘，他们还没找着爹，等爹回来，我让他去你坟前和你赔礼道歉。” “您让我学爹一样去念书，多识些字，考个秀才回来，可我不认为做了秀才就是好的，不过为了您，我会尝试去学习。” “以后家里没了您在家张罗着，我也不知道这家会变成什么样，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至于爹……他也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提到他爹时，张八斗那语气淡然，像是说隔壁家的邻居。 苏秋雪看得出来他是对张秀才有怨气，这怨气并不因为张秀才没钱没能力，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秀才缺席了，让他独自面对肖氏的重病，甚至一个人面对肖氏的离逝。 以往再怎么能容忍张秀才的不靠谱，在这时候张秀才都是个不可原谅的存在。 她还想上去安慰两句，却被秦浩玉拉住。 “你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要他能乖乖吃饭，为他娘亲守灵，你就不用担心他会出事，等过几日事情办完，你再找机会和他聊聊，或许管用。” 他此时脸上的神情难得的认真，和平时那毫不在乎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听从他的建议，提着篮子和他一块先回了家。 回家后她回厨房忙活着把碗筷给洗了，摸黑洗碗真不是什么好选择，她手一滑就给磕碎一只小碗，好在这家里没别人，就算她把碗给磕了也不会有人为这事埋汰她。 把碎碗片暂时扫到厨房一角，烛光光线弱，也看不清扫没扫干净，只好等第二日再来仔细清理。 等她回到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澡房时，发现不知何时澡房里已经准备好了两桶热水和一桶凉水，她走到澡房门口往秦浩玉那房间看过去，只见房门紧闭，看不到他的身影。 这宅子里就他们二人，不是她做的，那便是秦浩玉。 今日累了一整日，她满身疲惫，也顾不得感动，快速洗了，把衣服带回房间照例扔在房间一角的桶里，直接吹熄了灯，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日同样起了个大早，例行运动过后，她再次换下一身衣物，一起拿去院子里用清水泡上，转身去厨房把昨夜未扫净的碎碗片扫拢到一块，用簸箕装了放回到院子一角，淘米煮粥，另洗了三只鸡蛋，准备在粥快熟时将鸡蛋放下去一块煮。 做完这些，她才从厨房提了一桶热水过来，渗进那洗衣服的大盆里，开始卖力的洗起衣服。 将衣服洗完她不急着全部晾晒，挑了几件轻薄易干的晾在院子里，剩下的带回房间，照着之前那样全都晾在了空间里面。 将衣服晒好，她环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唔，说这话大概不合适，毕竟她是个拥有五十亩地的隐形富婆，再过些日子，这地里的庄稼一成熟，棉花一长成，池塘里的鱼养大来，就是她钱袋充实的时候了。 她之前卖鱼所得的全部积蓄几乎都借给张八斗买药了，故而之后里正要垫钱给张八斗办丧事时，她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去把这事揽上身。 有缘屋里还存放着她的那金簪和秦浩玉剩下的积蓄，差不多有八十两银子。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钱，省吃俭用可以吃用许多年，苏秋雪守着这笔银子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道理再简单不过，银子不是她赚来的，而是用秦浩玉的命换来的，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媳妇，两人并无夫妻之实，她没那资格也没那心机去贪这笔银子。 就连自己买买衣服都是从自己挣来的钱里支出，未动用他一分一毫。 苏秋雪心里分得十分清楚，他是他的，她是她的，两人总有一日会分开，到那时小本本一拿出来，把账算清楚，谁也不欠谁的那是最好。 在空间里利用这偷来的时间思考了会儿人生，苏秋雪回到现实，重重的呼了口气。 空间里的她只需要一心劳作，可现实中却有许多人情世故需要她去面对。 感谢尹文莫英xvi投月票1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悠闲的养老生活 出来到厨房把煮好的粥全部盛出来，剩下一大碗她先放回碗里温着，端着一大一小碗粥外加两鸡蛋到堂屋，转身去叫秦浩玉出来吃早饭。 今日事忙，来不及煎鸡蛋、煮面条，白粥配水煮蛋吃起来有些寡淡无味，勉强凑和着吃过，她依旧那着昨日那小竹篮，把盛好的白米粥和鸡蛋装进篮子里，挎在手臂上，她正准备一个人出门，见秦浩玉已经整理好着装，站在院子门口等她。 “今日你也同我一起过去吗？” 她下意识开口问他。 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她突然身边有了他的陪伴，隐隐总有几分不适应。 “我若不陪你过去，你这么每日过去送吃送喝，对他柔情以待的，别人再怎么宽容也会传出不好的风声，到那时候再想解释就晚了，反正我也要昭告天下我的病情进展神速，身子越来越康健，陪你过去帮忙算是一举两得。” 秦浩玉理由充足，不容拒绝。 她只好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挎着篮子，两人一起出了门往张家走去。 这时候还早，许多人都还在家里吃着饭，闲话家常，有的站在门口和邻居们唠唠嗑，正巧看到苏秋雪搀扶着秦浩玉走出来，村民们心中感觉稀奇，这躺在床上一两个月的秦家小子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 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下盘不稳，在苏秋雪的搀扶下走得还是不错的，这看起来不像是病入膏肓，倒像是渐渐好转啊。 他们两人一路缓慢而行，走到张家时已有好几个村民过来帮忙，这古人下葬之前也有许多流程要走，苏秋雪也算是长了见识。 她拿着煮好的白粥过去张八斗的房间，却不见他人，出来在堂屋找到他，他依旧像昨夜他们离开时那么跪坐在肖氏灵位前边。 “张八斗。” 她叫了他一声，他却没有回头答应。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他人虽直直的跪坐在垫子上，可那一双眼睛微微闭着，呼吸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着。 她放下手中的篮子，伸手轻轻推了推张八斗的肩膀，他突然被惊醒，睁开眼时那眼白部分遍布红血丝，这一晚上大概都是跪在这里没离开过。 “我昨夜只是提醒你该尽的责任、该做的事你必须得做，可没让你通宵彻夜不眠的守在这里，你晚上不睡，白天的事情你怎么去张罗？” 况且这还不止一日一夜，这一场丧事办下来少说也得三五七天，照他这么下去，怕是撑不到三日就要累倒了。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撑到我娘入土为安的那一天。” 张八斗从地上爬站起来，转身见到身后秦浩玉正冷冷看着他，他向秦浩玉低了低头，“秦大哥，你也来了，这两日真是麻烦到你和嫂子，耽误你们不少时间。” 他走过去用力一拍张八斗的后脑勺，“说什么呢，赶紧把你嫂子给你煮的粥喝了，还有鸡蛋，吃完之后该干嘛干嘛，我们可没空整日都管着你。” 还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沟通方式，偏偏张八斗还就吃这一套，他当下没多耽搁，接过苏秋雪递来的篮子，从里拿出那还冒着热气的粥和鸡蛋。 稍一吹凉，他囫囵吞枣的把一碗粥很快喝下肚，剩下那鸡蛋也是两口就给吞了。 吃完替她将碗给收进篮子里，又递回给她手上。 “家里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这里还有村里的乡亲帮忙，很多事里正叔会帮我作主拿主意，我且跟着边看边学，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的一日三餐也不用这么特意给我送过来，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 张八斗说话时那语气一直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苏秋雪心中叹息，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成长方式，真是凄惨又无可奈何。 “那要是有什么困难，你记得来找我。” 她没与他多客套，他若是能照顾好自己，她也不用日日过来瞧他，等到肖氏下葬那一日她过来给个份子钱，悼念一下肖氏即可。 两人原路返回秦家，走到家附近时，又见着她那小叔子秦浩河在附近转悠。 一见着他们俩过来，他又是扭头就跑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苏秋雪纳闷道，“这小子，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上回把偷镯子的事栽赃嫁祸给我，我还没和他怎么计较，他倒还给起我脸色来了，上次碰见我就跑，这回又是这样，我是哪里又得罪到他吗？” 她喃喃低语，被一旁的秦浩玉听了个大概。 “他每次都那样对你吗？” 他的声音慵懒而柔弱，语气看似平常，眼里却带着一丝厉色。 苏秋雪没有留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一手装着样子搀扶着他，低头答道，“可不是，上次见到我就这样跑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上回被你爹逼着向我道歉，又挨了柳月娘的责骂，心情不好就闹脾气吧。不过他老在咱们这边瞎转悠啥呢？他们前院门就有路可以出村子，根本不需要绕到我们这边来，这路程还更迂回些。” 她迷惑不解道。 秦浩玉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嘴上暂且安慰着她，“那以后你见着他你也别理他，说起来你是他嫂子，要也该他先喊你。” 苏秋雪点点头，这是自然，谁愿意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秦浩河不愿意搭理她，她还能对他陪着笑打招呼？ 两人一同走进院子，把院门一关，苏秋雪立即松开手，没了她的搀扶，秦浩玉依旧好好的站着，没有一点左右摇摆站立不稳的倾向。 “我回房间收拾会儿，等做好中饭就叫你。” 她向秦浩玉交代一句，一头钻进房间，反手将房门一关，将外衣脱了，一闭眼进入随身空间。 通过肖氏这突如其来的病逝，她发觉人的身体真是最重要的本钱，人要是病了、死了，那可真就连渣渣都不剩下。 她这小胖身子虽然日渐变得紧致，甚至隐隐能看出几分腰线，可离普通身材还差了一大截，多少胖姑娘的身体健康都存在隐患，她还想多赚些钱早日过上悠闲的养老生活呢。 感谢吴知讲咩送月票2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姐姐我的真实年龄 当下不再耽搁，空间里多出来的时间是她最大的优势，尽管别人不知道她在这空间里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可只要在别人面前她能呈现出一个普通姑娘的形象，她的这些努力就不算白费。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直到感觉自己这两条腿有些承受不住时，她才缓缓停下，运动虽好，可不能过程，若是拉伤了韧带，伤到膝盖半月板，那就得不偿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再继续运动。 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做了些拉伸动作，直到全身肌肉都呈放松状态，她才慢悠悠的从空间出来，换去这一身被汗浸湿的衣裳，把里面一套都换下来，再穿上外衣，出去院子里。 这时外面的世界依旧是停留在他们刚回来的时候，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她扭头又回了房间，找出她之前记账用的小本本，把最近的一些花销记在本子的最后面。 原本她自己那些花销是不需要记录的，花来花去也都是在自己身上，只要知道她还剩下多少余钱就成，可最近几日她的钱都陆续借给了张八斗，她若不记上一笔，时间一长可能她自己都要忘了自己给他垫付了多少钱。 她没有写太详细，只分别写了日期，张八斗，借款，三百文和四百文，合计七百文。 再翻到最前面，把上回请李大夫来的医药费给记上，也没算结余，她准备等记满一页再算个总数，接到下一页的第一行，反正这账只是记给他们两人看，不需要做得像现金日记账那般精细。 把这些做好，收起她的小本子，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依旧是感觉索然无味，又从房里出去，直接去厨房做起中午饭。 张八斗那边不需要她再送饭过去，她便少煮了些米，菜多做一些可以，晚上吃中午剩下的，可米饭最好还是煮新鲜的，之前用剩饭热起来那口感和刚煮出来的还是有很大差异，她便算好饭量，每次都力求煮得刚刚好，要是煮多了，还能让秦浩玉勉强吃下去，要是煮少了，她只能少吃几口饭，权当作是减肥瘦身。 自从嫁到秦家，她一直在照顾秦浩玉的日常起居，对这煮饭、炒菜的活儿已很是熟练，做习惯之后，她甚至不觉得这是一种负担，毕竟就做两人的饭菜，其中还包括了她自己一张嘴。 还没到午时，她已将饭菜做好，端回堂屋，秦浩玉闻着饭菜香气自己从房间里出来，根本没等到她去叫他。 两人吃着饭，秦浩玉突然主动提起张八斗的事。 “虽然张八斗说不需要我们照顾他的一日三餐，不过我们还是每日过去看他一回，我觉得他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对劲儿。” 苏秋雪忙不慎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肖大娘的离开对他打击太大，他现在是勉强撑着，今日听他说他会撑到肖大娘下葬那日，我担心等这丧事办完，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她倒不担心他会去寻短见什么的，就怕他记恨上张秀才，回头把丧事一办完，他揣着刀或是匕首之类的凶器上县城找他爹去，若是叫官府给抓了，以后他这辈子就毁了。 古人最重孝道，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着自己的爹娘或是其他长辈都不能随便伤害，甚至口出狂言都算是一种罪责，虽然无奈，可这就是现实。 “就每日晚饭后去一趟他家吧，当作散步消食，顺便开导开导他，他要不听你说，总还能听我说几句。” 苏秋雪难得的对他的话连续表示认同，他对张八斗凶归凶，可他说的话张八斗是真的有听进去，不像她在旁边声情并茂的劝他，他却全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午后苏秋雪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堂屋里思考自己之后的安排。 空间里的鱼儿每天都在长大，那庄稼也长势良好，后面种下去的棉花甚至有些开始开花了。 她这是第一回种棉花，不知这棉花的生长期对应这空间的生长速度得花多长时间，不过按棉花一季，稻谷两季来算，即使有着空间生长速度加成，起码也要比稻谷晚一些成熟。 她盘算着等稻谷和鱼儿长得差不多时，就先把稻谷拿去收了，稍加晾晒，再送去镇上集市去卖。 卖完稻谷，顺便和冯妈谈谈活鱼的买卖，把这两样搞定，最后再来折腾那十亩地的棉花。 等她把思路理顺，一偏头发现秦浩玉一直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斜斜注视着她，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差点儿把她给看楞了。 想起他那捣蛋鬼的脾性，她脸一黑，冲他吆喝起来，“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他笑而不语，被她一骂倒是移开了视线，不再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刚刚看她陷入沉思，连叫她几声都没有反应，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秦浩玉觉得好笑，就坐下打量着她，想看她能呆坐到什么时候。 谁知她还真就能深思那么久，看得他都有些困了。 “你刚刚想什么呢，还想着怎么帮张八斗呢？” 他沉默一会儿，终还是忍不住问她。 “不是，我想我自己的事，挺多事要忙的，张八斗那边我只是忙里偷闲关照一下，他毕竟是年纪小，家里没个做主的人。” 她随口答道。 随即收到秦浩玉嘲笑的的目光，“说得你比他大很多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他差不多年岁吧。” 苏秋雪瞪大了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夸张的惊讶反问道，“不会吧？我应该比他大了两三岁吧？” “你今年多少岁？” “十五。” “他今年十四了。” 秦浩玉没忍住笑，说话时那嘴角大大的咧着，恨不得让她看见他这无情的嘲笑似的。 苏秋雪没有再反驳，只嘟囔了一句，“大一岁那也大了不少呀。” 心里却道：你是不知道姐姐我的真实年龄，说出来怕能吓死你。 好在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四五岁的姑娘都很懂事，不然要她这把年纪整日假装成那傻白甜的青春期少女，她估计是要疯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本就是我吃了亏 在苏秋雪忙于锻炼瘦身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除了每天一日三餐，洗衣打扫，去张家看望一次张八斗之外，剩余的时间基本都在空间里耗着。 偷来的时间怎么用也用不完，原本只是方便她进出空间的设定，没成想对于小胖身材的她来说却成了减肥的利器。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腰身细了，腿也不像之前那么粗，这脸也明显要小巧许多。 总之瞧着自己哪哪都顺眼许多，衣服宽松了，步伐轻盈了，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要不是之前挣的钱都借给张八斗买药，导致她现在没一点私房钱，想买几身合身的衣服都难，不过再一想，现在正是冬季，衣服厚重，价钱高，现在换了之后要再继续瘦下去，明年还一样穿不合身，又得重新再买。 心疼自己这点微薄收入，苏秋雪还是知道节俭二字怎么写的。 她凑和着继续穿那些宽松衣服，大不了就是把腰带扎紧一些。 肖氏的棺木足足在张家停留了七日，实在是等到不能再等的情况，才决定明日下葬。 张八斗提前一晚告知苏秋雪次日上山的时间，他心知以苏秋雪的脾性，一定会前来送他娘亲一程，若是不告诉她，让她错过了，日后怕会被她责骂不已。 苏秋雪没有纯黑的衣裳，她特意挑了身素色衣裳，也算是对逝者的尊敬。 秦浩玉则是直接穿了身黑色长衫，陪在苏秋雪身旁，两人一深一浅，看起来莫名的协调。 作为宾客，他们只需要上一柱香，行个礼，哀悼一会儿，就等着到了选好的时辰，把棺木抬上山去安葬。 他们全程都陪在张八斗身边，虽未有过多的言语，也算是一种无言的支持。 一直到下午，肖氏被安葬在山上一处坟地附近，这里葬下的都是黄杏村的村民，而翻过这边山头再到那边山峰上到下山的路上，就是五枣村村民的地盘，这整个山峰都稀稀松松的布满了土坟包，每到清明、中元节时，村民们都会上山祭拜。 因而这座山也被称作为仙人山，意指山上住着他们逝去的先人，取其同音字，听起来没那么惊悚。 苏秋雪原是不知道这些的，随着这送葬队伍进了山看到路边满是土坟包和墓碑时，她真庆幸当初进山寻找野草时，没有误闯到这块地方来，不然看着这么多先人的坟地，就是胆子再肥心里也得发怵啊。 等他们下山时，已是傍晚。 按理说办完丧事，张家应该安排村民们好好吃上一顿，以示感谢，不过张八斗年纪小，这丧事都办得迷迷糊糊的，更不懂得怎么安顿这一切，里正一早和村民们打过招呼，这顿饭便不吃了。 村民们各回各家，张八斗家中无其他人，苏秋雪请了他到家里吃晚饭再回去，他没有拒绝，平静的跟着他们回了秦家。 秦家院子原本只是一个后院，稍微改改就成了一个独门独户的一进宅子。 可那院子是小的，比张家的院子要小了许多，张八斗不想坐在堂屋干等，苏秋雪搬了三张椅子到院子里，让他们两人坐在院子里说会儿话，她一个人去厨房做饭。 张八斗坐在秦浩玉左侧椅子上，斜斜看向他那边。 “秦大哥，你这院子挺小的。” 他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下了结论。 秦浩玉一挑眉，正想问他对自己这宅子有什么意见时，又听张八斗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向他说道，“不过你们小两口单独住着，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你在这边喊一声，嫂子在厨房就能听见，能和你聊天，其实还挺温馨的。” 他家院子再大，还不是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不比人家强，现在家里更是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他能这么爽快的答应苏秋雪的邀约，也是因为这……他不愿意这么早回去，独自面对那一切。 哪怕能拖延一刻，再多一刻也是好的。 “算你小子识相。” 他那即将脱口而出的鄙夷的话硬生生给咽下去，决定放他一马。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张八斗背靠着椅子，低头望着天，良久，又开口说话。 “秦大哥，你说我娘走了以后，她还能看见我吗？会像戏文里那样化作游魂在我身边庇佑我吗？” 秦浩玉无语的看向他，要是人走了以后都能变成鬼留在人世间，那这世上得有多少鬼怪，活着的人还能过安生日子吗？ “你只要好好活着，她就能安心，至于她在哪里看着你，那并不重要。” 秦浩玉同样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张八斗没了娘亲，他也没了娘亲，张八斗天真的盼着他娘亲会在天上看着他，他却早就知道他娘亲早就在那一年永远的离开了他。 娘亲若是在天有灵，真能庇佑他的话，又怎会这么多年来看他在秦家过得如此痛苦不堪而不扶他一把？ 他娘亲是爱他的，和其他娘亲爱自己儿子一样的疼爱，若是可以，他娘亲又怎会弃他于这顾？ 所以他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逝去的人只能活在他们的回忆里，帮不到他们分毫，要想把日子过好来，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秦大哥，你恨你爹吗？” 张八斗今日问题很多，一个接一个，还都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浩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想要训斥他两句，正巧苏秋雪这时从厨房出来倒水，那视线自然而然向他们这边扫来。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尽量以平和的语气对他答道，“有什么恨不恨的，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我亲爹，我恨不恨他，他还是我爹。” 张八斗琢磨着他这句话，心里仍是疑惑不解，“那你们现在都分家了，以后要是你爹需要你养活，你还养他吗？” 秦浩玉想了会儿，终于想明白张八斗今晚为什么一直问他这些奇怪的问题，“我们家情况不一样，当初是老头子为了少承担些医药费，非要把我从家里给分出来，分家时本就是我吃了亏，分家书上写明以后他们二老都由我那俩弟弟赡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比让他们分家还难 “当初分家是老头子被我那后娘怂恿之下才提的分家，是他们非要把我分出来，以后我即使是对他们不管不顾，道理还在我这边。” 秦浩玉耐心给他分析着，“但你不同，你爹若不逼着你分家，你和你爹便分不开。日后他老了需要人养活，你是他的长子，目前还是唯一的儿子，你就得养着他，以后你娶了媳妇，你媳妇还得伺候他一日三餐，你若对他不管不顾，传扬出去，你就要落得一个不孝的坏名声，等你孩子大了，也会因为你的‘不孝’而被人说三道四、抬不起头来。” 张八斗彻底陷入了沉默当中，那神情有几分挣扎，最终还是趋于平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事情，等你自己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再好好计划吧，也许你爹到时候也给你娶个后娘，后娘嫌你碍眼，说不定也把你给分出来了。” 他看这气氛凝重了，便与他调侃两句。 不想刚巧被从厨房出来的苏秋雪听见了，她凑近他耳边，大声喝斥道，“你说什么呢！” 人家娘亲刚去逝，就给人家讲这种恐怖故事，真是嫌人家心里不够烦的啊。 她心里那几句吐槽没有骂出口，张八斗就在边上坐着，她总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不是那意思，你听话不能光听后半句啊。” 秦浩玉被她那一声喝斥吓得整个人一抖，随即为自己解释道。 苏秋雪没听他解释那么多，叫了两人过去吃饭。 看着桌上不知哪买来的鱼，秦浩玉心里有一丝丝的困惑，他们一起回来的，家里之前明明就没有鱼，难道趁着他们聊天的这会儿，她跑去秦四财家买了条鱼回来？ 苏秋雪前边刚刚才凶完他，吃饭时压根不怎么搭理他，他也就没自讨没趣再问她这鱼的事。 张八斗吃得很少，每样菜都只夹了一筷子，一碗饭就快见了底。 苏秋雪见他这样，夹了一大筷子鱼肉放到他碗里，“你多吃些，其他的菜可以留，但这鱼放到明天也不好吃了。” 身旁秦浩玉再次投来困惑的目光，往日里他们吃鱼不都是中午吃剩下的晚上继续再吃吗？怎么今日这说法一下就变了？ 虽然但是，他还是没敢拆苏秋雪的台，默默吃着饭，不时看苏秋雪一眼。 她全程督促着张八斗多吃菜、吃饭，对旁边那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视若无睹，直到饭后收了碗筷，她烧了茶送进来堂屋时，才招呼他一声喝茶。 张八斗没有在秦家停留太久，喝完那杯茶，他起身告辞，苏秋雪原想送送他，被他拦在院子门口。 “我自己能回去，今日叨扰太久，嫂子早些休息吧。”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那手臂还在门外拦着不让她出去送，苏秋雪无奈妥协，“那你路上小心些，别摔着了，离草边远一点，怕有蛇。” 她碎碎念般的唠叨叮嘱，让张八斗转身之后就湿了眼眶。 他想起以前他晚上要出去时，他娘亲也是担心他被蛇咬伤，恨不得跟着他一块出去。 那时他总嫌娘亲担心得多余，唠叨得让人心烦，而现在他是多么想听到他娘亲再这么唠叨他，他再也不会嫌她烦了。 * 苏秋雪关好院门，折返回堂屋，把自己那杯茶喝了，原想回自己房间休息，还未转身，被秦浩玉叫住。 “我觉得那小子想和他爹决裂。” 苏秋雪楞了一下，看向秦浩玉，“怎么说？” “他一直在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想他是在考虑以后不赡养他爹，可他没有合适的方式摆脱他爹，所以他不太开心。” 他很能理解张八斗此时的心理活动，张秀才这做爹的确实是有他还不如没有，可张秀才不像他爹这么‘硬气’，说不要他这儿子就真不要了，张秀才只有张八斗一个儿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可能离弃张八斗，他不开这口，张八斗便不能如愿。 他们两家的情况太不相同了，即使他有心给他出些主意，一联系到实际情况，他觉得不管怎样都是不可行的，遂没有与他提过多的建议。 “以张秀才那脾性，有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他断不会自己放弃这福利，或许他年纪再大一些，彻底断了那科举梦之后，就安心在家让儿子养着他，每日串串门子，溜溜弯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她虽还没见过张秀才，可从肖氏和张八斗对张秀才的侧面描述来看，张秀才其实就是个好高骛远、慵懒散漫的男人，连养家的担子都不承担，还指望他以后能对张八斗多好？ 加上肖氏去逝，亲爹居然不在身边张罗丧事，跑到县城跟同窗吃喝玩乐找不着人，这份怨恨，足以消磨掉一个儿子对自己父亲的那份情义。 “所以说，张八斗想要和他爹撇清关系，在他爹有生之年估计都没有可能了。” 两人聊起来，她不再急着离开，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所以你刚刚说他爹娶后娘、赶他出来这话？” 她渐渐明白秦浩玉这思路，要真像他说的那样，张八斗岂不是可以复制他分家的套路，可这前提在于张秀才得真给张八斗娶回一个后娘，最好还生了别的孩子。 她想了一下，便是摇头，“就张秀才这好吃懒做的臭名声早就传扬出去，别说是咱们村子的女人，就是邻村的寡妇也未必能看得上张秀才这样的，让张秀才给他娶个后娘估计比让他们分家还难。” 秦浩玉被她这话给逗乐了，这话糙理不糙，她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那些寡妇或是和离后希望再嫁的女人，哪个不是希望自己能找个好归宿，下半辈子有男人可依靠，张秀才显然不是能让人依靠的类型，他不依靠女人，能够自给自足已算是不错。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家难道就分得容易了？张八斗的路还得他自己去走，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只要他不再钻牛角尖往歪处想，随他怎么闹腾，人总要经历过挫折才能成长起来的。” 秦浩玉笑过之后，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眼睛都长脑门上呢 苏秋雪只看到他故事的最终结局，其中的过程如何艰辛，他为了分家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若不是手里有门赚钱的手艺，柳月娘大概早就想法子把他分出秦家，哪还能等到现在，说起来，他还是被他这门赚钱的手艺给拖累了。 她看他这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感觉这对话再继续下去，便要往他的悲惨童年方向发展，她话锋一转，突然提起柳月娘那侄子。 “自从上回我跟你后娘提了借钱的事，她都不追问我她侄子和我小妹相看之事呢。” 柳月娘不提，她便当作没这回事，不过上回她娘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也不知后来查的情况如何。 她聊起这事时，完全是为了转移话题，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她才刚把粥煮上，张婆子就上门找她来了。 “二妞，上回你婆婆说她侄子那事，我想着还是见一见吧，我上别家打听了，她侄子平时不怎么在村子里露面，村里人知道得不多，但我听说柳家大哥家里条件比邻村那户人家还要好些，镇上的铺子每月能挣不少钱，三妞要是嫁到柳家去估计日子也好过。” 张婆子把她这几日了解的情况说给苏秋雪听，那言语之中藏不住对这门亲事的稀罕程度。 她之前猜到张婆子可能对柳家的条件感兴趣，但没想到张婆子能这么稀罕柳家侄子。 “那我给她回个话，看他们什么时候安排过来互相见一见，不过娘，您到时可得好好看看她那侄子什么脾性和为人，别被他们表面的客套给蒙混过去，这姑娘家嫁人，可就是一辈子都套牢在这男人身上，万一碰上姐夫那样喜欢动手动脚还屡教不改的，小妹这日子可难过。” “哎，娘看人可准了，你就放心吧，三妞也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块肉，娘亏不了三妞。” 见她答应给柳月娘传话，张婆子没有久留，借口家里还有活儿要干，便先离开了秦家。 秦浩玉适时从房里走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婆子离去的背影，“已经坑了老大和老二，再坑一个老三又如何？” 她走到他跟前，“我问你那侄子为人如何，你又说不知情，不然我还能告诫娘几句，让她别光看着聘礼那点钱。” 他耸耸肩，“我确实不知情，柳家的人我素来不在意。” 她满目愁思，不过也只是片刻功夫，吃过早饭，她装扮整齐去了趟秦家前院。 刚把门敲开，柳月娘一见是她，那手下意识的就想要把门关上，苏秋雪眼明手快的伸手挡住院门，“娘，我是来替我娘给您回话的。” 她说了这句，瞬间感觉到柳月娘脸上神情一松，这才放了她进去。 再次来到秦家前院，坐到那堂屋，柳月娘难得的还给她准备了一杯热茶。 “爹这么早就出去啦？” 她先和柳月娘拉起家常，绝口不提之前借钱之事，柳月娘好茶好水的招待着，那脸上的笑容跟真的似的。 “是呀，一大早就被人叫出去干活，家里也没什么余钱，这手停口停的，日子也着实不好过呢。” 柳月娘话里话外都在为他们不愿意借钱给她寻个合理的借口，苏秋雪本也不指望在她这儿能借到钱，没打算和她较这真。 “娘，我娘和我说了，能见一见，不过她托我问问您家侄子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没有？您大哥一共有几个儿子呀？” 张婆子压根没叫她问这些，不过为了苏秋花的幸福，她还是多嘴问一句，万一这事真成了，柳月娘那侄子有什么毛病，日子过不下去，岂不是害了苏秋花。 “我侄子他平时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一般就跟着我大哥就是他爹在铺子里干活呢，人可勤快老实了，唉，这说实话，他跟我大哥、跟我这姑姑一点也不像，要是像我们这么能说会道的，也就不愁娶媳妇啦。” 柳月娘明着是在说她侄子不懂得人情世故，人老实不会说话等等，可她听着咋像是变相的夸奖呢，真要和柳月娘这样的性格，她还就觉得不妥了。 “那他这么些年，也都没相到合适的姑娘呀？镇上的姑娘可比我们村里多多了。” 她继续发问，柳月娘每次回答她的问题之前都要冲她假笑好一会儿，她暗暗猜想，该不会这假笑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这点时间在心里编出一个妥当的答案？要真是那样，她可有些怀疑起柳月娘的动机。 “镇上的姑娘那眼睛都长脑门上呢，哪像咱们村里的姑娘质朴，你说是吧？虽然我大哥一家子在镇上开铺做生意，每月也能挣些钱，可和那些在镇上买了大宅子的人家相比，这怎么说还是差了一截的，那些原本就在镇上长大的姑娘，眼睛都盯着县城那边的人，要么镇上有钱人家宅子大，积蓄多他们才能瞧得上，就我哥那样的条件，她们还真瞧不上。” 苏秋雪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小镇上的姑娘这么市侩呢，她以前怎么就没听说。 不过门当户对，是自古以来男女婚配都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两家若是身份、背景差得太远，即使勉强成了亲，以后必定有一方要受委屈，即使小两口处得好的，不代表这整个大家庭都能把你给融入进去。 苏秋雪对柳月娘那侄子家的条件其实并不太关心，重要的还是看人品。 现在听柳月娘这么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她又客套了几句，让柳月娘和她大哥说哪日过去苏家看看，她走前还提醒他们来时要把媒人带上，别私下就去了苏家，那样可不好见面的。 柳月娘都一一答应着，笑盈盈的将她送出门，她忍不住拍手叫好，回屋收拾了一下，又去和秦浩江叮嘱一声，让他和弟弟两人乖乖在家呆着，别到处瞎跑，她才揣着钱袋子、扭着腰肢往村口走去。 不出三日，柳家大哥、大嫂领着自家儿子还有媒人一起来到黄杏村，柳月娘亲自去村口接的他们，领着他们径直去了苏家。 第一百二十章 小闺女的短处 这来得匆忙，提前也没个准备，张婆子匆忙请他们进屋里坐，让苏铁生招呼着客人，自己转身去泡了茶。 能做得了媒人的女人一个个说起话来那嘴跟抹了蜜似的，明明和苏家夫妇第一次见面，才坐下一小会儿，就已经和苏铁生、张婆子以哥嫂相称了。 “苏大哥，柳家这孩子我是知道的，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老实了，不然也不能等到现在还没订亲，你们要是看他合适，就把你家闺女叫出来互相看一看，这好与不好嘛，还得他们年轻人看过心里才能有个谱，你们说呢？” 相看的规矩，先女方家长看男方，要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把闺女叫出来也见一见，男方若是对女方没什么意见，回去后就会派媒人上门来提亲，商量这聘礼之事。 张婆子见这一家子还没坐下来说几句话，就说要看她家闺女，不禁心中不快，不过嘴上却是一番客套，“你瞧瞧，这今日相看，我也还没个准备，茶都是临时去烧的，这会儿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不必这么着急，我闺女这会儿还在后院菜园子里忙活呢。” 苏铁生那双眼睛不时看向柳家夫妇，而柳月娘的侄子就坐在柳家夫妇身边，全程微微低着头，一有人看向他时，那脑袋就埋得更低了。 全程只听到柳月娘和媒人在那儿说个不停，柳家夫妇反而是说得少些。 苏铁生想起老伴儿前两日对他的叮咛，便也尝试着和柳家夫妇攀谈起来。 柳家大哥全名柳日男，和他这妹子的名字首尾相呼应，取名时还是动了些脑筋的，他媳妇儿姓岳，和柳日男算是青梅竹马，打小的情份，长大后就订了亲，感情路上走得平顺没有波澜，偏偏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情路不顺，都已经十六了，未来媳妇还没定下，这做爹娘的哪里会不担心的，早早的请媒人帮忙物色合适的对象。 柳日男对着苏铁生说话很是客气，脸上始终带着那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一种自己被珍视的感觉。 “苏哥，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说句不好听的，以后我们老两口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家里的生意一定是给我这儿子打理的，所以要是咱们两家要是能够相中，你闺女嫁到我们柳家来，完全不用担心俩孩子以后的生计，我那铺子做的虽然是些镇上街坊的小买卖，可熟客很多，只要能够把铺子顾好了，以后就是他们再生了儿子，也不愁吃穿的。” 苏铁生听着这话，心里自然是又给柳家这小子加上几分，家中独子，日后也不会和别人分家产，这在村子里都难得找到这样的人家。 村子里的人一个个但凡还能生的，哪个家里不是两三个儿子以上，有的家里老大都十几岁了还在追生儿子呢，人家养儿防老，多生几个儿子对上一辈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可等到分家产的时候，那几亩地经几个儿子分下去，每人都不剩下什么了。 还不如像柳家这样只有一个儿子的，虽然柳家是定居在镇上，家里可能没多少田地，但他家那铺子生意持续做着，每月有固定收益维持着家庭开销，不用日日下地干活儿，闺女嫁到他家还真吃不了什么亏。 苏铁生陪着笑，附和了两句，又说起养闺女的辛酸，什么从小拉扯到大，花了多少多少心思，才把闺女养到这么大，一提到要把闺女嫁出去他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等等如云。 张婆子则在一旁留意着柳家小子的反应，听柳月娘介绍，柳家小子全名叫柳同越，今年刚满十六岁，正是最适婚的年纪，通常这岁数的少年多半是早一两年就订好了亲事，等到这年岁再成亲就刚刚好。 柳同越这会儿还在相看，等真正成亲时起码还得等上一年半载的，那和秦浩玉当初娶她家二妞时岁数差不多，这便有些匆忙了。 反观她家三妞今年才十三，订完亲再在家里养上两年，等到十五再出嫁也是可以的，又或者慢慢再给她多相看几家，慢慢从中挑户好人家，反正她家三妞不那么急的。 这样想着，张婆子心里越加平静，她盯着柳同越看了许久，发现这柳同越当真是个闷葫芦，除非他爹娘叫他应答，其余时候他都是那样低着头玩手指，似乎对相看这事压根不在意似的。 张婆子也是嫁过闺女的，当初秦浩玉来她家相看时就这调调，结果两人订亲之后就互相看不对眼、互相嫌弃，闹得这村子里人人皆知，要不是她家二妞从摔了那一跤过后直接转了性子，他们这亲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 “那个……成越啊，你自己对这事是怎么想的？” 张婆子任媒人在旁吹得天花乱坠也不为所动，主动和柳成越攀谈起来。 柳成越大概没想到对方娘亲会主动和他说话，他诧异的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张婆子，“我……我还没见着您闺女呢。” 他说话时，那脸一下就红了，也不敢一直盯着张婆子看，视线稍稍偏移，落在张婆子手边的茶杯上。 “你这孩子，我是问你想娶媳妇儿吗？” 柳成越这下反应倒是很快，他连连点头，“当然是想了。” 张婆子看柳成越和当初那秦浩玉倒不完全相同，估摸是像他们说的太老实了，见着生人就不好意思，这才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哎哟亲家母，您瞧您把孩子都给问懵了，他呀就是这么老实巴交的，但他心地可好了，那些小猫、小狗的小动物他可爱护了。” 柳月娘凑在张婆子面前，替自己侄子说起好话来。 张婆子挑了挑眉，将视线挪回到岳氏身上。 俗话说，这闺女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这做婆婆的好不好。 婆媳关系处不好，就算相公再怎么掏心窝子，这日子还是不得安生。 “我家三妞年纪小，不懂事，在家里能帮着做些家务活儿，但这做菜的手艺还有待提高。”张婆子话锋一转，突然提起小闺女的短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娘家探探口风 媒人听了张婆子这话着实是楞了一下，一般做爹娘的都是夸自己闺女有多么多么好，哪里还有自己主动说闺女哪里不好的，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又有几个是厨艺精湛的，那不都是嫁人之后慢慢练出来的？ 道理大家都懂，可张婆子这话说出来，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深思了一层。 岳氏留意到张婆子的目光是投向自己的，她忙坐直了身子，表态道，“这个嘛……我们都是女人，谁不是从姑娘家嫁为人妇，做了女人之后才慢慢学着操持家务，在家能帮着做做家务，这已经很好了呀，我以前没出嫁在娘家都不怎么做活儿的，全靠着成亲后婆婆的教导。这一点呀，张姐可不必担心，你小闺女不会，我会就行了，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学，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你说是吧？” 岳氏说话时那语气轻柔，和张婆子比起来可要温柔许多，纵是张婆子自己也能体会出来，岳氏娘家家境应该不错，那种大户人家从小教养出来的修养是穷人家学不来的。 张婆子这时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哎呀，有大妹子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这样，我去看看我小闺女后院的活儿做完没，做完了我把她带来坐坐。” 她冲苏铁生用力眨眨眼睛使着眼色，苏铁生心领神会，在场招呼着客人，主动与他们聊起黄杏村的一些民俗，男人之间聊的话题女人不怎么感兴趣，岳氏和媒人坐在一块，柳月娘也紧贴着她们俩，三人凑一块交头接耳，低声说话。 张婆子出了堂屋，绕了个圈走到苏秋花的房间，推门进去，苏秋花这时正无所事事的坐在房间里，见张婆子推门进来，她连忙迎上去，“娘，怎么样了？” “我瞧着那小子还成，你随我出去见见，进了堂屋你在旁安静坐着，别乱说话，管住自己的眼睛，别四处瞎看，不然给人印象不好，知道吗？” 谁家不都喜欢那种娇羞小姑娘，若是大大方方的望向在场所有人，会让人觉得这姑娘大大咧咧，没个正形。 苏秋花连连应下，跟着张婆子去了堂屋。 她这一进场，就感觉好几道视线都加注在自己身上，她微微低头，一直紧紧跟随的张婆子身边，张婆子将她领进屋，向柳日男和岳氏简单介绍道，“这是我小闺女苏秋花，秋花，这是你柳伯伯和岳伯母。” 苏秋花微微抬头，只在喊人时看了他们一眼，对一旁也正看向她的柳同越匆匆扫过，倒是看清了他的长相。 互相介绍、打过招呼之后，苏秋花按着张婆子的要求，坐在堂屋时一直微微低头，不主动参与长辈们的话题，只有偶尔自己名字被提及时，她才抬头看向他们，只快速的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也不搭腔。 对面坐着的柳同越时不时看向她这边，她能感觉到，可她都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那匆匆一眼，记忆中的少年模样，有几分清瘦，小麦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那双眼睛她没细看，也记不清具体什么样，但总体来说柳同越的长相还算是不错，起码也有中等的水平，比村里好些少年都要端正些。 苏秋花平时都在村子里，没怎么出去外面，对小镇上的生活也充满了好奇，他们来之前她就听说他们一家子在镇上做生意，平时只要管理着铺子生意，不需要下地干活，顶多也就是操持下家务，这样的生活对苏秋花来说已是十分向往的美好，此时见柳同越相貌不差，便也开始动了心思。 这双方家长互相谈过，两个孩子互相看过，临到中午时，媒人带着柳家人离开，张婆子也没留他们吃饭。 柳月娘随着他们出来，一路送他们到村口，这才回了秦家。 家里两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早就等不及了，一见柳月娘回来，立即冲上去缠着她要吃饭。 “娘这就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先喝碗甜水垫巴垫巴，就一勺糖啊，可别多加。” 一听能喝糖水，秦浩河立即就不叫唤了，跟着二哥后边去泡糖水喝，柳月娘一个人走到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张罗中午饭。 她一边做着，心里一边盘算着她侄子和苏秋花的事，今日这相看，瞧着也没什么不妥，双方沟通都挺融洽的，不过直到他们走时，苏家两口子都没有表态，这要是愿意嘛，怎么也留他们吃顿饭再走呀，怎料到张婆子留都不留，就直接送他们出了门。 要说没相中吧，这也不存在的，都把闺女叫出来给人看了，这还不是存着这心思呐？ 柳月娘越想越是想不通苏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饭煮上，她还没开始做菜，又先去找了苏秋雪一趟。 苏秋雪也在做饭，不过柳月娘找她时她正巧把菜做好，起锅盛盘准备端去堂屋，柳月娘一见着她就单刀直入，让她回娘家探探口风，看她爹娘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若不是柳月娘拜托她这事，苏秋雪还不知道柳家和苏家都已经相看完了，听柳月娘说起张婆子那反应，也确实有些奇怪。 她没想帮柳月娘去打听，不过对苏秋花这次的相看她原本也有着几分好奇，便做个顺水人情，装作很勉强的答应下来。 吃过饭，她睡了会儿，又搜罗着房间里的旧衣服给洗了，晾在空间，之后才出门去苏家。 这时候苏家人就算要睡午觉也该睡够了，她过去打探消息能赶上家里人齐全的时候。 进了苏家门，果然如她所料，大哥、二哥夫妇四个都在堂屋里坐着喝茶，连苏秋花也坐在最末端的位置低头不语，堂上坐着苏铁生和张婆子，乍一走进去跟开大会似的。 大哥、二哥相对而坐，大嫂和二嫂也面对面对称坐着，苏秋花坐在二嫂一侧，为了保持阵形，她便坐在大嫂一侧，与苏秋花正对上。 “二妞，是你婆婆让你来的吧？” 苏秋雪还没说明来意，张婆子已然明白她所为何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把火引到苏秋雪身上 苏秋雪点点头，既然张婆子都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她也就不再多话，等着张婆子给她个答案。 “我这原本嘛我是看不上他们柳家的，毕竟柳月娘这人不厚道，她娘家人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见过她们家大哥大嫂和她那侄子之后，我觉得他们家还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家里还只有一个独子，条件算是不错的。” 苏秋雪纳闷的看向张婆子，她听说他们没留柳家人吃饭，还以为张婆子对这门亲事不感兴趣，可这样看来，还真看上那柳家了？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留他们吃饭吗？”张婆子得意的笑笑，“我若是太轻易答应这事，岂不是显得我们家很稀罕那柳家小子，而且我也想听听三妞的想法。三妞，今日你也算是见过柳家人，虽说我让你别多说，别抬头看人，我瞧着你悄悄的看了几回，柳家小子长什么模样你也看清了吧？” 张婆子这么一问，全家人的目光瞬间全程在苏秋花的身上。 苏秋花小脸一红，害羞的低下头去，“娘，我哪有偷看柳同越，我不就是听到你们提我名字时我才抬头看一眼，柳同越长啥样我都记不清呢。” 等她把话说完，那脸红得更厉害了。 苏秋雪一看她这模样，怕是已经对人动了心，一时间心中惆怅，不知自己传的这话对苏秋花来说是福还是祸了，不过再一想，即使她不来开这口，柳月娘真有心的，和村里媒人说一句，这相看之事同样能成，她又没有帮着柳月娘劝说苏秋花答应这门亲事。 “小妹，你可想清楚了，这嫁人可是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嫁得好了，后半辈子过得舒心顺畅，嫁得不好，那后半辈子可难熬呢。”苏秋雪心里是想通了，可对着苏秋花，她还是得友情提醒几句。 听张婆子描述，柳家那侄子各方面条件都还算是不错，可真要是这么好的少年，怎么就耽搁到现在，真因为内向就找不到合适的媳妇？在现代社会那是有可能的，但这是古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古代，但凡家里条件不错，能给得起聘礼的，就没有说娶不着媳妇的。 像柳月娘这样上赶子给她家介绍好对象，她这心里一直存着一份疑惑。 “二姐，我的亲事还是交给爹娘作主吧，我说了又不算数的。” 苏秋花深埋着脑袋，声音跟蚊子似的细小，可这话却是一点也不迷糊，话中之意已十分明确，她没有意见，但凭爹娘作主。 上回媒人要介绍邻村那一户人家来相看，苏秋花那激烈的反应苏家人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她要真不愿意，一定不会这么顺顺当当的让张婆子作主。 张婆子心里有了谱，就只差和老头子商量这聘礼该要多少的事，以柳家那样的条件，当然不能按着村里普通的聘礼来给，多少能高出二三两银子。 当初苏秋雪这一嫁，秦家给出的聘礼怕是整个黄杏村的人都比不上的，可秦家那状况当初是什么样，张婆子最是清楚，苏秋雪这一嫁，她是心中有愧，那聘礼丰厚得让她没办法拒绝，加上当初二闺女胖成那样，她哪里敢替她悔婚，万一这二闺女嫁不出去砸自己手里，她还得费心思帮她找婆家。 张婆子看了苏秋雪一眼，心道：嫁到秦家之后二闺女倒是肉眼可见的瘦下来了，以前跟家住时，怎么都瘦不下来，就是吃着粗茶淡饭，也日日长膘，可把她给愁的，要当初闺女能这样瘦下来，她大概也不会昧着良心把她嫁到秦家去守活寡。 “行了，那这事我回头和你爹商量商量再决定，二妞，你婆婆要是问你，你就说我们还在考虑呢，等考虑好再给她个准信，让她别着急。”张婆子这样说，算是回了苏秋雪的话。 苏秋雪探听到了苏家人的想法，也算是完成她此次来的任务，她向爹娘客套几句，就准备起身离开，这刚站起来呢，就被一旁坐着的大嫂陈氏拉住。 “秋雪，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来都来了，大嫂有话和你说。” 陈氏难得对她笑得一脸谄媚，叫苏秋雪看得不自在。 她大嫂从来就不是个友善的主儿，这会儿能对她笑成这样，估计是对她有所图，只是她这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值得她大嫂图的？ “大嫂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听着呢。”她重新坐下来，轻轻推开陈氏的手，微笑以对。 陈氏干咳了一声，扭捏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听说张八斗他娘肖氏过逝了，还是你喊里正组织村里人去帮忙给办的丧事啊？” 陈氏阴阳怪气的提到肖氏和张八斗，苏秋雪神色一黯，那强撑起的笑脸一下塌下来。 “是啊，是我去向里正求助的，里正叔心地好，连丧事的花销都替张八斗垫付了。” 陈氏看了一眼苏金叶，后者狠狠瞪了她一眼，却被她一个白眼给翻了过去，“我还听说，肖氏之前生病买药的钱，都是你借给张八斗的？是不是呀？” 她的脸色愈加阴沉，她扭过头，正对上陈氏的眼睛，“是呀，是我向相公哀求了许久，相公才答应借给他的。” 对着苏家，她当然不能把自己能挣钱的事说出来，否则以后但凡秦浩玉出点什么事，张婆子都能想尽办法的把她捞回家去。 话说得滴水不漏，找不出什么破绽，可她这脸色黑得跟锅底子似的，苏金叶悄悄在一旁扒拉自家媳妇的胳膊，想让她别再继续说下去，陈氏却不依不饶的要和苏秋雪杠上似的。 “哎哟，你呀，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别说我这做大嫂的没教你，女人家在外面可要注意自己的名声，特别是你相公身子不好，你这样帮着别家男子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讲闲话的，你这名声要是坏了，可也影响我们苏家的小辈呢，你真得注意点。” 陈氏无缘无故把火引到苏秋雪身上，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费解，苏铁生用力咳了一声，那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谢欧侯白安jf送了1张月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挖他墙角做什么 苏秋雪看看她大哥，又看看她爹，嘴巴一抿，没有马上出言反驳。 她爹先沉不住气，对着陈氏教训了一句，“你咋这么多事，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天天出去跟人嚼舌根子，二妞是那样的孩子吗？她家里还有个病人要照顾着，已经活得不容易了，你还把外边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跟她面前说，怎么，自己儿子不好好教，先跑来教我闺女啦？” 陈氏没想到苏铁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一个苏秋雪这样训斥她，以往在家里，几个姑子都没什么地位可言，那不都是她想使唤就使唤，她想埋汰就埋汰，他们何时为他们的闺女说过一句？ 她心道今日这真是奇了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心里虽纳闷，明面上陈氏还得给苏铁生几分面子，毕竟他还是一家之主，以后自己想要管这家，也得从他们手里接过这权，要是把老两口给得罪了，以后日子可难熬。 “爹，我哪有资格教秋雪呀，这不是见村里人说闲话多，给她提个醒嘛。” 她轻飘飘一句话带过，脸上陪着笑，苏铁生见她还算识趣，便没再继续说她，转而看向苏秋雪，“二妞，你别担心，村里人的风声都是一阵一阵的，过段时间也就没人提了。爹知道你和张家那小子没什么私交，你就是看他没了娘，又没有爹在身边，可怜他，对不？” 看着这般体贴她的苏铁生，苏秋雪心里也是感觉惊奇不已，她爹这人不坏，但也算不上有多维护自己闺女，家里有什么不平之事他常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到。 要是闹得他自己心烦了，他跳出来逮谁骂谁，可相对她两位哥哥，她和苏秋花在家挨的训显然要多很多。 如今苏铁生这样，倒叫她有些不适应。 “我是可怜他，他和我相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苏铁生连连点头，“嗯，爹明白你的心思，你大嫂的话你别放心上，你急着回家照顾浩玉吧，先回呗，别把他一个人搁家里呆太久，身边都没个人照料。” 苏秋雪点点头，起身向在场的诸位家人告辞。 她刚一走出院子，张婆子见陈氏撅着嘴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就知老头子今日这话说得重了些，叫大儿媳伤心了。 她一拍老头子的胳膊，“你这人，说个话怎么语气那么重，老大媳妇儿也不过是为了咱们家着想，就算是说得有些过了，你提点一下就好，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是让老大媳妇儿下不来台呀。” 她故意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话，是为了让陈氏心里舒坦，苏铁生眼睛一瞪，甩开她的手，“你以为我想这样？别人姑且不论，二妞家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吧？秦家小子分家时虽然吃了亏，没分到一亩田地，可他是分了不少银子的，二妞要是能把他照顾得妥当，兴许这银子都叫二妞管着，一百两银子啊，咱们家存了这么些年，也才攒了十几两银子，回头要是家里需要钱周转什么的，二妞兴许还能帮上忙，你们别把她给得罪透了，到最后才来后悔。” 张婆子眼前一亮，觉得老头子说的这番话还真在理，家里以后要是想再买地什么的，少不了要花钱，要是闺女那儿能帮衬点儿，多少给他们减轻些负担是可以的。 一般人家闺女嫁过去那是别想能往娘家带东西捞钱银，可她家二妞不同，秦浩玉被单独分出来，这家早晚是归她当的，到时银子纂她手里，那秦浩玉也不能日日查她账的呀，她悄悄往娘家补贴点儿又有谁会知道。 想着这日后的好处，张婆子内心瞬间和老头子站到了一边。 陈氏看着两人这你来我往的，一下就把苏秋雪给端到了一个高位，还骂不得怨不得，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然而她那婆婆没再为她说话，两人聊着聊着又把话题引回到苏秋花的亲事上。 “我觉得柳家这门亲事还行，三妞自己也中意，等过两天，我再去和二妞说，就说我们有这意思，让他们过来谈谈聘礼的事，要是聘礼给得还行，那就把这亲事订下来，也省得再让媒人继续找别家了。” 张婆子这一番话，直接把这事拍板定下来，苏秋花神情羞涩的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柳同越的模样。 为人老实，长得有点俊，不是村子里那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她能嫁一个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 苏秋雪回到家，离晚饭时间还离得远，她干脆再跑了趟前院，去和柳月娘交个底，只说她爹娘还在考虑，柳月娘也没追问，既然苏家人还需要考虑，催也没用，干脆就等他们消息。 她对苏秋雪客客气气的，一路把她送出院子，末了还招呼她经常来坐坐，苏秋雪刚一走出院门，她关门的动作却是比谁都要快。 苏秋雪知道自己在这边不受欢迎，也懒得与她计较，想想以后秦浩玉身子好起来，他们肠子都能悔青的时候，她心里就暗爽不已。 这一天，不会太久了呢。 回到后院，她去秦浩玉房里看了一眼，见他还在午睡，便自己回了房间也上床眯一会儿。 她刚回房间不久，秦浩玉就醒了，他起身穿了衣服走到院子里，这时候的下午也没什么太阳，外面一阵风吹过还感觉凉嗖嗖的，他站在院子里很久都没有回房间，直到院外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他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搬了个小凳子站在院墙后边，探出脑袋往外看过去。 是秦浩河。 之前听苏秋雪提起他老在他们后院这一块瞎转悠，一看见她招呼都不打就跑走，以他对秦浩河的了解，这小子多半是心里有鬼才会慌忙跑走。 这两日他都经常在院子里蹲守，却不见秦浩河过来，今日总算是等着他来了。 他看见秦浩河走到他家院墙附近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对着他家墙脚卖力的挖着。 秦浩河心里大大的问号：秦浩河挖他墙角做什么？ 谢谢一朵小花儿z送月票4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秦浩河挖得很小心，一见有人经过，就停下动作，将小铲子收在背后，等人走了再继续挖。 他站在院子里，只大概看得到他的身影，他索性把凳子往秦浩河在挖的位置挪了挪，再站上去，探头往下望，正对上秦浩河那脑袋顶。 他看秦浩河一直卖力的挖着，往下挖就是土，持续挖的话能挖出个洞来，他以前见过大户人家院墙留个狗洞，专给那家养的看门狗进出之用。 他这是想给他家挖出一个狗洞来？ 问题他家也没养狗啊。 秦浩玉没再多作猜测，他冲着墙角下正在挖洞的秦浩玉喝斥一声。 “臭小子，你做什么呢！” 秦浩河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吓得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抬头望过去，就见秦浩玉趴在墙头瞪着他，本就心虚的他吓得不轻，连着又往后挪了半米远。 “还想跑？回头我找你娘算账，你不怕你就跑吧。” 经他这么一威胁，秦浩河真就不敢跑了，他前面才刚刚给娘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要是这事再捅到娘那里去，娘肯定不能轻易饶了他。 “大哥。” 他这被抓了个正着，也没什么好躲闪的，只是被秦浩玉这么盯着瞧，他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在这儿挖洞做什么？” 他上半身轻轻倚在墙头，隔着院墙审问起对面的‘犯人’来。 秦浩河神情窘迫，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显然也知自己做的事不光彩，不好意思直言。 “再不老实交代，我捉你上家里问你娘去，我倒要叫她看看她教出来的儿子都做些什么样偷鸡摸狗的坏事。” 秦浩河被骂得脸涨得通红，心里还是惧怕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他娘都拗不过他大哥这性子，莫说是家里其他人，不然他娘怎么会一直想要把这大哥给赶出秦家呢。 思来想去，他老老实实答道，“我就是想挖个洞，让老鼠进得去，好吓唬吓唬大嫂。” 秦浩玉挑了挑眉，吓唬他媳妇？这可不好，吓坏了他媳妇，没人给他做饭可咋办。 “就这样，没其他了？” 他瞪着秦浩河，再次发问，秦浩河连连摇头，“没有的，我就是不服气，才动了这心思，我下次不敢了。” “那你把这洞给我填上。” 秦浩河忙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填上。” 秦浩玉跳下凳子，视线瞬间被院墙给挡了，他对着院墙再说了一句。 “下回再让我发现你对你大嫂有任何的冒犯或是不好的心思，就不会像这回这样轻松放过你了，是出一口气重要些，还是你这条命更重要些，你好好想清楚。” 院墙外的秦浩河浑身一激灵，着实被他这郑重的威胁给吓到了，特别是看不到院墙那头他的表情，听着声音不像是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他就给挖了个小洞，准备往里放几只老鼠，至于上升到要危及他性命这么严重吗？ 手下动作不由得加快，这大哥好可怕，他才不要招惹到他。 听说他的身子好些了，只是每月需要喝很昂贵的汤药才能养好身子，秦浩河心想得亏是自己娘当家作主，把银子纂在自己手里，不然家里的钱要是全给大哥借去看病买药，以后他们兄弟俩吃什么喝什么。 他很快把那洞口填好，拿着铲子回了家。 在房间休息的苏秋雪完全不知道院子里他们兄弟俩来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对话，睡了大半个时辰，她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酥软，半天起不来床。 这午觉一睡起来还真是浪费时间，睡了这么久不说，睡完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动都不想动，再这么躺下去，一下午的时间都荒废了。 她躺着床上，看着那高高的房梁，突然又一想，她只需要想法子挣钱和健身减肥就好，其他的事情，也没有特别急着需要她去做的，这么一想，她彻底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就这么荒废时光到了傍晚，再不起来做饭就要天黑，她才依依不舍的从床上爬起来，穿衣出去外面伸展了一下四肢，悠哉游哉走去厨房开始张罗起晚饭。 晚饭时，她和秦浩玉大概交代了一句家里爹娘和小妹对柳月娘那侄子都还挺满意的，她虽不认同，可爹娘和小妹都觉得这是一户好人家，这桩亲事九成九是能成。 秦浩玉对此嗤之以鼻，不屑发表任何意见。 他早就猜到若是条件合适，苏家一定会考虑，他们才不会管苏秋雪和柳月娘关系如何，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给自己小闺女挑女婿。 吃过晚饭，两人也没怎么深聊，喝了两杯茶，身子暖了之后各自回房，苏秋雪晚上加练了半个时辰，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澡房冲澡。 不知是否白日睡得太多，到了晚上她居然失眠了！ 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她在村子里也没个朋友，一天下来运动量已经饱和，让她去空间里跑步她这会儿实在迈不开步子。 鬼使神差的，她披上外衣去敲了秦浩玉的房门。 好巧不巧的，秦浩玉这会儿也还醒着，给她开了门，迎她进去，他默默注视着她那已经能看出下巴轮廓的小肉脸，再照她这样瘦下去，不出一个月，大概就和村里其他姑娘没什么两样。 可一个月后她要是继续再瘦下去……光是想想他都觉得不寒而栗。 她还没说话，秦浩玉先找了话题与她聊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少了，我看你这下巴越发的尖了，这样瘦下去你身体能好吗？你别因为我以前笑话你几句就这么拼命减肥，把身子弄出毛病来，又费钱又受苦，何必呢。” 苏秋雪诧异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这货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她卖力减肥是因为他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他能接受现在这样小胖身材的她，她自己还看不下去呢。 到明年春天她应该也能挣到一小笔钱，那时她可以买自己喜欢的漂亮衣裳，再不用因为身材肥胖而将就穿那些普通款式的衣服。 女人赚了钱若是没机会消费，那赚钱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给人造房子吗？ 念及他这番话也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没其他意思，她压下心中的吐槽，对他回以一笑，“我身体没问题，要真觉得不适应，我会多吃些的，你说得对，不可能为了瘦下来而毁了自己身子，那样的确得不偿失。” 她在他那桌边坐下，环顾他这房里的摆设，她嫁到秦家这么多日，也没见他屋子里变过样，她房里那些摆设被她倒腾来倒腾去的不知多少回。 秦浩玉在她身边坐下来，静静注视着她，良久，见她不再说话，倒是打量起他房间里的东西来。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大晚上不睡觉跑他房里来看热闹，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苏秋雪半晌没回话，等得秦浩玉心急。 “你该不会是睡不着觉，跑我房里来唠嗑的吧？” 他开玩笑的调侃了一句。 见到苏秋雪那反应，自己都被自己惊到了，还真是？ 秦浩玉摸清苏秋雪找他的原因，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她需要的时候，平日里除了在人前她会和他演戏装装恩爱夫妻，其他的时间里她总是独来独往，恨不得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他以为他对她来说完全是个多余的存在呢。 “你睡不着想找人说话，你就直说呗，也不用感觉不好意思，你刚刚那样把我给吓着了，我还想着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你大晚上的找我算账。” 苏秋雪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他，“瞧瞧你平日里老是骗我玩，这会儿自己都心虚了吧？” 秦浩玉摸着自己下巴，“我最近可没骗你，老实着呢，你没感觉出来吗？” 她仔细回想最近两三天，他这话也不虚，确实没怎么骗她，甚至还帮着她一块到张家帮忙，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多帮张八斗一些，虽然到了最后，村子里的人还是传出那么些闲言碎语，可那不受他们掌控，只能随他们说去。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吧？你看看，其实我对你真的不算差，你去看看别人家的相公，就你对张八斗那小子的关心，换了别人早不跟你过了。” 她皱了皱眉，心想他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讨厌呢，真是给点颜色就要开起染坊来。 “你这嘴能不能别这么贫，把我给贫出火来你就开心了？得亏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不然早晚能被你气死。以后你找了别家姑娘，别人也经不起你这么调侃呀。” 她难得认真的和他说起真心话来，秦浩玉收起笑脸，也正了正神色。 “其实你人不坏，损就损在这张嘴上，我和你也没仇没怨，不过是当初互相嫌弃罢了，现如今我也没嫌你身子不好，不还是安心照顾着你吗？我只瞪着你身子养好来，我也算是完成任务，这以后还有好日子等着我呢，我想走出这村子，走出这小地方，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过好你的下半辈子。” 秦浩玉还年轻，对她来说，他就像是那受了伤的小狼狗，他可能都不清楚他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这知心大姐姐般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有温暖到秦浩玉的心，反让他感觉到自己即将被人离弃的现实。 他突然捉住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手心，“外面的天地也许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了可能连自己都不能养活，何苦要出去遭这罪呢。” 苏秋雪无言以对，她不能把她有随身空间能挣钱的事告诉他，在这个时代，空间这种东西对普通人而言是个不能想象的存在，她要是当初不看网文小说，她恐怕也能惊呆。 眼前这少年还担心她以后的生计问题，秦浩玉的这份关心，她还是有些感动的，只是她不自己挣钱，难道还靠他这十几岁的少年养活不成？ 光她自己心里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她挣开他的手，将手抽出来，“等你病好了，你准备做什么？” 手里空空，他的心也空落落的，面对她的问题，他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可这答案说出来，怕会遭她笑话，他隐去内心真实答案，随口答道，“接着做我的小木匠，赚钱养家呗。以前赚来的钱要被他们给剥削了去，现在不同了，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顶多就顾着你的口粮即可，日子轻松着，随便出去接点活儿，已足够我们两三月的花销。” 秦浩玉突然眼睛一亮，问她，“你想不想换个地方住住？这后院感觉有些小了。” “换地方住？”她不由得环顾四周，这后院虽然不大，可该有的东西都有，她住着还挺自在的，要是突然一下子要她换地方，没准她还不适应呢。 “这里离他们太近，以后少不了有些磕磕碰碰，离得远些，便能少很多纠纷，柳月娘要是再想麻烦你，她还得多跑些路，也许她嫌麻烦就不来找你了。” 秦浩玉说起话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很是兴奋的样子，他的话可说进了苏秋雪的心坎里。 柳月娘名义上是她的婆婆，她不能明着和她对着来，很多时候给她几分薄面。 这也给了柳月娘机会，只要柳月娘厚着脸皮来找她，有些小事她便不好拒绝，就像她家侄子那事儿，她在其中充当传话筒，她原本是不乐意的，可到底还是替柳月娘传了话，探了消息。 苏家瞧得上柳家，她不会阻拦，可日后苏秋花要是过得不好，她这传话筒心里多少也会感觉不爽。 她没再说话，秦浩玉就当她这是默认了，他从书架上拿了一张纸，再找出他的笔，当着她的面研磨出墨汁来，一笔一划的开始计算起建房子的费用。 苏秋雪在旁看他先画了个三进的宅子图形，然后熟练的计算起这三进的宅子需要的砖瓦和其他材料的数量。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计算这些，算完数量开始算价钱，精细到每一种材料的单价他都能随手写出来。 “你之前除了做木匠，还给人造房子吗？” 看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那一声小少爷 秦浩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毛笔搁在一旁，才向她答道，“造宅子我是不会的，不过以前四处给人做活儿时，我接触过不少工匠，造一个宅子需要多少材料钱我还是能算得出来的。” 苏秋雪拿过桌上那张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看了下最下面的总额，这二进的宅子建造费用也不如她想象的那么高嘛。 “这只是材料钱，还不包括工匠的工钱，和一些别的开支，我估摸着自己在村子里修建一个这样的宅子，大概得花到二三十两。” 以黄杏村这样的山脚下贫穷小村子，二三十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许多人家的宅子都是祖上留下来的，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到了现在这模样。 要单独另外建一个宅子，怕得花尽家里的所有积蓄，这也是一般家庭都不会分家的原因之一，但凡家里爹娘还在的，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宅子里，挤了挤了些，可大宅子住着总好过那些小小的茅草屋。 但对秦浩玉来说，这二三十两不是什么大开销。 “你要建宅子还得买地基呢，村里的地可不是处处都能让你建房子的吧？” 秦浩玉一听她这话，就好像她不是这村子里长大的外来人口似的，村子里的规矩，但凡有人被分出来单过，都能在村子里选一块地方建宅子，只要不占用田地和村里的主道，不对别人的居住造成影响，一般都没有问题。 “你爹娘没告诉过你，我们这样的情况是可以申请一块空地用来盖宅子的吗？这地不用花钱，只是位置是好是坏的问题。” 苏秋雪一脸惊讶，原来这地是不用买的，她瞧着村里人对田地这么上紧，一亩地都得几两银子，还以为盖房子的地都得花钱买，敢情古代这地都是白送的呐？ 不过这种免费分到手的地，显然只有村里男丁有这资格，像她这种嫁出去的姑娘，莫说是要分地了，就是村里分块猪肉也没她的份。 “那你建个宅子还挺实惠的，才二三十两银子，你出得起这钱。” 她完全没把自己代入到新宅子的主人里，而是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替他思量，“反正你和你爹和后娘处得也不好，你想单独住他们也该理解你。” 两人对视一眼，秦浩玉一脸不解，他这不是为了让她能过得好一些才想另搬住处，怎么被她说得这一搬家是对他有多大的好处，他才不怕那两口子会怎么作妖，有分家书在手，他什么也不担心。 不过虽然是为了她才动的换宅子的念头，可考虑起来，他也有把自己的情况考虑进去，因而是在村子里建宅子，和到镇上买宅子，他还没想好哪个更好一些。 在村子里建新宅，开销上自然是要节省很多，但两人生活起来没有那么方便，镇上买宅子少说也得花上四五十两银子，贵了贵了些，可住在镇上什么都方便，连他出去揽活儿也要方便许多。 要是这么想，还是在镇上买一个小宅子更好，四五十两的宅子说实话这面积势必没有他在村里能建的那么大，能买到小二进的宅子就算是不错。 “怎么，又不想造宅子了？” 苏秋雪瞧他这眉头深锁，似乎在认真考虑问题，且心中存在疑惑的样子，猜到他这心里还没有打定主意。 两人就这么干聊着，等到苏秋雪终于哈欠连连，困意袭来时，秦浩玉反倒是精神了。 他计划着哪日要去镇上看看宅子，再做决定。 去的时候，还得带上她一块去，她要看着喜欢的，他也不用费力去挑选其他。 秦浩玉正欲把这计划和她说时，就见她接连哈了几口气，起身向他挥手道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些睡吧。” 眼见她利用完自己就跑，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秦浩玉不禁气闷不已。 * 一转眼间，几日的时光飞逝而过，苏秋雪得到张婆子的示意，去秦家找柳月娘委婉的转述了他爹娘的意思。 柳月娘知道苏家有了想法，接下来的事只要媒人再去苏家沟通沟通，这事也就成了。 对于苏秋雪的帮忙她还是很客气的道谢，还硬塞了一份点心给她带回去吃。 苏秋雪勉为其难的接下那点心，带回去往秦浩玉房间桌上一放，自己回了房间。 之后的事情她没有多关注，只知没多久苏家和柳家就把亲事给商定下来，聘礼方面柳家给得很大方，刚刚订亲就给过了一半的聘礼，剩下一半等到成亲前再给。 这样做法，是已经认定了苏秋花这个儿媳妇，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张婆子连着几日都心情很好，出去串门子那眉开眼笑，嘴里忍不住哼着小曲儿，村里人都知道她给她家小闺女寻了个好婆家，有羡慕的，也嫉妒的，嘴上都只道着恭喜，心里是何滋味儿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秦浩玉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村民们见着他在村子里散步，一个个都觉得十分稀奇，但碍于和他关系很是薄弱，他性子清冷，也不喜与人闲话家常，多数人只在一旁悄悄打量着他，很少有主动上前与他说话的。 倒是苏秋雪偶尔一个人外出时，会被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抓着问秦浩玉的近况，一个个那么关心他的身子状态，让她这做人媳妇的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她每次只从牙缝里透一点点口风，村民们只知道秦浩玉的身子比之前好一点点，每次都比之前好一点点，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才能好，这在村民们心中永远是个迷。 苏秋雪买了菜回来，就见秦浩玉拿着扫帚在清扫院子。 这么主动勤快的打扫，只有在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或是得罪了她想向她示好时才会发生。 她狐疑的看向他，双手环于胸前，“小少爷，你今日是怎么了，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秦浩玉听到声音转身看她，那一声‘小少爷’叫得他身心舒畅，可惜她通常对他有不满时才会这样叫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娶不着便娶不着 一下被她看扁了的他有些不服气，高昂着下巴，向她表功道，“我是看你最近忙里忙外的也是够累的，便想帮你打扫打扫院子，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我就是真做了什么事，也犯不着这么委屈求全给你扫院子吧。” 苏秋雪听他一口一句给她打扫院子，不禁嗤之以鼻，“这院子、这宅子都是你秦浩玉的，和我有何干系，你扫你的院子，倒成了帮我干活呢？” 她越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扫吧小少爷，等以后你娶了真正的媳妇伺候你，就不用再做这些活儿了。” 她那调侃的语气，听得秦浩玉心中不爽，偏又拿她没办法。 话一说完她就提着菜篮子回了厨房，把菜往厨房灶台上一放，再回房间，期间没再搭理在院子里扫地的秦浩玉。 他一个人默默打扫完院子，将扫帚往院子一角放着，目光扫过秦浩河上次挖他墙角的位置，上次让他给填回去，也不知填得好不好，他打开院门，走出去扒开那杂草，仔细看着那墙角。 填得还算平整，算那小子识相。 他走回院子里，看了眼苏秋雪那房间，其实他还真有事要跟她商量，不过被她那么一说，他顾着和她争执，倒把正事给落下了。 反应过来时她都进了房间，瞄都不瞄他一眼，压根没机会和她商量事情。 看了好一会儿，秦浩玉深吸一口气，径直向她房间走去。 这怎么说也是自己媳妇呢，以后如何暂且不管，至少现在还是他媳妇，他找他媳妇说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秦浩玉冲上前去，敲开她的房门。 进去坐在她那桌边，郑重其事的与她说道，“明日一早陪我到镇上去一趟。” “要去李大夫医馆开药吗？”她条件反射般的回应道。 秦浩玉脸一黑，怎么一去镇上就想到去开药，他身子日渐好了，之前因为装病落下的那点病根也差不多都被李大夫的药给医治好，现在只要不用蛮力，日常生活都没有问题。 这些情况她都是知道的，可在她心里，他始终还是那个病秧子相公？ “不是去开药？那去做什么？”她想了一想，“可别再给我买什么金簪银簪的，我消受不起，被村民们见我穿金戴银的，背地里不知得怎么说我。”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慎得慌，上次他豪爽的一买就花了十几两银子，买了那实用价值不高的金簪子，若是换根银簪子，她偶尔还能戴出去晃晃别人的眼，金簪子可实在太扎眼，容易遭人嫉妒。 “有什么消受不起的，我秦浩玉的媳妇没有这般寒碜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拔了她头上那根旧簪子，把那旧簪子捏在手里，任她怎么索要都不愿意还她。 他起身跑向房间门外，回头和她再次约定，“明日一早，记得早些起来，别赖床。” 苏秋雪恍过神来，发现他到最后也没告诉她到底去镇上干嘛呀。 不过既然要去镇上，她空间池塘里那些鱼是不是也可以去和冯妈谈谈收购计划了？昨日进空间看那鱼儿都挺大一鱼，一喂草料，池塘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鱼。 再不卖掉一些，那些鱼继续生长下去，感觉这密度是有些过了。 这样一想，陪他去趟镇上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她还能顺便把她自己的事给办妥。 苏秋雪这天晚上睡得比较早，倒不是怕早上起不来，而是她早上必须坚持的运动通常要花的时间在半个时辰以上，她空间的时间倒是没什么限制，但她的精力有限，若不早些休息，第二日便没了精神，跑完步还得去镇上谈买卖，那精气神肯定是不行的。 一夜无梦，她早早起来，先不急着穿外衣，就这样进了空间，开始她日常运动，等运动完，回归现实打了桶水进房间，先把里衣给脱了，简单擦洗一遍，换了干净衣裳，然后出房间准备去做早饭。 经过秦浩玉房间时，好巧不巧的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秦浩玉撞上。 两人一撞上，苏秋雪被撞得往边上退了几步，秦浩玉一手捂着胸口那眉毛都皱紧到了一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几秒钟，秦浩玉心中惊讶，他居然能把她撞出去一米远？以她的身形，应该是纹丝不动，他撞上去反撞而退才是啊。 他默默打量着苏秋雪这身子，啧啧，平时穿着宽松厚重的棉衣都没怎么看出来，她不仅是脸变小了，这身子估计也小了一大圈，这要是剥去外面厚厚的棉衣，里面身子也不知瘦成啥样了。 被他上下打量了几个轮回，苏秋雪下意识的双手挡在胸前，“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撞了我也没句关心的话，你这样以后会娶不着媳妇的。” 娶不着便娶不着，谁稀罕呐！他心里默默腹诽。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他讷讷的开口向她赔不是，还伸手去扶她，苏秋雪只是退了几步，也没真摔着哪儿，便推开他的手，没叫他扶。 她过去厨房准备做早饭，很快被秦浩玉捉出厨房。 “今日说好了去镇上，你还做什么早饭，我们上镇上吃得了，难得出去一趟，我请你吃好的。” 苏秋雪一楞，心想是诶，难得出一趟门，她居然想着在家煮面条吃，当真是农家日子过惯了，都不知道外出消费是啥滋味儿。 两人利索的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出村的路上，苏秋雪一路搀扶着秦浩玉，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感情格外融洽。 等上了牛车，一驶出村口，苏秋雪与他并排坐着，一个人看着一旁的风景，没有再主动与他说话。 到镇上的路程很短，一恍神的功夫就到了，苏秋雪见时候还早，就跟在秦浩玉后面，随他带她去哪儿，她只管跟着。 她被带到一个包子铺，秦浩玉率先坐下，叫了一笼肉包，一笼饺子，再加两碗肉沫汤。 包子里有肉，饺子里有肉，汤里还有肉，这早饭吃得确实丰盛。 谢谢雯雯她娘是我投喂月票1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为了买宅子啊 吃饭时两人都不怎么言语，秦浩玉招呼她多吃些，她也没跟他客气。 在家时她通常吃得少，可难得出来一趟外面，她便放开了肚皮吃，大不了回去在空间再多运动一个时辰。 值得一提的是秦浩玉带她光顾的这家包子铺开的位置偏僻，味道却是极好的，她吃了两个肉包再加四个饺子，外加一碗肉沫汤，就这样她还觉得能继续往下吃呢。 结账时，那老板似乎认出秦浩玉来。 “哟，客官您可好长日子没来我这小店了，是不是哪里味道不对，不喜欢了？有什么建议大可以向我提一提，我也好改进改进嘛。” 老板看起来也年轻，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可他对秦浩玉那笑脸相迎的神情，的的确确在把他当上帝一样捧着。 “老板多心了，你做的包子和饺子味道很好，我很喜欢，以前我常常过来光顾，就是喜欢你这一家的味道，最近不过是忙不过来，很少来镇上罢了，以后争取常来光顾你生意。” 秦浩玉连着几句话，对那老板态度和蔼可亲，和平时的他简直是两个模样。 从那早点铺子出来，苏秋雪好奇的望向他，心里琢磨着他和老板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交情，让他能对老板说话这么和颜悦色，为了怕对方误会，他一口气解释了那么多，还不住的夸老板的包子和饺子好吃，她想起他说那番话时的神情，就感觉哪哪儿都透着奇怪。 “走路看路，你老看我摔着了咋办？到时还得让我负责赔你医药费呗？”他冷不丁冲她调侃道。 等反应过来，她凑上去伸手掐了他一把，“你一天不损我你就闲得慌呗，接下来去哪儿？把我带出来半天了，也不说去干嘛，我这时间可宝贵着呢，没什么要紧事我就……” “有多宝贵，回家割草卖给人家，一天赚那几文钱，也就是你能看上这几个钱。跟我走吧，很快就到了，耽误不了你半天时间。” 两人说起话来谁也不让着谁，和在村子里表现出来的那融洽氛围截然不同。 若是让熟人撞见了，恐怕都会觉得惊奇。 苏秋雪一路跟着他走街串巷，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 巷子口有一男人远远的就向他们招手，苏秋雪原还没注意到，等他们走近，那人和秦浩玉说起话来，她才反应过来男人刚刚是在向他们打招呼。 男人走在前头，领着他们走近那巷子，走到巷子最末端，那有个对开的小院门。 院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男人拿出钥匙把锁给开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俩人先进了门。 苏秋雪云里雾里的跟在秦浩玉身边，在外人在场时她就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全程跟在秦浩玉身边，一手轻轻勾住他胳膊，那小鸟依人的款儿一下就出来了。 “秦兄弟，这间宅子非常符合您的要求，您随我进来看，这宅子虽不大，可也是个二进的宅子，前院就是咱们现在看见的这样，前头主人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杂物。我们再去看看堂屋和房间。” 把他们引到屋内，先去看了堂屋，四四方方一间，中间摆放着圆桌椅，似乎是吃饭用的，除此之外，就上位摆了两张椅子，再没有其他家具摆设。 再被带着看了房间，一共六间房，前屋四间，后院两间，合一起六间。 房间大小都差不多，里面摆设也简单，基本只有床铺和柜子，真要住人，自己还得往里添家具。 最后看了下后院，除了两间厢房，还有一间柴房和一间土砖房，这两间像是单独建起来的，用料都和宅子不一样，宅子的墙壁都是用的砖石，柴房和另一间却是用的土砖。 不过结合起这两间房的作用，用土砖也不觉得寒碜。 终于把宅子前后看了一遍，男人把宅子里里外外都详细介绍过，最后领着两人回到前院，搬了凳子来给他们坐下歇息，这才在秦浩玉耳边轻轻的试探。 “不知秦兄弟觉得这宅子如何，可看中意了？” 听到这里，苏秋雪哪还能有不明白的，秦浩玉这趟来镇上是为了买宅子啊。 可之前看他在算造宅子的材料成本和工钱，她还以为他准备在村里自己造一个宅子，没想到他志向还远大着，知道到热闹些的镇上来买宅子。 不过镇上的宅子听说都不便宜，比村里宅子的价钱那是要高出一大截的。 他就剩下那八十两的积蓄，即使是买得起这宅子，那以后吃穿用度这些开销往哪儿出？ 苏秋雪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啪的响，对于他买宅子这件事不太看好，至少在目前把积蓄都花个精光只为买这小宅子是确实很没必要。 “丫头，你觉得怎样？” 不知何时，他对她的称呼渐渐从秋雪转变成了丫头，苏秋雪瞥了他一眼，只要不是叫她胖丫头，她都能够忍受。 “你买宅子，我不好发表意见的，你喜欢就好。” 她随口答道。 秦浩玉深邃的眼神锁定在她脸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秋雪被逼上梁山，回顾着她刚刚跟在后面捎带看了几眼的感觉，只能说是一般，没什么特别吸引的地方，这地段也不是特别好，就不知价钱如何。 她对古代买卖宅子的中人这一行的行规不太了解，也不知能不能乱问价钱，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只道是‘感觉一般’。 听她这么说，秦浩玉没多犹豫，就向那男人否了这一户宅子。 “还有没有其他的，一起带我看看吧，看满意了价钱都好说，要是不满意，我也不与你问价，以免浪费你我的时间。” 秦浩玉对着这中人完全没有之前对着早点铺子老板那和蔼可亲，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中人长期从事这行业，手里的房源自然不止这一户，他见两人没相中这宅子，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当下领着他们从这宅子出来，锁好门后，又带他们往另一户走去。 这两户宅子之间离得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喜欢哪套，我就买哪套 另一处宅子离得那么近，地段相差不大，但宅子里面看起来要大很多，同样是二进的宅子，前四间房、后四间房，一共有八间房，另外澡房、厨房、柴房，这些都是用砖石砌起来的。 整体看起来还比较舒适，也没有那种走进后院看到土砖房的突兀感。 听中人说还有几户宅子，索性带着他们都去看了再作选择。 再往后看的，有些地段极好，出门就是街道，吃的、用的一出门就能买到。 但宅子面积偏小，价格不用说肯定也要更贵些的。 等到四五处宅子都看了个遍，中人将他们带到一处茶楼，要了一壶香茶，几份点心，招呼他们吃好喝好，才小心翼翼的向秦浩玉问道。 “秦兄弟，咱们上午也看了不少宅子，你觉得怎么样，这位小娘子，你也跟着看了，你喜欢哪套宅子呀？” 中人是个明白人，一上午看过来，这秦兄弟都是在问他媳妇的意见，要想敲定这桩生意，最终还是得这位小娘子点头才行。 苏秋雪突然被问及意见，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她看向秦浩玉，见他低头喝茶，完全没有要开口接话的意思，她冲那中人笑笑，“我喜欢哪套我也作不了主呀，还是问问我相公意见吧。” 中人见她把决策权推回到秦浩玉身上，也不好追问她，目光同时看向秦浩玉。 秦浩玉喝了口茶，放下手里的茶杯，没回答中人的话，却是向苏秋雪说道，“你喜欢哪套，我就买哪套。” 这种霸总式的语气，从他这少年嘴里说出来，苏秋雪竟没有感觉违和，只是不太适应她当家作主的感觉。 “你买宅子，我来选，这不太好吧？”万一他以后的媳妇不喜欢咋办？ 在村子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她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喜好肯定和普通姑娘不一样。 无论她怎么推脱，秦浩玉总能把决定权再推回给她，眼瞧着马上中午了，三人饭还没吃呢，她仔细回想刚刚看过的那几套宅子，从中选了一套她觉得各方面还比较适中的。 就是他们看的第二套宅子，前后八间房，其他配套设施还比较齐全，地段虽不热闹，可他这是买来住人，也不是做生意开铺子，稍微偏一点点，多走一两条街也能到主街道上，出去买个菜什么的也不是特别远。 重要的是那套宅子应该比地段好的那两套要更便宜许多，以秦浩玉目前的财力，太贵的宅子她即使是选了他也买不起，要是还得负债去买一宅子来住，以他的条件是很没必要的。 “那就那套吧，那套多少钱？” 得到她的答案，秦浩玉这才和中人正式沟通起宅子价钱。 中人对那几套宅子的底价心里都有个数，一经问起，立即能够报价。 “那一套价钱不高，只卖五十两银子，因为地段稍微偏一些，在那巷子里，价钱才能便宜，像地段好的那两套，虽然面积是小了，可卖价都在一百两银子以上。” 他故意提起地段好的两套售价，意在对比说明五十两这一套价钱很便宜了。 “价格还能不能再谈谈？里面的家具都不合适用，到时我得全部置换一套新的，前前后后也得花不少钱，你可以让他们把里面的家具都搬走，我一样都不要，但价钱给我折算便宜些。” 中人面露难色，里面那些家具那么大一个，卖家说明了不要的，要在这上面折价，可很难沟通。 “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看看别的，这镇上的宅子也不止这么几套吧，等我媳妇看中了再议价，价钱不合适就再继续看看。” 秦浩玉无所谓的耸耸肩，作势就要起身离开，屁股还没离开凳子，那中人就急了。 “哎哎，秦兄弟，你别这么急嘛，这是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去和卖家商量商量，看他最多能让多少价钱，不过我先问一下秦兄弟你心仪的价位是多少，到时我和卖家商量时也能帮着劝劝。” 中人这般问，是在探他的底了。 秦浩玉一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就回他道，“四十两。” 一下砍了五分之一的价钱，连坐在一旁的苏秋雪都吓了一跳，里面的家具有些是旧了，但凑合还能用用，如果不用，拿出去卖的话，便换不了几个钱。 要把里面的家具去换十两银子的差价，人家怎么能答应？ 没想到中人也没直接拒绝他，只说先去和卖家商量商量，最后能卖什么价，再回来给他个准话。 秦浩玉同意了，约定在这茶楼等他，中人急匆匆走了，苏秋雪凑近他身边八卦道，“你们买宅子还可以这样砍价的吗？” “砍价？”他面露疑惑，反问她道。 “就是议价，你这出价是不是有些低了，那些家具不值钱。”她像个问题宝宝，天真的向他求解。 他奇怪的看她一眼，“买什么东西都是需要议价的，不然这中间差价能有多少我哪知道，我出价低是低了些，也不是强买强卖，他们觉得我出价低，自然会再给一个相对折中的价格。总好过一开始就报底价，最后他还给你折中一下，那他可赚大发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苏秋雪听得连连点头，所以他的心理价位其实是四十五两，报这四十两等着别人退让呢。 两人在茶楼里一边等，一边吃着点心，秦浩玉多要了一盘瓜子，自己却不吃，全推到苏秋雪面前。 她吃完点心，那手自然的就往瓜子盘里伸，五香味的葵瓜子，香香脆脆的，打发时间吃吃也很不错。 其实也没等上多久，中人几乎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刚一坐下就大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秦兄弟，我帮你和卖家谈了，他们不要宅子里这些家具，因为太大件，他们搬走也无处可放，不过价钱上他们答应能够让一点。四十六两，是他们能够接受的最低价，要是低于这个价就真的卖不了。” 秦浩玉瞥了他一眼，笑道，“那我还得自己找人去处理这些家具，这还得花上时间和工钱呢。” 第一百三十章 谈判的方式十分熟练 中人陪着笑在旁耐心的劝着，“秦兄弟，这不是我说，卖家愿意一下让四两银子，还是我跟他说你是真心想买，不是来问问价就走的人，他才咬牙给让的这四两，你说人家一个宅子一共才卖五十两，让四两出来剩下四十六两，真的不贵了。” “不贵是不贵，但也算不上便宜。他这宅子地段不好，本来也卖不起价钱。你别看我是从村子里过来买宅子，这镇上和县城的房价我都了解过的，他要卖四十六两还得碰上特别心仪的人才能卖得出去。” 秦浩玉和中人议起价来那谈判的方式十分熟练，叫苏秋雪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 她就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这价格上不断沟通，相比起他的淡然，中人则显得有几分急切，最后秦浩玉摆出一副没了耐性的态度，对中人最后说道，“四十五两，能卖就拟契约，不能卖也不用再跟我这儿耗时间。” 最后砍这一小刀，一两银子，苏秋雪觉得这买卖是能成交的。 中途那人又跑出去一趟，这次不足一刻钟就折返回来，手里还拿着新拟定好的契约。 中人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把自己为了争取这一两银子的差价说得有多努力，然而契约上那未干的墨迹再真实不过，一刻钟光拟这份契约都够呛，莫说是跑过去和卖家商量。 她想这人之前已经和卖家谈好了这价钱，只是为了能多赚些差价，自己把价钱往上提了提。 没想到碰上秦浩玉这样会讲价的，最后也没了办法，只能再度让步。 两人在签定契约时，约定先付了一两银子的订金，等到真正过户时，约好卖家出来，再把剩余的四十四两银子一次性付清，当日就去办理好过户手续。 等中人走了之后，他将那临时契约交给苏秋雪保管，半日功夫，秦浩玉就花出去自己大半身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买了棵菜那么平常。 苏秋雪仔细看了那临时契约，倒没什么附加条款，只是要等中人去约那卖家，得了空一起去相关部门办手续，和现代的那些中介公司也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古代的中介费需要卖家出，买家是不用出任何费用的，这一点相对来说还算便利。 “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现在这时候回家也来不及做饭。” 他领着她出了茶楼，来到镇上一间面馆。 羊肉汤面，排骨汤面，肉丝汤面，唯独没有牛肉汤面。 这里的牛是很珍贵的生产力，私自杀牛、宰牛是可以被抓去坐牢的，因此就算到了镇上，想要吃上牛肉也很难。 苏秋雪点了普通的肉丝面，他还让老板给她加个煎蛋，有肉有蛋，这碗汤面也算是丰盛。 刚刚才吃过点心嗑了瓜子，这会儿吃碗汤面足够饱腹。 她刚吃一筷子面条，就知这面味道上乘，吃进嘴里嚼了几口，她发现这面条很有嚼劲，和她在家煮的那种挂面很不一样。 “是不是特别不一样？这面条是老板自己做出来的，做的时候往里加了鸡蛋，吃起来特别香。” 秦浩玉坐在她对面，一边吃一边向她介绍起这面的特色。 原来是手工鸡蛋面啊，怪不得吃起来那么香。 “那呆会儿回去时，我们向老板买些干面条，你说他会不会卖？” 她不懂这些老板们的规矩，不过要是能买些干面条回去，以后早上煮面条直接用这个，味道一定要好很多。 “行啊，买五斤回去留着慢慢吃。” 五斤面条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思及到镇上来回的车钱还得花上几文钱，她终究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填饱肚子，也买好了面条，秦浩玉本想领着她再四处逛逛，不想苏秋雪突然提及自己有事要办，一个人先往另一边走了，两人约定一个时辰后在来时的那个路口等。 秦浩玉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意外撞见他爹秦高柱背着一大包工具正往这边赶。 两人迎面对上，秦高柱一下楞住，停下脚步，先开口和他打招呼。 “玉儿，你怎么在镇上，可是过来看大夫？” 秦浩玉淡淡答他，“是，过来拿药。” “你身子现在怎么样了，秋雪呢？她没跟你一块来？” 秦高柱那言语中很是关心他的样子，可他知道苏秋雪曾向柳月娘借钱，柳月娘没借给她，他爹也没私下过来帮他一把，对于他这个儿子，他爹早就是半放弃状态，若是不花钱还好，一牵扯到花钱，他爹的做法十分干脆，那就是对他不管不顾，当作没这回事儿。 想到这些，秦浩玉对他再没父子间的那种情份，就像是偶然撞上的同村人，闲聊两句罢了。 “她替我抓药，呆会儿就回来。爹你这是去哪儿，赶着回家？” 他指着秦高柱背上的包袱和工具袋。 “是呀，刚刚做完一单活儿，准备回家去休息两日，顺便把地里的活儿给整一整。” 秦高柱俨然心情很好，这趟出去想必是收获颇丰。 秦浩玉退了一步，让开位置，“既然赶着回家，那爹就先回吧，我再四处逛逛，等秋雪一起回去。” 如此突兀的被终结话题，秦高柱面显尴尬，只好先行回家。 走出去很长一段路，直到上了牛车，行驶到半道上时，秦高柱才突然反应过来，今日见着他这大儿子，怎么感觉他气色好了许多，一个人站着也没气喘，就像是……普通人那样。 莫非是真的好了？ 他想起之前苏秋雪找他们借钱，柳月娘死活不愿意把家里那点积蓄拿出来，他最终也只能服从于柳月娘的撒泼之下，只为了维持家庭的安定。 要是儿子真的病能好起来，是不是他们就错过了和儿子重归于好的机会？ 接连几日在外干活的秦高柱此时归心似箭，却不是为了回家看望媳妇和儿子，而是想回去问问清楚他这大儿子的近况。 * 苏秋雪一个人找到上次她送鱼上门的那大户人家，与后门的小厮打过招呼，问起冯妈是否在府上。 小厮还未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吆喝道，“哟，这哪家的小姑娘找我来呀？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别老想着瘦瘦瘦的 两人一对上眼，互相都认出对方来。 “冯妈。” 她冲冯妈乖巧的笑笑，冯妈走上前来仔细再多看了她两眼，“哎哟，还真是你这卖鱼的小姑娘呀，我都差点儿没敢认你，你上回来可要胖多啦，怎么一下子瘦那么多，可怜的乖乖，你们村子里闹饥荒啦？” 冯妈这话说得她忍俊不禁，她就努力减个肥、瘦个身，到冯妈这儿怎么就变成闹饥荒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最近运动得多些，加上忙着割草喂鱼，每日忙前忙后的才就瘦了些，这不还剩下这么多肉嘛，冯妈，我想和你谈个事，关于鱼的事儿，我能进去和你仔细说说么？” 冯妈脾气还算好，特别是对着上次解了她燃眉之急的苏秋雪她一直是笑脸相迎，将她领进后院自己管事的房里，冯妈请她坐下，两人面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间圆桌。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谈的呀？” 苏秋雪清了清嗓子，向冯妈照实说起自己家池塘现在养了一批鱼，条条都有两三斤重，随时都能够出售。 “其实吧，我们府上每日都要买上几条活鱼，不过现在眼见快到寒冬了，你们那鱼都要卖了或是杀了做成腌鱼或是咸鱼吧，我家老爷只喜欢吃新鲜的鱼，这一腌过他就不爱吃，是以到这时候，我们府上都是看到有活鱼就买几条，没活鱼那就不吃鱼的。” 这物以稀为贵，寒冬里的活鱼卖家少，价格贵，可他们府里的财力足够支撑这些开销，到了冬日里其实也没少吃鱼，只是集市上卖鱼的不多，即使他们愿意花高价，也未必能随时买到。 上次冯妈听苏秋雪提起过她家养鱼的那规模，卖完一次就没货了，那可没办法达到他家的需求。 “小姑娘，我就明着和你说吧，你要想揽我们府上的生意，首先你的鱼得保证质量，鲜活，其次还得保障数量，就是我随时要你随时能匀出货来给我，不然我和上头不好交代。虽说到了寒冬里我们买鱼的数量标准可以略为降低，但隔一日总得有鱼给我，否则你就没有半分优势。” 苏秋雪连连点头，向冯妈保证道，“质量，数量，我都可以保障，特别是在这寒冬里，别人家的鱼一定没有我家的新鲜肥美。您就放心吧，我说到做到，绝不骗您。” 冯妈略带怀疑的眼神扫过她的脸，看她说得这般笃定，也不像是在骗她。最近那送鱼的已经提前和她打招呼，天气一冷下来池塘里的鱼不好喂养，万一水面一结冰那些鱼更加不容易活了，他们已经定好日子把池塘里的鱼都捞起来处理掉，明年开春气候暖和了再继续喂养。 这在历年以来也算是一种惯例，冬日里很少吃鱼她家老爷也早已习惯，她刚刚说那话不过是唬苏秋雪的，只是没想到她还真的能够做到她的要求。 “你要真难做到我提到的这些，保质保量的话，我们还真能好好谈谈，不过姑娘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一报上去，上头要是准了的话，你可不能食言，到时白纸黑字我们要签订契约，时间至少是半年起步，在这时间内你要满足我的需求，不然我是可以让你赔偿的。” 冯妈这话说得又更严重了些，然苏秋雪仍是确定的点头答应，“可以，只要价格合适，我按时按量的给你们送鱼过来。” 两人就这价格再度商议了一会儿，冯妈一个人拍不了板，还得报上去让大管家决定是否换活鱼供货商。 冯妈向她约定五日后让她再来一趟府里，那时应该能够有准信的。 苏秋雪谢过冯妈，一个人从那府里后门出去，见时间还算充裕，她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上去瞧瞧，不过到最后楞是一样都没有买。 她之前挣的那些钱都借给张八斗买药，暂时还没那么快还回来，兜里没钱，即使看见喜欢的东西她也没心思买，她虽是来自现代，可她的消费观算是落后陈旧，她不喜欢先花未来钱，花的永远不能比赚的多，这是她心里的一杆秤。 等到约定的时间，她才慢悠悠的走去约定的集合点，远远就看到秦浩玉已经在那里等她。 两人一碰头，直接上了一辆牛车，车上客人未坐满，那赶车的大哥便稍微再等了等。 “事情办完了？”他冷不丁和她聊起天来。 苏秋雪点头，沉默了会儿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冷淡，又补充回应一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看望一位朋友，女的。” 秦浩玉没正眼看她，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刚刚走过那成衣铺，看到有几套衣裳都挺不错的，适合你穿。”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宽松的棉衣，“今年就先不买衣裳吧，万一明年我又瘦了，那便是浪费了。” 听到这儿，他才抬头看她一眼，“你别老想着瘦瘦瘦的，我今日去李大夫医馆让他给我把脉，顺便问了一嘴，他说你吃得少，瘦这么快，对你身体不好。”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每天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保持着多大的运动量。 她唯一需要操心的是不要运动过度伤到膝盖，这样才能持续保持运动健身，减下去的肉肉不反弹回来。 “那过些日子等快过年时，我买一身新棉衣当作祝贺新年？” 秦浩玉无语的瞪着她，他明明是在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她决定要买新棉衣和这儿有关系吗？ 这时又有两个人上了牛车，刚好坐满了一车人，车夫拿起小皮鞭抽了抽拉车的老牛，牛车开始缓慢的向着黄杏村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搭话，车上坐的半数是村里人，其他的则是邻村的村民。 其中有两个看着眼熟的妇人一直悄悄打量着秦浩玉和苏秋雪，苏秋雪察觉到她们探究的目光，一伸手挽住秦浩玉的胳膊，把他往她这边拉。 “相公，你往里坐一些，可别摔着了。” 她关切的语气让身边人纷纷侧目，她却视而不见，紧紧依偎在秦浩玉身边。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掌握财政大权 一行车程，秦浩玉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待遇，可惜车程太短，一下了牛车，两人走进村子里回到秦家后院时，她没有一点迟疑的放开了他的胳膊。 回房间她先把秦浩玉买宅子的那临时契约收起来，这次去向冯妈沟通卖鱼的事，她把价格稍稍往上提了一些，以前卖八文钱的，现在改卖十文钱。 瞧冯妈那反应并不觉得这价钱高了，只是对于她是否能够按时提供活鱼到府上表示有些怀疑，经她再三保证之后冯妈才答应向大管家去商量这事。 这要是以前，她是不好保证的，但现在她池塘里那么多鱼，以后大鱼还会继续繁殖小鱼，池塘里的鱼儿生长速度那么快，在这寒冬里她妥妥的有优势。 一条三斤重的大鱼能卖到三十文钱，冯妈要是一次性要得多，她到时给她多送一两鱼也没什么，只要能好好维持住这大户人家的生意，她就有了一笔固定收益，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这生计问题。 不过卖鱼这只是一时权益之策，要真想赚钱，她还得养些别的水产，价钱高一些的，罕见些的，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买的，这才能让她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兜里没钱心里慌慌，暂时赚些小钱回来傍身。 还有她地里种的那些粮食，也要找个买家把它给全接收了才好。 接收之前她先得花时间把稻谷收了，在空间铺上旧棉布，把稻谷稍微晾晾，方便保存。 若是肖氏还在，她还能请她帮忙找人来买，她平时经营稻种、秧苗的小买卖，认识的人应该挺多，她小算盘原本打得好好的，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泡了汤，还得自己去找人处理。 在这村子里除了秦家和苏家人之外，和她有交集的也就只有张八斗。 有两三日没过去张家看他，也不知他现在怎么了，自从肖氏下葬之后，张八斗一直就很沉默寡言，就连他那小暴牙都不怎么显眼了。 苏秋雪想着他每日和他娘生活在一起，也许肖氏知道的他也能知道一些。这卖粮食一事，干脆找他打听打听，顺便也好去看看他一个人是否安好。 她是个行动派，心里想着便去做了。 一个人来到张家院外，看那院门紧闭也不知屋里有没有人，张秀才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村里。不知是在县城玩得乐不思蜀，还是回来后发现自己媳妇病逝，怕儿子追究责，干脆就不敢回来了。 院子里对于张秀才这样的做法，一个个都很不齿。张八斗没了娘已经够可怜的，剩下这秀才爹却是有还不如没有。 她轻轻敲了敲门，院子里没有任何声响，也没人出来开门。她再用力敲了几下，发现确实没人在家，这才折返回去。 路上碰到张八斗家隔壁的邻居，那大娘叫住她，主动和她说道。“八斗那小子说去镇上找活做，等挣了钱就回来还你。他不好意思和你说去，走的时候就和我交代了，若是你来找他，让我转告你。” 苏秋雪哭笑不得，不就是欠了她几百文钱，她也没追他还钱，至于连走都不好意思告诉她一下吗？ 她谢过那大娘，也不急着回家，转个弯就去了苏家。 苏家今日气氛不错，大概是因为家里最后一个闺女的亲事也定下来了，现在只差婚期还没有确定。家里没什么负担，马上又有一笔银子到账，一家子个个心情都美美的。 见着苏秋雪，那更是客客气气，就连之前对她颇有怨言的大嫂陈氏，今日见了她也只是笑笑，没再像上回那样说着风凉话。 苏秋雪往那一坐，也没多客套，就向张婆子问起这村子里收粮食的人，一般卖什么价、找谁能公道一些。 张婆子不答反问。“二妞，你们家有粮食要卖吗？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 她一看张婆子那精明的眼神，就是她在打着什么主意。 “这个我帮相公的朋友问的，他对这些不太了解，刚好手上有一批粮食要找人来买，我想着咱们家以前粮食收成好的时候也会找人来收，就想问问您谁家收的价格公道一些？” 苏秋雪一句话打破了张婆子的念想。只见张婆子神色稍暗，很快又恢复如常，“村子里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有多了才会拿到镇上去卖。村里有人收，那也是收来拿去镇上卖的，要是存的粮食数量比较多，还不如自己拿到镇上去卖呢。卖到镇上的米铺或是自己到集市零散着卖都可以，价格应该要比村里人给的高些。” 张婆子给她说了个大概的价钱，算是村里的水平价，她点头恍然大悟道。“我心里有数了，那我回去和相公说说，谢谢您。” 张婆子摆手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点小事还谢我做什么？三妞这门亲事还是你给介绍的。现在就等着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这事基本上稳妥了，说起来三妞还得谢谢你才对。” 苏秋雪愣了一下，她不过是替柳月娘带了一个的消息，怎么这就成了她介绍的？心里下意识的想撇清关系。 张婆子又把话题引到了秦浩玉身上。“我听说你相公最近身子好些了？你可得多照顾着些他。他身子要真能好利索了，以后出去能干活挣钱。别说是养活你了，就是我们整个苏家这么多口人他都能养的起。” 张婆子话里有话，听的苏秋雪一阵寒战。她娘居然还想要女婿养活他们一家子，这搁哪也是不可能的事呀。 “娘，您这话说的，就算是他能挣钱，那也是他的钱，我还能从他兜里扒拉出钱来不成？” 张婆子眼睛一瞪。“谁说就不行了？你替他管着家，他以后挣的钱当然得放你这儿。你可别傻乎乎的光顾着照顾他，家里的收入和开销却不归你管，你这样以后是要吃亏的。” 苏秋雪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张婆子这想当然的话。张婆子叫着自己闺女到夫家掌握财政大权，所幸现在两位嫂嫂是不在堂屋，不然她们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要她们也按张婆子说的那样去做，她大哥、二哥这日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过下去。 从堂屋出来，她又撞上了苏秋花，碰巧陈氏叫她帮忙看孩子，苏秋花大着胆子推脱了，主动说要送她回去。 两人一起走出苏家，苏秋雪转向苏秋花好奇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和小妹的关系并不算多么友好，只因最近她向苏秋花几次伸以援手，她才对她略微亲近一些。 苏秋花左右看看，拉着她往前面多走了一段，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说话。 “也没什么的，就是正好看你来了，想和你说说话。算不得什么正事，不过我这样跟你回去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呀？” 话都说了一半了，苏秋花问她这话大概也不过是客气一句。 苏秋雪摇头，只让她有话直说，这点时间还是耽误得起的。 苏秋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想想怎么和她说，苏秋雪一边走，一边看向她。 “是不是想和我说柳家的事？” 见她半天没吭声，苏秋雪自己猜测道。 一提到柳家，苏秋花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再看苏秋雪的脸。 “二姐，你怎么知道我想问柳同越的事。” 她这心思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实在是太好猜了。况且最近她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和柳家的这门亲事吗？ “柳家的事其实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相公和我婆婆关系处成那样，我和婆婆的关系也仅仅是保持表面的友好。对于她家里人，我了解的可能还没有娘知道的多。” 苏秋花一手挽着她胳膊，一脸羞涩的说，“我知道二姐和他们不熟，这桩亲事二姐最初是不太看好的吧？不过我见了柳同越人老老实实的，长得也算是端正，他爹娘看起来也像是个讲道理的。我想嫁到柳家，总好过嫁到邻村去受人欺负的好。” 她自顾自的说着话，苏秋雪在一旁听着，期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秦家门前，苏秋雪见苏秋花似乎还没有聊完，就邀请她进屋里坐。她将苏秋花带到堂屋，自己到厨房烧了壶茶，两人各自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坐在堂屋里继续说话。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想了解的，就是心里有些忐忑，想找个人说说话。咱们家条件不好，在村子里我也没什么朋友，也只能和二姐你说说了。” 她两只手纠缠在一块掰着自己手指头，“我就是有些担心，怕和他成亲之后两人性格处不来。” 苏秋雪看着一个人兀自纠结的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今年到了年底也不过才十三四岁，他们这桩亲事虽然婚期还没有定，可最晚也就是在明年，差不多十四五岁的年纪。 这要搁现在，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说要结婚，可不是一件能被大众接受的事情。但在古代，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苏秋雪成亲时心态平静，那还是因为她这身子里藏着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对突然来到这不知名朝代的她来说，努力活下去就是她的目标。而在这个目标的基础上再往上升华，那就是能够过上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对于成亲，她反而看得很淡。何况她在嫁过去时，秦浩玉还是那样病入膏肓的状态。一嫁过去，就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根本没有担心过两人是否能够好好相处的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你觉得他是一个好对象，那你们成亲以后，你好好对他，我想他自然也会对你好的。” 盲婚哑嫁的时代，婚姻是否幸福，第一得看看人准不准。若是人品没有什么大问题，剩下的那就是将心比心，以心换心。多数人的感情都不是突如其来的，互相体谅，互相扶持，这日子总是能过好的。 苏秋花大概真的只是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对象倾听她的诉说，其实在内心里，她并不讨厌柳同越，甚至是有几分喜欢的。只是小姑娘的这种忐忑不安，让她忍不住会担心日后的相处。 苏秋雪稍加安慰了几句，这日子还是得由她去过，她讲再多的宽慰的话，等到她成亲之后，两人如何相处，还得她自己好好琢磨。 苏秋花一开始自己滔滔不绝的说着话，说到后来，苏秋雪虽耐心听着，却不怎么回话了。听苏秋花说起她们小时候的事，她感觉有几分陌生。 就好像直觉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但要让她从自己脑海里挖掘出这段记忆却是很难，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和画面，没办法组成完整的画面。 说到后来，苏秋花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很是困乏，那眼皮子直打架，说话也没了精神，雪见她如此，领着她到自己房间。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在这里睡上半个时辰，晚点我叫你起来，保证不耽误你回家吃饭。” 苏秋花看到她那张松软的床铺时，顿时往床上一扑。”二姐，你这客房怎么布置得这么舒适？平时也没什么客人。这床上的被子是你陪嫁过来的吧？怎么没有搬到你们房里去用，反倒放在客房了。” 苏秋雪含糊其辞，将被子一扯盖在她身上，没有就此事与她多聊。 苏秋花也真是困了，脑袋一沾枕头，困意更浓，被子盖在身上暖暖和和的感觉使得她更加容易入睡。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很快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坐在床边的苏秋雪看着熟睡中的苏秋花，心里想起的却是她那个噩梦。 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苏秋花真的陷入熟睡状态，她才凑近苏秋花耳边，轻声说着话。 “你知道吗？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疑问，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你，不知什么时候你才能为我答疑解惑，告诉我真相？” 她这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熟睡中的苏秋花居然回答了她的话。 “什么真相？” 苏秋雪吓了一跳，她坐直身子端详着床上的人儿，苏秋花这时仍旧是闭着眼睛，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还真就想不开 那……刚刚她难道是在说梦话？ 苏秋雪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就算是梦话，也不可能刚好对上她的问话。 她之前看过有类似的情况，不过都发生在电视剧或电影里，现实生活中她自己从未实际接触过，不过联系到那些影视剧情，她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和睡梦中的她对话，假如真能一问一答，她岂不是不用费心思去深挖也能知道原主身故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花？”她小声在苏秋花耳边叫着她的名字。 “嗯……”苏秋花立即应了一声，可眼睛还是闭着的，如同刚刚回答她问题那样，表情宁静安详。 她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那日在小山坡上，你是不是找我来着？” 苏秋花表情变得有些挣扎，沉默了许久，才含糊不清的承认，“是，我是去找你来着，娘说让我别管你，我担心你出事，就上山找你，我找遍了整个山，才在山坡上把你找着。” 她说这话时断断续续，有些话说得不太清楚，苏秋雪凭感觉把这些话凑在一块，才大概听明白她说的话。 “那你找着我时，我已经摔伤到昏迷不醒了？” 这一回，苏秋花沉默的时间更长，苏秋雪在旁默默等候她的回答，心中纵是焦急，也未催促她，怕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反而错失真相。 那等待的时间久到她以为苏秋花不会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时，她往后退了两步，没再盯着她看。 她心里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哪有人在睡梦中真能跟醒着时一样与人对答如流，说的还都是自己的心里话，这种在催眠之下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假如睡一觉就能够完成，那些心理催眠师岂不是都要丢了饭碗？ 就在她想要放弃这幼稚的行为离开这房间时，一个细小的声音继续回答着她的话。 “没有，我找着你时，你还没有摔下山。二姐，那日发生的事情你果然都忘了吗？” 苏秋雪见她话还没有说完似的，便没有吭声，继续听她往下说。 “我好后悔那日对你的所做所为，真的，我回家后又惧又悔，想和娘说又怕被娘责骂，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气了，气你不念我满山遍野找你的辛苦劳累，还不知好歹对我嚷嚷，从小到大你都喜欢冲我嚷嚷，家里爹娘不护着我，你便时常冲我嚷嚷，我吵不过你，只能暗地里生气。” 她在旁听着楞住了，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睡着觉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可能不是苏秋花的潜意识在与她对话，她猜想或许苏秋花现在正处在一个梦境之中，她在她耳边说的话，可能让她走进了她的梦境里，而苏秋花的回答，却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说出声来。 这一切都是苏秋雪没头脑的猜测，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们俩的对话能够如此顺利的进行。 “我那日只是想吓吓你，便大声吼了你，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惊吓，我看着你连退几步摔下山去时，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伸手想去拉你一把，却只触碰到你的肩膀，我力气不够大，抓不住你，差点儿自己也滚落山去。等我跟在后面跑下山去看你时，你摔得满脸是血，那模样很是吓人，我那时真的慌了，什么也没想就跑回了家，一回家我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苏秋花说完这些话，突然翻了一个身，两手掩在面前，遮挡住自己那一张脸，“还好二姐你福大命大，被人给救回来了，不然我这辈子都要背负上一条人命债，这些日子里，我一直暗暗庆幸，二姐你不记得当日发生的事，那样你便不会找我麻烦，我也不会被爹娘责骂，可许多个夜晚我都睡不安稳，二姐，要不你骂我吧，你骂顺心了，就不要再来我梦里折磨我了。” 这一大段话说完，苏秋花神情终于渐渐恢复平静，剩下苏秋雪异常清醒的站在床边，紧盯着床上的苏秋花，心里在判断她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苏秋雪脑海里不断回顾着苏秋花刚刚说过的话，以及她那个奇怪的梦境里所看到的场景。 苏秋花睡梦中的自白，显然和她的梦境看到的情况大不相同，然而光凭着她一个梦境，她不能百分百确定那是否真的来自于她的潜意识留存的记忆，还是那只是一个恶梦？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熟睡的苏秋花，蹑手蹑脚走出房间门外，拍开秦浩玉的房门，没等他应声就直接走了进去。 她坐在那桌边，向秦浩玉问道，“我问你个事呗，一个人做梦梦到的场景，和另一个人在睡梦中说的梦话，都是同一个场景，两人看到和说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境，这种情况之下，哪种更值得相信？” 秦浩玉被她说得有点懵，做梦梦到的，和说梦话说出来的，这不都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吗？ “梦境岂可完全当真，无论是梦到的，还是梦话说出来的，都不太可信。” 苏秋雪皱起眉头，一手撑着下巴，苦恼道，“那可就难办了，难道真的要把她绑起来严刑逼供不成？” 她之前试探过苏秋花，可她对于山上之事闭口不提，连她去找过她之事也没有与她坦白说过，她的这心虚的行为和她的梦境刚好对上，就像是给她梦境的一个佐证。 可要按苏秋花梦话里说的那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她不小心把她吓得摔下山坡，心里害怕，所以对此事遮遮掩掩，不敢提及，这事也说得通。 这样一来，她那梦境就是假的了？ 苏秋雪琢磨来琢磨去，心里还是未有定论。 秦浩玉在旁看着她这般苦恼，自己也帮不上忙，他叹了口气，“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因为一个梦境而感到困扰，想开点儿，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为何要抓着它不放呢。” 她瞥他一眼，心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还真就想不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难以超越的优势 如果能够直接向她问，她早就问了，那也得苏秋花愿意说真话呀。 她那么不想被她知道当日发生之事，当面问她的话她也不会说的，之前她旁敲侧击过，苏秋花总是避开她的问题，就连她曾经上山找过她的事她也是轻轻一句带过，事后再不愿说起。 她这心虚的表现让她一度确信她的梦境是真实准确的，苏秋花真要做了坏事，怎么敢和她实话实说，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你自己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你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与其这样瞎想，还不如就问个清楚，不行的话我替你去吓一吓她，兴许她能和我讲真话。” 对于秦浩玉的提议，苏秋雪想也没想就拒绝，这事要是让他掺和进来，可就闹大了，苏秋花为了自己的将来就是死也不会对他说真话的，这一说不就落实了她曾经有意害她的事实吗？ 不过他的话给了她启示，她可以诈一诈苏秋花，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她从他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走到床边她一手捉住苏秋花的手腕，暗暗用力，苏秋花感觉到手腕处的力道，疼得醒了过来，一睁眼睛就见到刚刚出现在她梦境里恶狠狠逼问她的二姐，此时就站在她床前，脸上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此情此景，让她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唯有手腕处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这一切不再是梦。 “二姐，你捏我手做什么，怪疼的。”她嘟囔了一句，坐起身来。 苏秋雪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直接逼问道，“小妹，你刚刚说梦话了。” 苏秋花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手腕却被她牢牢扣在手里，动弹不得。 两人近距离的对望，苏秋花想要躲避她的眼睛，却因手腕被扣住而躲避不开。 “你不想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阴森森的语气，加上那冷冰冰的表情，叫苏秋花心里感觉害怕极了。 “我……我说什么了……” 苏秋雪冷笑一声，将她那日的梦境复述了一遍。 苏秋花听得小脸惨白，那手腕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二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故意推你下山坡？我疯了吗！我那日不小心将你吓到，见你摔得满脑袋血以为你多半是不行了，我才仓皇逃走，我是怕被当成杀人犯送到官府去我才逃的，我是见死不救，可断然不是有心要你死啊。”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一口气将心里藏了许久的真相说了出来，此时，她只觉得心中一片祥和，刚刚在梦里与她二姐坦白了一次，她心里压着的那大石头轻松不少，现在清醒情况下她将那天的事情再和她二姐说了一回，她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被释放的心情。 “我就当当时我情况危急，你心里害怕仓皇逃走，那我醒了之后呢，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日的事情，你因为吼了我几句，就害怕成这样？” 苏秋雪没有轻易相信她的话，即使她现在这番话和她刚刚梦话里说的基本都能对得上，她仍没放过她。 既然开了这口，她定要把这事情弄清楚，否则以后她心里永远藏着这根刺，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苏秋花才是对的。 “你受伤之后，醒来把当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你对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呼呼喝喝，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好，好不容易你能像个正常姐姐那样待我，我怎么敢把那事告诉你，我担心你知道后又变成以前那样。” 苏秋花这时也不再挣扎，她把事情都如实说了，总好过她二姐误会她曾经有意谋杀她，她一时的小私心，差点儿铸成大错，事后她真的后悔了，可见她二姐恢复过来，也没什么大碍，姐妹俩相处还算融洽，她又怎么想打破这种和平的氛围。 以前那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日子她可真是过够了，论可怜她不如大姐，论强势她不如二姐，她在家里就是个可怜虫，不是被这欺负，就是被那喝斥，她真的受够了。 苏秋雪看着眼前这委屈巴巴的小姑娘，有些记忆突然浮上脑海。 原主以前似乎真的是经常对她这小妹呼呼喝喝的，尽管苏秋花也会反抗，会和她吵吵，可原主那结实的身板给了她苏秋花难以超越的优势，只要原主使出她的绝招，苏秋花只能乖乖趴在地上被原主扯着头发叫骂。 那画面，她看着也有些揪心呢。 她不禁放松了对她手腕的束缚，对于原主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她没有特别去进行梳理和回忆，原来原主虽然有颗热心肠，会帮家里姐妹出头，可偶尔也会欺负下家里这妹妹，只是她自己不自知，把这归为姐妹俩的小打小闹。 这也难怪苏秋花不愿意与她亲近，即使她受伤之后改变了态度，对家里人脾气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躁，苏秋花仍是对她很是冷淡。 “二姐，你还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苏秋花对天发誓，我刚刚说过的那些话要是有一句假话，就罚我……罚我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她做梦都想离开苏家，过上好日子，拿这个用来发毒誓，足够有诚意了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苏秋雪，这好不容易处热乎的二姐不会一下又变回从前那样吧，她心里忐忑不安，坐也坐不住，下床穿了鞋，左手捏着右手，沉默不语的等着她表态。 “二姐。”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苏秋花一脸失落的走出到房门外，“这事突然和你说，你一定也难以接受，我只是想你明白，我没有有意要害你，我就是太害怕了。你说我说了那些梦话，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你和我说话了，但梦里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些话，谋害人命的事我哪里敢做的呀，就是杀只鸡我还害怕呢。” 苏秋雪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见苏秋花这是要走的意思，她跟出去送了送。 将苏秋花送到院门外，她便停了脚步，“你突然说这话，我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先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刚刚那手往哪搁呢 “二姐，你还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苏秋花对天发誓，我刚刚说过的那些话要是有一句假话，就罚我……罚我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她做梦都想离开苏家，过上好日子，拿这个用来发毒誓，足够有诚意了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苏秋雪，这好不容易处热乎的二姐不会一下又变回从前那样吧，她心里忐忑不安，坐也坐不住，下床穿了鞋，左手捏着右手，沉默不语的等着她表态。 “二姐。”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苏秋花一脸失落的走出到房门外，“这事突然和你说，你一定也难以接受，我只是想你明白，我没有有意要害你，我就是太害怕了。你说我说了那些梦话，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你和我说话了，但梦里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些话，谋害人命的事我哪里敢做的呀，就是杀只鸡我还害怕呢。” 苏秋雪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见苏秋花这是要走的意思，她跟出去送了送。 将苏秋花送到院门外，她便停了脚步，“你突然说这话，我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先回去吧。” 送走苏秋花，苏秋雪一个人搬了张小凳坐在院子里想事。 她努力搜刮着脑海里的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想把之前漏掉的那些记忆找回来，可她怎么努力回忆，终究还是缺了些。 当时摔伤脑袋时，不知是不是得了脑震荡。不过尽管流了不少血，她恢复起来还算挺顺利，就敷了些草药，连大夫也没看几回，伤才刚好一些就被嫁到了秦家，苏家俨然没把她这伤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她当初大概伤得严重，只是恢复速度快，也许和她身怀空间有关系？ 毕竟老天爷给她发了个空间，总要让她有命享才行。 她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秦浩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那脑袋顶。 “丫头，一个人坐这儿空想什么呢？刚刚可都问清楚了？” 她一声不吭的跑回房间，好一会儿都不见出来，他就知道她该是忍不住去向她小妹问了。 现在这副模样，真相想必是已经知晓。 对这件事他也很想知道她那小妹是不是真那么狠心，能做出这等事来，还是一切只是她的幻想，事情根本没有真实发生过。 “问清楚了，她说的话和她说梦话时说的是一样的，听她这么说，我对我那梦境里的一切倒有七八分怀疑。” 秦浩玉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她不禁气结，“我坐这儿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然我心里总是那么七上八下的，不能百分百相信。” 要真能想得起来，也不会到现在还这般迷迷糊糊的。 “得了吧，你瞧瞧这天都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该先把晚饭做了？” 苏秋雪一想也是，自己腹中空空，是该先把肚子填饱再想其他。 她起身走去厨房，看了一眼墙角菜篮子里剩下的那些菜，心里已经有了谱。 正淘米准备煮饭时，柳月娘突然走进他们院子，笑眯眯的请他们过去吃晚饭，说是秦高柱难得回来，一家人一起在一块吃顿饭。 秦浩玉站在房间门口，冷冷看向柳月娘，“娘，我们在这儿吃就好，不劳娘费心招待。” 心里对她再是不喜，终于还是他爹明媒正娶的媳妇，他当着她面还是应当叫她一声娘。 柳月娘虚掩着嘴娇笑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生份呢，你爹难得回家一趟，你就过去捧个场，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怎么了。秋雪，秋雪啊，别自己做饭了，跟娘到前院吃饭去。” 苏秋雪手里那一把青菜被柳月娘给夺了去扔在一旁的灶上，她被柳月娘拖着出了厨房到那院子里，就见秦浩玉一脸不悦的看着她，不，是看着她身旁的柳月娘。 这都连拖带拽的了，她就是心里不想去，脚下也只能跟着柳月娘一起迈步子。 柳月娘将她往院子外头拖，见她自己愿意跟着她走时才稍微松了松劲儿，回头再招呼秦浩玉。 苏秋雪一脸无奈的看向秦浩玉，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刚刚他们在外面也不知聊了什么就要去他们家吃饭，这带有强迫人家上门做客吃饭的呐？ 他黑着一张脸，走到她身边将她从柳月娘手下解救出来，一手揽着她的肩头，向柳月娘说道，“既然娘这么盛情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生得高大，往柳月娘面前一站，逼得她往后连退了两步，这才能见着他的脸。 见这小两口总算答应了，柳月娘松了口气，领着他俩往前院走去。 苏秋雪将院门锁好，收好钥匙，才小跑两步跟上秦浩玉，她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是演的哪一出？鸿门宴呐？” 秦浩玉不屑的冷哼一声，“谁知道，突然跑过来说要我们过去吃饭，我拒绝还不依不饶的拖着你走，你最近是不是瘦太多了，怎么她一拖你就跟着走了呢，这搁以前她都拖不动你吧。” 说着他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啧啧，腰都细了这么多，你这身衣服忒宽松。” 苏秋雪专心致志听他说话呢，冷不丁被他吃了豆腐，还要嫌弃她衣服不合身，唯有那句‘腰都细了这么多’听着让人感觉心情愉悦。 “你别动手动脚的，刚刚那手往哪搁呢，我肩头是你随意能搭的吗？” 她伸手在他腰间狠掐了一下，算是给他的‘回礼’。 他龇牙咧嘴的从她身边跳开，动作幅度过大，引得走在前面的柳月娘回头看向他们。 苏秋雪伸手把他拉回自己身边，一手挽在他臂弯，“有那么疼吗？我还没使多大劲儿呢。” 进了秦家前院，她不再和他打闹，两人手挽着手像连体婴似的一起走进堂屋。 秦高柱一早在堂屋里等候，见两人随柳月娘进屋，他立即让柳月娘去张罗饭菜。 不好意思，昨天发布的第135章内容有一部分漏了没发到，刚刚已修改好，同步到app要慢一点。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会有这一天的 两人不知道这秦高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向他唤了声爹之后，双双落座。 柳月娘那俩儿子都不见踪影，堂屋里就他们三人，这气氛就显得更加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前段日子我连番出去外面干活，家里好些事都没顾上，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上次在镇上偶然撞见玉儿，也没好好说上几句话，这回回来能休息好几日，就想着把你们叫过来一起吃顿饭。” 苏秋雪听着秦高柱这话，心里也忍不住想笑，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之前，她找柳月娘借钱时，他爹明明就在家的，那之后他就连着出去外面干活，压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得亏她也只是演一场戏，不是真的缺那救命钱，不然就靠着这样的爹，秦浩玉还能活吗？ 她偏头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秦浩玉，见他此时脸上也是一脸鄙夷，冷着一张脸没有接话。 “玉儿，你这病现在怎么样了？看你气色似是一次比一次更好，是不是大夫开的药有见效？” 秦高柱见他们俩都不搭话，也不觉得尴尬，紧接着对秦浩玉关怀道。 他只是瞄了自家爹一眼，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和他聊的，还是苏秋雪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他胳膊，示意他吱个声。 他才勉强回答道，“现在感觉是好些了，不过每日还得继续喝那汤药。听大夫说大概还得喝上两个月，前些日子秋雪上咱们家和娘商量，借些银子周转周转，事后也没了消息，这事儿你知道吧？” 说不过三句这火药味眼瞅着就上来了，苏秋雪知道他对自己这点已经彻底冷了心，无论秦高柱再怎么做表面功夫，也没办法再笼络到他这大儿子。 “是呀，我也正愁着这剩下两个月的医药费呢？爹最近时常出去外面给人做活，想必也挣了不少银子吧？” 苏秋雪忽略掉秦浩玉刚刚对他爹的满腔怨气，直接关心起秦高柱的收入情况。 她这话音刚落，眼见秦高柱那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自古以为儿媳妇在家庭里的地位都不高，只要婆婆还在世，想要管家那基本是不可能的，然而苏秋雪现在这么打听秦高柱的收入情况，显然是惦记着他钱呢，秦高柱再怎么想和他们示好，也仍是觉得有被冒犯到。 “银子没挣多少，勉强够养活这一家子，唉，你们这药费爹实在是负担不起呀。” 没等苏秋雪开口借钱，秦高柱先一步否决了她的想法。 在他心里，这儿子日后若真是养好了身子，他是想笼络回来的，毕竟儿子这一身本事，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以后等俩个儿子大了，老大要能指点指点他们两个，也跟着学这一门手艺，不仅不愁温饱，还能够发家致富呢。 可现在要叫他再把最后一点积蓄拿出来给老大治病，他是不愿意的。 老大和自己关系疏远，特别是娶了柳月娘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是如履薄冰，和一般父子大不相同， 即使他现在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拿来给老大治病买药，老大也未必就会侍奉他终老，他们可是签过分家书的。 分家时秦高柱心里虽有几分不舍，可真正分家之后，他可是想得很明白的，老大在家，会拖累他们一家子，老大分出去，他们虽然少了些收入，至少这积蓄还是能存下一些的，日子还能好好的过下去。 柳月娘刚把饭煮上，把菜切好，准备下锅炒之前又跑过来问他们一句，“你们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娘迁就你们的口味。” “不辣的。” “辣的。”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苏秋雪瞪了他一眼，“就不辣的吧，相公身子才刚刚开始恢复，吃辣了对他身子不好。你也是，就算我喜欢吃辣，也不能由着我的口味吧，你的身子要紧。” 她嗔怒的对他碎碎念，柳月娘干笑着答应下来，回厨房开始炒菜。 堂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人在场，刚刚才聊过银子这种敏感问题，气氛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秦高柱突然站起身，说是去拿东西，苏秋雪和秦浩玉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人都已经到这儿了，也只能干坐着等他回来。 秦高柱去去就回，没耽误多长时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当着他们面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新的木匠工具。 “我出去做活儿时，见这套工具做工较好，你以前那套工具有些旧了，便想买来送你，你现在身子日渐好了，以后还能够出去做活儿，刚好合用。” 他将那套工具递向秦浩玉，十分诚恳的对他说道。 如果没有这前因后果，苏秋雪或许还真就信了他这一脸真诚满怀慈爱的模样。 自己儿子还有希望医治痊愈，只是需要的花费过大，他都不愿意全力一搏，但又不想放弃和儿子之间的联系，买这么一套工具来笼络人心，真是可笑至极。 尽管她帮着秦浩玉隐瞒他真实病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对着秦高柱和柳月娘这样的爹娘，苏秋雪又很能明白他为何要把事情搞到这么复杂的地步。 他若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或许会被这一套工具和他的表面关怀给笼络，可秦浩玉显然不是，他有着比自己年纪更加成熟的内在，足以让他看清秦高柱虚伪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以我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出去外面干活，这工具爹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怕是没这么快能用上，况且我以前那套旧工具也挺好的，娘不也说我那工具只是旧了些，又没坏，还换什么？这不是平白浪费了银子。” 他拿着柳月娘以前克扣他银子时的话用来堵秦高柱的嘴，效果相当显著，秦高柱那伸在半空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将那包工具放在一旁的桌上，讪讪的笑道，“那……就等你身子好利索了，你想要再过来我这儿拿。” 秦浩玉没再说话，可他们都知道，不会有这一天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可能有人进来过 等柳月娘把晚饭做好，把菜一一端上桌时，秦浩江和秦浩河终于也露了面。 他们之前被爹娘拘在房里，讲明了要等吃晚饭时才准出来，这时见着大哥、大嫂，不用问他们也知为何不让他们出来。 秦浩河和苏秋雪之间的那点小过节，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秦浩河和秦浩玉那次的对话，却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因而秦浩河见着这位大哥时，心里是虚的，上桌时他都不敢和秦浩玉挨一块坐，非把秦浩江推到秦浩玉身边。 秦浩江不知内情，莫名被小弟推到大哥身边坐下，他奇怪的看向小弟，却见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像是在逃避什么。 秦浩玉倒没什么不适，他随便往那一坐，苏秋雪坐在他右侧，看着那满桌子的菜，今日柳月娘可算是下了血本，又是鸡又是鱼，两个荤菜再加两个素菜，另外一大碗汤，汤里放了不少新鲜瘦肉，闻着都觉得香。 苏秋雪像是见了大世面，惊讶感慨道，“原来娘会做这么多菜呢。” 以前他们在家吃饭时，留给他们的都是那青菜、豆腐等素菜，两片肉都舍不得给他们留，她吃什么都感觉索然无味，还道是柳月娘的厨艺不好，现在一看，之前柳月娘纯粹是在敷衍他们，估计是连油都舍不得多放两滴吧。 柳月娘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 “娘本来就很会做菜，味道还很好呢，嫂子你多吃些。” 秦浩河对着苏秋雪殷勤示好，却没见到柳月娘那脸已黑得跟锅底子似的。 苏秋雪连连笑道，“好，好，我可真得好好尝尝娘的手艺。” 这秦浩河简直是专业坑娘啊，上次害得柳月娘在村子里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这回又主动拆她的台，估计等吃过饭他们一走，他少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她想到这儿，看秦浩河的眼神不禁都变得柔和许多，可怜的娃呀，得罪了自家娘都还不知道，终究还是太年轻呢。 这顿饭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苏秋雪还是吃得很饱。 难得不用自己做饭，伙食这么好，她不吃白不吃，反正这情她是承了，总得把肚子喂饱才划算。 饭后两人没有在秦家久留，秦高柱大概是觉得和自己这大儿子话不投机，也没特意和他找话聊，只稍坐了一阵他们就起身告辞，他和柳月娘也都没留他们。 两人从秦家院子出来，绕着院墙走回后院，苏秋雪拿出钥匙准备开锁，却发现门上这锁不对劲。 出门前这锁是她亲手锁的，锁摆放的方向她最是清楚，可现在这门上的锁方向却变了，她第一时间是该不会进贼了？ 可她伸手拿住那锁扯了扯，发现锁依旧是好好的，没有被撬坏，也是好好的扣住的，要用钥匙打开才能开门。 她一边开门，一边嘴里喃喃自语，“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 开了门两人进去，她转身看着那院门好一会儿，才走回堂屋喝水。 秦浩玉一路见她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进堂屋倒了杯凉白开水就直接喝下，等喝下后才见她浑身一激灵，大概是被凉的。 他把满是热水的壶提过去给她倒了半杯热水，和着那凉水一起，那水温刚好可以入口。 苏秋雪再喝了一大口温水，这才缓过来。 “这么冷的天，你却喝那凉水，就不怕生病？” 他伸手戳了戳她额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她再度看向院门处，有些迟疑，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记忆有了偏差，但这才一顿晚饭的功夫，她不该会记错才是。 刚刚就是在想这个，才恍了神，没注意到她倒的是凉水。 “又是你的小秘密？不能和我说的？” 上回问她帮谁家割草挣钱，她也是不愿说，秦浩玉倒不生气，只是觉得无奈。 让她别去做她还不听，非要那么累死累活的，他现在又不是养不起她，那么辛苦挣那点钱，何必呢。 “我哪有那么多小秘密。” 她唯一瞒着他的就是她的身份和随身空间，这可不是小秘密，是惊为天人的大秘密，她想着要是被他或是其他人知道了，她一定会被当作妖怪看待吧？毕竟空间里别有洞天之类的，也只有仙人或是妖精能够做到。 至少在她穿越到这儿拥有空间之前，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刚刚开锁时，觉得那锁头的方向有些不对劲儿，感觉是反了，所以我在回忆锁门时的情形，怕自己记错了。” 她向秦浩玉解释道。 这宅子是他的，即使以后他要搬到镇上去住，这宅子还归他所有，真要遭了小偷，她也不能瞒着他自己去处理这事，她只是想想清楚了再和他说，现在被他这般追问，索性就和他说了。 秦浩玉面露诧异之色，“你是说可能有人进来过？” 她四周围观望了一下，“看这屋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倒不像是遭了贼，反正那锁头我觉得是变了方向，应该是有被开过，但锁芯没坏，要开也是用钥匙开的。” 关键的一点是，他们自从分家之后，把院子也分了，之后就买了把锁，用于锁院门的，平时用得少，也就是偶尔两人都出门了才会把院门锁上，这锁的钥匙只有他们俩有，剩下多出来一把钥匙都是存放在房间隐蔽处，除此之外别人都没钥匙。 要在不撬锁又没有钥匙开锁的情况下进来这院子，她想着也只能是翻墙比较简单，但那锁头瞧着明明是被动过的。 真是那懂得拿铁丝开锁的贼，又怎么会看上他们这小小的后院？ 她心里想了许多，却想不到一个合理的推断。 “有人能够开锁而不坏锁芯，我们回房间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他不慌不忙的起身，向她建议道。 她一想也是，她只看了堂屋，还没来得及看自己房间。 在自己房间看了一圈，基本所有摆设都在原位，没有那被贼翻过的凌乱痕迹。 她走到秦浩玉房里，见他一手托着自己手肘，一手托着自己下巴，望着他床头的位置沉思不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就像个无底洞 “怎么了，你可有丢什么东西？” 苏秋雪看他这模样，不由得紧张的问道。 她房里只有一些换洗衣物，枕头放了十几个铜钱，留着平时买菜备用的，其余剩下的银子还有他买给她的那金簪她都是存放在有缘屋里面，平时不用的时候根本不会拿出来。 她刚刚检查过那些钱还在，可看秦浩玉现在这凝重的神情，让她猜测他是不是丢什么贵重物品了。 谁知他却是摇头，“没有丢东西。” “那你盯着你床头看什么？” 他话说了一句，她忍不住再度追问。 这大晚上的发现家里可能进了贼这感觉已经很不好，他还支支吾吾的说一半藏一半的，叫她没了耐心。 他走过去掀开自己枕头，床单，棉絮，最下面是木质的床板。 可他这床头位置的床板与一般床板不同，这里给划了一个长方形的口子，把这块长方形的木板扣出来，下面一个暗格俨然是一个藏钱的小金库。 藏得这么隐蔽，不是他现场暴露给她看，她还真找不着。 “这里面我放了些之前剩下的零散铜钱，大概五百文吧，以前穷时留着救急用的，之后赚了钱也就没管它，一直搁这儿放着。当初做这床的暗格时，老头子是知道的。” 苏秋雪凑近去看，他那五百文钱并没丢失，还好好的在暗格里躺着呢。 “钱不是都在吗？没有丢啊。” 他再次摇头，“钱确实没有丢，一文不少的在这儿，但我这床头的东西被人动过了，虽然是很细微的差别，但我看得出来。” 要说门外的锁头方向她记不清无可厚非，但他房间里的一切这么多年基本没有挪动过地方。 特别是他枕头摆放的位置，他几乎都是固定在同一个位置，刚刚他看这枕头往左挪了一寸，一般人可能不会注意，可他夜夜睡在这张床上，起来后自己整理床铺，对于枕头的位置有很精确的记忆。 “你确定？” “确定。” 苏秋雪疑惑不解，真要遭了贼，哪有不偷东西的道理，钱没丢，东西却翻动过，这说明什么？ “你说你爹知道你藏钱的地方，那你是怀疑这事是你爹做的？” 刚刚晚饭前后，他爹一直在招呼着他们俩，根本没有走开过。 那两个小叔子似乎一直呆在房间，压根没出过院子。 剩下柳月娘，她在厨房张罗着晚饭，苏秋雪倒没怎么认真留意她的去向。 秦浩玉皱起眉头，“那锁，柳月娘是懂得开的，她爹以前就会这门手艺，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似乎都不想学这个，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当，到他们这一代也就断了。小时候有一回她忘了带钥匙，我见她拿根绣花针把门锁给刁开了。” 按他这么说，这幕后黑手简直呼之欲出啊。 “可他们费那么大劲儿进咱们宅子，就为了翻翻看你还剩下多少银子？” 她难以理解这奇怪的行为，这可说不通。 两人互望着对方，都未再说话。 秦浩玉心里是有些猜想的，秦高柱专程让柳月娘叫他们过去吃晚饭，本就显得奇怪，他不愿意去，柳月娘便拖着她先去，让他不得不跟着苏秋雪出来，被迫就范。 他们这一过去，家里就遭了贼，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这和他们那两口子定然脱不了干系，至于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他也不是没猜到。 “也许真就是为了看看我还剩下多少银子，看看我们有没有撒谎，看看我这病是不是真就需要这么多银子去治疗，如果叫他们看到我这里还剩下不少银子，也许明日他就愿意借钱给我了。” 他突然向她问道，“你房里的银子没被他们翻着吧？” 苏秋雪十分肯定的回答他，“肯定没有，我藏得可严实了，一般人找不着。” 他心里稍安一些，在这事上可马虎不得，要让他们再抓着空子，他这家分得不干不净的，以后挣了钱想都留着自用可要受村里人唾弃和说三道四。 苏秋雪心里笑道，她那些银子可都放在空间，除了她谁也找不着。 要真像秦浩玉判断的那样，他这爹和后娘还真是能折腾，都到这份上了，还有脸来探他们的虚实呢。 现在知道他们全部身家都只有那几百文钱，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想法。 * 秦家前院屋里 柳月娘把俩儿子哄回房去休息，她回到房里，见秦高柱一早坐在那儿等她呢。 “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 等不及她说话，秦高柱先开口问道。 柳月娘伸手自己捶着酸痛的肩膀，嘴里不住的抱怨道，“哎，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我过去他们家做贼似的，我把他们家找遍了，也没见着多少钱，你那宝贝儿子就剩下五百文，藏他那枕头底下，另一间房我也找了，枕头下就十几文钱，其他地方再没见着钱的影子。” 她说完，兀自在他身边坐下，“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小两口怎么还分两间房住呢？我看另一间房里都是那丫头的换洗衣物，桌上还放着喝水的杯子，想来那房间她在睡的。” “你别管人家是分房睡还是分床睡，除了这几百文钱，再没其他了？” 秦高柱只关注他想知道的，对于儿子小两口之间的日常生活他没有兴趣。 “没啦没啦，我把能藏钱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除了他们枕头下放着的那些钱，再没其他。分家时明明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这么快就花个精光，我看玉儿那柜子里还剩下十几包药，顶多就能吃上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有至少两个月的药没个着落，难怪那丫头次次见了我都想向我借钱，要不是我机灵给避过去，咱们那点积蓄可都要打了水漂。” 秦高柱沉默下来，他知道自己这儿子是有些小心思的，以前他不满他给他娶的这后娘，时常和柳月娘闹矛盾，要不是有他帮忙压着，真较真起来，柳月娘其实闹不过他这儿子。 却没想到他真的是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两个月的药钱六七十两银子，还不确定是不是真能够完全好起来，这就像个无底洞。 第一百四十章 色香味俱全的粥 “唉，他得的那都是富贵人家能得的病，穷人得这些病就算是把家底全掏出去也未必能够换回来一个完好的人。” 秦高柱这般说着，似是在与柳月娘说，实际更是在说服自己之前的决定没错。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多是有关于秦浩玉的将来。 柳月娘认定秦浩玉虽然身子渐渐好转，可日后真赚了钱，他也不会孝敬他们俩，因为这兜里的钱她是一文都不想再送出去，秦高柱却仍惦记着享儿子的福，一直犹豫要不要在这时扶儿子一把，兴许之后儿子富贵了还能记得他的这份恩情， 可这一笔花销得费尽他们所有家当，不仅要拿出积蓄，还得卖田卖地才能凑齐，光是这田地要卖就十分困难，柳月娘为了她两个儿子就是拼死也要护住家里的田地，别说是卖了给秦浩玉去治病，就是秦高柱病了，她也未必肯卖。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决定维持现状，任由秦浩玉和苏秋雪两人自求多福。 * 这一夜，苏秋雪睡得较早，早晨天不亮就醒来到空间做完运动，昨夜的遭遇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小事件，反正没有钱银损失，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把收割下来的稻谷继续放在空间空地里晾晒，每天离开空间时她都要摸一把稻谷，仔细感觉着稻谷的湿度，晒到差不多达到出售标准时就得把它们收起来送去集市售卖。 要是晒的时间过长，水份蒸发过多，那在斤两上她可吃亏，晒的时间不够，稻谷太湿，也会遭人嫌弃甚至压价，她向张婆子打听过怎样的才是属于合格范围，眼下这批稻谷还差了些‘火候’。 离她和冯妈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这期间她想着把这批稻谷给晾晒好，等到去镇上找冯妈时，顺道还能再兜售一下她新收获的稻谷。 那些大户人家少不了要买粮食的，总不可能是自家家丁帮忙种地、收谷子，以她对镇上那些人的了解，真正有钱的老爷们自己都不种地，把田地出租给没有田地的穷人，按时收取租子，有些人只收现银，有些人也接受佃户拿粮食来抵租子。 反正也是多嘴问一句的事儿，要是能成，她可能省下不少功夫。 在空间里的时间缓慢而漫长，她好像劳作了一整日，可出去空间回到现实时，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空间与现实的这种时间差，时常让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比人家两辈子甚至三辈子还要更长一些。 如果她这下辈子都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在空间里种地、养鱼赚取日常生活开销，这日子也过得不是特别滋润。 出了院子，她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思考着她的将来。 她想象中的生活是拥有一套大大的宅子，最好能不止一套，多余的宅子用来出租，按月收取租金，她的基本生活来源就有了保障。 她还想开一间铺子，卖些她感兴趣的东西，顺便再赚取一些额外的收益，让她的生活可以过得富足些。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去大一些的地方，小镇上虽然比黄杏村热闹，可对苏秋雪来说，小镇终究还是个小地方，再不济也要混到在县城里有宅有铺，这才算是相对舒适体面的生活。 然而她这一切美好蓝图的基础条件就是得赚够足够的银子。 小镇上一间二进的宅子都要卖到几十两，要在县城买宅子、买铺子，没有个千八百两的估计都别走去问价。 就按她现在这赚钱的速度，上回赚不够一两银子，眼下都已经被她霍霍出去，空间里长成的鱼和粮食，估摸着要是能全卖了，也能换回一百两银子左右。 她那三十亩地收下来的粮食找到大粮商，价格让些利也许能够一次性全卖，池塘里的鱼六百多条却不可能一次性都给卖了。 况且在小镇上想要找到那种收货量大的粮商不是那么容易，许多粮商会派人四处去收粮食，但那么多地方，他们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留有人持续收货，这运气好也许就碰上了，运气不好错过他们来收粮的时间段，那就得等下一季丰收后才能机会。 苏秋雪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大年，这个时候粮商们多半已经回家乡准备过年，外派出去的伙计也都需要回家，在明年开春之前她能找着大粮商的机率那是微乎其微的。 要是在集市摆摊，像那样几斤几斤的卖粮食，还不知得卖到哪年哪月才是个头儿。 洗完衣服，把衣服往院子里一晾，苏秋雪心里也已经想明白，种粮食和养鱼不是长远之策，她得再寻些别的有人固定收货且价值高，又能长期储存的品种，那样大范围种植下去，起码她不用像现在这样急着找人收货。 只是……除了庄稼和棉花，还能种什么呢？她还没个头绪。 晾好衣服后，她到厨房去看她熬着的那锅粥，拿勺子在里面搅动几下，看火候差不多，她拿出三个鸡蛋打散之后一股脑儿全倒进了锅里，再用大勺轻轻搅动。 白粥里的蛋汁渐渐凝结成蛋花，掺在白粥里顿时给白粥增添一分颜色，这还没做完，她再往锅里陆续加入盐粒，酱油，猪油等调料，最后加以搅拌。 一旁切菜板上提前备好的葱花，全倒进锅里，她才把灶洞封上，火势一下变小许多，她慢慢将锅里调好味的粥盛在一个大汤碗里。 一碗还不够，多出来一大碗只能用那盛菜的海碗来装。 秦浩玉刚一出房间就听到厨房里的动静，他伸着懒腰走过去，见苏秋雪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白黄绿相间的糊状物，闻着味儿还挺香，可这瞧着怎么这么奇怪。 “这是什么呀？”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像是一碗粥，只是和普通做法不一样，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色香味俱全的粥。 “鸡蛋葱花粥。” 她手里端着的碗烫得紧，匆匆答了他一句，就端着粥快步往堂屋里走。 秦浩玉看厨房还有一汤碗满满的粥，遂端了那粥跟在她身后。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苏秋雪很怕蛇 苏秋雪放下手里的碗，转身见他也端了剩下那碗粥过来，她神色稍缓，还算是有点自觉，知道帮她端过来。 “你先坐着，我去拿碗筷过来。” 两只小碗两双筷子，另加一汤勺，用来舀粥的。 再回到堂屋，她先给他盛了一碗，自己的碗迟一步盛的，鸡蛋粥刚出锅，温度还烫着，她把碗搁在桌上先没动筷子。 一旁的秦浩玉端起那粥碗就吃起来，一口吃进嘴里，就听他说了一声，“好吃。”这么烫的粥也不见他被烫着舌头，苏秋雪不禁纳闷，他这舌头是铁打的不成？ “你不觉得烫吗？” 她疑惑的盯着他，见他每次喝粥之前都用筷子在粥面轻轻划拨一下，每吃上一小口都要重复此动作，她刚问完这话心里隐隐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吃的都是这表面上的一层，不烫。” 他特意放慢动作，又吃了一口给她看。 苏秋雪平时吃东西都是图一个快速有效率，这么一点点的喝粥法她实在没那耐心。 “你先吃吧，我等会儿凉一些再来吃。” 她起身走出堂屋，出去拿了扫帚去打扫房间，等她再回来时，秦浩玉已经吃完两碗粥，却没有离开座位，似乎在等她。 苏秋雪走过去，伸手摸了那粥碗，感觉温度适宜时，才端起小碗吃起来。 加入了鸡蛋和一些佐料调味的这粥有油有盐还有葱香味，比一般的白粥和小米粥味道更足，吃起来不会感觉嘴里寡淡无味。 直等到她吃完后，秦浩玉才陪着她一直收拾碗筷到厨房，二话没说就充当起洗碗小工，苏秋雪从厨房出来，先拿了扫帚到他房里，替他扫了地，再出来把院子粗略扫了扫。 没田没地的乡下人日子过得就是这么悠闲惬意，寻常人家到这时候应该是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又或是挑着水桶到田边去浇水，再不济也在自家后院的菜园子里浇浇菜什么的。 他们两人却是一穷二白，除了住着的这半个宅子，一亩地都没有，就是她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都有些困难。 现在空间里的粮食刚刚才收割完，鱼塘里的鱼只需要割些草往池塘里扔就完事，她每日进空间除了做运动就是翻晒下稻谷，再过不了两日连那些稻谷可以收起来，不再需要天天翻晒，她便只剩下运动。 这么一想，其实她的生活有些无趣呢。 她放下扫帚，转身走向刚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秦浩玉，“诶，今日没什么事，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蒸上几个馒头中间夹点咸菜，带在路上就能够饱腹，带着吃的去爬山，看看冬日里的风景，就当是野餐呢。 秦浩玉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不太确定她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么冷的天别人家恨不能得窝在家里休息，她倒好，还叫他去爬山，这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顺当了吗？ 他心里很快否决了她的建议，可当他看到她脸上那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时，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那你得多穿些，山上气候更冷，可比我们现在要冷多了。” 得到他的应允，苏秋雪欢呼一声，麻利的去厨房把馒头先蒸上，再回房间去换衣服。 换上她最厚的棉衣，穿上依然显得很臃肿，可用力一掐那腰，她能掐出许多空余来。 她把裤腰带紧了紧，整理了一身上下，再跑去厨房，这时馒头已经蒸好，她拿刀将馒头切开一半，每个馒头里都塞了咸菜，再拿油纸包了馒头，外面用布给打包成一个小包袱，直接背在背上。 她这边全部准备妥当，秦浩玉才慢腾腾的从自己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又长又粗的大木棍。 “我们村子靠着的这山头，爬上山顶得花上好几个时辰，你馒头带得够不够？” 苏秋雪拍拍背后的小包袱，“我一共蒸了十个馒头，全带上了，就是吃到明天早上也是够的。喝的水我也带了两大壶，我们现在上去，傍晚前回来，够的吧？” 秦浩玉没再说话，领着她出了门。 她发现他也背了个包袱，却不知道包袱里装的什么，这吃的、喝的都由她背着，他除了拿根棍子防身，还需要带什么呢？总不能带上换洗衣物吧，带了也没地方给他们洗漱呀，苏秋雪除了吃的什么也没有带，兜里连一文钱都没有。 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样开始了。 两人并排走着，先走过村里的小道，走向那山脚下，秦浩玉对上山的路还算熟悉，上去前他特意挑了一条捷径，领着她往山上走。 上山路上没走多久，那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人通行，她瞧着那路原本应该是没有的，是附近村民走得多了，这才形成了一条小道。 小道两边都是膝盖高的杂草和灌木丛，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勾破衣服，或是碰到某些冷血爬行动物。 苏秋雪很怕蛇，想到那些滑不溜啾，爬起来一蹿一蹿的，见着人就吐红信子，满是威胁意味的蛇，她就不寒而栗。 无论是无毒可食用的花蛇，还是能致命的毒蛇，她通通都怕。 她不敢踏足于那杂草之中，只好稍缓一步，跟在秦浩玉后面走，有他在前面为她开路，她倒没有特别担心。 之前自己进山来挖野草时，走的道不同，那条道要开阔许多，她纵是一个人进山也没觉得害怕，秦浩玉带她走的这羊肠小道越走越显得荒无，让她感到敬畏，不敢有一丝逾越。 “这条道真的能上山顶吗？你看前面那路中央都长满了杂草，这得多久没人走过呀？” 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弱弱的向他问道。 秦浩玉手里拿着棍子一直在身前左右晃动，这主要是为了吓跑草丛里的小动物，以及把身前的蜘蛛网给扫下来。 “这条路是最快上到山顶的捷径，通常是一些上山采药的大夫喜欢走这条道，普通村民走到刚刚那岔路口就往另一条道走了。” 采药？ 苏秋雪一听说采药二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悬崖峭壁上的千年灵芝，深山里的千年人参，还有那可遇不可求的天山雪莲。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还长着个儿呢 “你别看村里那张大夫医术不怎么样，只会治一些跌打损伤，他就时常背着背篓往这条路上山。他采没采着药我不知道，但从这上去山顶是最快的。” 秦浩玉都这么说了，苏秋雪当然不会把刚刚心里浮想联翩的那些珍惜药材说出来问他，要是山上能有这些好东西，张大夫早就发财了，哪儿还轮得上他们。 “你是怕我们走普通山路上山，傍晚前下不来吗？” 他猛的点头，“能在天黑前下山最好。” 山上可还有熊出没，除了黑熊，老虎、豹子、狼偶尔也是有的，除了那上山采药的大夫，还有那村里的猎户，一般很少有人往深山里去。 秦浩玉心里在这般想着，可不敢全说给她听，怕把她给吓着了，脚软到走不动道，回头还得他背她下山。 胖丫头瘦是瘦了许多，瘦归瘦，和普通人比起来还是要多些斤两，以他现在这体质要把她背下山，估计够呛。 苏秋雪心里嘟囔着：实在是来不及，就在山上过夜等着看日出再下山呗。 以前她也偶尔约上三五个好友去徒步爬山，上到山顶搭个帐篷露营，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看日出，拍完美美的日出照片，才不紧不慢的下山。 不过那时候去的都是风景区，山顶上有着广阔的草地，随便在哪扎营都能够安睡，可眼前这深山里连条好一点的上山路都没有，更像是那些驴友探险会走的路线，要不是跟着秦浩玉，她肯定早就分不清方向找不着北了。 一路往上，她感觉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回首一望，已经看不见山脚下的村子。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树木高耸，遮住了蓝天白云，同样也遮住了她的视线，除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间隙里露出来的几朵白云，想再多看一些别的却是没有办法看到。 她停下脚步歇气，顺便喝口水补充下水份，秦浩玉见她停下来，遂也在她前边一米处站住，等她喝完水向她要了水壶过去也喝了几口。 “玉儿，再往上还得走多久？” 她突然向他问道，那一声‘玉儿’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抿抿唇，严肃道，“不许叫我玉儿。” 小时候家中长辈喜欢这么叫他，特别是他死去的娘亲，故而他爹和柳月娘这般叫他，他也听成了习惯。 但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曾这么叫过他，好好的一个男人名字，一叫玉儿就像极了姑娘家的名字，他可谓是十分在意这称呼。 “浩玉？” 平时和他之间争执的时间多过和平相处，哪里会有像现在这样结伴出游的气氛，她平时习惯了直接和他说话，可这时他基本是走在她前面，不叫他一声，他未必会留意到她说的话，那一声玉儿是她脱口而出随意叫的，可能平时听秦高柱和柳月娘都那么叫他，便跟着学了。 “嗯。差不多还得走一个时辰吧，上到山顶差不多就是中午。”这还是他们抄近路的结果，不抄近路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达山顶。 爬山运动是件好事，只是这么大冷的天，出了汗浸湿了衣裳若不早些换掉，再用热水暖身，极容易伤寒脑热，就像他上次生病那样，还得跑到镇上去请大夫。 那几日他病得浑浑噩噩的，整天没点儿精神，但凡有得选择，他都不愿意再像之前那样瘫倒在床上全身酸痛无力、骨头像是都要散架似的。 苏秋雪背着十个馒头和两壶水，好在水都喝了一小半，没有刚出发时那么沉，她背在背上也没觉得有多费力。 一路上有他在前面试探，她渐渐放下戒心，没再担心草丛里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条大蟒蛇，安心跟在他身后。 期间还看到几只小野兔，秦浩玉不是个打猎的，手里也没有工具，见着野兔时心里毫无波澜，倒是苏秋雪对它们产生深厚的兴趣，想要凑近仔细看一看时，野兔们撒开腿就跑了，她还没迈开腿去追就已经不见了它们的踪影。 顺顺利利走到山顶，山顶比起爬山途中就开阔许多，虽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有着大片地草地，起码这顶上是平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也长得不高，轻轻松松就能爬上去的那种。 她找了块草比较厚实的地方，将身上的包袱取下来。 早上喝的粥，这会儿两人早就肚子饿了，馒头没剩下什么温度，但因早上现蒸出来的，这时摸着还是软软的，她递了一个给秦浩玉，自己也就着温水啃着馒头。 要是光吃这白面馒头就着水都未必能吞咽下去，馒头里的咸菜在这时候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就着咸菜吃有滋有味的，便不难下咽。 苏秋雪连吃了两个馒头，一看秦浩玉都已经吃了四个，他的食量素来要大一些的，作为一个还可能处在成长期的男子来说，四个馒头算不得什么，可他这瘦弱的身子配上这食量，时常让她感觉这吃下去的东西没起到作用。 人家说的吃得多但不长肉，形容的就是他这种体质。 “浩玉，你现在是不是还长个儿呢？” 秦浩玉填饱肚子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下，手里还紧握着那长木棍，神情满是戒备。 她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楞楞地看向她。 她站起身向他走去，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她现在才到他嘴唇这儿高度，日后他要是还能再往上长，岂不是要比她高出一个脑袋？ 见她这动作，他总算反应过来，“具体我没量，不过每年到了春天，衣服都得新做两身，去年的基本穿不下了。” 果然，他还长着个儿呢。 说起来也正常，他今年也才十七岁，有的男生长个儿晚的到二十岁还有突然猛长几厘米的，他要是身子养好了，应该还能再长高些。 反观自己这矮胖身材，即使是瘦下来，身高还是个硬伤。 站在这不知多少米海拔的山顶，苏秋雪悄悄在心里立下一个目标：以后要加强营养，争取再往上蹦跶个几厘米。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还真是一头大黑熊啊 吃饱喝足过后，苏秋雪这才真正欣赏起山顶的风景。 站在这最高峰，她能看到山脚下的黄杏村，还有河对岸的五枣村，从这儿看下去，一个村子也才巴掌大一点的地方，在村子里时她倒不觉得村子小，感觉从家里走到村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值得一提的是从这么高处眺望远方的村子，也算是一种享受，这让她想起以前徒步爬山时在山顶时的情景，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想起以前，虽然节奏快但通过努力，脑力劳动就能够赚取一定的收入维持生活，她现在这样每天在空间里种地养鱼的生活忽然觉得有些辛酸呢。 她两手聚成一个喇叭形状放在嘴巴前面，用力朝山下吼了一声。 “啊！！！” 她这用力一吼，连站在她身后正看向另一边山脚下的秦浩玉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转身向她投以怪异的目光，一边好意提醒她。“你别大吼大叫的，到时把山里的野兽引来了看你怎么办。” 苏秋雪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的话，这大白天的还能引来野兽？她住在村子里这么久都没听说有村民被野兽给咬伤的消息，她哪有这么倒霉。 “你还别不信，这山上真的有猛兽，真碰上了我俩都完了。” 秦浩玉还在她身后嘟囔着，她冷不丁向着山下又吼了一声，秦浩玉翻了个大白眼，对她这不听人话的行为很是郁闷，人是他带来的，他总要负责她的安全，她这样做可是让他很为难的。 苏秋雪也就是一时兴趣，吼完几嗓子之后，她也没再继续和他搞对抗，突然安静下来，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她想着自己以前的生活，想着那改变她命运的夜晚，要是她走路时小心些，不踩中那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现在这一切了呢？ 明知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偶尔还是会在心里这么想一想。 “吼！！！”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粗吼，那声音听上去像极了熊的叫声。 苏秋雪头也没回，向身后的秦浩玉鄙夷的教训道，“怎么，怨我不听你话，就装熊叫声来吓唬我？你以为我没见过真熊吗？” 她根本不把他这种雕虫小技放在心上，他也不是第一次骗她玩儿，对这喜欢骗人玩的少年她早就有了防备之心，自然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受惊。 见他没再反驳她的话，她心里有一丝小得意，现在总算能够治得住这成日装得病秧秧的少年了。 “吼！！！” 又是一声吼叫声，和刚刚那声音略有不同，那声音好像离她更近了一些，但又好像离得挺远。 苏秋雪纳闷的皱起眉头，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吼叫声，似乎这吼声是一声比一声更靠近她的，但秦浩玉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顶多不过五米的距离，那吼叫声听起来却不像是只有这点距离。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秦浩玉，却见他此时正背对着她，侧着脑袋似乎在聆听什么声音，她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和你说话怎么不答应啊，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这胆儿没你想象的那么小，不过你那声音怎么弄出来的，像是好远传过来的声音，难道用的是腹语？” 她目光看向他的腹部，等着听他的解释，不料他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别说话，静心听听。” 他的手捂住了她半张脸，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抓着他的手想往下扒拉时，又听到了那吼叫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这一次比刚刚那两声还要更近一些，两人对视一眼，秦浩玉神情严肃，如临大敌，她这时终于相信刚刚那些吼叫声不是他假装出来吓唬她的。 既然不是他吓唬她的，那就是真的熊叫声？ 熊？黑熊？狗熊？ 苏秋雪的脑海里闪过很多雄壮的猛兽形象，甚至连熊大熊二的卡通形象也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直到她看到前面树边一个黑影攒动时，她才真正将脑海里的形象具体化。 还真是一头大黑熊啊！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似的，心里想要往后逃，脚下却迈不动步子。 耳边传来秦浩玉的警告，“傻楞着做什么，快爬树，找一树最高的树往上爬，爬上去就别下来。” 苏秋雪哪里会爬树，就算山顶上这些歪脖子树比山中那些直耸入天的大树更好爬，要她一个人爬到树梢也不容易啊。 然而此时容不得她再多迟疑和考虑，秦浩玉见她一动不动的傻站在那儿，一寸都没挪动，他拉着她的手就往最粗壮的那棵树跑去。 走到树下，他转身看了一眼那黑熊，它似乎也有些迟疑，没有立即冲他们跑来，这便给了他们逃的机会。 他将她推到树干面前，“快，爬上去。” 苏秋雪这时才感觉自己这手手脚脚终于是自己的了，她抱住那树干，脚踩着粗糙的树皮往上爬，才往上爬了一米，脚下一滑，整个人又往下滑了半米。 秦浩玉见她动作这么慢，伸手托了她一把。 她此时可顾不得他托着她哪个位置，感觉到身上有一股助力，她借着力再度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那树杈上，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左右的高度，扒在那树枝上往下一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够高，你再往上爬，到上面那树杈才安全。” 秦浩玉等她爬上第一个树杈时，才跟着她后面往上爬，他爬起树来可比她要快得多，几下就爬到了她身后的位置，他站在树杈那儿向她伸手，示意她牵住他的手继续往树干上爬。 这树上一共三个杈，中间那树杈差不多离地面有三米多到四米的高度，再往上最顶端的树枝有些细幼，怕会支撑不住他们俩人的重要，因而他认为中间那树杈最是安全。 她虽然有点畏高，可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大黑熊更加让她感到恐惧，她弓着腰爬回到树杈处，被他扶站在树枝上，抱着那树干手脚并用继续往上一个树杈爬去。 感谢西乡鬼神kia投月票1张！ ps：本文在参加咪咕杯的pk赛，喜欢本文的亲们可以抬抬贵手，在咪咕杯赛区女频l－z里找到本书进行投票哦。每人每天能有15票，一本书最多可投5票，投票都是免费的，大家多多支持哦，谢谢！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怕不是在给自己抓痒？ 眼瞧着不过是一米多的距离，拢共就只有她一人的高度，可爬起来却像是有数十米那么漫长。 在她往上爬的过程中，秦浩玉一手向往托举着她，防止她突然下滑跌落树下，一手抱着树干，扭头看向那大黑熊，只见它挠挠脑袋，不住的扭头向后观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苏秋雪费尽力气终于爬到上面那树杈时，她再低头往下看，就看到一黑一棕两个雄壮的动物在树下徘徊。 秦浩玉暗道一声不好，原以为只是一头黑熊，没想到它还有同伴，那棕熊瞧着比黑熊还要更魁梧一些，这时两头熊都围着树下打转，不时发出一声低吼。 “浩玉，你快上来。” 她压低声音向他叫道。 秦浩玉让她往边上挪一点位置，他脚踩着树杈位置往上爬。 苏秋雪动作缓慢，此处早已经超出她能够安然处之的高度，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树枝上往外侧挪，那动作看起来大概就像个肥大的毛毛虫在挪动。 这时那棕熊已经伸长了前肢扒在树干上，借着树干的支撑逐渐站直身子。 棕熊站直身子，伸长了爪子也没捞着树上的人儿，棕熊一下就急了，用它上半身的重量一下扑向树干，猛烈的撞击使得那粗壮的树干都在微微颤动。 苏秋雪被吓得惊叫一声，跟树袋熊似的四肢紧紧抱住那树枝，从她这往下看过去，正巧能看到身下的场景。 不仅是棕熊在用力撞击着树干，连先前那黑熊也和它一起发起了激烈的撞击。 而刚刚还在努力往上爬的秦浩玉被震动得脚下不稳，生生往下滑了半米，脚尖又站在了最矮的那个树杈上。 棕熊见有了机会，快速站起身向他挥动爪子，想把他从树上扒拉下来。 这两头熊分工合作，一个继续撞树，一个伸长了爪子在半空中扒拉，只要他再稍稍往下滑落一点，就会落入棕熊的捕捉范围。 秦浩玉没有想到他也会有沦落到被熊欺负的一天，所幸这两头熊体形庞大，瞧着它们在树下急着团团转，却没试图往树上爬来看，它们应该是爬不上这树。 他们只要能够一直躲在这树上，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他双手用力抱紧那树干，脚下暗暗用力，稳稳的往上继续爬。 黑熊持续的撞击虽然让树干一直在颤动，可这树比较粗壮，没那么容易被撞倒，他安心的往上爬，直爬到第二根树杈位置。 这时黑熊抬头一看，两个小人儿都已经爬到它们触碰不到的高度，黑熊突然停止撞击，向着他们俩刚刚坐下歇息的那位置走过去。 地上是他们吃剩下的馒头和水壶，和那包袱一起都被剩在地上，刚刚苏秋雪被那黑熊吓得不轻，爬树都还是被秦浩玉推过去被动往上爬的，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剩下的吃的。 黑熊在那包袱里闻了闻，似乎对包袱里的东西感兴趣，用爪子将包袱扒拉开，看到里面剩下的几个馒头，苏秋雪见黑熊张嘴一口就吞了两个馒头，它嚼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吸引了对秦浩玉垂涎欲滴的棕熊。 它也走过去黑熊那边，和他一起争夺剩下的馒头。 熊的胃口之大，断不是两三个馒头就能够满足的，把他们的馒头吃完后，两头熊又跑到树下蹲守。 黑熊似乎是累了，它背靠着树干，不时的用后背蹭一蹭粗糙的树皮。 棕熊则是聚精会神的抬头望着树上的秦浩玉，显然已将他当作自己的猎物，轻易不会放弃。 秦浩玉抱着树干坐在树梢上，双腿自然的向下垂着，他往旁边看一眼整个人平趴在树枝上四肢扶抱住不敢松开的苏秋雪。 “你畏高吗？” 他稍一侧目，发现她只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树下的熊的动态，多数时候都是紧闭双眼，想起她爬树时那颤颤巍巍的样子，他也已猜到几分。 苏秋雪睁开眼睛，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也只能看到他那双腿。 “要是安全的高度也能忍受，但这样趴在树上还是第一次尝试，我现在两手手心都是汗，说不害怕也是骗你的。” 但凡她手一松，自己掉下去的话，就算不摔死，也要被那棕熊拖去它们的山洞成为它们的晚餐。 她郁闷的再次抱紧那树枝，这粗壮的树枝能够承担得起他们两人的重量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来它们一时半会儿不愿意离开，我们还得在树上继续呆着，你要不要坐起来，像我这样，比你那样趴着要舒服多了。” 他拍拍他身旁的空位，想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这样有什么事他也方便照顾她。 苏秋雪却是死活不愿意再起来，“不、不了，我在这儿挺好的，也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抱紧树枝就好，坐起来要一个重心不稳还容易跌下去。唉，可惜我们剩下的馒头都叫它们给吃没了，它们要是到了晚上还不离开，我们得饿着肚子到明天早上。” 中午只吃了两个馒头，本就只是勉强饱腹，她可以吃饭只吃八分饱，前提是一日三顿得让她按时吃，现在这形势，怕是到明天中午她都只能靠胃里那两馒头支撑。 “那可不，它们平时可能很少见着我们这么大的猎物，随便拖一个回去都能够它们吃上好几顿饱的，当然不舍得放弃的。” 秦浩玉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和她调侃贫嘴，苏秋雪翻了个白眼，没再搭话。 在树上的时间过得十分煎熬，树下的那黑熊蹭够了后背，又换了个姿势用一边肩膀在树上蹭着，苏秋雪偶尔观察一下那黑熊脸上愉悦的表情，它这怕不是在给自己抓痒？ 可真是讽刺啊，它们在树下悠闲惬意，他们在树上度日如年。 苏秋雪只看了几眼，闭上眼睛决定忽视那两头熊，她专注精神，进到她的随身空间。 在空间里的她终于不用再傻傻的抱着树枝只为求生，她伸长了双臂伸懒觉，全身得到舒展，刚刚那一身僵住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不见。 她环顾自己空间里她所拥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能够当作武器对付那两头熊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果然，他是知道的！ 除了地上晾着的粮食，池塘里欢快游着的鱼儿，剩下的就是还处在生长期的棉花。 这些都能够拿去换钱，却不能助他们脱险。 苏秋雪此时深刻的体会到，在人命面前，钱财真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在空间里呆了一阵子，她发觉自己进来空间简直是在逃避问题，空间的时间相对外面是静止的，她就算在空间里呆的时间再长，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空间里的粮食和活鱼她也不可能拿到外面吃，在树上没有把粮食弄熟的条件，生鱼片什么的，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她回到现实当中，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扑在树枝上，睁开眼就看到树下两头熊。 黑熊左右看看，忽然爬站起来，四肢并用的往它刚刚上来的那方向跑了。 棕熊楞楞的看着黑熊奔跑着离开，它没有跟过去，仍死死守在树下，守着它相中的猎物。 “敢情它们俩还不是一家子，黑熊撇下棕熊跑了啊。” 她向身后坐着的秦浩玉提醒道。 他一直坐在树梢观察着树下的两头熊，黑熊跑了不用她提醒他也已经留意到了。 “棕熊还没有放弃，切勿掉以轻心，我们还是安心继续在树上等着，等到它自己放弃离开，我们再抄近路下山。” 他现在一心想着的是如何安全的把她带下山，至于两人的晚饭如何安排，他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棕熊眼见黑熊跑了，自己没了帮手，又开始在树下焦急的转圈圈。 苏秋雪左右看着棕熊不断的转圈圈，不时的还在树底下蹭蹭，像是学着黑熊那样给自己抓痒痒。 “你说这山上有那么多小动物，它老守着我们俩做什么？有这时间，多抓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不也能吃饱吗？” 秦浩玉忍俊不禁回她道，“熊要知道像你这样思考问题，它就不叫熊了。” 他这话，让苏秋雪无言以对。 的确，熊的智商有限，靠着一身强壮的体魄和一身蛮劲儿闯天下，想办法把猎物捉下来它们或许会有点小计谋，比如撞撞树什么的，可她刚刚所说的那可能得大猩猩那样的水平才能够思考的。 接下来又是无尽的沉默和等待，两人不敢过多的聊天，因担心没水喝嘴巴会干渴难忍，人两三天不吃东西不一定会饿死，但如果一直没有水喝，那可坚持不了多久。 这水源，苏秋雪空间是有的，要实在是渴得难受，不管是鱼腥味儿浓重的池塘水，还是那有被促进生长风险的灵泉水，为了活命该喝还得喝。 只是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她都不会从空间拿水出来，她要真能从树上变出一碗水，任谁都能够察觉出这其中的古怪，后续的解释工作十分艰难，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暴露她这随身空间。 她一个人脑子里想了许多，最终都化为无声的叹息。 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前半段顺顺利利，甚至有着一点小美好，谁知这中途能发生这么大的转折，她要知道山上有熊，还不止一头，她也不爬这山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向秦浩玉问道，“你知道这山上有熊出没吗？” 身后秦浩玉好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想起刚上山时他曾告诫过她，在天黑之前下山较好，当时她就觉得他那神情有些古怪，他该不会……早就知道山上有熊却故意不和她说吧？ 苏秋雪难以置信的扭头往后看过去，她想看看此时秦浩玉脸上的表情，可他坐着的位置处于她的正后方，她想看到他的脸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大着胆子直起上半身，转身看向他。 果然，他是知道的！ 她好歹和他相处了这么多个日夜，对他心虚时的反应有所了解，看他这一眼已经让她心中有了答案。 “小少爷，你这样就不太友好哦，你生病时我怎么对你的，我可是一心盼着你的身体能够康复，你分家时我一心想着怎么替你争取利益，分家之后我也用心照料你的一日三餐，没怠慢过你吧？这山上有熊出没你咋不跟我说呢？我要早知道我就不上这山上来玩啦。” 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她才不会惦记着这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只要能好好活着，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活着，日常生活纵是太无趣，她也能够接受啊。 秦浩玉确实心中有愧，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带她来爬山，却不想他们的运气就这么‘好’，真叫他们碰上熊了。 以前偶尔听村民们提起，在山里看到熊的踪影，但暂时还没有发生过村民被熊给攻击或是咬伤的事件，至少在黄杏村是未曾听说。 今日这棕熊明显是盯上他们俩，不愿意就此放弃这近到咫尺的猎物，他们也不知得被棕熊困在树上多久。 “我见你难得的好兴致，不想扫了你的兴，又想着那张大夫经常上山采药都没事，我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好运’。” 秦浩玉认错态度良好，难得的没再与她多作辩驳，苏秋雪想抱怨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终还是郁闷的咽下。 现在再怎么骂他也于事无补，都已经骑虎难下了，只求他们能够完好无缺的下山，不要缺胳膊少腿就好。 苏秋雪难得坐直身子，便没急着趴回去，她骑坐在粗大的树枝上，双脚互相勾住，两手扶按在身前的树枝上，虽然坐姿极为不雅，却是相对比较稳妥的坐法。 回头看秦浩玉一手抱着树干，一手和她一样按在腿边的树枝上以用固定支撑，他这坐法和她相比，又更加稳妥些。 她刚刚要给他让出位置来，只能往前爬行一段，现在想再坐回去是不可能了，她光想着要转过身或是把脚换一个方向，她这心里都感觉惶恐不安。 “是不是趴累了？换换姿势也好，不过你可扶稳了，从这里掉下去轻则毁容，重则……” 他这话还没说完，底下树干传来一波猛烈的颤动。 树下的棕熊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着树干一次又一次的猛撞上去，紧接而来的是苏秋雪凄厉的惨叫声。 感谢西乡鬼神kia投月票1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尚能拼个不相上下 在那棕熊猛的开始撞树时，苏秋雪没有任何防备，一个不稳就从那树枝上摔了下去，身子下坠的同时她不由自主的发出凄厉的尖叫，两手无意识的在空中胡乱抓去，还真让她捞住了什么。 忍耐着手臂的疼痛，她死死抱住那东西，双腿自然的勾住那树枝，这才感觉那下坠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上方秦浩玉那正慌张向下望的脸，扭过头往树下看过去，她现在离地面不到两米的距离，树下刚刚还专注于撞树的棕熊一下子跑到她身子正下方，伸手隔空向她捞了一把，见没捞着，棕熊好像略有几分失望，可那一双眼睛仍不断盯着她的后背。 这种被熊视眈眈盯着的感觉可真不好，她一想到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棕熊一爪拍上后背，顿时感觉自己后背凉嗖嗖的。 “丫头，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撒手，尽量贴近那树枝，别在半空着悬着，你这姿势可危险。” 上方传来友方的叮嘱和问候，苏秋雪心里那个哭，道理她都懂，可也得她体力跟得上才行，就她现在这状态，感觉自己都随时要掉下去。 树下的棕熊正团团转的想办法抓她，它不知从哪儿抱来几块石头，像人一样往下叠石头，踩上那石头它再慢慢站起来，一个不稳又跌落下去，它仍在不服输的继续尝试。 苏秋雪余光瞄到棕熊这俨然已经将她当作新目标，对上方的秦浩玉不再关注，一心只盯着她，她心中惶恐，熊爪子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它随便扫上一爪子，她这后背就得掉一大块肉。 “喂，你想想办法呀，它好像盯上我了。” 她此时只觉得自己弱小无助，真真是要哭了。 身下的棕熊再一次尝试站在石头上，这一回棕熊站得很稳，那脑袋就在她身下半米的距离，它伸长双臂，虽然动作缓慢，可她瞧着这点差距，对棕熊来说这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在她忍不住想再向上方友军呐喊求助时，就见眼前黑影一闪，秦浩玉往树下一跃，一下滚落在地上，他一手抄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木棍，转身之际，就见棕熊已经放弃树上的苏秋雪，转而向他走过去。 “蠢丫头，自己努力向上爬，再掉下来我可真救不了你。” 撂下这句话，他手拿木棍跑出去十来米远，引得棕熊在他身后也跟着跑起来。 苏秋雪当下不敢再耽搁，拼尽全力抱住树枝往上翻过去，终于等她翻到树枝上面，再慢慢往树杈那儿挪，这期间她必须全神贯注，是以没能注意到秦浩玉那边的情况。 等她终于使出自己全部力气，爬上刚刚那树杈，抱住树干歇气时，才发现树下十余米开外，秦浩玉正拿着棍子在和棕熊对峙。 棕熊四肢着地，仰头望向他，它的脸被棕毛所覆盖，离得那么远，苏秋雪也看不清楚它此时的神情，只远远看着一人一熊，中间隔着一棵不算粗壮的大树，秦浩玉不动，那棕熊也不动，气氛愈发紧张。 苏秋雪担心秦浩玉，自己却怎么也不敢下去帮忙的，为着这儿，她心里泛起深深的愧疚。 是她喊他救她的，她当时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心里害怕，想向他求助，却没细想过他能有什么办法救她，除了自己下树去吸引棕熊的注意力，确实没有其他更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拿自己的生命去换她活的机会，这对他来说其实很不公平。 她心里胡乱想着，一双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的全程盯着秦浩玉，生怕她一个眨眼他就被棕熊扑倒了，她这时只恨自己没有什么强大的金手指，以前看小说时，别人家的女主多少能拥有一些独特的技能，地痞流氓或是凶猛野兽通通不成问题。 到她这儿却只给了她一片土地和池塘，加上那能让生物快速生长的灵泉水，她除了真真正正的靠种田发家致富，再没其他长处，现在反倒要靠这病秧子相公来保护她，这境地可真是有些尴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熊吼，那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友善，她四处张望，发现周边并没有其他熊的踪影，那黑熊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而眼前那棕熊正双手抱着脑袋大张着嘴愤怒吼叫。 她刚刚大概是恍了恍神，也没注意到秦浩玉突然发动了攻势，但他紧接下来的动作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他手持木棍，踩着其他的步法靠近棕熊，趁它还有抱头怒吼时，再次出手狠狠打向它的脑袋。 棕熊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张牙舞爪的向秦浩玉冲过去，被他轻松避过，棕熊冷不防后背又挨了一棍，等转过身时，秦浩玉已经跑远，躲在另一棵树后。 看着秦浩玉这捉迷藏式的游击打法，居然还能略占上风。 她坐在树上继续看下去，就见棕熊再度向他所在方位冲过去，他早就预判到棕熊的攻势，飞快的游走于各棵树之间，反将棕熊耍得团团转，这让苏秋雪心里稍安一些，他竟然会些功夫，她刚刚以为他为了她直接下去送死，他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缺胳膊少腿的，她总得对人家负责的。 现在这么瞧着他还有几分胜算，他们也许命不该绝？ 棕熊大概是跑累了，停下来大口喘气，没再继续追秦浩玉。 眼看着这天气渐渐暗下来，苏秋雪对时辰还判断不准确，只知道大概是接受黄昏，离天黑不远了。 再这样僵持下去，要是天黑了，棕熊的优势愈加明显。 尽管熊类的视力很弱，人称熊瞎子，可正因为它们视线一直就不高，白天、黑夜对它们区别不大，可天黑之后秦浩玉的视觉会受影响，即使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也不如棕熊敏锐。 秦浩玉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现在尚能拼个不相上下，等到了夜里，恐怕就要处于下风。 他抓住每一次进攻的机会，每回都照准熊脑袋、眼睛、鼻子这些部位下手，每每打得棕熊气急败坏的抱头大吼。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不知是碰巧，还是他真有一把刷子，虽然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苏秋雪眼见那棕熊竟然被他给打跑了。 秦浩玉气喘吁吁的杵着木棍稍作休息，随即跑过来她这边树下，伸手向她吆喝道，“棕熊跑了，我们先下山，以免它再回来报复。” 她扶抱着树干缓缓下滑，到下面那树杈时停下休息了会儿，才再次往下爬。 等到了树下，双脚着地，秦浩玉一把拉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疾步下山。 她扭头看了一眼棕熊刚刚逃跑的方向，是他们上山时的那条路，而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恰恰与之相反。 “这边也能下山吗？” 她不懂就问。 她对山上的地理位置分外陌生，一切全凭着秦浩玉的引领，可眼前这路走得她心中忐忑，也不知山下是何位置，总觉得这方向隐隐有些不对。 “从这边下山更绕一些，到了山脚下再绕些路就能回村子，但这边可以避开那熊，我刚刚看了，黑熊和棕熊离开时都是往那边走的，想必它们的窝就在那附近，我们要再往那边走，容易引来它们的追逐，不如往这边安全。” 秦浩玉难得耐心的向她解释着，但脚下的步子未作一分停留，苏秋雪被他拉着手紧跟其后，自不敢有一丝松懈。 走了近半个时辰，苏秋雪终于有些坚持不住，挣开他的手扶着一旁的大树稍作休息。 秦浩玉把水壶递给她，里面没剩下多少水，这还是下山前他从地上捡回来的，另一个已被棕熊踩破，剩下这只只有三分之一的存水，他没舍得喝一口，全给了她。 她喝了两小口，剩下一口给他，他却没有喝，只是把水壶塞上别在腰间。 “还有多久才能到村子呀？” 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苏秋雪再度发问，在这时候秦浩玉在她眼中显得莫名的值得依赖。 “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我们休息一下继续走吧，这天渐渐黑下来，怕不好辨认方向。” 秦浩玉这话不是吓唬她的，只要还能看得清这天，他都能够分清方向，到了晚上虽然也能根据月亮、星星的位置来大概判断，可没有白天那么准确。 这条下山的路基本算不上是什么路，完全是在荒山野岭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要是走偏了，那回村之路便会更遥远。 夜里想雇牛车都雇不上，真要走偏了，也只能另作打算，第二日再雇车回家。 他见苏秋雪那愁眉不展很是担心的样子，才出声安慰她道，“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下了山到了山脚下，总能回到村子里的，就算不小心翻到了山的另一头，我们找一户农家借宿一晚，明天再乘车回村子里也成。” 苏秋雪点点头，好在兜里有点钱，坐个牛车还是能消费得起的，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够直接回家，把这一身洗洗换了衣服才好。 等她休息够了，活动下腿脚准备继续往前走，右手再次被他温暖的手掌所覆盖，“下山路滑，我牵着你走，有什么不妥还能拉住你。” 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有什么矫情的，自己能力有限，真要摔下去还得拖累他背她下山，她顺从的‘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继续往山下走。 天渐渐暗下来，所幸他们也无惊无险的走到了山脚下，眼看着就要从山里出去，苏秋雪见前面视野开阔，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松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走在旁边。 秦浩玉隐在衣袖内的手微微握紧，像是想留住手心的那点温度。 她能看到山下有个小村子，但不是他们所居住的黄杏村，光这样看她看不出什么来，得下去问了村民才知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山坡，已经算是山脚下，只要再从这山坡下去，就能进到村子里，这方面和他们黄杏村倒是相差不大，想必这路绕也没绕太远。 苏秋雪熊口脱险之后，终于能平安回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说什么利用空间致富过上好日子，那也得是在她还有命活下去的基础上，在那山顶的树上时，她唯一的愿意就是他们能够平安活下去，别缺胳膊少腿的落下残疾就成。 现在愿望实现，她心里一放松，走路的步伐都渐渐欢快起来。 “啊！” 她这一放松，脚下突然一软，没站稳脚跟，整个人往下滚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乐极生悲就是像她这样了。 她仓皇抱住脑袋，任由自己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在山坡上滚落下去，过程中她感觉有些绿色的植物在她面前略过，但为了护住自己脑袋，她没敢伸手去抓东西支撑。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纵使秦浩玉就在她身边，也没能把她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路滚下山坡，等他匆匆跑下山坡去看她时，她仍两手抱着脑袋轻声哀嚎。 他扶她坐起身，把她两手胳膊扶下来，仔细查看了她脑袋四周围，除了脸上和额头有些小擦伤，还有手背也擦伤少许，倒没什么明显的严重外伤。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被磕到了，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面对他的连声询问，苏秋雪一时没能回答，她脑袋嗡嗡作响，耳鸣严重，眼睛能看到他在和她说话，可实际说了些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自己耳朵，想把那种深度的不适感消除，奈何那耳鸣声久久不消，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有关于苏秋花的。 画面里苏秋花向她大吼大叫，吓得她心跳不已，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一瞬间天旋地转，再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这和苏秋花之前与她的坦白内容很相像，她顿时有些迷茫，莫非这一滚把她丢失的那部分记忆给滚回来了？ “你回答我呀。” 秦浩玉见她懵懵的都不知道回话，担心她是摔坏了哪里，上下左右打量着她，还不放心的伸手去检查她手臂、小腿是否有被衣服遮挡住的伤处。 感觉到手脚处的衣物被人掀起，苏秋雪这时才有了反应，她一下推开他，“你做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让人家笑话去吧 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对于姑娘家哪些地方能被人看，哪些地方不能被人看，苏秋雪有很明确的认知，何况他还上手摸了，她能感觉出来他是在帮她检查伤势，心里仍出于本能的抗拒。 “我怕你给摔傻了，你说你怎么这么能滚山坡，上次滚下山坡磕破脑袋，这回又来？” 秦浩玉此时已经查看完毕，知道她这回没受什么重伤，只是皮肤表层的小擦伤，便也没放心上，面对她凶巴巴的质问，他一点不心虚的看向她的眼睛，那语气、那神情还有几分鄙夷。 苏秋雪这时从那滚下山的惊慌中反应过来，才开始感觉到脸上、手背都火辣辣的疼痛，仔细一看，发现她手上这小擦伤都有好几处，难怪感觉到疼呢。 “乐极生悲，唉，我就是太开心了，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惊险刺激，诶，你扶我一把，我腿疼、腰也疼。” 她向他招手，他当即过来拉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本想要松手的，可见她身子虚晃两下，眼瞧着站不稳就要往下倒去，他一手扶住她的腰，瞬间感觉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往他这边靠过来。 苏秋雪没起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一站着脚下用力时，她发觉自己右腿相当无力，且轻轻掂一下脚尖都能感觉到疼痛，她靠向秦浩玉时，为了保持平衡，一手从他身后穿过去抓住他腰间的布料以作支撑。 这样一来，两人紧紧相依，各自搂着对方的腰，姿势极为暧昧。 苏秋雪抬头望向身边人，尴尬道，“我这腿好像伤了，用不了力，一站着用力就感觉疼。” 她右脚轻轻搁在地上，完全没敢再使劲，秦浩玉见她如此，也不敢再与她随意开玩笑，他先是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见她这么一瘸一拐的走得跟蜗牛似的，他绕到她身前蹲下，让她伏上来。 “我背你吧，前面就是村子了，我们去问问这村子是哪儿，要是离得不远我们就今晚走回去找张大夫给你看看。” 苏秋雪内心十分抗拒，单腿站着一直没有动作，她心想她这一百多斤的小胖身子趴他背上，别把他这小腰给折了，他本来就才刚刚恢复一些，把他弄伤了回头一准要被村里人笑话。 “我还是自己走吧。” 她扭捏拒绝道。 秦浩玉反手一拍她的左腿，“赶紧上来，就以你现在走路这速度，我们就是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从这里到人家村口怕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这话不容她拒绝，见她还不肯动，两手都反伸过去就要抱她的腿。 她不情不愿的伏在他背上，两手搭在他肩头，他动作还算规矩，只伸手扣住她小腿部分，先尝试着起来一下，见她没吭声没喊疼，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力背起她。 背着她扣住她小腿她没觉得疼，那应该是伤到了脚踝，这种多半是扭伤，只要骨头没裂，擦些跌打药酒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她时，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腿伤对她的日常生活有着很大的影响，心里也盼着只是扭伤吧。 秦浩玉背着她走了一小段路，就停下来休息一下，每次往前继续走时，他都要深呼一口气，然后微微弓着身艰难前行。 她心里明白，自己这斤两让他背着走那可真是有些难为他的，明明已是冬天气候寒冷的时候，此时他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般大小，叫她看着都感觉羞愧。 她两次让他把她放下，他自己先去前边打听打听，问清楚了位置再回来接她，又或是向村里人借辆小翻斗车过来拖她也行。 这一建议被秦浩玉果断拒绝，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他怎么放得下心，要是遇到人对她心生歹念，她脚还受了伤，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秦浩玉不断摇头，否决她的建议，好在这村子也不大，休息了几回之后总算找到一户人家正站在院子外边端着大海口吃饭，顺便和邻居唠唠嗑。 他背着她走过去，向那大叔问了声好，问起这是哪里，那大叔明显楞了一下，见他们俩这一身脏兮兮的，她身上的衣服有几处给勾破了，脸上还那么些擦伤，遂向他们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呀，怎么搞成这样？” 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山贼都不会来，可见他们像是从山上下来，却连地方都不知道，大叔觉得有些古怪，这才多问两句。 苏秋雪接过话头，耐着性子把他们今日的经历说给那大叔听，“您看，可真是运气不好，好好上山看个风景，结果给搞成这狼狈模样，下了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求别离家太远，不然今天连家都回不去咯。” 大叔这才笑起来，“是这么一回事呀，那可真是够惨的，不过你们这下山的路线虽然是错了，可错有错着，也没绕出去很远。我们这儿叫五枣村，离你们黄杏村只隔着一条河，你们从这边走出去村口，过了桥，到河对岸那边，就能回你们村子啦。” 苏秋雪笑着谢过大叔，一拍他肩头，两人便向着大叔指的方向走去。 刚没走出几步，就听那大叔的邻居向那大叔说道，“那小媳妇长得可壮实，难为那后生能背着她走那么远的路。” 她忍住没回头去看他们，心里正郁闷着，又听那大叔回了一句，“哎，你管人家背得动背不动的，自己娶的媳妇儿，就是个二百斤的胖子也得背上身呀，这是人家做相公的责任，没这能耐，那就别娶人家做媳妇儿，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秦浩玉没憋住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被她听见后，她用力掐了一下他肩膀，“你还笑！” 得亏是在邻村，她来过五枣村两回都是为了买鱼苗，以后要是不需要再买鱼苗，她也没什么机会过来这边，人家要笑话就让人家笑话去吧。 她不在乎！ 才怪！ 第一百四十九章 顺水人情还是做得的 借着月色，踩着那乡间小道，秦浩玉背着她缓缓走着，偶尔停下来休息会儿，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他们村口那条河。 只要看见这河，就离家不远了。 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伸过去他脑袋右侧，替他擦试掉额头滑下的汗水。 秦浩玉咬牙坚持，想一口气走到家门口，可终究还是在半道上停下，他将她放下扶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自己大喘着气解下水壶递给她，她摆手拒绝，他才将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喝下，这才感觉精神些。 “要不你先背我去张大夫家，这离他家更近些，等他帮我看完我们再回家。” 见他累成这样，苏秋雪心中难安，想着万一张大夫给她看完脚就能走了呢，他还能少背她一段路。 秦浩玉以为她疼得厉害，为了早些给她治疗，也就答应了她的建议。 又背起她往张大夫家走去，这时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多半是吃过晚饭在家休息闲聊，因此他们这一路上没碰上什么人，也没被人撞见他们的窘态。 敲开张大夫家的院门，张大夫看着这俩人，心中一惊，“你们这是咋啦，被狗追啦？” 他今日才刚刚给一个被狗咬伤的村民包扎完伤口，这又迎来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他下意识以为是村里那疯狗又乱咬人了。 “她从山上滚落，把脚崴了，给她看看这伤得重不重。” 秦浩玉背着人进了屋，将她稳稳的放在椅子上，自己差点儿虚脱，腿一软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张大夫到房间拿了药箱出来，看秦浩玉累成那样，不禁摇头，“就你这小身子板，还背你媳妇儿走这么远的路，我呆会儿顺便也给你瞧瞧吧，可别落下什么损伤。” 张大夫的话让苏秋雪老脸一红，感觉无地自容。 秦浩玉浅笑道，“我没事，先给她看。” 张大夫不再说话，搬来一小凳子，坐在苏秋雪前面，拿起她崴伤的那脚，把裤腿轻轻往上撩了些，等露出脚踝便打止，他仔细看着她脚踝处，发现那地方又红又肿，轻按一下她就喊疼，崴是一定崴了，但伤的程度如何，还得进一步再判断。 他没和她打招呼，伸手按了一下，她立即疼得大叫起来，叫声还未停，张大夫又换了位置继续按，每按一下她都忍不住大叫一声，秦浩玉在旁边听着她叫得这么惨烈，紧张问道，“她该不会摔断脚了吧？” “那倒没有，只是脚踝脱臼，我刚刚给她掰回正位，稍坐一下，我去找东西给你加固，这几日可要小心不能再给扭伤或是用力下地走动，要是脱臼的次数多了，可能会形成习惯性脱臼，就是你不小心扭了下脚都可能脱臼，可千万小心。” 他从外面找来两块木板，先给她脚踝上了些药酒，再用纱布包扎了，最后左右两边用木板固定住，用纱布缠紧，系了一个活结。 “这是为了防止你不小心脚踩地上用力时弄出二次损伤，这木板起码要等三五天才能取下，只要脚不再疼，可以不用再过来叫我瞧了，它自己会慢慢好的。” 张大夫对她叮嘱完毕，又替她处理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伤，其实也就是替她清洗过后上了些金创药粉。 他最后转向秦浩玉，“来，我给你看看这腰。” 苏秋雪神情古怪的看向他们俩，之前张大夫那话她原以为他是半开玩笑的，没想到他还真担心秦浩玉的腰受伤呢。 见他仔细给秦浩玉查看过，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扭伤，你下回可当心点儿，真要是伤着了要请大夫，你过来叫我一句就成，何苦要把媳妇儿背过来，呆会儿还得把人背回去，她受罪不说，你也不好受呀。” 秦浩玉神情淡然的看向张大夫，“她疼得厉害，就先上你这儿来了，多少钱？” 张大夫收拾着药箱，“就给二十文吧，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看向苏秋雪，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叫她给钱呢。 她摸出一把铜钱，仔细数了二十文给张大夫，秦浩玉再次背起她往自己家走去。 这次中间歇的时间足够长，秦浩玉缓过劲儿，走起路来可比刚刚要快速得多。 终于回到家，她拿出钥匙把门给开了，又被他背回他的房间，她坐在他床边歇息片刻，见他从外面柴堆里找出一根比较直又不太粗的树枝，那头尾已经经过他的修整，显得比较圆滑，手摸上去也不会觉得硌人，上面开了个杈，正好能架住她咯吱窝。 “真要走路时就用它支撑着吧，但这几日你最好听张大夫的，没事别下床走动。” 行吧，到了这份上，也只能听大夫的，毕竟那个习惯性脱臼听起来还挺吓人的。 她把他给准备的那临时拐杖拿在手里，尝试着用它承担起自己身子的重量，刚准备要站起身，肩头承受一记重压，又被他按坐回床上。 “刚刚还叫你别乱走动，再弄伤了脚可怎么办。”他稍有几分恼意的瞪着她。 她抬头委屈巴巴看向他，“我饿了。” 折腾了这么大半日，别人家早就吃过晚饭，他们却是透支了整日的体力才回到家，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这不想着去厨房煮碗面凑合先填饱肚子。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弄去。” 他说完，就冲出房门，进厨房拿了两只大碗，径直出了院子，往秦家前院走去。 柳月娘此时在房里和秦高柱说着体己话，突然听得外面院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差点儿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跑出去把院门打开，就见秦浩玉拿着两只大碗，“我媳妇儿腿脚受了伤，晚饭还没吃呢，娘给煮两碗面吧。” 说完也不看她答应不答应，直接就往他们厨房走。 柳月娘转身看向秦高柱，满脸透着不情愿，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呀，拿着碗就上他们家来点菜来了？ 秦高柱挥挥手示意她去做，难得儿子有求于他们，不就煮两碗面，费不了几个钱，这顺水人情还是做得的。 第一百五十章 怎么可能会钻一个被窝 柳月娘走到厨房里，秦浩玉此时已将两只大碗放在厨房灶台上，等着她过去开火煮面。 她才刚走到灶台前，就听他说道，“每碗放两只鸡蛋，不要煎，就荷包蛋行了，有葱就切点葱花放上，这样比较香。” 柳月娘去接了水放锅里煮着，等水开的过程中她不时瞄向一旁守着她煮面的秦浩玉，他这一身脏不拉几的也不知是到哪里打了滚，连衣服都破了两处，到这个点了过来要她煮面，应该是还没吃晚饭，这两人到底去哪儿了，还弄得受了伤下不来床？ 最重要的是，这大晚上的过来叫她煮面条也就罢了，要求还这么多的？又是要俩鸡蛋，又是要加葱花，她以前煮面连个鸡蛋都不放，他还不是一直吃到这么大，怎么一和秋雪那丫头过日子，连这嘴也变刁了。 等水煮开了，她往里放了面条，期间还被他嫌弃说放少了，叫她多放一些，不然吃不饱。 等面快熟时，她才一连敲了四个鸡蛋进去，虽谈不上有多心疼，可是这四个鸡蛋喂进他们肚子里，她怎么也有几分不满的。 等把汤面煮好之后，她把面条和鸡蛋都盛进碗里，最后再每碗倒了一勺汤，在最上面撒上葱花。 刚一做完，秦浩玉端着两碗面就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柳月娘直等到秦浩玉走出院门外好一会儿，才跑到秦高柱面前告状，“当家的，你看看你那大儿子，他刚刚这明摆着是拿我当佣人使唤呢，按他要求煮完面，他端着面就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我虽然只是他的后娘，可他对我这般不客气，也太过份了！” 秦高柱伸手在她背后轻抚，“不就是两碗面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难得他们有求于咱们，要说借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咱们肯定给不了，但两碗面你给他做了，起码他还承你一份情，那平时想请他过来吃顿饭他还不一定乐意呢，你忘了上回你去请他们过来吃饭时，他们是怎么个态度啦？” 即使是这样，柳月娘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她在这个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过来了，好不容易盼着分了家，家里再没那个外人的存在，这家里的事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现在这算什么事，人家想上家里来就来，想使唤她就使唤，怎么让她感觉她在家里的地位反而不如从前了呢。 后院那边 秦浩玉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回到房间，先放桌上，再转身去扶苏秋雪过来坐下。 “你上哪儿弄的汤面啊？” 她没听见厨房有动静，他这明摆着是从院外端回来的两碗面，可这么大晚上的，谁家还能给他煮面吃？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四财。 秦四财但凡是村里的村民有什么需求，他都尽量去满足，当然这满足之余也是要索取报酬的。 “我过去前院让柳月娘给做的，味道不知道好不好，里面加了俩鸡蛋，你可要都吃光。” 他从厨房去拿了筷子过来，才在她旁边坐下，一起吃起面。 苏秋雪听说这面是柳月娘做的，心中惊讶之余，也没多耽搁，夹起一筷子面条，用力吹了吹，等温度适中就一口吃进嘴里。 虽说少了些油，好在味道还是足的，加上他们中午本来就吃得不多，这时饿得难受，只要味道不是差到离谱都能够接受。 她夹起那荷包蛋时，突然想起什么向他问道，“她以前煮面条都不加鸡蛋的，这回怎么舍得给你放鸡蛋，还一碗两个鸡蛋。” “我要求她放的，你腿伤了，得多吃些补补身子。” 他没有一丝遮掩向她如实答道。 苏秋雪心里有一丝甜，他为了她，上门去找他最讨厌的后娘，让她给他们做吃的，完了还要求往里添料，她不用想也知道当时柳月娘那脸色会有多难看。 “明日还是自己在家做饭吧，张大夫给我绑的这木板挺牢固的，再加上你给我做的那拐杖，煮碗面还是难不倒我的。” 秦浩玉点点头，“那明天我给你帮忙。” 两人吃完那一大碗汤面总算是感觉饱了，这一吃饱本就容易犯困，何况他们整日都在外面，遭遇了那般凶险的境地，说是身心疲惫可一点不夸张。 “我有些困了，你扶我回房休息吧。” 之前她要自己下地走他非不让，苏秋雪这回学乖了，直接喊他来帮忙。 不料他却没有答应，“你现在脚伤了，走动都困难，你一个人睡在那边想点个灯、喝口水，又或是想上茅房都是问题，要是再摔伤了怎么办？这两日你先睡这儿，你睡里面，我睡外边，我俩各睡一床被子，中间我用东西给你隔开，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 他说完就跑去她房间把她的枕头、被子全拿过来，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脏兮兮的衣裳，有些无奈，“那我还得换身衣服，一两日不洗澡勉强忍受，可这衣服也太脏了。” 她刚说完，他又出去一趟，手里拿着她整套的换洗衣物，连贴身的肚兜儿都拿了一个过来，“你就在这房里换吧，我出去等你，换好了你喊我一声。” 她郁闷的看着那被他关上的房门，以前怎么不觉得他如此专制，简直是说一不二，完全不让她有抗议的机会嘛。 她坐回床边，摸摸索索的把身上脏衣服给换了，把换好的衣服叠在一起，特别是将那肚兜儿给藏在最里面。 “我换好了。” 她躺回被窝，这才叫了秦浩玉进来。 秦浩玉进来后看也没看她一眼，从自己柜子里拿了衣服，再次出去，再回来时，他披着长长的头发，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这显然是刚刚才洗过的。 她一脸羡慕的看向他，她要不是伤了腿，这时候也该好好的洗上一个热水澡，现在她虽换了衣服，可身上还是多少有点那个味儿，得亏是睡俩被窝，要是钻一个被窝里，这有味儿得多尴尬。 等等，她在瞎想什么呢，他们俩怎么可能会钻一个被窝！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破这僵局 她脑子里想了些乱七八遭的事情，最终还是先他入睡，记得睡着之前还看他在擦拭那滴水的头发。 她再次做了那个梦，这回梦境比她的记忆更加清晰，半夜惊醒时，她开始确信苏秋花对她的坦白都是真实的。 原来她只是怕她报复她当初的无礼，而非蓄意谋杀，这么看来，苏秋花也没有很坏嘛，就是性子木讷了些，目光短浅了些。 以前原主和她处得不好，双方都有各自的问题，却在她那想查明真相的心思下歪打正着的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渐渐缓和起来，这以后该如何相处，现在也都在于她的决定。 她心里想着这些，偏头看身边多了一人，那一瞬间差点儿想喊出声来，后反应过来，她这是睡在秦浩玉房里呢，可不身边得多一人吗？ 迷迷糊糊的再次睡去，再醒来时天已大亮，秦浩玉早早的起了，不知去了哪里。 苏秋雪坐起身，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那被木板夹住的脚，只盼着两三天后就真的全好了，不然她这样要怎么去镇上见冯妈，和她谈买卖。 她空间那么多东西都等着她去变现换钱呢，这赚钱大计可不能因为她崴了脚就泡汤了呀。 心里纵是焦急，也没办法和别人说，往常一起床就进空间跑步的良好作息也被迫中断，她坐在床头，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废人。 当初秦浩玉为了顺利分家，装病在床上躺了那么些天，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秦浩玉端了两碗粥进来，闻着那香味儿，她猜到粥里有鸡蛋、有葱花，像极了她那日做过的鸡蛋粥。 见她已经醒了，他把粥放桌上一放，又过去扶她下床。 把她扶到桌边坐下，他慌忙出去拿了她的洗脸盆和帕子等洗漱用品进来，耐心伺候她洗漱完，把东西都送出去，才回来和她坐一块喝粥。 “我是学着你那粥做的，不过味道还是差了些，还是你做的好吃。” 苏秋雪吃了一大口，感觉他这是少了些盐，然后粥快煮好时可能翻动得不及时，稍微有些糊味儿。 以他平时从不下厨的人设来说，他能做出这样的鸡蛋粥她不该诸多挑剔的。 “我觉得还不错啊，可以吃的。” 他给她盛了一大碗粥，她只吃了大半，剩下几口怎么也吃不完，这才没有勉强。 “我扶你回床上休息吧？” 他说着就要过来扶她，苏秋雪当即拒绝，“我再坐会儿吧，躺了一晚上，再躺上一天我这全身的骨头都要僵了。其实张大夫只是说让我注意别太用力以及别再扭伤脚踝，也没说就完全不能下地走路，你不必太担心的。” 就搁现代，医生也挺喜欢吓唬病人，尽管有时候确实是为了病人着想，但要碰上心态不好的，可能小病能给吓出大病来。 苏秋雪扶着桌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经过昨夜张大夫的治疗之后，她脚踝处没再感觉到疼痛，这脱臼按理说只要能够把骨头按回原位，就算是治好了。 要不是张大夫提到那什么习惯性脱臼，她都不乐意被他绑这木条固定，在她的理解中，腿骨断了才需要用上这木条固定，张大夫大概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给她这样处理。 秦浩玉却把她当个瘸子一样悉心照顾，叫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中午饭你不用担心，我虽不太会做菜，炒个鸡蛋还是会的，中午我们就吃简单些，一菜一汤凑合了，你说呢？” 他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可那神情明摆着就是告诉她，此事不予反驳。 她想起昨夜他说要帮她的忙，她以为只是帮她摘摘菜、洗洗米这样的活儿，没想到这一觉醒来，他就接管了厨房，想把他们这一日三餐都包了。 苏秋雪脚受伤的消息，不知为何传到了苏家，张婆子提着东西过来探望，见她伤势不重，张婆子稍稍慰问两句，放下十个鸡蛋就走了。 她看着那小篮子里的鸡蛋，心中笑道，这十个鸡蛋对张婆子来说也算是下了血本，要搁以前，让她拿一个鸡蛋出来给俩个闺女分她都不一定乐意。 张婆子现在能对她这么‘大方’，多半还因为在苏秋花的亲事上她起到了一点作用，再加上张婆子惦记着秦浩玉那点家产，想要她以后能补贴回娘家，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张婆子走后不久，苏秋花也来了，她来时鬼鬼祟祟的，进来房间还往身后看去，像是担心有人跟踪她似的。 她进来房间，见苏秋雪一个人坐在房里休息，她从兜里摸出几个鸡蛋，放到张婆子之前提来的那篮子里，“二姐，这是我悄悄藏下来的，给你补补身子，你可别告诉娘，要让她知道我藏了鸡蛋可要打我的。” 苏秋花说这话时，那脸上的神情是真真的害怕张婆子，她光是想想那场面都觉得浑身一哆嗦，足以见得她这娘亲在她眼中是个怎样的形象。 “我哪有这闲功夫去和娘说你的闲话。” 经过上次那事，苏秋雪还没有和苏秋花见过面，也没说过话，她突然进门来给她送几个鸡蛋，还得防着张婆子的责骂，此举让她更加不知如何面对她这小妹。 之前她们之间的关系差，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造成的，可现在她变了，苏秋花也变了，她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该就此改变？ 苏秋雪昨夜为着这事都没怎么睡好，她没准备好这么快见到苏秋花，是以见着她她也没想到有什么能说的。 “二姐，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你要不想见我的话，我这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苏秋花说完，还真就退出房门外，替她把房门合上，听着脚步声是渐渐走远。 她坐在床边，看着篮子里那多添的几个鸡蛋，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之前的事既是她无意而为，她也不该再计较那么多，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打破这僵局。 下次吧。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找个机会和苏秋花重归于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昨夜扒谁家墙头 中午时，秦浩玉还真就做了个炒鸡蛋，鸡蛋炒焦了，也没往里添青椒、蒜头等配料，就是纯粹的炒鸡蛋，一个鸡蛋汤，看着倒是还不错，米饭煮得半生熟，还带着一点米芯。 一顿饭吃下来，苏秋雪只恨自己这脚快点痊愈，要是顿顿吃他做的饭菜，她还宁愿喝粥吃面条，虽然单调些，好歹出不了什么岔子。 许是见她吃得那么勉强，秦浩玉收碗筷时还特意问她，“是不是很难吃？” 看他那一脸殷勤的神情，她怎么好意思批评他，“也不是很难吃，就是那饭夹着米芯，吃多了怕不消化。” “晚上我多放些水，多煮会儿。” 他马上提出了改良方案，这有错就改的态度，她还能说什么了？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外面忙活，偶尔进来扶她去一趟茅房，或是给她添杯茶水，把她伺候得跟老佛爷一样，苏秋雪越发觉得尴尬，她实在不适合被人这般伺候。 她向秦浩玉建议晚上这顿饭由她来做，仍是被他拒绝，抗争之下争取来的结果也就是他做饭时她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妥的她可以稍加指点，但不能亲自动手。 有她的指点，晚饭好歹是能入口了，不过菜色还是和中午一样，炒鸡蛋加鸡蛋汤。 她有提出让他炒一盘青菜，他也乖乖去准备了，摘菜、洗菜都是他自己独力完成，可等下锅炒的时候，他被那青菜入油锅的那动静给吓到，不小心打翻了炒菜锅，还差点儿把自己烫着。 苏秋雪见他如此，便没再让他另外再弄一次，凑和一菜一汤填饱肚子了事。 临睡前，她让他帮忙提了一桶热水、一桶凉水到澡房，被扶进澡房坐下后，他退出去，却没有走远。 “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 她虽是答应了一声，心里却道：在澡房能有什么事要喊你的，真脱得光光的万一脚滑了摔跤了，就是爬也得爬过去先把衣服穿了呀。 她把伤了的那腿搁在差不多高度的凳子上，避开那伤处，稍微洗了洗身子，好在这一过程十分顺利，没出什么意外，等穿好衣服，她用那拐杖支撑着走出澡房，另一手还抱着刚换下来的衣物。 两日没洗衣服，她寻思明日把脚上的木板拆了，再把衣服洗洗，冬日里气候不热，可衣服放久了不洗还是会有股异味。 “怎么自己走出来，要是扭到脚可怎么办。” 他上前去扶她，还想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脏衣服。 苏秋雪对这事可有原则了，她紧紧夹抱住那衣服，“这衣服你别管，等明日我自己来洗，你要是帮忙洗了我可跟你急。” 昨日就见他对她那些衣物有些蠢蠢欲动，再加上今日这一身，她真怕明早起来就看到院子里肚兜儿飘飘，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不洗就不洗，急什么，我还能把你衣服洗坏不成？” 他缩回手，只扶着她回房间，拿了她平时洗衣服的那桶子过来，让她把脏衣服扔进桶里。 有了第一夜的忐忑，这第二夜的‘同床’便不再那么尴尬，他俩背对背侧卧而睡，睡到一半她那脚不太舒服，还是平躺回来，借着淡淡的月色，苏秋雪偷眼瞧了他一眼，从她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说不会冒犯她，确实是说到做到，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从这方面看，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呢。 正人君子？ 发觉自己给他冠上这么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时，苏秋雪自己都觉得吓了一大跳。 这满嘴跑火车的病弱少年，什么时候在她心里这么正能力了？ 她拉起被子盖过自己脑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或许……是因为在山上他为了她豁出性命去吸引棕熊的注意，那一刻，他在她面前确实是高大伟岸的。 之后一路护着她下山，在她滚落山坡后一路将她背回来，这其中的艰辛他一人咬牙承担，回家后也没有向她邀功，而是细心照顾她的起居，尽管这些生活上的照顾她之前也为他做过不少，但反过来换他帮她做时，她心里难免有些感动。 他这种种表现，足以在短时间内扭转她对他的看法。 此时的苏秋雪心里藏着一个小疑问，是她不敢仔细去想也不敢去求证的，她抚着自己胸口那‘扑通、扑通’跳动的心，心里揣着事儿，竟是失眠了。 第二日清晨，秦浩玉起床时见她还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也没立即将她叫醒，起身照着昨日那样去煮粥，不过有了昨日的经验，他今日特别注意拿着勺在锅里多搅拌几下，调味时试了一口，再继续往里添，起锅前他还试了一口，确认味道合适这才盛进碗里。 苏秋雪闻着粥香味儿醒来，顶着一对黑眼圈下床，眼睛酸痛、脑袋昏沉，此时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状态有多差。 就连秦浩玉过来扶她时也忍不住感慨一句，“要不是昨夜一直睡在你身边，还以为你昨夜扒谁家墙头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颊的肉肉都变松弛了些。 “昨夜做了个恶梦，没怎么睡安稳，到现在还觉得困呢。” 她胡乱编了个理由唬弄过去，他没再追问，照例搬了水盆和帕子进来给她洗漱，完事后又将东西搬出去，再回来陪她一块喝粥。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秦浩玉疑惑的看向她，她同样是一脸懵懂，不知来的是何人。 昨日苏家已经来看望过，想必不会再来第二回，张八斗去了镇上找活儿赚钱，她在村子里也没其他朋友，应该不会有谁会过来探望才是。 “玉儿，你们在家吗？我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 柳月娘的声音适时响起，顿时解了他们的困惑。 秦浩玉起身去开门，柳月娘胳膊上挎着一篮子进来，听说苏秋雪在房里歇着，这就直接往他们房间里去，走进一看，还真是伤着腿，且绑着木板固定，看来也不像是装的，走过去把篮子放下，柳月娘心里稍稍平衡一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喜欢嘴上占她便宜 柳月娘当着她的面，把做好的两碗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昨日本想着玉儿会过来拿饭菜，我煮饭时还特意多预备了些，没想到他一直没过来，今日我想想还是自己过来一趟，秋雪呀，你这脚得多久才能好？要实在不方便就上娘那儿吃去，可千万别勉强。” 苏秋雪谢过柳月娘的关心，伸了伸脚，稍微活动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张大夫已经给处理好，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给我用木板加固一下，我寻思着今天就准备拆了，也是时候再上些药酒擦擦。” “那你可得小心，别胡来，你这脸上的擦伤看着不严重，但平时洗漱时别沾到水，这女人家家一张脸蛋子可重要了，留下疤痕那以后就不好看的。” 柳月娘说这话时一脸痛心，可从她那眼神里却瞧不出一丝关心，反倒有些幸灾乐祸。 苏秋雪之前曾经顶撞过她，也没指望能和她保持良好的继婆媳关系，因而也不计较她的这种表里不一，这场面话谁都会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完全不给柳月娘面子。 “我会多加小心，谢谢娘。” 她的话仅仅止于客套，每一次回复却像个话题终结者，完全没有抛出其他可聊下去的话，柳月娘自说自话了一会儿，见与她的沟通实在索然无味，便找了借口离开。 临走前，苏秋雪还客客气气的让柳月娘下回别这么劳累，这一日三餐她自己做就成。 柳月娘也没跟她客气，这就答应下来。 秦浩玉全程没怎么说话，直到柳月娘走了，他才过来看了一眼那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菜，一荤一素，闻着还挺香的。 “她既愿意给你做饭，你何苦要拒绝，等脚好了再拒绝她也不迟。” 柳月娘人品虽然差，烧饭的水准怎么也比他要好太多。 “你以为她的人情那么好承的，我怕承她太多情，以后还都还不过来，你好不容易从那个家分出来，我可不想因为这几顿饭又把你给卖进去。” 她半开玩笑的笑道，虽是玩笑话，也不是没可能发生的，柳月娘那脸皮可厚着，她真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时，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真要有心照顾她，昨个儿就该过来瞧她一眼，她偏偏等到今个儿才过来，是为什么？她虽摸不准柳月娘的心思，但有一点她是能够肯定的，柳月娘所有示好的行为那都是有目的的。 既然捉摸不透，最好就敬而远之是为上策。 她歇了会儿，把受伤的那脚搁一旁凳子上，伸手想去解那缠紧了的纱布，秦浩玉见她如此立即过来制止，“张大夫说要三五日才能拆除这木条，现在才两日，你怎可擅自拆除！” “三日和两日也差不多了，我刚刚和柳月娘说的是真的，不是推辞，我这脚之前擦过药酒，但这包扎了两日，脚捂在里面不透气对我的脚伤没有好处，你帮我打盆热水，我拆了纱布把脚洗洗，再擦一遍药酒自己揉揉，要是还觉得疼我就把木条绑回去，要是不疼说明就已经好了。” 她十分有耐心的向他讲着道理，见他神情有几分动摇，她推了他一把，“快去吧，不然我这脚给捂坏了你赔嘛。” 秦浩玉无奈转身去打水，进来后却不让她自己拆纱布，非要他帮忙拆。 拆完纱布，取下木条，他再继续拆里面那纱布，擦过药酒又捂了两日，这一拆开纱布，苏秋雪隔着那一两米的距离都能闻到那异味，她下意识的缩回脚，不再让他帮忙。 自己泡过脚，擦干净水之后，她把脚搁在旁边凳子上拿起张大夫给的药酒准备擦时，手里的瓶子被他一把抢过去，“我替你揉吧。” 她再度缩脚，这次却被他牢牢扣住脚踝，“别动，不好好配合我把你背到张大夫家让他给你揉。” 听他这般威胁的话，她才没再动弹，任由他将药酒倒在手心，再覆上她的脚踝，之后用力揉搓起来。 他揉起来那力道极重，像是要把药酒揉进她的骨头里，不过以前就听闻这药酒要用力揉在伤处，才能充分吸收进去，难道他是嫌她力气小了揉不到位起不到治疗效果，才要为她代劳的？ 不管怎样，被男子握着脚揉着脚踝，这种感觉总归是有些尴尬，此时不像前夜在张大夫那儿，当时她脚疼得厉害，经张大夫那么一矫正才不疼了，面对大夫她自然不会多想，可现在脚也没觉得有疼痛感，他手心的灼热随着他揉搓频率越来越高，持续不断的向她传递过来，脚踝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不禁红了脸颊。 人家正正经经的在给她揉药酒，她这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苏秋雪忍不住敲了敲自己混乱的脑袋，秦浩玉见她如此还以为是他弄疼她了，“怎么了，脚疼吗？” “不，不疼。” 不仅不疼，还很舒服呢。 这话说出来像是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她没敢对他说。 “那你没事捶自己脑袋，是嫌你还不够笨的吗？” 面对他的习惯性调侃，苏秋雪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向他说道，“那天在山上，多亏有你在，不然我可能已经被那棕熊吃了，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可能也得缺胳膊少腿做个残疾人，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谢谢你。” 他手下动作一顿，低下头去。 她看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努力憋笑，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不过和你说句谢谢，你不用这么开心吧。” 他抬起头来，笑得有些奸诈，“你看那些戏文里的故事，男子救下姑娘，姑娘就得以身相许报答恩公，我在想你这条命是我的，下半辈子你得怎么给我当牛做马才能还我这份恩情呀，不然就一辈子伺候我，做我的小丫鬟好了。” “呸！你想得美！没有那少爷的命，却得了少爷的病！” 她想也没想就给怼了回去，刚刚还很温馨的气氛一下变得火药味儿十足。 冷静下来认真想想，其实他不过是喜欢嘴上占她便宜罢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她可是你亲妹子 两人早习惯了这种互怼的说话方式，他听了也没觉得心情不好，他这还给她揉着脚，那力道重得来但不会感觉疼痛，揉的时间长了她脚四周围有一种灼热感，似乎还挺舒服的。 终于等他觉得揉够了，拿来干净的纱布再想将她的腿包扎起来时，她把脚缩了回去。 “我觉得脚已经不疼了，就不用包扎吧，捂久了真对脚伤不好，我想试着走两步。” 要没什么事她还想出去把衣服给洗了，她边想着，就站起身来在他面前走了几步，除了受伤那脚刚刚沾地时感觉有些发麻，多走几步感觉就全好了似的，走着一点都不疼。 “感觉一点不疼，该是好了的，那张大夫的药酒还挺管用的，收得也不贵，比你当初吃的那些药可便宜得多呢。” 她加快速度走了几步，确实觉得这脚没什么不适，秦浩玉全程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她为了不麻烦他而故意逞强，看她那眼神和神态不像是作假，才放心下来。 “即使如此，你走路也小心些，别太用力，更别去跑动，张大夫说的话你可记好了。” 苏秋雪满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自己的脚我还不紧张吗？你帮我去打几桶水放院子那洗衣盆里好不好，我想把衣服洗了。” 她弯腰想去提那装了脏衣服的桶，被他一步抢先，“你搬个小凳子过去等，我都帮你提过来。” 她真如他所说，自己搬了小凳子坐在院中那洗衣盆边，他先把脏衣服给她提到身边，又拿了桶去井边打水，连打了两桶井水，一桶倒进洗衣盆里，一桶放在她左手边，再提着空桶去厨房打了桶热水加了半桶到洗衣盆，让她试试水温，感觉不够热又帮她添了些热水。 苏秋雪把衣服都往洗衣盆里倒，往里加入皂角粉，用手在里面搅拌几下，也不急着洗，先等水浸湿衣服，再泡上一小会儿，期间再用手搅动了衣服几下。 等准备洗时，水变凉了些，她自己提着热水桶往里再添了些，这才开始动手洗衣服。 村里有不少村民是把衣服拿去河边洗的，拿着那手臂粗的大木棒在圆滑的石头上敲敲打打，把衣服前前后后打过几遍衣服也就洗干净了，可苏秋雪不习惯这样的洗衣方式，坚持在自己院子里打水洗衣。 打水是麻烦些，可是省了去河边的路程，还有周边人异样的目光，对于这一点她其实自我满足。 秦浩玉蹲在旁边看她洗衣服，碰到脏了的地方就得用手搓洗，怎么瞧着别的女人洗衣服没她那么麻烦，不就是拿根棍子拍拍打打就完事吗？ 在这之前他外面的衣服多半也是她帮忙洗的，虽然他换衣服的频率没她那么高每日至少都要换上一身，他几天才换下一身来，到底还是让她动了手洗的。 看她洗了一堆衣服，却没见着他的那套衣裳，他目光往边上扫过去，才发现他的衣服被她挑出来单独放在一旁。 他抿了抿嘴，心道这丫头连洗个衣服都要和他分得那么清楚。 一盆衣服她仔仔细细的洗了半个时辰，其中那件她穿着滚落山坡的衣服她翻看一下就扔了出来，压根没打算洗它。上面少说也破了四五处口子，缝缝补补起来实在难看，所幸也是她以前的那宽松衣裳，现在不丢到了明年也一样要丢弃的，是以扔起来她一点不心疼，也让她能少洗一件大棉衣的辛苦。 洗好衣服之后，就是把它们一件件再拧干一遍，她以前大件的衣服拧不动的都是到屋前的柱子那儿用衣服环过柱子，衣服两边合在一起之后往一个方向不断拧动，拧到最后实在拧不动时，这衣服差不多也拧得差不多的。 她拿着洗好的一桶衣服正准备去那柱子边拧干，秦浩玉这时又过来接下她的衣服，“我帮你拧吧，我力气大些。” 她狐疑的看向他，这么多日以来都是她在干这些家务活儿，他充其量不过是打扫下屋里屋外的卫生，怎么她腿一受伤，他好像突然一下子什么都‘会’了。 她在旁看他用生疏的手法拧着衣服，虽然过程看着有点夸张，结果总归是好的，衣服都拧干了，除了一件里衣被他扯散了线，她还得抽空给他缝一缝。 晾衣服也是他代劳，除了那贴身衣物她自己动手晾的，剩下的他都默默替她晾好，那院中的晾衣绳挂满了衣服，就目前这天气，不知哪日才能干透，苏秋雪屋里换洗衣裳多，这几日停了跑步运动，便不愁没衣服换。 做完这些，她像是了却了一件大事，拉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望着那蔚蓝的天空发起呆来。 “我去把饭煮上，中午就吃她送来的那菜就够了吧？” 苏秋雪点点头，他们一共就俩人，两个菜并不算少，要节约些吃到晚上都没问题。虽然她这脚是好了，但这份情总归是已经承了，那现成的菜她不吃白不吃。 午饭过后，她原计划是睡一会儿养养精神，谁料还未睡下，院门再次被拍得啪啪响，秦浩玉出去看了一眼，说是来找她的。 她走过去一看，认出那是邻居大婶，就住在苏家宅子边上，两家离得很近，关系处得也算是不错，偶尔出来散步互相还能聊上几句，当然了，她是从来不与他们聊天的，她娘和她两位嫂嫂很喜欢去串门子闲聊天。 这邻居大婶能找到她家来着实让她意外，一见着她，那大婶也没有多废话，直入主题道，“秋雪丫头，你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家秋花不知做了什么招惹到你爹娘，这会儿正拿着藤条打她呢，我在隔壁听着她那惨叫声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可别被打出什么毛病来。” 苏秋雪当即想到苏秋花昨日拿来的几个鸡蛋，她说是她背着张婆子偷藏的，该不会这就被张婆子发现了？ “哎呀，你还想什么呢，她可是你亲妹子，你娘这回是真的生气，那藤条虽然抽不死人，这小姑娘家家的，留下条疤也不好的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也够狠的 被她这么催促着，苏秋雪这不去也不成了。 秦浩玉担心她那脚伤走不了太远路，也要跟她一起去苏家，路上扶她一把也是好的，能给她省些力气。 这都火烧眉毛她也没想太多，他要跟着便让他跟着，他们俩匆忙出门，跟在那婶子后边一路走回苏家，不过那婶子走路速度快，苏秋雪想快步跟上，秦浩玉在旁挽着她非不让她走快了，两人远远的落后一大截，她只好挥手让婶子先回家。 再是走得慢，两家离得毕竟也不太远，从村的这头走到那头也就那么点路程，她走近苏家附近，看到隔壁大婶家院门大开着，从院门往里看过去，来报信的大婶此时正趴在与苏家共用的那面墙后边偷听呢。 苏秋雪被秦浩玉扶着走进苏家，果真见到苏秋花被张婆子追着打，她那手臂和小腿处的外衣都给抽破了，露出那白色略有些发黄的里衣。 而她两位嫂嫂就站在一旁屋檐下，没一个上前来拦张婆子或是护住苏秋花的。 至于屋里的男人们，这大中午的多半在屋里午休呢，院子里这么大动静，他们一个个都没出来看一眼，显然对这情况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插手这母女俩的事情罢了。 苏秋花实在是跑累了，稍慢一步，被张婆子给追上，肩头又挨了一藤条。 直到两人跑过院门处，张婆子发现她和秦浩玉站门口看着呢，她才放慢脚步，渐渐停下来。 苏秋花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到来，只顾着绕着院子跑圈逃命，跑一圈下来见自己娘怎么在前面呢，她转身调转方面就要再跑，张婆子一把逮住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过来，“还跑什么跑，没瞧见你二姐和二姐夫来了吗？” 苏秋花害怕得哆嗦一下，听张婆子说完，她才将目光投向院门处，还真是二姐来了。 她像是看见了救星，一下冲过去苏秋雪身后，“二姐！” 话没说一句，她先委屈巴巴的抹起眼泪来。 “娘，这是做什么呀，小妹刚订了亲，真有什么事您说说她就是，可别把她给打伤了，不然要是留下疤痕，人家嫌她可怎么办才好。” 苏秋花的亲事是张婆子最在意的事情，这事真要出什么岔子，张婆子估计会悔得捶胸顿足，她一说话就专攻张婆子软肋，哪有不成事的道理。 张婆子扔下手里的藤条，指着她身后的苏秋花骂道，“要是靠嘴说能够管教得了这死丫头，我就不会给她上藤条了。你说这好好的姑娘，学人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好在是今日叫我给发现了，要是嫁到别人家去再出这种丑事，被人捉到家里来责问，我这老脸往哪搁？” 苏秋花这时不敢说话，躲在苏秋雪身后不愿出去。 秦浩玉在旁扶着苏秋雪的胳膊，还得防着这粗手粗脚的苏秋花会不会不小心推撞到她，可操心了。 这几个鸡蛋引发的‘血案’因苏秋雪两人的到场而被迫打断，张婆子被苏秋雪劝回堂屋，他们也都走进去稍坐一会儿，张婆子留意到她脚上那固定的木条已经被拆了，想着昨日去看望她时脚时还包扎的呢。 “二妞，你这腿一天就好啦？”张婆子内心默默心疼起她那十个鸡蛋，早知道她好得那么快，她晚一天过去探望，兴许就省下这鸡蛋了。 苏秋雪伸出脚拉起一点裤腿给张婆子看自己那还有些红肿的脚踝，“张大夫建议是让我多包扎加固几日，防止二次扭伤，不过我见慢慢走着也没觉得疼，擦过药酒就没再包扎回去” 张婆子听她说这脚伤没好，还不能过份用力，她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些。 “那你可得悠着点儿，别逞强。你这脚伤了就别四处瞎走，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女婿你也是的，她脚都这样了你咋还由着她胡来呢。” 秦浩玉对张婆子没什么好感，他愿意喊她一声娘，也不过是看在苏秋雪的面子上，不然叫他来苏家做客他还不一定情愿，何况是来管苏家的闲事。 “您知道您这二闺女壮得跟头牛似的，我就是想拦她，那也得我拦得住她才行。她一听说您在家打小闺女呢，瘸着腿也要赶过来看看，就怕您把您小闺女给打折了。” 他说话时阴阳怪气一点不顺着张婆子的脾性，激得张婆子十分恼火，偏生当着他的面不好发作，秦家在村子里条件不差，他这病要是能好起来，以后她闺女跟着他有得是好日子可过，就凭着这儿，她都不能得罪了这二女婿。 “哟，是谁这么多事，我在家里教导自家闺女，还有人跑你们家去说闲话呢，告诉娘是谁传的消息，看我不去把她那嘴给撕烂。” 张婆子转向苏秋雪这般问道，苏秋雪尴尬一笑，人家隔壁大婶也是一片好心，让她过来帮苏秋花说个情，她要把人家给供出来，可不太厚道。 “娘，这不是听村里人走过我家门口时在议论着嘛，您打人这动静有点大，这会儿怕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啦，到底什么事呀把您给气成这样，小妹她偷您啥值钱东西了？” 她看了仍站在她身后拿她当保护伞的苏秋花，心里虽已猜到几分，还是明知故问。 张婆子指着苏秋花的鼻子，“她现在能耐了，都知道偷藏家里鸡蛋了，我这几日没怎么仔细数，昨个儿不是送了十个鸡蛋给你，今日收完鸡蛋就想着把剩下的鸡蛋给数一数，要是多的话就拿去跟人家换些肉回来，结果一数发现少了十几个，十几个鸡蛋都能换一斤猪肉回来了！” 苏秋雪一听还不止几个鸡蛋，而是十几个，看来苏秋花平时在家就有偷藏鸡蛋的习惯，只是这次拿的数量多了才一下被张婆子发现。 “娘怎么就确定是小妹拿的鸡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家里可住着不少人呢。” 她目光飘向一旁的陈氏和钱氏，她们两人刚刚看热闹看得可开心，即使是苏秋花偷藏了鸡蛋来吃，她们眼睁睁见苏秋花被张婆子毒打，心也是够狠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她要是今日没赶过来，苏秋花那身上恐怕没剩下几块好肉，藤条打不出人命，可抽在人的皮肉上可是扎扎实实的疼。 张婆子显然不情愿她替苏秋花说话，她那微微下垂的眼睛紧盯着她身后的苏秋花，“家里人是不少，可家里男人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你嫂子两人分一个鸡蛋，他们犯得着藏鸡蛋这么寒碜吗？” 苏秋雪恍然大悟，“原来家里就小妹一个人吃不着鸡蛋呀，也难怪她想吃呢，不过以后可听娘的话，别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真想吃鸡蛋你跟娘说呀，我们都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难道娘就偏心两位哥哥和嫂嫂，偏不给你吃一口鸡蛋么？” 苏秋花嘴巴一瘪，心里也是委屈，他们家养的鸡有不少，每日都能捡着几个鸡蛋，有时大家分了吃之后还能剩下一些，张婆子便会把多余的鸡蛋拿去换肉吃。 家里一个个倒是每日都能吃上鸡蛋，就她和二姐没份儿，二姐以前偶尔也会偷拿家里鸡蛋，可二姐现在说这话，像是把之前她们在家的遭遇忘光光似的，她就是心里再想吃鸡蛋，也得娘答应才行呀，娘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作偷。 她偶尔嘴馋，几天藏下一个鸡蛋来，趁他们不注意时攒一块拿去换别的零嘴吃，上次攒了几个鸡蛋都换成了别的零嘴吃下了肚，正巧都碰上苏秋雪脚受了伤，她想着这两日收回来的鸡蛋比较多，便多拿了几个用来做人情。 在苏秋花的心里，那原本就是她该吃的一份，只是她平时没吃，现在拿家里几个鸡蛋也是应该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张婆子发现，被追着满院子的逃跑喊救命。 其实苏秋花不知道的是苏秋雪里子已经换了一个人，早不再是以前那个贪吃的大胖妞了，后来者苏秋雪在苏家只呆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使她拥有原主以前大部分的记忆，可有些记忆就像多出来的，被尘封在她的脑子里。 她不用心去想，那便是想不到的。 况且一个鸡蛋而已，她当时穿越到原主身上，一心只想着如何摆脱这人口众多且重男轻女的苏家，哪里会关心自己有没有鸡蛋吃，比人家少吃了多少个鸡蛋这种小事。 张婆子听苏秋雪这样说法，一时也不好反驳，毕竟这二女婿还在面前呢，可不能太驳了闺女的面子。 要让对方知道他们苏家对闺女不怎么看重，以后还不知怎么欺负她闺女。 “二妞你这话说得在理，真想吃鸡蛋，和娘说呀，要是家里有富余的鸡蛋，娘还能扣着不给三妞吃吗？这有时是想把多出来的鸡蛋去换肉吃，换了肉炒出来还不是大家伙一起吃的？” 苏秋花心里仍在碎碎念：那怎么不拿大哥、二哥还有两位嫂嫂们的鸡蛋去换，非就把她的省下来，说到底就是不公平，不看重她这个即将出嫁的闺女。 她心里清楚得很，对着张婆子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这倒也是，只是小妹现在年纪小，也正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她和柳同越的亲事还没有定下婚期吧？这姑娘家家的，吃得太差可是会影响身体发育的。” 她边说着话，边将苏秋花从她身后拉出来，“要是身子没长开，人家柳同越瞧上别家的姑娘，娘您可就亏啦。” 张婆子此时也正往苏秋花身上瞧，小闺女今年才十三，这身子确实还没长开，胸无四两肉，走出去和同龄人相比，这身材可差了一大截。 冬日穿着厚棉衣，不仔细看是不会怎么发觉这一点的。但经苏秋雪一提，张婆子还真有几分担忧。 这小闺女和柳家的亲事虽然已经敲定了，对方也付了一部分定礼，只是婚期还没有确定好，这万一到了明年该商定婚期时，柳家对小闺女不满意要退亲，那也确实是件难堪之事。 “三妞今年才十三岁，可不还像个孩子一样，这姑娘家呀要等到十四五的年纪才是真正长开了，像你前两年还不和苏秋花现在差不多，过了十四岁生辰之后，你这儿可劲的长，说实话当初娘还有几分担心，还好现在瞧着也算是正常范围。” 张婆子话里有话的向她说起她的从前，把苏秋雪给臊的，原主两年前什么样她不清楚，但听说原主这一胖妞形象维持了好些年，那是从小就开始胖起的，张婆子说‘可劲的长’应该是指她的胸吧？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前那鼓鼓的存在，没减肥成功之前，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胸还是肥肉。 眼见聊偏了题，她连忙把话题拉回到苏秋花身上，“我和小妹不一样，娘，该吃的还是得给小妹吃些，就算是马上要嫁出去的闺女，您也得让她漂漂亮亮的嫁出去，这样您也有面子不是？” 她话音刚落，就见她俩哥哥同时进了堂屋，两人睡眼朦胧的，像是压根不知道刚刚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爹苏铁生紧跟其后，同样是那有力无气，刚刚睡醒的样子。 三个大男人往堂屋里一坐，在场的女人们除了苏秋雪以外，其他人都开始动了。 张婆子站起身，去一旁饭桌上拿来茶壶，给苏铁生倒了杯茶。 两个嫂嫂们一同去往那桌边，有样学样的替自家相公倒茶，这在苏家的午后时光已经算是一种惯例。 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是几个男丁，中午他们必须得休息好，伺候好，下午才能再精神饱满的去外面干活。 苏铁生见秦浩玉也在，手边也没杯茶，当即训斥了张婆子。 “闺女、女婿来多久了？怎么也没给倒杯茶，光让他们这样闲坐着呀？” 张婆子向二儿媳妇钱氏使了个眼色，钱氏小跑着去倒了茶往他们两人手里一送，这才退回到苏金根身侧。 苏秋雪瞧着这一家子的反应，之前她娘打苏秋花时那动静，隔壁邻居都全听见了，同在一屋内的她爹和她两位哥哥没理由一点声音都没听见，现在他们这样，似乎是想对苏秋花之事装作不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概是有一万多斤 在苏家无论是嫁出去的又或是还待嫁闺中的姑娘，地位可都不咋样。 不过搁这时代苏秋雪还能够理解，这在黄杏村也不是个别情况，多数人家里的闺女都过得不如儿子好，重男轻女是个极其普遍的现象。 她没想在家里能被当作上宾，只是苏秋花出了这档子事，她既然来了，多少帮她说上两句。 对于她爹、她哥如此视若不见、装作不知的态度，她也没有去特别与他们说道，只说自己是陪着秦浩玉出门散步，顺道过来家里看看。 “这离得近走往起来还是方便的，以后小妹要是嫁到柳家，多半是在镇子里住的，想回趟娘家可就和大姐一样不容易了，这兴许呀，得等到端午、中秋这样的节日才能回家来。” 她说完就叹了口气，“这老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出得了这村子是挺好的，只是爹娘以后见小妹的日子就少了许多。” 秦浩玉全程看着她向她爹疯狂暗示，不外乎是想叫她爹对这小妹和善些，毕竟以后见面的日子不多。 然而她爹和她两位哥哥听着这话也没有丝毫表示，几句话就把话题转移到地里的活儿，下午如何分工协作把活儿都给分配完，就连做老子的苏铁生也还得陪着儿子一起下地干活，苏秋雪对他们说的事不感兴趣，也就找了个由头先行告辞。 出了苏家，秦浩玉这才开口。 “你和你小妹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要这般相护了？之前不还挺讨厌她的吗？” 苏秋雪嘴角一抽抽，她能给他说她再次滚落山坡时，把当时的场景给想起来了，苏秋花既然无心害她，只是当初和原主相处得不好，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仇，好歹和原主还算是血亲呢，人家邻居找上门来求助，她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万一以后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也能帮上我呢。” 她这般答道。 自从村里那张八斗离开村子出去打工挣钱，她在村里便没有其他朋友，这次脚伤，除了她娘，也就这小妹过来探望她。 那明着探望，实则打探虚实的柳月娘被她自动的忽略掉，在这些人里面，大概也只有苏秋花算是真心来探望他们的。 她不说要对苏秋花多好，起码不会再将她视为仇人。 这种顺手人情，偶尔做一做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 终于等到她和冯妈约定好的日子，秦浩玉提前换好衣服准备陪她一同去镇上。 他们出门早，在村里没碰上什么村民，等上了牛车，等人齐的功夫，苏秋雪拿出早上蒸好的馒头，递了两个给秦浩玉，剩下两个在手里。 之前爬山丢了一水壶还没时间去买，家里只剩下那唯一一只水壶，她喝水时很小心的往嘴里倒，没有碰着那水壶口。 等她吃完一个馒头，秦浩玉把手里两个馒头都吃完了，她把自己手里那个也给了他。 “你又在减肥？吃少了可担心身子。” 他原不想接她那馒头，奈何苏秋雪把馒头硬塞到他手里，这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我现在不饿，实在饿了到镇上再买些吃的。” 她向他解释道，心里却是在想，这几日是在家养伤，除了去了趟苏家，哪儿也没去，就连她那空间，也只不过是翻晒那粮食和给鱼喂草时才进去,要是再不减饭量，之前好不容易瘦下去的肉肉可能都要长回来。 等到了镇上，她照例和秦浩玉分开去办事，秦浩玉约了中人办理付余款和过户手续，她将临时契约和银子给了秦浩玉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冯妈所在的那户人家。 一进门冯妈就将她领到一个房间等着，没多久进来一个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瞧着那身打扮，比冯妈可要体面得多，不等冯妈介绍，苏秋雪也知那男子便是冯妈提过的大管家。 “我听冯妈说你能提供新鲜草鱼？” 大管家说起话来可算是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平日里为主家办事，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府里，他都深受大家的敬重，时间一长，自然养出些毛病来。 苏秋雪面对大管家时，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完全没有那种弱者的仰视。 “是的，冬日里也可不受影响，贵府上需要多少，我都能及时给送来，不过如果可以，能一次性向我定好几日的鱼就最好了，我现在住在黄杏村，来回一趟也需要些时间呢。” 她委婉的提出自己的要求，秦浩玉虽在镇上买了处宅子，也许日后就会搬到这边来住，可年前想来是难了，宅子要住人还得往里面添置家具，这些秦浩玉自己就能做，但得花时间才行。 要是每日需要一两条，让她每日单独送上门，那对她来说确实有些不划算，来回的车钱都得费上不少，是以她本着能早商量就早商量，哪怕价格方面让一点，省了她的麻烦就好。 大管家显然被她这还讨价还价的说法给震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冯妈，眼神里充满了不认可。 “嗯，这个我还得和冯妈商量商量。” 她紧接着又向大管家问道，“请问贵府上缺粮食吗？我乡下最近丰收了一批粮食，刚刚晾晒好，想卖一些出去。” 大管家坐在那大桌子后边，一手撑着自己下巴，随意问了一句，“你家有多少粮食啊？” 说起粮食，这边公认的都是稻谷，这几乎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口粮。 他们府上自然有这需求，不过一般是和外地的米商直接合作，他们几个月送一次过来，这边建了粮仓储存着，稻谷能保存的时间长，只要粮仓能保持干燥，不遭老鼠光顾，就是放上半年也不成问题。 “我想想啊。” 她在心里慢慢盘算着，她空间三十亩地，每亩大概产量在五到六百斤左右，就算是取一个中间值，这算一下也大概能有一万六千斤，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可能比这还多。 “大概是有一万多斤吧。” 她没说得太详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拿不出好价钱我拍不了板 她估计这家要不了太多，顶多要个千来斤就算是多的了。 因此也没往高了去说，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大管家感到惊讶。 “你说多少？一万多斤？” 他重复问了一遍。 直见到苏秋雪镇定的点头，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听错。 一万多斤的粮食，那得多少亩地才能种得出来，起码得三四十亩吧？眼前这姑娘一身打扮也不像是那富贵人家，真要有那么多田地，出租给别人收租子都能过得很好，哪还用得着种地又养鱼呀。 “你可莫要骗我，这万一我们要了，到时你交不出货来，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大管家再次向她确认，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一个人能提供万余斤的粮食。 “您就放心吧，您要是能要呀，我明天就可以全给您送过来。” 她毫不犹豫的和大管家保证。 东西就在她空间里，只要用麻袋装起来，搬出空间即可进行交接，她只需要提前包一辆小推车，在这家附近的角落慢慢将成袋的粮食往空间外头搬，搬到一定的数量就推到人家院子里，完了再返回来重新搬运。 “那你的鱼和粮食卖多少钱一斤，我得比比价格，你真比人家便宜我才做决定跟你拿货。” 或许是见她确实像是有点家底，只是外表其貌不扬，大管家说话的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有了些和她商量的意思。 “我和冯妈也是老交情了，价钱方向好说呀，鱼就算您八文钱一斤，粮食算您四文钱一斤，您看如何？” 她大大方方的报了价，这她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行情，粮食来说她报的价算是便宜，鱼的价格虽然比平时略高，但贵也有贵的道理。 她这新鲜的鱼，还能保持长期配送，这附近恐怕也只有她能够保证。 大管家收回了撑住下巴的手，拿起算盘，手指快速拨动几下，“粮食的价格倒是不高，若是我能够把你粮食都包圆了，你是不是还能再便宜些？” 苏秋雪楞了一下，全拿下？她那可至少有一万六千斤呢。 “大管家，您说的是一万六千斤全部拿下吗？或许还不止这点，详细的得过秤才知道。” 大管家此时也进入爽快人模式，大手一挥，“那自然是能全拿下，但你的价格要好才行，另外我还得看看你的样品，如果货不好，一切也是白搭。” 苏秋雪猛的点头，“行，我呆会儿就能给您送来，您瞧过觉得满意您再决定，这价钱嘛，四文钱一斤已经算是很优惠的价钱，顶多我再给你折一点，买十斤送一斤，相当于一万一千斤的粮食只收您一万斤的钱，不过这也是在您真能够把粮食全买了的前提下哦。” 大管家又算拿着算盘啪啪啪的算了几下，这样折下来相当于是约三文半一斤，对比他们现在的买货价已经算是低了，这一万多斤买下来能省不少钱。 “成，就按你说的，四文钱一斤，买十斤送一斤。另外你这鱼的价钱是不是也……” 苏秋雪嘿嘿一笑，“这鱼是真的没法再少了，您也知道现在这天气要把鱼养活有多难，我们邻村的养鱼大户这回早早的抽干了塘里的水，把鱼都给卖了等着过冬呢，我家养的鱼那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能把水温保持在适宜的温度，这才保住了这一池塘的鱼儿。” 冯妈这时在旁边也帮她说了两句话，意思这大冬天的买活鱼确实不好买，集市上偶尔有卖活鱼的也能卖到这价，甚至比这还高些。 从她这买鱼至少这冬天里老爷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够有，不像以前还得靠运气。 大管家手下算盘珠子不断拨动着，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倒不是我非要压你价，只是我们府上这钱银管理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拿不出好价钱我拍不了板，还得去和老爷劝说。” 他说了一大堆，不外乎是说在别人手下做事有多艰难，还是希望她能给些优惠，让他跟上头也好有个交代。 苏秋雪稍加思索，做出了让步，“那不然这样，每二十斤送一斤，二十一斤算您二十斤的钱，还是按八文钱一斤来结算。” 这样一来，他们每次要货那至少也得要二十一斤，才能享受这优惠价，她起码能够三四天才送一回鱼。 把可能要折进去的车钱摊成给他们的优惠，她也不觉得亏。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冯妈一直在旁陪着，她心道这小姑娘看着胖嘟嘟的憨厚老师，真谈起买卖来可一点不含糊，连他们大管家都拿她没辙，看他这神情是准备要答应了。 果然，大管家终于松了口，让苏秋雪先送四十二斤鱼，外加一百一十斤粮食过来，他看了没问题，再要剩下的粮食。 苏秋雪满口答应下来，出了门去了杂货铺，先买了一把麻袋，还有一竹篓，又买了一捆绳子，至于称重的秤她早就买过了，就扔空间里呢。 买完东西出来，她找了个角落先进去空间，把粮食按五十斤一袋分装出来，另外再装了一小袋十斤的。 把粮食准备好之后，她走去池塘里捞鱼，捞出来的鱼她放在新买的竹篓里，捞了有八条鱼时，她就称了一下重量，大概是三十八斤，她再捞了一条个头大的出来，九条鱼一起是四十二斤多一点。 那多出来的一点重量她没准备和他们计较，称完重之后她把鱼放回装了水的大桶里，把这大桶和粮食都放一块，然后出去外面四处再逛了逛，再绕回那户人家后院门附近。 趁着四处没人，她把粮食和大桶一起搬出了空间，全搬完后，才过去叫那看门的小厮帮她看着下剩下的东西，她先提着那桶里的鱼进了院子。 冯妈见她这么快就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听她说粮食也一并运来了，连忙叫了府里的人出去门口帮忙搬粮食进来。 冯妈去叫了大管家过来检查，大管家亲自开了那麻袋，抓起一把稻谷放在手里摸了摸，又凑到鼻下闻了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都喜欢囤这几类药材 最后还捏起其中的一颗稻谷，把外面的糠皮剥了，露出里面白白的米粒。 看那米粒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好米。 “你这稻谷确实不错。”当着苏秋雪的面，他忍不住夸赞起来。 苏秋雪谦虚的笑笑，没有说话。 大管家当场拍板，这粮食她家里有多少，他就能收多少，不过交收地点定在他们仓库，而非直接送到府上来。 他把详细地点告知苏秋雪，问她多少时间能够准备送货，苏秋雪心里盘算了一下，答道，“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家里的粮食都还没有装袋，这些是我之前寄存在亲戚家方便我在集市卖的，等我把家里那些粮食都装好袋才好开始给您运过来。” 大管家连连摆手道，“不需要装袋，我们之前都是人家一车车的运过来，过完秤之后直接堆在粮仓里，等要吃的时候我们提前安排人把糠皮去了再装袋运到府里，这些你可以不用操心，只要你把粮食装车运过来即可。” 这倒给她省了不少麻烦，不用装袋分装，她只需要把粮食一车一车往他们粮仓里送，等他们过完秤就能继续回去运算下一车，这可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 “这样的话我明日就能给您送来，一天内不知道能不能搬运完，我先把粮食搬到镇上，再一车车送去您粮仓，要是一天送不完就后日接着给您送，每日送了多少您先给我结多少钱。” 只要价格一谈拢，大管家显得十分利索且好说话，对于这粮食现结的方式也并未有异议。 他让冯妈先把她今日的这点散货给结了账，一共是七百二十文钱，给的全是铜板，苏秋雪兜里沉甸甸的，依旧从那后院走出来，她出于好奇，绕到那宅子的前院看了一下，这才知道这户人家姓陈。 她只看了一眼，就往他们约定好的地点走去，到那儿见不着人，她又向着秦浩玉之前买的那宅子走去。 等她到场时，发现那宅子大门紧闭，外面上着锁，里面并无人在。 她都折腾这么长时间，难道过户手续还没有办好？ 她之前以为自己花的时间更多，因而只与他约定好两人在下车的地点等，那边找不着人，她才来这宅子找人，没想到同样也没碰到秦浩玉。 他们办过户手续的地方她并不知晓，也不知还得多久，她干脆也不去寻找，在镇上四处逛了逛，偶然走到李大夫的医馆，她便进去医馆坐坐。 今日医馆没什么病人，李大夫正巧闲着，在柜子面前整理每个抽屉里的草药存货，顺便核对每种草药的存量，和账面的数量是否一样。 她一走进去，和李大夫的目光撞上，李大夫那紧张的小表情，满以为秦浩玉又出了什么妖蛾子。 等她一说明来意，只是找处地方坐坐，镇上她不认识其他人，就来他这叨扰片刻，李大夫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再让他出面做假就好，为了秦浩玉的事前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安眠，直到这事了结后，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那你在那儿坐坐，我就不招呼你了。” 虽是这么说，李大夫还是让药童给她倒了杯茶。再怎么折腾，她相公总还是光顾了他多次，算是老客户了。 “李大夫，你这是做什么呢？准备要大批进货吗？” 她坐了会儿，看李大夫每个抽屉依次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称过重再重新放回去，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 “可不是，有好些日子没进药材了，得上县城一趟，就不知能不能买得齐。” 李大夫一边忙活着，一边与她答道。 苏秋雪凑近一看，有些东西她也认得的，比如当归，何首乌，金银花，人参，菊花等普通药材，她虽不是做这行的，对中草药也没多少了解，但像这种常规的东西她在现代也有接触过。 “有钱还能买不着东西？” 她随口问道。 李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她，认真道，“小娘子这就不知了吧，中草药材许多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县城那边药铺里的库存也是时时变动，卖光了就得等那些山里人进城来卖药，或是大一些的药商会有自己的人手去各地搜集药材，甚至直接上山自己采药来加工处理来卖。打个比方，我要买百年人参，县城去找找可能会有，但若是要用到千年人参，现在找遍整个县城都未必能找到一株。” 千年人参，人家都有着千年的沉淀，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苏秋雪能明白李大夫说的这些话，她刚刚那随口一问，不过是还停留在现代的那种印象里，在现代一去医院，想买什么药买不着呀，即使当时没有库存，医院也有办法从其他地方给你把货调过来。 “那您这回去县城得花上不少银子吧？” 听她问得这般外行，李大夫又是一笑，“花多少银子我是不清楚，得看能买到多少货才知，要是县城药铺没有我满意的药材，也可能一两银子都花不出去。” 李大夫今日是比较闲，才有时间和她一下讲这么多，不仅给她讲了个别药材的价钱，生长的环境，珍稀程度等等。 有些药材是因为气候问题，冬日里很少能见到，多数用的是之前晒干处理好的存货，有些药材则是因为生在那险要之地，一般人根本触碰不到，因而显得宝贵。 他特别提到了几味常用药材，比如当归、板蓝根、柴胡、黄芪等药材，这种一年四季都能用得上的，虽然价钱不贵，可用处极广，很多药铺、药商老板都喜欢囤这几类药材，至于其他的，还得看缘分，货好价格合适自然能够多囤一些，货不好还要价高的这买卖便达不成。 苏秋雪问起这几味药材的生产周期，以及种植条件时，李大夫也是对答如流，多年的从医生涯让他对这些草药了解颇深，这些东西就像是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根本不用特别去记忆。 向李大夫八卦了挺长时间，她才从医馆出来，到约定的地点见秦浩玉已经在那边等候。 第一百六十章 挖到草药的机会多不多 见她小跑过来，秦浩玉也向她这边走了几步，两人会合之后，也没多耽搁，直接上了回村的牛车。 “手续都办好了，里面的家具勉强也能住人，不过我想抽空打一套新家具，再送到镇上那宅子，这眼瞧着只有一个月就过年，真要搬过去大概得是年后。” 他向她低声交代着，要叫其他人听了，定然以为他是个怕媳妇儿的，连这些事都小心翼翼和媳妇儿商量，说话音量都不敢大声。 实际他只是不想叫其他旁人听见，散播出去无聊的闲话，平白给他添麻烦。 苏秋雪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忽的听他在她耳边这么交代，她只‘嗯’了一声，随即沉默下来。 她想着李大夫今日与她说过的话，心里有什么被拨动了似的，她之前就在思考种粮食价钱太低，花的力气多，得到的收益少。 尽管三十亩地一个月的时间全种出来，她顺利卖掉就能够得到几十两的收益，对于普通农户来说这赚钱的速度已是他们拍马也追不上的。 最重要的是三十亩地她要辛苦劳动好多天才能把秧苗都种下去，之后的浇水也是个力气活儿，每隔几天浇一次水都要花费她大量的时间，要不是因为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世界是不对等的，她根本就处理不来这几十亩地。 李大夫的话给了她很好的提示，她之前想不到还能种什么比种粮食更值钱，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种药材。 她可以付出那么多的时间，把空间的田地全都用上，先种一小批，等有了成效之后再视情况慢慢增加。 按李大夫所言，种出一亩地的药材收获之后能卖得的钱银可能比十亩地的粮食还要更多，这只是一种预估，具体要视该药材的市场库存量多与少而定。 但不管怎么算，都比她种粮食要更加有效率。 不过中草药是没有现成的种子卖的，药铺里的药材都是已经晒干处理过的，也没办法拿来栽种，只能是去野外寻找新鲜的药材，挖回空间的田地栽种起来，等它生长成熟之后，才能够分长出更多的药材。 想着想着，牛车已经将他们带回到黄杏村口，她跟着秦浩玉下了牛车，一手习惯性的挽在他臂弯，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在搀扶着他。 走回秦家后院，她开了门，进去后也不急着做饭吃，而是回自己房间，把房门一关，先进空间把她今日赚的七百二十文放回空间有缘屋，再去看了看她已经收获过的那三十亩地。 要种药材还得先给地里施施肥，庄稼能长得好，药材未必就也能长得好，照李大夫所言，药材这东西虽然是生在荒野，对养分要求不高，但如果土壤能够保持肥沃，药材生长起来也会更加好。 等明日把空间里的稻谷和李大管家交接之后，她就把那地里剩下的那些稻杆一把火都给烧了，烧完的灰烬就是现成的肥料，可以滋养这片田地。 打定主意，她从房间出去，把午饭做了，两人吃过饭她马不停蹄的又出了门。 她找到秦四财，问他借了他拖货用的牛车。 他这牛车和普通载人的牛车不同，后面就是一个长方形深深的斗，四边都有实心围栏，稻谷用这车来装最是合适，且用起来比她最初计划要租的小推车更加省力。 秦四财听说她要用一整日，有些担心自己这牛被累坏，苏秋雪再三和他保证，走不了多少路，只是就近搬一些东西，另外她还给了他二十文钱当作酬劳，收了钱之后秦四财再没吭过声，爽快的答应下来，让她明天一早来拿。 搞定装货的车，苏秋雪兴奋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想着今日的机遇，心里还忍不住狂喜。 她没想到本是去卖鱼的，却一次性把空间那么多粮食给打包卖了，价钱上再怎么让利，比起她省去的那些时间和精力，说到底她还是划算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快打定主意去种那药材，之前张八斗他娘一病，把她的积蓄都借空了，她自己没有银子傍身总觉得心慌慌，把这粮食卖出去能收回几十两银子，短时间内她不用担心自己的生计问题，这才能安心尝试去种植别的物种。 “这是那宅子的房契，你帮我收好。” 秦浩玉等她回去，从兜里摸出薄薄的一张纸，这纸价值几十两银子，是他拥有那宅子的唯一凭证。 苏秋雪把房契拿在手里，稍微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着的是秦浩玉的名字。在古代还没有写夫妻俩人名字的说法，写了谁的名字就是归谁所有，也不管是婚前买的还是婚后买的。 她对他的财产原也不感兴趣，看完后，她把东西收进兜里，“那我先帮你收着，你什么时候要再和我拿。”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有些抗拒，他老是喜欢把他的东西存在她这儿，银子也好，契约也好，现在连房契也要放她这里。 可经历过上回屋里‘进贼’事件之后，她觉得把相关财物放到她的空间里，即使只是放在有缘屋的地上，也比放在家里要安全。 等到哪日他们要分开时，她再把东西一股脑儿全还给他，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你今日去了那么久，是看望朋友？” 突然被问及她的去向，苏秋雪心里一咯噔，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把她的大秘密告知他，她只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没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她向他打听起张大夫上山挖草药一事，“上回我们走的那条小道，上次听你说张大夫也经常走那里上去，那他平时挖到草药的机会多不多？” 秦浩玉对这些没有过多了解，只是偶有听闻，“听说是还行吧，每次上山一日，总能挖到点什么，他用的药材基本都是他从山里挖来的，很少会去药铺买药回来囤着。”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村里要看病的人少，多半是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普通症状，张大夫在村子里行医多年，碰上重病患者都是让其到镇上去求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卸货时能够顺便验货 以至于张大夫到现在也只有应对普通症状时谈得上是专业的，对于重症，他不仅缺经验，也缺药材。 “那上山碰到熊的概率有多大？” 想到他们一上去就碰见俩头熊，苏秋雪满心的抗拒，要不是有利可图，她真不想再犯那个险。 可想赚钱，就得先挖到新鲜的草药，才能想办法让它繁殖出更多的草药，等数量一稳定，她才能靠这药材来挣钱。 这过程一环扣一环，最先需要的就是这野生的新鲜草药，为了它，她不得不冒险。 秦浩玉眯起眼睛看她，像是想揣摩她的心思。 前几日要不是他力气大些和那棕熊斗了一场，侥幸把棕熊打跑了，他们现在指不定还困在山顶的树上饿肚子呢。 她明明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却像是动了再次上山的念头。 “之前割野草卖钱不够，现在还想抢张大夫的草药来卖？先不说别的，你认得那些草药吗？哪些能卖钱、哪些不值钱，你可都清楚？” 他一语说中她的心思，叫她心里的这惊讶想藏也没藏住，全都表现在脸上。 他一看她那惊讶的小表情，也知自己是猜得准了，心里更加不认同她上山冒险采药的做法。 “我……我自然是认得一些的，普通的常见的药材我肯定认得呀。” 她举了几个例子，就那当归，还有何首乌，不都是很常见的，就算医馆那药柜抽屉上没写字，光看实物她也是认得的。 “你确定？据我所知有些药材长在土里的，你光看着上面的叶子就能认得出来？” 他狐疑的再次问她。 苏秋雪楞了一下，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见到的药材都是已经被处理好的，即使有看过新鲜的何首乌，那也是根茎部分，上面的叶子长什么样她完全没有了解过。 她的反应都如实写在脸上，那大大的窘字不用说他也看出来了。 “等年后我就能出去挣钱，你不必担心家里开销，就算买了那宅子，不还剩下几十两吗？” 几十两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年的，就算有些其他的花销，那一年时间保管是够用的吧，等到年后他随便去揽一单活儿，个把月就能挣回几十两，哪里需要她上山挖草药挣钱这么辛苦。 苏秋雪却是严肃纠正道，“你能挣钱那是你的钱，我不想做那坐吃等死的米虫，我要靠我的双手勤劳致富，将来挣了钱那也是我自己的钱，生活开销我是不负责的。” 她现在做着人免费小保姆呢，才不会操心他们的吃喝开销，她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付出劳动来换得的，她一直担心的不过是自己的小金库是否可以获得增长。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无情，她又嘟囔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缺钱，我手里有闲钱时，也能借给你周转周转。” 秦浩玉嗤笑一声，他什么时候缺过钱了？还犯得着找她借钱周转？她当他是张八斗那家里一穷二白，自己又什么都不会的混小子呢。 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就往他房里跑去，站在他那书架前边，她目光仔细的扫过那一排排书籍，从中发现一本有关于中草药的书。 书封已经很陈旧了，她差点儿没找着。她之前也是无意间扫到过一眼，里面具体写了些什么她压根就没有翻开细看过。 找到这书她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还真让她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上面写了些基本的草药药理，一旁还附了简易的图形，让她可以看到书上每一种中草药的生长形态。 她如获至宝的捧着那书回了自己房间，一旁站着的秦浩玉瞬间被她无视。 她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样找到其中那几味常用药材，这首先就得先记住他们显示在地表之外的形态，叶子的形状、枝叶粗细等等，她找来一张纸，将其中几样药材的图形依着那书临摹出来，在图形边上写下那药材名，再集中将那几样药材都一一记在心中。 第二日，她按照约定，去秦四财家牵了拖货的牛车，自己一个人赶着去了镇上。 这一回秦浩玉没借口再跟随她一起去，只在出门时小声过问了一下她又去镇上做什么，她说得含糊，只说去买东西，再问下去，她便不再回答，只说天黑之前会回来。 她提前做好了两菜一汤，他一个人吃就是两顿也是够的。 赶着牛车前行，苏秋雪大概记得去镇上的路线，这种小村子去镇上的路原也只有一条，不过是弯弯绕绕，但路途不远，她顺利到达小镇，又按着李大管家给的地址，去了陈府的粮仓。 粮仓里有个管事的，早早的等在那儿，两人一碰头，苏秋雪向他说明情况，自己家的粮食已经运到附近，只需要她用牛车一车车的拉过来，那管事的原还和她客气几句，问是否需要帮她的忙一起搬运，她委婉拒绝，却正合那管事的意。 管事的只管在那儿等着她送粮食过去，她赶着牛车走出去到一个拐角，将牛车赶进那拐角之后，她四处看看，一手搭在牛车车身，将牛车一起带进了空间里。 那拉车的老牛抬头看了看四周，神情有些慌乱的叫了几声，很快被她安抚住之后，便不再乱动，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往车后面装粮食。 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干净铲子，将那粮食从地上一点一点的铲进牛车后边的翻斗里，直到将一牛车都装满，她才停下来，手搭在牛车上将它带离了空间。 老牛一连经历了两次环境变幻，此时也见怪不怪，等她一坐上车，小皮鞭一抽打，老牛拉着车退出那拐角之后，就往那粮仓走去。 管事的远远看着她过来，就叫了人来帮忙卸货，这倒不是给她的什么优待，而是在卸货时能够顺便验货，看每一车粮食是否合乎标准，若是收到质量不好的粮食，比如潮湿未晒干，又或是里面本来就有发霉的情况，这粮仓里的粮食可都要遭殃。 第一百六十二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一车货很快卸完，验完货后，才被小推车推去称重，他们有那专门负责承重的家丁，想来是专程为了收这批粮食才一早从府上安排过来。 苏秋雪稍微在旁边看了一眼，见他们还得一部分一部分的称，称完旁边有人记数，等一推车的粮食都称完，他们给她报了总数，之后她才驾着牛车离开，依葫芦画瓢，把牛车直接带进空间装粮食，之后再赶着牛车去粮仓。 她每次停留的地方都是那拐角后面不远处，因而时间多半花费在装货、卸货上面，在空间里装货是不占用外界时间的，但验货、卸货同样得花上不少时间，这一来一回，一车货给他们收进粮仓差不多要花上小半个时辰。 她来来回回的跑了二十趟，这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她也是时候该回家，就算她想连夜搬运，人家守粮食的人也赶着要回家吃饭，这便暂时先结了账。 二十趟大概是运了有近一万斤粮食，按照他们之前谈好的价钱和折扣，折合下来一共是三十六两，管事的当场把银子给了她，同时准备好了买卖契约，让她签字画押后一人留了一份，并约定好第二日一早继续交收，这才放她离开。 苏秋雪赶着牛车急匆匆往黄杏村里赶，回去先到秦四财家把牛车还了，付了车钱，约好第二日还得借用他的车，车钱照今日的付，秦四财满口答应下来，拉着牛车到院子里给牛喂食。 她还完牛车，一个人走路回到秦家，推开院门，见厨房亮着灯，走近一看，秦浩玉正拿着中午剩下的饭菜准备放锅里热，见她回来了，忙喊救命，“你可算回来了，要不晚上还是炒两个新鲜的吧，中午这菜只剩下几口，我一个人吃勉强凑合，两个人不够吃。” 苏秋雪今日收了三十六两银子，心情好极了，对他这指定让她做饭的行为也未曾不满，撸起袖子就进厨房忙活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又是两菜一汤出锅，加上新鲜煮出来的米饭，闻着那味儿秦浩玉已觉得胃口大开。 “你这一手做菜的功夫是跟你娘学的？瞧不出来我那丈母娘还有这等的好厨艺呢。” 也是见她今日这么乖巧，回来就利索的把饭菜做了来填饱他的胃，秦浩玉难得的出言夸赞她，顺带还夸了张婆子一句。 苏秋雪心里苦哈哈，这哪是跟张婆子学的，这是她二十来年在她母亲大人的铁血教育下给训练出来的好吗？虽然缺了很多配料，做出来的味道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好歹是能够撑得了门面，招待客人也不嫌丢人。 面对秦浩玉，她但笑不语，事实真相如何，任凭他自己去猜想。 “好吃你就多吃点，隔夜饭菜不好吃。” 秦浩玉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对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媳妇儿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这话音刚落，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再看她埋头整理自己的衣摆，压根没怎么注意到他这边，大概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对面苏秋雪整理完衣服抬起头来，冲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为了吃口饭也不用昧着良心说这话来讨好我吧，就算你不讨好我，该我做的我也不会少做。” 她端起碗也开始吃起来，秦浩玉被她说得脸上燥得慌，低头连扒了几口白饭才缓过劲儿来。 晚饭吃完，碗筷留给秦浩玉收拾，她今日可真是累极了，这会儿腰酸痛疼的十分难受，只想着能来个全身按摩就好了。 然而在这个时代，男人或许还能去那烟花之地找找乐子，让女人给他们揉捏背部，舒缓舒缓一身的疲劳，女人想要出去外面找人按摩那基本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她单手撑着酸痛的腰部，走回自己房间，趴在自己床上，被兜里那一大袋银子给硌着了，她摸出那鼓囊囊的钱袋子，转念进了空间，把今日得来的银子放进有缘屋。 出来时她特意在那井边看了一眼，之前曾经显示出金额的地方现在依旧是一片黄土，没有任何显示。按理说她都卖了两回东西，也有不少进项，空间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为何到现在也不显示？ 难不成是要等她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卖出去才开始收取？ 她围着古井转了两圈，确定空间没有显示出抽成的金额，她才从空间退出来，没了那银子在兜里，她平趴在床上眯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去洗漱。 想着明日只剩下一小半的粮食要搬运，完事收完余款，她的小金库可比秦浩玉的资产还要更多啦，粮食价值虽然不高，可她胜在收获的粮食数量多，这一万多斤的粮食全卖出去，起码得有六十两的收益。 给空间抽成一部分，她还能剩下五十两左右，五十两银子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第一次卖东西时她全部收益才不到一两银子，自然，这次她付出的劳力和第一次也相差挺大，三十亩地栽种起来简直累到想哭，可种着种着也就这么完成了。 现在想着自己这即将到手的五十两银子，这还没算卖鱼的收益，她满心的欢喜，四文钱一斤的粮食，八文钱一斤的鱼，尚且能够一次收回这么多银子，以后她要是改种药材，池塘里再添些别的品种，单价一提上去，她这收益岂不是噌噌噌的上涨？ 做着这发大财的美梦，苏秋雪安然入睡，第二日一早，她做好早中午饭后，和秦浩玉打了声招呼，照旧是先往秦四财家里去，驾着牛车从村口出去，有认识的碰见她好奇打听了几句，她也没给人细说。 路上碰到有想去镇里的，几个人的车钱加一块也有十几文钱，这虽是小钱，也够抵一部分她租牛车的费用，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赚白不赚。 她按照市价收了几个村民的钱，顺带把他们捎到了小镇上，等他们都下车，她才赶过去粮仓。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财大气粗的她 管事的照旧在粮仓门口等她，见她驾着牛车赶来，后面满满的一车粮食，管事的忙叫那些正在粮仓附近待命的家丁们过来帮忙。 昨日连着卸了二十车货，那粮食都晾晒得恰到好处，在这种临近过年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难得，偏偏她还一下子能送过来一万多斤的量，这可正是解了李大管家的燃眉之急。 若是没有她这一万多斤粮食，他们这整个冬日直到明年开春，都只能去镇上的米铺买米回来，就算需求量大，给的价格再怎么优惠，也不如苏秋雪这一批货来得划算，况且这质量还比预想中的要好得多。 今日她这些粮食再送过来时，卸货的家丁只稍微挑着抽检了一些，多数时候都马虎带过，不像昨日那么细细检查，管事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他们这偷懒的行为。 趁着他们还有卸货称重，管事的把苏秋雪拉到一旁，悄悄打听起她家的情况。 “姑娘，这一万多斤粮食，可得几十亩地才种得出来吧，你家是哪儿的呀，祖上传下来那么多地呀？家中就没个兄弟姐妹？怎么就你一个人送货，这么多货我看着都替你觉得辛苦呀。” 苏秋雪听出来他这话中的意思，打听她家有无兄弟姐妹，莫不是想入赘他们家以后帮忙管理这几十亩的产业？ 她冲管事的淡然一笑，“我只是负责替他们送货、收钱，别的事我都做不了主。家里管教严格，不让往外说家里的事，还请见谅。” 一句话将管事的八卦之心给掐了，话说到这份上，管事的也不好再问，便只关心两句，让她注意身子，姑娘家家的别太劳累了。 苏秋雪摸着自己脑后的那发髻，她每日的发式虽是做得简单，可也不难看出她是个已婚妇人，加上她这小胖身材，平时在村子里一点都不吃香，这种嘘寒问暖式的关怀使她极为不适应，越发觉得管事的这般讨好是另有目的。 她不再说话，走过去看那些家丁把粮食过秤，每一车大约是有四五百斤重，她心里盘算着空间里剩下的那部分粮食，大概只需要再拖个十几车就够了。 光按这搬动的车数，她今日大概能够早些收工，不用忙到天黑才披星戴月的回家，想想这心里就有些兴奋。 中午吃饭时间，她从粮仓回到镇上，吃了碗加肉加鸡蛋的汤面，感觉已是满足，稍微休息一阵，马上又回到粮仓附近继续运送粮食。 原以为最后收尾能快一些，事实却不如她预想的那般顺利，她之前铺了很多旧衣服在地上，以免粮食放地上晾晒会弄脏，粮食量多时她用铲子铲起来往车上装是很容易的。 可到了最后，地上还剩下一些零散的稻谷，她没办法用铲子直接装车，只能小心翼翼把铺在地上的衣服几个角牵起来，把粮食归拢到中间位置，然后提起衣服把这里面的粮食往车上倒。 这样速度一下就慢起来，加上她实在是累了，连着两日的重体力活儿不停歇的做着，她开始觉得自己这几十两银子挣得并不容易，每一锭银子可都是有血有汗，都是用她的劳动力给换来的。 在空间里休息了一阵，她站起来认命的继续把剩下的粮食装上车，这一次次弯腰下去拎起衣服几个角把粮食兜起来扔进牛车的操作，让她那本就过度劳累的腰感觉更加酸痛。 她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下次再不种这辛苦又不值钱的稻谷，顶多留下三四亩地，种些粮食自己吃，并且一年只需要种上一两回，够自己吃用即可，其他田地就用来种植药材，或是其他更加值钱的生物。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最大限制的利用空间的特质，给她创造更多的财富，哪怕每次都要被空间抽成百分之二十，但卖出的总额越高，她得到的利润也就越高。 当她把最后一车粮食运到粮仓，家丁们一起帮忙称了重，最后一统计，她今日搬过来一共有十六车半，合计约八千斤，共结算了二十九两银子，另加了半吊钱。 她见还有些时间，便去了陈府，与冯妈交代一声，顺便问及下次送鱼的日子。 “先前大管家就交代了，老爷对这次你送来的活鱼很满意，且你的鱼养在我们那小池子里几日都没有翻肚皮的现象，下回你可以多送一点，直接送二十条过来吧，多出来的我们自己在府里养吃，老爷想吃随时能够杀来吃。” 先前那送鱼的供货商到冬日里送来的鱼，基本只能养两日就要杀来吃，不然那鱼死了味道就不鲜美，老爷可不爱吃的，苏秋雪送来的鱼不同，连着养了几日还在水里游得欢快，怕是再养上十天半个日也不成问题。 大管家考虑到苏秋雪之前提的要求，见她为人爽快，提供的货品都比别人家要更好的份上，也愿意做这顺水人情，准她每次多送些，隔十天半个月送一回。 她听了心里可开心着，这样她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往返的车钱，十天送一回，一次二十条，对她再合适不过。 她谢过冯妈，约好过十日再送鱼过来，欢欢喜喜的驾着牛车离开。 半路上她看到路边有卖那簪花的，她这两日兜里收了不少银子，便停下来随便看看，从中挑选了两个镶了玉的簪花，价钱倒不贵，每个都只花到二十文钱，那玉的成色瞧着极为普通，应该不是什么名贵的玉，并且用在簪花上的都是碎玉，这价钱姑且算是公道吧。 给自己买完东西，她付钱时，无意间目光往摊子边上一扫，看到那放着一排镶玉的发冠，那玉的颜色和她簪花上镶的玉差不多，同样也是小碎玉，被打磨成圆形镶嵌在那发冠上，无形中就给那发冠增添了不少光彩。 她鬼使神差的拿起其中一个发冠，摊子老板连忙向她推销起这发冠，听老板提及价格是三十文钱，这会儿正‘财大气粗’的她感觉也不贵，便一起买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手里有钱万事足 花费七十文钱的巨款，她带着两个簪花、一个发冠回了黄杏村，回村时自然也顺道带了几个村民回家。 一路上村民们还打趣的向她问起，“秋雪丫头，你怎么改行做起车夫来了，你家相公现在不需要你照顾啦？” 这话一说，其他村民都笑起来。 苏秋雪赶着牛车，没功夫回头看他们，只答道，“哎呀，这是刚巧有事到镇上，租了四财叔家的牛车两日，你们看这车后面哪里是坐人的嘛，平时都是拖货用的，这不是家里穷，想着来回捎带上咱们村的村民一起，多少挣回点车钱。” 这一聊起来，后面的村民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她车后边虽然没有坐人的位置，一个个就那么蹲的蹲，站的站，也不觉得累，反正到村子里也就那么短的路程，互相间又都是认识的，这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把人送到村口，苏秋雪照例先去秦四财家还了牛车，给足车钱，顺便在他家捎了些蔬菜回去。 “秋雪呀，你要不要弄块地自己种些菜，你要种子的话我这儿都有，免费拿去种，你家里虽然人口不多，但每日都需要吃的，这些蔬菜种起来也不难，种子撒下去之后稍微浇浇水，两三个月就能吃了，这样你可以省下不少日常开支。” 秦四财真心向她建议道，尽管他家里自己种的蔬菜卖出去价钱也不高，可到底还是要挣些钱的，每日复每日这样挣她一小媳妇的钱，他们家环境还是那样的，秦四财这心里渐渐开始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四财叔，我家哪儿有地呀，家里的地都叫爹娘给分了去，我们当时就只分了银子，别看着是分了挺多银子，相公那病可费钱了，这一番治疗下来，积蓄都快见底，这不我才到镇上帮人做些活儿挣点钱回来。况且这大冬天的就算有地也不好种了，没个经验就那么瞎种，怕是到明年春天我也吃不上一口菜，还不如继续上你这儿买呢。” 秦四财跟着她叹气道，“你们家这事闹的，村子里的人其实都知道，你相公是吃了亏的，但是分家书白纸黑字带手印，还到里正那里做了证明的，现在就算想推翻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按理说你相公现在身子好了，这家就不该分，他是秦家长子，他家的地大部分都该由他继承。” 瞧秦四财是真的替她操心起来，她心里有几分感动，“四财叔，这家分了就是分了，现在就算是他们把地让出来，我们还得把之前分的银子还回去，足足一百两银子，我们也还不起呀，这事就基本别想了，我现在只想着挣些小钱帮补下家里，等相公身子养好了，年后出去给人干活儿，这生活大概也不用愁吧。” 秦浩玉那一手木工手艺村里人人皆知，他的工钱一点也不低，只要他身子允许，且他愿意出去干活挣钱，别说养活自己和家里这媳妇儿，就是十口人他也承担得起。 经她这么一说，秦四财也觉得确实没有那么需要他操心的。 提着菜回了家，苏秋雪心情好到飞起，还没进院子就忍不住哼起歌来。 正巧碰上秦浩玉在院子里扫地，听见她的声音，走过去将院门打开，像是迎接她回家似的。 今日她回来得早一些，手里还提着那么多菜，脸上和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一看就心情不错。 秦浩玉猜想她是挣了点小钱，成亲这么长时间，他发现她很在意钱，特别是自己挣来的钱。但他给她的钱她只平静的收下，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之色，他时常觉得他当初那一百两银子交给她时，还没有她割草挣的那几文钱让她感到开心。 “回来正巧到四财叔家，顺手带了些菜回来，等会儿我歇一歇再开始做饭吧。” 这时天还没黑透，她没急着做饭，从兜里摸出给他买的那个发冠，“今日在街上看到这发冠挺不错的，买了一个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不过不喜欢我也懒得去退了，这几日我不会去镇上。” 秦浩玉接过那发冠，虽不是他喜欢的款式，不过难得能收到她送的礼物，他收在手里就没打算还她。 “看着还行，我明日试试好不好用。” 她见他收下发冠，也不管他戴着好不好用，自己回了房间。 依旧是关上房门，她摸出自己那钱袋子，想把今日结算来的银子都放进空间存着，经过那井边时，地上赫然又出现了那光亮的显示屏，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十三两白银。 这是要收取抽成了？ 十三两银子，她把这两日收来的款项加一块，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计算一下，那也不止十三两银子呀，她转念一想，她今日才把稻谷全部交接完，空间就显示了抽成金额，或许是先收了稻谷的？ 再把卖稻谷的收入合在一起计算，百分之二十恰恰是十三两银子。 她从今日收回来的银子里拿出了十三两银子放在那显示了金额的地上，那白光一闪，显示的金额和银子同时消失，地面恢复如常，刚刚那一切就像是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拿着剩下的银子去了有缘屋，把银子、碎银子还有铜钱全部汇总到一起，这五十二两半银子是已经被抽成过的，另外卖鱼的七百二十文钱是还没有抽成的，今日的花销不到一百文钱，粗略一算，她现在小金库的总金额一共能有五十三两银子。 而秦浩玉的积蓄买完宅子以后，只剩下三十多两，日后少不了还得有其他花销，除了换回一个房契，他这日后的生活水平可有些堪忧啊。 手里有钱万事足，没有钱那是寸步难行，即使在古代，这个道理依旧是成立的。 苏秋雪揣着五十三两银子，要是稍微节省些掰着花，足够她吃上几年的。 她还能学秦浩玉那样买处宅子，安居乐业，离开这小地方。 不过真要想买，她的目标定在县城，就不会看中这小镇，县城的宅子价钱和小镇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是几十两就能买得上宅子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捡了个大便宜呀 把私房钱藏好，她把空间里地面上那些旧衣服都收拾到一块，拿出到院子里用冷水浸泡，留着第二日再洗。 她这一大堆的衣服抱出去，自然引起秦浩玉的注意，他走到她身边，指着那一盆都装不下的衣服，“你啥时候囤了这么多衣裳没洗，这上面还沾着土，得在田里打了滚才能穿这么脏吧？” 苏秋雪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又没让你帮我洗。”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张罗晚上的饭菜，今日她向秦四财买了只两斤重的鸡，宰杀之后去了毛才拿回来的，一半拿来炖汤，一半拿来用辣椒小炒，再添个蔬菜也就够了。 她先切了一半鸡，剁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放进汤煲里加入适量的水之后，往里稍微加了些盐，别的佐料都没有放，就这样放到小炉子上用中火炖着，等水开了，她再把火稍微关小一些，就这么小火慢炖出来的鸡汤最香。 等汤煲好的间隙，她有很长时间可以处理其他材料，她先把淘了米，放锅里煮上，再从水盆里拿起另半边鸡肉，依旧是切块，但不像煲汤那半边鸡切得那么大块，炒菜吃的鸡肉必须得切更小声，炒起来才容易入味，也不会有不熟的情况。 剁鸡肉剁了好一阵，把剁好的鸡肉块全部装在一大海碗里，她又切了几个辣椒，蒜头，再把买来的大白菜切了半颗。 等到这些全部做好时，那鸡汤还没飘出香味来呢。 她见饭煮熟了，把饭从锅里捞出来，放一旁用盖子盖着，防止米饭变冷，把锅清理一下，等水份烧干，往里加了些油，就开始炒菜。 鸡肉炒起来很快，蔬菜也不难做，两个菜做完，那鸡汤都还差些火候。 她喊秦浩玉过来先端了饭菜到堂屋，两人先吃起来，等饭吃完，再出来看那鸡汤，时间刚刚好。 这一晚上他们吃得丰盛，多余的鸡肉、鸡汤被她用干净碗盛起来放在厨房，留到明日再吃。 秦浩玉帮她洗碗时，还不忘和她聊几句，“你到镇上去做什么了，赚了很多吗？” 瞧她这开心劲儿，一定比割草要更挣钱吧？ 苏秋雪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保密。” 她转身回了房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空间里的粮食一次性全卖出去，给她腾出了三十亩的空地，要说全部用来种药材她一时半会儿也种不上，她计划把其中一部分田地用试着培育药材，稻谷的话再种个五亩地，留着以后自用或是应付饥荒。 最头疼的就是找新鲜的药材来培育了，培育方法她暂且还一知半解，那日向李大夫打听了一些，有那容易种植的，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样的好运气可以找到罢了。 她想起张大夫，他偶尔会上山采药，家里的草药都是他自己采来的，那说明这边山上还是会有不少有用的草药，虽然那本草药书籍里画明了一些草药的外观，让她能够辨认出来草药的样子，可她想起上次那两头熊，她就觉得自己腿肚子发软，要是没有秦浩玉的掩护她未必能活着下山，那样的危险她实在不想经验第二回。 她苦思冥想，还真让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第二日一早，秦浩玉还未起身，她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找着张大夫家，这时张大夫家院门紧闭，看着像是还没有起来。 她隔着院门往里面吆喝了一声，“张大夫，你在家吗？找你买点东西。” 喊完，她听到屋里有人应了她一句，“来嘞。”接着屋里细细索索的一阵声响，张大夫衣衫不整的从屋里走出来，抬头远远一瞧来的是苏秋雪，他站在院子里把衣裳整理好，才走过去给她开门。 “怎么又是你呀，上回腿伤不是好了吗？谁又病了？” 他们这小两口给他感觉就是伤痛不断，这才过几日呀，又找上门来，这短短不到俩月的功夫，他都给他们看了四五回，虽说次次他都赚足了诊金，只是看着他们都替他们忧心，这三天两头叫大夫，他们的钱袋子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瞧您这话说的，没病不能找您买东西啦？” 苏秋雪笑了笑，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和张大夫开起玩笑来。 张大夫大概没有察觉到她的玩笑，眼睛一瞪，“我这里只有药，没病你找我买什么东西，你这不是逗我玩吗？” “哎，我真有东西找你买，我们进屋说话呗。” 她刚进张大夫这院子，就发现他隔壁的邻居站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她不想买草药之事被别人听了去，直接就往张大夫家的堂屋走去。 张大夫同样也察觉到门口有邻居在观望，他连忙大声应了一句，“哎，那进屋我给你把把脉啊。”说完才跟着她进了堂屋。 进了屋，苏秋雪没再藏着掖着，她向张大夫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向你买些新鲜的草药，就是刚刚从山上挖下来，得连根带土能够继续种在地里的那种，有多少我都能要，价钱好说。” 张大夫第一次听到有人要买新鲜的草药，而且还不指明品种，他找到什么她就要什么，这要求也太奇怪了。 “你要那新鲜草药做什么呀，很多草药都要经过处理之后方可入药，有些一年生的草药挖下来就要处理的，再种回去它就老了呀，再种它也长不了多大。”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接向她问道。 苏秋雪神秘笑笑，“那你就别管了，我就是有用，要不是山上危险，我不敢上山去采，我都不向你买了。这样吧，干的草药什么价，新鲜的你就卖我什么价，连叶带根整棵的买，你一定不亏。” 面对她的爽快出价，张大夫当真动了心，他平日上山经常能看见好些草药，只要成熟了的他都会把它们挖出来拿到家中晾晒处理之后，留着备用，实在用不着的一些稀有草药他处理好后是直接送到药铺去换钱的。 现在新鲜草药能卖到干草药的价钱，这对他来说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呀。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当是学徒费吧 虽说她对草药的品种要求不高，有什么要什么，但她还是大概给了张大夫一个方向，与他报了些常用的药材名，张大夫一样样记在心里，不时点点头，她所说的正巧也是平时他经常会碰到的。 这种常用药材虽然价钱不高，可胜在它对生存环境要求极低，就在这荒山野岭就能够茁壮生长，因而他上山一趟总能找到一些，日积月累下来，也能卖不少钱。 “那咱们就说定了，你下回什么时候上山采药呀，采到药就送我家来成不？” 苏秋雪十分老练的提前与张大夫预约好时间，听闻张大夫明日就会上山采药，她不禁喜不胜收，一点一点的种下，等它们成熟之后自己散播种子繁殖出更多的药材，她只需要耐心的等一个周期，就能收获更多的药材。 按着空间灵泉助力的生长速度，一年生的草药顶多二三月就能够成熟，等它的种子散播繁殖之后再生长起来，前后不超过半年。 真能够种得成，她半年后就可以卖药材为生啦，这可比卖粮食好多了，粮食顶多存放一年半载，再卖不掉存放起来就成了陈年老米，味道和新出的米完全不同，到那时也卖不出好价钱。 但药材不同，草药经过处理之后，水份蒸发变干后可以储存多年不坏，根本不用担心滞销的问题。 她这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巧碰到陈府缺粮食，外地的粮食没有按时送过来，他们便先要了她的粮食作为储备，那外地的粮商就有些倒霉了，分分钟要损失掉陈府这个大客户。 这么一对比，种草药对比种粮食，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唯一苦恼的是她对于草药的功效和行情价还不太熟悉，上回和李大夫那一番交谈是了解了不少，但真要自己种植这药材，经营药材生意，她还有许多需要学的。 临走之前，她突然向张大夫问道，“张大夫，你平日上山，可有碰到过熊？黑熊或棕熊？” 张大夫茫然摇头，“没有呀，我经常上山，都不曾碰到过，这村里人得有几年没见过熊了吧。” 苏秋雪抿抿嘴，没有再多问，心道她这运气可真够‘好’的呀，人家村民几年没碰到过熊，她倒好，上山一次碰见两头熊，可把她给吓死了。 她在山上的惊险遭遇都不敢详细和张大夫细说，不然秦浩玉一人大战棕熊的经历被传扬出去，一定会引来一片惊讶之声，最怕的是让秦高柱和柳月娘知道秦浩玉有那么大的能耐，还不猜到他这病已经好利索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想法，还是等着张大夫先上山两趟，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从张大夫家出来，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那红通通的太阳斜斜挂在天空，却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一阵风吹过来，她冷得直哆嗦，双臂紧抱着自己小跑回了家。 平凡而无趣的一日，缺乏运动的苏秋雪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做那一日三餐，多余的时间就用来看看那本医书，多熟悉一些药材的药性，即使做不到大夫那么专业，至少要像药铺的伙计一样什么都能认得一些。 等到第二日，她从早上就开始巴巴的盼着，在家收拾收拾屋子，偶尔出来伸长了脖子看看，没有看到她期盼的人儿，她失望的走回去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发起呆。 秦浩玉在旁看着她这反常的行为，不问也知她是有心事，可问了她也不说，一个人在院子里团团转，也不知在等什么。 到了傍晚时分，他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 张大夫背着篓子匆匆下山，一点没耽搁就直接去了秦家后院，还没敲门，那院门就自动开了，苏秋雪在门后探出个脑袋来，“张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她把人迎进门，关上院门，张大夫也没打算进屋多说，直接在院子里就和她交接起来。 “今日上山还算运气好，你说的那些药材我挖到了三四种，量还不少，有几十株。”张大夫一边说，一边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小心翼翼的从背篓里拿出连根挖出的草药，给她按品种不同分开放在地上。 “这是当归、板蓝根、薄荷、柴胡，都是按你的要求，连根带土一起给你挖来的，你要是种的话可得赶紧把它种下去，时间一长可能就蔫了，未必能种得活。” 张大夫将药材分类给她摆放好之后，一一向她介绍道。 还有些其他的零零散散的，张大夫有给她说明草药名，可她一时间也记不住那么多，那些都是一株两株的，她便没上心去认真记，只把眼前这数量多的四大类给辨认清楚。 秦浩玉这时也走过来，见他们俩都蹲在地上聊得正欢，他也凑过去蹲在苏秋雪身旁，“你们这是做什么买卖呢？” 张大夫嘴快的答了一句，“你媳妇儿找我买草药，怎么，这事你不知道呀？” 她一脸尴尬，他当然不知道，她压根没和他提过要向张大夫买草药之事。 “知道呀，我这不看你们都蹲在地上半天不起来，也来凑凑热闹么。我媳妇儿的事我当然知道了，是吧媳妇儿？” 接收到他那怨念的小眼神，苏秋雪打着哈哈应了一声，扭头接着和张大夫沟通这草药价钱一事。 张大夫虽然医术不怎么样，可对这些药材的价钱十分熟悉，大概是平日里经常有在关注这些药材行情，每样药材的价钱他随口就能报出来，说完价格，他压低声音与苏秋雪商量道，“说实话，这新鲜药材按干药材的价钱卖给你，我是占了便宜的，要不我给你打个八折，便宜些卖你？” 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按市场价卖我就成，日后有些事可能我还得向你请教一二，就当是学徒费吧。” 她拿出一小本子，把今日的这些药材数量记下来，有些药材是按株卖的，有些是可以按重量卖，具体按张大夫的说法，她一一都记录下来，最后汇总一下金额，她一次性把钱都给张大夫结算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婆媳俩你来我往 张大夫见她这么爽快把药钱都结了，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的向她客气道，“你看我这钱收的，真是占你便宜了，你刚刚说有什么事要问我的，你尽管问，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她站起身，向张大夫真诚发问，“你这一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野兽啊，比如熊什么的？” 张大夫咧开嘴露出那大白牙，“你这丫头，怎么尽想着那熊啊，要是碰上熊我还能有命下山来吗？我在山上采了一天的药，还挺顺利的，只看见一只野兔和野鸡，别的什么也没碰上。”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明日还去采药吗？” 张大夫给了她肯定的答复，这么赚钱的买卖，也不知能做多久，趁着她目前有这需要，他当然是要卖力的上山多找些草药给她。 “我还在家等你，采了药就回来给我吧，麻烦张大夫了。” 她送走张大夫，这才认真整理起地上放着的那些草药，虽然对张大夫来说，每种采了几十株算是很多了，可对她来说这数量还远远不够的，她空间里可空着三十亩地呢，留出五亩地种粮食那也还剩下二十五亩，那是什么概念？反正需要很多很多的草药才能够将这些田地种满。 “你这些草药准备把它们种在哪里，拿个盆种院子里？”秦浩玉想上前帮忙，不过不知她这草药的用处，便向她问道。 她抱起一种草药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向他说道，“我准备拿它们去卖的，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来来回回搬了几回，才把所有的草药都搬回房间角落。 把所有草药搬进空间，她扛起锄头就开始栽种药材，她先分出来几大块，把那数量比较多的当归、板蓝根、薄荷、柴胡先种下去，她种得比较分散，但都在每个种类的区域内，这是为了方便种子传播自行繁殖。 她想模拟出自然界的那种环境，这些草药本就是自己生长出来的，一开始的种子来源于哪里她不清楚，可能是被风吹过来的，又或是一片连着一片慢慢生长过来的，植物有它自己的繁殖能力，她又有灵泉水促进生长，种草药在她看来也没有多难，只是熬的时间要长一些，不如粮食成熟得那么快。 粮食一斤只能卖到四文钱，可药材每个品种不同时期价格都不一样，多数是按两或按株卖，按斤卖的很少。无论怎么卖，都要比粮食更值钱。 四大类草药都种下去后，她才把剩下的那些零散的草药给种在边上，同样是分了几大块区域，但比之前的四类草药面积要小很多，有的甚至一共才一两株，张大夫权当是送给她的搭头，连钱都没有算。 这么少也不知能不能种得活，她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还是把它们都种在了土里，全部种好之后，她挨个浇了灵泉水。 这种收费的灵泉水，只要按时按量的把它需要的抽成给交上去，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用随取，方便得很。 她在空间里不知不觉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等出去外面时，房间里的灯油还是满满的，和她刚进房间时没什么两样。 苏秋雪看着那满满的灯油和闪烁的火光，暗戳戳的想着，别人一辈子是几十年最多一百年，她这一辈子却可以是很长很长，假设她一直在空间里劳作或是生活，不出去现实世界，时间对她来说就是永远静止的。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是真那么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在空间生活，她就可以一直保持这年轻的年纪永远不会变老。 可再一想，就算是不变老，可空间里只有她一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过往，她就是在空间里呆上一百年，心里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太，再出去外界时，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同样还是那年岁。 甩掉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念想，人要是脱离了社会，一个人过自己的日子，像个山洞野人似的有什么乐趣？ 拖着疲惫的身躯抱了换洗衣物去澡房，她随便洗了洗就出来了。 这几日她为了休养，不敢过分劳累自己那伤了的腿，一直没有做运动，一天下来几乎不怎么出汗，但她还是习惯了每日洗澡，只不过没出汗洗起来也就随便了些。 从每日换一身衣裳变成三日换一身衣裳，感觉自己的时间明显更多更闲了。 又到了第二日，她陪着秦浩玉出去村子里走了走，偶尔碰见村民，也有停下来和他们聊上几句的，他们一个个都提到秦浩玉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看来这病是真在慢慢好转，可真是奇迹呀。 更有一些婶子们拉着苏秋雪猛夸她有福气，原本是要死的人了，她一嫁过去没多久，这秦浩玉的病情就慢慢好转，说他这病能好起来一定是托了她的福才能好的。 苏秋雪被她们夸得心虚不已，他们要是知道秦浩玉之前那病根本就是他有意装出来的，分家之后他的病情自然就要‘慢慢好转’的，这和她嫁不嫁到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道他们心里会做何感想。 不过这事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她既和他坐在同一条船上，就不会去揭他的短，他的秘密她得帮他守一辈子，谁也不能告诉。 在村子里走了一圈之后，她挽着他的手臂往回走，半路上碰到柳月娘和她两个儿子。 “娘。”她大方的喊人。 秦浩玉虽也是喊了一声‘娘’，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臭得不行。 “大哥、大嫂。”俩小叔子乖乖的也喊了他们一声。 这当着外边人的面，柳月娘的笑容都像是要更真切几分，她伸手去勾了下苏秋雪的手臂，“哟，小两口出来散步呐，现在气候冷，你们可小心些，别吹着风着凉了。” 那声声的关切，外人听了可要觉得她这后娘对他们可真是掏心掏肺，关怀倍至。 苏秋雪轻轻抽回被柳月娘勾住的手，堆起一脸假笑，“娘也当心些，外边气候确实挺冷。” 秦浩玉在一旁听着这婆媳俩你来我往的表面问候，一脸不耐烦，他看向柳月娘身边的俩弟弟时，那眼神不禁又黯了一些。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把小命给交代在这儿 以前在家时，因为他们的存在，他没少受苛责，柳月娘当着他爹的面什么也不说，可他爹一不在家，她对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棍，恨不得能将他赶出秦家。 得亏他是他爹的长子，而不是个闺女，怕是早早的就被柳月娘嫁得远远的，一年都难得回一次家。 可他这俩弟弟，从小过的就是那少爷日子，从不缺衣少穿，在他刚开始做工匠到处去揽活儿做时，他们俩个就像个米虫一样等着他来供养。 柳月娘把他挣来的钱大部分收了上去，那两三年他俩弟弟更加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只要一张口，柳月娘一定会帮他们买回来。 渐渐地他年纪大些，也懂得反抗，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拐着弯的推活儿，能少做的绝不多做，反正这手艺在自己手里是不会丢失的，他一直在等，等到他能名正言顺脱离这个家时，他再全力以赴，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来，叫他们看看没有他们的他能过得多幸福。 秦浩江和秦浩河被他们大哥那样盯着看了许久，两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憷，不知自己何时又得罪了这大哥，秦浩河下意识的往二哥身后躲，秦浩江年长一些，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没看见秦浩玉那黯淡的眼神。 婆媳俩终于是寒暄够了，他们方向不同，几人交错而行，走的时候她发现俩小叔子紧紧粘在柳月娘身边，好像生怕碰着他们似的。 她扭头看向秦浩玉那阴沉沉的脸，一下就明白过来，敢情是在怕他呀。 她停下来，伸手捧着他两边脸颊，“浩玉，开心一点，不要被别人影响你的心情。” 听她这认真训导的话，秦浩玉还真就笑了，那一笑，露出他整齐的银牙皓齿，俨然是个阳光大男孩。 “好看，你就该多这样笑笑，以前你笑得有些奸诈猥琐，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挽着他胳膊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着。 秦浩玉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奸诈？猥琐？他吗？ “你刚说什么？”他语气阴沉的向她问道。 察觉到空气中泛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她目光看向别处，“我说你好看啊。” “后面那两句？” 见他没被她忽悠过去，还一直抓着她那句话不放，她只觉得头皮一紧，昂起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腆着脸对他重复道，“没有啊，我说你好看啊，你笑起来真好看！” 任凭他再怎么问，她都咬死不再提她刚刚说的那话，一个劲儿夸他好看，这夸着夸着还是有些效果的，原本僵着脸找她算账，被她多夸了几句，那嘴角不禁意的微微上扬，眼里也有了几分笑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却是看得真真的。 等走到家时，他已不再计较她一时失言，当作没这回事。 一进院子，苏秋雪就松开他的胳膊，和他离了两寸距离一起走向堂屋。 早上新烧好的茶这会儿还没有完全凉透，温温热刚好能入口，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后，才想起给他也倒上。 秦浩玉今日念叨着要去山上找几块好木料，刚吃过午饭，他就收拾东西要出门，她在旁看他收拾了斧头、齿锯等工具，瞧着像是要上山砍树。 苏秋雪还从没亲眼见过谁砍树，在现代的树木都不能随意砍，就是路边绿化带里普普通通一棵小树，要是被砍了都能被处以上千元的罚款，在这古代大概是没有这方面的禁忌，那山上的树都是天生天长的，也没人管理。 “我跟你一块去吧。” 苏秋雪自告奋勇要陪他前往，秦浩玉原是有些不情愿，拗不过她一再的纠缠，勉为其难答应带她一起上山，不过这次他给了她一瓶驱虫驱蛇的药，让她涂抹在自己手腕、衣摆、裤腿上，见她都一一照做之后，才带她一起进了山。 这回走的不是那条不常走的小道，这边上山的路明显要宽广一些，是他上次指过给她看说是村民们常走的那条道。 没往里走多远，秦浩玉就停下脚步，对着前面那棵树转了个圈，全方位看了看，遂摇摇头，“不行，这树病了，再往前面看看吧。” 说着，他已经开始向前继续走，苏秋雪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从表面看过去，这树和其他的树没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吗？树皮是完好的，从哪儿看出这树病了？ 连着几次，秦浩玉都是这样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树干和树冠，几乎只要看上一会儿，就能判断出这树是好是坏似的。 那些树的品种苏秋雪也认不太全，她只认得其中一种是杉木树，这种树在山上十分常见，秦浩玉每每看到那种比较大的都会停下来仔细看看。 终于让他找着一棵满意的杉木树，那树得他们两人手拉着手才能够环抱住，树干的直径起码得有快一米。 苏秋雪见他拍着树干，满意的点头时，心里猛的一惊，他该不会是想要把这棵树砍断拖回家去做家具吧？ 他上山是为了砍树她出门前就知道的，可是这么大一棵树，就他一个人要砍多久才能砍断，真砍下来之后，他们要怎么把树拖回家啊？ 这么多问题，他都没有认真考虑一下的吗？ 嗯，很显然是没有的。 在她心里默默吐槽的功夫，秦浩玉已经把身上多余的工具丢到一旁，抡起斧头对着那树干最下面位置砍去。 一斧头砍下去，只砍进树皮里，感觉都还没进去呢，他再次伦起斧头第二次照着同一位置砍去，这一回她听到一声闷响，斧头好像嵌进去寸许，他拔斧头时似乎要用上不少力气，才把斧头拔出来。 她远远看一眼那被砍的位置，离被砍断大概还差……唔，反正挺多的。 “浩玉，你一个人能行嘛，李大夫不说让你别做力气活儿，一棵树砍下来得费多大的力气，你真想做家具，可以到集市看看有没有人卖的嘛，总会有合适的，况且你也不急着搬到镇上，退一万步来说，赶着搬家也可以暂时用那些旧家具，勉强也能行。” 她心里只差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别砍棵树把小命给交代在这儿了呀。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看他有力的臂膀 秦浩玉在这么多棵树里才寻着这么一棵中意的，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劝说而放弃。 “我的身子没你想象的那么差，大夫之前开的那些药吃完了，虽然之前那药对我身子有些毁损，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也好了大半，砍棵树算什么，以前我能砍一片林子。” 说完，他又继续抡斧头砍起树来。 她退开几步，默默看他有力的臂膀一下又一下的砍着树干，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她还真有些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刚刚还只是破了一个口子的树干底部，现在已经被他砍到了三分之一，照这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把这棵树砍倒。 秦浩玉砍到三分之一时就停了下来，她以为他是累了，想歇歇，便把带来的水壶递向他。 谁知他摆摆手没有接她给的水壶，而是换了个方向，走到树的另一边，继续照着那底部砍起来，砍的位置刚好平行于另一边砍出来的缺口。 等他砍了几斧头，她发现那树干晃动得厉害，看到这会儿她才明白他为何要改变方向继续砍树，这是为了省力呢。 那树长得算是比较高的，她抬头望去，树梢的高度几乎相当于两三人叠一起那么高。 不用把整个树干砍断，砍到剩下三分之一时，可能就可以用巧劲将树推倒。 到底是有经验的人，干起这活儿来可利索了，苏秋雪原是低估了秦浩玉的体力，一番抡砍，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瞧着都不怎么累，大有一口气要把这树给砍倒的气势。 当另一边的缺口也砍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时，他再用力往里砍了些，看那树干每被砍一斧头就颤动着摇摇欲坠，他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你到我身后来，小心别被树砸着。” 他向她招手，等她走到他身后，他才继续往里砍。 又往里砍了些，看那树干被砍位置只剩下中间那一点支撑，他丢下手里的斧头，伸手去推那树。 一下没推动，他也不急，继续往前面推动着树干，在十几次的推动下，那树干被砍处的支撑终于是再撑不住，整棵树缓缓向他们前方倒下去。 苏秋雪心里忍不住为他欢呼一声，太棒了！ 就这把力气，做什么不行呀，哪里是什么病秧子，他简直是个大力士好嘛。 现在想想，那次在山上他能够靠着一根木棍把棕熊打跑，可能就是因为他力气大，而不是什么运气使然。 把树推倒之后还不算完事，他拿起斧头走到前面，把树梢处的枝桠都给砍了，嫌树梢太细做不了家具，他直接在上面砍去一截，再一路砍过来把那些树枝都给砍干净。 这么一砍，便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 他拿到齿锯，在那树的四分之一位置划拉了一下，留下一道痕迹，之后的也同样如此，三道锯痕把这树干分成了差不多长度的四段。 分好段，他拿着齿锯开始锯树干，她在一旁等得久了，这腿有些酸，就找了处草地，坐在一大树下等他。 要把那么粗的树干锯成四段，且不能像之前那样借着整棵树的重量将他推倒，这分段锯就得实实在在的从上到下的锯穿，这样整个横切面才会显示平整，之后稍加修整打磨就能够制作家具。 她没想到砍一棵树再将树干处理好要花上这么长时间，出来时她什么也没带，早知道把那本草药书带上，好歹能够补充一下草药知识，万一在半道上就看到什么稀有品种呢。 手里虽没有书作为参照，她脑海里对几种草药还是有印象的，特别是张大夫已经卖过给她的那些，经过灵泉水的浇灌大部分都存活了，她真记不住，进空间现场核对一下都行。 “浩玉，你先在这儿慢慢锯着，我上那边看看，要是你锯完了要回去你就喊我一声，我不会走太远的。” 她向他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往山里走了一段。 那边杂草丛挺多，树木也不少，就是长得都不壮实，基本是些两人高的小树，她走过去一回头，还能看到秦浩玉，他这会儿也正向她这边看过来，“我就在这儿，不走远。”她向他挥挥手，让他放心。 秦浩玉这才继续锯他的木头，只是每锯一会儿，他都抬头看她一眼，看她尚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任由她一个人在那边瞎捣鼓。 她站在那位置，往四周围看了一圈，右侧有一处灌木丛，她走过去灌木丛边上，弯下腰来看，在边上看到有几株车前草，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草药，具有利尿、清热、明目、祛痰的功效。 但因为太常见，价钱方面一定是提不上来的，但比粮食价格还是高一些，且车前草在肥沃度不够的田地里同样可以生长得很好，对环境基本没什么要求。 她一见着这车前草就动了心，进空间拿了她平时松土用的小丁耙，小心翼翼的将车前草挖出来，放进自己空间里直接种上。 把这边几株挖出来种好之后，她干脆一手拿着小丁耙，弯腰低头在地上仔细找起来。 没走出几步，又看到大小不一的几株车前草，她想也不想就继续挖起来。 前前后后一共挖了有十几株车前草，这附近除了杂草再没有其他有用的草药，她才慢慢退回到秦浩玉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进度，第一段还没锯下来，看来锯木头比砍树还要更费力气，她换了个方向，依旧保持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范围内搜寻可用草药。 这四面八方找了一圈，除了车前草和薄荷，车前草还算好找，那薄荷差点儿被她忽略掉了，因薄荷这东西到了冬季寒冷之时，叶子会枯萎掉落，仅靠着根在土里也能够过冬，她找到的几株就像张大夫带回来的那样，叶子掉没了，好在茎部还在，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几根枯草，走近去又闻又看又比对的，她才勉强认出这是薄荷。 这边毕竟不是深山，只是离村子比较近的一个山头，加上现在又是冬季，草木凋零，就连野草都不多，更别提草药了，想要有张大夫那么大的收获，怕还得跟着他走的那条道上山才行。 第一百七十章 那熊的样子 再远一些的地方她没准备去，倒不是怕走远了找不着回来的路，主要是怕万一像上次一样再碰到什么野兽，她在秦浩玉身边呆着好歹还能有一分保障。 要是自己独自碰上那熊，她这小命就得交代上了。 挖了这么些草药，她感觉有些腰酸，找了一处树下缓缓坐下，背靠着树干再不想动了。 “你刚刚拔什么呢，也没看你带什么东西回来。” 秦浩玉头也没抬的向她问道，明明她在这四周围时而弯腰寻找，时而蹲下像是在用力拔什么东西，可回来时她仍是两手空空，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问。 她最近的举止有些古怪，就像昨夜她把那些草药全搬进房间，也没见她拿盆把它们种上，又或是洗干净晒干备用，看她一次性付了好些铜板给张大夫，怕是把之前给人割草挣的钱全给用上了，却不知道她买那些草药做什么用。 “没做什么，就随便看看，试着辨认一下草药。我本来想拔下来的，可是发现拔出来不完整，就放弃了。” 她摸着自己鼻尖，故作自然的答道。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回答也没再追问下去，手下这棵大树要锯成四段可真不容易，到这会儿他才锯下来第一段，他把齿锯往边上一扔，也走到她坐的位置往她边上一坐，靠着树干休息。 “大概还得耽误一些时间，等把它锯成四段，就先带回家去。” 苏秋雪看了眼那粗壮的树干，就算是给弄成四段，要怎么背下山呀，他该不会寄希望于她？ “我可背不动这么重的树，莫说是一段，半段可能都要把我给压弯腰吧。” 他锯下来的一段不到一米，但因为树干有那么粗，光看着都感觉很重，除非是最上面那一截，可能略轻一些。 秦浩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可没想让你帮忙搬，本来变长得矮，再给这木头一压，你都要变成土地公公了。” 莫名被他调侃，她也不生气，大概是相处久了，对他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什么呀，我哪有很矮，村子里的姑娘长得比我矮的多得是，我随便往那些姑娘堆里一站，我还比她们高一点呢。” 她不过是近期吃得少些，但她吃东西可注意营养，每天的鸡蛋基本是少不了的，村里其他人家的姑娘可没有她伙食好，她以后指不定还能再往上蹦一小截呢。 十五六岁的姑娘还能长个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青春期的营养得跟上，不然年纪再小可能也不会继续长个儿。 “以前我就上山砍过树，都是我一个人弄下山的，顶多再加上我爹帮把手，不过你也知道他这人，做什么事都马马虎虎、得过且过，他砍树专挑小的砍，砍回去又做不出什么好家具，我偶尔叫他帮忙，他还不乐意，等把砍好的树弄回家后，他倒是惦记我那些好木料，不想付出努力，又想收获成果，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提起自己的爹，秦浩玉一脸恨铁不成钢，不然当初他爷爷怎么更乐意教他手艺呢。 他爹就属于那种悟性一般，还不勤奋的那种人，他则不一样，有着少许天份，还愿意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把他爷爷那木工手艺学了个透彻。 加上后天的努力练习实践，才有了他现在这样的成就。 听他这么说完，她马上点点头表示认同，“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真理，想要不劳而获最后的下落大概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想想她穿越过来在空间里忙活着养鱼和种地，可把她给累的，那真是日日在劳作和减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她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是当初她一心想着本本份份种田赚钱，压根没想着她有这一空间和灵泉水加持，完全能够有一番大作为。 种药材多好啊，各个医馆都缺，药铺也日常收货，就算卖不到医馆，直接和药铺合作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如果以后种植的量起来了，小医馆根本吃不下这么多存货，就算是李大夫那样老大夫，一个月下来也进不了多少存货。 但药铺不同了，药铺打开门来做生意，对接的是各家医馆，也能零售给普通百姓，他们专门是以买卖药材为生，只要药铺实力雄厚，药材品相好，有多少送过去都能够卖得掉。 一想到将来那很可观的收益，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开心呀。 一旁秦浩玉休息够了，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傻乐的她，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做什么美梦呢？” 带笑的话一下将她拉回现实，现在草药都还没有种齐全，她现在想着日后的收益，可真是白日做梦。 “你管我，快去锯你的木头，我有些饿了，早点锯完早点回家吧。” 他没再回话，真乖乖去继续锯那木头，她则坐在原地没动，依旧在休息。 才刚刚闭上眼睛，想要闭目养神一阵，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熊吼，要问她为什么一听就知道是熊吼，她前不久才被两头熊给围树上了，能不记得吗？ 苏秋雪瞪大了眼睛跳起来往后看去，这里是一处低谷，身后林子里满是树木，那熊吼声只响了一声就停下了，之后听到稀稀落落的声音，她一度认为刚刚那是她的错觉。 直到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都在震动，秦浩玉急促的呼喊声响起，“熊来了，快上树！” 她心里只想哭，又要爬树，她这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些？回回进山来都能碰着熊，张大夫经常上山怎么就从来没见到过呢？ 这想法有她脑海一闪而过，在这危机时刻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伸手抱住身边的树干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尴尬的是她爬的这树太大了，上面的树杈生得很高，她大概得爬上两米才能够到，就凭她这爬树的技巧，一个人根本爬不上这么高的树呀！ 心里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出于对熊的恐惧，她还是努力在向上爬。 终于爬到一米的时候，她已经能看到向他们这边跑来的那熊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里面果然有故事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熊似乎还是上次那头棕熊，那个头、那毛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熊离得还有十来米远，她却还没能爬上那树梢，树下的秦浩玉担心她有危险，直接爬上树的另一边，伸手去扒拉她的胳膊，“我背你爬上去。” 什么？让她在这儿半空中撒手？ 她往下一看，现在位置倒不算太高，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人，但要再不往上爬，等熊跑到树下来撞树时，她再掉下去可是会一下就掉进棕熊的怀里，成了它的食物。 这掉下去是死，上不去也是死，左右都有危险，她不如就搏一搏。 她照秦浩玉说的，往他那边挪了挪，先伸了一胳膊过来扶住他肩膀，另一手扒住树干，两只腿同时往他那边挪过去一些。 离他近一些了，那棕熊也快跑到他们这树下，她再顾不得其他，松开另一只手往他身后的扑，死死勾住他的胳膊，他顺势伸手捞住她的腿，等她爬稳之后，他叮嘱她要抱紧他不要松手，自己开始卖力的往树上爬。 他爬起树来跟个猴儿似的，一下就爬了上去，这时那棕熊也到了树下，正趴在树干向上伸着爪子。 苏秋雪趴在他后背，双手死死搂着他脖子，到这时候可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了，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秦浩玉背着她很快爬到那树杈位置，他稍微侧了侧身子，让她可以往树杈那爬过去。 这树的树杈生得虽然高，可好在那分出来的树枝十分粗状，就算两个人一起趴上面也不会有被压垮的危险。 她哆哆嗦嗦的爬过去树杈那儿，再挪到那树枝上，留出半米的距离给秦浩玉便不再往前了。 虽说这树枝粗壮不易被压垮，可再往前她感觉这树枝还是会有晃动的感觉，越往边上树枝就越细，她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一头栽下去，那真是脑浆都要崩裂出来，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的。 秦浩玉动作比她快得多，在那棕熊还没开始想好要撞树之前就已经爬到树杈那儿坐好。 这树杈位置较高，棕熊伸直了爪子也构不着，真要能往上爬的话，他还能趁着位于高处的优势，把棕熊踹下树去。 “别怕，咱们在这儿位置易守难攻，它拿咱们没办法。” 他盯着树下那棕熊的动态之余，还不忘出声安慰她两句。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那个郁闷，除去之前在山脚下挖野草，这是她第二次进这山里，两次里面就有两次碰上这熊。 要说上次到山顶时碰上了熊是因为他们俩人爬进了深山，她又在山上大吼了几声，被熊们发现了她也无话可说。 可这一回他们可以说还处在之前那座山的山腰往下位置，只是刚刚翻过了一座小山到了一处山谷罢了，她之前也来这附近找过野草，而且据张大夫所说，这些地方安全得很，根本不会碰到熊。 回想刚刚那棕熊目标明确的向他们冲来，就像是见了仇敌似的，那架势就像是从山上一路狂奔下来的，这也就是古代没监控，不然她还真好奇想看看这熊是怎么发现他们俩人在这儿砍树的。 棕熊也知道他们位置高，它拿他们没有办法，伸了几爪子之后，它便开始拿后背往树干上使劲蹭，可因为树干够粗壮，任由它怎么蹭，那树都不怎么动摇。 它好像有些怒了，大张着嘴发出声声低吼，听得苏秋雪这小心肝乱颤，更是趴在树枝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棕熊吼了好一阵之后，突然就往它来时的方向跑了，她没有看到这一幕，还是秦浩玉提醒她熊已经走了，她才睁开眼往树下看一眼。 眼前没有棕熊的踪影，两人也不急着下树，秦浩玉怕棕熊会去而复返，到时再往上爬未必来得及。 等了将近一刻钟，棕熊再没有回来，他才先一个人爬下树，四处走了一圈，才往上向她吆喝道，“我先接着把这树给锯了，等我把树锯完你再下来。” 苏秋雪忙不慎点头答应，这么高，她一个人也不敢下去，索性等着他把活儿做完再一起回家。 这里离家近，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村子，此时见棕熊也离开了，她心里不再恐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以前进山来割草没有碰到棕熊，张大夫经常上山采药也从未碰到棕熊，偏偏他们最近两回进山都能被棕熊围堵，那棕熊这样盯着他们不放，显然跟他们有仇似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事实是……真的有人跟它有仇？ 她把目光投向下面一脚踩在被锯的树干上，一手拿着那齿锯卖力劳作的人儿，该不会导致她屡屡被棕熊围堵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吧？ * 等秦浩玉把那树干全部锯开四段，他用绳子将其中一根木头给捆了，然后拖着绳子将木头拖到一个高处，松开绳子，直接把木头往下推。 木头滚下山坡，一路往下滚得极快，眼瞧着就到了山下。 他依葫芦画瓢的把剩下三段木头也这样推下山，这才拉着她一块下山去捡木头。 没有了山坡的辅助，剩下的路程就只能是自己一根根往家里搬了，好在离得不远，他走了四个来回也就花了半个时辰。 在他搬木头回院子的空档，苏秋雪先回了家里厨房忙活起来，等他把那四根木头全搬回院子，她也端着饭菜走到堂屋，招呼他过去吃。 经过上午那一场惊吓，苏秋雪觉得她有必要八一八秦浩玉和那棕熊之间有恩怨情仇，要说他们之间一点仇怨没有，她真是难以相信。 吃饭时，她状似无意的问他一句，“浩玉，我怎么觉得那棕熊认得你呀，我看它远远的就向你冲过来，简直想一头把你撞死。” 这话自然是诈他的，她那时正急着爬树，哪里有认真看那棕熊是怎么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脸色明显变了。 她一瞧，这里面果然有故事，她说为什么能这么倒霉回回进山都碰上熊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年前的债 “你老实交代，到底和那棕熊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杀它爹娘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认真向他逼问道。 他一想这事既然被她猜到了，告诉她也无妨，便也放了碗筷，把那三年前的往事给她说了。 “我确实无意杀了一头熊，是不是它爹娘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它亲戚。不过都三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我偶尔进山，总能碰上熊，而且不是一两头，起码得有五六头，回回都弄得一身是伤回来，之后我就不怎么进山去砍树了，能买木料就尽量在外边买。” 加了近一两年他做的活儿本来也少，偶尔接一两单活儿多半也是主人家把木料准备好，他直接去人家里做家具，这么一来，他基本用不着上山去伐木。 这回想进山里伐木主要还是因为给自己做家具，想选好一些的木料，好木料并不是指木料的品种要有多么名贵，只要木料好，做出来的家具做一辈子也不会损坏，就算是以后转手折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上回和她一块上山，虽然碰上两头熊，可总算是有惊无险，比之前的经历要好得多，一头熊他要是实在躲不过，好歹还能够勉强对付，几头熊一起围攻他时他除了躲在树上挨饿、受冻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你！” 苏秋雪一拍桌子，“你得罪了熊老大们你怎么都不和我说！我还跟着你一次又一次进山里，回回被熊追，我说它怎么光盯着我俩呢，敢情它盯上的是你呀，我就是个附带的食物。” 秦浩玉尴尬的笑笑，伸手想去抚她的手背，被她一手拍开。 “我也不确定呀，哪知道这么久了还有一两头熊记着我呢。” 她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当初为什么要把熊给杀了，你砍几棵树它不乐意了？过来拦你了？” 想起那段往事，他脸上的神情就没怎么好过，被问及他杀熊的原因，他更是眼神黯淡，一下沉默下来。 她等了又等，直等到饭菜都凉了，她以为他是不愿意说的，正准备端起碗继续吃饭，他突然开了口。 “我是为了救一个人，当时我在山里砍树，听见远处有人喊救命，等我赶过去时，就见一头大黑熊像是疯了一样将一个人按在地上，它一爪子拍下去就能够把那人的脑袋给拍碎。当时想不了那么多，我拿着斧头就上去跟大黑熊拼命，那人趁机跑到一旁树后躲开了。” 他一开始以为那熊只是对那一人下手，可等他真和那熊打起来四处躲避时，才发现那附近三四米的位置，已经有着好几具尸首，不是缺胳膊就是缺脑袋的，死状凄惨，这大黑熊如此暴戾凶残，若不使计将它杀死，他根本没可能活着从那山里走出来。 为了活命，他只能痛下杀手，不再留情。 当时具体的情形他已经记不太清，可他记得大黑熊临走前那凄然怨恨的眼神，以及它低低的怒吼声。 他当时能制衡得了它，一是因为他力气大，二也是侥幸，当时大黑熊附近突然跑来一头小黑熊，他利用那小黑熊分散了大黑熊的注意力，才能够重伤到大黑熊。 最后大黑熊把小黑熊抱在怀里仓皇而逃，留下一路血痕。 见大黑熊走了，他才松了口气，那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呆了好一阵儿，直到被他救的那人过来向他道谢，他才回过神来。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大黑熊死了，他以为他只是把大黑熊伤得很重，但是隔日就有人在山中发现了大黑熊的尸体。 事后经过了解，才知道大黑熊之所以会杀了这么多人，是因为他们想要抓它的孩子，被它发现之后才被它一路追赶到此，那公子不是当地人，只是途经路过，想捕一头小熊回京当作宠物威风威风，怎知碰上这么一个凶残暴戾的大黑熊爹，随行的护卫都叫那黑熊给拍死了，他这条命也差点儿就折在大黑熊手里。 他对救他性命的秦浩玉自是千恩万谢，更是许诺要以重金相酬，然而他走了之后，三年了都杳无音讯，当初许诺的重酬到现如今就像是一个笑话。 秦浩玉对此耿耿于怀，不是为了那份重酬，却是因为那人失信于他。 之后的事情他先前已经和她说过，他那次陪她上山游玩也是抱着侥幸的想法，想着三年过去了，真是记仇的，也该释怀了吧，没想到在山顶上就碰到了两头熊。 这回他本来也不敢带着她往深了走，只是找着找着，靠外边的那些树都不合他要求，走着走着便往里了一些，不知怎么又引起了那熊的注意，又上演了一回爬树逃生之旅。 “啧啧啧，难怪你爬起树来那么熟练，跟个猴儿似的，我当你是经常上山伐木，从小练出来的，没想到你这是屡次逃命给培养出来的爬树技巧呀。” 之前心里的疑惑现在总算是解开了，所以不是她倒霉，而是秦浩玉倒霉，回回进山能碰到熊还被熊追赶攻击，全都是因为秦浩玉曾经杀过一头熊所致。 不过想想他也是够倒霉的，本以为是救下一个无辜之人，没想到对方那是先撩者贱，自己带着人去动熊的幼崽，被熊逮了个正着，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事后答应的重金酬谢还没有兑现，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人，都会感觉不爽。 “那你有没有主动去找那人？” 她忽然惦记起那份没有兑现的重酬，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要是能把那人找着，救命之恩，怎么也值个上百两银子吧，况且听他提起那公子当时的衣着瞧着家境就不错，兴许能给得更多也没准。 “我又不图他真给我什么酬谢，我当时救他那一回我都悔死了，无缘无故给自己结下这么大的梁子，进山找木料都不方便，把他带下山看过大夫之后，再把他送到镇子上我就走了，连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他没好气的回答她道，临了也赏了她一个大白眼，“怎么，你还想帮我去追这三年前的债不成？” 苏秋雪摸摸鼻子，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还真的有这想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外行人看个热闹 只不过他什么资料都没有留下，这茫茫人海，要找一个没名没姓的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她心里这念头刚一起，听他这么说也就瞬间放弃了。 “得了，我才不想替你去追这债呢，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人家指不定早把这事抛之脑后忘光光喽，早知道你和山上的熊有仇，我才不和你一块上山，我说你啊，以后你也别上山去找什么木料了，集市上将就买些就是，为了寻卖好木料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值得吗？” 秦浩玉被她教训一通，竟无法反驳，要说这两回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她受了惊吓，上回还连累她的脚扭伤，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对她细心照料，恨不能得把所有事情都替她做了。 这时饭菜已经凉了，苏秋雪随便扒拉几口，也不再多吃，抢着下桌回房休息，将桌上的碗筷留给秦浩玉负责收拾。 自知理亏的秦浩玉哪里敢抗议，自己吃饱后把碗筷给收拾了，全洗干净才回自己房间。 苏秋雪在自己房里躺着休息，这中饭吃过，下午也没什么事，只需等着张大夫过来与她交接草药，她索性睡了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对于时间她总没个详细的概念，走出房间一看外面那太阳的位置，大概只知快到傍晚时分。 院子里，秦浩玉正处理着那几根扛回来的木头，说是处理，也只是把之前从山上滚落时沾上的泥土给擦去，有些被磕碰到的地方用镰刀给削平整一些，然后就把它们一根根扛到屋檐下放着。 “这木头得放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做成家具呀？” 她站在房间门口，指着那木头随口问道。 木工手艺她不懂，这也就是闲的没事，才找他随便唠唠嗑，秦浩玉见她主动和他聊天，连忙答道，“还早呢，起码得晾一段时间，现在这天气太阳没什么温度，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好，反正得等它晾晒干透之后才好拿它做家具。” 他说完，自己叹了口气，“就这一根树，顶多也就能做一柜子，我还想着去山里多砍几棵树一起存着，等到开春时就一起都给做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要暂时搁置了。” 苏秋雪撇撇嘴，“你要让我在‘用不上好家具’和‘丢掉性命’二选一，我毫无疑问选择‘用不上好家具’，没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 对于这一点，他无力反驳，也许是他要求有些高，反让她陷入困扰当中。 “最近好像没有听说张八斗那小子一点消息，说出去挣钱，该不会是欠了你的钱跑路了吧？” 他突然提起好些日子未见的张八斗，苏秋雪的脸上一阵错愕，就七百文钱，不至于欠这点钱就背井离乡吧，她用力摇摇头，“我觉得他未必是因为钱，要说挣钱，在村子里也能找到活儿做，何必就一定要出去外边，大概是不想见到他那不成器的秀才爹吧，我听说他前几日回了村子，里正垫出来做丧事的那些钱他倒是没好意思欠着，东拼西凑的给还上了。” 黄杏村地方小，村民们住的宅子分布密集，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像苏秋雪这样平日不出去与人嚼舌根的小媳妇，不时也能听到点儿风声，有些婶子见着人就爱说八卦，反正她说完这心里舒坦了，也不管你爱不爱听。 秦浩玉想起张秀才那没担待的怂样儿，不免嗤之以鼻，就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娶妻生子，娶了肖氏回来又不担起做男人的责任，反叫一个女人去做活儿负担起这个家，这是为村子里所有人都特别不耻的。 “他把里正的钱还了，却欠着你的钱不还，看来是想赖账。” 他把今日带出去的工具都一一收起，放进柴房里，出来时再和她说话，脸上依旧是那鄙夷的神情。 苏秋雪瞧他这样，好似比她更操心她这七百文钱的债务，眉眼弯弯，心里莫名的欢乐起来。 “左右也不是他向我借的，我总不能找他要钱去，还是等张八斗回来再慢慢算吧，我现在不急用钱，还能被欠得起。不过我们这几次到镇上都没碰到张八斗，也不知他去哪里找活儿做了，该不会是跑县城去了吧？”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张八斗、张八斗的，听得秦浩玉心里烦躁，他拖了一张凳子出来，又把自己原来的那木匠工具袋拿出来，里面不少工具他已经许久不曾碰过，明年开春计划要用的话现在提前拿出来清理清理，到时直接拿出来用就可以。 苏秋雪本是站在房门口的，见他闷声不响的拿出一包工具来，挨个用湿棉布去擦拭一遍，然后放在地上晾干，她一时好奇心起，跑过去看他的那些工具。 唔，要说务农的工具她还能认得几样，这木匠的工具她基本都不认得，也就是外行人看个热闹。 “明年你真的要出去外面干活了？” 之前虽听他提起过，让她不用担心家里积蓄和生活开销的事，可他在家里‘病’了这么久，又休养这么久，突然说要去外面干活，也不知别人还会不会急着请他去？ 成亲那会儿还听柳月娘提起有人要找他做活儿，可都被他给推了，打家具这种活儿其实也得靠缘分，每一户人家里可能就打一次家具，他还专为富贵人家做活儿，就算人家家境殷实、富甲一方，能够时不时置一套宅子，多打几套家具，到底还是有限的。 再有其他，那便是口口相传，靠客户给自己转介绍客户，这种机会相对还能更多一些。 秦浩玉这么长时间没有出去外面接活儿，就算有人知道他木工手艺好，怕也不会再给他介绍客户过来，除非他挨家挨户广而告之他秦浩玉从今以后正常接活儿，想想以他的脾性，这种掉价的事他定然不会愿意去做。 这么分析来分析去的，她觉得他的木工事业要重新做起来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要不我陪你去吧 有别于她为他的各种担忧，他那一脸坦然的神情，显然没有操心过自己年后有没有活儿做。 “嗯，再不接活儿，真要像别人说的坐吃山空，饿死妻儿，我可不像张秀才那么没志气，靠自己媳妇儿养活。” 他一边说，一边向她昂了昂下巴，苏秋雪立马向他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我也不像肖婶子那么心地好，还贴钱养着自己相公。” 听说古代女人的嫁妆都是归自己所有，只要女人不愿意拿出来给夫家用，无论是做婆婆的还是做相公的都不能要她嫁妆里的任何一个物件，要是有男人用了女人嫁妆，那必定是遭受别人白眼和唾弃的。 虽然很多古代陋习她都不能够认同，但有关于这一点，她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肖氏错就错在她对张秀才过于容忍，若是肖氏当初能够硬下心肠，就宅在家里不出去挣钱，以张秀才那要面子的脾性，怎么也得想办法支撑起这个家的基本开支，肖氏对张秀才越是容忍，越是助长了他这吃软饭的心思，时间一长，他连男人的脸面都不顾了，那其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养我，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他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擦拭着自己吃饭的家伙。 苏秋雪一时想不到什么别的话题，便也就此沉默下来，她抬头看着那天，太阳快下山了，天边升起一片红红的晚霞，从这里看过去，天边的晚霞映着那高山绿林，风景如画，看着美极了。 “秋雪丫头，我给你送草药来了。” 张大夫热情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苏秋雪随即收回看风景的目光，走过去门口迎他。 见他身后背篓装得满满的都要往上溢出来的草药，她心里也是欢喜得紧，“张大夫，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杯茶啊。” 她将人迎进屋，自己麻溜儿的跑回堂屋倒茶，摸了摸茶壶发现水温不够，她又跑回厨房，重新烧了壶开水，还特意多放了些茶叶，这才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出来招呼张大夫。 张大夫此时已经将背篓里的草药都倒出来，正蹲在地上给她分类呢，“哎哟这么客气的呀，我先给你把草药分类完，茶先放着我呆会儿喝啊。” 他抬头向她谢过，又低头继续分着那草药。 她把茶杯放在一旁凳子上，凑过去看地上的草药，有些她已经认得的，和昨日张大夫送来的有两样是相同的，可见有些草药确实是非常常见，卖不起价钱着实正常。 “分好了，你看看。” 张大夫指给她看，“这两样和昨天一样，薄荷和柴胡，这薄荷模样看着寒碜些，不过我确定挖的时候它们都是活的，你赶紧种上就成，到了春天它们就都会长出叶子重新‘活’过来了。另外这种草药倒也不值钱，不过今日难得发现一大片，我就全给你挖过来了。” 苏秋雪一看张大夫分得最多的那一类，心里不禁笑道：这不是车前草吗？她今日在山里还见着的呢。 “我认得这草药，车前草对不对？” 张大夫惊讶的看向她，“你认得呀？” 她立即摆出一副谦虚的表情，“我也就认得这一样，以前听家里老人提起过它的功效，也看过它长什么样，就记着了。像您说的，这车前草虽然价钱不贵，功效还是有的，我确实也用得着，特别是有这么多株我就更欢喜了，下次要是还能找着呀您继续卖给我都成。” 张大夫连连点头，“成，成，下次看到我就给你挖来。” 把草药交接完，张大夫才端起她给泡的那杯茶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大半杯茶下肚，苏秋雪已经拿着数好的铜钱出来，把铜钱交到他手里，等他亲自点算过之后，这买卖算是完成。 “张大夫，你今日进山有没有碰上什么凶猛野兽呀？” 张大夫听她再次问起这山上野兽，不禁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每天问的这什么问题，你是希望我碰上什么凶猛野兽吗？” “那自然不是的。”苏秋雪露出友善的笑容，对张大夫柔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安危嘛。” 张大夫那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没事的，采药的那条路我都走多少年了，顶多要注意下草丛里有蛇出没，不过现在是冬季，那些蛇都冬眠去了，哪里还会出来咬人呢，要也得是春天，那确实是得多注意。” 她听了张大夫的话，再次印证她这两次被熊追堵百分百就是因为秦浩玉曾经得罪过这些熊的缘故。 “那明日你还上山采药吗？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块去见识见识？” 面对她殷切的小眼神，加上她是自己的小金主，张大夫怎么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只不过以她这小胖身子，也不知能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上山采药可是很累的，你平日就不怎么下地干活，家里也没什么粗重活儿要你做，你跟我上山我是不介意的，就是怕把你给累着。” 秦浩玉这时也向他们这边看过来，张大夫一接收到他的目光，马上改口道，“而且你跟我上山的话，你把你相公一人留在家里一整日，他吃什么喝什么呀，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她可没那么容易唬弄过去的，张大夫这番劝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省些麻烦，多找些草药多挣些钱。 “张大夫，我家里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咱们就这么说定啦，明天一早你出门时过来叫我一声，我随你一块上山见识见识，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后腿，你要是觉得我走得慢了影响到你，你随时把我赶回家来。”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大夫除了苦笑着答应下来，还能说什么？ 他把茶喝完这便走了，留下他们夫妇俩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你真跟张大夫上山采药？”他皱眉问她。 “是啊。”她理直气壮的回道。 秦浩玉沉默了一下，试探性的再问了一句，“我有些不放心你，要不我陪你去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知道他有自行习武 这一提议当即引起苏秋雪的强烈反对，“别，您千万别想着陪我，我怕您陪着陪着把我这小命都赔上了！” 秦浩玉没再劝，在这一点上她说得很对，他心里是不放心她，担心她的安危，不过他要真跟着去，好像她的危险更大一些。 “那你带点防身的工具，别光着双手就上山，张大夫虽是个有经验的，可真要碰上什么事，他肯定先紧着自己的命，才不管你是死是活。” 他话说得虽难听，可说得也在理，人到危急时刻暴露人性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浩玉回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一把他以前买来却不怎么用过的匕首，拔出刀鞘，里面的刀刃还很锋利，他把匕首拿出来递给苏秋雪手里。 “这个给你，上山后贴身带着，真有什么危险或许还能抵挡一下。” 他想了想又觉不妥，回柴房找出一根十米长的绳子，给她捆成一团让她带上，“万一掉陷阱里了，还能扔绳子上去叫他把你给拉上来，反之亦然，你也能救下他。” 这还不止，他从柴房进进出出好几回，一会儿摸出来一样工具，一会儿摸出来一个物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面前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东西听他说过一次怎么过，过后就给忘了，她平时也经常进出柴房，竟不知道他在柴房里藏了这么多东西呢。 “我就是跟张大夫上山挖个草药，你看他就背一背篓，带一个小丁耙，顶多再带一手套这也够了，你给我准备的这么多东西我要背着它们上山，我还没爬到一半就要累死了。” 她一边抗议，一边把其中她觉得用不上的东西挑出来放到一旁，只带了几样勉强算是可能有机会用上的东西，比如绳子和匕首这类的东西她确实能够用来救命和防身之用，其他的都被她否决，弃之一边不准备带的。 秦浩玉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第二日一早，苏秋雪起得比鸡还早，提前煮了一锅粥，再烙了好多张饼子，她带了三分之一的烙饼准备在山上吃的，剩下三分之二留给秦浩玉做午饭，晚饭她要是回来得早就等她回来做，要是回来得晚他也能吃这烙饼，反正烙饼的量是管够的。 她和秦浩玉交代了几句，背着背篓坐在院子门口等张大夫来找她，她的小背篓里只有一捆绳子和小丁耙，他给的那匕首她贴身放着，真有什么事也方便拿出来应敌。 张大夫掐着点过来找她，见她早早在门口等候，向她说了声抱歉，“我还以为你起得没那么早，特意晚些时候出门。” “平时是起不了这么早，不过今日想随张大夫上山采药，自然是要早起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她转身向秦浩玉挥手道别，兴冲冲的跟着张大夫出了门。 她身后的秦浩玉幽怨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再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落寞的收回目光。 到这时候，他越发后悔当初怎么会杀了那熊，要不是他得罪了熊族，这会儿陪她上山保护她的应该是他才对，可现如今她恨不得避开他几十米远，他对她来说却是个会带来危险的倒霉鬼。 好在那些熊平时基本都在山里呆着，压根不会想着下山来村子里闹事，不然他在这村子怕也是住不久的，他想起那年救下的公子，三年来杳无音信，当时他受了些伤，但送去医馆叫大夫看过说是无性命之忧，之后的事他没再关注，该不会是伤势未愈早已身故吧？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才发现苏秋雪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他还傻傻站在门口发呆，左侧的邻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探究的目光让他感到不适，他退回到院子里，将院门合上，再走回到自己房间，从里面拿出一本拳法的古籍。 陈旧的书籍很久没有被翻动过，里面的书页都泛着黄，好在里面的图形和字迹都还很清晰明了，他一页页翻过，因为书上多半是画的动作示范图，旁边只有少许的注释，他从头翻到尾也没有花上多长的时间，等把那拳法书籍翻完，他把书放回桌上，直到房间外面的院子里，按着书里画的那些动作一招一式开始演练起来。 若是苏秋雪这时候在家，会发现他练起这拳法来动作十分娴熟，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应有的姿态，事实上这套拳法他从小就在自学，只是这些他都是背着家人在学，莫说是村里人，就连秦家人都不知道他有自行习武。 将拳法演练两遍，终于找回以前的感觉，他又回房间翻出一本剑法书籍，这些都是从他爷爷那一辈留下来的，也不是什么绝顶的招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些剑招，他看过一遍后，接着回院子里，拿起一长木棍，将木棍当作长剑演练起来。 这些普通的招式被他使出来，颇具杀气，只因他一身力气不同于常人，再普通的招式配上他那过人的力气，一般人都难以招架得住。 乡下人不以武力取胜，是以他从没有在人前使出过这些招式，小时候初练习时是本着强身健体或是遇到歹人时自卫用，对着普通村民使出来就没意思了。 装病的这两年他基本都没有练习过了，今日难得家里没人，他专心耍练起来，第一遍有些生疏，第二遍已经找回之前感觉，学过的东西果然都是深深印刻在脑海里，可能会生疏，但永远不会丢弃。 一番练习下来他已是大汗淋漓，遂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澡房洗澡，被苏秋雪独留在家的郁闷感此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洗完澡出来，他把桌上的书收到书架上，又从上面拿了他爷爷留下来的那木工札记。 札记里许多知识他都已是学而精通的，不过偶尔翻出来看看，一是为了巩固，二是为了看看他爷爷的字迹，缅怀已故亲人。 此时的苏秋雪正随着张大夫走在那上山的小道上，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并不很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想吃她的烙饼 上山之前，张大夫就与她叮嘱了几句，这上山寻草药，不能一门心思往山上走，必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够不错过任何一种草药，万一运气好找到一种罕见的草药，那可就能卖个好价钱，就算一整日就挖这一味草药都值了。 所以寻起草药来，不能图快，而是要讲究一个仔细。 他们一路往山上走，张大夫一边自己寻着草药的踪迹，一边与她讲解哪些草药在哪些位置容易找到，地势高的地方有哪几种，地势低的地方有哪几种，不过因为他之前连着两天上山采草，把低处的一些草药已经采得七七八八，不剩下多少，今日他只能领着她往更高更偏僻的地方去找。 “张大夫，你之前挖到过最值钱的草药是什么？” 对山中草药品种分布有过初步了解，苏秋雪发现这大山里的草药似乎都不很值钱，像她之前第一次登山时浮想联翩的那悬崖峭壁上的千年灵芝，深山里的千年人参，还有那可遇不可求的天山雪莲，在这山上大概是都寻不着的。 张大夫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她的问题，“大概是那株百年人参吧，人参这东西年份越高越值钱，我曾经在山上挖到一株过百年的人参，当时立即拿到县城药铺去卖了，卖了三十两银子，那两年日子可好过了，嘿嘿。” 想起那时候的逍遥日子，张大夫直到现在还有些心驰神往，三十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有了它，他再也不愁吃穿，天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村里人有要请他去看症的，稍微严重些的他都给推了让他们到镇上去看大夫。 这么的逍遥日子过了有两三年，直到积蓄见了底，他才继续老老实实的给村民们看症，不过村民们早已经习惯稍微严重些的病症就到镇上去找大夫，只要那种轻微的伤风头痛，跌打损伤才找他看，是以这些年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磕磕巴巴的只比那下地干活儿的泥腿子稍微好一点点。 当然这些话张大夫藏在心里没有对苏秋雪说明，他只炫耀当日的英勇战绩，对他落魄潦倒时只字不提。 苏秋雪没听他之后那些炫耀的话，只抓着他话中的重点：百年人参，三十两银子。 药材竟然这么值钱，虽然这百年人参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假如她能够寻着一株几年的人参，放在空间里悉心培育，在空间里的动植物配合灵泉水的辅助，生长一月就能抵得上外面一年的进度，那几年的人参只要种上一年就能够变成近二十年的人参，多种个几年，那就成了百年人参，一株就能卖三十两银子，要是同时种上十几株甚至几十株，她不是几年就发达了？ 她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光想着那预期的收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哟，这里又有车前草，你在边上等等，看我怎么把它完好的挖出来。” 张大夫伸手将她拦住，拿出他的小丁耙，小心翼翼在那车前草的四周围挖土，把土挖开之后才慢慢挖向那车前草，连土带根整挖出来，他动作轻柔的把多余的土壤剥去，就剩下根上沾着一些土壤他没再去剥。 “之前我挖草药自用来是拿去药铺卖时，是不会挖得这么仔细的，不过你是要新鲜的能种活的草药，挖的时候尽量留些原来的土壤，这样即使换了地方，它还能有点原土壤护着根，让它有时间去适应，这样更容易种活。” 苏秋雪在一旁干看着，听完张大夫的教导，她连连点头附和道，“你说的这道理我听明白了，难怪之前带回来的草药根部都沾着些泥土，是为了让它更容易成活啊。” 张大夫得意的笑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背着这多余的泥土在山上奔走，这可平白添了不少重量。” 把这一片车前草给挖起来，他留了几株小的没挖，“像这种还没长大的，就留它在山上继续生长，要是挖得太干净，以后再想上山找药就困难了。” 苏秋雪本就是跟着张大夫上山来长见识的，他叮嘱她的话她都默默听着，记在心里，就算有那不认同的地方，她也不会出言反驳。 就像这小小的车前草，按她自己的想法，都挖起来种在空间里，反正也不会浪费。 一路走到了半山腰，张大夫带她走了一条她之前没走过的小道。 但除了山路崎岖走得有些艰辛之外，他们一路都很安全，顶多碰到一只山鸡出没，张大夫原想去逮它的，山鸡过于灵活，一下子就扑腾进了灌木丛仓皇而逃，张大夫被灌木丛隔着没办法追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逃之夭夭。 走那没走过的地方，好处也是有的，苏秋雪随秦浩玉进山砍树时就没找着什么别的草药，但随着张大夫走的这条道，一路上已经碰见三四种草药，尽管数量不多，有的就那可怜兮兮的一两株，考虑到草药的价值，张大夫都很小心的把它们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到了中午，两人也都累了，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休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吃食都吃起来。 张大夫带的是干粮，就着水吃也觉得干涩难咽，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根本谈不上好不好吃，苏秋雪的烙饼就不一样了，她在面粉里加了鸡蛋、葱花、盐等佐料，再用少许油一张张饼子烙出来的，即使现在放凉了吃起来也是香喷喷且口感软糯，不像干粮那么硬邦邦。 她吃完一张烙饼，发现张大夫不时偷望她手里的饼子一眼，还不住的咽口水，那羡慕的神情，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来，他想吃她的烙饼。 她从那油纸包里再拿出一张叠起的烙饼递向张大夫，“张大夫试试我早上新烙的饼子吧？” 张大夫嘴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的客气话，那双手却很是实诚的伸过来接下她的烙饼，咬了一大口在嘴里，他不住的夸起她的手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灵芝啊灵芝 “你这烙饼可真香啊，我原来也吃过别人家的烙饼，怎么就没你这种味道？” 苏秋雪心道：这里面放了好几个鸡蛋，自然是和别家做的不一样。 中午稍作休息，张大夫年纪大些，有午睡的习惯，靠着那树闭上眼睛就睡起来。 她在一旁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不怕山里有野兽吗？在树下睡多不安全。” 张大夫困得不行，直摆手道，“哪有这么多野兽，我不是猎户，又不捕杀它们，它们见着我可能也会绕道走的，你不知道有些动物看着凶，实际它们也怕人的。” 她不好再打扰张大夫午睡，不过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把藏在怀里那匕首拿出来握在手里，不时四处巡视一番，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出声提醒一下张大夫。 张大夫倒是睡得安稳，足足睡了小半个时辰才幽幽醒转，睁开眼时那有刹那的迷糊，过后才想起他今日是带着苏秋雪一块来的山上。 “你怎么都不睡会儿，这还有一下午的功夫，到时没精神爬不动我可不扶你的啊。” 睡饱之后的张大夫心情不错，还和她开起玩笑。 她收起匕首，一脸尴尬，“我怕我们都睡着了被野兽突袭，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大夫立马往地上作出吐口水的样子，嘴里还不住的念叨，“呸呸呸，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这好好的连野兽的影子都没见着，到你嘴里就要出人命似的。” 苏秋雪心里苦，却还不能和张大夫细说，那种要命的事儿只有自己真正遭遇了才会知道害怕。 下午跟着他爬到了山顶，几乎将山里长好的能挖下来的草药都给挖了，到了山顶上，她发现她现在所处的这山顶和上回爬的山顶不太一样，她仔细观察许久，仍觉和记忆中的有很大不同。 这山的一边是悬崖峭壁，并不像她之前爬过的那座山四通八达随便从哪边都能够下山，这里只能按着原来的路下去。 “这里都是群山环绕，有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另一座山上，你上回到过的那山峰可能是在那边吧。” 张大夫指着另一边向她问道。 苏秋雪远远看过去，附近确实还有几个山头，但这么远她没办法确认她之前爬上的是哪一座山。 对此她没有再深究，反正之后她也不会再跟着秦浩玉进山里，还是跟着张大夫比较安全，这一路上山都没有再碰到那棕熊，好像真像张大夫说的，有些动物大概也是怕人的，只是被惹急了才会主动向人出手。 看着时候差不多，张大夫整理了背篓就要领着她下山，却听得苏秋雪一声惊叫，吓得他匆忙跑过去她那边。“怎么了，被蛇咬了？” 他身上就带着普通的解毒药，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去摸那药瓶，虽然这么冷的天气很多蛇都会冬眠，也难保不会有一条不怕冷的蛇出来活动活动，该不会那么倒霉就叫她给碰上了？ 等他把药瓶拿在手里，再看苏秋雪时，发现她趴在那山边的悬崖上伸手往下指着，“张大夫，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株灵芝？” 听了她的话张大夫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往下看去，往下三米左右的悬崖峭壁上生出几朵类似菌类形态的植物，离得倒是不远，但光靠人的一双手难以够到。 “看不太清楚，不过能长在这种悬崖峭壁的一般都不会是普通蘑菇，可能真是一株灵芝。” 他之前从来不往这边悬崖走，这么高的悬崖，下面除了石头就是大树，要是不小心脚一滑摔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随时可能被野兽分食掉，想想都觉得渗得慌。 “那应该挺值钱的吧？” 她趴在地上眼里只有那灵芝的存在，她带的绳子够长，只要能够游绳下去就能摘到这灵芝了。 灵芝这东西不好培育，稍微碰一碰它可能它就不长了，更别说把它从这峭壁上摘下来，摘下来后便只能晒干后拿去卖给药铺。 但这灵芝是她先发现的，即使张大夫帮她下去摘的灵芝，到时卖了钱她怎么也能分个三成，她心里已经盘算起她应得的那部分，就算是卖个三十两，也能得十两银子吧。 “值钱，这种要拿命去换的草药，自然是值钱的，你看这悬崖峭壁，摔下去人可就真的没了，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张大夫不住的摇头，“值钱的药材，一为人参，二为灵芝。人参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很难寻得，即使寻到了，因年份的不同，价值也有很大差异。灵芝值钱同样因为它很稀少，但更多的是因为它生在悬崖峭壁之上，不仅稀少还难以采摘。” 上山挖人参最惨也不过是空手而归，下悬崖摘灵芝却是随时会丢了性命。 张大夫满脸的抗拒，直接劝苏秋雪也断了这摘灵芝的念头。“丫头，有的银子得来无命享，就是真让你得了你也落不着什么好。” 这么说，是不愿意下去摘灵芝了。 她脸上藏不住的失落，“可是灵芝很值钱，难得发现一株，真不摘它啊？” 张大夫不住的摇头，“要摘你下山去找人来摘，我可以保证不向其他人提起这里长了株灵芝，这银子我赚不来，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指望我来养活，这种卖命的事我是不做的。” 话说到这地步，她自然不好再劝，真要出什么事，那可是连累人家一大家子都活不下去。 “那成吧，我回去想想办法，找着人再上来摘它。” 她探头再看了一眼那灵芝，心道：灵芝啊灵芝，你可要在这儿好好的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 下山之路不比上山，须得处处小心防止脚滑滚下山，况且来回都是同一条道，真有那能用得上的草药也都已被挖走，不会错过什么好东西。因而下山时他们再没心思寻什么草药，只顾看脚下的路。 平平安安的回到村子，他们一同回了后院，把采来的草药按张大夫的报价给全部核算一遍，苏秋雪照旧记了账，才把钱结算给张大夫。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把灵芝给她摘回来 回到家把东西先都收拾妥当了，她依旧是第一时间把采回来的药材都送进空间里，妥善种植好之后，才出来和秦浩玉说话。 她聊起在山上看到的那株灵芝时，那满满的遗憾全写在脸上。 “真是太可惜了，张大夫怎么也不敢下去摘灵芝。我瞧着灵芝离山顶也不远，顶多也就三米多的距离，只要上面固定好，游绳下去摘它也不难。” 灵芝确实是个好东西，就算她不说，秦浩玉也能够体会到她的那份遗憾。 “就张大夫那性子，你让他采草药换钱可以，但要叫他给你卖命，他怎么能答应？” 苏秋雪心里明白，她和秦浩玉这么一说也只是与他闲聊，这村子里兴许有那要钱不要命的，可是不是她信任的人，她才不想把消息告知对方。 但要说到信任的男子，她在村子里也就和秦浩玉，张八斗两人比较熟悉。现在张八斗人不在村子里，秦浩玉虽然身子好些了，但他不缺钱，苏秋雪没想到能以什么样的条件诱惑他去摘那灵芝。 这种事情必须得你情我愿，不然真出了什么岔子，谁也承担不起这份责任。因此她虽然觉得很是遗憾，但想着只要消息不走漏，那灵芝总归是在那里的，等她有合适的人选再去摘那灵芝也不迟。 晚饭过后，苏秋雪早早的洗漱完毕便回房休息，毕竟是劳累了一天，这会儿早没了精神。 一天下来跟着张大夫学了不少挖药材要注意的知识，又得了那么多药材，今日的收获她已是心满意足。 等她睡了以后，秦浩玉一身黑衣从房间里出来，出了家门，向着他们今日爬上的那山出发。若是此时有灯光可以看到他身上背着一捆绳子，除此之外腰间还别着一把防身用的短刀。 为了苏秋雪口中的那灵芝，他决定铤而走险，一个人独自上山看看能不能帮她把那灵芝摘回来。最近接二连三的遇到黑熊或是棕熊的袭击，他不得不多防备一些。 所幸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一番折腾到了凌晨他才拖着满身的疲惫回来。关上院门，他把摘回来的灵芝放进一个碗里，将碗放在苏秋雪的房门外，这样她明天早上一出房门就能够看到。 这一翻上山下山，难免出了不少汗，本想凑合先睡一觉，明早再洗漱，可他低头一闻自己身上的汗味，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只能去厨房打的热水，草草洗过之后才回房睡觉。 清晨，苏秋雪在鸡鸣声中醒来，她家没有养鸡，可是邻居家的公鸡们每到这个时间都很卖力的打鸣。这活生生、纯天然的闹钟，她现在俨然已经习惯。 伸了个懒腰，她拿着洗脸盆打开房门，一抬腿就踢到了一个物件。 所幸她动作不大，只将那碗轻轻踢翻。察觉到自己提到东西的那一刻，她连忙将脚收了回来低头一看，那碗里放着一个蘑菇似的东西。 这随便一眼，看着怎么像是她昨日在悬崖边上看到的那株灵芝呢？ 苏秋雪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拾起那只碗，将碗里的东西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一开始心里冒出那念头时她自己也是不相信的，可认真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这还真是一株灵芝，不是寻常的蘑菇。 “天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门口？”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时秦家院子里静悄悄的，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她走出去院子门后边，仔细看了看，门闩也是好好关着的。 难道还有人会飞檐走壁不成？就算有那轻功了得的，翻进院子里专程给她送一株灵芝，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想起昨日回来就和秦浩玉提起过悬崖边上那株灵芝，难道是他替她摘来的？ 苏秋雪觉得，这大概是最接近事实的猜测。 可是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就这么静悄悄的替她把活干了，却不谈任何条件，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处到这般相濡以沫、互不计较的程度了？ 她把那株灵芝先藏进空间里，没敢直接放地上晾晒，还是用那碗装着。空间里风和日丽，艳阳高照，用来晒药材再好不过了，而且安全系数高。也不怕贼惦记。 直到她把早饭做好了，秦浩玉也没从房里出来，苏秋雪有些担心，便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房门，这里面也无人应答。 她用力一推，发现他房门没有关紧，这一推就把门给推开了。 站在房门口，苏秋雪远远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就连她推开了房门，他也没有任何察觉。 苏秋雪站在房门口喊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这才走进房间里，凑近了瞧他。 她第一反就是伸手在他鼻子下方探了探气息，感觉到有热气喷在自己手指上，才松了口气。 到了现在，其实她也不明白她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时不时还得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确认他还活着，苏秋雪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将他从梦中叫醒。 秦浩玉本就回来得晚，加上一番洗漱耽搁了一些时间。等真正睡着时，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时辰之前。 突然被人如此暴力的推醒，他整个人都是蒙的，看着苏秋雪好一会儿才开口抱怨道。“怎么了？一大早像是跟我有仇似的。” 他坐起身，感觉自己这脑袋昏昏沉沉的，显然是还没有睡够。心里实在后悔没有在她门上贴一条今日不用叫他吃早饭的提示。 “我房门口的灵芝是你放的？” 见他终于睡醒了，苏秋雪连忙问道。 “嗯，连夜上了趟山，把那东西给你摘回来了，省的你每日惦记着。” 她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承认了，一时愕然，沉默许久，她才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然后提到这灵芝卖了之后的分成。 “这灵芝是你摘来的，我不占你便宜。到时要是卖了钱，三分之二归你，三分之一归我。” 她一开始想着和张大夫的分成也是如此，只是张大夫压根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就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现在秦浩玉把灵芝给她摘回来，她自然不能一个人独吞这灵芝的收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大姐的喜讯 没想到她的这一提议遭到了秦浩玉的拒绝。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分钱了？这灵芝就当我送你的。” 这么大的礼，苏秋雪怎么能承受得起？就像上回他送她的那金簪子，她到现在都觉得那是个烫手山芋。 可见秦浩玉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大概也不会听从她的建议，她想着等哪日去镇上把灵芝卖了，把该他分的钱直接添到他的积蓄里，反正她拿她应得的那一部分，这才能心安理得。 当着秦浩玉的面她没有再多说，只叫他出来吃早饭。 吃饭时秦浩玉那俩眼睛都是眯着的，随便扒拉了几口又回房睡觉，直到下午时才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张大夫依旧是到傍晚时下山来，与她交收，不过这次给她的草药显然比之前要少得多。 “这座山头上的草药我能找到的估计差不多都在这呢，我平时上山的路就那几条，这几天挨个走了个遍。明日我就不上山了，以后要是再有其他的药材，我先过来问问你要不要。” 张大夫如此与她商量道，苏秋雪自然是答应的。“像那种年份越长越值钱的草药，不管年份大小，我都能要，年份小、能养活的更好。” 若是那百年、千年的人参，就算张大夫想卖给她，她也未必有钱收得起，但是如果是那几年的小人参，她拿来种活的话以后可能收获不少。 张大夫将她的话牢记于心，心里也不断在思考着有哪些能够年份越长越值钱，还得比较好种植，不过他平日里采得的草药多半是一年生的普通草药。 就这几日在山上地毯式的搜索，寻来的也多半是这些普通草药，像那人参，他都难得找到一株五年生的，还有那灵芝，虽然看着像是比较值钱，但是长在悬崖边上，他怎么也不敢去采摘，权当做没看见了。 这有的钱他能挣，有的钱他挣不着。他也不觉得可惜，毕竟自己这小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没了，犯不着为了一点身外之物，把小命给搭上。 这时候的张大夫还不知道那灵芝已经被秦浩玉摘下来，进了苏秋雪的囊中。 把最后一批草药收进空间里，苏秋雪绕着空间那些空地转了一圈，虽然张大夫每次送来草药材都不多，但这么几天下来种在地里的也有那么一大片，虽然多半是分块分开来种的，这是为了方便各个品种以后自己自我繁殖。 第一次成熟的草药她肯定不会挖出来卖，而是计划等它们成熟，老了之后做种。 到时候可以发展出更多的草药，等到她空间内遍地都是草药时，才是她开始往外倒卖的时候。 折腾完毕，苏秋雪活动了一下筋骨，在空间里进行了半个时辰的运动，才出了空间去张罗晚饭。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恢复运动，所以不敢运动过量，以免弄伤了脚踝更加影响之后的运动。 不过这么多天她都没有运动，居然也没觉得反弹长胖，小腹反而还比之前更加平坦一些。她开始意识到原主这身子本就不是什么易胖体质，只是之前在家闲的时间太多，才会养出这一身的肥膘。 这一次只要她能够坚持把身上的肉给减下去，相信日后不需要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也能够保持住好身材。 之前她担心像原主这样肥胖的身材，恐怕这辈子都得进行大量的运动才能够保持好身材。但是为了自己的健康，以及消除外界人的嘲讽目光，她不管怎样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现在觉得这条路并不是那么漫长，反而更能够坚持下去。 空间里的棉花长的确实比粮食要更慢一些，她的粮食都已经收割了、卖了，可是那棉花都还没有到收成的时候，估摸着最少还得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到那时应该刚好也是新年，这种时候也不知还有没有人会收购棉花。 她这十亩地的棉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兑换成现银。 现在打定主意种药材，她也不会再折腾那么多粮食和棉花之类的农作物，顶多像她之前计划的那样，分出五亩地来种这些农作物，自给自足，真到遇到什么大饥荒，外面连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时，那她空间里的粮食和棉花还能拿出来自用。 在这落后的古代，可没什么进口不进口的，但凡本地买不到，那物价就会飞涨，甚至会到有权力才能够买得到东西的地步。她提前做两手准备，以后便不用担心碰到那种饥荒或是特殊困难时期。 日子还没有消停几日，她听说她那哭包姐姐又回村子了，不过这一回夫妻俩一起回来的，听上去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宣布。 苏秋雪是被苏秋花叫到家里去的，她本不愿意去见那哭包姐姐，想到上次苏秋月捉着她，那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哭诉，她这心里不禁觉得烦闷得紧，就连苏秋花都没她那么多麻烦。 可苏秋花说是张婆子让她过来叫她去家里坐坐的，她便不好拒绝，和秦浩玉打了声招呼，跟着苏秋花出了门。 两家本就在一个村子，离得也不远。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会儿就到了苏家，远远就听见她姐夫爽朗的笑声，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苏秋雪心里有个念头，猜测她大姐是不是有了身孕？不然以她姐夫那性格在苏家可不能开心成这样。 路上她已经问过苏秋花，可是苏秋花懵里懵懂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听张婆子的吩咐过来叫她。 两人一起走进苏家院子，进了堂屋，苏秋雪挨个向屋里的亲戚们打了招呼。 最后叫到她大姐和姐夫时，她姐夫那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上回两人见面，还是处于那争执扭打的状态，结果她还把她姐夫给弄伤了，再次见面两人心里都膈应的慌，顶多也就是表面上的客套，真要说什么亲戚情分，估摸着在上次她把她姐夫弄骨折的那一刻，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想成为娘家的小金库 “二妞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这次你大姐和姐夫回来，有好消息要和咱们宣布，我想着要把你叫一块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你快坐呀。” 张婆子指了指最末端的两张椅子，让她们姐妹俩坐下说话。 她刚一坐下，苏秋月就站了起来，这才没两秒钟又被她姐夫给扶着坐下。 “你现在这样可得多休息，别整那么大动静。”他向苏秋月紧张的告诫道。 苏秋月向来是个耳根子软的，被自家相公这么一说，还真就不敢站起来。 两人如此互动，更加让苏秋雪觉得他们此次前来要宣布的好事，大概就是苏秋月怀有身孕。 这件事在她们夫妇俩心中都是一个过不去的坎，成亲这么几年，她大姐一直都未有所出，她大姐心里难受，她姐夫暗自嫌弃，却又没机会再娶，两人就这么凑合了这么几年，现在终于有了孩子，两人的感情似乎一下子又恢复到成亲时那样甜甜蜜蜜。 等她姐夫把这件大事一宣布，苏家所有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她两位嫂嫂更是夸张的鼓起掌来。 在苏家坐了一阵子，她推说家里有事，一个人先出来了，鉴于她大姐夫和她之前的黑历史，苏家人没一个拦她的，就由着她先走了。 苏秋雪走在那乡间的小道上，脑海里还浮现着苏秋月那一脸洋溢着幸福的模样。 心道这古代女人的幸福，可真是简单呢，之前受过的那些苦，好像通通都不算数了，只要有了孩子，就觉得这日子像是抹了蜜一般的甜。那要是这辈子都没怀上孩子，是不是就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她相公，然后卑微的活在那男人身边，为他鞍前马后，甚至还得看着他另娶他人、传宗接代。 苏秋雪不是很能认同苏秋月那样的人生理念，可她也知道这是大部分古代女人固有的思想，她们就觉得为男人传宗接代是她们的责任，如果失去了这一功能，那么自己这一生就是有缺陷的，分分钟担心相公会不会休了自己去娶别的女人，相比起被休妻，能留在相公身边，就算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孕育子嗣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说到底还是得挣钱，女人要是有了钱，还怕什么男人休了自己，怕什么生不了孩子。在苏秋雪的脑子里，只要有钱没有什么可怕的，没有钱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 回到家，秦浩玉坐在院子里，似乎是在等她，见她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家突然叫你过去可有什么急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秋雪被他问得一脸茫然。“那不然我再回去坐坐？” 秦浩玉连连摆手，招呼她到身边坐，今日他难得有兴致泡了壶好茶，可惜院子里风大，加上冬日里气候寒凉，就算喝着热茶顶多能够御寒，可没有平日里那享受的滋味。 “院子里风大，你再这样坐下去可是要生病的，要喝茶回堂屋里喝去呀。” 房屋里再怎么有过堂风，好歹也比院子里这毫无遮挡、四面八方都来风的好。 被她这么一劝，秦浩玉连忙端起茶杯茶壶往堂屋里走。苏秋雪拿了剩下的一只杯子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坐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让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端着茶杯走回座位，苏秋雪这才与他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大姐有身孕了。他们夫妇俩挺开心的，急冲冲的来家里报喜，听说刚怀上，还不足两个月呢。” 秦浩玉一听她说她家大姐怀孕不足两个月，就来娘家串门子，不由得摇头。“就算是我这般年纪，也知道女人刚怀有身孕时不适宜四处走动。你大姐既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身孕，怎么这般不小心？真要报喜，叫你姐夫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她这么跑过来、跑过去的，担心动了胎气，到时后悔莫及。” 他这话说的她心里一惊，刚刚见到她大姐时，看她面色红润，身子似乎并无大碍。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她喝了口茶，暖暖身子，那手指就没离开过茶杯边缘。 “没出事儿就好，一出事便抱憾终生，不过她来都来了，再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也只会增加她的困扰。” 许多大户人家的女主人有了身孕，那都是前三个月长期卧床休息，恨不得动也不动一下，生怕动了胎气。 他以前在外面给人做活儿时听说过这样的事，当时听的时候别人随口一说，他也就随口一听，可是把这些事都给记在了心里。 这事要搁苏秋雪身上，他便不让她出门了。不过现在怀有身孕的是她大姐，她那做相公的都不紧张，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所以，你娘把你叫过去就是为了听一听你大姐的喜讯？”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秋雪想也没想就答道。“那还能怎么的？这就是让我过去替大姐开心开心呀。恭喜完他们之后，我寻了个由头先回来了，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在家里住两日再走。我和我那大姐夫不对付，互看不对眼，你也是知道的。” 秦浩玉冷不丁问她。“你确定你娘不是想让你也早些生孩子，才特意把你叫过去的？” “我娘怎么会……” 她的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被他这神一般的逻辑给吓到了，别说，还真有这可能，之前张婆子见着她，总是让她要把握住家里的主导地位，要把秦浩玉的钱握在手里。 这有些话她都是听过就算了，也没怎么认真去记着，但张婆子的意图很明显，要是她以后真的把握了财政大权，娘家有什么短缺、需要帮忙的，张婆子第一时间就会把手伸到她这家里来。 而女人要想把握家里的财政大权，首先就得给男人传宗接代，有了儿子，才能够确保家里财产不会落到别人头上。 苏秋雪才不想成为娘家的小金库呢，她的小金库要也自己攒着，全部贴给娘家那得有多傻呀？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灵芝的价值 “你要不提，我还真没想起这茬来，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更了解我娘？” 她打趣的向他吐槽道，“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亲生的。” 秦浩玉听了直摇头，这么浅显易猜的事情，也只有她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苏秋月怀孕一事对苏秋雪来说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几乎是听过就算了，顶多也就是等到她大姐的孩子满月时，过去送一份贺礼，吃顿饭的事。 倒是苏秋花最近时常往她这边跑，虽是已经订了亲，苏秋花对未来婚后生活显然有些期待，而离得最近的就是她这二姐，她时不时的来她这边八卦起她和秦浩玉相处的日常，那言语里竟透着丝丝担忧。 苏秋雪心里纳闷，这位还未成亲的小姑娘怎么会担心的这么多，一问之下才知是隔壁婶子多嘴说了几句，害的苏秋花担心她婚后的日子会和大姐和大姐夫那样过得不安稳。 “这事儿我也不好怎么和你说，毕竟日子是两个人在过，你现在对柳同越了解不多，也不知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但我觉得夫妻俩相处贵在坦诚相代，既然他是个老实的，你待他也好些，那么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没什么大问题吧？” 苏秋雪心里知道她对苏秋花和柳同越两人的亲事并不认同，因为柳月娘之前那么积极推进两家之间的亲事，总让她感觉有些不妥，奈何苏秋花自己和人家看对了眼，张婆子对于这门亲事也甚是满意，在这时候如果她出言反对，倒显得她在破坏妹子的好事。 对于两人之后的生活她不想过多揣测，只希望苏秋花能够如她所愿，过好她的下半辈子。 即使她这般安慰，苏秋花仍是坐立不安，还想着去镇上悄悄打听打听柳家人的脾性是不是如他们那日了解的那般。 “你一个姑娘家去打听人家男方的资料那可不成，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挤兑你。” 她越是劝着苏秋花，苏秋花越是听不进去。这说多了两句，苏秋雪也没了耐心，便想着由她去吧，她真想要去打听柳家的事，她也拦不住。 又过了几日，苏秋雪去陈府送鱼，这临近过年，大概这次也是年前送的最后一次，她这一次便送的些，一共捞了二十条鱼，都是挑大个的，共计九十几斤。零头她都直接给他们免了，直接按九十斤收的钱。这一趟一共收了七百二十文钱，加上之前卖鱼和零散粮食得来的钱，这也有一两半了。 由于这部分钱空间暂时没有抽取它的那部分收益，苏秋雪都是把这部分钱单独摆放，以便日后结算，就算是要被空间抽成，起码也得数目分明，她才给的安心。 从陈府出来，苏秋雪在街上四处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李大夫的医馆，她想起空间里那被晒得半干的灵芝。现在对于草药的处理，她除了晒干，暂时也没有别的处理办法，也不知是否所有草药都能够用这样的统一办法来处理。 她索性拿着那灵芝到李大夫医馆，找李大夫帮忙看看。 李大夫一见到她手里的灵芝，那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在这小地方呆了许久，从没见过有人拿灵芝来卖，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芝多生在悬崖峭壁，通常去采摘之人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没有一般的身手还不敢下悬崖去摘这灵芝。 他万万没想到在苏秋雪手里就能拿出一株品相如此之好的灵芝。 “秦夫人，你这灵芝从哪得来的？可愿意出售？” 李大夫这般急切发问，倒让苏秋雪有些惊讶，她本只是过来让李大夫帮忙看看这灵芝能值多少钱，没成想李大夫对这灵芝有那么大的兴趣。 “来之前也没想着要把它卖掉，不过要是价格合适，我也没想一直把它留在手里。我相公那身子现在渐渐好起来，也用不上这灵芝吧？” 李大夫摸着自己花白的小胡子，面露尴尬，他干笑两声压低声音与她说道。 “你相公的病情，你知、我知、他知，这灵芝他自然是没必要吃的，你若没想把它留着，正巧我也需要这味药材，不如就卖给我可好，价格方面你放心，我不会故意压你价的。你这灵芝品相较好，但是年份不高，拿到县城去大概能卖个一百两银子，不过你是个没经验的，又是这么年轻，去到县城药铺多半是要被人压价，能卖到九十两都算是你的本事。” 九十两到一百两，这倒超出了她心中的售价，她还以为这灵芝能换个五十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那李大夫，你能花多少钱收它？” 李大夫给了她一个折中价，九十五两银子。 “我给你这价格，比你去县城卖药所得会更高一些，但比这灵芝的实际价格要低一些。但是我跟你说实话，一百两银子只有行家才能拿到这样的价格，一般的普通卖家是拿不到这么多的。你卖给我九十五两银子这价钱绝对不亏。” 苏秋雪看了李大夫两眼，也知李大夫对着灵芝是势在必得，加上他给她的条件确实不算低，而且也给她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价格听上去确实公道。不过我想问一下李大夫，买了这灵芝是自用还是卖去县城药铺？” 她心里基本已经打定了主意，灵芝是准备卖给李大夫的。只是想通过这笔交易，再给自己争取一些别的好处。 李大夫神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对她的问题感到不解，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就我这铺子从来都只是往里买药材，而不会去卖药材。况且你这灵芝品相好，我留着自用都觉得不够，怎么会拿去卖了？” 苏秋雪略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还想着李大夫要是去县城药铺卖药，她能跟过去见识见识，看看热闹也好。 现在她对于这行就是个门外汉，像李大夫所说的，他们行家拿去卖可以拿到更高的价格，换她一小女子过去卖药材，兴许就要被压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值得庆祝的可太多了 单这株灵芝可就有十两银子的差价，就算李大夫夸张了些，那最起码五六两的差价总是有的。 要想以后长期做这行买卖，怎么着也得有个引路人带她去了解了解才好。 她若是一直不去了解，不去熟悉这一行，那她永远都是那个被压榨的门外汉。 尽管李大夫言明他这灵芝是不打算对外出售，而是留着自用，苏秋雪还是向李大夫直接提了要求。 “要我将这灵芝卖给您也行的，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下次李大夫去县城药铺买药材时，可否带上我一块去见识见识，以后保不准我还有其他的药材需要售卖，我想了解下县城那边的行情。” 她这话说得很明白，这一回把药材卖给他是没问题的，但之后她想自己去县城卖药，李大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听不懂她这话，为了那株难得一遇的灵芝，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不过你们那山头也没多少珍稀药材，你们村里那张大夫偶尔还来我这儿卖药呢，他带过来都是些寻常药材，每年都能成熟一次，都不怎么值钱，你要偶尔来镇上卖一卖还能余下点钱当作零花，要是专程跑到县城药铺去卖，如果不是这种罕见的灵芝，你怕是连车钱都要赔上。” 李大夫答应之后，还好心告诫她几句，苏秋雪只说自己是想去见识见识，暂时手里也没多少药材可以售卖。 按她的想法，先摸清县城的几个收货点，日后真有货时直接拿过去给人家估一估价格，要是合适就可直接出手，有李大夫带着，他总不能把自己给领进坑里。 她当即把灵芝给了李大夫，李大夫也爽快的付了全款，九十五两银子，都快赶上秦浩玉之前分得的全部家产，她这时候才感觉自己这发家致富路算是刚刚步入正轨。 灵芝交易完毕，她当日也和李大夫约好，两日后李大夫进县城去买药材时随他一块进县城看看。 回到家，她将灵芝卖了九十五两银子之事告诉秦浩玉，并表示要分他六十两作为他下悬崖采摘灵芝的报酬，依旧是被秦浩玉给拒绝了。 “年后我自会出去挣钱，你不必为我担心，既是说送给你的，那卖了多少钱都归你自己所有，你不用分钱给我。” 他那语气完全不容商量，她再劝下去怕是要引发一场不必要的争执，她只得作罢，将九十五两银子收进自己的小金库先攒着，日后他若是缺钱用时她再拿出来给他好了。 听她提到要去县城见识，秦浩玉不禁皱眉不已，这刚接触到药材，就想跟着李大夫去县城学习，她还真打算把这药材当作自己的一门营生？ 就张大夫替她摘回来的那些草药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总之每回张大夫拿来草药他们清点完毕之后，那些草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问她她解释说种在了比较隐蔽的地方，那地方只有她找得到。 他心里不禁纳闷，张大夫在荒野中好不容易寻来的草药，她又给种在了隐蔽地方，村子里能有多隐蔽，能有山上荒野之中隐蔽吗？别到时忙活一场，又出钱又出力的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可他的善意提醒并没有得到她的重视，她那样敷衍的态度让他没有再继续劝说，但听她要去县城时，他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县城不比这小村子小镇子，地方一大，什么人都有，她一小姑娘去到县城出了什么事谁能护着她，就凭那年纪老迈的李大夫？他顶多也就能和人家讲讲道理，真动起手来他就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 “你哪日去县城？” “后日啊，刚巧李大夫要去县城进货，我就跟过去看看，早上去，晚上回，我会提前把吃的给你准备好，绝不耽误你吃饭。”她态度良好的向他保证道。 秦浩玉白眼一翻，谁在担心有没有饭吃了，他是担心她的安危好不好！ 见他没有持反对意见，她想着他这是认可了，当下也没多想，回房搬了衣服出来洗。 洗衣服的过程中，秦浩玉突然和她聊起大年夜的安排。 “按理这种时候是要和爹娘一起吃饭的，不过以咱们家这情况，去不去也就这样，不然我们那日就自己在家吃吧，反正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他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从声音里能够听出来他的情绪是有些低落的。 他时常表露出来的成熟老练让她几乎忘了他也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在古代她这岁数的男子早就该承担起一家之重担，但在苏秋雪心里这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大男孩。 “大年夜怎么会没什么好庆祝的，我们自己过就自己过，该庆祝还是得庆祝，庆祝你脱离苦海，庆祝我劫后余生，我们之前的日子过得苦兮兮，现在日子慢慢好起来，我们值得庆祝的可太多了。” 她信誓旦旦的向他许下承诺，到大年夜那一天，她一定早早的备上一桌好菜，就算只有他们两人过这个年，也要把这年过得红红火火。 她说完接着又专心洗她的衣裳，这冬日里的大棉衣洗起来可费劲，洗干净之后要把它拧干也要花上好一番功夫，她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春天的来临，至少每日花在洗衣服上的时间可以大大缩减。 秦浩玉却是不时偷瞧她一眼，对这认识许久的胖丫头再度有了新的认知。 以前他若说那样的话，她一定恨不得落井下石甚至再踩上几脚，现在的她对他再没有之前的那般恶意，还反过来说着安慰他的话，他其实早就感觉到她的这种转变，只是每每有这种感觉时，他都感觉很新奇。 等到苏秋雪要随李大夫去县城的那日，她依旧是早早起来烙了好几张大饼留给秦浩玉作为早午饭的，自己带了一张饼子路上当早饭吃了，等到镇上，李大夫已经在医馆等候她多时。 他们一起乘马车去往县城采购，却没注意到有个人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给她一个大概价钱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县城，那时已临近中午，李大夫领着她去了一处饭馆，两人点了两个小菜，李大夫还要了一壶酒水。 “今日这顿就当我答谢你卖灵芝给我，你可不必跟我客气。”李大夫点完菜，就和她说明这饭菜不用她负责。 苏秋雪微笑道谢，倒真没跟李大夫客气。 别看镇上那医馆小小的，他每天经手的病人那么多，挣的钱比寻常做买卖的人都要多些，李大夫在镇子里算得上是一个富有的老人家。 吃他一顿饭她也不觉得心虚，秦浩玉之前可光顾他不少生意。 简单的吃过午饭，李大夫才领着她到了一个药铺，那药铺门面看着不大，顶多也就二三十平方吧，这会儿正值午后，铺子里只有一两个客人在向店伙计询问药材之事。 掌柜的远远见李大夫去了，立即迎上去和他打招呼道。 “李大夫，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啦，缺药材了？” 这说话的语气，两人之间显然已经十分熟悉。 李大夫拿出一张药材清单，直接交给掌柜的，掌柜的随手拿去给路过的一伙计，让他按着清单给李大夫把药材备齐，他则坐下来陪着李大夫在一旁的隔间喝茶闲聊。 寒暄过后，掌柜的目光不时飘向坐在李大夫身旁的苏秋雪身上，李大夫这才为他们介绍道。 “这是我同乡一夫人，她相公姓秦，她以后可能会有草药要卖，跟着我过来看看县城药铺，顺便也了解了解一些药材的价格。” “原来是秦夫人，我姓何，他们都叫我何掌柜，不然叫我老何也成，我们药铺在县城做了许多年的生意，素来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以后夫人要是有药材想卖，可以先拿过来我们铺子掌掌眼。当然，要是别人铺子出的价格比我们铺子出得高，夫人大可以选择别家，不过我想这条街上没哪家药铺的收购价能有我的高。” 何掌柜说话孔武有力，做出的承诺莫名叫人信服，苏秋雪向他露出友善微笑，直言道，“既然是李大夫介绍的，我自然是信任何掌柜的，只是我手上的草药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够出售，现在先过来了解下行情价，不然何掌柜能不能给我个大概的行情价，让我也能有个参考。” 何掌柜一开始瞧她打扮普通，只想着客套的应付她几句，没想到她说起话来彬彬有礼，一听就不像是那乡下村姑，且问起他行情价来，那眼里的认真，让他感觉她不是随口问问而已，难道这夫人家里有种植药材？ “这药材的行情价说实话，每月都有少许波动，关键在于咱们铺子的存货量，若是缺货的品种，自然是高价收购，若是铺上库存有不少盈余，那出的价格就不会过高，不过再怎么低，也不会低于这药材的一样水平价，夫人可以放心。” 苏秋雪提了几点她目前空间里栽种最多的药材名，想让何掌柜先给她报个价，“不瞒您说，这几味药材我几个月后可以有大批量的新鲜货供应，如果你们是需要晒干后的成品，我都可以提前处理好再送过来售卖，想要新鲜的我也可以提供。” 有些药材因为入药的药方不同，它的处理方式要求也不同，不过药铺能收到的多数是晒干后的药材，因为那些村民们偶尔上山采了药也不会马上拿进县城去卖，都是攒在家里等到有了一定的量才会去一趟县城药铺让人家开个价，合适就一起全卖了。 可由于非专业问题，经他们晒干的药材有些晒得不够好，有些还会泛着一股怪味儿，自然不如药铺自行处理的药材干净。 “秦夫人能够提供大量且新鲜的草药？”何掌柜有些难以置信，心中的疑问直接脱口而出。 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到有这样的卖家，她若真能提供大量新鲜草药，他恨不得能把她的生意全给揽下来，这在县城可能都是独一份啊，到时他手里有新鲜草药，自己晒干处理成药材存放，或是放一部分货给同行，其中的利润定然很可观。 “多了不好说，几十一百株是可以保证有的，若是有需要，我带土连盆拿过来卖都成。” 何掌柜得到她这样的保证，心中狂喜，这还是第一回碰见这样的卖家，新鲜草药的价钱肯定不同于晒干后的药材，这其中的水份蒸发掉之后份量可是要轻不少的，换算成新鲜草药就要便宜许多。 “那这样吧，新鲜草药说实话我们以前铺子里收得比较少，也没有一个公允的价钱，我先把秦夫人报的这几味药材的干药材价钱写给你，再按照这重量的差异给秦夫人估算一个大概的新鲜草药价钱，但具体卖价还得等秦夫人真正拿草药过来铺子卖时才能够给秦夫人确定，这行情价嘛，都是要跟行情波动的，还望秦夫人明白。” 苏秋雪对药材这一行虽然不懂，但做生意的门道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没人敢把价钱说死，万一碰上供多于求的时候，他们随时能把收货价降下来，他们自己卖出给客人的价钱才能够稍微往下调整，以保留住客户。 这些她都能够理解，现在能给她一个大概价钱水平她已是满足。 “行的，那掌柜的可得给我个好价钱，也不枉李大夫特意领着我来你铺子介绍你给我认识。” 何掌柜连连答应下来，这就出去拿了纸笔过来现场给她写明几种药材的价钱，先写出的是晒干后的药材价钱，按凭着他的经验，写出了新鲜药材的收购价。 在末尾还添了一句，价格随市场价波动，以上价格仅为参考。 这才把手里的纸交给苏秋雪，她接过那‘价目表’在手里仔细看了几眼，薄荷价格不高，当归和柴胡略好一些，其他的价钱相差不多，但相比起粮食的单价那就不知高了多少倍。 那伙计把李大夫的药材都准备齐全，连货款总价都已算好，把清单拿过来，后面写着的是单独的价钱和汇总总价。 苏秋雪凑过去瞄了两眼，何掌柜给李大夫的卖价只比给她的回收价高了两成。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笔不菲的收入 确认何掌柜没有给她压低价钱，她也就放心了，李大夫低头认真核对那清单明细金额时，她站起来走到铺子大堂转了一圈，这里面装潢简单，最多的就是那些满墙放药材的抽屉柜子，随便一看一墙药材少说也得有七八十种，看得人眼花缭乱。 难得第一回来县城，总不能来一趟光去一间药铺就回去吧？ 她心里想着呆会儿得求着李大夫多带她去两间药铺，再探探价钱，何掌柜看上去为人忠厚老实，可生意人无商不奸，这回是随着李大夫过来，他多少得给他几分薄面，下回她要是一个人来卖药材他再压她价可怎么办，她至少得有两手准备，这时候‘备胎’就必不可少。 等到李大夫和何掌柜两人核对完账目，李大夫付完药钱，拿着买到的两大包药材出来时，苏秋雪机灵的过去帮李大夫扛了一袋药材，好在那药材都是晒干存放，看着很大一包，其实还不如一袋粮食那重量。 出了那药铺，她便求着李大夫带她多跑两间药铺。 “我带你去是可以，不过在别的药铺可能就拿不到何掌柜这里的价钱，我平日都是光顾这一间药铺，不是熟客的话，一般药铺收购药材报价都要低一些。” 苏秋雪点头表示理解，但做生意这回事，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她以后长期有药材出售，碰到何掌柜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的时候，别的药铺可就能发挥到作用了。 看得出来李大夫是有些疲累，但见她主动替他背了一大包药材，这才勉强同意领着她再跑两间药铺去看看。 李大夫介绍去的药铺都是比较正规，且历史悠久的铺子，不是那种一两年内新开的药铺，里面的掌柜的李大夫其实也都认识，只是平时没有生意往来，关系处得不如何掌柜那般融洽，那些掌柜的见着李大夫也不如何掌柜那么热情，顶多就是招呼一些，由着他自己看。 李大夫只负责带她到药铺里，剩下的事情由她自己去向掌柜的洽谈，他们一听她不久后会有新鲜草药要出售，几乎都有了兴趣，也愿意给她提前报价，不过报出的价格确实如李大夫所言，没有何掌柜报的高。 许是看出她眼底的不满意，其中一位药铺掌柜的和她推心置腹道了实情，“夫人既然是李大夫介绍过来看的，大概之前已经去过何掌柜那儿吧？何掌柜收药材的价钱确实比我们这些药铺要高一点点，这可不是我们想压夫人价，而是何掌柜那铺子只是京城的一间分铺，他收回来的药材就算卖不出去的，还能送回京城或是归到其他分铺互相调用，他根本不愁压货，收起货来价钱自然给得爽快。” 苏秋雪心里感叹，敢情何掌柜那药铺还是个连锁店呐？听起来实力不错哦！ “我们铺子在这县城也开了许多年，收回来的药材都靠着自己来消化，有时药材存量多了，给的价钱确实不如他们，但如果是在缺货的情况下，那价钱还是可以比一比的，夫人等要卖的时候不妨再过来问一问，兴许我能给你一个满意的好价钱。” 她向这林掌柜投去赞赏的目光，他这样做法，确实能够成功挽留住客人，至少下次他还能有二次报价竞争的机会，可真是个会做生意的好手。 从这间药铺出来，这时已是下午，再不乘马车回去就已来不及。 她随着李大夫一路往之前下车的地点走，他们之前下车就约好了那车夫，到时将他们一块给拖回去。 李大夫提前付了两人的车钱给那车夫，若是带药材上车，还得按体积多付一些车钱。 等他们走到那里时，那车夫坐在车头正等着他们呢，一看车厢后边车夫为自己揽了两三个客人，加上他们和药材刚好勉强能全部容纳下来。 回小镇的路上，苏秋雪还不断在向李大夫提问，李大夫大概是觉得烦了，直接把他今日买药材的那清单丢给她叫她自己随便看，下车之后把这清单还给他就成。 拿清单应付完她，李大夫靠着车厢一角闭目养神，没几分钟就真的呼呼大睡起来，苏秋雪听着李大夫那夸张的呼噜声不禁摇头，这老人家再怎么健康，体力还是不行，到底是到了这把年纪。 她低头仔细查看着李大夫进的每一种药材价钱，虽不能完全把这价钱记下来，也都记了个大概。 帮李大夫把药材送回医馆后，她还找李大夫要了纸和笔，当场把李大夫那些进货价给抄下来，光凭脑子记忆总觉得不靠谱，白纸黑字写下来随时都能够翻阅。 医馆里的伙计见她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还坐在他们铺子里抄李大夫的进货清单上的价格，一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李大夫累了一天，哪有功夫和她较真，她想抄价钱也由着她抄去。 把价格抄完，她谢过李大夫，一个人从医馆出来，见这天色不早，连忙上了牛车回黄杏村。 李大夫这价格虽然是那药铺的卖价，对她来说最需要的是药铺的收购价，但从李大夫这种老客户的卖价中，按照老客户利润百分之二十去推算也能够大概衡量出其他药材的收购价。 有了这价目表，苏秋雪以后可以更加有目的的去种植药材，最好就是那些价钱好又容易养活的药材是最好。 目前她觉得板蓝根和柴胡这种草药使用面最是广泛，和几个掌柜的沟通时得知这味药材是他们收得最多的，基本只要有人来卖，他们就能够收购。 许多医馆对板蓝根和柴胡之类的药材都有着长期的需求，毕竟平日里会去医馆里看病的病人里，伤寒发热的病人占了多数，像那金创药、止血药粉等等时不时会有用到，但都不如治疗风寒感冒的药材用得频繁。 她现在空间里正有这两味草药，只要能够悉心培育，让它们自行繁殖生长，再对出售的频率和量提前计划加以控制，那么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苏秋雪办妥了一件大事，开开心心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院门上了锁，原本应该呆在家里等她回来做饭的某人似乎并不在家。 她从兜里摸出钥匙，这好在她出门前习惯将钥匙带在身上，不然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 一边开门，她心里一边思考着他一个人能去哪里，没想到她刚进门没一会儿，秦浩玉也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我刚还在想上哪儿找你去呢？”她这句话不过是客套话，他这么大个人了，真走出去也犯不着她为他担心，只是纯粹有些好奇罢了，按他平时的作息基本都不怎么出门，难得出门一趟都是为了办大事，比如买个宅子之类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秦浩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敷衍她两句就回了房间。 这般态度，叫她感觉更加好奇他今日到底是去了哪里，平日里问他什么都有问有答，对她基本算是坦诚相待，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对她有所隐瞒呢。 苏秋雪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临近过年，她有好多事需要操心，隔日就把他这奇怪的举动抛之脑后。 为了两人能够过一个开心年，她提前到秦四财家预定了一些东西，约好年二十九过来他家拿，秦四团见她要的东西有些多，主动提出到时给她送货上门。 她付了一些订金给秦四财，剩下的余款约好等货送过来就付清，她平时也都是与秦四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过年的更是不能赊欠东西，特别是钱银之类的。 “我到四财叔家预定了不少菜，还有不到十日就是大年三十，到那天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噢不，那天中午就开始做好吃的，从早到晚我们都要享受丰盛的菜肴。” 秦浩玉面露疑惑，弱弱的问她一句，“那小年咱们还过不过了？” 小年？ 苏秋雪的心中可没这个概念，但她知道很多地方都有过小年的习俗，北方人甚至要过了元宵节才算是真正过完年，她出生在南方，家里通常以大年三十为主，腊月二十四的小年基本上是不怎么庆祝的，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在那一日桌上可能会多一两个硬菜，算是区别与寻常日子吧。 “小年你准备怎么过？”她反问他道。 秦浩玉回想去年的小年，他赚的大部分银子都被柳月娘给收了去，可到过年过节时，她依旧在装穷，桌上连几个像样的菜都没有，还是他爹回家来一看这一桌寒酸的菜色，叫她去杀了只鸡添菜，才勉强有些过小年的样子。 “当然是大吃大喝着过。”他想了想，如是答道。 这孩子似的回答，听得苏秋雪鼻头一酸，他心目中的过年庆祝其实也就是好吃好喝而已。 “那行的，我再去四财叔家与他招呼一声，让他明日先送一部分菜过来给我，不然厨房那些菜可不够咱们大吃大喝的。” 她说完又匆匆出了趟门，秦四财听她说明日就要那么多菜，有些他家里没现成的，还得上集市去替她采买，可单独买这么点菜又不太划算，来回坐车还得花上几文钱呢，他委婉的劝她不然先自己去买些回来应付着，大年二十九他再一次性给她多送些菜过来，保管够他们吃到初八以后的量。 是她要求提得匆忙，自然不好强求他人，她从秦四财家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镇上集市。 好在去的时间也不算太晚，集市上还有不少农户在摆摊卖东西，她看到有个猎户在卖自己猎来的兔子，她走过去问了问价钱，一只兔子才要二十文钱，听着也不算太贵，便买了一只兔子，那猎物不仅替她将兔子杀了，连皮都给她剥好，告知她这兔子皮毛可以用来做一双保暖用的手套。 没想到买只兔子还有这附带的收获，她谢过那猎物的好意，拿着兔子肉和那块兔皮继续在集市上转悠。 这鱼是不用买的，她空间里还剩下几百条鱼，什么时候想吃随时上空间捉去，保质保量完全不用担心。 她到猪肉摊买了一斤猪肉，此时虽然气候寒凉，可这种新鲜肉食她还是不敢多买，要是放上两日，就算这肉不变臭，也会因为水份流失而变硬，肉的颜色也会随之改变，这样非常影响口感。在她的观念里，蔬菜要是不新鲜还勉强能入口，肉要是不新鲜还不如不吃。 有鱼有肉，还有兔子肉加餐，她寻思着荤菜该是够了，他们一共就俩人，吃得再丰盛也不过就是三菜一汤，要是加上蔬菜这都能有四五个菜，只多不少。 蔬菜她索性也在集市上一起买了，再买了些辣椒、蒜头这样的配菜，另外她再去杂货铺子想买些五香粉、八角、桂皮这样的佐料，这些东西卖得可贵了，甚至比香油的价钱还更高些。 据老板说这些东西买的人少，他们也是花大价钱进货过来，每次进一批货就得压上好长一段时间，要是价格卖得不贵，压根就没有利润可图。 砍了好半天价，老板丝毫不为所动，想想这毕竟是过年，她还是咬牙给买了回来。 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回家，半路上碰到同村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很惊奇的往她篮子里瞧，看清她篮子里丰富的食材时，好几个婶子都忍不住上前和她搭话。 “哎哟，秋雪你买这么多好菜，这是准备过小年吃的吧？” 明日就是腊月二十四，俗称过小年，她今日买这么多菜，自然是为了明日过小年准备的。 她们这般问，目的不是为了得到她的答案，而是为了八卦其他的事情，苏秋雪心知她们的目的，回应一句就推说家里还有事，脚下抹油的跑了。 再次回到家时，她累得气喘吁吁，关好院门之后，将满满一篮子菜往厨房一放，自己缓慢走回房间休息。 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做起准备功夫，有些能够提前切好预备着的，她都切了拿盘子先装着，等到第二日要吃时可以直接下锅翻炒。 秦浩玉见她那般用心准备过小年的菜肴，心头暖暖的，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将他的话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他隐瞒的秘密 一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腊月二十四，村子里各家各户的村民都留在家里庆祝小年，从今日起几乎没有人会下地干活，直接进入了‘春节假期’模式，直到过了元宵之后，才会陆陆续续开始恢复农作或是外出务工。 苏秋雪早早起来准备中午的正餐，今日不同于平日，平日她都是简单弄个两菜一汤，有时甚至都没有全荤的菜，往里加上几片肉就算是荤菜了，又或是炒鸡蛋之类的下饭菜，然而今日她要做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菜肴。 光那兔子肉就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好好烹饪，不然做得不好可能会有一股子骚味，入口口感大打折扣。 一上午的忙碌，换来两荤一素，三菜一汤的丰盛午餐，苏秋雪自我满足，端着菜去堂屋，秦浩玉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堂屋里等着，见她端菜进来，连忙起身来接，听她说厨房还有菜和汤，他直接去厨房帮忙端菜。 开吃之前，她以茶代酒，和秦浩玉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吉祥话，不外乎是祝他明年身体健康，财运亨通之类的话，秦浩玉也没喝酒，同样是端着茶杯回敬于她，祝她新的一年诸事顺利，心想事成。 场面话说完，本着多吃菜、少吃饭，宁愿把饭剩下也不要浪费这桌好菜的想法，两人开始大块朵颐，桌上的菜被他们消灭了一大半，她把剩下的菜收拾收拾，开始她的午休时间。 尽管她平日里在现实生活中也只是做做饭、洗洗衣服，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但想着村民们可以从腊月二十四休息到正月十五，特别是男人们，都不用下地干活儿，家里的事又有女人操持着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管事，二十多天的纯休息时间可真安逸呀。 躺在床上，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羡慕那些在家不用干活的男人们时，苏秋雪被自己这奇怪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她那一代的人从小开始努力念书，毕业后立即投入社会工作当中，即使是春节假期最多也是十来天的时间，若是在本地上班的人多数只能休一星期左右，那时候她可有羡慕过别人，她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珍惜每一次的假期，偶尔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那样充实的生活让她感到满足，然而她到这个村子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的想法已经悄然改变，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苏秋雪立马坐起来，进入她的随身空间，打水给空间里的药田浇了水，又在空间里绕大圈跑步运动，直到自己精疲力竭再跑不动时，才从空间出来，用洗脸帕子擦掉自己一脸的汗渍，找了衣服去澡房冲洗身子。 她不能这样安逸下去，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的节奏都会像这村里人一样，在她不知不觉中就慢了下来，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她的目标可不是做一个懒散的乡下妇人。 冲洗过身子，换了身衣裳，她回空间捞了条鱼出来放厨房水桶里先养着，晚上做一个红烧鱼，添一个蔬菜，加上中午剩下的菜已然足够。 解决一日三餐，她把多余的时间用来学习药材知识，把从秦浩玉书架上找来的那本书看完，她又去他房里搜找了一遍，发现再无其他有关于医学方面的书籍，多的是木工工艺，还有有关于武艺之类的书籍。 当看到那些拳法、剑谱的古书时，她心里升起一丝疑惑，秦浩玉没事收藏这些书做什么，他想学功夫？ 不，也许他原本就会一些功夫？ 她想起他给她讲过的那个三年前的故事，他曾在一头熊的爪下救下那位公子，当时那公子的随从都让熊给杀死了，可见那熊有多凶悍，那么凶悍的狗熊都能让他给制服，他要是个只会砍砍树，做做家具的小木匠，怎么可能能救下那位公子？ 她之前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心中骇然，这和原主订亲的少年到底藏着多少小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悄悄观察起秦浩玉的一举一动，她发现他其实每日起得也很早，天不亮就起身了，在院子里至少练上半个时辰的功夫之后，差不多村里各户人家的公鸡开始打鸣，他才回房继续睡觉。 是以以前她起床时他都还在睡着，她以为他是起得晚，不想他都在她醒来之前在悄悄的练功夫。 一个农家少年练功夫做什么呢，为了强身健体？还是身负什么仇恨想要与人打斗？ 苏秋雪越想越是不解，怕是连秦家人都不知道他有在悄悄习武吧。村子里的村民一个个当他是个病秧子，她每每出门碰到村民，有不少人都夸她是他的福星，她一嫁给他之后，他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对于这般称赞她日常感到心虚，却不得不默默接受他们的称赞。 可是面具下的秦浩玉，又有谁真正了解的，她原以为她是了解秦浩玉的，到了现在，她发现秦浩玉的装病也许只是他的冰山一角，他还有着其他不为人知晓的秘密。 想到她之前和苏秋花讲夫妻俩相处之道贵在坦诚相待，再看看她和秦浩玉之间，互相之间都藏着天大的秘密不敢与对方说，她不禁苦笑不已，虽然他们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夫妻，不过是在村民们面前装恩爱做做样子罢了，或许到明年两人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呢？ 这样安慰自己，她没想去深究他隐瞒的秘密，只是之后的几日里她调整了起床的时间，公鸡打鸣之后起码一刻钟后她才走出房间。 她做出这一改变之后，她发现秦浩玉的作息也变了，他依旧是那个时间起床练功夫，可是练完之后他不慌不忙的去澡房洗过之后才回房间继续睡，以前大概是为了不让她撞见就把洗澡这事给省了。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村子里到处都是鞭炮声，各家各户都会点上一串炮仗，庆祝过大年，孩子们更是手牵着手在外面玩耍，碰上运气好的在别人家还能讨得一颗糖吃。 第一百八十七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秋雪娘家有侄子侄女，她早早的在家里准备好了零食，想着要是她嫂子们带着孩子来串门子，她也有东西可以招待孩子们，然而等了一上午都没人来家里，她索性将桌上的糖果抓了一大把，再打包了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吃食，走着去苏家。 苏家院子里这会儿正处于鸡飞蛋打的乱境之中，她一走进院子，就有一只鸡冲她这边飞扑而来，吓得她猛的退开几步，这才勉强避过那只鸡的袭击。 她大嫂陈氏跟在后面追赶，好不容易把那只鸡捉住了，小跑着往厨房里去。 “娘，我把这畜牲捉回来了，是现在就杀吗？” 陈氏平时显然很少做这些活儿，可今日是大年三十，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收拾，苏秋花一个人打扫屋子都快忙不过来，张婆子怎么会放任她继续偷懒。 “你看看你这狼狈模样，平日里把活儿都推给三妞，现在叫你捉只鸡都捉得这么辛苦，这还没让你掌厨做饭呢，等明年三妞成亲之后看你怎么办！” 张婆子伸手接过那只鸡，一刀就抹了鸡脖子，拿着小碗接住鸡脖子伤口那，将流出来的鸡血都接在碗里之后，才把那只鸡重新给回陈氏。 “去打一盆热水，把这鸡烫一烫，再把鸡毛给拔了，弄干净了再给我。” 陈氏被张婆子数落了一番，也不敢反驳，拎着那只咽了气的鸡到院子里处理起来。 苏秋雪走到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娘，张婆子这才发现她来了家里。 “二妞，你咋来了？” 外嫁的闺女通常要等到正月初二才会回娘家探望爹娘，并送上一些礼品，在这大年三十看到二闺女回家，张婆子心里一咯噔，猜想她该不会是做不来这年夜饭，过来找帮手的吧？ 看看自己这家里的乱相，一个闺女、两个儿媳妇还不够自己使唤的，张婆子可没能力去秦家帮忙做这些。 “我给孩子们送点吃的过来，这不是过年嘛，让他们开心开心。” 一听不是来求助的，张婆子顿时松了口气，“他们在堂屋里玩呢，你找他们去吧，今日家里事多，可顾不上你，你也别在意啊。” 苏秋雪笑了笑，之前不忙时她也怎么被家里重视过，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走进堂屋，发现她爹、她大哥、二哥三人齐聚一堂，都在悠闲的喝着茶呢。 两个小的坐在地上不知在玩什么，这么冷的天，地上又冷又硬，也没人去把他们扶起来。 苏秋雪走近一瞧，两人不知从哪儿捉来一只蚯蚓，正玩得不亦乐乎，她看着那地上不断扭动身躯的蚯蚓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虎，小娟，你们咋玩起蚯蚓来了？” 她不敢去捉那蚯蚓，只伸手把离她比较近的苏小娟给提拉起来，随手将带过来的零食放在桌上，不等她去牵苏大虎，他自己爬起来跑向她，亲切的喊了她一声‘二姑姑’。 “听二姑的话，去把手洗了，二姑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两个小的向来比较亲近她，也愿意听她的话，她一说洗手，两人立马就跑出去外面向陈氏喊着要洗手。 苏铁生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和她说道，“二妞，你这专程给他们送吃的来呀？今日过大年，家里可忙着吧，可别耽误了你家里的事，等初二一起带过来给他们不就行了嘛。” 苏秋雪回头看了眼院子里忙得鸡飞狗跳的女人们，再看她爹这喝着茶，抽着烟的悠闲惬意模样儿，心里暗暗鄙夷，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站着说话不腰疼之二她大哥苏金叶也在旁附和道，“是呀，这孩子嘛，过年还能饿着他们不成，那些零嘴吃了他们还是得吃饭的不是，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媳妇儿，把你相公照顾好才是首要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之三她二哥苏金根也开腔了，“爹和大哥说得对，你放下东西就回去吧，你看咱娘忙得跟陀螺似的，你嫂子们也都没闲着，到了正月初一可就什么都不能做了，所以大年三十这一天要把家里卫生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不然别人来家里拜年时发现家里脏兮兮的，暗地里可是会被笑话的。” 得，苏家的男丁们都觉得家务活儿是该女人做的，无论是嫁进来的，还是还未嫁出去的，只要是个女的，就得分担这些活计，至于他们男人，除了地里的活儿，其他的可以一概不管。 到了那家庭之间吵架争执的时刻，男人们还能够拍桌大吼，要是没有我，你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在她心里默默吐槽时，两小的洗完手跑进堂屋，她把带过来的零嘴分到他们两人手里，这样也不用争吵，自己吃自己的那一份。 分这些零嘴时，她余光瞄到她大哥、二哥的目光一直在她手里的吃食上打转，她爹抽着烟，对这些零嘴倒不感兴趣，她刻意忽略掉他们渴望的目光，只把吃的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每人都得了一大包吃的，开心得拍手转圈圈，看着他们这么开心，苏秋雪的心情瞬间也好起来。 没在苏家呆多久，她就回了秦家。 刚进院子，见到秦浩玉拿着扫帚正在打扫院子。 她试探性的提到大年三十得把家里都打扫一遍，秦浩玉拍拍胸膛，“行，都包我身上，保证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后院虽小，可抹桌、扫灰、拖地全加在一块，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做得完。 她没想到他能那么爽快的答应，本想着他要有推辞，自己也帮他做一部分，这么一来，她只要把厨房的活儿做好就完事了。 苏家爹爹和哥哥们对她的声声告诫还如犹在耳，看着眼前正卖力打扫的‘相公’，她哼着小曲走回厨房，挽起衣袖心甘情愿准备起今日的丰盛年饭。 这鸡、鸭、肉都是秦四财替她去采买，昨日刚给她送来的，鸡和鸭都是杀好去了毛，或煲汤或炒来吃，只需要剁成小块稍作处理即可，送来的蔬菜都有用水冲洗过，再稍微冲洗一下就好。 其实她要做的准备功夫相比张婆子要少了许多，自然是不慌不忙。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还你钱还要吃你两顿饭 对比在苏家的所见所闻，回到自己家之后苏秋雪感到分外舒适，做起饭来心情仍是美好的。 半个时辰的准备功夫，一切都已就续，汤锅已放到小炉子上提前炖着，其他只需要下锅炒即可，她看这时候还早，便去看看秦浩玉打扫工作做得怎样了。 她先去他的房间，没找着人，这房间里显然是被精心打扫过的，就连书架上那些灰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去到自己房间，同样已被打扫过，她床头凌乱摆放着的几本书也替她整齐的摆放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舒适。 她最后来到堂屋，见秦浩玉已经在进行扫尾工作，地扫了，屋内的地不如院子里的地，不能直接用水进行冲洗，只要扫干净就已经算是完成。他手里拿着抹布，正抹着吃饭的那张桌子，其他的椅子上面都还残留有些许水渍，证明那些椅子都是刚刚才被抹过的。 “这么快你就全做完啦？” 她吃惊的问道。 秦浩玉抹完最后一块桌面，得意的晃晃手里的抹布，“这有什么难的，咱们这宅子又没多大面积。” 她当然也知道他们现在所住的宅子很小，小到就只抵得上别人一个后院，但他能够把这小宅子打扫干净，她莫名的感到开心，大概是有苏家人大男子主义的观念在前，对比之下她这得祖上积了多大的福才能在这遍地大男子主义的时代，找到一个愿意和她分担家务活儿的相公。 秦浩玉看出她眼底的雀跃，却不知她是为了他打扫屋子而感到开心，还以为她是不是又挣了什么额外的工钱。 正想问她一句，就听得外面有人在敲门。 苏秋雪应了一声，跑出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好些日子未见的张八斗。 他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一个大包袱，眼底尽是疲惫，见着苏秋雪张口就是一句，“嫂子，我能不能在你们家过年？” 不等她答应，他已经走进院子，坐在那小木凳上，开始从自己包袱里找东西。 “你有家不回，来我们家过年做什么？” 秦浩玉听到张八斗的声音立即跑出来，听他还要求在他家过年，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张八斗手里拿着一个钱袋，扭头向秦浩玉打了声招呼，“秦大哥，我不想回家，不想和我爹过年。” 说完，他打开手里的钱袋，低头仔细数着钱袋里的铜钱。 苏秋雪走近一看，他从钱袋里倒出来的钱几乎都是铜板，连一个小碎银子都没有，可想而知这些钱都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再仔细看他这一身装扮，就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大概连自己家门都还没有进去，就直接来了她这里。 “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他也还是你爹，你要是对他不管不顾，会被村里人说闲话的。” 苏秋雪在旁不断向他使眼色，秦浩玉忍下心中那股怒意，好声劝着他。 “他们要怎么说我管不着，你等等，我数清楚再和你说。” 被中途打断，张八斗把手里的铜钱又放回腿上，再从头开始数起来。 苏秋雪走过去扯住秦浩玉的胳膊，指尖暗暗用力掐了掐他，以极低的声音向他劝道，“你别赶他走，不就多双筷子的事。” 对苏秋雪来说张八斗不过就是个未成年少年，甚至比秦浩玉还要更可怜些，秦浩玉的爹虽然不靠谱，后娘也不疼他，至少他还不会像张秀才那样关键时刻玩失踪，连人都找不到，张八斗一个人办完他娘亲的丧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对张秀才无法释怀她完全能够理解，也许终有一日他还是会原谅他的亲生父亲，但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 秦浩玉忍不住翻白眼，凭什么他家发生了不幸就要过来他家影响他的生活。 “嫂子，这里一共是四百文钱，先还你这一部分，你数数。我剩了几十文钱在身上，大过年的万一家里没米下锅，我还能买点吃的回去，等过了元宵节我会再出去外面给人干活，等赚够剩下三百文钱我就回来还你。” 张八斗说完，发觉自己忘了给她算利息之事，随即改口道，“还有利息钱，我也不知道给你多少合适，要不你说个数，我等挣够了钱再一起还你。” 她收下那四百文钱，利息钱没想与他多计较，当初提到利息钱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心里好过一些，之前听说他出去外面挣钱，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挣到这么多，成年人一天的工钱差不多也就是十到十五文，这主要还得看那活儿的劳累程度。 他出去才一个来月，自己还得吃用，这样能攒下四百多文钱，怕是每天都在超负荷加班加点的给人干活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心底就已答应他留下吃年饭的请求，收了他这四百文钱，她看他的眼里只有心疼。 “你们放心，我就是今日不想回去见我爹，不想和他同桌吃饭，晚饭过后我会回家，不会一直打扰你们。” 张八斗态度十分诚恳，这一个月出去打工的经历一下子让他成熟许多，他再不是原来那个在村子里瞎晃悠，嘲笑别人胖妞的暴牙少年。 苏秋雪心中感慨万千，招呼着他进堂屋里坐，她起身去厨房准备饭食，顺便把秦浩玉也从屋里拽了出来。 “就容他在家里吃了年夜饭再走吧，你看他都那样了。” 她心里虽是答应了，可这家到底还是秦浩玉的，她须得经得他的同意才行。 秦浩玉不悦的哼了一声，酸溜溜道，“过来还你钱还要吃你两顿饭，你亏了。” “亏就亏一点呗，就当是行善积德。” 他虽说着风凉话，可没有说不同意，这便是默认许可的，她正切着地瓜，随手塞了一块到他嘴里，秦浩玉瞬间把那地瓜吐手里，“这还是生的啊。” “这地瓜可甜了，生吃最是好吃，用来炒肉其实反而味道没那么好。” 他将信将疑的拿起那块地瓜咬了一小口，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水份很足，就像是吃水果似的。 “怎么样，是不是比炒着更好吃？”她也塞了块到自己嘴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是烟花吗？ 这时的村子终于安静下来，人们不再四处放炮仗，大概都进入了午休时间，平日里男人们都要进行一定的午睡以补足精神，现在完全不用下地干活，更加有充实的时间来午睡，这是一整日下来苏秋雪难得觉得周围特别宁静的一刻。 她静静看着张八斗把碗洗完，她递了条帕子给他擦手，随他一起走到院子里坐下，这会儿秦浩玉还在睡着，她说话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他，这么一来她就显得有些偷偷摸摸，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过这院子里关上门，旁人也瞧不见院子里的情况，她不怕谁误会，只要秦浩玉不误会就成。 “张八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我觉得以你目前的年纪，应该把精力放在读书识字上，而不是和那些壮汉一起讨生活。” 在看他洗碗时，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不然你留下来替我干活儿吧，我也给你工钱，虽然可能没有你在外面挣的那么多，但肯定没你之前那么累。” 张八斗没忍住笑，完全没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帮你干活儿？你这儿有什么活儿需要人帮忙的？你家没田又没地，根本不需要人耕种，你连个菜园子都没有，难不成你雇我帮你打扫屋子吗？” 被他这一通怼的她差点儿没缓过气来，得亏她不是个好面子的，不然被他这么怼法，她还能活吗？ “诶，我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家没田没地怎么了，没有菜园子怎么了，我有钱呀！” 她得瑟的反击过去，“我想雇个人帮我卖鱼，你行吗？工钱按天算，一天八文钱，无论卖没卖出去都照给不误，要是卖的鱼多，工钱看情况能多给一些。” 她原本是没这个计划，不过见张八斗着实可怜，加上她鱼塘里的那些鱼要是光供应给陈府一家，六百条鱼还不知道得卖到什么时候，况且这鱼要是长得太大了鱼肉就老了，通常五斤内的草鱼最受欢迎，长得过大人们反而不乐意买。 她最初是想着年后她自己偶尔上集市摆摊卖卖，能卖一条算一条，前提还得是他们都搬到镇上新宅居住才能实行。 张八斗不一样，他孤家寡人一个，又不喜欢呆在家里和张秀才一块住，委托他帮她到集市卖鱼，帮他在镇子上租一间单房即可，单独租一房间可比租一套宅子要便宜得多，只是居住环境差一些，可以张八斗目前的状况，想必他是不会嫌弃环境好与坏，最关键在于经济实惠，租个房间对他来说还能够负担得起。 “八文钱一天？” 他重复她的话，心里已在盘算起每月的工钱，假若每天都能去卖鱼，一个月即有二百四十文钱，一两个月就能把钱给她全部还上，还不用出去外面吃苦受累，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可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鱼可以卖？ 他将他的疑问向她提出，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这鱼的来源你别管，反正我每日都有鱼让你卖，你只管帮我卖就是了。” 张八斗心有迟疑，“你该不会为了让我少受点苦，自掏腰包贴给付我工钱吧？” 她白了他一眼，“你可想得美，你又不是我谁，我能为了你自己贴钱养你嘛？是真有这需要，冬日里的活鱼价钱高，趁着这时候卖指不定能多挣些钱，到了春天鱼可就不值钱啦。” 她卖给陈府批发价是八文钱一斤，还得让些斤两，但是到集市零卖卖十文钱一斤也可以的，虽然正月里村子里很多人都是自给自足，完全不需要出去买菜，可小镇上的人活得还是精致些，一个镇上多少会有想吃新鲜鱼肉的人吧，不说多了，一天只要能卖个十来斤，她给张八斗的八文钱工钱就算是匀出来了，她给他工钱一点也不亏。 “你说真的？那我等到正月初五过后就到镇上去替你摆摊卖鱼。” 张八斗之前是去的县城找活儿做，活儿虽然多些，每日几乎都能找着活儿做，但毕竟是离乡背井的，他一个人在外面连个朋友都没有，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够在家附近有活儿干，收入还稳定，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说定了，年后你先到镇上找个住处，找好地方你告诉我，我把鱼给你送过去。工钱就从卖鱼钱里扣，剩下多少你把钱给我就成。不过事前说明，我这卖鱼的活儿也不是长期有的，等到天气暖和，鱼的价钱下跌之后，要是不怎么挣钱我可能就不做这行当。” 这些张八斗都不在乎，只要能把她的七百文钱先全部还上，剩下的他就不急，可以慢慢挣，哪怕她这边没活儿让他做，他也可以去别家帮忙，光是应付自己吃喝生活还是挺容易的。 晚饭时，秦浩玉还不知道张八斗年后要替她卖鱼一事，苏秋雪叮嘱他别和别人提起这鱼出自她这里，他便封口不提，三人一起吃过年夜饭，互相祝福展望新年过后，张八斗才拎着一盏小油灯从秦家出来。 他走了以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你说你爹和你后娘怎么没叫我们过去吃饭呢，虽说咱们未必会赏脸去，他们面子上总要招呼咱们一句吧，前阵子还跟我说什么哪怕分了家也还是一家人，平时多走动走动，这大过年的他们也不叫咱们去吃饭，可真做得出来。” “他们年前已经过来问过我，我给拒绝了。”秦浩玉面不改色的漠然答道。 听了他的回答，她才明白，不是人家没叫，是家里这位小少爷拒绝得太果断，叫他们不好意思再上门邀约。 她还说秦高柱和柳月娘能做得这么绝，都放弃笼络他这大儿子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可远处的天边偶尔有一处亮光，她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那白灿灿的火光，看着像是烟花。 “那是烟花吗？” 她指着远方的白光向他问道。 第一百九十章 满身起床气的某人 秦浩玉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你是说烟火吧？大概是城里大户人家放烟火庆祝新年呢。” 原来在这里把烟花叫作烟火，她看向那天边的烟火，虽然不及现代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好看，总算是有些过年的气氛。 “你喜欢看烟火？” 这么虚无缥缈、稍纵即逝的东西，他以前只觉得是大户人家钱多得没处花，才买这烟火回家来放着玩没想到她看到这烟火瞬间就移不开目光，那眼中的闪光充分表明她喜欢这烟火。 “还好吧，看到它就感觉有过年的气氛，这烟火很贵？咱们村子里都没有户人家放这东西。” 不知行情的她直接向他八卦起烟火的价格，他一时也答不上来，嘟囔着说，“下回买几个回来玩玩就知道了。” 早知她喜欢放烟火，他早该去买几个回来的。 “我就跟着他们看看就好，犯不着花这钱，多浪费呀。”她忽然拉着他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之前到镇子上时买回来的一大包东西，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男装衣裳，从棉衣到里衣连鞋子都有，一整套全新衣物。 她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新年礼物，送你的。” 除去他这一套，包袱里还有两身新衣裳，都是女装，当时逛那铺子时，她是穿不下这两身衣裳的，不过现在掐掐自己这小腰，她觉得年后兴许就能穿上。 要等气候热起来还得两三个月的时间，大过年的她不可能完全不买新衣服，哪怕纯粹为了图个吉利喜庆也要穿新衣服的。那日给他买衣服时，就顺便也给自己挑了两身，买时那铺子老板委婉告诉她她可能穿不下，跟她说可以按她身形给她重做一身，却被她拒绝。 回来她就试过这两身衣裳，确实有些紧，但勉强还能够穿得下，只要身形再瘦一些就能把这两套衣裳穿得很好看，这几日一边准备着过年的东西，一边在空间保持运动，自己这身形一直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体重轻不轻她不知道，至少身线慢慢都练出来了。 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两套新衣裳上面时，秦浩玉站在一旁抱着她送的新衣裳已经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他抱着衣服从她房间出来，回了自己房间，他将新衣裳放在床上，仔细看着那衣裳，尽管颜色是深蓝偏黑色系，但款式算是比较年轻的款式，不用试穿也知这衣裳上身好看。 他只是没想到她悄悄给他预备了新年礼物，可他什么也没有给她准备，这就有些尴尬。 秦浩玉在房里焦虑不安的来回踱步，他的积蓄都存放在她那儿，就是现在想从她那儿拿银子出来当作给她的贺礼，也显得太奇怪。 苏秋雪将其中一套衣裳放在床头，先去澡房冲澡，平时或许还能隔一两日再洗，但大年三十这个澡必须得洗，因为等到大年初一就什么都不能做，只等着别人上家里来拜年，或是出门去别人家拜年，这是村子里的习俗，她并不觉得初一做了什么事，就真代表来年一整年都是劳碌命。 完全本着入乡随俗的想法，况且这种气候只要她不跑步，一天不洗澡影响也不大。 从澡房出来，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迎面撞上神情严肃的秦浩玉，他直直的看着她，一本正经对她说道，“我忘了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年后双倍补偿给你。” 说完他那脸红到了脖子根，拔腿就要往回走，她伸手拉住他衣袖，“你没欠我什么，我送你衣裳，是因为你替我摘了灵芝回来，还不许我给你分钱，这点回礼算不了什么，你就别惦记着补偿我了。这大过年的欠人东西可不吉利，老一辈的人说，年前欠的账不还清，年后可能一直会欠人账哦。” 秦浩玉被她这说法给说懵了，刚刚还说是给他的新年礼物，这会儿又说是给他的回礼，是在安慰他？ “我可给你说清楚了，别惦记着给我送东西，不然就成了我欠你的，这欠来欠去什么时候能还得清呀。”她说完就回了房间，临关门前，她冲秦浩玉笑了笑，“祝我们新的一年都能够前程似锦，富贵荣华。” 他没来得及回应，她已然关了房门，留他一个人在外面。 前程似锦，富贵荣华。 这丫头的野心倒是不小，寻常人家的新年愿望不过是祈祷来年能够风调雨顺，谷物丰收，到她这儿随口说出的愿望都是这般宏伟远大。 他盯着她房间窗户上的人影看了许久，冷风吹过，感觉有几分寒凉，他才快步回了房间，准备衣物出来洗漱。 * 正月初一 大清早的就开始有人放起鞭炮，苏秋雪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鞭炮声惊醒，睁眼一看，外面天才微微亮，连太阳的影子都还瞧不见。 一家鞭炮声响，引领着别家鞭炮声不断，一个个跟比赛似的，一时间此起彼伏，十分嘈杂。 这醒都醒了，没办法再继续安睡，她索性起来穿了衣裳，出去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秦浩玉房里好半天没有动静，原想等到他起床和他道一声新年好，如此看来这鞭炮声对他来说并未造成影响，要按他平时起来的时辰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她去厨房把水烧上。 年初一是不好喝粥的，初一这一日，不仅不好干活，还得吃好喝好，不能过得太过寒酸，早饭她准备煮两碗汤面，每碗面里添两个荷包蛋，再往里加些瘦肉，跟平日相比这已经算是丰盛。 把面条做好，见秦浩玉还未起身，她走过去敲他房门，“小少爷，初一就开始赖床了嘛？” 里面有人回应的声音，但她听不清他说的什么，更像是在说梦话。 房门依旧是没有上门闩的，她推门而入，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他从温暖的被窝一下出来到外面，一激灵立马就清醒过来。 “我给你煮了面。” 她丢下这句话，趁着他发火之前光速跑出他的房间，还特别贴心的替他把房门关好。 满身起床气的某人找不着目标发泄，只能坐在床上自我消化。 第一百九十一章 气氛格外冷清 秦浩玉下床穿了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找出她送他的那套新衣裳换上，又换了她送的那新鞋，坐在桌前梳头时，再换上她送的那发冠。 这么一来，他这一身上下穿戴一新，全是她送他的。 秦浩玉满意的理了理衣摆，走出去房门外，院子里空无一人，他洗漱过后才走去堂屋，堂屋那桌上摆着一碗汤面，苏秋雪面前那只大海碗里只剩下面汤，想来是已经吃过了。 “你动作这么慢，这汤都凝了，你赶紧吃。”她一见他现身，忙招呼他过去吃面。 他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面条吃进嘴里，面条稍微有些凝汤，好在这汤面还没有变凉，里面有俩鸡蛋，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心里残余的那一点点气此时也全消了。 “刚刚见你还没起床，你也知道这汤面放久了就会被泡得没了嚼劲儿，就没有等你一块吃面。”她缓缓补充了一句。 见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低头吃他的面，她心知他是不介意这点小事的。 等他把面吃完，她主动收拾了碗筷回厨房，却没急着洗，而是将碗筷都堆到那木盆里，准备留到明天一早再来洗。 走出厨房，见秦浩玉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其实她知道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夫，哪怕是今日也没有停歇过。 这时候活动筋骨不过是随便晃动手脚和脖子，在她看来，这都是障眼法，是为了迷惑她而已。 她走过去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伸展身体，“今日我们要不要去隔壁拜个年什么的，你作为长子，拜年有钱拿吗？” 她不知道怎么转换过年红包这个词汇，便直接改成钱，反正不管什么叫法，归根结底都是一个钱字。 秦浩玉明显的楞了一下，“钱？什么钱？” “就是拜年的话，长辈对小辈不是应该有一点表示吗？你们家以前是怎样的？” 原主在苏家时自然是没有这么多礼数，但秦家不同，秦家的条件要比苏家好得多，想必过年总会有些不一样吧。 秦浩玉漠然摇头，“哪有什么表示，不就是正月初一向爹、娘磕个头，拜个年，爹娘夸你一句乖孩子，给你几颗糖吃，再不济就是新年给缝的新衣裳，到我这岁数，基本已经省了磕头的步骤，直接口头给爹拜年就成。” 他爹自然也不会再给他糖吃，就拿去年来说，他也不过是得了他爹几句教导，再无其他。 倒是他还给他爹贡献了一些银子，若不是他这两年一直在装病，买那些药剂把手里的钱用得没剩下多少，他爹年年都指望他往家里贡献银子呢。 一想到那些难堪的过往，秦浩玉心情整个就不好了。 “怎么，你想给他们拜年去？” 听他这语气已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相处这么久，苏秋雪对他这脾性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哪里是我想，是作为儿媳妇，有些该做的礼数不能少，咱们就算是分了家，你还是你爹的儿子，我还是他的儿媳妇，就算柳月娘这后娘你可以不管不顾，但你亲爹你不能当他不存在吧，我也不能当我那公公是死的吧？” 她说话时那嫌弃样儿，反将秦浩玉给逗乐了。 “所以呢？”他虽是笑了，可还没答应要去拜年。 “所以就算是表面功夫，咱们该做还是得做呀，就去一下，意思意思，那普通邻居还有相互之间去拜年的呢，何况你们是亲父子，你说呢？” 经她这么一分析，他觉得也对，就算有再大的过节，儿子还是不能反老子。 他当即起身，领着她出了院门，绕到秦家前院，这时秦家前院院门大开着，想必是知道初一会有亲戚邻居上门来拜年，特意把门开着的。 他们两人走进院子里，就听得屋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走到堂屋，就见柳月娘左右两边坐着自己俩儿子，秦高柱坐于堂上，四口之家不知在聊着什么，一个个如沐春风，和乐融融，看着叫人分外羡慕。 秦浩玉冷着脸进去，向他们打过招呼，极其表面的道了声‘新年好’，便不再说其他。 秦高柱自是请他们坐下，柳月娘给倒了茶，两个弟弟走过来向他这大哥也道声‘新年好’，还说了些吉祥话，多半是祝福他身体安康之类的话，他全程都是那漠然的神情，就连微笑也似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苏秋雪知道他对他爹和后娘都没什么好感，也不强求他要做出什么好脸色，她在秦高柱面前说了几句讨巧话，对着柳月娘她没有特别表示什么，毕竟对秦浩玉来说，柳月娘是毁他童年的存在，这表面功夫是做给他爹看的，至于他这后娘，随她心里怎么想，他们只要别明着和她对着干都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一杯茶喝完，两人再坐不住，便起身向秦高柱告辞，秦高柱本想留他们多坐坐，中午在他这边吃饭，苏秋雪推说还有好几户人家要去拜年，没有答应，挽着身边那脸色臭得不能再臭的秦浩玉，她一出秦家院子，就忍不住向他问起。 “我说秦小少爷，你是真的那么不开心吗？就那么一会会儿你假装下不行？” 这也就是秦高柱心知亏欠于他，才不敢说他什么，要搁寻常家庭，大过年的他摆这么张臭脸不被狠削一顿才怪呢。 秦浩玉白眼一翻，都不稀得搭理她，用胳膊夹着她的手直接将她往后院里带。 “我们还没去张八斗家拜年呢。”她拖住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刚刚推辞秦高柱时她虽是随便找的借口，但张八斗家她确实是准备去一趟的，在村里除了他也没其他能交往的朋友，不去他家拜年她就只剩下家里蹲。 秦浩玉听说还要去张八斗家，那脸色更加臭得不行。 当两人走到张家门外时，他总算是把那张垮了的脸恢复正常，见到张八斗时，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苏秋雪见他如此，顿时感觉轻松很多，总算不用为他的臭脸圆场呢。 张家屋子里都没什么过年的布置，大概是因为没了女主人，张秀才又什么也不会，连对联都没贴，气氛格外冷清。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初二回娘家 进到堂屋，张秀才坐在屋里，手里拿着本书正看着，听见声响抬头看向他们，那眼神浑浊，不像是很清醒的样子。 “张叔，新年好！” 她之前没怎么见过张秀才，不过原主和村里人多少都有些熟悉，她按着辈份向张秀才拜年，一旁的秦浩玉虽然对张秀才十分鄙夷，看在苏秋雪的面子上，他勉强也跟着拜了个年。 张秀才身子晃了晃，伸手招呼他们坐下。 “八斗啊，去给客人倒茶。” 张秀才说话时那嘴里像是含了什么东西，话都说不利索，苏秋雪看向张八斗，只见他一脸厌恶的瞪了张秀才一眼，转身去厨房，不久就端了两杯茶进堂屋，递给他们二人。 “家里茶叶都没了，就只烧了开水，你们凑合喝喝，下回我到镇上买些茶叶回来。” 张八斗小声向他们说着，不想被张秀才听了去，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向张八斗训斥道，“你这浑小子，怎么说话呢？大年初一你跟人家说家里茶叶都没了？！” 苏秋雪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张秀才这是喝了酒，怕是宿醉未醒，才会说话这般没个分寸。 原是想过来看看张八斗在家这年过得如何，反正大年初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顺便与他聊几句年后的计划，见他家这场面，她哪还有心思和他聊卖鱼的事，连水都没再喝，放下杯子拉着秦浩玉匆匆告辞。 张八斗丢下张秀才一人在堂屋，他跑出来送他们出门，“抱歉了，我爹他……” “我明白，你也别太与他计较了，毕竟他是你爹。” 她安慰了一句，便让他别再送他们了，挥手让张八斗回去，她挽着秦浩玉往自家院子走。 秦浩玉扭头看她那皱得紧紧的眉头，就知她是在替张八斗忧心着，他酸溜溜的对她说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家的事还没整明白呢，光顾着担心别人家的事。” 她听了心里也不生气，早习惯了秦浩玉对张八斗的敌对立场，她倒不是很替张八斗担心，毕竟他等不到元宵节就要出去镇子上，不会长期呆在村子里和张秀才朝夕相对，只要两人不日夜相对，就算是再大的矛盾也闹腾不到哪儿去。 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张秀才，这男人不仅没用，不会挣钱，可那脾气还不小，这让苏秋雪觉得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张秀才这样的男人能够娶到肖氏为妻，也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来的这好运气，肖氏虽然早逝，好歹也帮他把儿子拉扯大了。 张秀才空有着一个秀才头衔，做的事却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能够做出来的事，苏秋雪对张秀才打心底的鄙夷，那是藏也藏不住的。 秦浩玉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再出言调侃，一路陪着她走回家中。 临近中午，苏秋雪到厨房新做了一桌菜，花费时间较多，等到全部做好时已经过了午时。 她站在门口，向房间里的秦浩玉大声吆喝了一句，让他帮忙过来端菜。秦浩玉乖乖走出房间来到厨房，一手端起一盘菜走向堂屋。 今日初一，也没什么人过来她家拜年。 吃过中午饭之后，两人算是闲着无事可做。苏秋雪回房间先睡了一会儿。起来后，便到空间，今天初一不能洗澡，她没有运动，只是在空间里绕着那庄稼地，在外围一直快速走动着，这样竞走下来不会流太多的汗，也可以起到锻炼的作用，总好过一整日的躺在床上不动。 晚上的菜就更简单多了，完全是把中午剩下的菜挑挑拣拣组合到一块，再添一个蔬菜，加一个汤就差不多了。 村子里四处还是有着鞭炮的响声，直到夜深了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几日忙着过年，整个村子里四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苏秋雪几乎都要忘了，她此时是处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 不过自古以来春节都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一年才一次，在春节假期是最长的，也是最隆重的节日。比起这个，最近村子里环境再怎么吵闹，也能够理解和接受。 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初二，早晨起来，苏秋雪先将她之前准备好要送给苏家的礼品找出来，放在房间桌上方便待会出门时提走。 早饭她只蒸了几个馒头，就着昨日的剩菜和汤草草应付了。 今日是她回娘家探望的日子，午饭和晚饭大概都是在苏家吃。自己家根本就不需要开伙做菜，这对她来说倒也是一种休息。 等秦浩玉吃过早饭，穿戴整齐之后，陪着她一块出了门，他看她手里提着两个纸包，秦浩玉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上次去镇上就是买这些东西，都有些什么呀？”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多半是干果和枣子之类的吃食。听他们说送这些就可以了，好多人回娘家过年都喜欢买这些送给爹娘。”这话她也是听镇上的老板说的。 她原本想着买些鸡蛋或是别的什么肉菜荤菜之类的东西送到苏家去，送这些东西最是实际，花的钱也不多。 这大过年的每家每户都要招待不少亲戚朋友，家里少不了会缺肉菜，她送这些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可是到镇子上随便逛一逛，她发现有那种专门售卖节礼的铺子，她看人家铺子生意挺不错的，便也凑上去看看热闹，没想到被铺子老板安利了一波。 看那些人都是买这些干果作为礼品送回娘家之用，她便也买了一些回来。 秦浩玉对这些人情世故了解不多，也就是好奇问问。至于她送的东西妥不妥当，秦浩玉心里完全没有概念。 两人走到苏家门口时，正巧碰上她大姐和姐夫也提着礼品上门来拜年。 四人在门外互相打了招呼，才一同进门。 她大姐这回可带了不少东西，见她姐夫两手提得满满的，苏秋雪顺势将手里的东西都塞到秦浩玉手里。以免他爹娘看到邢昊宇两手空空，心里有什么想法。 谢谢一朵小花儿z月票1张、安阳飞瑶px月票1张！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种懒散的态度 苏秋月进了苏家院子之后，直接走到堂屋里，这时张婆子等人都在堂屋里坐着，就等着闺女和女婿回来呢。 这一抬眼，就看到大闺女、大女婿和二闺女、二女婿一块回来，可真是巧了。 家里早早的预备好了饭菜，只等着客人来了之后就开始下锅炒，张婆子招呼她们坐下，当下没多耽误，自己先去了厨房把一碗梅菜扣肉给蒸上，这一蒸得好一会儿的功夫，张婆子回到堂屋接着招呼自己的闺女和女婿。 苏铁生像个没事人一般，悠哉悠哉的坐在堂上喝着茶，偶尔和大女婿聊上几句。张婆子回来后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秋月身上，大闺女成亲几年终于有了身孕，这对苏家来说，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自从大闺女怀孕之后，这女婿对闺女的态度和以前截然不同。要说为什么有人说母凭子贵，虽然在这穷人家里，没多少家产可以争夺的，但是有孩子和没孩子，生儿子和生闺女，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今日天气不错，就是太冷了些，你要是觉得冷，就到这边来，这边离火盆近要暖和许多的。” 张婆子对苏秋月殷切关心道。 苏秋月笑着摆摆手，“谢谢娘，我不冷。最近时常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觉得冷，大概是因为腹中孩子的力量吧。我之前询问过大夫，他说怀孕的女人就是没那么怕冷。” 苏秋月满脸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无论对着谁说话都是乐呵呵的。和最初苏秋雪看到的那哭包大姐有很大的区别。 苏秋月能够变得开朗起来，苏秋雪心底也替她感到高兴。 只是心里也在猜想，如果苏秋月第一胎是生了个闺女，不知她大姐夫还会不会对她大姐像现在这般好。 男人要生儿子传宗接代的陈旧观念，无论是在他们黄杏村，还是在别的村子，甚至那县城里都是如出一辙，无一例外。 苏秋雪心中不认同，可是也敌不过所有人一致的看法。相信就连她大姐也会以生儿子为荣，生闺女为耻。 这大过年的，大家说话都是挑好听的说，恨不得句句都是吉祥话。这对秦浩玉而言，就有些困难了。 坐了近半个时辰，没说到五句话，就听着苏铁生和大姐夫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他心中再是鄙夷，当着他们的面尽量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略微沉默一些。 苏秋雪察觉到他一直默默不说话，心道他会不会是觉得太闷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他看过来时，她向他勾勾手指，让他凑过来。 “怎么一直不见你说话？” “你爹和你大姐夫聊的火热，我没什么可说的的就听他们聊聊。”他说话时那淡淡的语气，压低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不过既然她都说没事了，她也不会过于担心。坐了这么一会儿，苏秋雪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再无其他人存在。 哥哥们在这天一定是陪着嫂嫂们回娘家去了，可是苏秋花这会儿却一直不见踪影。这姑娘嘛不管是出嫁了还是没出嫁，正月初二这一天，怎么也是要在娘家过的，她不在家里又会去哪里？ 苏秋雪心有疑问，向张婆子开口问起苏秋花的下落。 张口子迟疑了一下，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 “昨天我已经和她说过让她别到处瞎跑，在家等着招呼客人，谁知今天一早上就不见人影，大概是出去串门子了吧。” 大年初二到别人家串门，这也太奇怪了，基本上当地的人拜年都在初一，初一之后一般都是各家亲戚在互相走动，邻居之间很少会在这时候来往。 更何况苏秋花在村子里也没有人缘好到年初二还有人叫她去家里玩的。 “要不要我们去村子里找找她？” 张婆子猛的摇头道，“不用不用，到饭点她不就自己会回来了。你们今日怎么也算是客人，就安心坐着别这番折腾了。” 张婆子陪着他们聊了会儿，厨房里蒸的那个梅菜扣肉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出锅了。 她一个人走去厨房，将锅里的梅菜扣肉端出来。往锅里添了些水，然后又取了几个鸡蛋，都敲在一个大碗里，往里加入一些水和盐，搅拌均匀之后，还是放进那加了水的锅里，盖上锅盖，就等着时间。 这下她没有走开而是守在灶台边，水蒸蛋和梅菜扣肉不同，水蒸蛋极其注重火候，时间过了就会变老，时间不够的话又蒸不起来，最好就是人在锅边守着，等时候一到就将锅里的水蒸蛋端出来，再撒上一点葱花，加入一勺油和一勺酱油，这水蒸蛋便成了。 在等水蒸蛋的过程中，张婆子将之前早就切好的食材依次摆放在灶台上，按照下锅的顺序从左到右整齐摆放。 这一顿饭基本上把他们家所有的锅碗瓢盆都给用上了，闺女、女婿回来做客，她不好又剩菜将们打发了，故而今天所做的菜肴都是临时下锅炒的。 年初一剩下的剩菜，张婆子都藏在厨房没有端出来。等到年初三没什么客人来时，就是他们关上门慢慢消化剩菜的时候。然而这些，当着客人的面是不会被提起的。 到了正午时分，张婆子才将最后一道菜出锅。也没人去帮她忙，她一样一样把菜端到堂屋的桌上，苏铁生看着她忙活却没起身去厨房帮她。 张婆子大概早就习惯了自家男人在家这种懒散的态度，也不盼着他能主动过来帮忙，将菜端上桌之后，她吆喝着让大家伙都过来吃饭，自己又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 苏秋雪见苏秋花一直都没有回家，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能跑去哪里？就算真的去串门，到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她正想向张婆子提议，要不要出去找找苏秋花时，就听的院子外面脚步声响起，苏秋花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一路往堂屋走过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外面瞎跑什么呢？不是都和你说了，在家等你姐和你姐夫回来。” 张婆子一见着苏秋花，就忍不住数落起她来，苏秋花缩了缩脑袋，不知自己这是又哪里得罪了张婆子。 她不过就是出去走了一圈，走到那山脚下时，她看到一只野兔在草丛里蹦着跳着出来。 好一会的时间，那兔子都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外。她看得入了迷，也忘了时间，直到那兔子跑远不见了，她才想起时间不早了，她该回去招呼客人才是。 回来之前，苏秋花也曾想过可能会被张婆子责骂几句，只是没想到张婆子会当着她姐姐，姐夫们的面这般数落她，可真是一面子也没给她留。 苏秋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走到张婆子面前低头认错。但她感觉这心里难过极了，这毕竟还是在过年，大过年的被张婆子这般训斥，心里总归是不那么痛快。 “也没有耽误什么事，现在小妹回来了，咱们就开放吧。” 苏秋月已然落座，这时充当起和事佬来。在张婆子面前很是维护这还未成亲的小妹。 倒是苏秋雪什么话也没说，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们。 看到苏秋花按时回来吃饭，苏秋雪之前的担心已经不复存在，至于苏秋花被张婆子唠叨几句，这也是在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她没准备掺合进去。 有苏秋月帮她说话，张婆子没再抓着她不放，几人一块落座之后，苏铁生先动了筷子，众人才开始吃起来。 吃饭时，苏铁生拿来一壶陈年老酒，用来招待自己两个女婿，谁知秦浩玉对他连连摆手，直道是自己不怎么喝酒。苏铁生也没有强劝，他不喝，便由着他不喝。 苏铁生主要招呼着自己这大女婿，大女婿也好这一口，以往来了他家，两人总能喝上几杯。这大过年的更是喝得尽兴，苏铁生酒量极好，喝下七八杯白酒，一点醉意也没有，可陪着苏铁生喝酒的人却是醉的不轻。 把自己大女婿给喝倒了，苏铁生还意犹未尽的将剩下一点酒都倒了出来，一个人就着这些菜，把剩下的酒全给喝了。 到了下午，苏铁生趁着那点点醉意，回房去睡觉。 苏秋月夫妇俩被安置在苏秋月原来的房间里小睡一会。苏秋雪家里离得近，吃过饭之后，她和秦浩玉两人散着步走回自己家中休息，等着晚饭时再过去苏家即可。 秦浩玉全程没有喝酒，此时十分精神，哪里会睡得着，院子里凉风嗖嗖吹过，这种天气，除了呆在屋子里，还真没什么好去处。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从书架上拿出一本陈旧的书籍，翻开书页，认真看着书中的内容。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近傍晚。 苏晓雪在他房门外用力敲了敲门。 “你还在睡吗？我们差不多该走过去了，不然要被念叨的。” 刚刚他们回来时，张婆子就想留他们，嘴里一直念着这么近，还回去做什么？ 苏秋雪自然是有她的借口，张婆子拦不住他们，可心里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秦浩玉应声过去开门，不用做什么准备功夫，两人将房门关了，再锁上院门，又一起走过去苏家。 他们两家这样的距离，相比起大姐和苏家的距离可要近得多了。 这回娘家一趟对苏秋雪来说，也就是那十几分钟的功夫，丝毫不觉得疲累。 走进苏家，她看到她大姐和姐夫已经回到堂屋，两人都面带疲色，看起来是没有休息好。再看他们俩人神采奕奕状态良好，和他们截然不同，精神状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苏秋雪走到苏秋月面前，问起她腹中胎儿之事。 “大姐，你发现怀孕之后，可有找大夫给你看看？” 苏秋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找了大夫来看，不然我怎么能确定我这是有身孕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问，大夫除了给你确定你是否有孕之外，还有没有帮你看看你的身体情况。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也不知是身体的缘故还是因为本身没有休息好。” 苏秋月不经意间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 自从怀孕之后，她也感觉到时常力不从心。随便走动走动，就觉得浑身疲累，恨不得就一直躺在床上不动。 “大夫有替我把脉，但是由于时间太早，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听大夫说得只要身体没什么大碍，就等到四五个月时，再请他过来看看。” 即然问过大夫，应该没什么问题。苏秋雪知道自己这是瞎操心的，可问过之后。心里总归是放心些的。 她不喜欢这哭包姐姐是真的，但如果一个孩子能够给她这大姐带来这么多欢乐，她还是打从心底希望她大姐这一胎能够顺顺利利的将孩子生下。 晚饭时，哥哥嫂嫂们依旧是没有回家，想必是要在嫂嫂们的娘家住上一晚。 张婆子同样留他们在家里住一晚再回去。苏秋月自然是不会拒绝，可是她姐夫推说家里有事，吃过晚饭就要回去。 “大妞现在怀有身孕，晚上还在外面走动，会不会有些不安全？” “娘，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回去也不是走路回去，这不都是坐车吗？” 张婆子欲言又止，虽然是坐车，可对孕妇来说，轻微的颠簸也可能会带来很致命的伤害。 张婆子本还想再劝说几句，这时苏秋月却也帮着自己相公说话。 “娘，相公都安排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家里确实也还有事要安排，今日不得不回去，下回等我身子好些，再过来小住两日。” 话说到这份上，张婆子也不好再留他们，转而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秦浩玉和苏秋雪。 接收到张婆子投过来那探究的目光，苏秋雪第一时间摇头摆手，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张婆子的挽留。 “娘，我们家离得这么近，就不在家里住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秋雪说的比较果断，毫无商量的余地，加上她家确实离的挺近，张婆子也就没有再和她多纠结，一起送了闺女、女婿出来院门，苏铁生这会儿终于是舍得挪了挪步，和张婆子一起在门口和闺女、女婿们送别。 “有空经常来家里坐坐，看看爹娘，也别带什么东西，你们人回来，爹娘看着就开心。” 他这场面话说的一溜一溜的，至于苏铁生心里是怎么想的，苏秋雪不愿去探究。 手里提着张婆子给打包的一些点心，秦浩玉手里提着小灯笼，两人一左一右挽着手回了家。 在外人面前习惯性的装恩爱，回到家自然而然的松开对方的胳膊，苏秋雪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是出于潜意识，根本没有多做思考。 秦浩玉明显感觉到她对他态度的改变，这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每次他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苏秋雪将点心放回厨房，然后将厨房门关上，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漱，昨日初一忍着没洗澡，今日初二没了禁忌，什么都可以做，这洗澡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秦浩玉还蹲在院子里看着天，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外面这么冷，你可别冻着了，回屋坐着呗。” 她站在房门口，向秦浩玉劝道。 秦浩玉没和她抬杠，应了一声就走回房间，反手将房门合上，许久都没再出来，苏秋雪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可也没有上前去询问。 今日算是在走亲戚，一整日下来虽然没有做什么力气活儿，基本上只是在吃吃喝喝和聊天，可精神上仍是很疲惫不堪，甚至比她在空间里跑上半个时辰还要更累一些。 她不太擅长交际，特别是这种亲戚邻里之间的交往，可实际上，当她在镇子里卖鱼或是卖其他东西时，她和其他人的沟通都是很愉悦开心的。 这么一反思，苏秋雪幽幽叹了口气，也许她只是不喜欢和原主的这些亲戚们交际吧。 正月初三，他们没有需要到处走亲戚，没什么特别大的安排，就连婆家也只是过去露了个脸。 到了初三，两人都闲下来，为了新一年的春天她可以以更好的身材示人，苏秋雪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新的锻炼计划，其中也包括一些农活儿。 她空间里的棉花眼看着快要成熟了，之前还盼望着肖氏能给她介绍收棉花的商户，现在她只能自己到镇上去寻寻棉花收购商。 十亩地的棉花产出量不高，不过棉花的价格比粮食要高，所以看着量不多，实际上和粮食相比可能收益还要稍微多一点点。 她要求不高，如果能够找到一次性把她棉花都收走的收购商，这十亩地所有的棉花，她能赚个二十多两银子也就满足了。 现在还处于过年期间，想要找人收购棉她的花那是基本没可能，最起码也要等到过了元宵节之后，才有机会碰到那些出来收棉花的商户。 在空间里完成今日的运动量，苏秋雪回到现实世界依旧按着自己的生活习惯，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厚重些的就晾进空间里，轻薄一些的她拧得比较干，晒在院子里风吹两日也能够干透。 将衣服洗过之后，她便只剩下做饭的任务，昨夜家里没什么剩的，今早上都得重新开始做。 苏秋雪有些疲惫，便偷了个懒，煮了个白米粥，再切了点咸菜，下锅翻炒几下就起了锅，就连馒头也没蒸，就咸菜和白粥把早饭应付过去。 好在秦浩玉二话没说，喝了两碗白粥也算是饱的。 苏秋雪想想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他面前，特意和他交代了一下中午准备炒哪几个菜。 秦浩玉没什么意见，表示她炒什么他就吃什么，不挑菜。 说完，他又回了自己房间，依旧是将房门关上，再未出来。 苏秋雪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如此，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惹到他还是怎么的，这小年轻的心思还真不好猜。 苏秋雪从空间捉了条鱼出来，准备中午做个清蒸全鱼，虽然这草鱼清蒸没有鲈鱼好吃，可现在条件有限，能蒸上鱼就算是不错了，没办法那么挑剔，换了别人家想吃个新鲜鱼还吃不着了。 她算算日子，到了年初七，该去给程府送鱼，那时候张八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镇上找到住的地方。 她一边做着清蒸鱼，在心里一边盘算着，到时先给张八斗多少条鱼让他在集市里卖。 按照她的预估，现在市场上基本没人有新鲜鱼卖，张八斗能够提供活蹦乱跳的草鱼，那价格卖个九文、十文的一定不成问题，只是不知有多少人愿意花钱买这贵价鱼回去，只图在这大过年的吃个新鲜鱼。 等她把清蒸鱼做好，心里也已经有了结论，一次给他二十到三十条鱼，让他慢慢去卖，卖完了她再给他送一些，反正她年后隔个几日都要给陈府送鱼过去，正巧给他一起送。 一打定主意，心里也就不愁了，清蒸鱼做好之后，她再做了一菜一汤，中午也就够了。 秦浩玉吃鱼时顺口问了她一句，“现在还有这些新鲜的鱼卖？你在哪买的？” 苏秋雪抓抓头发，想了好一会儿，回答道，“集市上啊。” “可是这几日你都没有去集市，年前买的鱼现在还活着吗？” 秦浩玉心里只不过觉得正月里能吃到这么新鲜的鱼，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且不太合常理。 寻常人家提前买了鱼，多半也是用盐腌着，或是先用油炸过，这样能够放上两三日甚至更长时间也不会坏。 但苏秋雪做的这鱼是清蒸出来的，味道鲜美，一点都不像是用死鱼蒸出来的。 “我年前买的，这不一直养着，没死就没杀它来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鱼放在水里就能养活呀！” 苏秋雪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只是这一顿饭吃下来，她心里不免也觉得有些虚，想着之后还是少给他做鱼吃，省得他想东想西的，要是想不通又过来盘问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做派她可承受不住。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工具钱找我报销 悠闲的日子从年初四到年初七，苏秋雪几乎没怎么出门，偶尔家门口会来两个邻居问候一声，可真正去到屋子里坐下吃东西、喝茶的一个都没有。 尽管秦浩玉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村里人也都知道这情况，可是大部分村民还是没有与他们有过深的交往。 一来是许多村民老一辈的和秦高柱、柳月娘等多少有些交情，就算心里对他们分家这事看不过去，可对于秦浩玉这个青年，他们本也没什么实际的往来，平时没什么事连说话都很少，加上秦浩玉也不是个热情好客的，他见着谁都是那般冷淡的神情，叫人没办法靠近。 要不是苏秋雪这些日子以来在村子里人缘挺好，她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了年初七，张八斗就决定要去镇上寻个住处，走之前他特意到秦家和她说了声。 苏秋雪再三交代，只要他一找到住的地方就回来和她说一声，她好盘算着把鱼给他送过去，两人商量这事时，特意避开了秦浩玉，以免他多心。 才不到一日功夫，张八斗就回来告知她已经找好了住处。 一个月只需要六十文钱的租金，不止租个房间，他还能够使用那里的厨房做饭，这样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他要是每日都出去卖鱼，每月最少收入两百四十文钱，扣除这六十文钱的租金，剩下一百八十文钱，那之前苏秋雪和他提过，如果鱼卖的好，可以给他一些额外的提成。 无论多少，他只要省着点花，两个月左右一定能把欠她的三百文钱还上，至于利息钱，到时他凑够了本金之后再还些利息。 张八斗的心里将未来两个月的日子都盘算的好好的，就等着苏秋雪给他提供活蹦乱跳的草鱼了。 苏秋雪算算日子，明日年初九也差不多了，可以去陈府那边拜个年，问问他们要不要再送些鱼过去。 “那这样吧，你先去你租的房子里歇着，明日我去了镇上，就先去找你。” “你的鱼什么时候运过来，需要我帮你忙吗？”张八斗想着送一次鱼肯定数量不少，怕她一个人运不动。 “这个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只要帮我卖鱼就好，其他的无需多管。明日一早我会及时把鱼给你送去。” 送走了张八斗，林娇娇开始准备去陈府要带的东西，她之前送节礼时买的那些干果还剩了一些，她把剩下的都打包起来，明日准备带去陈府送给冯妈。 这毕竟年还没过完，总不能空着手就过去。老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即使她带的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可带了总比没带好。 她给陈府的价格本就不高，也犯不着特意花心思去巴结陈府的人，表面上意思意思也就够了。 把东西收拾妥当，临睡前她去和秦浩玉报备了一声，没说具体去做什么，只告知她想去镇上买些东西，秦浩玉当即问她，“大过年的大家伙都在休息，开铺的毕竟没几个，这会儿跑去镇上能买到什么东西。” 苏秋雪被他问住了，还得佯装镇定道，“我去买点菜，年前买的不够，四财叔家也没有多少新鲜的菜可买，去集市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些回来。” 她这话说的不假，蔬菜或是鸡、鸭什么的秦四财家随时都备着，再想吃其他新鲜的荤菜，不去集市是吃不上的。 现在镇上的铺子虽然没开多少，可总有那缺钱的猎户，要是打着了猎物也可能会到镇上来找找客人。 秦浩玉本想和她一块去镇上，也可以帮她提提菜什么的，谁知自己这一番好心却被苏秋雪给拒绝了，“你若是去镇上有事要办，我不拦你，不过要是为了给我提东西，那就算了吧，来回的车钱还得好几文钱，这多浪费啊，我买了东西也就是直接坐牛车回来。” 她本想建议秦浩玉真想帮忙可以在村口等她回来，不过想想自己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要他在外面吹冷风这般等着她，让村里人看到了也不知会不会受村民们的谴责，毕竟在他们眼中，他是个大病初愈，勉强捡回一条命的人。 秦浩玉没有再坚持，他本就是个性情冷淡之人，若不是念着她平日里这般照顾自己，想给她减轻些负担，他才不会做这种小跟班的活儿。 初八的早上，苏秋雪早早的起来先把早饭做了，自己吃过之后，就空着两手出了门，到村口赶上第一辆去小镇的牛车，刚巧等到人齐就发车了。 她到了镇上，先走到张八斗和她提过的那地方。到了宅子附近的巷子里，她才进了空间，从里面涝出二十多条鱼装在一个大桶里，往里倒了些池塘水，一起搬到他那宅子门口。 她用力拍了拍院门，“张八斗，你起来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院门后头脚步声响起，有人从屋里跑了出来，门开时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开门的是张八斗，她才指着那桶鱼对张八斗吩咐道，“我还有事要办，这里有二十多条鱼，具体多重我没有称过，你拿回家先用几只桶子分开装着。要大一点的桶，如果没有就去买。桶子的钱我来出，这鱼长得比较大了，如果桶子太小，把这些鱼挤到一块养着，不到两天可能就要死了，这你得小心这些。” 张八斗点点点头，“我今日就去买，那你这桶子可否先留给我？” “你现在就去买吧，待会我办完事再过来找你拿桶子。” 倒不是她小气得连一只桶子都不让给他，而是她空间里就这一只大桶合月，她还得给陈府送鱼，没有桶子，她得临时去买，还不如让张八斗去办这事。 张八斗把鱼提进院子里，拿了钥匙出来把门锁上，这就赶往杂货铺去买大木桶。 “你要是去，顺便把那些秤和扁担什么的都买齐了，有的人可能还会要求你帮忙把鱼给杀好，还得准备一把菜刀。具体还要买什么，你看着办吧，有需要的都可以买回来，工具钱找我报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存着某种目的 张八斗有一瞬间的迷茫，不太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报销？” “就是你花了多少钱，到时候告诉我，我会把钱给你的。” 和他解释清楚，苏秋雪没在这多耽搁，两人在巷子口分道而行，她先去了陈府，把手里的东西送给冯妈。 几句恭维的话之后，她很快进入正题。 “冯妈，咱们府里的鱼现在吃完了吗？” 冯妈没有想到她这么早会过来，不过她也是来得巧的。 “这两日刚好府里的鱼就剩下一两条，期间有几条养着养着就死了，死鱼老爷是不吃的，便打发给下人吃了。” 原计划能吃到元宵节之后，现在却得提前购买，她本想着再过两日，要是集市上买不到合适的鱼，就要到黄杏村去找她了。 这时候她找上门来，她自然是开心的，“要的、要的，之前的鱼刚好快吃完了，你可以送个十几二十条过来。正月里老爷客人多，这鱼可少不了。” 听了冯妈这话，苏秋雪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好的、好的，我稍后就把鱼给您送来，二十条够不够呀？” “够了，这鱼还是得吃新鲜的，我们自己养着总归是没有你养的好，这养着养着就要死了一些。这回先送二十条，下回可能就是十条、十条送的。你这鱼长得挺大的，每条都有四五斤重，这样二十条也有八九十斤呢。要不是过年待客，那平时是吃不了这么多的。” 苏秋雪很是理解他们想吃新鲜鱼的心思，满口答应下来。“那我去去就来，待会抓了鱼回来就把鱼送到您这边。” “好勒，不用急，今天或明天送过来都可以。”冯妈笑着送她出府。 之前还只觉得这丫头有些小机灵，是个懂事的，可是之后几番沟通下来，她发现苏秋雪可不止是机灵而已。 她对自己家的情况全然不提，有需要随时就能拿出上万斤粮食，还有那么多别人没有的新鲜草鱼。 这些能人所不能之事，她这活着大半辈子的人都还没见过有人有她这样的能耐，就连那大管家对她也很是敬佩。 苏秋雪出了陈府之后，在镇上随便逛逛，正遇上买了桶回来的张八斗，她帮忙拿了两只水桶，和他一块回到那租住的宅子，这会儿她才走进去看了看宅子里的情况。 这宅子很是破旧，里面的房间也没多少，看着好像就两三间，没有其他人住，可是有的房间里屋顶的瓦都有些破败了，这下雨天铁定会漏雨下来。 唯有张八斗租住的那一间还算是有瓦遮头，院子里搭出来的那小间厨房她走进去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破破旧旧的，只能说是勉强能用。 “这宅子也太旧了。”她忍不住嫌弃。 “不旧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租金，通常人家租这一间房是不够用的，租过来就得花钱去修葺，可对我来说有一间房让我睡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最重要是租金便宜，六十文钱这么低的租金，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算不错了。” 苏春雪点点头，说得倒也是，小镇上不比村子里，宅子可都值钱些。 村子里每家每户家里都有自己的宅子，根本用不着租别人家的。 “那你有空也规整规整，到底是自己要常住的地方，总不能让它一直这么破旧下去吧。” 苏秋雪的提议张八斗暂且听着，心里却道是：他还欠着三百文钱没有还上，怎么会把钱浪费在别人的宅子上面。 把苏秋雪拿来的水桶提到院子里，他买的四个大水桶和苏秋雪这桶子差不多大小，将那一桶满满的鱼分装到四个桶里，这下装鱼的空间变得很充足的。 和张八斗分开之后，苏秋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再捞出二十条鱼，她提前称了重量，再送到陈府。 冯妈找了个家丁把鱼过秤，称出来一共八十六斤，扣去她答应给陈府的优惠，合计收了六百五十钱，她和冯妈约好过几日再来府上看看，要是缺鱼她再给送过来。 从陈府出来之后，她差点儿直接回了家，快上牛车时才想起她兜里是装满了铜钱，但还没买菜，又倒回去到集市转一圈，还真让她找着有人在卖山鸡，山鸡与家养的鸡不同，山鸡更瘦些，肉质也更加有口感。 她问了价钱，也没比鸡肉贵多少，她买了一只一斤多重的山鸡，又从那猎户手里买了一些野生鹌鹑蛋，那猎户还问她要不要买只鹌鹑回去，鹌鹑小小的又没几两肉，煮出来味道也一般，油炸又需要一些调料才够味儿，这不符合她的简单烹饪习惯。 “还是不要了，我要些鹌鹑蛋就好。” 提着东西回去，她买的不多，一共也没多少斤两，从村口走到秦家后院，还未进屋，秦浩玉已经从房间里出来迎向她，想替她拿东西，可一看她手里提着的那点东西。 “你到镇上买了小半日的菜，就买了这一只鸡和鹌鹑蛋？” 她昨日说过的话还如犹在耳，说要多买些肉菜回来，可现在只买了这点菜，要是集市没人来摆摊卖菜，她也犯不着耽误这么长时间。 “今日去集市看了，没多少人来摆摊。” 她把买回来的菜放回厨房，一转身又对上他疑惑的目光。 “那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没买什么东西回来吗？” 苏秋雪回来时除了两手提着的鸡和蛋，别无其他，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他这么问，是不相信她了？ “没买，没多少铺子开门，这山鸡还是看它很有活力，我才下手买的。” 她系上围裙，洗了手进厨房开始做午饭。 山鸡是当着她面杀了放的血，中午就拿来用辣椒爆炒，出锅时她尝了尝味道，确认咸淡适宜才将那一锅鸡肉倒在了汤碗里。 今日没有做汤，她只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便去招呼秦浩玉过来吃饭。 吃饭时秦浩玉不时问起她在小镇去了哪些地方，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又像是存着某种目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吃个元宵团团圆圆 苏秋雪没有提具体的地方，倒是提了一下有遇到到张八斗，两人聊了会儿。 秦浩玉一脸恍然大悟，这就对了，他们每次碰上都能聊上许久，耽搁了时间回来也算是正常。 他没有再问其他，吃过饭，两人在村子里走了走，算是消消食。 秦浩玉突然提起过了元宵节之后，想要搬到镇上去住。 对此苏秋雪没有任何意见，他要搬家随时都可以，对于她的买卖还有很大的好处。 以后她可以不必来来回回奔走，心疼这车钱，就算冯妈要求她每日送货过去她也不必感到困扰。 多余的鱼有张八斗替她去集市售卖，她也不用暴露于人前，不会被人知道这些鱼出自她的手。 “好的呀，那到时要搬什么东西过去没有？你之前说还要添置一些家具，这不是还没做好吗？” 秦浩玉叹了口气，这和他原定的计划确实不一样，“如你所说，要自己砍树等着它晾干之后，再进行处理之后还得一阵子才能够使用，前后得折腾不少时间，这宅子就先凑合住吧，缺什么我再去外面买。” 苏秋雪点点头，心道：还好之前他要扔那些家具时，她拦着没让他扔，不然这时候全得买新的，他那点积蓄可不够这么折腾的。 两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回去时天已经黑了，点上灯，各自在房间里休息。 苏秋雪在看那医药书，秦浩玉翻出他那套工具，指尖抚过那一样样他平时用惯的工具，这是他吃饭的家伙，这宅子里他什么都可以不带，唯独这套工具是必须要带出去的。 一过了元宵节后，他就要开始挣钱养家，以后养的独独是自己这小家，不用再被柳月娘剥削掉大部分的收入，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兴奋不已。 他一个月只要能接上一单像样点儿的活儿，挣个二三十两银子回来，完全够他们吃喝花销，除了挣钱，还有他心中的那个目标，到了镇上居住，就该付诸于行动了。 这么久终于离目标只差一点点的时候，秦浩玉的心里激动万分，他曾经有过宏图伟志，可在这个家，他积极向上的精神深深的被消磨干净。 很早以前他就明白，他越是能干、越是出彩，柳月娘就越能榨取他的劳动成果，他不愿意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被他这后娘压制住。 这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柳月娘再没办法掌控他的任何事。 这么想想，心中仍还有着几分激动。 秦浩玉在房间那书架前面挑了许久，将自己能用得上的一些书挑出来放一块，打包起来竟也有不轻的分量。 除了这些书和他床下藏着的那几百文钱，他便没有其他可以带的东西了，顶多再就是一些随身衣物，不过到了开春，许多衣物旧了也需要重新购买替换，稍微带上两件换洗衣物也就足够。 他心里盘算着，一边又收拾起柜子里面的衣裳，挑出两身比较新的打包起来，单独放在一边，离元宵节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他现在收拾包袱其实有些早，无奈急着想离开这村子的心再按耐不住，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秦家后院。 这后院虽然是分家时分给他了，可居住条件并不算太好，他离开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么一收拾，秦浩玉的房间显得更加空落落的。 他的房间是如此，苏秋雪的房间就更不用提了。 出嫁时，她的嫁妆也不多，一共就两口箱子，这棉被是不好带走的，她新买的那些衣服倒是可以带上，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物件是单独属于她，且能用得上必须要带走的，她要是跟着秦浩玉离开压根都不需要怎么特别去收拾。 这房间里的桌椅板凳和一些其他的物件，本就不是她的，她也不想带走。 到时他们离开黄杏村时，不知要不要和他爹娘打声招呼，她自己爹娘她肯定是要去说一下的，可秦家爹娘本就对他存着不良的心思，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在外面买了宅子搬过去单独住，秦高柱可能不会怎么样，柳月娘多半是要眼红的。 这财不可露白，她寻思着不然对外宣称是租的宅子，就说他这身子还需要去李大夫那边看看，一个不慎还有复发的危险，离李大夫医馆近一些看诊更方便，他看大夫这个说法也算是符合常理。 第二天一早，苏秋雪就将自己的想法和秦浩玉说了，没想到两人不谋而合，都想到一块去了。 “我也是这般计划的，本想等到元宵节那日再和你详细商量一下，没想到你先和我说起这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可这无需商量，小算盘就打到一块去，他们之间似乎不知不觉培养出了一些小默契。 既然已经说到这儿，干脆就先商量好说法，免得到元宵节那日露了馅。 “元宵节应该是要去你家吃个饭吧？” 元宵节虽不算是法定假日，但是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在这一天多半是要和家里人一块过的，吃个元宵团团圆圆，那不就是要一家子人齐吗？ 好在这古代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除了一年三节，其他时候可以不回去，也不会被别人说是不孝顺，不然一天要应付两家子人，她这脑袋都要炸了。 两人就搬家的细节问题核对了口供，确认两人说法一致没有错漏，苏秋雪才去厨房做早饭。 七八天的时间掰着指头算似乎很长，可真过起日子来，一眨眼就到了元宵节。 这一天早上，柳月娘难得的来了他们家，请他们过去吃饭，虽然是那假惺惺的邀请，可作为长辈能来邀请小辈到家里吃饭到底还是给了他们很大面子，他们也没二话就答应下来。 只是和往常一样磨蹭到吃中饭的点，才一起过去秦家。 秦家堂屋里桌子上已摆上了几样小菜，中间一个大汤碗里放着许多元宵，他们一家子吃这一碗也就够了。 等到他们落座，秦高柱才拿起筷子开动，柳月娘用勺子一人分了几个元宵，剩下一些在碗里留着他们吃不够的再自己盛。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她要回城市啦 元宵分完，秦高柱招呼着他们吃菜，这一顿中饭很是丰盛，有鸡、有鸭，还有晒过的咸猪肉，柳月娘厨艺不错，在和他们分家之后就更加凸现出来，想想以前柳月娘分给他们的饭菜，再对比现在桌上的这些，哪里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苏秋雪饭吃到一半，心中感慨，还真不能怪他狠心要和自家爹分开。 这事要搁别人身上，她或许还觉得这样做的人心机太重，为了攒私房钱连亲生父亲都能够抛弃，可在秦浩玉身上，她完全能够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一个人分出来，至少自负盈亏，不用负担起这大家庭的生活开支。 有这样的后娘，还有两个后娘生出来的弟弟，他在家能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也许换了她，经历过他的人生，从小到大被柳月娘欺压，也会觉得想要和他们分开，没准她想出来的办法比他更加激烈，他这样好歹表面上大家相安无事，只要秦家爹娘不看他赚钱眼红再找上门来要他的钱，他们以后就不会有什么茅盾。 吃饭间，柳月娘忽然关心起苏秋雪的身子。 “你们俩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了，要是有好消息可得要告诉爹娘一声呀，到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毕竟还比你有经验。” 这是变相的催生呢，苏秋雪变了脸色，对柳月娘当着自己俩孩子向她催生娃的做法感到极度不满，她那俩小叔子这会儿正偷眼瞧她，一家子好像都在等着她如何回答。 秦浩玉重重的放下筷子，这一动作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娘，我才大病初愈，现在想这些可早了点，当初我病得起不来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其他的再多想就是贪心了。” 柳月娘干笑两声，附和他道，“玉儿说得也对，暂时还是先把身体养好要紧，只要你身体好了，以后想生多少个都不成问题。” 苏秋雪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柳月娘刚刚那话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不管她怎么回答，下一句可能就是针对她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身孕，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之类的，但秦浩玉毫不留情面的替她挡了回去，柳月娘便不好再说这茬。 一顿饭吃下来，有惊无险，全靠秦浩玉撑着场面。 当着众人的面，秦高柱对秦浩玉还是很上心的，不时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听他提起可能要搬到镇上居住，方便看大夫时，秦高柱很紧张的向他问起具体情况。 “李大夫交代了，现在即使身体好起来，日后也得时不时去他那看看，这病治得不容易，就怕以后还会有复发的可能。” 秦高柱一脸惊讶瞪着他，“这不能吧？你花了上百两银子在他那儿医病，他还不确定是否根治？” 那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呀，要让他出去做活儿挣钱做足两年怕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 这么多银子也换不回他儿子的命，他该庆幸他不止生了这一个儿子，不然他老了之后恐怕都无人送终。 “银子是花了不少，李大夫也真救了我的命，但他不能保障我一辈子都能够好好的不再犯病，让我偶尔去他那里把把脉，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万一有什么不妥的他还能及时给我治疗。” 秦浩玉难得的耐着心向秦高柱解释。 秦高柱倒是听明白了，儿子这病看上去是好了，但没好利索，指不定哪日又得吃那昂贵的药方保命，这还是个无底洞啊。 秦高柱可不敢再提其他，饭后留他们坐下喝了杯茶，他们起身要离开时，他也没再挽留。 回到后院这边，苏秋雪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喂，你可把你爹吓得不轻，吃饭前他还一口一个一家人不分你我什么的，饭后听你说完那些话，再也不说那贴心话了诶。” 秦浩玉脸上没有那降住秦高柱的得意表情，反而有一丝失落。 他每一次的试探，其实也在给他爹机会，如果他爹能够真心待他，或许他还能回心转意。 可惜……只要一提到钱，他爹就宁愿不认他这个儿子。 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旦认定他是个药罐子，要靠着银子续命时，他爹可能在心里庆幸分家分得正是时候吧。 “他就是这样一人，还能期待他有所改变不成？”他冲苏秋雪露出疲惫的笑容，像是看透了一切。“晚上好好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就去镇上吧。” 镇上那宅子要住人还得花些时间收拾和打扫，他们早上早点过去，能有一天的时间用来打扫卫生，到晚上时勉强收拾出房间休息即可。 至于日常生活用品，等到第二日再出去买也不成问题。 苏秋雪点头应下，也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去看张八斗，明日搬到镇上，先去看看他鱼卖光了没，二十多条鱼，一日卖个一两条，到现在也该卖得差不多了。 回到房间，环顾四周，除了上次她收拾好的一些衣物，她还真没什么能收拾的。她和孙泽宇的积蓄都藏在随身空间里，除了她谁也没办法窃取，这种得天独厚的安全感，让她感觉即使以后这空间派不上大用场，光用来当隐形钱袋和随身背囊使用也挺好的。 一夜好梦，她早早的起来，今日没开伙做饭，她把之前剩下的饭菜都给倒了，将碗碟洗干净收起来，等做完这些，秦浩玉出了房间。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她用力点头，“昨晚就收好啦，我们早饭去镇上吃吧。” 她有些惦记镇上那间面馆的肉丝汤面，比她自己煮得可要好吃多了，想想以后住在小镇上，时常能够吃到那些美味的小吃，不想做饭时也能够拿着银子上外面填饱肚子，她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农村生活太质朴，她要回城市啦！ 唔，小镇虽然不大，但对于黄杏村来说，也算得上是城市啦。 两人分头行动，将屋子里的东西都规整了一遍，出门时房间、堂屋、院门全都上了锁，确认没有错漏之后，两人才背着包袱走向村口。 第二百章 我的钱可都在你那儿 路上碰到不少来往的村民，看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往村口去坐车，有个别和苏秋雪算是有些交情的婶子凑上来和她搭话，连番追问之下，苏秋雪也没说真话，就说是在镇上宅了个住处，住在镇上方便些。 人家再往深了问，她就推说赶时间，拉着秦浩玉匆匆往村口那等车的地方跑了。 “你在村里人缘挺好啊。” 秦浩玉就这么一路看着她和这个打招呼，和那个说话，个个都来问她情况，没一个主动来和他说个话，可问题是他们的话题却是围绕他展开的，当着他这正主的面聊得可欢。 “托你的福，原本村里人对我印象不太好，但因为我嫁给了你，差点儿就成了年轻小寡妇，他们觉得我可怜，难免对我多关心一分，现在你身子好了，他们又觉得我特别有福气，把你的病都给赶跑了，所以他们喜欢和我说话，喜欢和我交往。” 说通俗一点，他们就是想沾沾她的福气，这种事人云亦云，时间一长就不知给传成什么样了。 自从秦浩玉身体恢复之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两人交头接耳说完之后，才走过去那边正在等候客人的牛车，短途距离用牛车还算合用，但若是要去县城甚至更远的地方，那可就得乘坐马车才行。 苏秋雪到这古代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这会儿还没有坐过一回马车，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个桐南镇，镇子是真的小，主街道不用一个上午就能逛完，附近一些巷子什么的她还未去过，不过除了主街道上热闹一些，其他地方多半是些民宅，还有客栈之类的。 大部分居民都集中在主街道附近，有铺子的最是舒服，白天开铺，晚上就住在铺子后边的宅子里，这种前铺后宅的建筑结构，整条街都是如此。 不过很少有人在这桐南镇租铺子做买卖，多半是本地人自己经营。 一来是这些铺子租金不便宜，但开铺的客流量却不会太高，租铺子不太划算，稍微有些闲钱的，自己买一间铺子用来做买卖，只要生意马马虎虎，那就不亏，因为后面宅子还能用于居住，和一般住宅没有区别，只是少了两三个房间而已。 两人到了镇上，宅子钥匙在秦浩玉手里，他先开了门，把东西都放在堂屋桌上，又领着苏秋雪出了门，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民宅，敲开那民宅的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家。 秦浩玉客客气气的向他道了声新年好，才说明来意。 原来是找这位老人家买锁的，中人之前虽然给他了两把钥匙，但毕竟是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锁和钥匙，谁能确定这钥匙有没有被其他人私自配过，秦浩玉早就想好了要把这锁换掉，因而中人带着宅子主人和他交接时，他收下钥匙并没有给苏秋雪一把。 “我都还没开张呢，先进来吧。” 老人家一脸慈祥的看向他们俩，招呼他们进来烤烤火。 他们刚坐下，老人家就拿来两种锁，让秦浩玉挑选。 “两种锁都挺好的，这个锁上有雕花，多花了些功夫和心思，价钱要贵些，这个锁表面是平平无奇，但质量过得硬，一点不比雕花的这个锁差，要这个能便宜些。” 他分别报了两种锁的价钱，并把锁头递给秦浩玉，让他可以自己挑选决定。 “那就要这便宜的吧。” 秦浩玉收下那没雕花的锁头和配套的钥匙，当即拆了一把钥匙递给她手里。 苏秋雪要管着这家，钥匙自然是要有的，她接下钥匙往兜里一揣。 见他定定的望着她，她不禁纳闷，难道钥匙不是给她的，是让她帮忙拿着？这么盯着她看做什么？ “你看我做什么，给钱呀，我的钱可都在你那儿。” 他看向她催促道，苏秋雪显然是没想到秦浩玉等着她付钱呢。 听他这么一提醒，她连忙从兜里掏钱，付过钱之后，两人又找了一杂货铺子，进铺子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这家杂货铺开门较早，卖的东西也齐全，之前张八斗买的水桶大概就是在这铺子买的，苏秋雪看到差不多样式的水桶就摆在门口。 一番买买买，之后他们才拎着许多东西回了新宅子。 小宅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上面盖着一块圆木板，应该是为了防止掉灰进去影响水源。 苏秋雪打开那木板，探头往里瞧了瞧，井里还有水，只是水位较低，需要拿小桶抛沉下去才能打到，她在井边上就找到了原主人留下的带绳子的木桶，绳子看起来有些旧了，她将就着先用。 这宅子里虽然大部分地方都已收拾干净，但总归是好久没有住过人，光是家具表面的灰尘也需要许多时间才能够打扫干净。 她打了几桶水上来之后，到宅子里找出两件旧衣服，将之剪开做成一块块的抹布，她随手拿了一块大些的抹布，稍微沾湿了水，那刚打上来的井水冰冷刺骨。 她想着还是得先把火生起来，这样可以烧些热水用来打扫、换洗抹布之用，不然这种大冬天用冷水，手指容易生冻疮。 她刚想让秦浩玉去找些柴火过来生火，不想他已经在院子角落找出几根柴，把那现成的几根柴扔进炉子里，他找出一个细小的木条，点着之后，把它放进炉壁内。等着那小火苗慢慢壮大起来，将旁边的柴禾都点着了。 他走道苏秋雪身边，端了一盆水过去，将水倒在大铁锅里。 “暂时先烧这一盆水，等水热了你再擦吧，我出去看看哪里有柴禾卖的。” 说完他就一个人出了门。 苏秋雪也放下手中的抹布，等着那锅里的水烧热再继续。 等水烧开的空挡，她走到宅子里四处转悠的一圈，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张床，有的房间有衣柜，有的房间只有一口箱子，还有一间房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堂屋里有张大圆桌，她伸手晃了晃那圆桌，感觉还算结实，按她的想法，这宅子里的家具都可以先凑合用着，不需要再额外添置太多东西。 第二百零一章 有颜值的胖姑娘 除了前院、堂屋、厨房，澡房、柴房等等之外，后面还有一个院子。 院子里同样有一处小门，这时从内反拴着。之前她没怎么注意到这处小门，这回见着了，她将门闩拨开，打开门走出去外面。 发现是一处死胡同，右侧倒是可以从巷子里出去，看这方向应该和前院出去的巷子是同一个，只是位置比较靠后。 这和秦家那处宅子相差不大，唯一不同的是秦家附近还圈了一块菜地。而这镇子附近周边的路多半是用石头和青砖铺成的，想要像在村子里一样弄出一块能种地的菜园子那可不容易。 终于等到秦浩玉把柴禾买回来了，一大捆柴禾被他扔在院子一角。 “柴房还没被收拾出来，暂时只能先放在院子里。” 苏秋雪走出去，看了那柴。“怎么才买这么点柴禾？镇子里不都是一担一担的卖吗？” 她怎么看着这捆柴，连人家半担都没有。 “这不是买的，是从刚刚买锁的那老人家家里借来的。我上集市转了一圈，没看到有卖柴的人家，急着用便只好先去人家里借了一些过来，等明日一早我再去集市看看，买回柴来就把柴还给人家。” 苏秋雪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感觉他们搬家是不是搬早了，现在要啥没啥，想出去买点什么东西还得碰运气。 不过搬都搬了，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她走去厨房把烧开的热水都舀出来，放在桶里，在往里掺了一盆冷水，伸手试试水温，感觉还有一丁点烫，不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她从桶里倒了一盆水出来，端着先去了房间里，等她清理完一个房间出来时，就见到秦浩玉已经将借来的那捆柴都砍成了一段一段的，堆在厨房边院墙下。 他拿了几根添在炉灶里，火势稍稍暗淡一些，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慢慢变得比之前要更大一些。之后他又接着往锅里添了一锅水，让它继续烧着。然后拿了另外一个盆，从桶里倒了些水出来，随手拿了块抹布走进另一个房间，自动自发的打扫起来。 这打扫的功夫他在家里也是常做的，这会已是熟练的很，没多一会儿就已经把一间房打扫干净。里面的床铺、桌椅等等都已经擦拭干净，他出来换了盆水，看苏秋雪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蹭着灰了？” 他两手端着盆左右手都没空，便直接把脸伸过去。“你帮我擦擦。” 苏秋雪拿起手里的抹布，认真地替他擦了两下。 秦浩玉脸色都变了，将脸缩回去，冲她嚷嚷道。“你这抹布是擦了灰的，怎么往我脸上擦？” 苏秋雪一脸无辜的向他问道，“不是你让我帮你擦擦的吗？” “那我也没让你用抹布帮我擦呀！” 他语气虽是重了些，可也不过是一句抱怨，心里倒没有多生气，转个身又去了另一个房间打扫。 这一番折腾，从上午到中午两人就没有停过，这才刚刚把前院和所有房间以及堂屋打扫干净，剩下后院和柴房他们还没有打扫的。 “我们先去吃些东西，下午再继续吧，饿着肚子也干不动活。” 秦浩玉刚一提议，苏秋雪立马答应下来，把手里的抹布扔进盆里泡着，随着秦浩玉一块出去找了个地方吃饭。 小镇上饭馆不多，开门的也就是一家，现在这时候愿意开门的，都是那想多挣钱的店家。菜价相比平时要贵一些，可因为是独家生意，就算贵个一两成甚至三成，也没人啰嗦一句。 简单吃过中饭。下午又是持续的忙碌。 直到天都黑了，他们才算是停下手脚，坐在堂屋里休息。 茶是没得喝了，她就倒了一壶烧开的开水，放到温热时再倒着喝，今日生活用品是买了不少，但像茶叶，米、油、盐这些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他们一样也没买。 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镇子街道上开铺的太少，一眼望着满是萧条，暂时不急着开伙做饭吃，便想先把宅子的卫生搞完，再把里面东西规整好之后再慢慢添置其他东西。 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想坐、想躺都不成问题，苏秋雪感觉自己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你在这儿歇着吧。” 此时秦浩玉像个一家之主，起身走去院子，没多久，他去而复返，走到苏秋雪面前，向她伸出手。 “给我钱。” 苏秋雪忍俊不禁的看着他那起了茧子的手心，从兜里摸出一把铜钱，没有细数就给了他。 她日常花销的钱反正是他的积蓄，多一点少一点的都是在他那份钱里拿出来，她自己的小金库反正是有数的，要认真算一下也很容易能算得清楚。 秦浩玉拿了钱再次出去，留下苏秋雪一个人在堂屋里休息。 她抬头环顾四周，屋子里的摆设几乎没怎么改变，只不过是将位置微设了一下，把卫生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一遍，这样看上去已经很好，她个人而言是十分满足的。 她站起身，走去几个房间挨个转了一圈，选了一间靠南边的房间。 这房里有床、有衣柜、有桌和椅，还有一个简单的镜台。 那镜台显然是有些年份，台面上的漆都掉落一些，不过那镜子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不影响整体的使用性能。 她在黄杏村的家里时，常常是打盆水照照自己的脸，好不好看的全凭水面那模糊的影象。 现在对着这镜子，她认真端详着镜中的人儿，这张脸五官长得还算标致，随着她大量运动之下的体重下降，身形苗条，连着这脸形也在慢慢改变。 下巴比她最初时看到的要尖了些，两边脸颊的肉都薄了些，凑近一瞧，她脸上还有俩小酒窝呢。 苏秋雪对着镜子笑了笑，穿成一个有颜值的胖姑娘，她该满足的，至少通过后天的努力还能够变漂亮不是？ 这时门外有了声响，她从房间探出脑袋去看，是秦浩玉带着吃的回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 到底还是个孩子 她走出去迎他，从他手里接过一袋吃的，他手里还拿着另一个纸包，两人一块进了堂屋。 堂屋的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有些强，苏秋雪又去找了两根蜡烛点上，放在桌子的两角位置。 这下堂屋里敞亮许多，她把那纸袋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只叫化鸡，用荷叶包着，外面还有一些泥土粒，想必是在外面买了就把包裹着的泥给砸了扔了，剩下这些泥土烂没剥干净。 再看另一个纸包里，是一包炒过的青菜，还有一大包饭，用新鲜荷叶包着，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荷叶包一打开就往外冒着热气，她从厨房找了两套碗筷，也顾不上新旧，用开水烫了洗过之后，拿到堂屋来，两人各自盛了碗饭，就着这一荤一素，吃得也还算舒心。 “明个儿一早，我带你去趟集市，买些菜回来，一直上外面买着吃也不是个事儿。” 就一家饭馆，吃的种类有限，中午和晚上吃过之后，明日再去那饭馆里吃也吃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吃着感觉还不如苏秋雪做的饭菜搭配适宜，也很合他口味。 苏秋雪本能的想回他一句‘集市我知道啊，不用你带我去’，后想想她买了菜还得需要有人帮忙提一些，身边有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行啊，买个两三日的菜，就不用日日跑出去买菜了。” 收拾完碗筷，苏秋雪累了一天再不想动，将那碗浸泡在盆子里，留待明日早上再洗。 秦浩玉挑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剩下两间则在堂屋的另一边。 这宅子房间颇多，他们二人住简直是绰绰有余，这时刚搬过来，腾不开时间去想其他，她寻思着等事情理顺了，要不要给自己招揽一些租房客过来，一间房租个几十文钱，多余的六间房全租出去，一个月也才收个二三百文钱呢，这可是无本生意，坐收房租想想都觉得挺爽。 抱着这样的美好幻想，苏秋雪在小镇新宅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清晨到了往常起床的时候，她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等着那公鸡打鸣的声音，等来等去都听不见，天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床上，她闭着眼睛都能够感觉到那强烈的光线。 她一下坐起身来，推开窗户往外看过去，陌生的小院，砖砌的厨房，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新家了，不用再呆在那小村子里天天防着她的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们动什么歪心思，自由自在的日子可真好呀！ 她还记得她去苏家和她爹娘提起他们要到镇上去常住的事情，她只说秦浩玉年后需要揽些活儿来做，还有他的身子时常还得看看大夫，在镇上住着会比较方便，苏铁生一直是那遇事不慌不忙，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的状态，张婆子反应就比较大一些，一听说她要搬去镇上，那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张婆子仔仔细细的问过她搬去镇上的缘由，是否真只是因为要揽活儿和看病，图镇上近那么简单，张婆子是怕他们和秦家爹娘有了什么不得了有过节，影响到柳家和苏秋花的亲事，至少当时她那紧张兮兮的神情，让苏秋雪觉得是和苏秋花有关系的。 把事情给好好解释清楚之后，张婆子也不拦她，只让她有空回娘家看看爹娘，别一去就不回头。 苏秋雪自然是答应下来，尽管她不会为苏家牺牲奉献自己的小金库，不过偶尔回家探望下，并带上一些吃的孝敬下爹娘，这些都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不管如何，她现在占用的是原主的身子，这亲属关系是摆在那儿的，她不能因为她和苏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否则掉原主和苏家的关联，那样是会出大问题的。 苏秋雪深呼吸一口气，将窗户支起来，这才爬下床去穿了衣服，出来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还没洗漱，就见秦浩玉也从房间走出来，那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似乎是夜里没有睡好。 “怎么了这是？” 她明知故问，一边去灶上打了半盆热水，再到井边，打了水上来往里添了半盆冷水，拿了漱口的杯子从里舀出满满一杯，蹲下到一旁漱口。 秦浩玉叹了口气，“换了床，睡得有些不习惯。” 他以前虽然经常去外边干活儿，但在外面过夜的次数不多，多数时候他都是睡在那张他从小睡到大的床上，虽然破破旧旧，平时不觉得那床有多好，昨夜睡这一回，他已经恨不得回家把他那老床给搬过来睡。 “搬新家都是这样的，你住一住就会习惯的，总不能还回村子里你那张床搬过来吧？” 她漱完口，打趣的向他问道，一看他那神色，他还真想回家去搬床？！ “你还是算了吧，这么远搬一张床过来，来回折腾不说，以后过年过节咱们还得回村的，到时回去你要睡什么？被褥都是新买的，你就算搬了床过来，也未必就感觉还和以前一样，都是有个适应的过程。” 她好声好气的劝着，好不容易才打消他要回村搬床的想法。 他们这回搬家，只知会双方的家里人，并没有特别和村里人说，路上被看到了就简单说了一句，可要是再回去大动干戈的把床搬出来，那铁定会引起许多村民的关注。 到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编的借口早晚会被戳穿。 也许是心虚使然，她总觉得搬家这事必须低调，对着外人能不多说就不多说一句，如果传出去一些风声，那便让他们猜去，反正他们也无处求证。 两人都洗漱完毕，一起相伴着去了集市，早晨来卖菜的人还是有一些的，但和往常比起来那可差得远了，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才会过来卖些菜，补贴下开销，那些离得远的，这会儿还在家烤着火休息着呢。 苏秋雪远远就看到在集市摆摊的张八斗，他面前放着两只水桶，脚边就是菜板、菜刀等杀鱼的工具。 这乍一看，还像模像样的，就是那身板瘦小了些，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二百零三章 恨不得他们再打上一架 她拉着秦浩玉走到张八斗那摊位前边，和他招呼了一声。 “你在这儿卖鱼啊？生意怎么样啊？”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把张八斗说得一楞一楞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向她答道，“是啊，帮别人卖卖，生意还行吧，一天能卖上几条，上次拿的鱼就剩下这么些了。” 他看向秦浩玉，向他招呼道，“秦大哥和嫂子来买菜呀，要不要买条鱼回去，这鱼可新鲜着呢。” 秦浩玉指了指身边的苏秋雪，“这得问她，我又不做饭，我也没钱。” 苏秋雪无语的看了秦浩玉一眼，当初是他非要把钱存放在她这儿，现在每每到买东西要付钱的时候，他都是这般委屈巴巴、极其无奈的语气表明他没钱，钱全在她这儿，这说得好像她是个母老虎，把他的钱都纂在手里不让他花似的。 她也没想到张八斗会向他们推销鱼，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以后从张八斗这里‘买鱼’，不就不用担心秦浩玉再关心他们桌上的鱼她是从何处买来的吗？ 她指着桶里一条较小的鱼，“那就要一条鱼吧，要这个小一点儿的，大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多少钱一斤呀？” “一般是卖十文钱的，给你们就按八文钱吧，也别给了，我不还欠你好些钱吗？从债款里扣吧，我给记个账，到了一定时间我再和你对一次，看看还差你多少钱，你看成不？” 不用从自己兜里掏钱出来，之后也不用单独再把她这买鱼钱挑出来算一遍，她自然是愿意的。 “行吧，那你先帮我杀好，我呆会儿过来拿呗，还得去买些别的菜。” 说完，她伸手搀了秦浩玉一把，将他带离了张八斗的鱼摊。 两人在镇上用不着再秀恩爱，她搀他那一把纯粹是出于习惯，走了几步之后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又将手松开，两人依旧是并排而行，前面有卖蔬菜的，还有卖猪肉的，她看到上次卖她山鸡的那猎户也在那儿。 大部分人买东西其实都会趋于向买过的人买，一来是混个脸熟以后方便讲价，就算价格少不了，混熟了他们总不好意思缺斤少两的坑人，二来向买过的人买，还能聊上几句天，那感觉比向陌生人买东西要好很多。 她刚一走近那猎户面前，那猎户就冲她咧嘴笑了笑，伸手向他们打招呼，她心道这猎户还真是好记性，她就在他这儿买了一回东西，他就记得她呢。 谁知道，等他们一走近，那猎户站起来直接冲着她身边的秦浩玉捶了一拳头，“一年多不见了啊，你小子这两年怎么连个声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病死了呢。” 秦浩玉脸一黑，压根不想搭理他。 可那猎户一点都不介意他摆出的这张臭脸，他一脚迈过摊位，走到他面前，又向他问道，“怎么逛集市来了，买菜啊？你还做饭？你后娘难不成现在连口饭都不给你吃了？不会这么惨吧？” 一下几连问，句句戳人心窝子里，苏秋雪纳闷的看着那猎户兴高采烈的脸，敢情他不是记得她和他做过生意，而是和秦浩玉是旧识？不过他说话这么不经大脑，能长这么大可真是运气好啊，怎么就没被人给打死呢。 她正在心里想着呢，就被秦浩玉轻轻推开，她退开两步，秦浩玉一言不发就抡着拳头冲他脸上挥了过去。 苏秋雪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嘴没叫出声来，秦浩玉是学过功夫的，她可不敢贸然上前去阻拦，不然帮不到忙不说，还可能伤了自己。 原以为那猎户要挨他一顿揍，谁知猎户反应很快，伸手就挡住了秦浩玉的拳头，两人很快打成一团，叫旁边摊位的人看得胆战心惊的，一个个都退出两三米开外，给他们让出空间来。 不过这场打斗很快就以秦浩玉的压倒性胜利结果，那猎户虽然动起手来虎啸风生，仍敌不过秦浩玉那连番招式下的压制。 “好了好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猎户被秦浩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伸手捉着他的手臂向他求饶道。 “以后让你再胡乱说话，我可饶不了你。”秦浩玉松开手，还不忘告诫他一两句。 猎户爬起身，将被弄乱的摊位重新整理好，这才注意到秦浩玉身边的苏秋雪。 “哟，这是你妹子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他冲苏秋雪笑了一下，随意问道。 “这是我媳妇儿，还不叫嫂子？” 猎户显然是被他这话给惊到了，他重新打量起苏秋雪，这妹子长得有点富态啊，他这兄弟怎么会喜好这一口的？ “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细数下日子，他们也就一年未见，怎么变化竟是这么大，他连他兄弟成亲都不知道？ “年前。”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复，猎户似是很不满的样子，“那怎么就没听你提过，我说你成亲也不通知我一声，好歹让我去你家喝杯喜酒呀，我又不是出不起礼钱，我送你些猎物给你祝贺总好过你那些邻居送你鸡蛋强吧？” 苏秋雪眼瞧着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她上前一步，向那猎户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如何称呼，我叫苏秋雪，是黄杏村人。” 猎户见人都自我介绍了，这才转移注意力到她身上，“嫂子你好，我叫林大仁，你叫我大仁就成，我家在你们邻村的邻村的邻村，你大概是没去过的。” 他说了一个陌生的村名，苏秋雪确实是没有去过，甚至都没怎么听说，想来是离得有些远的。 只是这两个不同村的人怎么认识的呢？似乎交情还算是不错，打过架之后还能和平共处，该是真朋友那一类的。 秦浩玉一撇嘴，“不就个小破村子，谁稀罕去呐！” 这一句话再次挑起战火，林大仁一听他那鄙夷的语气，立马和他嚷嚷起来，“怎么着，瞧不起我们那村子呀，你们村能好到哪儿去？不都是个小破村子嘛！” 路上的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几人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恨不得他们再打上一架。 感谢一朵小花儿z投月票1张！ 第二百零四章 她处处帮着他 苏秋雪趁着他们还没打起来之前就站在他们中间将他们分开，“两位大哥，你们要叙旧可以，但不要动不动就在这大街上打架好不好，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有人报官，将你们抓进牢里关几天，你们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人一听她这话在理，便相约晚上到秦浩玉新宅吃饭，再好好叙旧，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吃白饭的，林大仁拿了两只已处理好皮毛的山鸡给他们，苏秋雪原本不愿意收，秦浩玉倒是爽快，一手拎过两只鸡，一声谢谢都没有就继续往前面走了。 苏秋雪在后面和林大仁再次说明了他们新宅的位置，让他收了摊就来家里坐坐。 再往前边走，买了些蔬菜，这肉菜手上提着呢，便没有买猪肉，走回去时到张八斗那儿提了杀好的鱼，她顺势往他桶里看了一眼，就剩下三四条鱼。 “你这鱼今天就卖完了，下午抓紧时间去买货吧，不然明天没得卖呢。”她冲他挤眉弄眼暗示道。 张八斗心领神会，“好嘞，我下午就去。” 她将买来的菜都往秦浩玉手里塞，在快出集市前又买了一篮子鸡蛋自己拎在手里，鸡蛋这东西是在哪儿都不缺的，买回家去放着不容易坏，缺菜时磕几个鸡蛋炒辣椒或是放葱花直接下锅煎都很是方便，她每回买菜都少不了要买十几二十个鸡蛋在家放着。 两人回到家，将东西放回厨房，都累得有些挪不动步，瘫倒在堂屋的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浩玉，那个猎户……林大仁，是你儿时的玩伴？看你们说话挺……随和的，一点也不生分，应该认识挺长时间了吧。” 秦浩玉坐直身子，挺直腰杆，又是一撇嘴，“确实认识的时间挺长，不过关系马马虎虎，相对村里的村民是要相得得好一些，也算不上有多好，你瞧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正常好友能说这种话？一开口就得罪人，他若不是个猎户，而是做了别的行当，兴许早就活不下去了，也只有山上那些畜牲听不懂人话，不知道他这人有多讨厌。” 他嘴上无比嫌弃的说着林大仁的不好，但刚刚约人家到家里吃饭可是他作主动的，颇有些口是心非的意味。 苏秋雪心里默默想着：这家伙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了，真是活久见。 休息一阵，她将买回来的饼子找出来，两人分着吃过，早饭解决完毕，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昨天没收拾完的一些地方进行收尾工作，一开始就忙了大半日，这下屋子全收拾好，她才算是放了心。 中饭简单做了两个菜，同样是一荤一素，只用了一小边鱼，剩下一大半她切块洒上盐先腌着，留待晚上再用。 秦浩玉一连吃了三碗饭，看他那吃相极为满足，该是对她的厨艺十分认可，苏秋雪雷打不动的一小碗米饭，饿了顶多也就多吃些菜，绝不盛第二次米饭。 尽管秦浩玉觉得她每日进食太少，苏秋雪却不曾听他的劝说，坚持这样的饭量，长此以往，到了此时秦浩玉早已经是见怪不怪，知道她不会饿坏自己，便不再加以阻拦。 饭后休息，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桐南镇上常住人口不多，加上现在还在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在家过年，附近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到自己旁边空置的宅子已经搬进了新邻居，也不会有人上门拜访。 苏秋雪收拾完屋子，整个人便呈现出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索性抽个空进了空间，给自己又加了半个时辰的跑步运动。 当运动成为一种习惯，一天不做运动都会感觉周身不舒服，她从每日一次运动加到偶尔一日两次也并不觉得疲累，反而觉得运动过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下午，她寻个由头出了门，走去张八斗租住的那宅子，她虽没什么方向感，可记性还算是不错，走过一回的地方她凭着记忆还能够照原样走回去。 张八斗已经早早的在宅子里等着她呢，她伸手指了指院子门外的那大水桶，“鱼都在里面，你搬进来放你桶里，依旧是二十来条，现在我们搬到镇上来住，我给你送鱼就方便多了，你卖完了来我家和我说声，我抽空就给你送鱼过来。” 张八斗二话没说就出去把水桶搬进来，分装到他那些水桶里，再往里添满水，让鱼儿可以有充足的水和空间，这样养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嫂子，你这些鱼可真鲜活，养了几日也都还好好的，只是相比你刚送来时没有那么活泛，不过不影响卖相，人家一看是活鱼，一个个都争相购买，很少有和我讨价还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屋去把他的钱袋拿出来，他虽识得一些字，但这几日卖的鱼他没有做明细账，只把收来的钱都收在单独的钱袋里，方便之后和她交接。 他把她领到堂屋，当着她的面将那袋子铜钱都倒出来，一枚枚铜钱数下来，每数到一百文钱就用小绳串起打个结，最终数了九百文钱整的，还有几十文钱零散的放在一旁。 “这里一共是九百四十文，我之前买工具的钱已经从这里面拿出来，这些都是卖鱼所得。” 九百四十文钱，苏秋雪算了算日子，到昨日为止，他替她卖鱼差不多是七八日的时间，她便按八日算，八文一日，共计六十四文钱，她把从其中一串一百文钱里拆了二十四文钱，和那剩下没串起来的四十文钱一块推给张八斗。 “这是你这几日的工钱。” 之前说好的八文钱一日，结算时就把工钱结给他，张八斗没想到她给工钱时真这么爽快，一点不拖拉。 “今日是正月十七，每卖完一批鱼我就与你结算一次工钱。” 她将剩下的钱收进自己兜里，还不忘叮嘱他自己记记日子，否则到时少给了她记错了日子少给了一日两日的工钱她可不负责。 张八斗收下那六十四文钱，知道她这话纯粹是玩笑话，她处处帮着他，哪里会少他一文钱。 第二百零五章 比秦浩玉更为沧桑 “我欠你的钱，等我凑够了一起再还你。” 他生怕她担心他不还钱，在她走之前他还再三向她保证。 苏秋雪回头只说了一句，“我若担心你不还钱，当初就不会借给你，既然愿意借给你，我也知你脾性，便不会催你还钱，等你有钱了还给我就好，不用特别向我交代。” 这番话，在多年以后，张八斗还记得十分清楚，每每想起都心怀感激，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苏秋雪从张八斗那宅子出来，在街了走了一圈，准备回家时，正碰上收了摊子往他们家里来的林大仁。 林大仁瞧着年轻不大，和秦浩玉差不多岁数，身高相差也不大，不过他身形要比秦浩玉更加魁梧，从身后看过去，秦浩玉就像是一个瘦弱书生，林大仁则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两人的身形相差很大。 既然是碰到了，自然是一块相伴而归，一路上两人频频相望，却找不到话题，苏秋雪略显尴尬的提起秦浩玉，倒一下子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 “我和秦浩玉十来岁时就认识的，第一次相见是在山上，我那时在山上跟着我爹打猎，他跟着他爹上山砍树，正巧碰上他和他爹被一头野猪追赶，还是我爹以命相搏，将他们从野猪嘴里救下。” 说起他爹以前的光荣事迹，林大仁那叫一个兴奋，将当时那惊险场面描绘得极具面画感，让她感觉他这样讲故事的口才不改行去做说书人真是埋没了他。 两人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秦浩玉虽然对他满嘴的嫌弃，却还能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打那儿以后，我们时常在山上碰面，虽然不同村子，可上的是同一座山，总有机会能碰得到的，碰的次数多了，这关系自然就越处越好，不过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又受后娘欺负打压，养得那一副冷漠淡然的脾性，平时连朋友都没几个，除了我呀，大概也没人会和他玩闹。” 她仔细回忆他在村子里的情况，虽然确实没几个好朋友，但也不像林大仁说的那么凄惨，村里人顶多就是觉得他是个病秧子，和健康少年比起来，他则显得有些弱了。 她猜想这林大仁说话有些夸张，他的话大概得抛除两三分的水份，只能信个七八分。 将林大仁领回家，秦浩玉看他们俩人有说有笑的一同进屋，那眼里的惊奇一下没藏住，被苏秋雪瞧个正着。 “我正巧在外面碰到大仁了，就随他一块回家来，我去烧壶茶来，大仁你先坐吧。” 她招呼人坐下，拉着那只剩下一小半的茶壶去了厨房，重新烧了水，添了茶叶，才提着茶壶回来堂屋，给他们二人各倒了杯，最后才轮到自己。 秦浩玉和林大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谈不上有多融洽，总算是没有像在集市上那样大吵大闹的。 林大仁的虽然和秦浩玉年纪相仿，可日常在山里打猎，风吹日晒的使得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都比秦浩玉要黑了许多，连着他脸上的神情都要比秦浩玉更为沧桑。 说起柳月娘，秦浩玉尚且还能保持平静，只是面露不屑之色，林大仁却是一桩桩一件件的替他数落起来。 “得亏你现在是从家里分出来了，不然就你家那后娘，还不知道会怎么变着法儿的剥削你，压迫你，唉，想想你以前赚钱的那能耐，可把我给羡慕的，还以为你在家过着大少爷一般的生活，没想到你挣的钱大部分都被家里收了去，替你爹养着你后娘和两个弟弟不说，多余的钱也不见给到你手里的，你后娘只顾着你俩弟弟，对你的生活不管不顾，真是听得佛都来火。” 以前秦浩玉年纪小时，还会憋不住气向身边友人抱怨几句，那时候和他关系处得算是不错的也就是这林大仁，是以秦家的事，林大仁知道许多细节，甚至比苏秋雪知道得还更详尽。 苏秋雪在一旁听他说了会儿秦浩玉的往事，直到秦浩玉再听不下去，用眼神制止他再继续往下说，苏秋雪休息够了，起身去厨房做饭。 晚饭做了一个鸡，一个鱼，加一个蔬菜，简单做了个西红柿蛋花汤，苏秋雪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叫他们过来吃饭时，林大仁顿时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嫂子，你做菜的手艺可真不错呀，我离得这么远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走近一瞧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刚一落座，林大仁伸出大拇指对苏秋雪猛的一番夸奖，倒叫她感觉不好意思。 不过是做菜时她喜欢往里多添些佐料，不像寻常人家只放油、盐，甚至连油都放得少些。 她做的这鸡肉，鱼肉，可都大火烧红了油锅再放下去爆炒出来的，和那些为了省油基本都是添水去煮出来的菜相比，那味道能不香吗？ 实际上她这样的厨艺要搁现代，也只是中等水平，自己能吃得满意罢了。 “大仁你可真会说话，你还没吃呢，就把我夸上了天，希望吃的时候你别失望哦！” 三人都落座，秦浩玉坐在他们二人中间，苏秋雪招呼他们吃饭、吃菜，之后便由着秦浩玉招呼自己兄弟，她一个人默默吃着饭菜，没再试图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 在有些村子，家里吃饭时，男女还得分两桌，女人只能陪着孩子坐小桌吃饭，不能上男人那一桌吃，连夹菜都不行。 在黄杏村还没有这种陋习，只是女人们还是习惯了把自家男人供着，什么都以男人为先，吃饭时连口好菜都不舍得动筷子，全留给自家男人的傻女人比比皆是。 她不知道在林大仁他们村上是不是也这样，虽然心底不认同这种陋习，表面上她还是愿意给这些男人们一些面子，做一个乖巧贤惠的小媳妇儿。 苏秋雪心里的观念和当代姑娘和女人们截然不同，要是没钱也就罢了，手里有了闲钱，这伙食水平就得提升上来，身上穿的衣裳品味也要跟着提高，不然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第二百零六章 纯粹看看热闹 最初在苏家时，还有刚嫁到秦家时，吃的那些菜连粗茶淡饭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填饱肚子。 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尽管她厨艺一般，胜在自己满意，别人也不挑她毛病，日日按着这样的伙食，她才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一顿晚饭下来，苏秋雪在一旁听了秦浩玉不少儿时的糗事，林大仁记忆中的他和他现在这冷淡的性子完全不同，这些年他一个人在秦家过着那样的日子，一定觉得很孤单吧。 吃过饭，眼瞧着天都黑了，林大仁没继续在他们家久留，踏着月色离开，往自己亲戚家宅子去了。 留在镇上的第二晚，房间收拾得更整洁，她睡起来才更加安心。 秦浩玉后半夜终于睡着了，这一睡，直睡到日上三竿，连早上的功夫时间都没顾上。 苏秋雪简单煮了个粥，蒸上几个白面馒头，昨晚吃得丰盛，早上便简单些，顺便清清肠胃。 其实一日三餐来来去去都是这些样式，再怎么换着吃，也会几日一重复，她偶尔不想麻烦时就选择煮粥、蒸馒头，心情好些有精力弄时，就会做汤面、炒面等等。 忙活完厨房的活儿，秦浩玉还未起身，她不是很饿，便想等他起来再一起用饭，见他迟迟未起，她拎着菜篮子去了集市。 昨日买了些菜，可林大仁这一来做客，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鱼和鸡都吃完了，家里蔬菜倒还有几样，肉菜没有，只剩下鸡蛋这半荤的食材，她趁着早上集市人多，过去看看有没有卖猪肉的。 得亏她是去得早，等她走到集市那猪肉摊时，就见那屠夫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忙跑过去让他割一块肥瘦相间的前腿肉给她。 “老板今日怎么这么早收摊，这都还没到中午饭点呢。” 起得晚的人早饭都还没有吃，他们就陆续开始收摊，再想休息也不能这样吧，况且现在都过了正月十五，该是正常做活儿的时间了。 “今日镇子里晚上有活动，我早些收摊回家把媳妇儿、孩子带过来看大戏呀。” 那屠夫利索的给她称完肉，收过钱又开始收摊，她还没走完集市，折返时已经不见那屠夫的踪影。 她走去张八斗那边，向他打听起这晚上的活动。 “听说是有戏班子来咱们镇上免费演出，只要去了就能免费进场，那卖猪肉的大叔家里不在镇上，当然要早些收摊回去，才能赶得上带家里人到镇上看戏。” 张八斗身在集市，镇上的新鲜事他倒是知道不少，他也想着晚上去看一看热闹，反正一个人在镇上晚上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长长见识。 “嫂子，你们晚上去吗？要去的话可以一起约个伴呀。” 他一笑，露出他那对小暴牙，这会儿她却不觉得他这暴牙难看，想想以前对他的第一印象，她觉得人果然是个护短的生物，对于熟悉的朋友，长相好与不好便不那么重要，看多了都会觉得顺眼许多。 “不知道他想不想去，我回去问问他。”想到秦浩玉每每见到张八斗都摆出一张臭脸，跟孩子闹别扭似的，她还是没约张八斗一块去看戏，只说要是他们去的话，看能否有缘碰面。 张八斗将看戏的地点告知她，还给她规划好路线，“从你们家过去走路就可以到，晚饭早些吃了当散步走过去就好。” 根据他的指引，她大概知道那是在什么地方，拎着新鲜买回的菜她走回宅子，就见秦浩玉满屋子转悠，像是在找她。 “我在这儿呢，看你没起来，就先出去外面买点菜。” 她向秦浩玉挥挥手，与他解释道。 把买回来的菜放回厨房，迎面撞上一脸疑惑的秦浩玉，“昨天才刚去买过菜，今日怎么又买？” 见他问得这般外行，她忍不住想怼他一句：你昨日才刚吃过饭，今日怎么又要吃？ 为了维持和谐的同居共处，她最终还是忍下来。 “昨日买回来的肉菜都已吃完，我去买块肉，捎带添些别的菜。” 两人坐在堂屋喝粥，她提起晚上的活动，“听说镇上的居民都会去看，不花钱，免费入场，不然我们也去瞧瞧？” 秦浩玉问她是什么戏班子，唱的是什么戏，苏秋雪一概不知，不过这也不能阻止她想去的心。 “你若想去就去呗，我这两天暂时也没事。” 新搬来镇上，他以前那些老主顾已经很久没了联系，他前几日就已经找人放出消息，让行内人都知道他即将重出江湖，有些自己接不下的活儿，同行会将活儿转介过来，向他收取一定的推荐费，这都是行内惯例，同行之间虽然多数是竞争关系，偶尔也会有这样互帮互利的时候。 除此之外，他其实应该自己主动上门去问候那些客户，不过新搬过来，这边还没理顺，他不想四处奔走，留下苏秋雪一个人守着宅子，也不知她能否适应，心里计划着还是等住上十天半个月，他再去拜访他的老东家们。 苏秋雪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知他暂时不会这么快开始做活儿，她知道木工这种活儿得等到别人家有这需求才会请木工到家里来做工，不是自己想开工就能够开工的。 既然说好晚上一起去看戏，她的中饭、晚饭都适当提前一些，甚至在中午就将晚上要用的食材切好，只等下锅炒，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你就那么想去看戏吗？其实也就那样，那么多人免费看，多半不会是什么出名的角儿，许是那新人练胆呢，才免费让人去看戏。” 午饭时，秦浩玉试图削弱她的期待，不想她兴趣不减，丝毫未受他影响。 “我又不是去看什么名角儿，就纯粹看看热闹。” 想她还住在黄杏村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晚饭过后顶多就是在她空间里跑跑步锻炼锻炼，何时有过别的活动，难得一搬到镇上就能看免费表演，就算是不好看她也甘于前往。 第二百零七章 唬唬你们这种小姑娘 期待的时候终于到了，他们一吃过晚饭，苏秋雪找出新买的小灯笼，往里放了根蜡烛，点着之后提在手里，催促着秦浩玉陪她一块去看戏。 一走出去，街上的人比白天还要更多一些，多数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显然都是准备要去看戏的，她索性跟着人群走，一路上还能逛逛两边的铺子。 昨日出来看还有不少铺子没有开门，今日再过来一看，竟然有近半的铺子都已打开门来做生意，也不知是知道今晚有免费表演，想趁着这热闹多做些生意才临时开的铺，还是大家都那么巧选在正月十八开铺。 正月十八倒是一个好日子，但凡涉及到八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都是好日子，就算是在现代，新年后许多公司也都会选在初八这一日开工，取个好意头。 一路走过去，苏秋雪强忍着购物的冲动，楞是一样东西都没买，随着行人走到那看戏的地方，远远看过去已能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小戏台，戏台上暂时无人在上面走动，台下也不见有那身着戏服的人候着。 她不禁在想，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这戏台小到只有三四米长，难道是要表演二人转？稍微动静大点儿的戏在这戏台上都迈不动步呀。 秦浩玉对这还有些经验，一看那迷你型的戏台，就知今晚的表演是什么。 “大概是皮影戏，呆会儿戏台前面拉起一块帘子，一个人坐在帘子后边表演，最多时也会有两人一起表演的情况。” 一句话解了她的困惑，苏秋雪以前只是电视里看过皮影戏这种民间艺术，亲眼在场观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尽管和她心中所想的不太一样，她仍是心情姣好的拉着他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戏台前面摆放着许多张长凳，趁着表演未开始，其他观众还在四处走动，他们落坐在居中靠前的位置，一占好位置就再也不挪位，以免之后被别人占了发生争执。 “在家还不觉得，坐在外面感觉可真冷啊。” 她搓着两手放嘴边哈了口气，凑过去他耳边念叨一句。 秦浩玉低头看向她的手，见她两手冻得通红，两边脸颊也是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冻红的还是她出来前上了妆。 “很冷吗？” 他伸手将她两手包裹在手里，也学着她那样往里哈了口气。 被他双手紧紧包裹住时，她冰冷的手指渐渐温暖起来，别看他之前那样病秧秧的样子，这手心的温度可比她要高太多了，简直就像拥有了一个暖手宝，在这种寒风凛凛的夜晚简直不舍得放开。 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冲手里哈了几口气之后，仍握着她的手放回自己膝盖位置。 苏秋雪被他带着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挨在一块，渐渐地感觉身子也暖和起来。 现场从一开始的乱糟糟，到之后有人出来安排人都坐下，场面渐渐得到控制，等人全部坐下来，灯笼都熄了，戏台前面果然拉起了一个薄薄的帘子，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帘子后边。 随着声乐响起，薄帘后面的小人儿开始动起来，透过那烛光，隔着薄帘，小人儿从一个变为两个，再变为三个，每个小人儿都有各自的台词，搭配着相应的曲调，尽管戏台看着简陋，那整体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故事讲的是穷书生和官家小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官家小姐为了和穷书生在一起，不惜离开富裕的家庭，跟着穷书生到他的家乡过苦日子，数年之后，穷书生总算考取了功名，带着官家小姐一同回到了京城过好日子，官家小姐也和娘家人和好如初，不再有任何遗憾。 结局是好的，官家小姐的付出得到了应得的回报，曾经瞧不起穷书生的岳父、岳母也原谅了他们二人曾经私奔的大逆不道，穷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名利双收，身边美人相伴，好不欢喜。 但如果是相比她常看的那些小说，这皮影戏的情节俗套到不行，只能说是适时现在的人们观看。 只演了一场皮影戏，戏台前的薄帘就撤了，接下来有人上台，突兀的做起了酒水的广告。 敢情这免费的表演，是有人花钱请人来演的，看戏不是目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自家的酒水推销打广告。 人们看过戏，也不好意思马上离场，那位子安排得比较紧凑，就算中间的人想马上离开，也很难挤过旁边的人走出去，索性都坐在那儿把有关于酒水的推荐看完，之后坐在外围的人们才陆续起身离开。 苏秋雪几乎是等到最后，人快走光了，她才点亮灯笼，起身时她双手还被秦浩玉握在手心，她这一起来，便拉扯着秦浩玉的手高高悬起，他顺势也站起来，将她的手臂夹在自己臂弯让她挽着自己往外围走。 两人一前一后挪出了那排长凳，走到最外边，在场的人缓缓散去，有少数人还真留下来试了试那商家推荐的酒水，有那爽快的当场就下了订，这场表演似乎也得到了应有的效果。 苏秋雪叹了口气，“没想到在这儿套路也这么深，一早说是推销酒水的，兴许我就不来了。” 秦浩玉见她终于是后悔了，不禁笑话她道，“早说了让你别抱那么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那皮影戏演得是不错，只是我不喜欢这种推销的套路。” 要是能够一早说明，这是为了推销酒水而请来的戏班给大家表演皮影戏，那愿者上钩，愿意去的就表示自己也能接受推销广告。 光明正大一些不好吗？这么藏藏掖掖的，像是见不得光似的骗着人去。 “那故事太圆满了，压根就不真实，也就能唬唬你们这种小姑娘。” 回家路上，秦浩玉突然就皮影戏的剧情发表自己的看法，苏秋雪没有插话，只是看向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不明白？穷书生一朝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有多么渺茫，看一看科举考试的通过率就知道了。” 第二百零八章 软绵绵的浑身无力 相对而言，科举考试的文考比武考还要更难得多。 文考全凭一张试卷体现自己的才能，碰到考官与自己理念不合的，就算是文章写得再好，也不一定能拿到高分。 武考就不同了，考核规则简单，只需要打赢对方就行，好与不好，很直观的就能够判定出来，不会夹杂着考官的主观意愿在里面。 本朝科举的文考、武考不分高低，第一名同样都是状元郎，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让多少年轻人趋之若鹜，挤破了脑袋想要急得这番殊荣。 “你对科举考试很了解吗？怎么，有兴趣去考功名？听说那个挺费钱的，不过以你的能力，挣钱不难，你真想去参加的话，可得早做准备，听说还得参加县试，之后再是乡试，还有会试，殿试什么的，这一路考上去，不赶巧的话起码得花上三年时间才行。” 科举考试三年一次，至于具体时间苏秋雪没有过多了解，只听人提过一嘴。 秦浩玉就那么随口说了一句对那故事的看法，没想到被她反过来规劝了几句，“你从我哪句话看出我想参加科举了？那种繁琐又复杂的选拔人才的流程，那么多人卷到里面，真正能出人头地的也就那最顶端的几个，若是在朝廷中没有关系，想做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以为只要超越了其他考生，拿了第一或是前十名就能够官运亨通？做梦！” 她一时哑口无言，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说啥？ 的确，科举这条路很难走，多数人都不能走到最后，即使走到最后，若是不能适应官场的一些潜规则，即使进了官场，也可能会被人排挤，自己呆不下去乖乖退出这潭浑水。 去考了的不一定能考得上，考得上的不一定能做上官，做上官的不一定能坚持下去，如果不坚持下去，那参加科举考试就没了意义。 这么一想，科举考试是在拿自己大半辈子去赌下半辈子的人上人生活，是个挺费时间和精力的过程，付出和收获未必能得正比，她不禁庆幸自己生为女儿身，不用为这种人生的抉择而感到困扰。 “那你是准备安心做你的小木匠咯？” 秦浩玉手臂紧了紧，以防她扶在他臂弯的手滑落出去，“木匠就木匠，怎么还加个小字？我可比你要大，我若不是你相公，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哟，小哥哥怎么这般较真，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她挽着他的胳膊，不时低头看看脚下的路，那脱口而出的话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秦浩玉却是突然停住脚步，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 “小木匠，小哥哥，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你才这么称呼我？” 两人已经走到宅子附近，就差几步就进屋了，他楞是在门口不愿意挪步，非要她与他说个清楚明白不可。 苏秋雪缩回手，抬头望向他，“我没那个意思，你看我叫你小少爷，那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叫着玩的呀，又没什么深一层的含义，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倒忘了她偶尔还会唤他一声小少爷，不过通常那都是她对他有不满情绪时才会那么叫他，近日来他们处得还算不错，已经很少听她这么称呼他。 “不是我敏感，是你有时说话就像是把我当成一个孩子。” 苏秋雪扭过头，心道：十七八岁的青年可刚刚才算是成年，况且他这不是还没满十八么，对我来说他可不就是个孩子！ 然这番心里话她断不会说给他听，唯有哄哄他，让他别再纠结于这个称呼的问题。 “浩玉，以后都叫你浩玉，绝不在前面加个小字，行了吧？” 她伸手挽过他的胳膊，拖着他进了宅子，将油灯点上，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她走过去厨房看看那灶边烧着的水，一打开那盖子，就看到眼前热气萦绕，一片朦胧，她将灶门稍稍打开一点点，然后去叫秦浩玉洗澡。 今日出去走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出门，脸上、身上也有不少灰尘，秦浩玉被她一催，立即拿了衣服去澡房。 新宅的澡房不比村子里的那简陋澡房，这澡房里有专门用来放衣服的架子、大大的浴桶，之前都已经经过认真的清洗，虽然算不上有多豪华，暂时用一用还是不错的。 冬日里用热水多，他若用那浴桶洗澡，一下就能把烧好的热水用个精光，他想想还是用普通木桶打了水，冲洗一下完事。 轮到苏秋雪时，她将之前烧好的热水全都倒进那大浴桶里，又将那炉灶旁边的蓄水池加满水，之后才提了两桶冷水进澡房，先往里加了一桶，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还是太烫，又往里加了一桶，这才感觉好些。 她关了门，将身上衣服脱了，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这浴桶比起普通木桶是要大许多，不过是个单人浴桶，只能容纳一个人坐浴。她双腿蜷缩着坐下，原本到腰背的水位一下子上升到她的肩膀位置，全身瞬间感觉被暖洋包围住，那可比拿帕子沾湿水往自己身上淋要舒服太多了。 她脑袋往后仰着，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泡了近十来分钟，她依依不舍的坐直身子，刚准备认真擦洗完身子就穿了衣服回房间休息，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儿，她闻了闻手里拿着的香胰子，虽是新买的，可香气还是她以前用惯的茉莉花香味儿，和她闻到的那香味儿完全不一样。 那一刻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她伸手扶着额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身上也软绵绵的浑身无力，她身子往后靠去，紧贴着浴桶边缘，后脑勺倚着浴桶边沿，这才感觉身子有了支撑。 她缓缓闭上眼睛，却不像是刚刚那般闭目养神，她这一闭眼，脑袋一偏，竟是沉沉睡去。 这时澡房外面，一个黑影正蹲在澡房窗户下方，将手里的一个管状物件收进兜里。 第二百零九章 那小情绪波涛汹涌 秦浩玉洗过澡后就回了自己房间，随手翻出一本书在看着，他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就怕苏秋雪有什么需要叫他帮忙。 以往苏秋雪洗澡很快，顶多一刻钟就洗完了，今日他感觉足有两刻钟的时间，还没有听到苏秋雪回房间的脚步声。 就算是用那浴桶泡澡舒服，泡这么久那热水也该凉了。 这会儿炉灶旁蓄水池里的水应该已经烧热了，他寻思着去问问她要不要给她添些热水，放下手中的书本，他推开房门走向厨房，随意往澡房那边看了一眼，正撞见那藏在窗户下边的黑影鬼鬼祟祟猫着腰伸手要去推那澡房的门。 “什么人！” 他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冲过去澡房门口，一下将人给堵在墙角，不等那人回答，他抡起手中的棍子全力向那人打去。 那人伸手来挡，可他那一棍子力道极重，那人被打得疼了，连连后退几步，闷哼一声，差点儿没忍住叫出声来。 两人过招，几个来回就知谁高谁低，那人满以为自己只是偷入一户普通人家，还是新人乍到的乡巴佬，没成想一下碰到个会功夫的，招招致命，他若不是身手灵活些，可要吃不少苦头。 当下就决定不再惦记人家小娘子的香软，转身翻身上墙，逃之夭夭。 秦浩玉本想追出去抓那人去见官，想到苏秋雪还在澡房里没出来，让她一个人继续呆着怕不安全，遂放弃去追的想法，走到澡房门口，敲了敲门，往里喊道。 “丫头，你没事吧？刚刚门外有个贼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说完，他站在门口等她出来，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出来。 他再次用力敲门，同时冲里面喊道，“秋雪丫头，怎么不回话？你洗完没有？你应我一声，不然我就进来了。” 他作势要推门，那门被他推得晃了一下，里面还不见有任何回应，他想起刚刚逃跑的那人，是想要偷摸摸进澡房，那么大胆也不怕里面的人喊抓贼，莫非是用了迷香？ 他走到窗口位置仔细查看，透过里面的烛光，能够看到窗户一角有一个圆圆的小孔，这基本作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既然是用了迷香，那苏秋雪这会儿可能早就被迷昏过去，她迟迟不回应他的话也正能证明这一点。 他用力推了推门，门后上了闩，没那么容易被推开，他找来一把镰刀，从门缝伸进去，一点一点的挑开门后的门闩，终于把门闩弄开，他推开门，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里面热气萦绕在整个房间里白茫茫一片，一打开门，热气向着他这边飘散，当那些热气一散开来，他看到里面苏秋雪的脑袋无力的枕在浴桶边沿，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抬腿走进澡房，动作有一丝丝的迟疑，他们毕竟不是真夫妻，她若是给他看了身子，醒了之后还不知会有何激烈反应。 但放任她这样泡在水里，那水早就凉了，若是夏天还好，现在这还处于冬天，夜里气候寒凉，这样泡下去明日一定要生病的。 他这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 打定主意，他大步走过去浴桶边上，先随便抓起她一件衣服挂在自己肩头，又拎起一件里衣，直接盖在浴桶上面，后才转而看向她的脸。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试图将她叫醒，可任他怎么拍打和叫喊，她都双眼紧闭，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显然不是睡着了，而是被那贼人用迷香迷晕的。 对于迷香他了解不多，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够散了药性，还是先将她捞回房间再说。 他伸出左手，绕过她的脖子，手扣在她的肩头，右手伸进水里，小心翼翼摸索着找到她膝盖位置，穿过她双膝，勉强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她整个身子一出水面，刚巧被他提前盖在浴桶上的衣服覆盖住。 他这样，也不算是看过她的身子吧？ 秦浩玉尽自己最大努力不去冒犯她，可适当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一身湿漉漉的苏秋雪被他打横抱在手里，他必须得身子微微往后仰一点，靠着身体的接触间接承担起她部分的重量。 她身上和水里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指间接触着她的肌肤，感觉湿润而滑嫩，这种软软的触感对于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他定了定神，扯起之前挂在自己肩头的那衣裳，用它包裹住她的身子，这才抱着昏迷中的苏秋雪往她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他低头看了眼，她上下两件衣裳已经吸收了她身上大部分水渍，可到底还是没有用帕子仔细擦过，他总不能就这样替她穿衣服。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之后走到床边，推开被褥，先将她往床上放，放下之后他把厚重的被褥拉过来盖住她的身子，再伸手进被褥里面，摸索着将她身上盖着的那件湿衣裳扯出来。 这样一扯，大概也能将身上的水份都蹭掉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再次伸手进被窝儿，去扯她身下的那衣裳。 那衣裳被她压在身下，不容易被扯出来，他只能用力一扯，许是太过用力，这一扯，差点儿将她整个身子都带离出被褥。 他眼明手快的去压那被角，想捂住她的身子，以防春光外泄。 湿衣裳如愿被扯出来，有他在床边压住那被褥，她也没有滚出被窝儿，秦浩玉顿时松了口气，要把她给摔着了，摔疼她不说，把她身子弄脏了就真不知该怎么收场才好。 刚刚抱她过来时他强撑着力气坚持走到这床边，到现在一切都处理妥当，他感觉浑身乏力，腿一软，跪坐在床边喘着气休息。 “唔……” 就在这时，被窝儿里的人儿哼了一声，突然醒了过来。 苏秋雪睁开眼睛，就看到秦浩玉趴在她床边，一手正正搭在她胸前的被窝儿上。 即使隔着厚实的被褥，她仍能够感觉到他手掌压下来的力量。 纵是她再怎么昏昏沉沉犯迷糊，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小情绪波涛汹涌，当场就要发作。 第二百一十章 去官府报个案吧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起身就要去推他，不想一离开被窝，顿时感觉凉飕飕的，她低头一看，自己这胳膊光溜溜的，连着肩膀也是光溜溜的，她把手伸进被窝里往自己身上摸了一把。 妈呀！ 全身都是光溜溜的！ 她脑子都混沌了，顾不上和他生气计较，只想先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你冷静点儿，我可以解释。” 秦浩玉站起来离开那床边，举高双手作投降状，弱弱的安抚她道。 “那你给我好好解释！我……为什么会光着！” 怒气上头，她说话透着浓浓的火药味儿，叫秦浩玉感觉他但凡有哪句话没给她解释清楚，下一刻这房间就会成为他们俩的战场。 “我看你洗澡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房休息，便出来看看你洗完没有，不想一出来就看到澡房外面有个贼人正想偷摸着进澡房，我当然不能让他进去了，就和他打起来，谁知被他给逃了。” 说到这儿，秦浩玉懊恼的敲了一下自己脑门，“我担心他有其他同党，担心我要是追出去会中了掉虎离山之计，就留下来照顾你。”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清晰明了，他大概说了下他将她抱回房间的事，特别和她申明他抱她出来时，有些许肢体触碰那是在所难免，但他已经尽量用衣裳将她包裹住，减少不必要的亲密接触。 苏秋雪躲在被窝里双手紧紧抓着被子两边，生怕他再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部位，听他这么一解释，她是被那贼人的迷香给迷昏了，难怪她当时闻到一种奇怪的香气，之后就感觉整个人困得不行，再然后就没了记忆，就是那时候昏迷了吧。 她没想到人在家中坐，也会碰到这种恶心之事，上门偷盗者她听说过不少，但跑人家家里来，放迷香迷晕女主人，意图对女主人不轨，这事比偷盗之人要恶劣得多。 要不是秦浩玉及时出现，将那贼人赶跑，她可不止被人看光这么简单。 要这么想嘛，秦浩玉还算是她的大恩人呢。 她眼神顿时放柔和许多，语气也渐渐转为平和，“镇上的治安竟然如此之差，我还以为搬到镇上日子更好过，不想才住了没几日就碰到采花贼。” 这采花贼可真是个眼瞎的，偏偏相中她这个小胖妹，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别说，没准人家原本是来偷取财物的，一看这宅子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能被偷的值钱物件，正巧赶上她在洗澡，一时色心起，就动了歪心思。 她觉得自己的推断很合情理，十分接受于事实。 “以往没听说有这等事，今日也是凑巧，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明日到医馆让李大夫给你看看，中了迷香别留下什么隐患。” 苏秋雪从没接触过迷香这东西，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都是那品行下作的贼才会用这东西，没想到好巧不巧的就被她给碰上。 “我已经醒了就没事了，不用跑到医馆去看这么大动干戈吧。” 秦浩玉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还是去看看我才安心，那迷香也不知对身体有没有害处。” 她躺在床上，眼珠子转了转，“行吧，那明日去把个脉。”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场面一时沉寂下来。 苏秋雪躺在被窝里盯着秦浩玉，“浩玉，你是不是应该先出去一下。” “嗯，我这就出去，你把衣服穿上，早些休息。被褥里应该没沾什么水，你身上的水我用衣服蹭干了，这被褥可以不用换。” 他淡定的向她交代两句，才走出她房间，他替她关好房门，“呆会儿把房门关好，门闩闩好，别掉以轻心。” 得到她的回应之后，他才回去自己房间。 苏秋雪直等到房外没了声响，她才从被窝里爬出来，下床穿了鞋，第一时间就去闩上门闩，闩好门之后她到柜子前重新找了一身寝衣换上，这时才感觉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一身光溜溜的感觉实在太尴尬了，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关上房门，那尴尬的感觉还是那般强烈。 这一夜，她睡得不怎么踏实，夜里醒了两三回，前两回是做梦梦到贼人再次进了她屋，她和贼人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斗争，最后在她的尖叫声中突然惊醒，第三回则是被尿给憋醒了。 她睁开眼透着窗户纸看向外边，凭着那昏暗的光线，根本摸不清现在算是什么时辰，总之天还没大亮。 要是往常这种时候醒了，她会先起床去茅房，解决完回来再继续睡个回笼觉，但昨夜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又做了一晚上恶梦之后，她楞是憋着尿继续在床上躺到天亮时才起床。 打扮好自己，她走出房间，早饭简单吃过，她在他的陪伴下一起去了李大夫的医馆。 他们去得很早，他们算是头一位客人，李大夫见到他们双双出现在医馆时，瞬间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他们说了来意，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是正常来他这儿看诊，而不是让他帮忙说谎话骗人就好。 他让苏秋雪先坐下，他伸手给她把脉，好一会儿，他让她换了另一只手，两手都把过脉，他才下结论。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惊吓，昨夜没睡好吧？我给你开几剂安神茶，喝过就没事了。” 李大夫光看她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也知她昨夜定是没有睡够。 苏秋雪点点头，“要说惊吓也谈不上，当时我都被迷晕了，人事不省，哪里知道是来了贼，醒来后听相公说起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只是有些后怕罢了。” 李大夫提笔写着药方，安神茶是很简单的方子，无需特别去回忆，提笔有如神，写得可顺溜了。 “尽管你没觉得受了惊吓，可你晚上睡不安稳，恶梦连连，那就是受惊吓的表现，喝几剂安神茶对你睡眠有帮助。” 写完药方，李大夫把方子拿给药童去配药，苏秋雪自己付了钱，坐在那儿等着拿药。 “你们家里遭贼一事，还是去官府报个案吧，要是没人去追查那贼人，他怕是会愈加猖狂。”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了一丝憧憬 苏秋雪谢过李大夫的好意提醒，“只是没什么财物损失，也不知官差大哥能否帮忙去追查。” 李大夫沉默下来，的确，一般没有什么财物损失的案子，最终都会不了了之，况且离得最近的衙门也得去县城，镇子上虽然有个管事的小吏，可那毕竟不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怕是报上去也帮助不大。 这么一想，他的建议虽然在理，却难以实行，且收获甚微，李大夫没有再多劝说他们，等药童把药材配齐，打包好之后，将药包递给他们，“别想太多，多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从李大夫医馆出来，秦浩玉向她说明了镇上治安管理的规则，村里有里正，镇上有吏官，吏官名义上是个官，实际上也只是帮县老爷办差事的人而已。 在镇上出了什么事，都是找那吏官，但像他们这样既没看到贼人的相貌，又没有任何财产损失，虽然她被人迷晕，受了些惊吓，到底是没有被对方怎么样，这样的情况想要吏官卖命的去追查那贼人下落，便有些困难。 “那依你之说，报不报官对此事也没什么帮助咯？” 秦浩玉摇头，“也不是那么说，报了官总归是好的，不过这对你的名节有损，传出去给别人知道家里曾进过采花贼，不知会传出怎样的传言，对你而言，报官不是个好办法。” 人言可畏，这道理她懂，古代人对于女子的名节看得有多么重要，真有什么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淹死你。 她再三思索之后，决定先不去报官，以免消息走漏之后，对她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只是想着就那么让贼人跑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她看向秦浩玉，想起昨夜醒来的场面，不争气的红了脸，她再是来自于现代，男女观念没有古代女子那么保守，可和人赤膊相见，还有了接触，叫她感觉无颜面对，内心尴尬得不行。 在这事上他并无过错，他若是放任她在凉水里躺一晚上，她必定是会感冒发烧，为了她的身体健康他才被迫抱她回房间，从他能想到用衣裳将她包裹住再抱她回房，从被窝里扯出沾湿了水的衣裳这种种行为，她十分相信他对她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 可她再怎么明白事理，也不能减免自己心中的尴尬。 “昨夜之事，无论如何我对你都有所冒犯，你若是在意，我会对你负责。” 被她连番盯着看了许久，又不见她吱声，秦浩玉猜到她是不好意思说昨夜之事，便主动提起。 没想到苏秋雪的脸更加红了，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前的地面，“大街上突然说这个，你小点儿声！” 他嘴角微扬，平时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这时却像个鹌鹑，说话都要小声许多，他凑近她耳边，吐了口热气，“那我们回屋再说？” 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撩拨，她惊得一下跳出一米开外，“你！” 你了半天，剩下的话楞是没能说出口。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铺子经过昨夜之后基本也都开了，她怕被路人听见，便没和他较真，沉默不语的走回自家宅子，她一关上院门，双手叉腰冲到秦浩玉面前。 “你刚刚是故意的吧？！”回了自己家，她那嗓门儿一下就大起来，“我实话和你说，我不在意，也不需要你负责，只要你以后别再提起这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秦浩玉眼底着笑意，也不恼她对他呼呼喝喝，相处久了，对于她那小暴脾气现在早就习惯成自然，见怪不怪，也不觉得冒犯。 “当真不需要我负责？我现在又没病着，能够照顾你，让你过上舒适的生活，这样的相公你都不要，难道你想找个员外老爷不成？” 他故意逗她道。 果不其然，一听他这话，苏秋雪那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说什么呢！我才没那么想！” 她伸手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给你做饭吃，让你饿肚子没人理。” 说完，她一个人跑回房间，真不再理会他。 秦浩玉在院子里站了许久，都没等到她从房间出来，无奈的摇头，这丫头脸皮这么薄，逗逗她还真就生气了， 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他没敢再刺激她，临近中午时，她才从房间出来，炒了两个菜两人一起吃了，饭后秦浩玉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任务，洗碗过后还将吃饭的桌子仔细擦拭干净。 他一夹起尾巴卖乖，苏秋雪也不再与他计较，饭后自己回房间睡了会儿，开始收拾起她带过来的衣物。 这些衣物虽然多半是年前新买的，但都是加大码的衣裳，到了现在对她来说其实已不合身，为了节约些，她没有马上更换这一批衣裳，而是准备等到夏天再重新买新的衣裳。 她双手在自己腰间摸了摸，小腹上的肉感觉都变结实了，手臂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圆滚滚的，她对自己这段时间的锻炼瘦身效果感到满意。 古代不兴那偏瘦的排骨身材，有点肉肉的微胖姑娘更受人欢喜，微胖不是肥胖，这两者相差很大，她这两三个月无尽的努力就是在从肥胖往微胖发展。 就按着她现在这样的身材，已能够附和当地人的审美，不会再被人随意笑话。 将柜子里的衣裳全部收拾一遍，她把一件不常穿的厚棉衣放在柜子最里边，时常穿的那些则放在靠外面的位置，方便她取用。 下午无事，她一个人出去逛成衣铺，这时天气较冷，成衣铺里卖的还是那些冬装，有一两个款式和她买过的是一模一样，想来每年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款式轮流着卖，镇子上人口不多，相比村子里而言是挺新鲜的，要跟县城比那可就差得远了。 她忽然对那遥远的县城有了一丝憧憬，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去县城逛一逛，那里的衣裳花样一定比镇上要更多、更好看吧！ 她暗暗下了决心，等到开春气候暖和时，她一定要想办法去一趟县城！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乌龟是有市场的 自从他们搬到了镇上生活，苏秋雪给陈府送鱼就十分方便了，冯妈提出让她隔三日去一趟，一次送十条鱼，她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答应下来。 每次送鱼之前，她都是空着手出门，到了陈府附近，才进空间里把鱼捞出来放水桶里，添上水，再提着水桶出来空间，提拎着短暂的一段路进到陈府，之后会有府里的家丁来帮忙提鱼去过秤称重。 来的次数多了，就连后院看门的小厮和她也极为熟悉，远远见着她就为她开门放她进去。 她和陈府的人关系处得不错，每次都是收现款，没有赊欠，这买卖做得爽快。 八文钱一斤的价格，比集市上还要便宜两文钱，但固定销量，不用操心池塘里的鱼无处可卖，适当的让利她还是有钱赚。 况且集市价钱虽然卖得高些，扣除给张八斗的工钱，她到手的钱也差不多。 一边批发，一边零售，不用花费自己个人时间，也不容易暴露她这些鱼的出处，如此甚好。 这一次送完鱼到陈府，冯妈捉着她唠了几句。 “你们养鱼时，鱼塘里会不会顺便养养乌龟呀？” 苏秋雪心中惊讶，乌龟不是会吃小鱼吗？养了乌龟在里面，鱼苗怎么能够健康成长，不是被吃了，就是被吃的路上，要么吓也吓死了。 “没有养的，养乌龟得专门一个池子养才行，和鱼养在一块，鱼长不好啦。怎么突然这么问？” 冯妈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家老爷，最近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法，说是养龟能够延年益寿，还能给自己带来财运，年份越大的龟越好，供在家里，就算没什么奇效，也能够安家定宅。” 一只乌龟而已，有这么多作用吗？ 苏秋雪心里是不相信的，陈家老爷会这么心驰神往，可能也是受人影响。 就像某些圈子里的人，一个人有这东西，其他的也都想要拥有，什么限量版名牌包包，衣服，不都是为了突现自己的特殊吗？ “镇子上有卖乌龟的吧？陈老爷既然喜欢，就买一对回来给他养着玩就好啦，这有什么愁的？” 冯妈摆摆手，被她这天真的想法给击败了，“你以为我家老爷随便一只什么乌龟都能够看得上，他想要买的是那种长的年份高的老龟，最少也得这么大。” 冯妈给她比划了一下，大概是两只手掌那般大，苏秋雪张嘴惊呼一声，“这么大呀？那可得养至少十年的龟才能长那么大吧。” “可不是嘛，集市上偶尔会有卖乌龟的人，可卖的都是那不足巴掌大小的小乌龟，真要长到那么大的乌龟，多半得是人家家里养了有些年份的，试问人家养了上十年的乌龟怎么会轻易转卖给别人？” 冯妈最近这差事没给陈老爷办好，大管家时不时还给她几句风凉话，叫她在府里呆得不痛快。 苏秋雪却是捕捉到一个讯息：听起来这里的富人家都喜欢养乌龟？ 她只知信佛之人去寺庙里放生积福，就喜欢买乌龟，乌龟放生后就生活在寺庙的池塘里，每日有人投喂，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但家里养龟的人，多半是当作宠物养的，嫌其他宠物脏乱臭难伺候，养鱼养乌龟可以解决这些烦恼，又能得到饲养宠物的快乐，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选择。 还有少部分人，会买乌龟来炖汤喝，听老人家提过，吃了乌龟汤能治尿床之症。 是不是真的管用她不清楚，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听外婆提过一次，她没有这种困扰，未曾亲身尝试，王八汤倒是喝过几次的。 “你们家那边除了你家养鱼之外，还有没有别家在养这些水产的，你帮我打听打听，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乌龟，买回来我交了差，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妈冲她挤眉弄眼道。 既然有好处，苏秋雪当下没有拒绝，答应她有空替她寻访寻访，但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找到，这种天气乌龟都要冬眠的，买乌龟是真不好买。 她顺便向冯妈打听了一下乌龟的需求，按冯妈的意思，他们这边吃乌龟的人基本没有，要买乌龟基本是准备放家里养着，或是去庙里放生用的，需求也只是少数人家有这需求，但如果是那种个头儿很大的乌龟，许多有钱人家都愿意把乌龟‘请’到自己家中饲养。 陈老爷也是瞧着友人家养了一只那么大的乌龟，心生羡慕，才突发奇想也要买只来养养，谁知这乌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上的，这把府上一帮下人给难住了。 “我就这么说吧，要是在京城，要什么有什么，一只乌龟有什么难的，可咱们这儿就一小镇，怕是一个专业养乌龟的人都没有，昨日我让人去县城去找了，人还没回来，要是县城也找不着合适的，我可真交不了差。” 三五句话她已然明白，乌龟这东西是有市场的，只是年份高的乌龟少有，而那些富人们急切需要的正是这年份高的乌龟。 从陈府里出来，苏秋雪想着自己空间那鱼塘，可惜她的地有几十亩，池塘却只有一个，要是动心思养乌龟，她得把她的池塘从中间隔开来，单独弄出一个小池子来养才行。 这样就太大费干戈了，花这么多心思，到时乌龟卖不出去，压在手里也不能吃，顶多就抓出来放地上溜溜，玩玩，那也不能当饭吃呀。 她甩甩脑袋，暂时抛开这不实际的想法，绕道去集市找张八斗问起乌龟的事，他每日都在集市里混，肯定比她消息更灵通。 “嫂子，你不会想养乌龟吧？那乌龟可难养了，一年才长那么一丁点，卖不着什么钱，而且它还会吃小鱼，你要是养个一只两只还好，养得多了怕是把你的鱼都咬伤了。” 苏秋雪耐心听他说完，“这些我知道，我就问问，没准备养，是有人托我帮她找找，找到了能有赏钱。” “这样啊，我今日看到有人来集市卖乌龟的，不过才手心大小，要养很久才能长大，你说的两个巴掌大的我没见过。” 第二百一十三章 砍价先砍一半 这结果苏秋雪早就料到，她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对于冯妈那赏钱，她能不能挣到这全凭运气，她没有多上心，不过听张八斗提到今日刚巧有人在集市卖乌龟，她还是找过去看看。 走到那卖乌龟的小摊子，比张八斗的位置还更小，那人前面就放着一个盆，里面全是小乌龟，一只只小乌龟都趴在盆里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她走近那摊子面前，蹲下身去看盆里的小乌龟，见它们依然是一点动静没有，看来是全部都进入冬眠状态了。 冬眠时乌龟不进食，也不活动，偶尔可能会醒过来，但也只是稍微动一动就接着睡了，在冬眠时乌龟长得很慢，要到夏天气候炎热时，乌龟吃得多，长得快。 按她空间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的环境，饲养乌龟倒挺合适的，这样乌龟不会进入冬眠状态，就会一直生长，加上灵泉水的作用，乌龟的长势一定会比外面的乌龟更好。 “大妹子，想买乌龟呀，便宜卖，二十文钱一只。” 那人见她看得认真，便向她报了价。 二十文钱一只小乌龟，这可不便宜，这二十文钱她能买一条两斤多的鱼呢。 “这乌龟都在冬眠呐，我哪知道它状态好不好，要是买回去它就死了怎么办，又或者到了明天它醒不来怎么办？” 那人脸上挂着一副老实人的微笑，“瞧你说的，乌龟哪有这么容易死呢，到了这气候它们就得冬眠，这我没办法，但你可以看他们的四肢，还有它们的龟壳，还有这脑袋，要是得病了，能有这么好吗？” 边说话，那人边拿起一只乌龟，将乌龟的四肢扒拉出来给她看，被他这么一扒拉，那乌龟似乎是要醒了，嘴巴张了张，脑袋突然一下就缩回去，连眼珠子都看不见了。 “能少一点嘛，二十文也太贵了，你便宜些，你这些我都要了。” 那盆里粗略一数大概也就二十来只小乌龟，不用半个池塘，弄几个大盆就能够让它们活得自由自在的，她一时玩心起，还真动了养乌龟的念头，就算没养好，或是卖不出去，自己养着玩也成。 每日在空间里种地喂食，运动干活，总是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往里添些小生物也不错，没事还能逗乐逗乐。 那人一听她说可以全部要了，那脸上的笑容更深，“哎呀，你要能全部买下，价格当然是可以商量的，不过也不能便宜太多呀，十八文一只给你吧，要不是家里缺钱花，这些乌龟我是要等到夏天才拿出来卖的，那时候它们还能长一长，又特别灵活，一点不愁卖。”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向那人砍价，“才便宜两文钱，你这有二十来只呢，这一下可就是过百文的交易。一口价，十文钱一只，全部拿走。” 以往买衣服时获得的宝贵经验，砍价必须先往一半去砍，看对方什么反应再考虑要不要适当往上加一点儿。 对方一听十文钱，那脸一直垮下来，“十文钱哪能买到这么好的乌龟呢，大妹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要诚心想买呀，我也不和你多说了，十五文钱，这里二十一只，我就收你三百文钱，多出来的一只当我送给你的。” 对方让步让得这么爽快，苏秋雪怎么能答应，她仔细数了下盆里的乌龟，当真是二十一只，“贵了贵了，那我还不如等到夏天再买，那时候卖乌龟的人也多，我还能好好挑一挑呢。” 她作势提脚就要走，被那人叫住，“妹子，你说个实在价，你也不能叫我亏本卖呀。” 她犹豫再三，艰难的报出新价钱，“十二文钱一只。” 其余的话不再多说，以免对方觉得她多稀罕买似的，只见对方面露难色，兀自纠结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答应十二文钱一只卖给她。 付钱时，她数了二百四十文钱给那人，那人一数，“这数不对呀，少了十二文钱。” 苏秋雪正低头将乌龟收进她带来的篮子里，听那人这么说，头也没抬的向他说道，“二十只，十二文钱一只，一共二百四十文钱，多出来那一只不是送我的吗？” 小心翼翼把所有小乌龟都收进篮子，她起身见那人还想和她争执，她将篮子往手臂上一挎，“哎呀说好了送我的就要送我的嘛，你不会想出尔反尔吧，大不了下次我再向你买，身边有朋友要买我也让他们找你来买，给你介绍生意好吧。” 这种砍价的套路话她说起来顺溜得很，那人见她把乌龟都全收好了，钱也给到自己手里，这时候再为了十二文钱反悔也没意思，便没再提钱的事。 二百四十文钱买了二十一只乌龟，里面有公有母，在一起长大后还能够自己繁殖，算起来这价钱可划算了。 听说要请一只大乌龟到家里养着，少说也得花上几十两银子，而且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要不怎么说是请回家呢，这还得看缘分。 她提着一篮子乌龟回家，一路上都在盘算着乌龟在她空间养一个月就能抵在外面养一年的，养上半年一年，那乌龟可不就相当于是外面六年到十二年的大乌龟了吗？ 再多养养，兴许能养出无知大龟王呢，送到京城那种大地方去让那些有钱人竞价购买，也许一次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临到进门时，她才想起先进空间，把乌龟放到她平时装鱼的大水桶里，打了些灵泉水上来倒在水桶里，水位不深，刚好没过乌龟们的四肢。 这是刚刚那卖龟的人告诉她的，冬眠的乌龟可以干养，也可以水养，不过必须得浅水养着。 将水放进去后，乌龟们还是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基本没怎么苏醒。 她放心的出了空间，推门进了家门。 一对上秦浩玉那迷惑不解的眼神，她瞬间想起来一事：她和他说出去买菜，其实是去陈府送鱼，送完鱼到了集市一时心动买了乌龟，却把买菜这事抛之脑后，忘得精光。 眼前这哥们迷惑的小眼神很明显在问她：菜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和离书她一直随身带着 苏秋雪一拍脑门，“呀，在街上逛了一圈，忘了买菜。” 她走到厨房，看看剩下的那些菜，加上鸡蛋，今日的两顿饭勉强也能凑和，只不过明日一早还得出门买菜。 “家里还有鸡蛋什么的，我明日再去买菜吧。” 她全程自问自答，看得秦浩玉一楞一楞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她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是心虚的样子。 她背着他出去做什么了？ 他越是那么看她，她越是躲避他的目光，这让他更加确信她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秦浩玉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镇上有一定他之前的老主顾，家里时不时需要打造新家具的，偶尔还会要找人修整旧家具，他准备去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揽个活儿回来。 像现在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个办法，家里的钱眼见越花越少，他有心给家里打造一套家具，却发现手里的钱连买木头都不够。 以前是不愿意给他后娘占尽便宜，才会那般消极怠工，现在他不同了，他除了自己，还有个小媳妇要养呢，尽管小媳妇的心不在他这儿，可人都嫁到他家来了，只要他好生养着她，以后早晚不还是他的人么。 秦浩玉对苏秋雪的看法早就改变，当初愿意放她离开，不过看她是个脾气暴躁又没礼貌，成天就知道笑话他的胖村姑，两人成亲时他也没想要碰她，顶多以后负担起她的吃住，是以当苏秋雪说出要是他病好了就要和他和离，离开秦家时，正合他心意，他想也没想就和她签了和离书。 可不知不觉两人都处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时间里她不仅身形变瘦了，最重要的是她表现出来的和以前他看到的截然不同，她偶尔有些多管闲事，但她心地善良，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粗鲁暴躁。 时间长了，他心里当真把她当作自己的媳妇儿，之前和她之间的约定早被他抛之脑后。 特别经过那一晚……他怎么也要对她负责才是。 秦浩玉一想到那一晚的情形，忍不住浮想联翩，虽然那晚他没怎么看她，但再怎么小心翼翼，也避免不了那偶尔的春光外泄，还有那指间的柔软触感，让他回味起来只感觉心驰神往。 一路走过去，脑子里想的都是苏秋雪那羞红了脸的可爱模样。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今日这般闪闪缩缩，该不会……是在计划离开这里？只是还没找到适当的机会和他挑明来说这事？ 他现在身子已无大碍，按照约定，他只要收了她一半聘礼就该放她走的，她之前经常出去外面帮人干活，难道这么快就攒够了那么多银子？ 和离书当初两人签了一式两份，一人拿了一份，她若真想走，他还真拦不住她。 秦浩玉想到这儿，哪里还有心思去和老主顾讨活儿，转身就往自己家走去。 一回到家，在厨房和房间都没找着苏秋雪，他又走去堂屋，再走去后院，才终于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她。 “你不是出去拜访客人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苏秋雪抱了几根柴从柴房出来，对站在门口盯着她瞧的秦浩玉问道。 “去了，没在家，就先回来了呗。”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柴禾，帮她搬到前院厨房门口，见还不够，又折返去后院再搬了一些过来。 “够了，这里够用两三日的，不过还得再去买些柴回来，这天天都做饭，一日三餐的得用不少柴，眼瞧着就要用没了。” 秦浩玉点头答应着，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往炉灶里添柴，看这样子是准备要开始做饭了。 “你站这儿看我做什么呀，怕我跑了啊？” 她随口一句玩笑话，却戳中了他的心思，他顺着那话往下问，“你想跑吗？” 苏秋雪手里摘着菜，压根没把他的话当真，“想啊，可惜手里没钱，要是有钱，谁想整日煮饭做菜，年纪轻轻过得跟个黄脸婆一样。” “那要是不让你做饭，你就不跑了？” 他紧接着继续问她。 这连番的问题，把苏秋雪给问懵了，她放下手里的菜，扭头看向他，“你今天怎么了，尽问些奇怪问题。” 秦浩玉却是摇头不答，只让她先回答自己的问题。 “这要是不用我做饭，每天坐吃等死的日子也不错呀，那我还跑什么。” 她笑着回答，“不过小镇上人少，如果有机会我想去县城。”去县城买衣裳，她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心里已经想着那各式各样的新衣裳可向往了。 秦浩玉听了她的回答，忽然松了口气，要按她这点要求，对他来说也不难。 “诶，你还没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没再回应她的话。 苏秋雪撅了撅嘴，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这才刚到镇上，生意还没做稳定呢，这会儿跑什么，就算要跑，也起码是等到她的药材成熟之后，再去县城换银子，要是卖的银子多，她倒可以考虑在县城买一个小宅子，都不需要他们现在住的宅子这么大，就一个前院带两三个房间就成。 只是县城地价贵，买一处宅子不容易，她的药材生意八字还没一撇呢，照着现在卖鱼的收入，顶多也就能攒点小钱。 她想起她和秦浩玉最初的约定，她那时信誓旦旦的说等他身子好了以后就要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单过，莫非他是担心这个？ 在古代要一个人过日子不是那么简单，她想到那些可能碰到的问题，不由得有些退缩，想等她多攒些银子再考虑是否离开这个小镇子，这种话她都不好意思和他说，就怕他笑话她。 刚刚那意思，是不想让她走吗？ 苏秋雪掩嘴偷笑起来，这少年说话可弯弯绕绕的，不多想一层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饭后，苏秋雪回房间关了门，找出她藏在柜子最里面衣服里的那本医药书，翻开到中间位置，那里夹着一张纸。 这是他们刚成亲那会儿签的和离书，她一直随身带着，翻开和离书，当初他们签字按手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带上我一起呀 可现在看着这和离书，她竟然也没觉得有多急切想要离开他，离开现在这个家。 兴许是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那公公、婆婆、小叔子掺和进来，她感觉他们相处日渐融洽，日子也不那么难熬，况且跟着他，她不用单独找住处，日常开销也有他来分担，她只需要安心攒钱，这日子也不难过。 但以后……早晚有一天还是在分开的吧？ 让她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谈恋爱，啧啧，总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羞愧感。 嫩草被老牛吃了还没什么，偏偏她就是那头老牛，心理上这一关怎么过得去呢。 抛开两人的年龄差异，秦浩玉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男子，有勇有谋，脑瓜子特别灵活，又有挣钱的本领，脾气也不差，大男子主义情节是有的，但相对其他人来说，两人在一起过日子，他愿意替她分担一些家务活儿，这已足够。 家里没有公婆要伺候，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要维系，可太适合她这种嫌麻烦的性子。 “要是再大上几岁就好了，好歹二十岁呀。” 她颇有几分落寞的自言自语道。 姐弟恋这道坎，她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一切。 她把和离书收进衣服口袋里，重新塞回柜子最里面，目前只能边走边看，他不提出让她离开之前，她首先得让自己保持稳定收益，再作下一步打算。 晚上吃饭时，秦浩玉突然告知她他要出门一趟，得两日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不然你先回村子里住两日，等我回来你再过来。” 她的安神茶都还没喝茶，就听他要离开小镇，她既不想回村子，也不想一个人被留下，遂向他问起他的去处。 “县城那边有户人家让我过去看看，如果合适就下次带工具去一趟，少说也要做上几日的活儿，不过现在还没谈妥，只是先过去见一面。”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下午有同行找他时，他爽快答应下来，久未开工，能有一两件标志性的活儿让他重新打响名声，之后的生意自会越来越好。 “去县城啊，你带上我一起呀，我也过去看看热闹。” 她兴冲冲的提议，这大大出乎秦浩玉的意料之外。 “可我这趟去，没多少时间让你游玩，多半是去主人家里走一趟，也许当天就会回来也说不准。” 他是担心折腾晚了没车回来，才提前说要在县城住一晚上，实际只要他把时间安排得紧凑点，当晚能回到家也说不准。 苏秋雪没必要跟他去受这罪，舟车劳顿又没什么好玩的。 “那我也不想回你家去住，到时你后娘找我问东问西的，我给说漏嘴怎么办。”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就是非赖着要一块去县城长长见识。 秦浩玉心中纳闷，上回她不是已经跟着李大夫去过一趟县城，怎么一听说去县城就这么兴奋。 他心中不愿带她一块去，可拗不动她的坚持，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真的没什么时间给你，到时可别怪我没安排你去游玩呀。” 苏秋雪连连点头答应，“我一定不怪你，怪你我是小狗。” 向他认真做出保证之后，她屁颠屁颠的回了房间，收拾明日出发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能收的，顶多就在外面住一晚，又是这大冷天的，身上的衣物大可不换，她只要带够零散铜钱，方便坐车和吃饭就成。 她想起明日还得给陈府送鱼，还有张八斗那边也要重新给他送一批鱼过去，这明日还得起个大早，不然被秦浩玉瞧见她出门，又要好一番追问她的去向。 心里藏着秘密真不是个滋味儿，她偶尔想要向身边人坦白，至少与她朝夕相对的秦浩玉她瞒不了一辈子，但一想到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要说给一个古人听，他能理解才奇怪呢，想想还是继续守着秘密比较实在。 第二日一早，趁秦浩玉还未起床，她摸着黑走出院子，去到张八斗家门外，拍开他家门，拎了满满一桶的鱼给他，这还不止，等他将那桶鱼都挪出来以后，她拎着水桶出门走到拐角停下，进空间再捞了大半桶鱼出来送到他家。 “你早上去集市前先挑十条鱼送到陈府找冯妈接收，八文钱一斤，够二十斤就免一斤的钱，如果冯妈不愿意把钱结算给你，你先记着斤两数，等我回来再亲自去结钱。” 张八斗听她提过她在镇上还有个大客户，时常会找她买鱼，不过以前都是她亲自送鱼过去，这回怎么会托他去送。 “你们要去哪儿？” “去县城办事，怕得一两日才能回来，这鱼钱先放你这儿，没时间和你慢慢算账，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找你。” 她解释几句，匆匆从他家出来，小跑着回了自家宅子。 幸亏她动作够快，她回家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房间有了动静，秦浩玉大概是起了，她也装作刚刚起床伸着懒腰走出房间外，正对上从房里出来的秦浩玉。 “早饭就不在家做了，我们早些出发，路上要是顺利的话，你或许有时间可以在附近逛逛。” 他向她说完，自己走过去井边打水洗脸，苏秋雪早就洗漱完，这会儿只需要拿着包袱出门就好。 她装模作样的去厨房收拾了一下，就在院子里等着秦浩玉一块出门。 难得两人一块出远门，那和随着李大夫出去见世面感觉截然不同，她就算是心理上比秦浩玉大上几岁，可两人也算得上是同龄人，共同话题怎么也是有不少的。 就比如刚上马车，等到马车启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秦浩玉这时也挤过来和她一块往车外看。 “都还没驶出镇子，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等晚一会儿，看看路上不同的风景。”他在她耳边喃喃说道。 她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是乖乖放下车帘，坐回原位，“你之前经常去县城，一定知道县城哪些地方有好吃的，哪些地方的衣裳花样多，你和我说说，到时等你去谈事，我就要附近转转。” 她缠着他给她讲起县城的铺子大致分布位置。 第二百一十六章 狗眼看人低 一路上摇摇晃晃，一个时辰之后，她再没有刚出发时的兴奋劲儿，坐在车厢里被摇得昏昏欲睡，她闭上眼睛，脑袋往后靠在车厢，身子随着车厢的震动而左右摇晃。 秦浩玉怕碰到车轮下有石头颠簸幅度大，她会摔倒，他伸出手抚在她肩头，随时准备接住摇摇欲坠的她。 她无意识的抿了抿嘴，脑袋自然的往他那边倾斜，稳稳的靠在他肩头时，她依旧是闭着眼睛，刚刚微皱起的眉头这时得到舒展，大概是脑袋得到支撑，感觉舒适许多。 他缩回手，任由她靠在自己肩头，他甚至调整了坐姿，让她能够倚靠得更加舒适，车厢内的其他人看到他这贴心的举动，一个个都心照不宣，不再往他们那边看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苏秋雪是在秦浩玉的呼唤声中醒来，一睁开眼，车厢里的人都不见了，就剩下他们俩。 “唔……他们人呢？” 秦浩玉先一步跳下马车，伸手去牵她，一边向她回答，“他们早就走了，你要再不醒，赶车的大哥就要开始赶你了。” 苏秋雪脸一红，没想到她一睡就睡得这么沉，刚开始时她还时不时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可之后她完全没有印象，大概一直在睡着。 一觉醒来，走在地上她感觉这脚好像踩棉花似的，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秦浩玉先将她带到一处热闹的街道上，“你想要买吃的、穿的、用的在这条街都有，你先在这儿逛着，肚子饿了就先吃些东西，前面有个茶楼，我如果办完事会去那里等你，你可别忘了来和我会合。”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再碰上贼人，可这一路上她跟他各种打听，他不难猜出她不过是想到县城来买东西，县城的东西和镇子上的相比，种类繁多，样式新颖，有些京城传过来的货品也会在县城铺子里售卖。 既然她是想添置些衣物，他便由着她一个人去逛，和她约定好会合地点之后，们俩便分道而行，他去谈他的木工生意，她踏上了县城一日游的征途。 苏秋雪上回跟李大夫来时，当真是只顾着了解药材和药铺，并且一心想着蹭蹭李大夫的脸面，以后或许能拿到更好的价钱，她压根没想着去逛别的地儿。 这回来了县城，她站在最热闹的街道上，看着道路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商铺，还真像秦浩玉说的那样，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她自从上回卖完一大批粮食，手里倒是有不少余钱，买宅子是买不起，买吃买穿还是十分充裕的。 她先去了一处面点铺子，要了一笼猪肉饺子，又要了碗肉饼汤，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一边吃一边看外面人往人往，好不热闹。 早上出门匆忙，只买了几个包子在马车上凑和吃了，经过近一个上午的消耗，这会儿早不剩下什么，一笼饺子吃得她满口肉香，再喝下那碗汤，把肚子填饱，接下来可以放心的去逛成衣铺。 按着秦浩玉的介绍，压根不需要怎么去寻找，她沿着大街走过去，就看到了他介绍的那间铺子。 还没走进铺子里，就已能看到铺子的生意非常好，小小一间铺子，里面起码有五六位客人在挑选衣服，还有些人站在铺子门外，不知是里面挑衣服这些人的同伴，还是嫌铺子里人多不愿意进去挤的。 她连地都亲手种了，哪里会在意这些，走进铺子里，她先没下手去摸，只用眼睛看了一圈，这县城和小镇就是不一样，小镇的铺子都还在卖冬装，这里就已经卖起了春装。 进来铺子选购的女人们一看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看那穿着打扮，至少也是小康之家。 这时候提前选购春装，到了开春就不用临时再出来挑衣裳，穷人家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安排。 就拿他们村里的女人来说吧，基本每年能添置一身新衣裳就算是不错的，有的人甚至两三年都只能有一到两身新衣裳，一套衣裳即使穿破了也不会随意丢弃，缝缝补补还能再穿一两年。 走在县城街道上的行人，她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几乎就没一个人身上的衣服是打着补丁的，再不济也就是衣服旧一些，颜色洗得发白。 多数人都衣着光鲜亮丽，走在路上神采飞扬，这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一眼就能辨别。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棉衣棉裤，颜色黯淡，花色土气，随便往人堆里一站，都挺辣眼睛的。 苏秋雪在小镇上还不觉得有这么大的感触，现在想想，她只不过是看习惯了身边人都那么土里土气，所以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转了一圈，她看中一套粉红色的裙装，那一件套一件的棉布裙子，下身配着同色系的长裤，搭配在一起瞧着毫无违和感。 她伸手摸了摸那衣服的料子，同样是棉布，便宜的棉布粗糙松疏，贵价的棉布精致紧密，这衣服的料子一摸就是好的，只是摆出来的这一套样衣顶多也就是中码大小，她穿起来也不知好看不好看。 “老板，这衣服帮我取下来看看。” 她指着自己看中的那一套衣裳，向老板说道。 老板这会儿正忙着和前面那位夫人谈价钱，便支使伙计过来招呼。 那伙计一瞧她这身打扮，再看她瞧中的那衣裳，眼里满是鄙夷，“姑娘，这套衣裳可不便宜，您要不要看看那边那些，我们铺子里卖得最好的就那套浅紫色的，三十文钱一套。” 伙计嘴上虽未挑明，但那眼神，搭配他说的那话，意思已经极其明显，他是担心她买不起这贵价衣裳，压根就不想折腾拿起来给她试穿。 苏秋雪指着她看中的那套衣裳，“我就想试试这一套。” 她语气坚定，不容人再劝说，伙计没了办法，认命的替她去取那衣裳，转身时，伙计冲她翻了个大白眼，被她瞧个正着。 她不怪那伙计狗眼看人低，以她这样的打扮，确实很难让人信服她会买下那贵价衣裳，不过那伙计必定不是个聪明的，心里所想都浮于表面，藏都藏不住，如若不然，也不会错过她这个大客户. 第二百一十七章 在价钱上分毫不让 拿了衣服，苏秋雪走到专程给客人试穿的小隔间里，将身上厚重的棉衣脱了，换上那棉衣裙，铺子里放着几个火盆，即使换下棉衣，穿上这单薄的棉衣裙，她也没觉得冷。 她走出来，对着铺子里的铜镜转了个圈，这款式对于身材匀称、玲珑有致的女人来说是很加分的，可对她这种微胖身材的人来说就不那么友好，尽管衣服的腰身能收能放，但放得太宽了显然就失去了这衣裳的特色。 她不是太满意，走在铺子里又看起别的款式，“这套，还有这套，我再试试。” 她无视店伙计对她的鄙夷眼神，走过去指着另两套衣裳对伙计的使唤道，那般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伙计的心里生出几分疑惑，难道是他看走眼了？这姑娘只是打扮得素净，其实是个有钱的主儿？ 试穿完三套衣裳，其中倒有一套还挺合她心意，那伙计见她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迟迟不舍得脱下，这才凑上去问她，“姑娘，这套衣服挺适合你的，价钱比刚刚那套粉色的要便宜些，我们平时卖是卖一百文钱，给你优惠些，九十文钱，要不就要这套吧？” 苏秋雪扯了扯领口，那领口绣着两朵梅花，她还真是有几分喜欢，“衣服是不错，可惜……” 她看向那伙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人就不怎么样了。” 她转身去隔间把衣服换下来，重新穿上她那套棉衣棉裤，在店伙计的注目礼之下，悠闲的走了出去。 店老板招呼完自己那两个客人，正巧也看到苏秋雪走出铺子，“那姑娘什么都没买吗？我看她刚刚挺喜欢身上那套裙的呀。” 店伙计撇撇嘴，“谁知道呢，我瞧她是买不起吧，我都推荐她看那一块的衣裳，好看又实惠，她偏还不领情，非要试这边贵价的，试了三套，最后看中的那套便宜些，我才给她报了价，还给她让利了呢，九十文钱都出不起，还偏要试那最贵的一套，我可担心她把咱们衣服给弄脏了。” “你瞧你这嘴碎的，人家进店来逛，试穿一下衣裳怎么啦，这摆出来的衣裳不就是让人试的，那姑娘虽然穿得是素净些，我瞧着也不像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别是你态度不好，把人给气跑了，要真是那样，可有你好受的。” 无故被老板给批了一顿，店伙计也是郁闷极了，好在铺子里客人多，店老板顾着招呼新客人，也没时间和这伙计较真。 苏秋雪出了那成衣铺子，扭头又进了另一间，就在他们隔壁相邻的铺子，里面也挂了不少春装，虽然没有刚刚那一家好，可看铺的老板娘挺热情的，一见她进门，就迎上来向她问好。 “姑娘进里边来看，我们铺子里好些新样式的春装，可都比其他铺子提前上货呢，冬装的样式就更多了，要什么样的都能给做。” 苏秋雪冲老板娘笑笑，这铺子比刚刚那间还要更小，铺子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顾着，有一两个客人在里面试衣服，外面暂时只有她这一个客人。 “我先看看，要有看中的我再试。” 她谢绝老板娘的推介，目光扫过铺子里挂着的一件件衣服，她发现其实两间铺子的款式相差也不大，在隔壁铺子她刚刚试过的三套衣裳，在这边都有看到差不多的，只是用的布料、颜色稍有不同。 听老板娘的意思，如果不喜欢这面料，不喜欢这颜色，都能够量身订做，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得等上几日才能拿到新做的衣裳。 对苏秋雪来说订做显然是不划算也不方便，要为了一件衣服专程再跑一趟县城，那车钱都得花费不少。 她还像刚刚那样，先将所有的衣裳都看了个遍，最后才挑出两套衣裳拿去试穿。 老板娘全程热情服务，她说要哪套，就立马把那套衣裳从架子取下来给她送去隔间。 苏秋雪试穿了两套都不太满意，老板娘看了看她，从自己那一堆新款衣裳里挑出一套浅绿色带着竹叶图案的裙子，“要不你试试这一身，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她看了眼那颜色，就没伸手接，“绿色我不太喜欢。” “没事呀，反正衣服都已经脱了，你就试试嘛，要是不喜欢就不要，试试也不耽误你什么。” 老板娘将衣服给她拿到隔间，正巧这时其他试穿好的客人要找老板娘结账，老板娘先去招呼她们，苏秋雪走到隔间，看那绿颜色的衣服，她从小到大穿的衣服从粉红黄紫，黑白蓝灰都有穿过，唯独没有尝试过绿色。 这人的喜好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小时候她爸妈就从不给她买绿色衣服，长大了自己买衣服也从不会选这颜色，光是看着都觉得有几分排斥。 不过人老板娘都说到这份上，她只能进去再试试这一套。 换好衣服，她走出去时，老板娘已送走一波客人，铺子里就剩下她还在试穿，老板娘将她拉到铜镜面前，叫她自己看看上身效果。 “这布料是浅浅的绿，春夏天穿这颜色让人看了觉得清爽凉快，你看看这上面的竹叶，那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你洗多少回都不会掉色。” 老板娘又拿起另一套衣裙，上面的图案同样是绣上去的，只不过这一套是浅粉色，上面绣的是栩栩如生的桃花。 “这套也是一个裁缝做出来的，价钱是高了些，但这手艺、这质量，是真没得说，你要真不喜欢绿色，就再试试这套。” 苏秋雪又去试了这套粉色的，比隔壁铺子她第一眼看中的那套粉色衣裙还要更漂亮些，如老板娘所说，这针脚，这绣工，确实看上去就大气上档次。 “这种卖多少钱一套呀？” 老板娘乐呵呵的伸出三根手指，“往日最少也是三百文钱一套，看你也是第一次来我铺子里买衣服，我给你最低二百八十文钱一套，要是买两套我还给你算便宜些。” 苏秋雪尝试着用砍一半的套路去谈价钱，老板娘虽是一直笑脸相迎，在价钱上却是分毫不让。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顺便游玩一下 两套一起买的优惠价，老板娘直接给她优惠到五百文钱，这是执意想要推销两套让她一起买的节奏。 苏秋雪想了想，绿色的那一套尽管颜色不和她喜好，可是上身效果也算不错。 偶尔换换穿衣风格不无不可，主要还是这老板娘的态度让她满意。 “那行吧，五百文钱，帮我包起来。”她只考虑了一小会儿就决定买下来。 老板娘听她一次要两套衣服，脸上显然笑得更欢了。 “好勒，好勒，我这就替你包起来。你放心，这两套衣服你穿出去都不带重样的。这县城没几家卖这款式。”一边打包，老板娘还一边向她夸赞着这两套衣服。 大概在她铺子里，这两套已经算是价格比较高的。 苏秋雪拎着一大包衣服那成衣铺子里出来，老板娘笑盈盈的将她送出店铺之外还不住向她招呼着，“下次再来看看，过些日子我这还能上好些新款式，价格都好说。” 苏秋雪回头应了一声，路过第一间成衣铺子时，她特意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目光正巧与那店伙计对上，店伙计看她提着衣服从隔壁铺子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等她走了之后，那伙计悄么么溜到隔壁铺子，向老板娘打听起苏秋雪买了些什么衣服。 老板娘今日做了不少生意，也是心情好，便没瞒着那伙计，张嘴和他唠嗑起来，“那姑娘呀，别看她衣着寒酸，付起钱来可爽快了。我铺子里一共两套刺绣的衣裳，都叫她给买了去。之前那裁缝把衣服放在我这儿，我还担心卖不出那么多，只敢要两套，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多要几套，指不定那姑娘一次性都能要了。” 老板娘说起来神采飞扬的，却没注意到一旁那伙计一脸挫败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一点心情。 老板娘难得好心的关切她一声，“怎么了？就算今日没做成生意，也不用这么丧气嘛？” 店伙计有苦说不出，只能苦笑两声，默默又退回自己铺子里，招呼客人去了。 这是要让自家老板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批评他了。是他有眼不识贵客，不知道那姑娘能买这么些东西，要早知道他就不多那嘴，人家要试什么就给她试什么。 现在想再多也是多余，看那姑娘走时的眼神，大概是不会再光顾他们铺子，店伙计在心中不断叹息，后悔不已。 苏秋雪从成衣铺子出来，手里提着衣服便没走太远，只在附近再逛逛，春天还没到，她已买了两身新衣裳，这衣服是不能再逛了，便随便逛逛附近的一些零食铺子。 县城有专门的小铺子卖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这会儿刚刚才过完年，这种零嘴特别多，有些口味是在镇子上买不到的，她一时心动，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从铺子里出来时手里提了一大包吃的。 心里想着苏家那两个小的，等什么时候回了村子，把这些带一部分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开心死的。想到两个小家伙天真的小脸，苏秋雪心中难得的升起一丝温情。 对于苏家人她确实没有太多感情，可对家里两个小的她还是有些喜欢的。每回回苏家都想给他们带些吃的，她对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好，不像对苏家爹娘，纯粹是为了尽一份义务。 买了吃的、穿的，她又去逛了下路边的小摊子，有些卖小孩玩意的。她买了两个木质的玩具，这才结束她一路的买买逛逛，回到和秦浩玉约定好的那间茶楼。 苏秋雪要了一壶茶和两碟小点心，坐在大堂最外面的位置等着他回来。没想到这一等便等了一个时辰，她茶都喝了整整两壶，点心全部吃完了，也没等到秦浩玉回来。 她心里后悔，之前没有问清楚秦浩玉的去向，不然还能去他那客户家里找找。 又等了一刻钟，连那店里的小二都在问她是不是等的人失约了？她刚想要回答，就见到秦浩玉从门口进来，正四处找她呢。 她伸手向秦浩玉用力挥了挥，“我在这里。” 见小二见她等的人来了，立即端起她那空空的茶壶，又过去给她添了壶热水。 “你这一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不回来了。” 她从自己买的零嘴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慢条斯理的嗑着。 秦浩玉一脸无奈坐下等店小二添了茶水，他摸着茶水还烫，一边吹着气，一边和她解释了。 “原本是准备过去谈一会儿就回来的，谁知道那东家太热情，非要留着我在那边吃了午饭，才让我回来。不过这一顿饭收获不小，不仅仅是那东家，还有他一朋友家里也需要打一整套家具。说是先看看我打的这些家具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找我做。” 秦浩玉说起这儿，语气间没有一丝忐忑，想必是对这两单活儿都志在必得。 苏秋雪打从心底为他感到开心，这似乎是她嫁到秦家以来，他接的第一单活儿。 “那你这一单能有多少工钱？” “暂时谈了一下，大概三十两银子，得做上十天左右。要是以前这个价格我是不接的，但现在刚刚开始重新接活儿，也没办法计较那么多，先做一单，算是做口碑吧。” 秦浩玉从她手里抢了半把瓜子，也嗑起来。 “那我们今天还回不回去了？”她手里没了瓜子，伸手去倒了茶。 “现在都这时辰了，就算是有车回去，到了镇上也是半夜了，不如明天上午再坐车回镇上。你不是还想在县城四处逛逛，我听说这边晚上刚巧还有一个灯会，可以陪你去看看。” “现在这时候还有灯会？一般不都是元宵节才有的吗？”苏秋雪面露惊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古人们的活动很少，特别是晚间活动，要是偶尔来一回能碰上灯会什么的，可真算是十足的好运气。 “这次不知怎么的，原本在元宵节举行的灯会推迟了，正巧可以带你去看看。” 苏秋雪一想这敢情好，她还能够顺便游玩一下。 有月票的亲们，欢迎投喂给我哦！谢谢支持，晚点还有一章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放花灯可以许愿 自从来了古代，她这日子过得可真是一个惨，几乎没怎么消停过。 难得有灯会可以逛逛，她哪里会拒绝？ 当下答应下来，两人先到附近找了一个客栈，租了两个房间，苏秋雪把买好的东西先放到房间里，随着秦浩玉下去一楼大堂用饭。 客栈的饭菜只能算是一般，他们两菜一汤勉强填饱肚子，店伙计收拾盘子时，还被秦浩玉抱怨了两句。 “你们客栈的厨子这菜做的还不如我媳妇好吃，这样的厨子留着干嘛？赶紧换一个。” 店伙计是不会得罪客人的，自然不会与她争论，点头哈腰的应着，把空盘子收下去。 苏秋雪拍了拍他胳膊。“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厨子做的也没那么难吃。”顶多也就是口味普通一些，没什么特色，要说和她做的菜比，那还是要更好一些的。 苏秋雪很有自知之明，对秦浩玉这般的无脑夸赞表示不接受。 秦浩玉撇撇嘴，没有再发表意见。 两人休息了会儿，等到时候差不多便向着那灯会走去。苏秋雪想想最近自己这日子过得也算是热闹，才看了一场商业皮影戏表演，接着又逛上了灯会，她若是一直待在黄杏村里，怕是永远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这也证明了人还是要往高处走，一直局限于一个小村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出来走走看看，反而会有意外的收获。 县城的夜里，街上行人许多，不知是一种常态，还是因为晚上有灯会的缘故。 秦浩玉担心她人生地不熟，走丢了找不着路，伸手到她面前。“你牵着我，要不扯着我衣袖，别走丢了。” 苏秋雪心里是拒绝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怕她能丢了怎么的，就算丢了她还能找回客栈去，刚想要回绝他，她就被人在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差点儿扑倒在地。 秦浩玉眼明手快的伸手捞了一把，将她稳稳的扶助，顺势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你看，夜里人多，你可要小心。” 铁血的事实摆在面前，她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楞是没说出来。 她伸手挽着他胳膊。“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牢牢的抓住你不松手。” 见她如此，秦浩玉舒心一笑，“这才乖嘛。” 嘶！ 苏秋雪浑身一哆嗦，被他这亲昵的话语弄得掉了一地鸡皮。 迟到的元宵灯会，县城居民早就翘首以盼，这一日晚上，从灯会刚开始的地方就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群，远远看过去人山人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到这时，苏秋雪也知道秦浩玉担心的是有道理的。在这种场合之下，要是真走丢了，除了回客栈集合，再无其他办法。 她倒不一定会走丢，这大概的方向她还是认得的，只不过出来游玩自然不想被这些事情给破坏了心情。 她将秦浩玉的手臂挽得更紧，两人互相倚在一块往前边走过去。街道两旁都是那卖花灯的摊子，还有一些花灯上贴着灯谜。 客人若是猜对了，可以免费把猜中的那个花灯拿走，若是猜不中就得付钱买这花灯，买花灯的价格和寻常价格比要更高一些。 可往往是这样的摊子上客人最多，人人都想着免费拿走花灯，特别是那身边有女伴的男子，都想在女伴面前威风一下，卖弄文采，给自己争争面子。 苏秋雪本想挤过去看看那花灯上写的都是什么灯谜，看她是否能够猜中。 秦浩玉嫌摊子人多，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直到有一处摊子上的花灯种类繁多，摊子前面站着的人只有三两个，他拉着苏秋雪走到那摊子前面让她挑一个。 灯会上的花灯有两种，一种是巴掌大小，可以放到小河或小溪让它随波逐流，还有一种是提在手上，里面点上蜡烛，可以当做灯笼一样使用，但外面形状各异，有花朵的形状、更多的是各种小动物的形状。 苏秋雪还惦记着刚刚那个猜灯谜的摊子上有顶兔子灯，这会儿在这摊子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她问了下价钱，只要五文钱一个，倒也不贵，心中的那遗憾瞬间就消失了。 她指着那兔子灯，“就要这个吧。” 老板把过花灯递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到兜里摸钱，却见秦浩玉已先她一步将五文钱递给老板，替她接过那兔子灯。 苏秋雪稀奇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他察觉到不对劲，回望向她。 “丫头，盯着我做什么？喏，你要的兔子灯。” 他将花灯递给苏秋雪手里，那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以前出去外面不都是我付钱，今日怎么抢着付钱呢？你不是没钱吗？”走出两步之后，她才向秦浩玉调侃道。 “我的积蓄是在你那里，大钱当然要从你兜里拿。可我身上也不是一文钱都没有，这五文钱我还出得起。”他慢长斯理的回答道。 也对，其实她一直知道他那里还藏着几百文钱，平时他一个人出去要坐车也没单独找她要钱，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只有和她一块出门时，才会习惯性让她付账。 花灯继续买了，其他的摊子看上去也差不多，只是形状不一样。从街头逛到街尾，苏秋雪每个摊子都看了一遍，然后又买了两张巴掌大的小花灯。 “我听刚刚那老板说，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河流可以放花灯，我们也去看看吧。”她手里拿着两个小花灯，之前买的那兔子花灯这会儿已经塞到秦浩玉手里。 秦浩玉见她连花灯都已经买了，还能有说不去的道理，便随着她一块去了。 河边没有街上那般人多，来这放花灯的也是姑娘居多。 也不知谁传出的风声，说是在河边放花灯可以许愿，很多姑娘都买了花灯过来求姻缘。 秦浩玉心里是不信这些的，苏秋雪倒没说信不信，她纯粹是想过来凑凑热闹，毕竟来都来了，看戏也得看全套嘛。 她走到那河边时，刚好右侧有一个姑娘正在往河里放花灯。花灯一放到河面的时候，姑娘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第二百二十章 过来敲门试一试她 她嘴里碎碎念的那声音，苏秋雪隔着一尺的距离，刚巧能听得清楚。姑娘希望新的一年能够找到如意郎君，把自己的亲事定下来。 苏秋雪经不住扭头看那姑娘一眼，那可真是一个小姑娘，顶多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这么早就开始惦记着找如意郎君，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她又想到苏秋花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现在已经定了亲。要这么比较起来，也不足为奇。 苏秋雪心里还在想着苏秋花的那门亲事，就听得右边那姑娘突然惊呼一声，“天哪，我的灯沉了。” 那惊叫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秦浩玉站在她身后，明显看她浑身一哆嗦。 他走过去她身边伸手扶住她胳膊，“你可小心些，别掉河里去了。” 她这时正看着那姑娘放河里的花灯才飘出去不到一米远就已经沉下去了。那姑娘见自己刚许完愿花灯就沉了，顿时失落不已，苏秋雪看那姑娘都快要哭了，她将手里的两盏花灯递了一盏给她。 “花灯沉了便沉了，别太伤心，你再放一盏就好。” 那姑娘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却没有接她的那盏花灯。 “谢谢姐姐，可惜这许愿只能一次，许多了也不灵验的，这次花灯沉了水，也许是老天爷不想如我的愿，我明年再来吧。” 那姑娘说完就走了，将放花灯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苏秋雪拿着两盏花灯，站在那姑娘刚刚放花灯的位置，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从秦浩玉手里拿过火折子点燃其中的一盏花灯，轻轻放进水里，看着它往河下游飘去。 她又点着了另一盏递给秦浩玉。“你也放一个吧。” 秦浩玉接过花灯，只一弯腰就将花灯放进河里。 两盏花灯在河面飘啊飘，最终碰到了一起，原本还漂的好好的花灯，碰到一起之后立马就沉了。 苏秋雪站起身，悠悠的叹了口气，“看来老天爷也不想如我的愿啊。” 秦浩玉随口问了一句，“你许了什么愿？” “我想今年发大财，赚好多好多的银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她说起自己的愿望时，两眼都在放光。 秦浩玉看她的眼神中瞬间带着几分鄙夷，好像很不耻她许的这愿望。 “你许的愿望太大了，这小小的花灯怎么承受得住你这么大的愿望，不沉才怪。” 她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你那花灯不也一样沉了？难道也是因为许的愿望太大？” 他顿了顿，“我那是被你的花灯拖累的。” 他本就不信这些，她叫他放一个，他便放了，顺便许了个愿，希望她能够心想事成。 所以他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两盏花灯缠在一起沉下水去，可真是巧了。 苏秋雪站在河边看了会儿别人放的花灯，有半数放出去的花灯都很快沉入水下，这其实和水的流向还有做花灯人的技巧有关系。 终于看够了，她拉着他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回去时街上不再有那么多人，大概有些人逛完灯会就回了家，没跑河边去放花灯，重新再走一遍那条街，她又有不同的感受。 之前人挤人，根本没有认真逛，现在人少了，她可以慢慢的边走边看，碰到那些花灯上写了灯谜的她都凑过去瞧瞧，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在猜灯谜，她也不知自己是猜中没猜中。 走到街中央，有个老人家守着一个小炉子不知在卖什么，她看那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大概年岁已高，这个岁数还出来摆摊，想必日子过得不顺坦，她走过去一看，炉子上架着的一大锅黑糊糊的东西，凑近一闻，原来是芝麻糊。 芝麻糊这东西吃了对身体有益，她要了两碗芝麻糊，也才四文钱，老人家只一个小摊子，连给客人坐的桌椅都没有，他们俩一人端着一碗芝麻糊，站在街边喝着。 “你想吃芝麻糊，到茶楼让人给你做一份坐下慢慢吃不好吗？这样站着吃东西不消化。” 秦浩玉对于站街边吃东西这一点表示极度不满，尽管他长时间生活在乡下小村子里，可坐下吃东西是一种基本的行为，这样站着吃，身边人来人往的看着好不舒服。 “茶楼里未必能做出这种味道，我觉得这位婆婆做的芝麻糊很好吃啊。”她几口将碗里的芝麻糊吃完，向他咧嘴一笑。 秦浩玉这时嘴里刚吃进一大口芝麻糊，冷不防看她冲自己咧嘴笑了，那唇齿之间沾满了黑乎乎的芝麻碎，嘴里的芝麻糊差点儿喷了出来。 “咳……咳……” 他强忍住没有喷出来，却把自己给呛着了，猛的咳嗽起来。 苏秋雪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吃你也慢些吃呀，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等你。” 他幽怨的看向她，要不是她，他能给呛着吗？ 吃过芝麻糊，两人再往前走，就没看见什么好吃的东西，加上晚上本就吃饱饭出来的，肚子并不怎么饿，有些寻常的小吃瞧着也不会特别想吃，就当作散步一般走着回了客栈。 客栈大堂点着灯，有个值夜的伙计在大堂里候着晚归的客人，有客人进门，他都起身招呼，客人需要热茶，热水，通通都是他在张罗。 苏秋雪在外面逛了一晚上，回来有些累了，让伙计帮忙准备热水洗澡，她一个人先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店伙计送热水来，直接开了房门，却见秦浩玉站在门口，那一脸不满的神情，像是别人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不是和你说过了，有人敲门你要先问清楚是谁，要是来的是强盗呢，你也这么轻易给人开门，不是给人冒犯你的机会吗？” 出门在外，不像在家时那么事事太平，订下客栈之时他就特别与她告诫过让她要格外小心，谁知他说的话都被她当作耳边风，完全没当回事，他随便过来敲门试一试她，她一声不吭把门开了。 苏秋雪肉嘟嘟的小脸一下垮了，“我以为是店伙计给我送热水来了嘛。” 逛得累了，她现在只想着早些洗洗睡觉，哪里想到那么多。 第二百二十一章 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 秦浩玉本还想说她两句，这时店伙计提着两桶热水上楼来，见他站在她房间门口，一时楞在那儿，不知该不该继续走过来。 他侧了侧身，让出位置来给店伙计，店伙计冲他点头笑笑，才提着热水进了房间。 “客官，这边上有一桶冷水，您要是觉得烫，就往里面添些冷水，每个客人对温度的偏好不同，小的就不给您调水温了，还请见谅。” 将热水都倒入浴桶里，店伙计提着两只空桶子出来，向两人解释了几句，又下楼去了。 苏秋雪走过去看了下浴桶里的水，两桶已将浴桶添了一半高的水位，这浴桶和家里那个差不多，通常都是单人沐浴，要是两个人一起在里面怕是都坐不下。 秦浩玉跟着她进房间，在她房间四周围转了一圈，又替她检查了窗户是否有关好，之后才退出来，“你早些休息吧，房门记得闩好，没什么事别乱给人开门，知道吗？” 那厉声厉色的模样，俨然一副监护人的姿态，苏秋雪困得眼皮子打架，懒得和他斗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谁来我也不开门，你也赶紧睡去吧。” 说完，她将房门关上，扣上门闩，走到屏风后头，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只往浴桶里添了半桶冷水，她伸手去试了试水温，才伸腿踩进浴桶里。 周身被热水包围住，在这大冷天里可舒服了。 她将头发放到浴桶外边，脑袋向往枕着浴桶边沿，她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才开始认真洗起来。 这么一泡，刚刚的瞌睡一下就不见了，等她从浴桶出来穿了衣服走回床边睡下时，她却感觉自己神采奕奕，压根睡不着觉。 她走到窗户边，将那窗户锁扣打开，把窗户往外推出去架住，她住的这客栈地方处在县城的中心位置，房间在二楼，从窗户往外看出去，借着月色能看到县城的这些建筑。 县城的宅子比村子和镇子上的宅子要更加有规划，许多宅子格局差不多，远远看过去，那些建筑物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方块，只是有些像长方形，有些像正方形，无一例外，分布很是均匀，看过去一点也不远。 不过月亮光线有限，远处一片模糊，只能看一个大概，她低头往下一看，正看到楼下宅子外围有一个人正仰头向上望，也不知在观望什么，她一下缩回脑袋，将窗户收回来，锁扣锁上，小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也许秦浩玉说得没错，在外面人多事杂，还真是要多加注意，不能掉以轻心，那人该不会在踩点看看哪个房间更容易入室盗窃吧？ 她躺回床上，自然的看向上方的屋顶，古人的屋顶都是用瓦片盖的，即使把门窗锁好，只要上了屋顶，揭开一部分瓦片就能够从屋顶进来，真有贼想进来偷东西，再怎么防也防不住。 她身上倒没什么值钱的物件，连带出来的铜钱被她花到只剩下那几十文钱，剩下的钱她都藏在她的空间里，可安全着。 钱银是安全了，她人还在屋里呢，心里想着不怕，可辗转反侧的大半个时辰，她楞是没有睡着。 熬到最后她又困又累，便抱着枕头被子走出自己房间，去敲了敲秦浩玉的房门。 比她预想的要更快，她才敲了一下门，秦浩玉就把门给开开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问也不问就开了门。” 她抱着被子和枕头一下挤进他房间，在他的注视之下她说话都觉得有些拘谨，大半夜的跑他房间里来，还反教训起他来，她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秦浩玉耐着性子问她，“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有事？” 苏秋雪将怀里一大包东西放到椅子上，房里一共放了两张椅子，她把椅子并在一起，才勉强将被子放好。 “我那房间有些吵，我睡不着，我在你这儿凑和一晚吧，你睡床，我睡椅子就成。” 她将其中一张椅子拉开些距离，中间空出一截来，准备就那么躺上去睡。 胳膊被他拉住，她心想坏了，蹭睡失败吗？ 她抬头望向他，讨好的向他笑着，“我不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他依旧没松手，一手拉着她，一手抓起她的被子将她往床边推。 她的被子被他扔在床上，“你睡我这儿吧，我和你换个房间就好了。” 他弯腰抱起自己睡过的那一床被子，转身就要走去她的那房间，衣摆被她牢牢扯住，她睁着一双楚楚可人的大眼睛，声音柔弱的向他央求道，“你就睡这儿吧，别去隔壁了，这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难得她这般低下头来求他，他一时为之动容，他竟没有察觉出来，她是有些害怕才要过来他这边睡椅子的。 “那好吧，你睡我床，我睡椅子。” 他放下被子，过去把房门关好，摆正那两椅子的位置，再卷了被子躺上去，以他这身形两张椅子睡得实在勉强，不过下边有厚被子兜着，倒不至于滑下去，只是睡得不如床上舒服。 苏秋雪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心里有些不安，不过一躺下没多久，那紧张的情绪一放松，瞌睡虫又回来了，她很快入睡，不再像之前那样辗转反侧。 一觉醒来，已是早晨，她一睁眼就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原本应该睡在椅子上的秦浩玉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床被子在那儿。 她立马坐起身，下床穿了鞋打开房门出去找人，才刚走出门口没几步，就被他堵在门外，他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眼之后，便黑着脸将她赶回房间。 “我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你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被别人瞧见了怎么办，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教训她时那少年老成的模样，让她有些想笑，刚刚这不是一时心急光顾着找他去了，她低头看了自己一身上下，长衣长裤都穿着呢，只不过没穿外衣，该遮的地方不都遮住了么。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别老了再来后悔 “我还以为……” 她张口想要解释，话没说完，就被他没好气的打断。 “以为什么？以为我走了？你都还在屋里睡着，我能走哪儿去。” 这事她不占理，被他这么给训斥了她也没想着反驳，走到一旁去漱口，洗了把脸，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推过来的那碗热汤面。 在这种冷天里，早上能吃口热乎的是再幸福不过的了。 昨夜的灯会逛得她心满意足，房间里堆得大包小包的都是她买回来的东西，对于县城，苏秋雪这次来走一圈收获不少，也没什么遗憾的。 吃过早饭，两人约了辆马车，要等到马车客人齐了才能够出发，眼瞅着就差两位客人就满员，他们也不敢走远，只在马车附近转悠转悠，等到车夫一喊出发就要走回到这边来集合。 秦浩玉替她背下所有吃的、穿的，她两手空空，在那附近随意逛着。 “那边好多人呀，不知是在做什么。” 嘴里念叨着，她人已经跟过去那聚集了许多人的地方。 凑近一瞧，发现他们都在咨询有关于科举考试报名的事情，其中有关于文考的问题最多，那负责解答群众问题的小吏被人群团团围住，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反观另一侧负责武考咨询的小吏则轻松得多，他面前三三两两零散的站着几个人，问了没几句就走了，可以说是无人问津的地步。 她拉了秦浩玉一把，“浩玉，他们怎么都不去咨询武考，这文状元、武状元不都能够为国争光，为朝廷效命吗？” 她声音有些大，一旁的围观群众听见了，纷纷回过头来看她，有个年纪大些的老伯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小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朝注重文官，哪怕文状元、武状元都是第一名，以后都能够入朝为官，但文官就是比武官要更强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参加文考再不济也就是落榜，考不上下次再考，再考不上放弃也可，武考就不同了，每一次比试都是拳脚相向，有时还会用到兵器，这打起来哪里有不受伤的，有的人站着上考场，被人抬着出来，还有的人在比试时被打成重伤甚至残疾，不仅输了考试，还连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上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呀。” 老伯说完，又挤过去文考那边去了。 她依稀听到老伯在问报名的事情，还问到了考试时间啥的，苏秋雪瞪大了眼睛，该不会那老伯这么大岁数还要参加科举考试吧？这也太有毅力了。 秦浩玉将她从人群里拉出来，“当着人家的面，你别那么大声，参加文考还是武考是他们的自由，文考是大势所趋，但凡有得选的都不会选武考，况且要参加武考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车夫在喊他们过去，要出发回桐南镇了。 他们匆匆跑过去上了马车，马车即刻启程，坐在车厢里，想着离家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苏秋雪又向秦浩玉问向有关于本朝科举的一些规则，原以为他知道得并不多，不想一问他还知道得挺清楚的。 “文考要经过县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这几重考核，成绩优异者才能够有机会参加殿试，能有缘面见当今圣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殊荣，既使中不了状元，拿不到前三，只要能有幸面见圣上，已经是高人一等。至于武考就要容易一些，武考不讲求学派，对于文采要求也不高，只要能通过县试，不需要去书院念书，就能够参加乡试，一场场比试全靠自己的拳脚功夫定胜负，每次考核不只考一场，可能需要连着打上几场才能够争得一个名次，之后才有机会参加会试和殿试。” 相比起来，武考要累得多，但如果自己一身功夫过硬，能够压制住在场所有对手，那取得胜利又好像比文考要容易得多。 给她大概解读完科举的流程，秦浩玉突然沉默下来，他想起他以前也曾动过这念头，当初他之所以去习武，学这样那样的功夫，一是为强身健体，二是为将来能够为朝廷效力，他这种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穷小子，靠拳头晋级才是最快速的捷径。 但现在家里这形势，他要是去报名参加科举考试，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挣钱养家，尽管武考不需要进书院念书，可自己每日的练习势必要增加，不然疏于练习在比武场上只能是任人宰割，给他人做陪衬。 要是把全副精力都放在科举上，那家里媳妇儿成天想着离开自己挣大钱过好日子，他又怎么能够安心。 “想什么呢？那眉毛都要拧成一团了。” 苏秋雪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凑到他面前，小声的问道，“难不成你也想参加？” 他没有回答，可是那眼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苏秋雪敏锐捕捉到这一点，不禁兴奋起来，“你真想去呀？那你刚刚怎么不去咨询一下，难得碰上官府的人在外面现身说法，为寻常百姓答疑解惑，你就算没什么要问的，看看怎么报名，报名费用是多少也成呀。” 秦浩玉脑袋一偏，抵着车厢一角，“没什么好咨询的，在镇上就能报名县试，不需要跑县城来，报名时间和费用我都清楚，哪需要去问他们。” 这么说来，他是早就有这计划咯？苏秋雪没想到她这相公还有这宏图伟志呢。 “那什么时候报名，你准备去报吗？” 他摇头不已，“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家还能维持下去吗？我现在最大的目标是挣钱，挣多些钱，咱们日子能好过些，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她楞了一下，她是希望挣多些钱，过好日子，但她是希望自己能够多挣钱，和他完全不搭边的好吗？ “你这少年，怎么想问题这么复杂，你现在还年轻，正是适合出去闯荡的时候，现在不去争取，难道等到你老了再来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去博一博？”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是真让他考上了 被她这么一批评，秦浩玉再次陷入沉思，难道他为这个家着想还有错了？ 回去的路上，他长时间的沉默，叫苏秋雪觉得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不过她真心不想他小小年纪就为了扛起这家庭的责任而将自己局限于一个小镇子，或是小县城里面。 这外面的天地广阔，只要有能力的，出去外面都可以大有作为，哪怕是做个木匠，在京城的木匠和在县城的木匠挣的工钱一定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马车一路缓慢行驶，将他们送达到镇子上时，已过了中午，这时候再做饭也来不及，秦浩玉提议在外面吃点儿再回去，苏秋雪乐得轻闲，当然不会拒绝。 到附近找一饭馆，点了俩小菜，一荤一素吃得也算是称心。 刚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听得外边有人敲门，秦浩玉一个人走出去，将门打开之后，发现来的是张八斗。 “秦大哥，嫂子，总算找着你们了，今日一早镇上的居民反应井水被人投了毒，不止一户人家里的井水遭殃，连着镇上那口公用的井水都被人下了药，你们可千万别喝水，先试试有没有毒。” 张八斗见着秦浩玉，那说话的语气认真而急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们一同走回堂屋，张八斗远远看到堂屋内的苏秋雪正端着茶杯凑到嘴边，他又是一声大喊，“不能喝，水里有毒！” 这时，秦浩玉一个箭步跑进堂屋，想要抢下她手里的杯子，张八斗跟在后边火急火燎的一路跑进去，两人这吓人的阵势，惊得苏秋雪本能的咽了下口水，将喝进去的那口茶水全部吞入肚里。 “哎呀，这井水有毒呀，你怎么还吞下去了！” 秦浩玉夺过她的杯子，张八斗这时也跑到她身边，对她焦虑的喊道。 苏秋雪这时才听清他说的什么，可嘴里的茶水都给咽下去了，还能怎么着？ “那……毒性厉害不？”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两人同时看向她，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大概是问了个傻问题。 “你有没有银簪子，或是其他银饰也成。” 秦浩玉还算镇定，没有被张八斗打乱节奏，他向苏秋雪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她头顶，可惜她头发上插着的是那铜质的簪子。 “我有对银质耳坠，在我房间那桌上放着。” 她手抚着自己腹部，隐隐觉得肚子有些疼痛，心想这下坏了，还真是中毒了？ 秦浩玉快步走出堂屋，绕到她房间去把她说的那对银耳坠拿出来，往杯子里一扔，过了会儿时间，他用筷子将茶水中的耳坠子夹出来，对着光认真看了看耳坠的四周围。 银耳坠还是那般白亮，没有发黑的迹象。 “这水没有毒，没事。” 他这话一说出口，张八斗和苏秋雪同时松了口气，刚刚那感觉肚子有些疼痛，这会儿听说茶水没毒时，苏秋雪突然感觉又不疼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井水还会有毒呢？” 三人坐下来说话，张八斗把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她听，原来在他们离开之后的晚上就有人出现中毒的迹象，但一开始没有人重视，只当作是普通的腹泻来对待，以为上几趟茅房就好了。 谁知经过一晚上，有人因为腹泻最终丢了性命，并且家里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存在这样的状况，他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才去问左邻右里，这一问之下发现好些人都有这症状，走到医馆让大夫给看了，说是中毒。 症状严重的，都是平日里习惯大量饮水的人，大夫推断那毒来自于平时饮用的水源，一口口井去试了，才发现出很多口被下了毒的井，若是再晚些时候发现，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员伤亡。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这么大面积的下毒害人，问题是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要说是寻仇，也该针对某一家人，这也太奇怪了。” 张八斗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管理咱们镇子的那大人正在安排人追查呢，但这镇上管事的手下人不多，那大人还是自己花钱雇的人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能耐追查到这事是何人所为。” 苏秋雪上次家里遭贼想报官时，就听说这镇上只有一个小吏管事，这小吏不算是正式官差，只是县老爷下面帮忙做事的人，每月的酬劳是县老爷出，主要替县老爷管着镇子上的日常事务，不闹出什么大事基本是不用上报给县衙那边的。 但现在镇上出了下毒这事，还闹出了人事，可就不得不上报过去，上报之前，自己必然先摸个底，不然县老爷问起来一问三不知，更是罪加一等。 “那这么说来，集市的生意这几天都会受影响了？” 镇上出了这么大事，追查起来，对于街上的行人，路过的旅客可能都要进行盘查，还不知道会不会实行宵禁，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总之是件麻烦事。 “暂时还没有听说，我们就卖卖鱼，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张八斗也忐忑起来，如果不能卖鱼，他就没有八文钱一天的收入，他还指着这点钱还她的债呢。 三人坐在一块，唯有秦浩玉面色如常，没受这事的影响，对他来说只要苏秋雪的性命无忧，其他的事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去追查下毒之人，他们静候消息即可。 他在想着的是苏秋雪在路上对他说过的话，她赞成他参加科举，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尽管武考不需要入书院念书，可该交的报名费用，去赴考时要花的盘缠都要花上不少银子，她就没想过这一点？ 就这样她还能赞成他去参加，这种牺牲自己的好日子来支持他、成就他的姑娘，可真是个好姑娘！ 事实上，苏秋雪哪里有想那么多，她寻思着他自己能挣钱，就算去参加武考，也不需要她给他掏钱，要是真让他考上了，还能关照她一点，万一他们以后分开了，她能有个这么威风的‘前夫’也不错，至少当地没人敢欺负她呗。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这事早就被他看穿 井水被人投毒一事尚在追查之中，没抓到人之前，小镇上的居民人人都担惊受怕，每次用水之前都要用银器试过之后才敢使用，家里有现成的银器还好，碰上家里穷的没件能试毒的银器的人家，只能每天到邻居家去借东西过来试毒，欠了人情不说，自己也是麻烦得紧。 集市上的生意表面上没受什么影响，过来摆摊卖东西的人还是那么多，不过每天都有人到集市和街道巡视，捉人问话，在外面走动的人们受到干扰，来买东西的人比之前要少了些。 苏秋雪空间里的鱼卖了不少，可池塘里的鱼好像也没觉得少许多，不时在角落里还能看见不少小鱼苗在游动，以这样的生长速度，她要加快卖鱼的进度才行，不然这小池塘哪里经得起鱼妈妈这样繁殖。 卖鱼之事她交给张八斗全权负责，心里虽然有想法把生意扩展到其他的酒楼、饭馆里面，但目前而言，时机不合适，怎么也得等到下毒这事了了之后，她再去附近跑跑，看那些餐饮场所是否有需要采购。 她上回买来的小乌龟这会儿还在那桶子里养着，瞅着有些挤了，上次买回来暂时这么放着，要真想养，还得弄出一个专门的地方才行。 苏秋雪再三思考之下，准备在小池塘边上再挖出一个小坑，专门给乌龟们做一个小池子，大概七八平米那么大，浅水饲养，这面积已经足够。 既然是浅水饲养，就不需要挖多深的坑，最多保留二十五到三十厘米深，往里添上水，水位添够之后还能在上面空出一段距离，让乌龟没办法自己爬出来即可。 她仔细计算了乌龟未来一两年甚至两三年的长势，拿着铲子就在空间开挖，挖坑不如锄地，锄地只需要翻一翻，松松口，挖坑是要把原本结实的土壤挖出来，还得将多余的泥土运到别的地方，才能挖成一个完好的坑。 这一挖可费了她不少功夫，等把坑挖好，她去河边找了些石头，一堆堆的往空间里搬，将石头铺满地面，四周围没办法处理，只能把内壁削平整，之后在其中一处挖了个槽，方便日后换水之用，挖完又将那槽口用石头堵上，再在边上铺上一层油纸，这样可以适当的防止里面的水通过泥土渗透流失出去。 现在她一共才养了二十一只小乌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她用剩余的石头在那大池子里堆砌出一个小池子，再次用油布围住那周围，防止水的渗透。 把这弄好之后，她才开始一点一点的往里添水。 水源都来自于那井里的灵泉水，之前池塘里只是添了一部分灵泉水，已经能够达到促生长的效果，她这会儿往里添的全都是灵泉水，相信效果会更加好。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一个简单的龟池就做好了，小乌龟们可以在里面自由自在的生活，或游或爬，空间比之前要大得多。 她放的水位刚好没过乌龟龟壳的最高处，这样龟龟们的龟壳不容易被晒出裂纹。 做好龟池，把所有小乌龟安置进池子里，苏秋雪这一日心情不错，从买回来的猪肉上切了一块瘦肉，将之切成小小的肉粒，带到空间里去喂乌龟。 乌龟是个杂食动物，无论是给它小鱼、小虾、瘦肉还是蔬菜，它都会吃得很开心，她之前只往里丢些碎菜叶子，这次算是给它们吃顿好的。 喂起乌龟时，它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往她这边看过来，看到她筷子上的小肉粒都纷纷向她爬过来。 把所有的瘦肉喂完，乌龟们吃得满足，她玩得也开心。 寄玩乐于工作，对她来说算是个不错的体验，就是有些费时间，不如直接丢进水里让乌龟们自己去吃去抢来得快。 把切的瘦肉都喂完，她又开始动手，在龟池上面给它们塔了个小布篷子，遮住一半龟池，另一半则沐浴在阳光之下，这样它们想晒太阳的出来晒太阳，不想晒了还能自己爬回去，不用她时时看着它们。 乌龟这东西好养，几天喂一次食都不会饿死，不过她每日都要进空间来喂鱼的，顺便喂喂乌龟也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从空间出去，她了却了一件大事，一身轻松的呼了口气，这时秦浩玉正向她这边走来。 “今日的水是否有试过毒？” 他们家和其他居民家里一样，每天一早起来都会先打一桶井里的水上来试试毒，没问题才敢使用，那干坏事的人还没抓到之前，用水还须得多加小心。 “我试过了，没问题的。” 秦浩玉听她说完，这才拎着茶壶到厨房去打水泡茶，苏秋雪跟在他身后，殷勤问道，“这两日没听见他们讨论这事，下毒之事查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呀。” 他揭开壶盖，往里添着开水，“这事谁也说不好，我没听着什么风声，大概还没查出什么来吧，真要有消息，还不得传得满天飞。” 下毒之事闹得这么大，小镇上人人都在关注着，现在没有消息，定是没查到下毒之人的身份。 他心里也是想不通，就这么个小镇子，居民们都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哪里会轻易与人结怨，何况这行为还是大规模报复性的，不像是一般人所为。 这事还得等镇上的大人去追查，若是追查不利，可能还会惊到县衙那边，到时真正的官差过来，就不是随便四处问问线索这么简单了。 “反正这几日我们还是小心着些，你和张八斗也说一声，让他没事别到处乱跑，好好守着他那些鱼，别让人把他鱼给毒死了，到时受损失的还是你。” 苏秋雪被他最后一句话惊到了，她从没和他提过张八斗的鱼是来自于她，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这事能瞒得过我？自从你到了镇上，每隔几日你都要去找他一趟，偶尔回来时兜里的铜钱叮当响，还带着一点鱼腥味儿，他的鱼都是你给他的吧？” 她没想到这事早就被他看穿，想起自己平日里那般鬼祟行事，这时脸上烫得慌。 第二百二十五章 哪有人表白跟吵架似的 “你要做什么生意，做什么买卖，我可以由着你去做，只是最近镇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的鱼和水离不开，我才提醒你两句，别到时鱼死了才心痛。”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看她慌张的神情，被人戳穿的窘迫，他不知现在和她说这话是对是错，但话说出来，他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和张八斗好好说说，让他多加注意的。” 她没想着反驳和否定，算是默认了。 不过场面略有些尴尬，她不知该不该和他解释几句，仔细想来，这事她也解释不清楚，他要是问起她鱼从哪儿来，进货渠道在哪儿，这会儿的天气哪来的这么多新鲜活鱼，她一样都说不清楚。 “行了，别愁了，我又没让你和我交代什么，你能挣钱也挺好的，我就不担心你以后的生活，不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别这么独立，不然我都失去应有的作用了不是吗？” 秦浩玉意有所指的说道，说得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们终有一日是要分开的，和离书都签了，她不可能依靠他而活，那样她成什么了？和那些普通家庭妇女一样，每日相夫教子，守着家里这一个男人？她可宁愿自己多挣些钱，对未来多一分保障。 “浩玉，你去报名吧，其实我知道你会些功夫，你每日都早起练习，我都知道的，我现在说这个不是为了要戳穿你什么呀，只是你操心得太多了，你若是为了养活我，养活这个家而选择不去参加武考，我会很过意不去的，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我就好好劝一劝你，你知道我有这营生，你当知道我是能挣些钱的，你要真想去参加武考，就别顾忌太多，只要你能凑够报名费，路费，你就去，实在不够的，我可以借你一点儿，多了没有，几两、十几两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你以后记得还我就成。” 她一共就那几十两银子，能做出这决定，她已经是下了大决心的，抬头看秦浩玉，却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不禁心里有些生气，她可不想拖累这少年，到时他放弃大好的前程，身无长物，叫她怎么好和他说分开？即使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是有些情份在的，她希望他好好的，她才能走得安心。 “我是认真的，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一辈子做这木匠，你现在有手艺，人家愿意请你，你还能做得动，可等过十几二十年，你要是落伍了呢，要是年纪大了身上有病痛了做不下去呢，到那时你怎么办？靠着那点儿积蓄抠抠索索的过日子？你要是真有能耐，可以通过武考获得一个不错的排名，虽然现在是辛苦一些，可你入朝当了官，只要谨言慎行，好好为朝廷效力，那就是一辈子的营生，每月按时拿钱，这还不好吗？” 她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苦口婆心教育他的一日，她是真的看他着急，要是她魂穿到男儿身上，那首选一定是通过科举考试鲤鱼跃龙门，规划好自己的下半辈子，有什么营生能比得过给朝廷干活儿好，吃上皇粮，和现代人们努力考公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稳定的收入。 “我要是去报名，你能一直等着我？”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发问。 苏秋雪被问得一脸懵，他报不报名和她有什么干系，这不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你答应我，在我考试结束之前，你都乖乖在我身边呆着，我若是考得了第一，做了武状元，我可以给你富足稳定的生活，我们之前签的和离书作废；若是我做不了武状元，那我按约定按你意愿放你离开，除非你自己不想走，否则我绝不拦你。”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她，不，应该说是逼视她，那意思，是要她立即给他一个答复。 “你是不是有病！你去参加科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搭上我的下半辈子作为赌注，作为你去参加科考的条件。” 她没好气的推开他，对他这无理要求表示不满。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你能留在我身边！” 他张口就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心里震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哪有人表白起来跟吵架似的，现在是要比谁的嗓门儿更大么？他这音量，恐怕隔壁邻居都能听到他说的话。 她下意识伸手去堵他的嘴，手却不小心扫过他下巴生出的须根，手背被刮了一下，感觉像被刷子刷过一样，她认真看向他的下巴还有鼻下位置，她以前从没留意到他也会长胡子呢。 她的手被他捉住，她回过神来，想将手抽回来时，秦浩玉无比认真的向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门亲事你不乐意，从你进门那一日我就知道我们走不长久，可这些日子以后，我觉得你像是变了个人，我喜欢这样的你，我不想你离开我，如果你觉得参加科举考试对我们的生活有好处，我愿意为了你去参加。” 面对他如此猛烈的攻势，苏秋雪彻底无语了，她若是不答应他，好像就要将他的一生给毁了似的，这可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武状元，得是第一名才能有的荣誉称号，全国那么多人参加，武考的入场资格不高，只要能过县试，就能够报名乡试，一切凭拳头说话，就他那点功夫，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吗？第一名哪里是这么容易拿到的。 她现在答应下来，将来他要是能争个前十名，对他的人生也会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么想来，她也没什么损失。 “行，我答应你，你要是真能考上武状元，我就踏踏实实的做你的状元夫人，咱们说好了，我只做状元夫人，要是什么榜眼夫人啊，探花夫人啊，我可不认的，到时你不能再反悔，不能再拦我。” 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除了有一丢丢的小风险，会将她和他绑定在一起，除此之外这对她没什么坏处，身边能有个做官的朋友，关键时刻说不准能救命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装傻充楞假装没听懂 这可能影响到秦浩玉这一生前途的大事就这么仓促决定下来，报名时间还未到，他还有些时间准备应考。 苏秋雪眼睁睁看他从房里找出一大撂书，不是他常看的那些拳法、刀法之类的书籍，而是那些专用来应付县试的书籍，她虽没认真学过那些书里的内容，可看着书的封皮，也知这书是何种用途。 他一早就买好了这些书，根本就是打算去参加的，那刚刚他一番话，不是要忽悠她的嘛？！ 察觉到她眼中的怒意，秦浩玉冲她贼贼的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啧，以前没怎么注意，他那对小虎牙还挺可爱的。 苏秋雪心里一阵恍惚，眨眼间他就回了房间，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她一拍脑门儿，瞬间清醒过来，他刚刚……是对她施了美男计么！还挺上头的，以前怎么不觉得他长得这么好看，特别是那笑起来的样子，整个一小鲜肉即视感。 现在卖鱼的事情暴露了，她也不用再藏着掖着，秦浩玉不需要她解释，她便不去解释，之后通知张八斗早上直接来她家门口提鱼，提了直接推到集市上去卖，卖剩下了再带回家去养着，这无形之中给她省下不少麻烦。 只不过每回交接时，她都提前出门，在巷子口再把鱼拿出来，等张八斗过来取走。 秦浩玉虽是不怀疑她什么，也不愿意去深究她这鱼的来源，可要是院子里隔几天就凭空出来一桶子鱼，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小镇终于还是迎来了官差，那平日在县衙当差的捕头到了小镇，立马受到镇上吏官的热情接待，大吃大喝两日之后，才开始真正的追查工作。 正巧这日苏秋雪走在外面，想买些日常用品回去，顺便替秦浩玉去外面换些零散铜钱，方便他带在身上吃用，在一间铺子里正碰上那刘捕头在查问店铺里掌柜的，她挑选了东西走过去掌柜的那边，想让掌柜的帮她算下钱，就被刘捕头给盯上了。 “哪来的乡下丫头，没看到本捕头正在问话吗？一边候着，别来添乱。” 刘捕头说话粗声粗气，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衣裳，的确，她现在还穿着那厚实的冬装，除了脸显小点儿，这身上可‘肥’着呢。 掌柜的一直陪着笑接待刘捕头，苏秋雪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想离开去逛下一间铺子，走到铺子门口，却被刘捕头厉声叫住。 “你这丫头，见了本捕头就跑，是不是做贼心虚呀，过来，本捕头有话要问你。” 苏秋雪僵硬的转身看过去他那边，发现他说的还真是她，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呀，她买个东西都还能被当成贼看待。 她心里坦荡荡，自然不怕官差的查问，昂首挺胸走过去，任由刘捕头问东问西，跟查户口似的连她娘家住处都要问个清楚，她对答如流，没有半分遮掩，这般态度让刘捕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既然不是心虚，那你跑什么呀？浪费我时间。” 刘捕头一脸不满的瞪着她，说话间颇有几分埋怨她的意思。 她无奈苦笑，“这位官爷，我刚刚要过来付钱的，是您让我别来添乱，那我想这东西也不是只有这间铺子有得卖，我就去别处再看看呗，这样也是错了？万一您要查问大半日，我还得在这里等上大半日吗？我家相公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 刘捕头被她怼得无言以对，那脸一下就憋红了。 “官爷，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 见刘捕头没再拦她，她松了口气，走出铺子，转而去下一个地方。 小镇上有专门给人换钱的地方，算不上是钱庄，因为规模很小，只是一个铺子附带做的小业务，她换了一吊钱揣兜里，顺道在铺子里逛了逛，没忍住买了些东西，消费一百多文，老板娘主动让她给一锭银子，她再给她找回几百文铜钱。 这倒好，连手续费都不用出，兜里揣着一千多文钱，沉甸甸的，她先回了趟家，把一千文钱拿给秦浩玉，剩下的钱她收进钱袋，留着平日花销之用。 秦浩玉在家呆了几日，要准备东西去县城给人做活儿，她站在一旁看他收拾包袱，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以前出去干活儿，有没有碰到什么意外啊？” 她想起那两次随他上山，都那么倒霉的碰到熊的追赶，虽然没闹出人命，可想起来还是让她感到心惊，那些熊和他有仇是有前情可依的，就不知他这一辈子是不是真就那么倒霉，要是如此，她考虑是不是要跟着他一块前往，村里人说她是福星虽然是句玩笑话，是人云亦云的说辞，当不得真，但她在他身边，好歹有什么事能够互相照应一下。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 他都两年没怎么出去外面干活儿，去得最远的也是县城，这路上就几个时辰的路程，顶多也就是钱袋掉了，马车走到一半突然坏了之类的小事，在他印象里这算不上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早就没了记忆。 “没什么，我是想说我一个人在镇上呆得也无聊，你去县城给人做活儿要十来天的时间，不如我跟你一块去吧，在那边也能有个照应。” “你跟我过去？我十天时间要做完那些，时间已算是紧凑，我早出晚归的可没什么时间陪你，你跟我过去得自己安排一日三餐。” 苏秋雪爽快答应道，“没问题啊，我应付得来。” 她坚持要去，秦浩玉不再拦着，让她收拾两套衣裳，把她的鱼生意提前安排好，后日两人一起出发。 走之前，苏秋雪亲自去陈府送了趟鱼，这回送的鱼多一些，顺道也替自己请了假。 冯妈听说她要随相公去县城呆上十日，冲她挤眉弄眼的笑道，“行啊，你和你相公感情这般好，他去哪儿都把你给带着，你也能顺道去县城玩一玩，可比呆在这小镇上强，哎呀，你可真是幸福呀。” 苏秋雪干笑两声，对冯妈那意有所指的话装傻充楞假装没听懂。 今日三更了哦，有月票的亲们给投个票票吧，感恩！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刘捕头的热情 等她把陈府和张八斗两边都提前交代清楚，家里东西也收拾好，就等着和秦浩玉一块出发时，外边传来消息，说是那投毒的人已经抓到了。 这会儿正在那管事的吏官家里绑着呢，听说是还得送到县城让县老爷审问。 许多居民都跑到吏官家去看热闹，苏秋雪原也想过去看看，却被秦浩玉拦住了。 “现在人才刚抓到，一定有许多人挤过去看热闹，你何必跟他们一块挤，况且去了你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投这毒，一切不还得等人送到县城，审问过后才知道，到时消息自然会流传出来。” 苏秋雪想想也是，他们明日就要去县城，到那边消息还能更灵通些。 被他这么一劝，也就真没出去看热闹，安心在家呆了一日，等到第二日一早，她随着秦浩玉一起乘坐马车去县城，还是坐那种多人一起拼车的马车，碰上前一辆马车刚好满人走了，他们那辆马车只有他们二人，他们便站在马车边等人齐再上车。 正赶上刘捕头揪着犯人过来雇马车，他出得起银子，一人就雇了一辆马车，把绑了双手的犯人推上马车，他也跟在后面上车，车夫等他俩上车之后，就坐上车头，准备赶着马车出发往县城去。 秦浩玉退到路边，同时也将她拉到身后，以防她被马车挂着。 马车从他们面前行驶而过时，那刘捕头从车厢探出头来，看到她时，连忙叫停了车夫。 “这位娘子，你也是要去县城的吗？” 突然被人问话，她左顾右盼，才知道刘捕头是在和她说话。 “啊，是的，我和相公有事要去县城里一趟。”她老实回答。 那日在铺子里碰到刘捕头已经被他捉着好一番询问，现在犯人都捉着了，怎么还不放过她？ 刘捕头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秦浩玉，小夫妻俩都年轻着，瞧着起码比自己小了十来岁，“我也是回县城复命的，不然我把你俩捎上吧，你按正常车钱给我就成，省得你们还得在这儿干等着。” 苏秋雪迟疑了一下没有应答，转而看向秦浩玉，他向她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她这才向刘捕头答话，“那行的，多谢大人了。” 捕头虽然只是个官差，算不上是正经的官爷，但作为百姓，称呼一声大人总归是没错的。 车夫是收了足额的车钱，刘捕头想要自己捎带两人，他自然不会阻拦，等他们两人上车之后，马车再次启动，车厢内只坐着四个人，行驶起来这速度都要比平时要快一些。 苏秋雪暗暗观察着坐在她斜对面被绑了双手的犯人，看着他那模样也挺端正的，没想到会干出这样的事，不过这案子还得等到县衙才开始正式审问，现在他严格来说只算是嫌疑犯，她不该未审先判，将他当作犯人看待。 那人正巧也抬起头来看向她这边，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秦浩玉那边靠了靠，同时移开了视线，没再偷瞧那人。 刘捕头见她像是被那人给吓着似的，伸手就冲那人后脑壳用力拍了一掌，“谁让你把抬起头来的，低头，看脚尖！” 那人乖乖听命令，真就低头看向自己脚尖，再没抬起头来。 “你别害怕，他呀，就是一个孬种，自己遭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就想害了附近所有邻居，除了偷偷下毒，也没其他本事，手无缚鸡之力，连个书生都不如。” 刘捕头冲苏秋雪解释两句，那话中的意思是在安慰她呢，苏秋雪显然没想到刘捕头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她对他回以微笑，“我没害怕，多谢大人关心。” “唉，别老大人、大人的叫我，到了县城要是被我家大人一听，可要坏事的，我姓刘，他们都叫我刘捕头，我瞧着我也比你们年长，不然叫我刘大哥也成。” 刘捕头对着苏秋雪侃侃而谈，那说话的气氛就像是和她很熟似的，秦浩玉奇怪的看向身边的媳妇儿，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张八斗，她什么时候又认识这么一个刘捕头。 苏秋雪从兜里摸出早就预备好的车钱，递向刘捕头，“那成，以后就叫您刘大哥，您可别说我和您攀亲啊，这是我俩的车钱，您收好，刚刚还真是谢谢您了，不然我们要等上好一阵才能出发。” 刘捕头接过她给的铜钱，一枚枚仔细数过之后才收进自己兜里，他雇车的费用回县衙之后可以报销，这路上捎带两人挣得的车钱他可以收入自己口袋，不过他也不是谁都愿意捎带的，那不是想着那日捉着这小娘子盘问了几句，难得有缘再见，便做个顺水人情，他也顺便挣个车钱。 秦浩玉全程没怎么说话，倒是刘捕头一直拉着苏秋雪闲聊，那般热情，让苏秋雪感觉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们第一次相见就是那样的情况，前后差距过大，哪哪透着奇怪。 她不知刘捕头心中所想，纯粹是为了弥补初次见面时对她的粗鲁态度。 吏官捉不着人，县老爷派他到小镇去查问捉拿犯人，却不给他人手，要他一个人去办这事，他出来时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到了这小镇，尽管吏官好吃好喝招待，可查案之事还得凭他一人之力去处理，干的活儿多了，他这小脾气上来，对当地人就没了什么耐性。 现在犯人抓着了，他能够按时向县老爷复命，他这心里一下就轻松了，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自然不同。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他们到县城时，已经临近中午，这还是马车跑得快，若是平时这时候出发，到县城时大概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 刘捕头下了马车之后与两人分开，捉着犯人回县衙复命，秦浩玉则带着苏秋雪到雇他做家具的客人家里报个到，主人家自然而然招待他们吃过午饭，又给他们安排了暂时的住处。 一个小丫鬟将他们领到给安排的住处时，苏秋雪走进去一看，这是一个简单的下人房，没有多余的摆设，一床、一桌、两椅，连个柜子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挣钱这么容易 他们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呆过，只不过通常都是一个睡床，一个睡凳子，这种天气打地铺需要铺上厚厚的被褥才行，在别人家显然不容易达成。 可那椅子也是破破旧旧的，一看就知不好睡。 等领路的丫鬟走了之后，她扭头和他商量起晚上怎么休息，他想也没想就说，“床归你，我自己再想办法。” 到了晚上，他还真想办法弄来了一床被褥，往那桌子上一放，睡一半盖一半，勉强也能够睡下。 苏秋雪早早的上了那小床，这给下人睡的床和家里的床比起来，还要更舒适一些，不过是个单人床，大概不到一米五宽，不知是一米二还是一米三，一个人睡着比较宽裕，要是两个人挤在一起，那就睡不好了。 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家人明明很喜欢他的手艺，出的工钱也挺高，见着面时他们很是热情，完全像是把他当朋友看待，他们完全可以安排一个更好的房间给他们俩，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安排到下人住的后院。 不过第二日，她很快明白过来，他做家具要用到的木材都堆放在后院，从他们那房间出来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估计是为了方便他做活儿，才特意把他们安排在此暂住，这样做累了还能回屋歇歇。 秦浩玉做活儿时很认真，基本不怎么和她闲聊，全副心思都倾注在那些木料上面。 她看不懂他的那些手艺，只在他需要时给他擦擦汗或是递个水，当着那些下人们的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多数时候她都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他做活儿，虽然看了也学不会，可在外面看着他做活儿，好过在房间里发呆。 下人们进进出出，偶尔也有人和他们聊上两句，她亲眼见证这些下人们忙碌的一天，到了晚上还不一定能休息，只要主人家一有吩咐，他们就必须随叫随到，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想想她穿越到一个贫穷农家，日子是过得苦一点，可至少人身自由还是有的，要是换了是个下人的身份，那可更加悲催。 一纸卖身契，把自己一辈子都和主人家绑定在一起，就算是有钱想给自己赎身，还得看主人家愿不愿放手，碰上难缠的主人家，就算给足了钱，人家就是不愿意放人，告到官府也拿他没辙。 秦浩玉从早上吃过早饭开始做活儿，不到饭点基本不会休息，他想尽快把家具都做出来交货，这样他才不用日日睡桌子，那硬邦邦的桌子睡得他腰酸背疼，偏偏也不好和人解释他们俩为什么不同床共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连个媳妇儿都管不好，传出去要被人笑话不中用的。 十天的工期，楞是被他缩短到七天，等到最后一天完工时，他连午饭都没有吃，一口气做到下午，总算把所有家具都给赶出来。 晚饭前，他叫了人去通知主人家过来验货，这些家具本就是按照主人家给的图样去做的，细节方面则由他自由发挥，主人家对他并未有过多的要求。 做好的几样家具分开摆放在院子里，揭开遮灰的粗布，露出家具的全貌，那家的老爷一一看过，还上手摸了摸那边角处，该处理的地方都被他仔细打磨过，一点也不磕手，一摸就知他处理得很好。 “之前那人介绍你给我时，我心里还存着三分疑惑，你要价那么高，到底能做出怎样的水平来，今日见着你做的这家具，这手艺确实要比我之前请过的那些木匠更好，这工钱花得值！” 按照之前的约定，三十两银子的工钱，一次性付给秦浩玉，秦浩玉拿在手里掂量一下，转手就给了一旁的苏秋雪。 “上次你说你那朋友也想要请木匠的，要是他看了觉得满意，可以到我的住处找我，或是托人给我送个消息，我去他家详谈也行。” 秦浩玉态度不卑不亢的向那家老爷说道。 对方爽快答应下来，说是等他朋友来家里看过他这些家具，八成也会要找他再做的。 既然提前完成了要做的活儿，他们便没有在这户人家里久留，拿了银子就准备要回小镇。 走的时候是早上，回小镇只需要半日的时间已经足够，上午还有半日空闲，秦浩玉带苏秋雪在街上逛了逛，找了一当地有名的小吃铺子，苏秋雪在里面买得可欢，上回来县城买的那些零嘴儿，还没回村子就被他们俩差不多消灭完了，这回正好再买些回去屯着。 古代物资广博，但做法单一，不像是现代一种瓜子也能做出许多种不同的口味，所以即使是再畅销的铺子，里面零食的选择性也不多，其中还得排除掉一些奇奇怪怪她不喜欢吃的品种。 这买下来，也就和她上回买的东西差不多。 付钱时，理所当然是她从兜里掏出钱来付的账，她算了算买这么多吃的，也才花到几十文钱，秦浩玉七天的时间就挣了三十两银子，这挣钱的能力也是足足的，难怪当初秦高柱和柳月娘要捉着他不撒手了。 家里有这么一棵摇钱树，谁能不动心的？若不是他装命装得这么逼真，还这么费钱，他爹和后娘怕是怎么也不舍得把他分出家去的。 回小镇的路上，苏秋雪拉着他凑堆儿聊天，说起他那耳根子软的爹，“你爹也是个老木匠，你们这木匠圈子消息是不是都会互通有无，那你今日挣了三十两银子之事，会不会很快传到你爹耳中？” 秦浩玉之前不是没想过这问题，不过他不能为了隐瞒自己挣钱的能力，就一直不出去揽活儿做。 “知道就知道呗，家都分了，他难不成还想把我给要回去？那也得我愿意才行。” 只要他不点头，这家便没办法再合起来，他爹想要把他这份收入再纳入大家庭收入作为公用支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秋雪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却是在想另一件事：他挣钱这么容易，就不用愁以后他参加科考的盘缠及其他花销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增添几分姿色 回到桐南镇，苏秋雪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家里一放，第一时间就去了趟陈府，先给送了一批鱼，结了鱼钱之后，那冯妈还拉着她不让她走。 “上次托你问那个乌龟的事，怎么就没下文了，你找到没找到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呀？” 冯妈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苏秋雪一想她确实是忘了告诉冯妈，“哎呀，是我忘记了，对不住，我帮您找了，暂时没找到您说的那么大的乌龟，那些小乌龟怕是您也瞧不上，心里想着给您回个话吧，一扭头给忘了。” 冯妈唉声叹气道，“我托人也去找过，那么大的乌龟可遇不可求，穷人家也不兴养这东西，富人家养了多年不会为了一点银子就把乌龟转手于人，那可真是难办，我没办法交差呀。” “您在府里办事这么多年，这乌龟找不着，老爷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顶多不过是说您几句，也别太忧心啦，这不是到处也找不着，又不是您办事不利，老爷应该是个明理之人，能够理解的。” 苏秋雪和冯妈接触最多，见她这般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安慰几句，“我还会帮您多注意的，要是有您需要的那种乌龟，我一定给您买过来。” 冯妈听她这么说，这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一些，“你是不知道，给别人家干活儿，就要看别人脸色的了，不像你，自己卖自家东西，价钱、数量你都能够自己说了算，真受了什么委屈，大不了就换一家卖货，不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大半辈子都呆在一个东家家里，只盼着能够一直做到老了做不动了，再回家弄孙为乐。” 和冯妈聊了会儿家常，苏秋雪从陈府出来时，正撞上收摊回家的张八斗。 她随他回了家，顺便也给他添了些库存，说起那投毒案，张八斗那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将事情的始末说书一般详细说给她听。 原来那下毒之人原也是个能读书识字的，不过因为家里有些琐事被镇上的吏官欺压了，甚至还影响了他参加县试，他心生不愤，想要给那吏官增添些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原只想让居民们上吐下泻，制造混乱，让吏官的顶头上司县官老爷对吏官不满，谁知一不小心闹出了人命，他自己也害怕，躲起来哪儿也不敢去。 没想到还是被刘捕头给揪出来，送到县衙去审判，因为闹出了人命，即使这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人还是被判了重刑，要送到偏远地方去服苦役。 “弄出人命，都不用罚死刑的吗？”苏秋雪对这地方的律法有些迷惑。 “怎么说呢，听说考虑到他曾是个读书人，家里人确实也存在被欺压的情况，加上他最初的目的不是要人命，那个中毒症状厉害最后失救而亡的人本身身体也不如寻常人健康，还有他家里娘亲年事已高，多番考虑之下，县令大人才给他酌情轻判，算是给他娘亲留个念想，没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八斗把从集市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之后添上自己的看法，“不过依我看呐，去服苦役未必就比死刑好，那种偏远地方荒无人烟，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朝廷有些重犯都被派到那些地方去服苦役，在那边适应不了，或是累了病了，恐怕也没有好大夫给医治，一判几十年的苦役，还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 要按张八斗这么分析来，还真不如死刑来得痛快？ 不过能把性命留下，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一个希望，县令大人能考虑到他家中老母亲这一层关系，酌情处理，这一点让苏秋雪对之生出几分好感。 “这几日你和秦大哥不是去县城了吗？这消息都已传到咱们镇上来了，我怎么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苏秋雪就是一声长叹，她去到县城，秦浩玉整日忙碌，她一个人拢共就出了一趟府，还是出去买些日常用品，其他时候没人陪着，一个人出去逛也没什么要买的，便干脆在那府里陪着他，看他做活儿。 对于府外的动向，她是一点都不了解，有关于这件案子的瓜她是一口没吃上呀。 “我听说那吏官也被县令大人给罚了，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的事就由另一位大人接手，咱们这个小镇就不归他管啦。” 张八斗详细得知整个事件的走向，给苏秋雪说明的同时自己也过了把嘴瘾。 他在镇上也不认识什么人，能聊天的对象除了集市上的左邻右里，租宅子给他的那大娘，剩下就是苏秋雪和他最能聊得上天。 小镇以后归谁管，苏秋雪并不关心，保不准他们以后就不在这小镇上呆了，她顶多做做药材买卖，再养些水产，争取提高自己的收益。 一开始在空间里瞎折腾这么长时间，得出来的都是那量大价低的东西，即使她在空间里能够有无限的时间去做这些，可累着的是她一人，要长期这么做下去，钱是能多挣一些，但她比黄杏村那些男丁都要辛苦，何必呢。 现在空间里主要是药材为主，一旦那些药材成熟，她先卖了一部分，再留一部分作种，慢慢培植，等到规模大了，她还愁没钱花？ 最重要的是这样可以大大减轻她的劳动力，让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却能挣到更多的钱。 她最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直到现在她偶尔反思一下，都觉得之前她付出的劳动力多得离谱，唯一额外获得的得益就是当初为了挣钱，每日在空间里辛勤劳作，再加上合理的运动和饮食节制，她的减肥大业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获得了很大的成效。 要不是天气太凉，她都想早日穿上那新买的衣裳，回村子里转一圈，让他们知道当初那个胖姑娘丢掉了一身的肉肉，也是能变好看的。 苏秋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她还计划着要去买些护肤品，将自己这张脸稍加打扮，为自己增添几分姿色。 第二百三十章 并非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八斗大声喊了她一声，见她没动静，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把她跑了的思绪给拉回来。 “我把这些日子卖得的鱼钱给你结算一下吧，整日兜着这么多钱，我这心里都是慌的，生怕路上碰到个小偷把我钱袋偷了。” 他打趣的说着，拿出那鼓鼓的钱袋子，里面的铜钱他一早用绳子串好，一百文钱一串，不足一百的就不串，这样两人清点起来速度要快了许多。 苏秋雪既然把卖鱼的这活儿交给他来做，心里自然是信任他的，不过钱银之事，亲兄弟还明算账，当着他的面她细细数过那些铜钱，最后从那里面拿出他那部分工钱交回给他。 “最近气候渐渐回暖，你买的那些小乌龟大概过不了一个月就会从冬眠状态中醒来，你要不要给它们准备些吃食，我听说有人专门卖龟粮，价钱也不贵，适合你这种批量养的。” 张八斗也是好心提醒，却不知她买的那些小乌龟被她放进空间没两日就已经全部活跃起来，不然她也不用费心给小乌龟们扩充地盘，让它们能够在水里自由活动。 对着张八斗，她没有说实话，只是问了问他说的卖龟粮的人一般在哪里出现，等有需要时她再找人买去。 临分别时，她想起肖氏之前对张八斗的期望，便向他提醒了一句，“我听说县试再过些日子就报名了，你要是有心的，记得去报个名，别错过了，今年刚好又是三年一度的乡试，你要是有天赋，过了县试之后，还能参加今年的乡试，再有能力的，一路考到明年，兴许能去京城见皇上呢。” 张八斗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接话道，“你说的那是能力一流再加顶顶好运气的人才能有的经历，普通人今年参加县试，能过得了的话在书院里念一两年书，准备下一次的乡试，一次能过已算是大幸，之后的会试和殿试有多难，普通人很难过得去那个坎儿。” 她心里暗戳戳地想：你说的那普通人不会是你那秀才爹吧？ 张秀才穷其一生也只博了个秀才身份，要是以他为参照物，确实看不到什么希望，可不是人人都像张秀才那样没天分的，许多人一朝鲤鱼跃龙门，翻身做了大官，也未必要熬到四五十的中年年纪。 “我娘也只想我能识些字，不被人欺负，能把日子过好就成了，我现在每日闲下来的时间有自己学一些字，你说去参加县试，要是考过了之后，我就得按月交束修给学堂去念书，那时哪还有时间帮你卖鱼，不卖鱼我怎么挣钱养活自己，更别提要按月交的束修那是一点不能少，我不挣钱拿什么交？” 说来说去，还是纠结于手里没钱。 苏秋雪跟着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长贫难顾，张八斗的人生她没办法帮上太多，况且她自己还没过舒坦、过利索，眼下还是先把她的赚钱大计整明白为好。 “行吧，这是你的选择，不过我这卖鱼的差事也做不了一辈子，到了春夏天气候好了，集市上卖鱼的人变多，我这鱼就卖不起价钱，到时我可能会转做一些别的买卖，你要是有其他更挣钱、更稳定的差事，你随时和我说，我不想耽误了你。” 一天八文钱，对他这样的年轻劳力来说并不多，要是别处能出更高的价钱，或是能够更稳定的雇佣他，她理应放手。 “你做别的买卖也需要一个帮手，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帮你卖东西。” 张八斗说这话时，大概从没想过以后和将来，苏秋雪当他是小孩子目光短浅，也没与他多纠结，他要再大一些，或许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她这话早早撂在这儿，万一哪天他有其他想法，也知道在她这儿他是自由的，他能够决定自己的去留。 从张八斗那宅子出来，苏秋雪回到自己家里，就见秦浩玉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看书，那认真的模样，可像极了那些读书人寒窗苦读的样子，让她一时感觉不习惯。 “外面风大，怎么不上屋里看呀？” 秦浩玉抬头望向她，淡然一笑，“在外面脑子清醒些，不容易瞌睡，顺便等你回来，你不是说去买菜，怎么就带了条鱼回来？家里好像只剩下几个鸡蛋吧。” 苏秋雪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鱼，这是她在张八斗那儿让他帮忙给杀好带回来做菜的，她忙了一早上，哪里有空去集市买菜，买菜不过是她给自己出门办事找的由头罢了。 “我看那集市的菜不太新鲜，就没买，这鱼刚杀的，中午就蒸鱼吃吧，晚上炒鸡蛋，明日我再去集市看看。” 这种天气能选择的蔬菜不多，来来去去都那几样，有些被雪盖了、被霜打了，看着卖相不佳，有的人实在买不着新鲜蔬菜，就改吃咸菜和腌菜，等到春天才能吃上些时令蔬菜。 秦浩玉没有戳穿她的借口，对她又是一笑，遂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小时候他就能识得些字，这还多亏了爷爷目光深远，在他年幼时就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并且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到了现在，即使有些书他暂时用不上，他也还是有兴趣看看。 他家里那一书架的书，除了有关于木匠技艺之类的书籍，剩下的都是他慢慢攒起来的。 武考对文化程度要求不高，他以前听说只要能识字就成，可等他长大之后，就改了规则，需要参加县试并能够通过考试者，才能够有报名的资格。 县试对他来说有些难度，但并非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至于他习武，一是从小知道他处于弱势，若是自己不够强大，早晚要被人欺负，二是他从小体力不错，学木工手艺对他来说占用不了太多的时间，学些其他的来丰富一下自己，将来必有用处。 从一开始的瞎学，到最后有了自己的一套练习体系，正因为此，他在山里碰到危险时还能够保住性命，还曾救下那人。 一想到那人被救之后就杳无音信，秦浩玉的心里仍是不舒服。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五六千斤棉花 中午吃鱼，鱼头做汤，鱼肉清蒸，没花太多时间，做出来鱼香四溢，远远都能闻到那鱼的鲜味儿。 苏秋雪留了一块鱼肉，切得碎碎的，收拾在一起放在碗里，等吃过午饭，她先回房间将房门关了，坐回床边时，一闭上眼，再次置身于空间之中。 她挖的小池子就在前边不远处，她走近一看，那些小乌龟们察觉到她来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等着她喂吃的呢。 尽管乌龟几天不喂也饿不死它，但是每天喂它，它也能吃得很欢。 苏秋雪把装着鱼肉的碗放在池子边上，她蹲在那池子边，找出她之前用过的喂食工具——一根筷子，把切好的鱼肉粒粘在筷子一头，再伸过去池子上方，离水面保持几厘米的距离，这时小乌龟们都向她这边爬过来，争着抢着来吃她筷子上粘着的鱼肉。 龟粮固然是方便，不过多喂些鱼肉、瘦肉，它们能长得更快些，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这长势就更加比一般人养的乌龟要长得快了。 若是养几个月能够达到那陈老爷的要求，卖出去两只兴许就能大赚一笔，毕竟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到。 鱼肉对她来说成本是最低的，本就是自家池子里养的鱼，吃的时候留出一块，已经足够喂养它们。 她喂了一会儿，剩下的鱼肉干脆一下都倒进池子里，让它们自己在水里找食吃。 空间改种药材的田地里，她时时保持着充分的水份，一看地里的土地表层有些干了，就提着桶子去打水浇灌，眼看着那些从山上挖回来的草药长势良好，只是不知它们得长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多半是一年生的草药，在她空间里养上一两个月兴许就能成熟，但还得等它们繁殖出更多的苗子，这就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她每回浇完水，都在地里转上一圈，看过那药田，她又走到最边上去看她之前种下的棉花，昨日还见那些棉花都被包裹在里面，今日一看，棉花竟然全都裂开来，这是成熟可采摘的迹象。 她兴奋极了，第一次采摘棉花，哪怕知道忙和累，心情依然是很好，她找来之前铺在地上的那些旧衣服，依旧是那样铺出来一个大平面，又找了一个大竹篮子挎在胳膊上，从最外面那一排开始，认真的摘起棉花。 软软的棉花摘下来时，小小的一团会往外膨胀，等全摘下来之后，就不像原来那般大小，她只摘了两排，篮子就已经被装满了，跑过去将摘下的棉花往铺了旧衣服的地上一放，她再折返回去摘。 棉花成熟了，要把它们卖出去成了她的首要问题，春天需求还勉强，到了夏天，棉花就不好卖了。 她忙着摘棉花之余，托张八斗帮她在集市关注下有没有合适的买家，一次性叫人家给收走也成，好过她在累死累活的零卖散卖。 棉花摘下来还需要经过一些处理才能够拿去做衣裳，或是做被子，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种植的药材身上，哪里再想去一点一点的把棉花上的杂质给摘干净，便想着只要对方能够要她这样没经过挑选的棉花，哪怕价格低一些，她也能够接受。 连着几日抽时间在空间里忙活，才将地里长成了的棉花全部摘下来，剩下的那光杆子她也没留，全部扯了扔到一旁，以后还能烧了当作肥料洒在地里。 把所有的棉花都堆在空间的空地上，那体积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她等不及张八斗找上门，干脆自己跑过去集市找他。 “棉花这东西，收的人少，我这两日都有帮你关注着呢，没瞧见有人来收，不过听说街尾有户人家偶尔会收收棉花，但是价给得不高，我就没和你说。” “多少钱一斤？” 张八斗颇有些为难的伸出手比了个数字，苏秋雪惊叹道，“才六文钱一斤？” 她卖粮食还卖了四文钱呢，算算她棉花的产量，一亩地五六百斤，加在一块她没具体称过，少说也得有五六千斤吧，她预想的价格是八到十文一斤，这要是按六文钱一斤，一下就少了二三十两银子呀。 “我也是觉得价钱低了，才没和你说。” 这时一旁有人过来问鱼的价钱，苏秋雪没再耽误张八斗卖鱼，垮着张脸从集市出来，想到张八斗提到的那家收棉花的，那价钱还不如以往来村里收棉花的人呢，她不知这行情价，也不知是降了，还是别人压价，想想还是自己带着东西亲自去问一问。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斤棉花出来当作货板，拿到那户人家里去给人家看了，人家一看她这棉花没怎么经过挑拣，又听她手上有过千斤的棉花存着，当场又给她往下压了一文钱。 “五文钱一斤，我能找人把你这些棉花全给要了。” 苏秋雪耐着性子和那人聊着，“大叔，我来之前都听说你是六文钱一斤收棉花，怎么搁我这儿还降价了，虽然我这棉花是还需要花点时间挑拣，但我棉花品质好呀，您上手摸摸看，又白又软，可不是那次等货色。” “哎呀，我知道你的货是不错，我做这行这么久还看不出来么，但你量这么多，我一时之间上哪儿给你找这么大的买家去，货砸在我自己手里我得垫银子给你是不？就算要托人来把货都收走，我也得花些精力去给你找才行，你不让点利，我哪有钱赚呀。” 苏秋雪嘴皮子磨破了，对方也没把价钱往上抬一抬，她见谈不拢，也就罢了，抬脚就要走，那人喊住她，提醒她道，“你家那么多棉花，存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搁外边吧现在这天气容易潮湿发霉，你现在不卖，再放上十天半个月的，别把好好的棉花都给糟蹋了，到时再想来卖，连五文钱都不值。” 她冲那人笑笑，转身面无表情的出了那人家门。 五文钱那不是和粮食差不多？人家家里的棉花存不存得住她不知道，她空间里气候可好着呢，哪里会担心这个。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 找棉花收购商之事，一拖拖了几日，在小镇上终究是没碰到合适的，县城那边却传来了消息，那户人家的朋友看过秦浩玉做的家具之后，十分合自己心意，遂让人过来请他去家里做活儿，这回都不需要再过去详谈，人家直接让他带着工具去家里。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秦浩玉自然是收拾了工具就准备去。 这回不知要去几日，他没再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让她把东西收拾好，随他一起去县城。 苏秋雪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离开，只能再去找了张八斗，把她的鱼多放了些在他宅子里养着，得亏是过了年之后气候稍有回暖的迹象，不然放多了鱼她怕是养不活，不过她也跟张八斗早就有约定，这种情况下死了鱼，损失都算她的，她不会和张八斗算这笔账。 在家没呆上几日，又和秦浩玉踏上去县城的路上，苏秋雪深深觉得他这活儿来钱快，就是工作地点不定，每次接活儿都得出去外面，少则几日，多则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回来。 木匠这门手艺，在他们这种小地方可真不方便，若是身在京城，就不用这样东奔西走的几天不着家了。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他们真在京城定居下来，那也得是秦浩玉武考顺利，才能够留在京城安家乐业。 她心里对未来的展望，不知不觉中把他们两人捆绑到一起，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到这一点。 “丫头，一路上都不说话，怎么，担心你那些鱼？” 秦浩玉见她从上马车起就没怎么说过话，终是忍不住向她问道。 “啊，没有，我在想事情。”她可不好意思告诉他，她刚刚是在想他以后的发展。 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她皱眉不已的样子，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等我挣了钱，你把现在的衣服都换一换，我瞧着你比去年瘦了不少，去年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吧？” 苏秋雪心想我自己有钱，哪用得着你给我花钱买衣服，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吵起架来她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不是？ “是不能穿了，我自己挣了些钱，我等天气暖和了会去买的。” 说出口的话，就没那么无情了，她看向马车外边，这眼瞧着就要到县城城门外，每每进城时，还要在城门处被守城的官差盘问一遍，才允许进城。 不过基本上这盘问也是例行公事，只要不是那凶神恶煞手里拿着武器一看就是要进城找人单挑的那种，多半是会顺利放行。 她远远看着那排队的队伍，幽幽叹了口气，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她从村子里到镇上哪里需要经过这样一出，那都是随意进出，没有任何阻拦的。 终于等到进了县城，马车载着他们再往里走了一段路，在一处歇脚处把他们放下。 “要是今日要回去的，直接在这里来找我就成，我车满了才出发，估计还得在这儿候上一阵子。”车夫向他们大声吆喝着，马车上的乘客挨个儿下车，基本都没有回应他的。 秦浩玉领着她往新东家家里去，议价时她也在场，对方告知他要做哪两样家具，大概的图样都画好了，交到他手里给他看过，就见他气定神闲的报了价，“二十两。” 对方显然是被他的价格惊到了，要知道他要做的家具没有他朋友那么多，他朋友才花到三十两银子，做了那么好几样，怎么到他这儿两样东西就要花二十两的工钱。 可当着他的面，对方不好直言，只委婉表示他这价钱是不是有些贵了，秦浩玉却是一口价，压根不让对方有压价的机会。 “你虽然只做这两样家具，可你的图纸我看了，做工十分复杂，搁了别的木匠不一定能做出你想要的效果，你找我应该也是看中我的手艺，而不是图我价钱便宜。” 言下之意，一分钱一分货，任君选择，这价是怎么也不会让步的。 苏秋雪在旁看他这么硬邦邦的跟人谈价，生怕他把对方给气跑了，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对方那想议价的心思顿时就消了，还真就答应下来。 管吃管住包材料，先付一半订金，剩下余款等做好之后再付给他。 这样算来，二十两银子就是他的纯工钱，除了手工劳力，没有其他任何成本开销，当他把那十两银子丢向她时，她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视钱财如粪土的潇洒。 收好银子，他们随着管家到了后院，依旧是在后院里干活，不过这回给安排的房间比上一家要好太多了，那床也要宽敞许多。 上回把他累得够呛，白天拼命赶工，晚上休息不好，整个人都显得憔悴许多。 苏秋雪寻思着这次总归不用再考虑谁睡床、谁睡椅子，两个人平躺下中间还能隔开一尺距离，短短几日，她还是能接受的。 秦浩玉稍作休息，就开始做活儿，苏秋雪依旧是无所事事，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下，她发现这回秦浩玉包袱里还带着一本书，这是真的上心要用功念书了？她往外看了眼正埋头苦干的秦浩玉。 她以为她嫁的是个没用的病秧子，之后发现他不是。 她以为他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农家子，之后发现他也不是。 他能识字，又能习武，脑子灵活会赚钱，又懂得疼媳妇儿，和黄杏村里那些农户们截然不同。 相处久了，当初那般两看相厌的感觉早就消失，她感觉自己看他是越看越顺眼，甚至有时感觉身边有他的陪伴也挺好的，换了其他人，她也未必能够处得更好。 苏秋雪收回目光，将他的书放到桌上，将她带的换洗衣物也拿出来放在枕边，这房间里有柜子，里面放着一床备用的被褥，她拿出来铺在床上，等所有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再无事可干，她才进了自己空间，按照往常的流程把鱼喂了，又喂了乌龟，给药田里浇了灵泉，最后坐在那一堆棉花边上，一点一点的把棉花里的杂质挑出来。 既然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不如就耐心把杂质挑干净，兴许之后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与刘捕头一拍即合 忙了一上午，苏秋雪累得直不起腰，把挑拣完的棉花放在一边，拍干净身上的棉花碎，从空间出来，秦浩玉的进度和之前一模一样，才刚开始铺开场面，处理材料呢。 她一身疲惫的躺在床上稍作休息，起来后向秦浩玉打声招呼，从后院的后门走出那府邸。 大白天的在人家家里躺着，被来来往往的下人见了，背地里估计得议论她是个懒婆娘，她在空间里的劳作只有她自己清楚，别人并不知情，为免造成误会，即使她再是疲惫，也不好在家一直躺着。 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她早没了当初的兴奋劲儿，漂亮衣裳她买过了，街头小吃她尝过了，其他的事物和小镇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地方更大些，人更多些，更热闹些，都来过两回，也就不新鲜了。 她走过之前买过衣服的那铺子，老板娘还是那般热情招呼她进去，她摆摆手，冲老板娘笑笑，“今日就不买了，之前买的衣服还没穿上呢，这气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暖和起来。” 老板娘见她不进门，便走出来两步和她交谈起来，“瞧你这担心的，都已经过了正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天气马上就会回暖，顶多再过一个月，你买的衣服就能穿上，这两套还不够你换的呢。” 老板娘凭着她三寸不烂之舌，再次将她哄进了店里，苏秋雪将铺子里的衣裳都看了个遍，大部分还是她之前看到过的款式，有几套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可是颜色、花样都不符合她的喜好，逛了一圈，终究还是空着手出来。 老板娘依旧是那笑意盈盈的模样，送她出了门，照呼她下次再来看看。 她出去时眼神无意间瞄下隔壁铺子，正好看到那伙计在招呼一个客人，两人的目光正巧碰上，那伙计显然没认出她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苏秋雪淡然一笑，也对，自己相对于那人，也不过是众多客人中的一个，记性好的或许还能记得她的面孔，一般人哪里会记得那么多，换作是她，恐怕也早就忘了这茬。 在街上闲逛着没走多久，她已然身心疲惫没了闲逛的欲望，算算自己在空间里忙活了几个时辰，这会儿本也该是休息的时候，要是在家她就直接躺着，偏偏是在别人家，想躺也不能这般光明正大，她开始思念起自己镇上的那个小家了。 虽然那小宅子秦浩玉买的，但是两人单独住在里面，秦浩玉对她没有什么约束，让她觉得在家住着很是惬意，尽管时间不长，她也已经把那儿当做自己的一个家。 精神不济，她反应变慢了些，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没能让开，等撞上了她才连声说着抱歉，抬头向那人看过去，却发现那人是之前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刘捕头，刘捕头显然也认出了她，一张口就是喊她大妹子。 “你咋走路也不看路呢？” 话虽然说的糙一点，但那语气倒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苏秋雪退开两步，与他道了声抱歉，刘捕头自来熟和她拉起家常来，“上回和你们一起过来县城，之后就没怎么看见过你，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怎么又还在县城待着呢？” 苏秋雪干笑着答他，“我相公是个木匠，来县城给人家干活，基本都是待在别人家里，没怎么出来过，自然就碰不到了，上回已经回去过，这会儿算是第二趟来县城。” “哟，那你相公的生意不错呀，我看县城的木匠一个月也接不了很多单，多数得到外面去接活。” “可不是嘛，我们在镇上也接不到什么活儿，这不才来的县城，大概都一样吧。”她谦虚道。 “得勒，那你先逛着，我还得去找个棉花供应商，可愁死我了。” 一听到棉花二字，苏秋雪立即来了精神，“什么棉花？” “当然是做衣服用的，之前朝廷安排每个地方都要上缴棉花用作军需，大概是用来制作士兵们的棉衣，我们之前交上去一批被朝廷给退回来了，说是质量不符合规定，其实也就是棉花脏了些，寻常百姓那不都是这样用着，现在事情压到大人头上，大人解决不了便把任务交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头上，你说让我一时之间去哪里找这么多棉花交上去，就算是大人愿意给钱，也得别人有这么多货才行啊。” 刘捕头怨声连连，也没在她面前藏着，一五一十的全说给她听。 苏秋雪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她正愁着自己的棉花该卖给谁去，这刘捕头却要找人买棉花，听着需要的量还不少，这不正好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吗？ 她挡住刘捕头，向他打听起棉花的收购价格，刘捕头一声叹息，“现在连货都收不着，还谈什么价格，要是真有合适的，多少价格我家大人都能够接受，你要知道，这棉花买不着或是买的不合格，那大人可是会受牵连的。” 见他说得这么严重，苏秋雪心里更加有了底，看来这棉花能卖个好价钱，她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向刘浦头说了自己手上有棉花的存货，并且质量较好，价格方面比市面上要高一些，要是一次性买走最少十文钱一斤。 “那你先把棉花拿一斤给我家大人看看，要是品质符合规定，一次性买了又有何难，我家大人还有其他朋友也在愁着棉花的事情，就算我们买不够，剩下的还能给你介绍其他人来买你的棉花，保证把你的一次性都销出去。” 刘捕头知道县城几个棉花收购商手里头的存货都不多，出来时还在愁着该找谁去帮忙到附近多凑凑，看是否能够凑齐这么多数量，苏秋雪这一出现，直接解决了他的难题，价格方面就算比预算的高出少许，他也愿意替她去争取。 两人谈妥之后，苏秋雪推说要回去拿棉花样品，约好下午在县衙门口相见。 她回到秦浩玉做活儿的那户人家，依旧是从后院后门进，过去看到秦浩玉已经将那些木材都裁成一块块的，形状各异，要做成家具还需得进行细节处理，之后再进行拼接。 感谢微胖微胖女孩月票1张、yd000001660965月票2张！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副妻管严的架势 不过把木材都切割好了，也算是完成了一小半功夫，他停下来休息时，正巧看到苏秋雪从外面回来，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买，他不禁好奇向她问道。 “今个出去没买些吃的？” “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上次不都买过了，今日见着就不想买了，况且主人家是包饭菜的，在这里吃便是把钱给省下来，何必再去外面花自己的钱。” 自己挣的辛苦钱，能省一分算一分，苏秋雪虽然在吃喝方面不苛刻，可也没到奢侈浪费的地步。 到了下午秦浩玉重新开工时，苏秋雪也拿着自己的棉花样品去了县衙，在门口与那看门的官差大哥表明来意，那人也没直接放她进去，而是让她先在门外候着，自己进去找刘捕头验证。 没等多久，刘捕头着那人出来，从她手里接过棉花看了一眼，“你这棉花白倒是挺白的，就是里面还有一些杂质没有挑完啊。” “是的，这不收成之后家里没人做这精细活儿，就一直存着呢，但是质量没得说，卖十文钱一斤，您买过去找人再挑挑杂质也不亏，我这大概有五六千斤，数量有保证。” 她挑了一上午，也没挑出多少斤来，想想要自己把那么多棉花都挑干净，她也觉得不太现实，这得花上她多少时间呐？ 即使空间里的时间和偷来的差不多，在她生命里并不占据多少时间成本，可是她总归还得费心费力去做这件事，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只是因为价格不合适，她再稍稍让个一文钱，大概这笔买卖也能成了。 现在还没到她让价的时候，便想先熬一熬，万一成了，这可是六千文的差价。 “行吧，我先拿给大人过目一下，如果他觉得合适，那我们再详谈。对了，你那批货是在哪里？若是大人确定要你家的货，多长时间能够替我运过来。” “这个好说，今天谈好价格，确定送货地点，明天就能陆续给您运过来，您得安排两个人替我卸货，这样会快一些。”她想到之前陈府的操作，要是按照那样的安排，一天就能够将所有的棉花都运送完毕，若是让她自己搬搬抬抬，恐怕就没有那么快。 刘捕头一想，这县衙里也不缺人手，真需要人帮忙，他一声令下，别说是两个，就是七八个他也能安排过来。 他让苏秋雪先回去，他这边得先和县令大人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上午他还是有去几家棉花收购商那边去看了看，最多的家里也就是几百斤的存货，剩下的得临时去村民家里收购，只是收购上来的品质不一，他们也没办法确保同一批货都是那么白白净净。 现在看到苏秋雪提供的样品，确实比一般棉商的货更加好一些，只是这价格就不知县令大人能否接受？ 他送了苏秋雪离开之后，才拿着样品去了县衙后堂，找到在休息的县令大人，把他手里这棉花样品给县令大人看过，这般品质的棉花自然是能够让县令大人满意，他问起价格来，刘捕头按照苏秋雪的报价和他说了，“十文钱一斤，只是还需要找人挑除里面的一些杂质，恐怕要费些时间。” 县令大人完全没有犹豫，“行，十文就十文，她有多少量？” “听说五六千斤，咱们补上上次的缺儿，还能多出一些来。”刘捕头回答时语气都要轻快许多，既然大人已经决定要苏秋雪那批货，价钱也没问题，便没什么需要他再费唇舌的。 “那你还楞在这儿做什么？去拟一张契约，把她那些棉花都给买回来，多余的我们先攒着，万一朝廷什么时候又需要咱们上交，这还能有个准备。” 既然大人都点了头，刘捕头自然没二话，“我已经和那人约好，明日上午再来县衙，她那边送货挺快，明日谈好，后日就可以送来，咱们先把收货仓库整理整理，还得腾出人手来。” 一番商量之后，刘按捕头照县令大人的指示去安排。 等第二日，苏秋雪来到县衙问刘捕头结果时，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只等她把货送过去。 还没见到货，他先给了苏秋雪五两银子当做定金，让她先把货送来，清点完毕之后，再按实际数量给她结算。 “钱银的事你放心，咱们县衙可不缺银子，只要你的货好送过来，马上给你结算。” “行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就一起给您送过来。” 要想送货，总不能用手捧着一堆堆的棉花送过来，她从县衙出来就去了趟杂货铺，买了一批麻袋，回到空间将所有的棉花都分袋装好，每一袋挤得满满的，约莫二三十斤一袋，全部堆在空间里，只等着第二天送去县衙指定的地方。 秦浩玉不知道她背地里还在做着这棉花的买卖，只看她这两天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等她闲下来时，不禁向她打听起她这两日的行程。 苏秋雪没有详细说明白，只简单提了一下自己和刘捕头有一桩买卖正在进行，若是事成能赚几十两银子。 “什么买卖一次能挣那么多钱，你小心别被人骗了。”秦浩玉说完，想到对方的身份，又觉得自己这顾虑是有些多余了，人家堂堂铺头有什么理由会来骗她的银子。 苏秋雪连忙摆手笑道，“不会的，反正也不赊账，东西送过去就马上结钱，要实在出问题，我把东西再拿回来，不卖给他就好了。放心吧，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 他见苏秋雪这般自信，便也没再劝说。两人各有各忙，倒也是互不影响，等到苏秋雪这边和刘捕头交易完毕，拿到了剩余的五十多两银子，秦浩玉给人做的家具也差不多接近收尾。 等到秦浩玉把尾款给收了，他带过来的那本书也已经被他翻看过一遍，这一趟出来，两人都收获颇丰，秦浩玉把挣的钱依旧是交给苏秋雪手里，出门要花什么钱，还是从她手里拿，一副妻管严的架势。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怎么还欠着别人钱 可他们俩都知道他们之间，从不存在这种谁管着谁的关系，只不过是秦浩玉不愿意把钱放在自己身上，为了省事才交给她的。 “我们离开之前要不要在县城里再多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这两日看你出去都没怎么买东西回来，下回到县城来可能就是很久以后的事。” 苏秋雪坚定的摇摇头，“没什么要买的，还是你有什么想买，我陪你去呀。” 秦浩玉自己没什么能买的东西，既然她这么说他也就没有再劝，两人乘着马车再次回到小镇里，苏秋雪第一时间去集市看了张八斗。 听他提到集市里现在有其他过来卖鱼的，“那鱼瞅着还挺新鲜的，价格却只卖八文钱一斤，我们要不要也适当降降价？不然都卖不过人家。” 苏秋雪爽快的答应下来，“行，人家卖八文，那我们也卖八文，薄利多销，早点把鱼卖了也省事。” 张八斗好奇的问道，“嫂子，你那一共有多少鱼呀，我替你也卖了一阵子，怎么感觉怎么卖都卖不完？” 苏秋雪心里偷笑，她空间里的鱼有灵泉的滋养，不仅长势快，繁殖能力也很强，自然是源源不断。 就连她也不知空间里的鱼能卖到什么时候，在没有合适的替代项目之前，就先挑大鱼卖了，小鱼搁池子里慢慢养着，反正喂喂鱼并不耽误她太多时间。 她走过去那卖鱼的摊子，路过瞄了一眼那人桶里的鱼，确实是不错的，就不知这人是从别处运来的，还是在本地养的，按理说这附近村子她之前都有了解过，基本都要到春天才开始投放一批新的鱼苗，要么可能是人家在河里打捞上来的，天生天养的还差不多。 她没去问价，这同行是冤家，虽然出面卖鱼的是张八斗，别人不知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到时问了又不买，总觉得尴尬，她对张八斗十分信任，他说人家卖八文钱一斤，那定是不会有错的。 在集市买了些菜回家，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打开门来一看，苏秋雪遮不住满脸的惊讶，连人都忘了叫。 秦浩玉本坐在院子里，这会儿见她楞在门口，也走过来看，就见到门外站着那一家四口，正是秦高柱、柳月娘以及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苏秋雪特别惊讶的是她和秦浩玉才从县城回来不到一天，他们怎么就来得这么凑巧，简直像是在他们家附近安插了眼线似的。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秦浩玉站在她身旁，和她一起堵在院子门口，对他们态度冷漠，丝毫没有要请他们进屋里坐的想法。 苏秋雪在这尴尬的场面里不方便发言，她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 “玉儿，这外面可冷着，进屋里说话吧，我和你娘难得来一趟，你也不留我们坐坐。” 秦高柱自说自话的走进院子里，柳月娘借机随着他一起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子，院子里有他们四人的加入，一下子感觉有些拥挤。 人都进来了，也只有招呼着，走一步看一步，她冲秦浩玉使了个眼色，走过去将院门合上。 秦高柱和柳月娘两人像是自来熟一般，进来不是往堂屋里走，而是往他们前屋的几个房间里蹿，挨个看过之后，又走到后院逛了一圈，最后才折返到堂屋里坐下。 苏秋雪去厨房泡茶，回来就见秦浩玉黑着一张脸跟在他们身后，像赶鸭子一样将他们赶到堂屋。 等她把茶泡了，一人倒上一杯，静坐在秦浩玉身旁时，秦浩玉终于按捺不住，再次问道，“爹，此次过来找我，可是村里有什么事？” 他这么问，也不过是一个引子，村里基本没什么事能要找他的，除了年底村里若是有收入的，男丁们能分些钱，或是修祠堂时需要家家户户凑钱，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村里头有什么是需要他的。 秦高柱低头喝着茶，掩饰住自己眼里的心虚，柳月娘却是藏不住话，张口就暴露了来意。 “是这么回事，你爹听几个同行提到你最近在县城做了两单活儿，我们担心你的身子，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身子才刚好，可得悠着点儿，你看你以前一年才接一两单活儿，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做了两单，别把自己累着了。” 那言语之间好似真是挺关心他的身体，可在秦浩玉和苏秋雪两人看来，她是关心他新挣来的五十两银子，以及他日后能产生的收益吧。 苏秋雪是个机灵的，她等柳月娘把话说完，一手拍在秦浩玉的背上，直将他拍得咳嗽不已，“可不是嘛，我原也是劝相公做一单活儿就歇息一阵子，只是家里有些负债，急需要钱来补那个缺儿，相公实在没法子才这般勤奋努力挣钱，现在暂时把欠人家的债还上了，可以好好在家休养一阵，正巧相公有想法报名县试考核，趁这段时间多看看书，是吧相公？” 在场五人的目光都一致看向秦浩玉，他没想到苏秋雪直接将他要参加县试之事和盘托出，不过她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归不会害他。 “是啊，这段时间是准备歇歇了。”他附和道。 柳月娘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既然能外出接活儿，说明身体好得差不多，两单活儿的报酬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以他的手艺和要求，定然不会太低，少说二三十两银子肯定会有的，她原想着从这里面抠出一点银子，就算是分了家，偶尔孝敬下爹娘不也挺正常的事，可被苏秋雪这么一搅和，她倒不好开这口了。 “哟，你们怎么还欠着别人钱呢？” 苏秋雪连声叹气，“这汤药不断，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花的，何况我们本来就只有分家得来的那一百两银子，哪里够花的呢，花没了，只好厚着脸皮去赊欠一些银子，等有钱了再争取给还上呗。” 第二百三十六章 简直是明抢啊 秦高柱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大儿子，眼里满是惊叹，他这儿子一扯上这病，家里就没有富裕过，当初好好的日子硬是被儿子这病给拖垮了，没想到现在分了家，儿子身体好转，却还是离不开汤药。 他看向自家媳妇，眼里颇带埋怨的意思，柳月娘权当作是看不见，那眼珠子一直盯着秦浩玉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端倪来。 无奈秦浩玉从始至终都是那冷淡的面孔，让人看不出他面具下的真实想法。 “那你们也是过得辛苦，反正这日子吧，总是会越过越好的，当初玉儿身体都那样了，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算是万幸。”柳月娘打着圆场，表面上是在安慰苏秋雪不要太过忧愁，实际心里却想着怎么把话题给引到银子上面去。 苏秋雪假笑两声，对着秦家爹娘，她可算是把她所有的虚伪都用上了，这样的沟通让人感觉疲惫且毫无意义，却又不得不应酬。 “你们这宅子挺大的呀，每月租金多少呀？其实就你们俩人，何必租个那么大的宅子，这花费也不少吧。” 柳月娘终于找到了话题，抬头四处望了几眼，向她打听起宅子的租金。 这一点他们之前早就有商定好，别人问起，一率回答是一百五十文钱一月。 是以回答起来她没有半分迟疑，任柳月娘多了几分心思，也没办法质疑她的话。 “一百五十文钱倒也不贵，毕竟宅子也挺大的，就是你俩住太浪费了，空出好几个房间没住呢。” 柳月娘笑盈盈的模样，看得苏秋雪浑身不舒服，她该不会是打他们这宅子的主意，弄不着钱，就想蹭他们的宅子住？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苏秋雪全身心都是拒绝的。 好不容易才搬离秦家，这么快又要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哪怕偶尔能蹭顿饭什么的，她也一点不稀罕。 “确实是有些浪费，玉儿，你有没有想过把多余的房间租出去？”秦高柱放下手里的杯子，突然向秦浩玉问道。 这话问得……若是他说不想租，是不是下一秒他们就要把她两个小叔子给塞过来住了？ 苏秋雪悄悄捏了下他的腰，眼神交流过之后，秦浩玉缓缓点头，“已经找了人来看过宅子，一间有人提前谈好要租的，另一间有人来看，但还没付租金，至于后院的那几间，我准备用来放杂物的，就不出租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里没有空余闲置的房间，让他们莫要多想。 秦高柱仍不放过他，向他打听起租客的身份，秦浩玉情急之下，便报出了张八斗的名字。 “张八斗？是我们村张秀才的儿子张八斗吗？”柳月娘好奇问道。 同时她看向一旁的苏秋雪，之前在村子里时，苏秋雪和张八斗就走得很近，没想到出了村子，两人还有着联系，她这继子心胸也真是宽广，还能接受人家租他的宅子，和自己媳妇儿在同一个院子同居共处，这一点不像他的性格。 “是，他现在在集市做点小买卖，之前租住的地方不太满意，所以想搬到我们这边来，等他租期一满，就会动身搬迁。”秦浩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自己仓促之下编好的谎话，一旁苏秋雪被动的附和着他的话，却不敢说太多，怕说多错多，露出破绽。 秦浩江和秦浩河两人自从进了屋子之后就没说过话，看着自家爹娘和大哥周旋，最后似乎还是败下阵来，他们心里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为自己日后的读书生涯表示担忧，以自家娘亲的那抠门劲儿，会不会让他们每天走路到镇上来念书？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后院那几个房间空着也挺可惜的，不然这样，娘把你这后院租下来，付你五十文一个月的租金，你两个弟弟马上要去学堂念书，你既然也要参加县试，你平时有空还能教教他们，他们不如你聪明，识的字也不如你多，你做哥哥的多教教他们，以后他们要是成材了，也会念着你的好。” 柳月娘漂亮话说得是一套一套的，只可惜秦浩玉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垂下眼皮，平淡却坚定的拒绝了柳月娘的提议。 “这恐怕不行，当初和张八斗约定好租房时，我已答应他这宅子最多会有两个租客，包括他自己在内，他不仅做小买卖，平日里也自己读书学字，对居住环境是有要求的，而且他租金六十文钱一个月，仅仅是占用一个房间，条件这般优沃，我没理由拒绝他。” 苏秋雪心里再次感到震惊，他编起故事来可真是顺溜，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近乎完美，让人没办法拒绝之余，还觉得他的故事挺可信。 她若不是和张八斗处得最是熟悉，恐怕这会儿也要信了他的鬼话。 “可真是对不住了，要是早知道您有这想法，我们就不答应他了，现在钱都收了，确实不好再后悔。浩江、浩河要是想住在镇上离学堂近一些，爹娘可以在镇上再租一套宅子，你们一家四口的住着也宽敞，还能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可比他们单独租住在外面好呀。” 一番推脱，对方也已经明白他们的立场，这宅子他们是没办法住进来了，柳月娘退而求其次，想让秦浩玉下次做活儿时将秦高柱也给捎上。 “你看你身子不好，身边没个帮手，活儿一多可就吃不消的，你爹虽然不及你能干，可他做这行也做了半辈子，有他帮你的忙，你能省不少功夫的，这工钱嘛，你们父子俩对半分就好，你说呢？” 苏秋雪再次被她这番话给震惊住了，她可真敢说呀，那脸皮比城墙还要更厚三分吧，秦浩玉的工钱水平和秦高柱那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而且很多精细活儿秦高柱是帮不上忙的，如若不然，他也没办法要那么高的价钱别人还非得要请他，不正是因为他是能人所不能，才值这个价钱吗？ 柳月娘这一提议，简直是明抢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请人帮忙做饭 “未来一两个月我要读书习字，怕是没时间出去外面揽活儿做了，可别耽误了爹的活计，依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秦浩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柳月娘的提议，对着他们，在他前面十来年的人生中显然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往后的人生他丝毫不想为了他们而委屈屈就自己。 蹭房没蹭上，要求搭伙干活儿又遭到他的果断拒绝，柳月娘这颜面上有些挂不住，她埋怨的看向自家相公，她为了俩孩子和他的事绞尽脑汁的往秦浩玉身上靠，他这做爹的倒是没事人一般坐在那儿喝茶，也不帮她说上两句。 秦高柱被柳月娘给瞪了，心里哪能有不知道的，媳妇儿是在怨他不中用呗，连自己的儿子都降不住，可她怎么不想想，这儿子要是重新认回来，儿子愿不愿意那是另一说，儿子这病他们兜不兜得住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将来儿子说病就病了，像以前那样不出去挣钱，媳妇儿还不是一样得和他吵架，埋怨这儿埋怨那儿，那日子是没法过了。 现在不过是沾不着儿子的便宜，沾不着也就沾不着呗，起码他们一家子没什么损失呀。 想通了这一点，秦高柱便也不难过了，他避开柳月娘的目光，当作没看见似的，依旧悠闲的喝着茶，完了也没等他们留他吃饭，自己起身要领着柳月娘和俩儿子回村子里去。 柳月娘见当家的自己走到了院子里，就要往院门口走去，心里急得不行，当着秦浩玉和苏秋雪的面也不好发作，一脸郁色的跟在秦高柱后边，一手拉着他和他交头接耳不知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秦浩江和秦浩河自然是要跟着爹娘的，这大哥本就不是同胞兄弟，大嫂也不怎么喜欢他们，留在这里怕是连口饭都吃不上，他们跑过去柳月娘身边，生怕他们先走了，留下他们在这儿对着大哥、大嫂。 苏秋雪装模作样的走到院子里来送送他们，嘴里说着‘有空来玩啊’，心里只想着可千万别来了，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们却想给她塞俩孩子过来，人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那也是建立在爹娘早逝的情况下才会有如此的说法，现在秦高柱和柳月娘活得好好的，这俩小叔子自然是需要靠他们自己去照料。 把人送走，苏秋雪心里异常的轻松，回到堂屋向秦浩玉笑道，“没想到这次他们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我还以为得和他们说上一阵呢，瞧你爹那样儿，应该近期内是不会来找你的。” 听说他要念书，挣钱之事需要中断好一阵子，估计是看无利可图，一下对他这大儿子又没爱了。 生活在这样亲情淡薄的家庭里，就算是心态再好的人也会感到窒息，她对秦浩玉现在这臭脾气有了几分理解，或许他成长在幸福的家庭里，就不会被养成现在这模样。 这世间之事，真是有因必有果啊。 然而有些因缘，是没办法由自己作主的，遇到了便是遇到了，根本不能规避。 苏秋雪进空间把他挣来的银子都归拢到一个钱袋里，数了数总数，加上之前剩下的，这一共又有八十几两银子，他要是接活儿不断，确实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难怪柳月娘对他虎视眈眈，恨不得能把他继续接回自家家里。 当初分家若不是闹得村里人尽皆知，保不准柳月娘还想使些什么歪心思逼秦浩玉就范，如今是因为他们分家的始末缘由村里人知之甚清，就算想捏造事实也不得其法。 “按他们的想法，最好我挣了钱分给他们一大部分，但我看病买药就别找他们拿钱，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是啊，既然享受了权利，那就得尽相应的义务，哪里有好处他们拿尽，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想管，真是白日做梦。 “不过你确实要多花些时间在县试上面，听说那考核也挺严格的，和那些想考入书院念书的学生们考的是一样的内容，但你毕竟不像他们在学堂里念过一两年书，是不是得多下些功夫才行。” 秦浩玉点点头，所以刚刚他对秦高柱说的话也不全是敷衍他的，他确实有一阵子不会去外面给人做活儿，至少这种一次十天半个月的活儿他暂时不会接，太便宜的活儿他又没兴趣，在镇上显然是不会有合适的活儿给他做，这收入可不得暂时中断么。 有前边挣的五十两银子，加上他之前的积蓄，暂时也能缓上一阵子，不用担心没米下锅。 “这个我心里有数，等缓上一两日，之后我会加紧用功看书，争取一次把县试拿下。” 他只需要把这回的县试拿下，等下次乡试时，就只要凭拳头说话，再不用每天拿着书本念着这些知乎者也。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跃跃欲试，迈过这道坎，剩下的就是他擅长的东西，便显得也不那么难似的。 苏秋雪没与他闲聊太多，收拾了堂屋里的茶具，放回厨房里泡上，她看着木盆里的茶具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每日这么洗锅刷碗，炒菜做饭，得浪费她多少的时间，哪怕她在现实中除了做法，其实没什么其他正经的活儿做，但她在空间里每日劳累，已经将她的精力耗尽，在现实中如果能免去一日三餐的烦恼，她就能够空出许多时间来，哪怕是坐在院子里发发呆，也是一种幸福啊。 她想到那些有钱人家都会雇个保姆到家里做饭，有的甚至包了一日三餐，还有家里孩子的管教，她暂时没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若能找个人把她中饭和晚饭解决了，早饭她随便做点就成，这样对方不用住在她家里每天日夜相对，兴许还能收得便宜些。 心里冒出这想法，她更加不想洗杯子，任由那杯子泡在那儿一个下午，到傍晚要做饭时，才磨磨蹭蹭的去把杯子洗了，活儿虽是做了，但她想请人帮忙做饭的这念头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恨不得马上就出去物色个好人选。 第二百三十八章 像是个老实人呢 苏秋雪想着外出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专替人洗衣做饭的老妈子，要是离得近，说不准工钱用不上多少钱，古代的劳动力不值钱，那已是既定的事实，不像现代社会，人才是最最根本的，最是值钱。 她走在小镇街道上，四处随意逛着，无意中看到一个杂货铺，上面挂着的匾额里写着柳家杂货铺。 她想起苏秋花那未来相公柳同越家不就是在镇上开铺子的吗？ 一时好奇，她走进铺子里，往那柜台看过去，那一瞧便瞧见当初相看时有来苏家的柳同越娘亲岳氏，还真是他们家开的铺子。 她想到昨日柳月娘才来过他们家，这来都来了，不知有没有到她哥哥、嫂嫂铺子里坐坐？ 他们这种铺子，前面卖东西，后面就是住人的宅子，宅子里估计也不止四五间房，柳月娘真想要在镇上找个住处安顿自己俩儿子，找她娘家哥哥不是更为方便。 杂货铺里什么都有，她之前还上这隔壁买过东西，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铺子。 岳氏守着铺子，客人有需要的便上前为人介绍一下，态度倒算是十分谦和，苏秋雪也做过好几笔买卖，试问自己再怎么彬彬有礼，也不像岳氏那样一举一动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她在铺子里逛了逛，对方显然没把她认出来，只将她当做普通的顾客，招呼她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苏秋雪点点头，自顾自地看着，其实她没什么要买的，只是看到这铺子是柳家的，有些好奇罢了。 她看到一半时，随手拿了个扫帚，想想家里也正缺个小一点的扫帚留着扫内屋的，正要拿去付钱时，就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同越从外面进来。 苏秋雪往他那边看过去，发现岳氏早早地迎上前去，然后柳同越对于自己的娘亲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向了一角的椅子坐下。 岳氏站在一旁，殷勤的给他倒了茶水，又替他捏肩捶背的，整个一小媳妇款儿。 她想起之前柳同越看着还挺老实的，也不怎么说话，她以为他是个比较内向的人，这会儿瞧着怎么像是脾气不小的大老爷们款儿。 古代女人地位本就更低一些，要是碰上脾气不好的，这婚后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 苏秋雪和苏秋花两人姐妹情分虽然不深，可也没理由看着自家姐妹吃亏而坐视不理。 她放下手中的扫帚，假装要看其他物品，随意的走向他们那边，相隔了一两米远，能够听到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 她背对着他们，仔细听着，就听那柳同越不住的在埋怨谁家的公子哥有钱、排场大，相比之下他这身份便显得有些低下了，那言语间似乎在埋怨自己的爹娘不够努力，没有给他留下挣钱的产业。 杂货铺这种小生意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顶多也就是能够满足温饱而已，岳氏对于儿子的埋怨并未否认或是反驳，反而不住的劝他。 苏秋雪的心里顿时就想到一句话，慈母多败儿，这柳同越莫不是被岳氏给宠大的，这样的脾性无论谁和他在一块儿，日子哪里能够过得好，现在埋怨爹娘，以后指不定就埋怨自家媳妇儿，或许以后连自己儿女也要被他埋怨上。 苏秋雪继续站那听了会儿，最终随手拿起一两样东西到柜台那边喊来岳氏收钱，岳氏款款走来，态度较好的给她报了价钱，苏秋雪没有讲价，直接付了钱就走了。 走出门后还见岳氏折返回去再安慰自家儿子，苏秋雪摇摇头，这要搁在有钱人家，那也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呀！ 她心中正犹豫要不要回一趟村子里，告诉苏秋花她这一发现，一抬头正巧看见铺子斜对面的小巷子那儿站着一个人，她仔细一瞧，可不就是她那小妹苏秋花吗？ 她径直走过去伸手将她抓进巷子里，“你在这做啥呢？大白天的在这偷看人家，害不害臊，要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春心动，上杆子想到柳家来呢。” 苏秋花自知理亏，没敢反驳她，只是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我就是想来看看。” 他们这亲事算是基本定下来了，可是两家之间除了之前那一次的相看之后，见面的次数也不多，特别是柳同越。 别人家定了亲之后不都会和自己的定亲对象偶尔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好的，哪怕他们不是同一个村子，走往起来确实也不方便，可是柳家给她的感觉也太奇怪了，好像给了一部分聘礼之后，就不用再理会她了。 苏秋花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今日也是难得寻了个空，拿出自己仅存的一点积蓄坐车来的镇上，她离得远，并不知道铺子里的岳氏和柳同越两人聊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让娘替你打听不就完了，何必要自己亲自过来？” 苏秋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向她告诫道。 苏秋花嘴里念着‘下次不会了’，那眼神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是会说话算话的样子，她凑近苏秋雪耳边，小声向她问道，“二姐，你刚刚在他们铺子里买东西，他们没有认出你来？” “可不是吗？不过那一天匆匆一见，我也不是主角，他们不记得我也很理所应当。重要的是你别被他们瞧见了，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我只听了一小部分，你要是不过来，我也在想着什么时候回家一趟。既然是在这里碰到了，那我便和你说说。这柳同越看着好像脾气不太好，和上次相看时表现出来的老实模样完全不同，他对着他娘亲的态度可差了，要是在咱们家大哥、二哥这么对爹娘说话，一早要被爹给狠削一顿。” “真的吗？可那天看着他挺好说话的样子，像是个老实人呢。”苏秋花有些被惊到了。 “看着像不一定就是，谁相看时不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真成了亲过日子才知道对方的底细，这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要他们赔钱那是不可能 苏秋雪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秋花的反应，这小丫头相看时就挺满意柳同越的，心里怕不是已经将他当做是自己未来相公，现在她在她面前说她未来相公的不好，万一以后两人成了，她岂不就尴尬了。 苏秋雪想着有关于柳同越的事问问附近邻居，或许能问出什么来，她拉着苏秋花走到隔壁一间铺子，她示意苏秋花别说话，她则在铺子里闲逛着，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去付钱时，顺口提到刚刚在旁边铺子，听到老板娘和自家儿子在争执什么？ “那声音大的可有些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自家闺女说话呢。”她掩着嘴偷笑两声，状似无意的向老板娘八卦道。 老板娘收了钱，替她把东西装好，顿时像是和她成了朋友似的，绕过柜台走到她面前小声与她说道，“你们偶尔路过，在铺子里转上一圈也就走了，我可是每天都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那家的儿子呀性格不好，在我们这儿附近那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他们家租着那铺子每月挣不了多少钱，可光他们儿子的花销就能花掉他们每月大半的收入，剩下的钱在家里掰着掰着也就花没了，老两口辛辛苦苦存下来一笔钱，用作给儿子成亲做聘礼的，谁知道在附近根本就找不着合适的姑娘，但凡认识他们家的，都不想把自家闺女送到他们家去受这罪。她家儿子除了偶尔在铺子里帮忙看看铺，也不会做其他的事情，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每日在外面吃吃喝喝，净花家里人钱，这要是成了家，闺女可不就要跟着他倒霉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爹娘看走了眼，还真有把闺女许配给他的，听说已经定了亲了，现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哎呀，我这一说就多说了，你可别和隔壁老板娘说呀，不然她是要跟我吵架的。” 苏秋雪也没有想到这老板娘一口气能说那么多话，把她想知道的基本都说了个齐全，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苏秋花，只见她脸色苍白，显然被这老板娘的话给吓着了。 苏秋雪将苏秋花带离那铺子，领着她直接往自己家走去，回到家后，她见秦浩玉在房里看书呢，也没去打扰，带苏秋花到了堂屋里坐下歇歇，等她泡了茶，过来递给苏秋花一杯，她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苏秋花。 苏秋花从那铺子出来就没有说过话，她想这时候的苏秋花一定也是心乱如麻吧。 之前柳月娘介绍柳同越给苏家相看时，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妥，只是张婆子乐意促成此事，她便没拦着。当时在场，她也是亲眼瞧过柳同越和他的爹娘，一家三口看着也挺和气的，加上家庭条件确实听上去还算不错，只是没想到和所有的相亲一样，许多事情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揭开虚伪的表象，真实情况往往和表面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不管怎样，还是得问问她的想法，要是她后悔了，现在兴许还来得及，苏家只不过是收了他们一部分聘礼，这亲也不算是完全定下的，把聘礼退回去，顶多可能要赔偿柳家一点点银子，当做是补偿。 不过以苏家爹娘的行事作风，要他们赔钱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情况你也听到了，柳家的铺子是租的，每月的收入也不多，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柳同越是个好高骛远的，挣不了多少钱，花费却不少，对此不知你是怎么看的？” 苏秋雪按捺住心里的冲动，没有与她说起柳同越的坏话，而是先问起她自己的想法。 苏秋花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话来，她频频看向苏秋雪，像是想从她那里得到好的建议，苏秋雪耸耸肩不予置评，“这门亲事是你的，自然得先看看你的想法如何，我虽是比你年长一些，可你不能因为我的一个建议就改变你的人生，这必须得你想清楚之后再做决定，明白吗？” 苏秋花愣愣的点点头，成了亲下半辈子就要跟着这个男人过，男人好不好，直接决定了她以后的生活质量，这一点她是十分清楚的。 “本来瞧着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我还觉得挺庆幸的，不用和姑嫂之间相处，也没那么容易起争执，只需要和公婆处好关系，想来也是不难，可现在看来，他们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每月的开支也就是那么勉勉强强，二姐，我是不是真的选错人了？” 苏秋雪依旧没有给她确切的建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既然发现这是一条错的路，就不会一条道走到黑，现在回头还能够挽回，对于你的损失并不是很大，不过主动退亲，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名声，以后再议亲就没那么容易成了，所以这事终究还是得你想清楚。” 她话才刚说完，苏秋花立马向她表了态，“二姐，你说的对，柳同越既然是那不顾家、又奢侈浪费之人，那我便不能和他一起过日子，我回家和爹娘说说，让他们和柳家把这事掰扯清楚，之后再重新给我找一门亲事。” 苏秋雪显然没有想到苏秋花能够这么快作出决定，不过对于她的决定，苏雪深感欣慰，能够及时止损也是个聪明的决定，就不知她能不能说服苏家爹娘放弃这笔到手的银子，毕竟柳家给的聘礼确实不少。 对于苏家来说，苏秋雪日后过得如何对他们并没什么影响，但是聘礼的多少，直接关系到他们收入口袋的钱银数量，谁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不心动呀，何况是家境本就不好的苏家。 苏秋雪留苏秋花坐了一阵子，想起之前买的一些零嘴儿和玩具，一直都没机会拿回家给她的侄子侄女们，她走进房内把东西找出来，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交给苏秋花。 “正好你回去时把这些带回去，吃的和家里人分分，玩具是买给大虎和小娟的，我本想着什么时候抽时间回去一趟，可是一直都抽不开身，正巧见了你，替我把东西带回去，帮我问候一下他们，我若是有时间了再回去探望爹娘。” 第二百四十章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秋花把她泡的那杯茶喝完，也没有久留，拿着她给的东西沿着原路走出来去坐牛车，回到村子里她一路匆匆走回家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包袱里的东西给大家分了，小孩子有玩具玩、有零嘴儿吃，自然是开心的。 张婆子抓了把瓜子，站在院子里磕着，不时念叨一句，“瓜子可真香啊，比我们自己炒的要香多了。” 他们偶尔也会炒个南瓜子之类的，但是却不如这外面卖的香，一般农家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都不舍得花这钱买零嘴儿回来吃，可这钱是苏秋雪花的，张婆子吃起来也就感觉不那么心疼了。 陈氏和钱氏也在院子里嗑着瓜子，他们瞅着苏秋花一脸愁容的样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嘴上却是十分关切的问道，“秋花丫头，怎么愁眉苦脸的，不是去了镇上吗？这又吃又拿的回来，怎么还心事重重？” 张婆子头也没抬看她一眼，接着问道，“你嫂子说的对，我瞅你也是心里有事似的，该不会在镇上惹什么祸了吧？真有什么事，你可好好和我说清楚，别等到事到临头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婆子那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时，苏秋花感觉自己眼皮子一跳一跳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张婆子身旁，又抓了把瓜子塞到她手里，却不说话，这般讨好的行为让张婆子更加不解。 她这小闺女心里藏着事儿，指不定还是一件大事儿。 “你这丫头，有什么事倒是说呀，你是要急死我！” 苏秋花长长地叹了口气。“娘，我今日去镇上见到了柳同越，还有他家的铺子，好巧不巧的听见他和他娘吵架呢，他对他娘呼呼喝喝的一点都不尊重，我在门口捎带听了两句，觉得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把他娘放在心里。后来又听他们隔壁邻居提到，柳家的铺子原来是租的，他们每月做的生意收入并不高，大半的收入都用来给柳同越一个人的花销，实际上柳家没多少积蓄，若只是家境差一些，只要没有穷到吃不了饭，我都不会和您提这事，可是柳同越不像我们当初看到的那样老实巴交，他对他娘都能那么凶，以后成了亲对我会是如何？我都不敢去想了。要不然咱们和媒人说说，把这门亲事给退了吧？反正他们家的聘礼也只给了一部分，连婚期都没有说定，这也不算是正经的定亲，咱们把收的那部分聘礼退给他们就好。” 苏秋花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出来，就见张婆子和她大嫂、二嫂像是看怪物似的瞪着她看。 她等了又等，张婆子一直都没有吭声，就在她想要开口继续说服张婆子时，张婆子突然一下站起身来朝她背上用力拍了一掌，“你个死丫头，心里想的什么呢乱七八糟的，还退亲？你知道退了亲的姑娘是什么下场吗？当初你二姐夫那样子，你二姐都没有说要退亲，现在人家只不过是脾气差一些，你就要退亲了，你让你爹娘的面子往哪儿搁，到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指着咱们笑话呢。” 这么说法显然是不同意的，苏秋花顿时沉默下来，她娘亲果然不在意这些，一提到要退聘礼就跳脚了，其实在和她娘说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些，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把这事说一说，被拒绝是在意料之中的，想着自己要被迫嫁去柳家，想象中的好日子没有也就罢了，还要被柳同越欺负，苏秋花这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 当天晚上她就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自己这以后的日子，越想越不得劲儿，临到天亮时，她摸索着爬起来，简单收拾了几套衣裳，打包了包袱，趁着家里人都还没有起来时，就悄悄溜了出去。 大清早的有些农户会到镇上去卖菜，最早的牛车天不亮就出发了，苏秋花小跑着出去，正巧能搭上那最早的一趟车。 再次回到镇子里，她除了投奔苏秋雪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她看这时候尚早，也不好意思敲门，怕打扰到四周围的邻居，便坐在院子门外等着。 苏秋雪一觉睡到自然醒，在空间里稍作运动之后，便到院子里打水洗了把脸，再到厨房去做早饭，才刚刚把米煮上，就听到院子外头有敲门声，她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秦高柱和柳月娘带着儿子又来了？ 她小跑着过去院子门后面，透过那门缝往外面看，依稀看到一个姑娘的身影，门缝不大，她看不太清楚，只能隔着门对外面的人问道，“谁呀？这么大清早的来敲门。” 苏秋花被她突然的大嗓门给吓着，弱弱的回了一句，“二姐，是我。” 苏秋花？ 苏秋雪愣了一下，这不是昨天才刚回去的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该不会是和家里谈崩了，来投奔她的吧？ 她把院门打开，将人迎进来反手把门给关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跑过来找我？”她一边问，一边走回厨房，洗了三个鸡蛋放到大碗里。 光喝白粥没什么营养，通常她都会给配一个水煮蛋，等白粥煮的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就把鸡蛋放下去一起煮，这样煮出来的鸡蛋健康又有营养。 苏秋花看着她手里的鸡蛋，一下子忘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她咽了咽口水，那声响连苏秋雪都听到了。 “你出来没吃早饭吧？你再等等，这粥才刚煮上，要多煮一会儿才行。” 她拿了个大勺在锅里搅拌几下，确认往里面添的水足够，这才退出厨房，领着苏秋花回到堂屋。 早上她没有烧茶，厨房的锅里煮着粥，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她烧茶了，这么冷的天凉开水也是喝不了的，两人便这么干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苏秋花不说话，她也不再问。 终究还是苏秋花沉不住气，主动和她说起昨天回去后和张婆子沟通的情况，她耐着心听苏秋花说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话糙理不糙 张婆子不愿意她退亲，苏秋雪其实早有预料，只是她没想到张婆子听说柳家条件和当初说的那般不符她也能够接受，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欺骗啊。 “二姐，我想自己去和柳家说清楚，这门亲事我是退定了，只是以后爹娘怕是见了我要追着打我的，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待一段日子，等爹娘气消了我再回去？”苏秋花说这话时，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上回从家里逃出来，她二姐也不愿意收留她的，要不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再投奔她二姐这边来。 她出了村子就一个人都不认识，除了她二姐，她是真没去处。 大姐和大姐夫家里，大姐说不上话，那一定是容不下她的，唯有二姐这儿家庭人员少一些，还好商量一点。 苏秋雪半晌儿没答话，人已经跑她家里来，这时候再问她能不能收留，她要是说不行，是不是就有些不近人情。 没等她回答，苏秋花又说话了。 “二姐，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在你这儿暂住几日，我到镇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活儿，我去人家铺子里给人家做工，争取找个包吃包住的，到时就不麻烦你和姐夫。” 她话说到这份上，苏秋雪不忍拒绝，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推说要去和秦浩玉商量一下，起身走出去，转进房间，把苏秋花这事与他这么一说。 “不然就在后院收拾出来一个房间给她住吧。” 秦浩玉如是建议道。 苏秋雪想想也好，前院后院虽然是连通的，但把她安置在后院，多少隔着些距离。 “好。”她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望向他，“谢谢你啊，我会让她尽快回家的。” 秦浩玉只看她一眼，遂低头看书，并未多言。 越是这种时候，越发显出他的沉着稳重，相处久了，苏秋雪再不单纯把他当作一个少年看待，有时他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大哥哥，总能够照顾到她。 吓！她这是渐渐接受姐弟恋的节奏？！苏秋雪按着自己的左胸，那扑通跳动的心，叫她有些难以抑制。 出来告诉苏秋花这一消息，苏秋花这时脸上那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下来，“谢谢二姐。” 她将苏秋花领到后院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有张旧床，不过上面没有被褥，她自己到前院找了床闲置没用的被子和垫被，抱到后院房间，苏秋花没等她动手，自己就铺起床来。 “二姐，我自己来打扫房间，你不用管我的，你能留我在这儿住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秋花想到自己呆会儿要去柳家和他们说清楚，自己这门亲事要取消，心里其实还有些害怕的，但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她不趁早掐断这门亲事，时间长了，她就是想断也未必能断得了。 趁现在家里还有些余钱，没把收来的部分聘礼作为他用，逼得爹娘把银子吐出来还是有希望的。 要是等银子都花没了再说这事，那可比登天还难。 她铺好床之后，坐在那床边休息了下，又去前院找苏秋雪要了抹布和扫帚，除了把自己的房间给打扫干净，连带着后院和其他房间她全部都抹了灰，扫了地，后院相比之前看起来要干净多了。 等到白米粥煮好了，那鸡蛋也煮熟了，苏秋雪把鸡蛋先从里面捞起来，放在盛了清水的碗里冷却，一人打了一碗粥，再带上一小盘咸菜，一起端去堂屋里，再去叫了秦浩玉和苏秋花过来吃饭。 秦浩玉饭量大些，连喝了三碗粥，吃下那鸡蛋，感觉也只吃了个八分饱。 苏秋雪看在眼里，心里想着下次煮粥还是再蒸几个馒头，苏秋花来得突然，她也没个准备，安置她花了些时间，也就再顾不上其他。 吃过饭，苏秋花二话不说把他们的碗筷给收拾了，送去厨房半天没出来，苏秋雪走过去一看，她挽起衣袖正在洗碗呢。 一回头瞧见她站在厨房门口，苏秋花突然对她笑了笑，“二姐，要不我给你干活儿得了，你这宅子里里外外也得打扫，每天一日三餐的还得自己做，我替你做，当作是给你交房租和抵伙食费，你看成不？” 刚刚为了让苏秋雪能够收留她，她才说要出去找活儿干，实际上她这么一小姑娘，出去哪儿有这么容易找活儿的，多数地方要雇人也要雇那种能干的老妈子，老婆子，她们要的工钱不高，做的事却是不少，比她这种娇气的小姑娘可要好使唤得多。 真去外面找活儿，怕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能呆在她二姐这儿，做些平日里做惯了的家务活儿，赚够自己的一日三餐温饱，不就和在家里时是一样的生活嘛。 苏秋雪昨日出去想找个能帮忙做饭的妇人，出去后被岳氏和柳同越给扰乱了视线，一下就把她的正事给抛之脑后，现在苏秋花主动提起来，她倒是想起来自己昨日出去的目的。 眼前一个现成的人选，只要一日三餐管饱，确实是经济又实惠，但苏秋花现在俨然是个烫手山芋，不是她私心想留下她就好把她留下的。 “你要三餐管饱，我这儿还是没问题，但是这住宿问题，你不好长期住我这儿，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苏秋花却是不在乎的一甩头，“我都要退亲了，还管什么名声呐，就算我再怎么小心翼翼的过活，人家也不会念及我的好呀，他们只会记得我的糗事，记得我是个退过亲的姑娘。” 这话糙理不糙，还真是这么个理。 苏秋雪无力反驳，但当下也没答应她的提议，“这事暂时先缓缓，你把和柳家的亲事了结之后，看情况再说。” 保不齐还没有和柳家把亲事给退了，她就被苏家爹娘给捉回去，现在考虑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苏秋花点点头，“我洗完碗就去他们铺子找他们说去，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爹娘要是找过来，他们要骂就骂我好了。” 说完，她擦干净手，还真就出了门。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气也不敢喘 苏秋雪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利索，做决定也这般果断，行动还这么迅速，她都没来得及和她多说几句谈退亲时语气要婉转些，别损了人家的面子，那样只会让退亲之路更加艰难，苏秋花跑得比兔子还快，等她想起要对她嘱咐几句时，她人已经跑得没了影。 她本想跟出去看看，再一想，自己这小家还没顾好呢，哪有时间去管别人家的事，况且这事她掺和进去也不好，要是给柳家人知道苏秋花是在她这儿住着，怕还会多想以为是她给撺掇的呢。 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作罢，她在家里把屋子收拾收拾，就退出房间，没有打扰秦浩玉看书。 苏秋花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时那一脸兴奋劲儿，似乎进展不错。 没等苏秋雪问她，她就拉着苏秋雪的胳膊，向她说起自己去柳家杂货铺与他们沟通的事情。 “我一到他们铺子，正巧看到柳同越在和他娘吵架，吵得可凶了，三米开外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和你说的一样，就是在埋怨他娘没给他钱，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我走过去把他说的话听了个齐全，就直接过去和他娘亲直说了。” 苏秋花兴奋的描述着自己与岳氏之间有勇有谋的对话，说到最后岳氏答应她退亲之时，她更是喜形于色，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恢复自由身那般欢心雀跃。 苏秋雪也没想到岳氏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她退亲，不过对苏秋花来说这便是件大好事。 “那退聘礼之事，怎么说？” “岳伯母也没有要我赔偿，只说会让媒人上我家里把这聘礼退还之事给办了。” 岳氏答应得这么顺利，不知是否因为她和儿子之间的争吵刚巧被她撞了个正着，这才不好意思拒绝，否则他们既然是难得托亲戚才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又怎么会轻易因为苏秋花上门这么一说而轻言放弃。 “娘能同意把聘礼给退回去？” 对此苏秋雪表示怀疑。 “我人都不在家，爹娘找不着我不退钱给人家还能怎么着，我和岳伯母说得很明白了，就算我爹娘不同意，我也是不会嫁的，真闹急了我就上山去做姑子。” 苏秋花说的这话显然是气话，这种话对着岳氏说，可真是扎人家的心，看来岳氏也是个脾气软的，不然也不会被自己儿子这般拿捏住。 “你这回去没碰着他爹，他没说什么吗？” 苏秋花摇头，“没有，只见到岳父母和他。”得亏没遇上，要是他爹在场，也不知会不会像岳氏那样好说话。 苏秋雪想象中那一波三折的事情，就这么被苏秋花给解决了，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还没到中午，苏秋花已经洗了手去厨房张罗做饭，她想过去厨房帮忙都被苏秋花给推了出来。 “我在你这儿住也不能白吃白住，不管你能容我住多久，我都替你把饭菜做了，当作是报答。” 呃……这种等价交换，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苏秋雪很快就接受了苏秋花这样的说法，挪到院子里，看着前院卫生做得挺好的，也没什么需要她再打扫的地方，便回了房间。 刚走到自己房间，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和秦浩玉是分房睡的，到了晚上要是被苏秋花看到他们俩各进各的房间，他们这假夫妻的秘密恐怕藏不了多久。 她苦思冥想，想出了一个主意。 就假称他要用功备考，所以他们才分房而睡，以免打扰他温书，这是一种短期行为，等他通过考核之后就恢复如常。这样的借口，听着也勉强算是符合常理，但这么一来，她更加不可以留苏秋花在此长住，等到县试考完，到时她就再没有借口和秦浩玉继续分房睡。 苏秋雪没想到妥善的办法之前，便不会答应苏秋花的请求，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苏秋花要退亲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媒人传到了黄杏村的苏家，苏铁生听闻此事，气得脸都白了，他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姑娘家自己找到男方说要退亲退聘礼的，张婆子两天没找着苏秋花，本来就着急上火的，一听媒人说的这事，头一晕，跌坐在椅子上半晌儿没有说话。 媒人那意思是让他们尽快把聘礼给还回去，这事也就当作是了了，别耽误柳家继续找新儿媳妇。 那话里话外的都是在奚落苏家，教女不善，居然做出这种惊世骇俗之事，传出去呀，以后再想找个好婆家真是难了。 张婆子送走媒人之后，就把自己两个儿子叫到跟前来。 “你们两个今天先别干活儿了，去镇上把你小妹找回来，就算她不愿意回来，五花大绑也要把她给捉回来！” 张婆子一声令下，苏金叶和苏金根从她手里拿了车钱，立即就出发去了小镇。 一路上兄弟俩闲聊起来，“你说小妹会不会去了二妹家里？上回出了事不也是躲去二妹家了吗？” 苏金根一想确实是的，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大街上盲目的去找人并不容易，但二妹家住的大概位置他们还是知道的，先去二妹家一趟，万一小妹在那儿，他们也能节省不少力气，要是小妹不在那儿，好歹他们还能够参观一下二妹的新家。 之前小妹回家时，帮二妹带了不少吃的回家，说明二妹日子过得不错，去到二妹家里，不说什么大鱼大肉，一顿饭总是要招待的，兴许还能打包些吃的回家。 兄弟俩一拍即合，一致决定等到了镇上就直奔秦浩玉那新宅去拜访拜访。 苏秋雪才刚消停一两日，马上又迎来两位哥哥的造访，打开院门看到他们二人时，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家里出什么事啦？” 她扯着嗓门儿对苏金叶和苏金根大声问道。 后院的苏秋花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探出脑袋往前院看了一眼，远远看到她大哥的侧影，急得躲进了柴房一堆杂物里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将它挖出来换钱 苏秋雪没让她两位哥哥进院子，堵在门口向他们问起他们的来意。 苏金叶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院子里空无一人，至于堂屋和其他地方，站在院子门口也看不着。 “二妹，小妹有没有来找你？她这几日可闹出了大麻烦，自己跑去和柳家说要取消定亲，这事你知道吗？” 苏秋雪当即作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还有这种事？我没听说呀！最近跟着相公去县城做活儿呢，哪里有功夫打听小妹的事，她昨日倒是有来找过我的，我让她帮忙带了些吃的回去，还有给孩子们的玩具，可我们俩是在街上碰到的，当时她什么也没有说呀。” 苏金叶认真看着她的神情，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想想自己还得四处去找人，便忍不住叹息道，“那可就麻烦了，她一个人去柳家把这退亲之事说了，现在媒人找到咱们家来，要咱们家退聘礼，娘在家里急得不行，想抓她回去问个清楚，这不差了我们两个出来找人，没个线索我们俩上哪儿找她去，她该不会离开镇子，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出了镇子以外那人就真不好找了。” 苏秋雪依旧是站在那院门口，冲她两位哥哥尴尬的笑着，“这也确实是做的不太对的，我要是见了小妹，一定劝她早些回家，和爹娘道个歉。” 苏金根纳闷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二妹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二妹，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家，怎么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把我们堵在门口说话，这算什么呢？”他拉着个脸对苏秋雪责问道。 苏秋雪连忙转过身，冲房间看了一眼，“也没什么，不过是最近几日相公都在埋头苦读，我怕进去说话扰到他看书的心思。” 苏金叶和苏金根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这妹夫是个能挣钱的，只是身子虚弱了些，耽误了挣钱，但总体来说，妹子跟着他也不会吃亏，以后真要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留下的财产也是属于他家二妹的，二妹以后即便做了寡妇，还能够拿着这笔钱在嫁户好人家，这从中他们兴许还能沾点便宜。 故而他们一家子对于苏秋雪要嫁到秦家去都没什么异议，眼下秦浩玉能够恢复健康，继续出去做活儿，那更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如此一来，他们这个小家可支配的收入，恐怕要比他们整个苏家的总收入都要更高，到时娘家这边真出什么事，需要钱银救急时，他家二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此时的苏秋雪大概并不知道，就连在她两位哥哥眼中，她也不过是他们苏家养在外面的一个储钱袋，什么时候有需要了，就能想起她来。 “既然妹夫要专心看书，那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记得，小妹若是来找你，你可要让她回家和娘说清楚。” 苏金叶临走前，还不忘向苏秋雪叮嘱道。 苏秋雪连声答应下来，“好的、好的，我要是见到她，一定和她说这事，她要是不愿意我就算是押着她，也要把她送回家去，不过娘那边，大哥、二哥也多劝着些，要是实在不合适，这亲事退了也就退了。小妹要真不想嫁，你们也不好勉强她的，最多是以后多管教管教小妹，让她别再这么自作主张就是了。” 言下之意，苏秋花这事做的确实不对，但她退亲不一定就是错的，苏金叶显然没有领会她这番话的深层含义，向她挥挥手，兄弟两个就走了。 送走两位哥哥，苏秋雪明显松了口气，转身走去后院，找到藏在角落里的苏秋花，“大哥、二哥找上门，大概是娘还不同意你退亲，这是想找你回去问话呢。不过这事早晚还得解决，你躲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呀，你不回去交代清楚，那娘不给人家退聘礼，你这亲事还是退不了，不是吗？” 苏秋花沉默下来，半晌儿没说话，她何尝不知道她娘亲是什么脾气，可就算她要回去了，她娘肯定也是把她关在屋子里头强迫她就范，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柳家把这事给说清楚了，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去？ “二姐，你就容我在这里多住两日吧，大不了等过两日娘不在气头上时，我再回去和她好好说说，兴许她就答应了呢，现在这风头火势的时候回家不是讨打吗？” 苏秋雪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行吧，你自己决定，但是回家后别说是在我这儿住的，我可不想被娘责骂。” “这个我懂的，二姐你帮了我的忙，我不会让你受牵连的，千错万错，那也是我自己的错。” 苏秋雪再和苏秋花交代了几句，自己先回了房间。 她每日还有着自己必做的功课，她空间里的药田虽然有着灵泉水的滋养，可是生长起来比之前种下的庄稼还是要更慢一些，她便增加了灵泉水的量，想要让那些药材能够涨得更快速些，别说这灵泉水的量一增加，药材的长势瞬间就跟上来了，只不过也得注意这用量，若是浇灌太多了，容易把根浸泡得发烂发霉，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她小池子里的乌龟们同样是被灵泉水滋养着，每日一餐都是吃的瘦肉或是鱼肉，那伙食算是挺好的，这养了些日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那些乌龟壳确实是稍微大了一点点，只是看起来不太明显。 这龟长起来本来就慢，按照灵泉水的提升速度，她养一个月相当于别人养一年的生长进度，那么她若是养一年，就相当于别人养十二年，甚至更多年。 这么看来，她现在养的乌龟到了明年一个个都会长的挺大一个，到时候再拿出去卖，兴许能卖个好价钱，不过一年的时间那么漫长，想要等到这批乌龟卖出去赚钱时，可还有好些日子要等的， 而眼前有些药材便不用等上那么久，那些普通一年生的药材，即便是成熟了不把它挖起来，它的药用价值也不会增添更多，是以那些药材只要一成熟，除了少数留下来作为以后繁殖之用，剩下的就可以将它挖出来换钱。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们之前的约定 她估算着时间，再过个几天，其中有些药材已经能够达到成熟的标准，把空间里的生物和植物挨个伺候好，最后的时间才用来运动。 跑步之前她先做了些热身运动，捏捏自己腰间的肉，和她最初那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从之前的泡泡肉到现在捏起来这感觉相差很大，现在虽然体重还是有些超标，可是她全身的肉都变紧致了许多。 围着空间跑了好几个圈，由于是围着最外围跑的一个圈，已经能抵不少路程，几个圈跑下来他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停在那灵泉边上大喘着气。 要不是看这灵泉水有增进生长的功效，她怕是会忍不住打桶水上来喝着，这水对人是否会和对植物动物一样发生这种不可逆转的快速生长效果，她不敢去尝试。 以现在这时代的标准来说，她的身高已经足够，不需要再过多的往上生长，若是女人长得比男人还高，走在外面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擦干额头的汗水，从空间走出去，找出那之前就倒在茶壶里，现在只剩下一点点余温的茶水，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她去厨房烧了开水，又往茶壶里添了些。 现在虽然已经是农历二月份，气候渐渐开始回暖，可是还远远没到那种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的地步，他们不过是才刚刚从厚重的大棉袄改成普通的短棉袄，像她之前买的那两身春装，还不知要等到三月、还是四月才能够穿呢。 她回房间把自己衣服换了之后，将那衣服丢在房门一角的木桶里，准备晚上洗澡过后再一起洗这衣服，把自己一身上下收拾妥当，苏秋雪拿着菜蓝子出门准备去集市附近转了一圈。 苏秋花虽说要帮她买菜做饭，可她家里之事到底还没有解决好，外面两位哥哥又在四处找苏秋花的下落，她便不好让苏秋花去集市买菜。 拿了钱自己一个人往集市的方向走，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她发现现在卖活鱼的小贩确实有不少啊，张八斗以前的鱼卖的很快，几乎两天就要跟她拿一次鱼，可最近都三四天了，看他也没卖掉多少。 陈府那边有这冯妈的这层关系，倒还没有跟她谈降价之事，只是要的鱼相对也少了。 “嫂子，最近生意不好做，你有没有养别的东西？我可以顺带一块替你卖卖。” 要是一天卖不上十几二十斤鱼，他都觉得收她这工钱收的有些心虚，这东家都不挣钱，还每天按量的给他结算工钱，这不就成了白拿工钱不干活的了。 “暂时没有其他的，你就先这么卖着吧，要实在是别人讲价能降你就降一点，最重要的是早些把鱼卖出去。” 苏秋雪想着等到了春夏天，气候温暖的时候就不养这鱼了，毕竟她卖鱼除了她的养殖时间更快，冬天可以继续养殖以外，在这价格上完全没什么优势，而且她卖完鱼的钱还得给空间交纳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实际上按照单笔收入利润来算，她赚的还不如别人家多。 “行吧，我是瞧着最近生意确实也不好，一整日下来有的时候还挺闲的，你上次不是买了些小乌龟吗？什么时候想卖也可以放到我这来帮你代卖。” 刚说完话，摊子上来了客人，张八斗忙着去招呼客人，便没再和她说话。 苏秋雪一个人东走走、西逛逛，买了一篮子菜回去，苏秋花一见她回来，就迎上去帮她提菜。 把菜拿进厨房，苏秋花再没出来，想必是已经开始忙着做饭。 苏秋雪走到秦浩玉房间，发现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特别用功的在看书直到现在，但是都没怎么起身。 “虽然这县试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可是看书也要注意休息，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过吧？这样很容易坏眼睛的。”她扶了他一把，将他从桌子边上拉起来，再走到院子里。 “你不是还练着那些功夫什么的，不看书学习的间隙，你可以练练其他的功夫，舒展一下筋骨也是可以的嘛。” 秦浩玉觉得她这提议不错，劳逸结合或许效率还要更好些，他当即拿了根棍子在院子里练起来。 苏秋花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看才发现是她二姐夫在院子里练功夫呢，她惊讶的捂住了嘴，向一旁同样站在屋檐下看他的苏秋雪问道，“二姐，姐夫什么时候会功夫的？” 苏秋雪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从小就学了些，只是后来身子不大好，就没有坚持练，最近这不是他有想法去参加县试，所以想练练强身健体吧。” 秦浩玉的真正心思，她自然是不会到处与人宣扬的，暂时把他的这练功夫说做是强身健体之用，也丝毫不违和。 苏秋花没什么疑问，只是在旁越看越觉得她这二姐夫功夫不简单，她然他对那些拳脚功夫一无所知，可光看着二姐夫练功的那样，也不像是个新手。 原以为二姐嫁了一个病秧子姐夫，没想到这病好了之后，姐夫越发的显得干练起来，这么看来，她这二姐似乎嫁的也不差呢。 苏秋花不由得想，以她现在这样的条件，想找个如意郎君怕也是不难。这么一想，便更不想在柳同越这暴脾气男人身上多浪费时间。 柳家那边她已经说清楚了，就等着哪日回家再和自己爹娘把这事掰扯清楚，走到这一步，她心里下定了决心，即使爹娘最后也不同意退亲，她便离开家不回去了，即使不在二姐这儿呆着，她也能去别的地方，去更大的地方没准更能够找到好相公呢。 苏秋雪一心看着秦浩玉练功夫，看他那棍棍生风，拳拳够力的样子，也知他身子确实是已经完全恢复，之前还担心他会受以前喝下的那些药物影响，现在看来，她似乎是担心得有些多余。 她想起他们之前的约定，他身子若是好了，她想离开，只要把之前苏家收他们家的聘礼退还他一半即可。 谢谢热心的怀薇hqw1张月票、对你，我选择忘记1张月票！ 第二百四十五章 借机和他套近乎 其实在将空间里的稻谷和棉花都卖出去之时，她的积蓄早就不止那一半聘礼的钱，她要是想离开他，随时能够拿出钱来，带着和离书走人。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在纠结犹豫，似乎并不那么想走，觉得留在秦浩玉身边，就这样和他一块搭伙儿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想什么呢！” 秦浩玉练完功夫，扭头一看，苏秋雪正楞楞的盯着他瞧也不说话，被他这么一喊，苏秋雪一下子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些参加武考的人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厉害？” 秦浩玉愣了一下，她这是在夸他吗？心里微微升起一丝得意。 “以前没参加过，倒也不知道一般去参加的人是什么水平，不过我想以我的能力，进第一轮总归是没问题的。” 苏秋雪被他这自信的说法给震住了，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晋级，换了其他人可不敢这么说吧？ 两人正说着话，苏秋花已经将午饭做好，叫两人过去吃。 苏秋花虽然年纪小些，可是做起家务活来利索的很，甚至比苏秋雪还要更加能干，这和她在家里经常被大嫂、二嫂们使唤做家务有关系，平时做得多，自然就熟练利索。 “二姐，你换下来的那些衣服，我替你洗了，家里要是还有什么活儿要做的，你尽管吩咐我。” 饭吃到一半，苏秋花突然对她说道。 苏秋雪又是一楞，差点没反应过来，后想起她说的应该是她早上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她向苏秋花说道，“不用像在家里一样什么活儿都揽来自己做，你在我这小住几日，我还能嫌弃你不干活不成？” 苏秋花看了眼她身旁坐着的秦浩玉，她这二姐夫不怎么喜欢说话，基本上见了面也只是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知道她二姐大概是不会在意，就不知她二姐夫心里是如何想法，为免二姐难做，她才想着多替他们做些家务活儿，反正在家也是要做这些杂事的，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挣口饭吃罢了。 秦浩玉吃过饭，又回房看书去了，苏秋雪和苏秋花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苏秋花忽然凑近苏秋雪面前，向她问道，“二姐，你是不是最近瘦了许多？我瞧着你的脸都好像变尖了。” 按理说他们家的伙食不比苏家差，没理由在苏家养的白白胖胖的，到了秦家，吃的好了反而还更瘦了。 苏秋花看向她时，那眼里满满的疑问，苏秋雪自然不会告诉她，她每日在空间里面有进行超量的运动，她装着很惊讶的样子问他，“真的吗？我也觉得最近身衣服好像都变宽松了，可能是最近跟着你姐夫四处跑，没休息好，每回在外头那几天，我都是彻夜难眠，睡不好、吃不香的，还是自己家里睡着最舒服。” “说得倒也是，要不是不想回家被娘责骂，我也想回家来着，家里毕竟还是自己住惯了的地方，不过二姐你也瘦的太多了，可要注意下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找个大夫来瞧瞧，不然你要是病倒了，谁照顾姐夫呢。” 来自于这十三四岁小姑娘的关怀，苏秋雪哭笑不得，表面上应着，心里确是在想，她巴不得能够瘦一点、再瘦一点。 这种健康的运动减肥法是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只要注意不要过度运动，不要让膝盖受损，长期坚持下去到了一定的时候，可能体重不减了，但身形也会慢慢变好。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春天，穿上她的新衣裳让其他人都看看，她从小胖妹变成小萌妹的逆袭。 即便她现在已经是个有夫之妇，可算起来这年纪要搁现代也还是一个青春少女呀，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小小的虚荣心。 苏秋花抢过洗碗的活儿，把苏秋雪赶回房间去休息，洗完碗之后，她又把院子打扫了一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活儿可做时，才回后院她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苏秋雪本以为苏秋花会在她这里呆上好一阵子才会离开，没想到到了第四日，苏秋花突然和她辞行，说是要回家和爹娘把这事儿说清楚。 苏秋雪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苏秋花昨日在外面碰到了岳氏，岳氏和她说她家还没有退聘礼给他们，这门亲事便退不了，问他们到底是如何商量的，苏秋花呗问得哑口无言，只好马上回去和张婆子商量这事。 苏秋雪一想也好，逃避总归不是个办法，那收下来的聘礼都在张婆子手里拿着，张婆子要是不点头，她又怎么能够顺利退这门亲事，便也没拦着她，由着她回去了。 之后的几日，秦浩玉更加用功的看书自学，小镇上也开始统计县试报名人选，统计之后就等通知再上交一定的报名费，然后再等到二月底日子一到，就去参加县试。 这一晃十来天的功夫，秦浩玉发现她这小妹去了就再没回来，一时好奇向她问起，苏秋雪自己也不知苏家这情况最后如何，她自己忙着减肥锻炼、护理空间的药田和那些生物们，日子过得极为忙碌，都没闲心思去想别的事。 经他这么一提，她算算日子确实是较久了，在镇上也没听说柳家重新托媒人找媳妇儿的事情，难道真像苏秋花之前担心的那样，她一回去就被张婆子给关起来了，这事便不了了之？ 苏秋雪心里有些担心，苏秋花对这门亲事反抗的极为强烈，可别闹出人命来。 “要不然我明日回村子里一趟，去看看家里什么情况，刚好之前有些东西没拿过来的，我顺便也都收拾了一起带过来。” 秦浩玉对此没有意见，不过他自己就不想回去，估计是怕遇到他爹和后娘，怕他们又要借机和他套近乎。 苏秋雪没有勉强他跟着自己一块回去，早饭过后她一个人坐了牛车回了黄杏村。 第二百四十六章 村里开大会 村子里来来往往的村民，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这种小村子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外来人口，都是祖上三代、甚至四五代，都在村子里长大。 苏秋雪一路走过去，有许多老人家主动和她打招呼，向她问起她在小镇上的生活，她和他们其实算不上有多熟悉，不过是个点头微笑的表面客套，对于自己的生活，她自然不会透露太多，直道是还行、还不错、勉强够吃饭罢了。 她手里提着些吃的是给家里两个孩子准备的，走进院子就见到两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大概是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两个孩子看到她时，不像是以前那般兴奋欢喜，那迷茫的小眼神看了她许久，才有些怯怯的喊了她一声，“二姑。” 苏秋雪走过去两孩子身边，将她带回来的吃的分给两孩子，又带着他们玩了一阵，两孩子才跟她慢慢又熟络起来，一个个抱着她的腿，要让她抱和举高高。 苏秋雪陪着孩子玩了一阵，之后进了堂屋，发现堂屋里空无一人，再转到后院，后院里同样也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走出去到前院，向两孩子问道，“你们爷爷奶奶哪去了？怎么都不见人？” 两孩子一脸懵懂，一起摇头说是不知，苏秋雪站在苏家院子门口，看到隔壁邻居探出头来，她便向那婶子打听了一下，才知今日里正召集大家去开会，村子里所有人都去了，除了实在是脱不开身的，便留在家里。 听那邻居说，似乎是在商量土地分配的事儿，年前村里空出十几块土地暂时无人耕种。 之前是有个长期租户一直在租着的，年前人家决定不租了，这地便空了出来，里正想要和大家商量商量，这地是继续找人租，还是村里头有人想买也可以花钱把地买回去自己种。 有些家里地少的确实动了这心思，故而每家每户都按时去参加里正的召集大会。 苏秋雪纳闷的是家里男丁都去参加也就罢了，好歹留个人看着孩子呀，就两孩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可危险了。 村里有地要卖，她也想去看看热闹，又不能放心把两孩子直接扔在院子里头。最好只能是苏秋雪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向里正家走去。 走到里正家院子外时，远远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好多人在争执什么，有的人说要买地，可是这买地得有个规矩，不能是谁有钱就能买，有的人家里地已经很多了，有的人家家里连一亩地都没有，不说要平均分配，最起码给没地的人多一些机会，至于那些家里有田地，或是田地很丰厚的，那便不用参与到这买地的资格中来。 里李正家的院门大开着，苏秋雪牵着两个孩子，远远地看着院子里，里正被大家伙包围在中间，几乎要被人群埋没的样子，最终还是里正媳妇儿大着嗓门喊了一句，把自己相公从人群里拉出来。 “今日之事还没有一个定论，只是暂时向你们征询想法，是想要村子里把这地继续租出去收租金，到时候年底村民们一起分钱，还是说把这些土地卖给村里的村民。至于后期要怎么买、多少钱一亩地，这些都是之后才要考虑的问题，今日就先把卖地或是租地这事情定下来就行了，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在耽误我家相公时间嘛。” 里正媳妇儿双手叉腰，对着一众村民骂骂咧咧的吼道。 被她这么一吼，村民们倒也真的不吵了，里正脱开身来，大呼了一口气，别人都以为他这里正做的风光，实际上要管理好这村子上的事儿，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就这么一件小事都能引起村民们那么大的争执，他事先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只是这事总归还是要经过村民们一起商量决定，他一个人不好全权做主。 他清了清嗓子对村民们说道，“我媳妇儿说的对，今日主要还是先确定下来，这地继续拿出去租，还是卖掉，这样吧，你们每家每户出一个代表，剩下的人先从院子里出去，在外面等着，待会儿我们进行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这样大家没异议吧？” 那些家里男丁多的，一下就不乐意了，以前有什么事要进行投票，不都是按人头来的？村里的男丁都有资格投票，怎么这回又变成了按一户一个来投票，他们人多的不是就吃亏了？ 村民们再次议论起来，那声音又把里正的声音给淹没了，看着这眼前杂乱无章、混乱不堪的场面，里正心里这下是真的怒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如果以后真是把地卖了，那卖地的钱最终还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钱也进不了我的口袋，最后还是会用到村子里搞建设，或是年底分红。这投票权每户一个，是为了更加公平起见，不然家里男丁多的，岂不是一家就比人家票数要多几票？你们赶紧确定一个投票人，剩下的人便先在院子外面等。” 他厉声厉色地向所有人解释这番话，之后再没有人敢吵闹。 平时老好人的里正都生气了，他们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要是把里正惹毛了，到时这地不卖、不租，他们到年底也就一文钱都拿不到。 苏秋雪原还想站在院子门口看看热闹，这么一来，好多人都从院子里涌出来，把她所站的位置给挤了，她怕挤着孩子，连连后退，最终站到了院子外面近百米的地方。 她看到张婆子和她两个哥哥、嫂嫂从里正家院子出来，几人嘴里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大虎看到自己的娘，一下子挣脱她的手，向自己娘亲跑去。 苏秋雪只好跟在后面，一路跑到苏家人面前。 “二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哥苏金叶忽的一下见着苏秋雪，颇为惊讶的问道。 苏秋雪手里还牵着苏小娟，她冲苏家人笑了笑，一一打过招呼，这才说道，“我回家收拾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没想到到了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听说你们过来开会，我便也跟过来了。爹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的日子过得最惨 苏秋雪心里其实已经猜到，苏家大概是苏铁生拥有这投票权，留在院子里等着投票呢。 “里正说了，这事得投票决定，你爹还在院子里等着投票，我们先在外面候着，待会儿一起回去。” 苏秋雪自然的问起苏秋花，张婆子一听到苏秋花的名字，顿时就黑了脸，“那死丫头！别和我提她！一提我就生气！好好的一门亲事，愣是被她给搅黄了，收到的聘礼都给退回去了，村里媒人还觉得我们不懂事，都不愿意再给介绍其他的人，怕也遇到这种情况，到时损了她的名声。” 苏秋雪一聘听礼已经退了，那这退亲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 “那小妹现在在家吗？我刚刚去家里没见到她人啊？” “我把她锁在房里了，省得她在四处乱跑，这姑娘家家的一连出去几日不回村子，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三道四，到时真不好找人家了。” 张婆子说完在地上啐了一口，“别看你小妹平时老老实实的，关键时候可鬼着呢，我要不把她锁起来，兴许哪天她又给我跑了。” 张婆子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以后她这小闺女不好找人家，这闺女大了总是要出嫁的，不可能一直把她留在娘家，就算她再能干活，再能帮忙，到时还是会被她这俩嫂子嫌弃，这又何必呢。 成亲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便不用在娘家看人脸色，张婆子觉得她是为苏秋花着想，不然也不会挑那条件较好的柳家了，偏偏自己这小闺女还不领情，浪费了他们一番心思。 苏秋雪跟着张婆子他们等人一起在里正家院子外头等候，近一刻钟之后，院子里的投票才刚刚结束，苏铁生从院子里出来，一眼也见着了自己二闺女。 张婆子向他问起投票的结果，苏铁生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要卖地的。” 苏家手上闲钱不多，根本没钱去买这田地，这时候卖地变便宜了那些手头有闲钱的人，是以苏家并不想卖地，村里那些地每年收的租金都会分一些给村民，他们每年都能分得一些钱，要是卖了地，即便是能分下来一些，可分一次和每年都能分，那可差远了。长远来打算，自然是用来出租他们能够收到的钱更多。 可惜村子里许多人家都想买地，难得村里有地出卖，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次的机会，一大半的人都是支持卖地的，并且当即表示自己有买地的想法。 里正表示这地的价格以及卖法还需要再好好斟酌一下，再做决定，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等他这边考虑好之后，会再次召集大家开会，宣布决定。 这事到此告一段落，苏家人一大家子走回院子里，苏秋雪问起张婆子苏秋花被锁在哪个房间，张婆子直指后院，让她去后院找人。 苏秋雪走到后院，那后院哪里有多少间房间，也就是一个杂物房，一个柴房，还有两间空置的房间，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 她先走过去两个空房间，苏秋花并不在里面，她再走到那杂物房，里面原本是放一些下地干活用的农具，门上上了锁，她走到窗户边，将那木窗户向外面扯开来，将脑袋伸进去，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苏秋花蜷缩在房间一角，脸色苍白，全然没了生气。 她身上有些伤痕，像是被藤条抽打出来的，干涸的血渍遍布她衣衫各处，这伤似乎有好几天了，这时上面的血渍已经呈暗黑色，不认真看还以为只是一些污渍。 好在苏秋花那张脸没有损伤，这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其次就是容貌。身上受伤了还能够恢复过来，就算恢复不好，留下些疤痕，平时穿衣服也都遮住了，不是亲近的人根本看不到，脸上要是留了疤那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小妹，你还好吗？” 她用力拍拍墙壁，向苏秋花问道。 苏秋花神情恍惚地看向她这边，眼神有一刻的迷茫，之后连滚带爬的爬到窗户下边，哽咽着叫了她一声，“二姐。” “我听娘说，柳家的聘礼已经给他们退回去了，这门亲事算是退了？” 苏秋花带着哭腔向她叙述着这几日来她的遭遇，她刚一回家就被张婆子给关了起来，前两日张婆子还想饿着她，逼她就范。 谁知她两日没吃饭，语气还硬着，坚决要退亲。 张婆子见她如此，怕把她饿出毛病来，也就没再逼她。 张婆子把聘礼退给人家之前，心里气不过，拿了藤条进来狠狠打了她一顿，这才拿钱给媒人，去把这亲事退了。 “娘和我说了，下一桩亲事无论我同不同意，只要有人要我，她都要给我把亲事定下来，二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和娘说说好话，我怕娘要随便找个人就把我给嫁了。娘说我这样一退亲，名声损失很大，媒人那边都不愿意给我们家介绍好人家。大嫂前两日过来奚落我，说是我以后只能嫁给那些死了媳妇的老头儿做填房。真要是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秋花现在已经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她只想找个本本分分，能好好待她的人嫁了平凡过日子，其他的她真不敢奢望太多。 “这个事儿恐怕得过段日子再和娘说说，今日我才提起你的名字，娘已经气得不行。” “再过段时间，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撑到那个时候。” 苏秋花哀怨的看着窗外那小小的一片天空，“二姐，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过得这么苦呢？从小到大，吃的、穿的，轮到我时，都是最少的、最旧的，就连嫁人，我也是那么不堪。大姐夫对大姐虽然有时动手动脚的，可那也是因为大姐一直没能给大姐夫生个孩子，现在大姐有孩子了，大姐夫这不就变好了吗？我原以为二姐你是最不幸的，二姐夫当时都那样了，娘还让你嫁到秦家去，可是过着过着，二姐你的日子也开始顺心了。现在看来，怕就是我的日子过得最惨。”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这次回村的收获 苏秋花这自怨自艾的说话语气，苏秋雪是不爱听的，这才多大年纪，就已经悲春伤秋的道着命运不公，这世间之事，哪里有这么多的公平、公正，那她好好一个现代人被塞到这古代穷人家，她心里的委屈又向谁说去 ？还不得面对现实。 “这过日子，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背地里的艰难是别人看不着的，你的亲事娘还没有确定，大嫂指不定是吓唬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唯恐天下不乱，再怎么样你也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她总不会将你像阿猫阿狗一样随便塞给别人，不过你身上这伤得处理一下，不然时间长了容易留疤，我去和爹娘说说，让他们别锁着你了。” 苏秋花含着泪向她点点头，这时候她能够倚仗的也只有她这二姐，家里人都拿她当免费的丫鬟使唤，根本不会听她的心里话，二姐虽然以前待她不好，在家老是偷懒不干活，害她要多做许多家务活儿，可是二姐嫁了人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会关心她，会听她说话。 苏秋花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苏秋雪当做自己的依靠，只是自己还未察觉罢了。 苏秋雪走回堂屋，一大家子都坐在堂屋里休息，两孩子还是在院子里玩耍，没有参与到大人们的谈话中来。 她走到张婆子身边，对她柔声劝道，“娘，小妹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关着她会出事的，我刚刚和她聊了聊，她现在已经想通了，不会四处乱跑的，要不就把她放出来吧，我看她身上还有着伤，得找大夫来看看，这身上有疤，到时候会被夫家嫌弃的。” 苏秋雪有意说的严重些，说得张婆子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她看向苏铁生，“老头子，你说呢？” 苏铁生喝着茶，不住地叹气，“这闺女大了，胳膊肘往外拐，去打她也只能震慑她一时，罢了、罢了，她身上的伤还是给她治治，像二妞说的，真留下了疤到时候更不好找人家，现在本来就坏了名声，要是被人家知道这身子也被打坏了，这谁还能看得中她。” 苏铁生不反对，张婆子也就同意了。 她让苏金叶去村里请个大夫过来给苏秋花看看，顺便也让村里人知道，他们苏家对闺女的管教是很严格的，做错了事该受的惩罚一点不会少，这样没准别人还能够高看他们一分。 苏秋雪在旁劝着张婆子，“其实您也别太担心了，这种事村里人知道，可村外的人就不知道了呀，大不了以后找人家时，优先考虑别的村子的人，这样就不用担心别人对小妹有看法。” 这事苏秋雪能想得到，张婆子自然也是想到了，只是现在是村里媒人对他们不待见，真要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恐怕还得到别的村去找媒人，想想这事给闹的，本来结了门好亲家，现在还得到处托人帮忙再去找别的人家，求人办事哪能不花钱，这肉眼可见的损失呀。 说到底，张婆子还是心疼这钱。换了普通人家，给的聘礼就没有柳家那么多，再加上她得给媒人的红包，前前后后得损失不少。 之后张婆子说了什么，苏秋雪已经没有再认真在听了，她大哥把大夫请到家里来，给苏秋花看过之后，大夫说都是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给了一瓶金疮药让她一日两次按时擦着。 苏秋雪见苏秋花已经被放出来，身上的伤有张婆子替她擦药，她这才从苏家出来，回去秦家后院。 走到秦家附近时，就听到隔壁院子里，柳月娘那大嗓门在吆喝着，“他们怎么都那么有钱呢！一个个都想买地，要是咱们家有钱就好了。” 对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听到柳月娘心情不好的骂骂咧咧，“当初分家时，我就说别分那么多银子出去，现在好了，咱们手里没个闲钱，想买块地都买不上，那一亩地最少也得卖个几两银子，家里两个小子马上要念书的了，得给他们存些束修钱，就你一个月挣那点钱，连束修都交不上，更别说去买地了。你瞧瞧你那大儿子，出去做一单活儿都赚那么多钱，够我们花一年的了。” 后面全是柳月娘在抱怨秦高柱的话，苏秋雪只听了会儿，便回了自家屋子，在房间里翻翻捡捡，找出她之前落下的东西。 之前搬家搬的匆忙，她只捡值钱的带走，比如她放在空间的银子和金簪子，那些妥妥的都带走，可是房间里一些日用品，她没顾上，到了镇上，有些不急用的她并没有全部上外面买，想要等到哪天回村子再回来拿，趁着苏秋花这事儿她刚好把东西拿了，带去镇上用，也能省些钱。 这次回来还有些别的收获，村里有地要卖，对秦浩玉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之前秦家分家时，一块地也没有分给秦浩玉，当时也没有机会在村子里买地，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在村子里居住，可是这田地是可以一辈子持有的，只要买了，自己种也好，出租给别人也好，每年都会有一定的收益。 这种固定资产是许多人都求而不得的，难得现在有机会可以买地，按里正的说法，家里田地充足的怕是不好参与到这里面来，但是像秦浩玉这种落户在村子里，名下却没有一亩田地的人来说，不正是最合适的买地人选吗？ 她收拾了东西，眼瞧着还不到中午，便走到村口，去看看有没有到镇上的牛车，还真运气好给她碰上了一辆马上要发车的。 在中午饭点之前，她又回到了镇上。 秦浩玉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早回来，他出去外面买了一个荤菜，打了两碗饭回来，准备中午一个人就吃这些，不想苏秋雪回来了，“这菜勉强够吃，可米饭就有些少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早知道就多打些饭了。” 苏秋雪摆摆手，“没事，我再去煮点儿吧，反正晚上咱们还得吃的。” 她走去厨房，先把米饭煮上，然后走回来和秦浩玉说起她这次回村的收获。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留住她 “村里现在要卖地了，你手上不是还有些余钱，要不要买几亩地？这买地的机会不是常常都有的，难得碰上，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错过了，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 村里出租的那些地一直是村里持有，算是村里共有的，这次那个长期承租人突然退租，举家搬迁到别的地方去，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变故。 对秦浩玉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想了想，苏秋雪的建议很合理，无论挣多少钱，宅子和田地都是最好的保障，国泰民安时，自然是银子最重要，可若是碰到兵荒马乱时，家里有田地，能够种出粮食，比手里有银子可要硬气得多。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卖地？怎么个卖法？” 苏秋雪摇摇头，“今日只是商量出一个结果，确定村里的这些地要卖给村民们，至于怎么卖法，里正还没有想好，说是想好之后再通知大家伙。这几日反正你手里也还没有活儿，要不然我们回村里住一阵子，这样也方便打听消息，等买完地再回到镇子上。” “如此甚好，那便按你所说，明天我们收拾收拾回村里住几日，村里那地不多，里正卖地是肯定不会挨家挨户都通知一遍，还得自己多上心一些。” 等苏秋雪后面煮的米饭熟了以后，她把秦浩玉之前打的米饭也放到一块热了会儿，才一起端出锅，那菜早就凉了，好在是个荤菜，拿回厨房热了一下，依旧是香喷喷的。 两人坐一块吃过午饭，苏秋雪起身把碗给洗了，然后回房开始收拾东西。要回去住上几日，可不能光带银子就够了，有些日常用品还是得随身带着的，这一收拾就收拾出一大包东西。 到了下午，两人几乎没怎么停歇，就坐着牛车回了黄杏村。 提前回来，还能有些时间可以把家里卫生打扫一下，她把剩下的一些菜全都收拾带回来，晚上临时时刻的没地方买菜，用这些剩下的菜做饭刚刚好，又不浪费，又方便了他们自己。 “房间卫生我自己来吧，你房间要不要我帮你打扫一下？”秦浩玉拿着扫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转身对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的苏秋雪大声问道。 “你弄完你房间要是还有时间空余，你就帮我打扫下呗，我正做饭呢。” 隔着厨房她看不到秦浩玉的脸，只能隔空喊话，这声音难免就有些大了。 她想起之前柳月娘在院子那边和秦高柱吵架时，嗓门儿大的时候她在这边都能听了个七八成。 好在秦浩玉也没有再向她喊话，拿着扫帚进自己房间打扫起来，房间里不仅这地要扫，还有那桌子、凳子以及床头位置都需要用抹布将上面的抹去。 一段日子没住人，家里家具上处处都是细密的灰尘，不抹干净是没办法住人的。 他先把地扫了，再找了抹布过来慢条斯理的将有灰尘的地方都擦干净，把自己房间收拾干净，又走去苏秋雪的房间，替她把里面也给打扫了一遍。 等苏秋雪把饭做好，家里已经被他打扫一新，连堂屋的桌上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她将菜放在桌上，顺势摸了一下桌子，他这打扫工作可做得比她还要更加细致。 “这次回来一趟，估计要住上几日，里正他们也不知到哪日才会宣布卖地的规则，你爹早晚要知道咱们回了村，要是他知道你想买地，不知道会不会出手阻挠？” 苏秋雪对苏家爹娘把她当储钱袋一事早就深有体会，不过她总归是个外嫁的闺女，稍微躲着点儿，她爹娘也不能把她给怎么着，但秦浩玉是秦家长子，尽管是个分家出来的长子，这古代人的孝道根深蒂固，要是秦家过得比秦浩玉强，别人自然不会对他道德绑架说他不管爹娘的生活。 但若是以后秦家过得比他落魄，甚至是到了吃饭都成问题的地步，按照这古代人的脾性，无论如何还是得管着自己爹娘的，柳月娘是个后娘，不管还说得过去，可他爹毕竟是亲爹。 “他能怎么阻我？他分给我的银子基本都快花完了，剩下的银子是我自己揽活儿挣回来的，当初没有分地给我，我现在回村子里买点儿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秦浩玉满脸不屑，显然没把他爹放在心上。 苏秋雪没再说话，这理是这个理，可他爹和后娘就不是常人的思维，不然村里人都觉得分家长子没分着地是很离谱的事情，他们偏偏就这样给他分了呢？ 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回房。 久违了的秦家后院，当初分家就十分不公道，原该给他建一处宅子，结果只分了这么一个后院给他，连买宅基地的钱都省下了。 苏秋雪很能明白秦浩玉对他爹的不满，到底是自己亲爹啊，后娘刻薄自己也就罢了，亲爹也跟着后娘转，完全没有护过他这个没娘的孩子，他心里能不怨吗？ 她只休息了会儿，就吹熄了蜡烛，上床休息，今日一天忙忙碌碌，光镇上到村里，村里到镇上就往返了三趟，她这脑袋一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隔壁房间里的秦浩玉却是难以入眠，时隔数日，再回到他常住的这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这以前，柳月娘没进门之前，他是住在前院的，柳月娘进门了，有了身孕了，他就被挤到后院来住，之后再没搬回去过。 若是他爹能稍微护着他一些，让他在家里感觉到几分温情，他也不必走到这种地步。 那不堪回首的回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通过县试，获得一定的成就，将来可以给苏秋雪体面的生活，日子好过了，她便不用再辛苦做那些小买卖，不用再那么没有安全感的活着。 在这个世界上，要说有谁给过他温暖，除了苏秋雪，大概也是没谁了。 对她，秦浩玉是感恩的，最初的那些误会现在烟消云散。 留住她，是他最大的念想。 第二百五十章 狼多肉少 苏秋雪原以为里正怎么也得考虑个几日，再召集大家伙开大会，没想到他们才回来村子里的第二日上午，里正就让人四处通知村里各家各户下午到他家去开会，不过提了要求，不让全家大小十几口人一块去，每家每户顶多去两个，互相这宰能有个商量就成。 苏秋雪站在院子门外听了一耳朵，外面那人敲锣打鼓的一路告知各户村民，她站在院子外头时，柳月娘也走出来，并且看到她了。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苏秋雪也没多客套，走回屋里去和秦浩玉说这事，柳月娘同样也是折返回屋子里，和秦高柱商量去了。 到了下午，大家伙吃过晚饭，秦浩玉和苏秋雪两人相伴着一块儿出门，走在去里正家的路上，苏秋雪还忍不住说道，“得亏是你当机立断，马上收拾东西回村子，不然这事就赶不上呢。” 秦浩玉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他心里却是清楚得很，村里这些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香饽饽，任谁都想要，要是耽搁的时间长了，兴许那些在外面打工的男丁也要回来和他们抢着买地，里正速站速决，能够避免村里人对这地的争抢。 即使是卖完地之后，那些人回到村子里心有怨言，也不过是抱怨几句，可里正几句话就能将他们给挡了回去。 谁叫你不在村子里呆着呢？差人敲锣打鼓的到各家去通知，就你不知道，难道还能反过来怪我？ 他已经能想到里正对付那些人会是怎样一种态度。 两人走到里正家里，这次院子里也聚集了不少人，不过和她昨日看到的村民比起来，是要少了许多，而且在场的多半是男人，女人、孩子几乎没看到几个。 她心里一想，也对，一家只能来两个人，来的多半是当家的和自己的长子，家里孩子小的也可能是两夫妻一块过来。 像她和秦浩玉这样的，家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再无其他人，便一起过来瞧瞧热闹了。 她还穿着之前在镇上买的衣裳，虽然是新买的，可款式和村里其他女人和姑娘穿的衣裳相差不大，村里人瞧着她，只隐隐觉得她是瘦些了，这脸蛋变尖了，整体变好看了些，但还不觉得她有特别大的改变。 远远看过去，总归还是像之前那样乡下姑娘，只是从一个胖姑娘变成了现在的中等身材的村妇罢了。 秦浩玉走进里正家院子之后，就走到角落里站定，没有参加到那些人的热烈讨论中。 等到人都齐了，里正才从屋子里出来，向大家宣布他的决定。 “村里现在一共空出来二十亩地，定价是五两银子一亩，不过这狼多肉少，肯定得想个法子分配一下买地的名额，你们有想法买地的，先站到这边来，我看看你们一共有多少户人家。” 里正心里其实已经想好了几个办法，看要买地的人多与少，才好决定最终用哪种方法来确定买地名额。 他这话一出，好些人都走到他指的那边，苏秋雪自然也跟着秦浩玉走过去，她过去后，就看到她爹和她大哥也身在其列，看来苏家也动了心思要买地。 昨日见他爹还愁成那样，似乎很不情愿村里卖地，她还以为苏家拿不出钱来买这地。 她却是不知，苏家虽穷，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万一能够单买一亩地，能多买一亩也成，至少把银子换成田地，立马就能够产生效益，不像银子，搁家里放着就一直是那么点儿银子，遇到通货膨胀可能还不那么值钱。 里正等把想买地的人归到一块，每家每户都发了个牌子，牌子上编了号。 这一一发下去，发现确定想买地的人也不多，差不多就是二十多户人，人虽不多，可地却是不够分的。 “那些地虽然有二十亩，但都是分割成两亩地一块，所以最少也是两亩地一起卖，这样算下来，顶多能够卖给十户人家。这样，我准备个箱子，你们呆会儿把你们手里的牌子都写上名字，然后投到箱子里，我们来抓阄儿，抓到谁的号码，谁就能够买两亩地。” 苏秋雪一听这卖地的法子，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妥，里正没有说明投入箱子里的牌子抽到之后要不要剔除出来不再参与之后的抓阄儿，如果可以一直重复又重复的话，碰到运气好的，那岂不是一次能够买上好几亩地？ 说实话，两亩地能做啥？种出来的粮食卖不了几个钱，可能也就是够自己吃喝罢了，租给别人去种也收不了多少租金，至少得有个五六亩地，自己没时间种就租给别人，按年或是季度收取租金，大概也能够维持基本生活。 她本想向里正提出这疑问，但一想到若是他们运气好，多抽中几次他的牌子，那他们也有好处。 怀着这种私心，她没有吭声，看着秦浩玉在牌子上写下他的全名，等墨迹干透之后，里正把临时制作好的小箱子拿过来，箱子是用纸糊的，里面有木条支撑，中间挖了个洞，刚好可以伸一只手进去。 他把箱子放在院子里的一方桌上，让那些手里分了牌子的人把牌子都投进去，他抱起小箱子，用力摇晃了好几下，然后才把箱子放下。 “为了以示公平，我不参加这抓阄儿的过程，想要买地的人同样也不参加到这里面来，我们让不想买地的人来抓这阄儿，谁想来抓的，走到我这边来，我看看人数，人少就排着队来抓，人多就一人抓一次。” 一旁看热闹的群众们听说抓阄儿权在他们手里，一下就沸腾起来，一个个都举手要帮忙，里正这稍一数，举手的人已经超过了十个。 “一共才二十亩地，再怎么抓也只能抓十回，哪用得了那么多人。”他随便指了十个人出来，让他们站在方桌边上。 这时，满院子人都看向那十人，特别是想要买地的人，他们能不能如愿买着田地，所有的希望都在他们手里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十亩地，我买得起 苏秋雪没有想到里正一宣布完决定卖地的法子，立马就开始实行，这是要秒秒钟解决村里二十亩地的归属问题呀。 她站在秦浩玉身边，不由得紧张的捉住他的胳膊，心里祈祷他这运气可别太差，最少让他抽到一次，别回来一趟什么也没捞着。 那些不买地的村民们在里正的安排下开始抓阄儿，那些人苏秋雪个个看着眼熟，但是好些都说不上来名字，大概在村里日常见到，却不怎么说话的那种关系。 她屏气凝神的看着第一个人把手伸进箱子，摸出来一块牌子，交到里正手里。 里正一看那牌子上的名字，当即念了出来。 被念到名字的人开心得跳起来，抽中一次，便可以买两亩田地，这趟总算没有白来的。 里正登记完名字之后，又把那牌子扔进箱子里，箱子再次被摇晃之后，才轮到第二个人去抽。 前面接连抽了三四回，都没有抽到秦浩玉的牌子，苏秋雪心里何其郁闷，心道他这运气怎么就能差成这样，不过苏家也没有被抽中过，二十几户人家，只有十次机会，就算是一人能中一次，这也有大半的人是没有机会买地的。 苏秋雪在心里碎碎念道：老天爷，你可开开眼，别人家里都有田有地，就秦浩玉这小子没有，你怎么也让他中一次呀。 “秦浩玉。” 她心里刚念完，就听里正拿着一块牌子说道。 秦浩玉眼睛一亮，终于抽到了他，其实他心里挺开心的，只是面上没有特别表现出来。 她终于是松了口气，正要松开他的胳膊，却听得里正又是一声，“秦浩玉。”那语气中也带着些许疑问，但认真看过几遍，确认还是他没错。 连着抽中两回，这让院子里还没有被抽到的村民可羡慕了，有些人却是不情愿的开始抱怨起来，“咋能抽了一回还能抽二回呢，抽到的人应该把牌子拿出来呀。” 里正显然也是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重叠，不过当初没有定好规矩，前面抽到的牌子也是一直扔回箱子里，他现在总不能因为人家抱怨一句就临时改变规则。 他将牌子扔回箱子，在秦浩玉的名字后面添了一笔，然后将箱子用力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再让抓阄儿的人抓之前也多摇晃摇晃，以免容易抽到重复的牌子。 然而，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之后抽出来的几个牌子里，有三次都是秦浩玉的，加上前面的两次，加一块就有五次是他的牌子，按一次两亩地来算，他拥有可以买十亩地的资格。 半数的田地都叫他给抽去了，这是何等的好运气，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没有一个是重叠的，每户人家只有两亩地的资格。 苏秋雪之前觉得秦浩玉还挺倒霉的，上山就被熊追，救下的有钱少爷没有回报他的恩情就一去不回头，就他这样的屎运气，能够被抽中五次，这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里正看着手里的本子上，秦浩玉名字后面的一个正字，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这难道是天意？因为秦浩玉在村子里没田没地，所以一下让他能买十亩地回去？ 那些没抽到自己牌子的人们一个个都怨声连连，怕都眼红秦浩玉一个人抽中五次。 里正清咳一声，将秦浩玉叫到自己跟前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他说道，“你的运气实在是不错，连着抽中五次，一共十亩地的资格，不过这十亩地的卖价得五十两银子，不知你手里有没有这么多银子，若是银子不够，可以把买不下的地让给别的村民来买，你说呢？” 里正这话一说，那些人的目光齐唰唰的全看向他这边，瞬间又充满了希望。 是啊，这个病秧子之前大病一场，差点儿就要死了，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医药费，听说到现在还得去医馆拿药，每月也要花费不少银子，就这样的花法，他当初分家得来的一百两银子还能剩下多少？能买几亩地就算是不错了，十亩地，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在众人的凝视下，秦浩玉慢条斯理的抬头看向里正，“十亩地，五十两银子，我买得起。” 苏秋雪跟在他身边，听着他这土豪言论，感觉村民们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她后背，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和秦浩玉这会儿怕是已经要被他们的眼刀子给削没了。 里正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办法，确确实实是有抽到他五次的，当初规矩没有立好，这会儿想补救也没法子了。 “咳……那就按抽到的名额来买地，没抽到的也不要再怨了，抓阄儿的人和浩玉这孩子也非亲非故的，这都是全凭运气，不存在什么暗箱操作，人家孩子运气好也没辙啊。” 里正试图用打趣的语气缓和场内的气氛，不过没抽到购买资格的人早就气疯了，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话，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跑了。 剩下一些看热闹的，还有就是抽中买地资格的人，除此之外，苏家父子俩也一直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他们默默注视着秦浩玉走过去里正身边，看里正替他做了登记，两人交头接耳的似乎在聊钱银交付的事情，只见秦浩玉向苏秋雪招招手，叫她拿银子出来直接付钱。 苏秋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空间不是不行，反正她一进去外界就是静止的状态，可她这兜里看上去平平整整的，她突然凭空摸出一大包银子，岂不是要叫其他村民看傻了眼。 再说了，就是过来商量买地之事，谁会带这么多现银在身上。 “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银子去？” 秦浩玉点点头，“你慢点儿走，不急，路上小心些。” 其他几户人家陆续都回家拿银子去了，按里正的要求，有资格买地的人们今日之内就要把银子交过来，明日他就把卖地契约全给做好，在相关部门上报之后，便挨家挨户给他们送过去。 苏秋雪只走出几步，就进空间拿出五十两银子，折返回里正院子外时，刻意做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爹难道还想抢了去不成 他们家和里正家离得不是特别远，这跑进跑出的往返起来也很快，她刚刚跑进院子里之后，也有别的人拿着银子回来。 秦浩玉看她累成那样子，很自然的伸手替她抚着背，“都说了让你别着急，怎么还跑得这么凶，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 那语气中尽是宠溺的意味，让旁人看了好不羡慕，苏秋雪老脸一红，有些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尽管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做戏是常有的事，可以前秦浩玉并不曾这样对她。 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好像越发的体贴起来，他突然这样的改变，常常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她把手里的银子交给秦浩玉，“都在这里了，五十两银子。” 上回他到县城做了两次活儿，一共挣了五十两银子，期间虽然花去了一些，不过在之前，分家时得到的银子还剩下一点，扣去这五十两，空间里还剩下至少二十多辆银子是他的，苏秋雪时刻给他记着账呢，也不担心会出错了。 秦浩玉把银子交给里正手里，苏秋雪原以为里正会给他写个收据什么的，却见里正只是把银子清点之后收起来，告知他们明日会把弄好的契约书和地契送到他们家里去。 秦浩玉点点头，没有向他索要任何凭据，两人退到院子一旁，其他人挨个上前交银子、登记，每个交了钱的，里正都在他们名字后面画了个圈，等到把银子收齐了，便让大家伙都散了，接下来的事他还有的去忙。 苏秋雪见所有人都是这般，没有任何凭据就把钱给交了，想来他们都是相信里正的为人，这才没有任何担心的把银子都交到他手里，让他去办这事。 这要搁现代还真是没有办法，别人买房那都是通过中介第三方做保的情况下，才会把全款给交了，要是说直接交到房东手里，最起码也得当天过户、当天转账，如若不然，谁能够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对方，而这村子里的里正不一样。 他在村子里就像是最权威的存在，没有人会怀疑他的信誉问题，原本当初能够当选接任里正，就是靠着全村人的支持和信任，这样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从里正家院子里出来，他们还未走出几步，就被苏铁生给叫住了。 秦浩玉转过身，向他这岳父和大舅哥打了招呼，便不再说话。 苏秋雪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己这亲爹和大哥，心里却是有些忐忑。 今日秦浩玉算是大出风头，他一个人被抽中了五次，然而苏家和秦家却一次也没有抽中，她刚刚看柳月娘看他们的眼神，简直是嫉妒的要喷火了。 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在打着什么主意，没想到柳月娘还没有出招，她爹倒先找上门来了。 “二女婿这回运气可真是好呀，这么多人一起抓阄儿，偏偏就你的牌子被抽中了五回，一下得了十亩地的资格，全买下来这可是好大一笔资产，我记得你们秦家原来也只有十几亩地吧？” 秦家那十几亩地将来是要和两个儿子分的，要是有了长孙，可能长孙还得分一份。 就算按两人去分地，这也最多能够分到七八亩地一人，这样算起来，秦浩玉比他两个弟弟将来的资产都要更多些。 苏铁生可不管他拥有的资产是分家得来的，还是自己挣来的，反正他这女婿家境越来越好，她闺女过上好日子，那离他们过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是呀！这次妹夫实在运气太好了，以前村里人说我们二妹特别有福气，嫁到秦家之后，妹夫的情况急速好转，我还觉得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看妹夫运气好成这样，这有些话还真不能不信呢。”苏金叶几句话就将抓阄儿重复抽到买地资格的功劳归到自己妹子身上。 这让在旁听着的苏秋雪都觉得迷之尴尬，村里人传她有福运，她也只是听听就算了，这从自己娘家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心里虚的慌。 “这也是浩玉运气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她向着她爹和大哥说道。 随即被她大哥给瞪了一眼，苏金叶这心里郁闷的，他在给他妹子脸上贴金呢，他妹子倒好，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扯他后腿。 秦浩玉见他们也没什么恶意，夸赞一下他们的闺女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便接口道，“的确，我也觉得自从娶了秋雪之后，我这运气比之以前要好了许多，以后有秋雪陪在身边，家里日子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我这家里还有事，就不陪岳父和大哥多聊了。” 夸赞之后，他话锋一转，就向两人辞别。 苏铁生和苏金叶自然不好再留他继续说话，只冲着他们俩招呼道，“有空来家里坐坐，喝喝茶。” 苏秋雪表面答应着，心里确是不那么想。 两人回到秦家后院，就见秦高柱和柳月娘两人正在院子门口等着他们来。 秦浩玉一见他们俩便没有好脸色，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苏秋雪知道他不愿意看到他们俩，她伸手挽住他胳膊，这一举动让他躁动的心情瞬间又平复下来。 走到院子门口，秦高柱向两人先打招呼，对于秦浩玉连着被抽中五次买地资格的事表示祝贺，两人跟着他们进了屋，苏秋雪去厨房准备茶水，柳月娘也走过去厨房说要帮她的忙。 当堂屋里只剩下秦浩玉和他爹秦高柱在场，这女人们都离开了，秦高柱才看向秦浩玉，与他说道，“玉儿，你这病不是还需要银子养着身子吗？一次买这么多地，把钱都花光了，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要不然你让几亩地给我，我替你买了，这样你手头也有些余钱。” 秦浩玉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这一点就不劳爹担心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况且现在也有人找我做活儿，医药费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秦高柱原还想再说几句，却被秦浩玉给抢了先，“当初家里十几亩地，我一亩地没分，现在我凭自己的运气和银子买到这十亩地，爹难道还想抢了去不成？”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口气买了十亩地 秦高柱老脸顿时都就挂不住了，“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抢不抢的，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要不同意也就罢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既然爹知道，那便不必多言了，这十亩地我是买定了。”他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不悦。 秦高柱依照没有放弃，“那你这些地到时是自己耕种，还是会租给别人家种？你要是想出租……”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等把买地之事办妥再说吧。”秦浩玉没有松口，对着秦高柱满脸的戒备。 话音刚落，苏秋雪端着茶进了屋，柳月娘跟在她身后，笑脸盈盈的走到自家男人，身边不住的冲他使眼色。 见秦高柱那失望的神色，柳月娘大概也想到了，这事估计没谈成。 说起来他这大儿子也真是十分记仇，自从分家以后，便把他们当做仇人一样，不就是少分了他几块地，可是银子多分给他了呀。 当初他们要真是没良心的，便直接吞了这份家产，哪里会分他一百两银子那么多，合着当初他们对他那般仁慈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柳月娘越想越不得劲儿，找了个理由拉着秦高柱就走了，苏秋雪看着那两杯还没有动过的茶水，不禁有些纳闷，这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向秦浩玉问起他们的来意，秦浩玉顿时摇摇头，“大概是想让我把地转卖给他们，或是转租给他们吧。他们倒是想的挺美的，就我们这样的关系，我能租给他们？到时候连租金都收不回来。” 对柳月娘的脾性秦浩玉是很清楚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再想从她兜里掏钱出来，那是十分难的，到时他们在镇上住着，也不好日日过来向她讨要租金，所以这田地就算最后他没时间耕种，他也绝对不会把这些地托付给他爹和这后娘。 “还真是家里有点什么就要被人家惦记啊，你这地契都还没拿到手呢，你爹就来向你要了，他们能出多少钱一亩地？要是有钱挣倒也无妨。” 秦浩玉大白眼一翻，“给再多钱我也不卖，要卖也不卖给他。” 苏秋雪被他这孩子气的话语给逗笑了，最近一直看他成熟的一面，却不想他还有这种孩子气的时候。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什么想法，要是我，我也不卖给他。没想到这次回村里买地，这么快就成了，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是你的运气好，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过太顺心的时候，自从你来了，我的日子才渐渐过得顺遂起来。刚刚我和你爹的说的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话，他们说你是我的福星，我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现在我开始相信了，只是不知你能否一直待在我的身边，继续给我这种好运。” 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让苏秋雪有一瞬间的愣神，上一秒还在说着他爹娘的话题，怎么现在突然一下子又跳到了他们俩的事情上面。 她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这以后的事谁说的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慢慢培养，怎么突然这样问她，叫她怎么回答。 苏秋雪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啪的一下把房门关上，这般激烈的反应倒是把秦浩玉给吓着了。他寻思着自己也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没对他怎么着，怎么就反应这么大。 却不知苏秋雪自己心里本来就有几分动摇，被他这么当面问了自然是有些紧张的了。 把买地的事情办妥了，就像是了结了一件大事，两人在村子里也没什么其他好忙活的，苏秋雪唯一熟悉的张八斗在镇子上替她卖鱼呢，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回村子里，她在村子里便没了朋友。 想到之前被打得满身是伤的小妹，她晚上吃过饭，当散步一样走过去苏家。 这到了晚上，大家都是各自在自己房里休息，院子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也没有惊动家里其他人，穿过去后院，苏秋花依旧是被安置在后院，不过这时她没有在杂物房里，而是被安置在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铺。 苏秋雪走过去时，房里没有点灯，苏秋花一个人坐在床上，像傻了一般抱着自己膝盖愣愣出神。 苏秋雪提着灯笼走进房间里，直走到她面前，苏秋花才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向苏秋雪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波动，“二姐，你来了。” 她伸手抱向苏秋雪，苏秋雪见她已经换了衣裳，之前的伤痕累累现在都被掩在衣服底下，看着比之前那凄惨的模样要好太多了，等她抱够了，苏秋雪才在床边坐下，这屋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家具，她坐在床尾看向苏秋花。 “我刚吃过饭，想说过来看看你，昨天大夫给你看过了，你那些药可要记得按时擦，别到时留下疤痕。” 苏秋花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听娘说二姐夫今天运气很好，一下子抽中了十亩地的买地资格，他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钱来买这些地呀？那可是五十两银子。” 苏秋雪对她这般问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没想回答。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八卦别人家的事情，她都不知该怎么说她这小妹呢。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惊奇的，之前你为姐夫的病花了那么多些银子，我想着应该也不剩下什么了，没想到姐夫一口气买了十亩地，还是一次性拿出五十两现银，听娘说着觉得有些惊讶，这不见着二姐就顺口问了一句，二姐不愿意说那便不说了。最近大姐不再回家哭哭啼啼的闹了，家里感觉就剩下我一个多余的，二姐，你说是在家里继续待着好，还是早些嫁人为好？” 苏秋花原本是想早些嫁到夫家去，可经历过柳家的事之后，她忽然对成亲有些害怕。这相看之事互相之间都不知根知底的，光靠着媒人一面之词或是那短暂的相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要是选了个不好的，自己这下半辈子就难过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这是秘密，不可言传 这种人生大事，苏秋雪不好替她做决定，她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嫁人有嫁人的难处，在家里也有不好的地方，要是有合适的人自然是嫁了更好，可这合适与否太难判断了，下一次定亲之前，尽量多与男方相处相处，或是多方打听打听，可能会好一些。” 她的人生经历比苏秋花要多得多，可是她懂得的那些道理，要和苏秋花讲明白是很难很难的，按着现在的这些人的观念，挑一个性情好的男人嫁了，已经是不错的结局。 她提着灯笼，在那昏暗的房间里和苏秋花聊着天，也没聊上几句，只让她多休息，养着身子，等身上伤好了，大概娘也不生气了，到时她可以多出去走走。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多着呢，别太悲观了，柳家不合适你，还有那么多好小伙，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 她提着灯笼从苏家后院走出来，走到前院时，各屋里都亮着灯，唯独后院乌漆抹黑一点光亮都没有，虽然张婆子没有再拘禁着苏秋花，可是到底还没有过了这气头，估计苏秋花现在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有些短缺。 苏秋雪轻轻的走出苏家，将那院门照原来那样虚掩上，往秦家方向走去。 回到后院，她发现秦浩玉并未在看书，而是站在院子里，看向院子门口这边方向，像是在等她。 苏秋雪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见到他便神情不太自然，硬着头皮向他打招呼，“怎么没在房里看书？外面天凉，你可小心别着凉了。” 秦浩玉见她对自己这般关心，心里是暖暖的，看她的眼里满是情意，“你不回来我不放心，现在看着你，我便安心了，厨房烧了水，你早些去洗漱，明日若是里正早些把地契送过来，我们下午便回镇上去吧，若是来的晚了，就后日再回去。” 对黄杏村，他是多一日都不想呆了，再待下去，指不定柳月娘又想出什么主意，惦记着他那几亩地。 秦浩玉懒得与他们纠缠，之所以决定在镇上买宅子，也是为了和他们彻底分开。 苏秋雪点点头，她在镇上好歹还能有一两个说话的朋友，在村子里除了娘家人，也就没谁了。她娘家除了苏秋花，其他亲戚似乎也都说不上话，这样一比较起来，苏秋花还算是与她较为亲近的。 所以在村子里住着她也觉得无聊，回镇上无论对她还是对秦浩玉都是一件好事。 秦浩玉回房间念书，她则拿了衣服去澡房，在里正家院子站了许久，今日这腿都觉得有些酸痛，苏秋雪多打了几桶水，泡在那陈旧的浴桶里，近两刻钟才从水里起来。 泡过澡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她把浴桶里的水放掉，稍微清洁了一下浴桶周围，将换过的衣服扔在桶里，待明日再洗。 走回房间，在镇上那新宅住习惯了，现在看着这后院里的小房间，总觉得有些寒酸。 她心里不禁感叹，这人啊，还真是只能从穷到富，若是从富到穷，那便没有任何快乐可言了。 第二日上午，他们都在家等着里正送地契过来，不过显然办理地契过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没有等到，直到快傍晚时分，里正才亲自将地契送到他们家。 这一共也就六户人家抽到了买地资格，他把地契办好之后，第一个就先往秦浩玉家里来，毕竟秦浩玉抽到的地是最多的，离他们家也不是很远，送完地契，里正也没急着走，他向苏秋雪问起张八斗的情况，“我听说张八斗现在在镇上卖鱼，你们俩时常在镇上住着，不知和他有没有来往？” 苏秋雪疑惑不解的看向里还正，以为是张八斗欠了他银子还未还清，想找他要账呢。 里正紧接着又说道。“他爹也是个不争气的，不过我听说他最近病了，这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你们要是见着张八斗，和他说一声，看他能不能回来照看一下他爹。” 苏秋雪这才点头答应下来，“行的，若是见着他，我便和他说，只是他对他爹那态度您也是知道的，怕是未必愿意回来。” 里正叹了口气，“这个我也知道，换做是我也不太能原谅这样不争气的爹，可到底是他亲爹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以后是要后悔的。反正见着他和他说一声，他回不回来那便是他的自由。” 里正对张秀才也没什么好感，只是作为村里的领导者，对于村里的情况都有一个大概的掌控，即便是张秀才在家里病死了，还是得张八斗回来张罗着办事不是。 等里正一走，秦浩玉拿着那地契看了两眼，确认那地契上的内容正确无误之后，便将地契交给苏秋雪手里。 苏秋雪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主动上交收入和资产的行为，替他把地契收好，这时候再想回镇子有些晚了，他们便商量好第二日再出发。 等回到镇上时，她还没去找张八斗，张八斗就先自己找上门来。 “嫂子，那些鱼都卖光了，昨日来找你，见你这门关着，要是你今日还没来，怕是集市的生意都要叫别人给抢跑了。”张八斗面上焦急，说起话来那语气也是很急促。 苏秋雪却是不以为然，“我这两日回村里办事去了，你先去集市占好摊位，我稍后把鱼给你送过去吧。” 当着两人的面，她总不好凭空变出一桶鱼来，便先让张八斗去集市摆摊，她回到屋子里，把东西给放了，和秦浩玉打过招呼要出去一趟，在临近集市的时候，她才进空间捞了一桶鱼，费力地提到张八斗的摊位面前。 “刚打捞上来的鱼，活蹦乱跳的新鲜的很。” 张八斗一看那些鱼，一条条比她之前卖的还要更大，这一条怕得有五六斤重呢。 “嫂子，你这些鱼越来越大了，怎么长的？我看别人家鱼有个两三斤重就不错了。” 苏秋雪神秘地笑笑，“要是告诉你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呀，这是秘密，不可言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只盼着他早些回来 等张八斗把鱼都挪到她桶里，将大水桶还给她之后，苏秋雪沉默片刻，才将里正托付她的事情说给张八斗听。 张八斗听到自己爹病了，那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的神情，这和苏秋雪预料的一样，“我知道你不想见你爹，不过他要是真的病得重了，你回去看一看他也好，我问里正你爹是什么毛病，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没有请大夫去看过。” “他能有什么病啊？这么多年都在家里闲着，也不用下地干活儿，家里家务活儿什么事他也不管不顾的，日子过得这般轻松，怎么会得病呢，怕是最近家里没人给他做饭洗衣，还想着这法子骗我回去呢吧？” 这一点苏秋雪倒是没有想到，反正这话她是已经转达了，就像里正说的，张八斗要不要回去，那是他的自由，别人勉强不了他。 苏秋雪回到自家宅子，就离开两三日，院子里多了好些落叶，都是那院子外面相邻的那树上掉下来的，那树上的枯叶几乎都掉光了，估计也快发新芽了。 她瞧着那树像是一颗桂花树，桂花树到了开花时，四周围都会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当时买这宅子时她还没有注意，现在看着院子外头那棵桂花树，她笑的眉眼弯弯，就盼着八月桂花开时，那满院的花香。 这树虽然是长在院外，可是离他们院墙非常近，树枝越过院墙伸进院子里来，大半颗树冠都在院子里了。 既没占他们院子里的位置，又能够享受桂花的清香，这也太占便宜了吧。 苏秋雪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在一堆，拿簸箕装了放在院外，又回到屋里稍微收拾了下，临近中午时，她匆匆跑去集市买了块肉，中午便做了一个简单的青椒炒肉和鸡蛋汤。 新鲜猪肉再加上肥肉炼制的油渣，炒出来是非常香的，这盘菜还未出锅，就把在房间看书的秦浩玉给吸引出来。 现在这时候新鲜猪肉卖的特别贵，能够吃上一顿这样的辣椒炒肉，可算是十足的美味。 秦浩玉一连吃了三碗饭，这饭量一如既往的大。 苏秋雪见他吃得这么香，心里也是满足的，午饭过后她进到空间里，之前种了棉花的地里还有些活儿没有善后完，今日抽个空便把里面的那些枯叶杆子全部都连根拔出来，又把那些田地都给翻了一遍土。 再想去弄灵泉出来浇地时，就发现上面又显示了需要上交的金额，她算了算，这恰好是她卖棉花挣来的钱的百分之二十，上回把钱放进空间里时，还没有提示她要交这笔钱，她还觉得纳闷，敢情这空间是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将棉花都处理变现了？ 直到她把地里的枯杆子都给清理掉，空间才意识到她应该上交费用了吗？ 苏秋雪认命的将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放在那空地上，依旧是感觉到白光一闪，眼前的银子和刚刚那个显示板都不见了。 挣一笔钱交一笔费用，这样钱货两清的方法倒也简单，至少她也不用惦记着她还欠空间多少钱。 把剩下的银子理了理，把两人的银子彻底分开，再核对了账本上的账，确认无误之后，她才从空间里出来。 最近张八斗鱼卖的便宜，这卖出去的数量变多了，不过陈府要的鱼却是越来越少，听冯妈的意思是最近家里没什么客人，老爷一个人吃鱼倒没吃腻，但是其他人早就吃腻了，现在便只有姥爷一个人对鱼有需求，再加上她现在给过去的鱼个头都很大，和以前比起来，一条能比以前的两条大，一天能吃一条就差不多了。 苏秋雪也不着急，那池塘里的鱼还有一些，就那么让它们自己繁殖，她只需要每日割草扔进池塘，让他们自己吃就好。 眼瞧着池塘里的鱼越来越少，繁殖出来的也是那些小鱼儿，一群群都躲在池塘角落，稍不注意便看不到那一群群的小鱼儿。 走出空间她换了身衣裳，到院子里时，往他房间看了一眼，见他仍在认真看书。 见他能有这样的专注度，苏秋雪心里是佩服的，现在要换做是让她这样看书考试，她是做不到。 距离他参加县试也只有几天的时间，苏秋雪尽量不去打扰他，等到他真正去参加考核的那一日，苏秋雪早早的煮好了瘦肉粥，另外同时添了两个水煮蛋在里面，等到秦浩玉起床，她将早餐送到他面前。 秦浩玉看着眼前的瘦肉粥、鸡蛋、还有油条，他平时顶多也就是一根油条、一个鸡蛋，今日却给他准备了两个，他疑惑的看向苏秋雪。 苏秋雪知道自己这做法挺幼稚的，况且古代考核也不是以百分制作为标准，但是小时候，每逢要考试，她外婆都是这样给她准备早餐的，既健康营养又有好的寓意，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想给他做这么一顿早餐。 “我怕你吃不饱，就多煮了一个鸡蛋，今日这油条炸的有些小，你没发现吗？” 为免他起疑心，苏秋雪这般解释道。 等吃过早餐，秦浩玉和其他同样去县城参加县试的书生们，一起乘着马车往县城去了。 这马车是专门去往考场的，这些书生们直接被送到考场外面，便不用自己找路去考场，这样可以大大减少考生们的缺席率。 苏秋雪本想也跟过去看看，不过看马车上人满为患，就没有硬挤上去。 县试的流程比较简单，当天入场，第二日就能出来，考场里会提供简易的床铺，给考生们休息之用。 秦浩玉走之前特别关照她，要将门窗关好，自己多注意些，要真遇到什么情况，就去找张八斗帮忙，不用在意那么多。 这在以前她和张八斗走的稍微近一些，都要被他扯开干瞪眼，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却主动让她去找张八斗帮忙。 苏秋雪看着那马车缓缓而行，心里只盼着他早些回来。 白日里她没什么消遣，去了集市看张八斗卖鱼。 到底是卖的时间长了，熟门熟路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他坐在那小凳子上向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吆喝着。 谢谢去非洲烫头做美白投月票10张、热心的怀薇hqw投月票1张！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耽搁就得等上一年 苏秋雪走过去，他才站起来向她打招呼。 “嫂子怎么来了？来买鱼呀？”他打趣的说道。 苏秋雪瞄了他一眼，这小子现在还知道开玩笑，年前那一阵子，肖氏刚刚离世的时候，他每天一张苦瓜脸持续了很久，时间能冲淡一切，现在的张八斗已经足够独立，能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肖氏在天有灵也该安心。 “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买些菜回去，今日你秦大哥不在家，家里的菜勉强也够，就是没什么新鲜蔬菜。” 聊了几句之后，苏秋雪问起张八斗他爹的事情，他还是固执己见，不愿意回村里看望他爹。 “我觉得你有空还是回去看一下，要真病的不严重，你再回来，这来回也就几文钱的车钱，万一你爹真的病得很严重，出了什么事对你名声不好，我劝你不是为了你爹，而是为了你，明白吗？” 张八斗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苏秋雪和他是同一战线的，他只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他娘当初病倒的时候，就怎么也找不着他爹，现在他爹病了，却要他回去照料，这口气他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 “反正我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你自己好好考虑，我要是你，我就会回去看一眼，没事了再回来，真要病得严重再另做打算。” 说完这番话，苏秋雪便离开了他的摊位，往前头走过去。 半道上碰到之前她询过价的那棉花收购商，她一时没认出来对方，是对方先认出她来，将她拦住，“姑娘，上回你不是说有很多棉花要卖吗？我这刚巧有买家要买，价钱好说。” 苏秋雪看了那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那棉花呀，我现在没货，之前的存货都给卖了。” “你不是有好多吗？这么快就卖光了？” 那人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人，可是左看右看，上回来找他的那姑娘可不就是眼前这一位吗？ “确实有好多，不过都已经卖掉了，价钱比你之前给的要高些。” 苏秋雪平淡的和他重复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远了，那人也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几千斤的棉花说卖就卖掉了，这姑娘哪来的这么大能耐，就他们这样的回收商，还得四处找人买呢。不过看她说的这么言之凿凿，也由不得自己不相信。 苏秋雪回到宅子里，一个人吃起来就简单很多，也不急着做饭，这才刚进屋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们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一听到这不同寻常的敲门声，苏秋雪这心里禁不住有些忐忑，她走过去门后边，先不急着开门，而是隔着门向外面问道，“谁呀？” “嫂子，是我，林大仁。” 她听到这名字时，有一瞬间的陌生，但很快想起来，林大仁是秦浩玉的朋友，两人似乎关系不错，上次还在他们家蹭了顿饭吃。 她将院门打开，眼前果然是那个年轻的猎户，他手里提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一见到苏秋雪，他就将兔子往她手里塞。 “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无功不受禄，突然就被送起礼来，苏秋雪可不好去接，何况那兔子血淋淋的，瞧着都吓人，她一连退后几步，避开那剥了皮的兔子。 林大仁见她吓着了，这才没有硬往她手里塞，“今日在集市摆摊，卖剩下一只兔子送给秦兄弟和嫂子尝尝鲜。” 他自己顺便也能在这吃上一顿，一举两得，来之前林大仁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苏秋雪面露难色，与他说道，“我相公今日去县城了，怕得明日才能回来。” 这言下之意，是不能留他吃饭了。 林大仁自是听得明白，“原来是这样，那是我来的不巧了，这兔子我先留在这儿，等明日秦兄弟回来你们一块吃，那我就先走了。” 林大仁把兔子往厨房里一放，擦干净手，和苏秋雪招呼一声，这就离开。 苏秋雪见他走的这么快，想和他多客套两句也没机会，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越走越远，她摇摇头将院门关上，回到厨房看了一眼那兔子。 这带血的兔子看着可真是吓人，她打了盆水先把兔子给洗干净了，然后撒了些盐先腌着，好在这天气没有完全回暖，放到明天再吃完全没有压力。 第二日下午，她没有等到秦浩玉回来报喜，倒是把镇子上的李大夫给等来了。 看到李大夫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该不会又出了什么事？ “苏丫头，快随我去一趟医馆，你相公出事了。” 苏秋雪顾不上收拾什么东西，空着两手就随李大夫去了他医馆。 这时医馆外边围着好多看热闹的百姓，李大夫领着她突破重重围堵才进入医馆。 苏秋雪走进医馆之后，看到大堂里那小床上躺着的正是秦浩玉，这时他满头是血的躺在床上人事不醒，也不知是受的外伤，还是有其他内伤。 苏秋雪心急之下，脑子也僵了，她不明白这县试考的不都是学业上的东西，怎么会伤成这样？难道他们武考的县试和文考的县试还不一样？这和她听说的也对不上啊。 “人也是刚刚送到我这儿，听说在回来的路上，马车突然翻了，车里人都没事，就他一个人摔破了脑袋，流了满身血，当时在半路上没有合适的地方给他医治，车夫索性就将他带回到镇子医馆来了。我一瞧是他，就先来通知你一声。” 李大夫向她交代了两句，这才开始让医馆的药童把他刚刚吩咐下去要配好的药拿过来。 这是药童已经把他那脑袋上的血迹给清理了，李大夫仔细看着他脑袋上的伤，苏秋雪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摔伤的口子倒不大，只是刚清理完，伤口那位置又开始突突的往外冒血。 “这摔的不轻呀！” 苏秋雪站在一旁，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这好在是回来的路上才出的事，要是在去的路上摔伤了，怕是都不能参加此次的县试，这一耽搁就得等上一年。 第二百五十七章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时也不知该说他好运，还是倒霉了。 李大夫轻车熟路的把伤口处理完，往上撒了不少金创药粉，将那冒血的伤口给全部盖住之后，再用纱布将他脑袋上的伤口仔细包扎好，这时再去检查他身上其他的伤。 苏小雪突然想到李大夫医馆来了病人，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治疗，而是跑到家里来通知她过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难道是怕他们没钱交医药费？ 以她对李大夫的了解，他还也不至于无情到这种地步，何况秦浩玉给得起医药费，李大夫是知道的。 心里纵是有再多疑问，她也没有开口询问李大夫，等李大夫的把秦浩玉的伤势给料理好之后，才让药童去配那内服的汤药。 “这诊金以及外用和内服的药，一共二两银子。” 做完这些，李大夫拿出算盘啪啪啪的一同计算之后，给她报了总数。 苏秋雪摸出二两银子递给李大夫，才刚丢了药罐子没多久，这又要开始喝上汤药了，秦浩玉这病秧子的名声怕是摘不掉。 苏秋雪在医馆等了许久，才等到秦浩玉醒来，这时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了，只剩下那车夫还在医馆里等着，直等到秦浩玉醒来，他才放心离开。 走之前他给了苏秋雪五百文钱，“今日这事是我的马受了惊，这才使得马车翻了，让你家相公受了伤，不过我带的钱不够，先赔你这五百文钱，剩下的我明日凑齐了，再送到你们家去，你看行吗？” 苏秋雪接过那把零散的铜钱见，那车夫也不像是个会赖账的，便将自己所住的位置告知了车夫，让他把钱凑齐之后，送到他们宅子来。 两人约定好还钱的时间，车夫才缓缓离去。 秦浩玉一声呻吟，只觉得头也疼、背也疼、胳膊和腿都在疼。 他只知道马车翻了，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他昏了过去，之后的事便没了印象，他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终于等到梦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苏秋雪担心的眼神。 他伸手拉着苏秋雪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苏秋雪眼圈一红，都伤成这样了，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安慰她。 “脑袋疼吗？那么大一个口子呢。” “还好，不怎么疼的。”他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这一听便是假话，苏秋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时男人的面子也不知是有多重要，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疼。 秦浩玉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慢慢的在苏秋雪的搀扶下坐起来，他胳膊和腿上只是有些碰撞的轻伤，回去擦些药膏就好了，只是额头上的伤比较大，需要好好养着，隔日就得换药。 李大夫给他交代了许多之后，才由着苏秋雪将他领回家。 回到家后，苏秋雪先将他扶到房间里坐下，回厨房打了盆热水端到房间，打湿了帕子为他细细擦拭着。 那药童只给他清理了伤口周边位置，他这脸上还有一块块的血迹呢。 “你说你这破运气，一车的人都一起摔着了，偏偏就你伤的最重，真是一不留神就血溅当场。” 秦浩玉乖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由着她给自己擦拭血迹。 “是呀！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没有你在身边，我说了，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好运气。” 他这话叫苏秋雪听着哪哪都觉得奇怪，这话的意思，合着以后他要出什么事，都是因为她没有贴身跟着他的缘故？ 他到底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个保镖回来？ 这一人两用啊，岂不是还得给她工钱？ 等把他的脸上、手上都擦拭干净之后、那盆水也变成了红色、可想而知他到底是留了多少血。 “那以后我是不是还不能离开你了？就你这身手也不应该呀，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所以反应慢了。” 秦浩玉不再说话，冲她干瞪着眼。 苏秋雪叹了口气，“行吧，摔都摔成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追究的，这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和灰尘，我帮你烧了热水，你去澡堂泡个澡，把衣服给换了吧。” “大夫说了，伤口不能沾水，否则容易恶化。”他举起双手向她展示胳膊下面的划伤，虽然伤的不重，不用药也可以自行愈合，可沾了水那就不好说了。 苏秋雪原以为他就是脑袋上伤的重，其他地方都是无影响的小伤，没想到还有破了皮的擦伤，这倒确实不能沾水的。 “那要不然就简单擦洗一下，把衣服换了吧，总不能穿着这脏衣服睡。” 她转身走去他柜子里，找出一件干净的棉衣，和他平时睡觉时穿的寝衣，一起拿到他床边，又出去外面打了一桶热水进房间，调好水温之后，她见秦浩玉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样子。 “怎么？还得我帮你洗吗？”她随口问道。 不想秦浩玉那脑袋点得飞快，“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苏秋雪眉头一挑，她这一句玩笑话，他还当真了，见他伸出两手来等着她替他宽衣解带，她这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我这脑袋、胳膊、腿上都是伤，这一不小心弄湿了伤口，恢复起来就更加慢了，何况大夫不是说了，他给的药每日都要涂抹在伤口上，你要不帮我，这有些地方我也够不着呀。” 苏秋雪一下就被说服了，小丫鬟的活儿终究是没能逃脱得了。 得了，看在他伤成这样的份上，也就不与他多计较。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的外衣脱下，里边的衣服还有好几件，她怕碰到他胳膊上的伤口，这每一件都脱得十分小心翼翼。 直到将他衣服除尽之后，他的上半身就这样一览无遗的展示在她面前。 原以为看到的是一身排骨，却不想他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虽比不上那些健美肌肉男，可这一身线条也算是十分养眼。 苏秋雪一下没管住自己的眼睛，视线在他胸前停留了好一会儿，等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移开目光一抬头便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就给你洗洗上半身，裤子待会儿你自己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十亩地的用途 她没好气的向他交代了一句，转身从那热水桶里拧了把帕子，刻意只拧到半干方便擦洗，她先替他重新洗了把脸，小心避开了额头上的伤口，之后再到脖子和肩膀，除去一身衣裳之后，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灰，胳膊上的一点小擦伤已经经过简单处理，只是还未曾上药。 她每擦一部分位置，便要重新拧一遍帕子，就这样简单替他擦洗了上身，也没有用什么香胰子，使用清水擦洗过后，便开始替他上药，胳膊和腿上的伤口不多，只要用药轻轻抹上一层就好。 全程秦浩玉都老老实实的坐着，两手平伸，像是十分享受她的帮忙。 苏秋雪全程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倒也不觉得有多尴尬，等把这一切都弄妥之后，她才将衣服伸到他背后，小心的替他穿上衣服。 “这水还热着，你可以泡泡脚，自己把裤子换了，我先去厨房做饭，做好了给你送过来。哦，对了，昨日你那猎户兄弟过来找你，见你不在便走了，留下一只剥了皮的兔子。我原本想今日等着你一块吃的，不过现在你伤成这样，还是吃清淡些好。” “别呀！兔肉可以吃的，你照做就是，大不了我少吃点。”秦浩玉说话有些急促，这两日在外面吃的不好，顿顿都是凑活，好不容易回来了，再叫他吃白粥、喝肉汤他可吃不下去。 苏秋雪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走出房间替他把房门给关上，找出她之前用过的药罐子，先把拿回来的药包拆了一包，放罐子里加水煮上之后，才回厨房做起饭来。 兔子肉做起来不难，只是要多加些香料，才能够去除那一股子味道。 好在她之前也已经有过经验，虽花了一些时间，做出来那兔子肉味道算是不错，只是为了顾及秦浩玉的伤势，有一些佐料稍微少放了一点，味道不像以前那么浓郁。 吃饭时，秦浩玉显然吃出了那味道的不同，“我这点伤没事的，不用为了我特意改变做菜的口味。” 苏秋雪耸耸肩，没有接他这话，他觉得无所谓，那是因为受伤的人是他自己，这搁旁人看他伤成这样，没给他白米粥就算是不错的。 饭后，苏秋雪一个人收拾了桌子和厨房，回来时见他还坐着呢，她过去劝他早些休息。 秦浩玉虽然受了些伤，可他精神并不受影响，今日才考完县试正想回来与她分享呢。 他招手让她坐在他身边，和她说起今日在县城的情况，苏秋雪看他这神采飞扬的样子，还真像是没什么大碍，苏秋雪这才放心下来。 “依你这么说，这次县试是十拿九稳呢。” 秦浩玉点点头。“大概是吧，只要等上三日就可以知道结果了。来消息之前，我想再回村子里一趟，之前买了的那十亩地，还得去看看租给谁家耕种为好。你在村子里有没有相熟的朋友？” 秦浩玉问完便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苏秋雪在村子里以前人缘并不好，现在虽然是有些改善，可又有哪几个是交心的朋友，大概除了张八斗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个。 他想到自己的朋友，里面也没几个是靠谱的，相对来说能够聊上几句的也就是那林大仁了，可惜他家是个猎户出身，他和他爹都是猎户，估计看不上地里那点庄稼。 在附近所有村子里，能力好的猎户通常过得比庄稼汉要更好一些，姑娘们相看时也特别喜欢猎户这种身份的男人，不过如果猎户家是像他之前那样没田没地的穷猎户，那就另说了。 “我在村子里没什么朋友，这你是知道的，你想找人租你那十亩地吗？” 秦浩玉点点头，“以我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自己亲自去耕种，这地要是一直荒废着，以后再想耕种起来就得费时间去施肥处理，倒不如早些找个人把地租了，地里长期耕种庄稼的情况下，土地的肥沃度并不会下降，而我也能有相应的一些收入。” 村里的土地租赁是有既定行情价格的，一般都是收取每次收获粮食的四到五成作为报酬，虽然不是按月支付，要等到粮食收成之后，才一次性付给他们，到底是比空在那里要强。 苏秋雪对此并不反对，只是提醒他别着了他爹的道。 上回在家，他爹就已经心心念念的想要把他这十亩地弄到自己手里，要是他想出租土地的消息一传出去，指不定他爹和柳月娘又要上门来和他们掰扯。 自从苏秋花和柳家的亲事取消之后，苏秋雪见到柳月娘时，心里只剩下厌恶。 柳同越的性格柳家自然是清楚的，他们瞒着所有人想要促成这门亲事，却不想这样的隐瞒会给女方带来多大的痛苦。 柳月娘只想着自己的侄子能够娶到媳妇，自然不会去想别人家的姑娘嫁到柳家去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秦浩玉对于她的提醒有认真听在心里，而且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如果说柳月娘一定要参与到租地的人选中来，他只能把租地的条件定的苛刻一些，让他们没办法接受，自动退出。 当着村里其他人的面，他不好明着和他爹和后娘作对，只能暗地里使些手段，避开和他们之间的交集。 这趟回村之前，苏秋雪先找了张八斗过来拿鱼，确认他手里的鱼能够卖上至少三天以上，她才随秦浩玉回到黄杏村。 秦浩玉回村的消息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在村里传扬开来。 他走出家门，走到属于他的那十亩地附近，就看到紧挨着他那十亩地边上的另外一些土地上，已经种上了不同品种的庄稼，看来之前那些抽到田地的人，早就忙活开了，那一大片土地里就剩下他这十亩地还是空着的。 他围着那地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家时，就碰到里正，里正拦下他，与他闲聊起这十亩地的用途。 “村里好些人都跑到我家里来问，想知道你是否有意出租这十亩地？你要有这想法，我可以帮你找一下租户。” 第二百五十九章 挺能算计的 村里有些人是没有田地的，只能租别人家的地耕种，以获取粮食。 在这落后的时代，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一门挣钱的手艺，那些挣不着钱的人，除了靠着自己一双手在地里劳作获取一日三餐的温饱，他们别无他法，即便是要出这高额的租金，也只能默默承受。 秦浩玉想着若是里正能帮他找个好人选也是不错的，左右他现在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还不知找谁来租这地。 “只要不是我爹和我弟弟，其他人都可以，租金就按照村里的惯例收取，里正若是有合适的人介绍，可以让他直接来家里找我，我这两三日会在家里住着，过几日可能就去镇上了，希望能在这几日把租地的事情落实下来。” 里正一听，他这意思是特意回来处理租地一事的，只要他有这想法，那谈起来是可以很快的，他手头就有好几个想租地的人选。 “行，回头我和他们说一下，挑个靠谱的让他和你谈。” 两人聊过之后，一起往家的方向走，中途才分开。 苏秋雪去了张大夫家里做客，顺便向他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挖到什么合适的草药。 张大夫好些日子不见苏秋雪，难得见她一回，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前些日子看到好一片人参苗子，可惜年份太短了，估计下面都还没有长出人参来，这些日子你不在家，我也没敢挖它，怕一挖都给挖坏了。” 人参苗子不值钱，得等到长出人参来，且年份较长才更值钱，这道理苏秋雪是知道的。 “那人参苗子在哪里？” “就在那半山腰上，你要是要，我明日挖了给你送过去。”张大夫倒没想瞒着她，直接与她说了大概的方位。 人参要等它成熟起码得等个几年以上，可是在苏秋雪这里，就算是人参苗子也能够马上折算成现银，张大夫可不会傻到留着那些人参苗子等它长大以后再去挖，兴许到那时候，早不知道叫谁给挖去了。 “行的，有多少你挖多少，我都向你买了。” 张大夫见她很快答应下来，心里也是一喜，最近村里没什么生意，他都是靠着去药铺卖药得了些钱，勉强维持生活。 可不是所有的药都能够卖到好价钱，有些不急需的药材，送到药铺人家都不爱收，那价钱也压得很低，碰上缺钱的时候，几文钱可能也都卖了。 在苏秋雪这里他能省很多功夫，卖得的钱也并没有少许多，是以张大夫特别喜欢和苏秋雪做交易。 他仔细回想着这段日子以来，在山上碰到的那些药材，有些没到成熟时，他便不会去动它们，可依稀还记得那些药材所在的位置，他计划明日上山一趟，将之前没有挖得的那些草药一股脑全部挖出来，带给苏秋雪。 两人约好交接时间，苏秋雪从张大夫家出来之后，也没四处乱跑，直接走回了家。 两人在家门口刚好碰上了，开了门锁，一起走进院子里，秦浩玉和她提起路上碰到里正，以及里正主动要帮他找租户的事情，苏秋雪觉得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两人都没有熟悉的朋友，通过里正的介绍，总好过他们胡乱去找一个人租着地。 到时万一有什么纠纷，还能够通过里正来协调。 “那里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帮你谈妥这件事？” 秦浩玉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他说手里已经有几个人选，会尽快和他们说，让他们和我沟通。” “那就好，想来这两天能够把租地这件事搞定，也就不用耽误你之后的事情。” 秦浩玉的将来不会局限于这黄杏村、秦家后院、还有那十亩地。 添置田地这种固定资产只是为了自己拥有的积蓄不会贬值，可实际上对于这些田地，他们并没有迫切的需要，只要把田地租出去，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有一笔收入，其他的便可以不用过于上心。 事实上里正办事确实也很有效率，和秦浩玉聊过之后，第二日就有人找到他们家来，和他商量租地一事。 过来租地的人秦浩玉是认识的，他在村子里本来也有几亩地，都种着水稻，这回想要租地，是想再种些别的庄稼以补充家庭开支。 “里正已经和我说过了，你这十亩地都想要出租，我之前租别人家的地，都是给的粮食收成的四成作为租金，你若是能够接受，那你这十亩地我可以全部租下来。” 见秦浩玉不说话，那人急于证明自己值得信任，紧接着补充说明道，“你可以放心的，等粮食收成了，你想要粮食当作租子，我便直接将粮食送到你家去，如果你不想要粮食，而是要银子，等我变卖之后再和你分钱也行。村子里都知道里正和我是表亲，他能介绍我过来和你谈，那便代表我是值得信任的。” 秦浩玉喝了口茶，这才搭话道，“我不是觉得你不值得信任，只是在考虑你说的四成租子，我知道村子里有些租户是交的五成租金，对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你这一下十亩地，不是谁都能够全部拿下的，你若要五成租金，可能得分好几个租户，慢慢去沟通才能够把十亩地都租出去。你要有这时间守在村子里，倒也无妨，可我听里正说你过不了几日又要回镇子上，与其这样来回奔波，浪费时间，不如一次性全部租给我，你能省下不少麻烦，我也能够获得更多的收益。” 两人在交谈时，苏秋雪一直在自己房间里，默默的看着药材的书籍，直到那人离开之后，她才走出房间，到堂屋去和秦浩玉打听起他们商谈的结果。 “我决定把地租给他了，四成便四成吧，如他所说，十亩地一起租给他，到时候收租子时我也方便，要是分租给几户人家，可要麻烦许多。” 苏秋雪心里想着，这一次性拿下十亩地，租子方面一下子就优惠了半成到一成的空间，那人也真是挺能算计的。 第二百六十章 比她预计的进度要快 不管怎样，这租地一事搞定之后，他们在村子里也少了一个牵挂。 到了傍晚时分，张大夫如约而至，他背篓里装着许多今日新鲜挖回来的药材，他分门别类的把那些药材都交给苏秋雪，顺便介绍了它们的药用价值和耕种的注意事项。 苏秋雪和张大夫之间的交易，她每次出的价钱并不比药铺给的少，明面上看是她吃了些亏，但是对她来说，除了这药材之外，她还有其他收获，那便是张大夫教给她的那些药理知识，有些是书里找不到的。 能够有人在身边现场教学，她现在出的这点钱其实是物超所值的。 张大夫给她解说完之后，收了银子这才回家去。 秦浩玉在旁看着她一样样的把所有药材都收起来，回到房间，他跟到她房间门口，提醒她道，“这些药材要早些种下去，才能够成活，你这是准备把它种在院子里，还是要拿到镇上去栽种？” 苏秋雪摇摇头，“都不是，这些药材我是替别人买的，明日交给人家就算是完事了。” 对着秦浩玉，她只能这样与他解释，如若不然，无论她是种在村子里，还是镇子上，到了最后，秦浩玉没有看到她种的药材，早晚会感觉到异常，到时再向他解释，便解释不清了，她索性把这药材交易只说成是替别人买的，这便少了许多麻烦。 就像她之前到处去割草，回来告诉他是替别人做的，之后秦浩玉也没有深究过，只是觉得她这钱挣的有些少罢了。 给自己收的药材找了个妥善的借口，秦浩玉果然就不再问了。 第二日一早，苏秋雪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出了门，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 秦浩玉问起，她便说去把药材转手卖了，实际上张大夫送来的那些药材，早在昨日晚上，就已经被她种在空间里。 今早去空间里看时。那些药材有些已经变得蔫蔫的，不知道能不能种的活，她按照之前的做法，种下去之后就用灵泉水浇灌，并且时刻注意着这些药材的生长情况。 她一共种下去有多少个品种的药材，每种药材有多少株，她都在她的小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当然，就算空间种植的条件再怎么好，也有种不活的情况。 她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有好几株药材是枯萎的，没有种活，只是对于她来说，这一点点的损失算不得什么。 她回来时带了几个馒头，村口那里有些妇人会把自己做的吃食带到那里去售卖，虽然买的人不多，可总有一些懒散的不愿自己做吃食，就专上外面买吃的。 都是家门口的生意，就算是无人光顾，拿回家自己也可以消化掉。 苏秋雪平时很少去光顾那些妇人，是因为村里的妇人都很爱嚼舌根，要是听着哪家的闲话，不出一日，整个村子都会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苏秋雪在外面说话十分小心，即便是现在秦浩玉在众人面前已经是恢复了健康，不用再装病，她也依旧不太想和那些妇人们沟通。 就怕一不小心被她们绕进去了，传出去什么消息，被秦家人知道，用来向他们发难。 今日这是她假装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看他们那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做的不错，这才买了几个回来当做早饭，她也能省了些功夫。 秦浩玉问起她这一回挣了多少钱，她随口说了个金额，秦浩玉对她这辛苦跑一趟才挣几十文钱表示费解，尽管对比之前她去割草一天挣个几文钱，这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你别看不起这几十文钱，到底也是我辛苦赚来的，我又不像你，有着那么一门好手艺，一次就能挣好些工钱，就算是村里其他人也挣的不如你多呀，不然你爹和后娘为啥整日都盯着你，当你摇钱树呢。” 她这几句话把秦浩玉说得无言以对，的确，村里人一日能挣个十文钱已经算是不错了，这还是能担能抬的青年人才能够挣到的工钱，要是那种老弱病残的，根本没人会请他们干活，除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收成，别的收入几乎没有。 等到租地的那人把契约准备好，他们在里正的见证下，签了两年期限的租赁契约，这两年间他的十亩土地都归对方使用，等到收成之后，每一次对方都将付给他四成的收益，作为回报。 等这事完成之后，秦浩玉将签好的契约交到苏秋雪手里保管，苏秋雪在把契约放进空间之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不禁觉得空间收她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提成，还有增进生长效果的灵泉供应，算是十分良心的。 看着外面租一亩地，还得分四分收益给土地出租者，相比起来，那百分之二十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回到家中，这下事情彻底办妥了，再没有其他事情好耽误的，秦浩玉向她商量明日回镇子上之事。 苏秋雪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下来，既然事情办妥了，那便早些回镇上，省得要听柳月娘的闲话。 他们这么快决定把地租给别人，而且一次性十亩都租出去了，秦家要是得到消息，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指不定要过来说几句闲话。 苏秋雪了解柳月娘的为人，就算是讨不到任何好处，能够恶心恶心人也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柳月娘真做得出来。 这住了没两日，又要离开，厨房什么的都得收拾干净，不然下次回来可能就要面对那无法言喻的画面，吃过晚饭之后，苏秋雪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吃不完的饭菜都不要了，将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擦洗干净，最后回到房里时，她才算是舒了口气。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镇上，早饭干脆到镇上吃吧。” 厨房里都收拾好了，她可不想为了一顿饭，还得重新清洗一遍锅子和碗。 两人达成一致便早些休息，第二日一早匆匆回了镇子，这买地租地一事算是彻底了结，其实比她预计的进度要快了许多。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卖力跑腿的小傻瓜 即便之后秦家要找麻烦，至少他们还得跑到镇上来找他们说话，间接增加了他们找麻烦的成本，想必秦高柱和柳月娘也不至于闲的每日跑到镇上来和他们纠缠。 苏秋雪寻思着该开始利用她空间的药材去挣钱了，她先在镇上放出消息，让别人知道她这里偶尔会有药材出售，这消息刚一放出去，附近的邻居就有些过来询问的。 日常的草药他们平日里都知道怎么服用，偶尔会到集市自己买来熬着喝，就像那当归，对于女人来说，这是再寻常不过的调理身子的药材，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需求。 只不过有些人家里穷的，过得便不如别人精致，只有等到自己月事不准的时候，才会去找大夫开药，但凡家里有些条件的，对于这当归，家里都会备一些，等到了时候，连着熬几天水喝，能够起到补血养身之效。 她空间里的当归其实已经接近成熟，只不过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邻居问起时，她只说自己有这个门路，过两个月可能会做这种买卖，若是有需求的，可以优先和她打招呼，等有了货她直接送货上门再收钱，价钱方面一切好说，总归不会比那集市上卖的更贵，和医馆相比起来那就更加便宜了。 邻居们一听她这说法，一个个都有了兴趣，将有些常用的药报给她。 她空间若是没有的，会直接回绝掉，暂时只提供她空间已经有在种植的药材，也就两三日的功夫，就有不少邻居上门来和她聊这事，目前来说，要的最多的就是当归和车前草， 她将各家各户的需求都记载本子上，等到将来药材成熟了，方便送货上门，顺便也是给当地的医馆药铺一个讯息，缺药材时可以来她这儿问问，万一她有货的，价钱还能够给的便宜些。 在这期间，县城那边来了通知，秦浩玉这次参加县试果然是通过了考核，他要是愿意到县城的书院念书，可以直接去交足束修随时入学。 可他是参加武考，那些之乎者的书本知识便不用再继续深造，他只要能够练好他的拳脚功夫，在将来和别人的比武中，取得胜利就可以了。 算起来，他这样的武考生比起文考生来说，要节省下许多束修费用，不过即便是如此，每年参加武考的考生人数远远不及参加文考的考生人数。 并不是说参加武考，竞争就不大，其实竞争还是挺激烈的，只是文考相对来说，则更加万里挑一。 这和当朝文官和武官的地位差异有关系，在朝中同样品级的官员，武官的地位却是要比文官更低，这并不是体现在两个官员的俸禄差异上。 他们表面上获得的俸禄是没有差异，可是文官所负责的事务可能直接关系到朝廷的一些机要部分，比如财政方面基本都是文官在负责，就连那些负责给朝廷修编史册、古籍的官员，也比那些普通的武官要更加获得皇帝重用。 毕竟这打仗之事，不是每年、每月都会发生，多数武官都是作为一个储备，关键时刻才会发挥作用，即使是有领军作战的机会，除了大将军，其他品级较低的武官可能平时连见皇帝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相比之下，没有什么人身危险又能够得到朝廷重用的文官，自然要比武官要更加令人心驰向往。 “剩下的日子，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刀枪剑棍上，做饭时尽量多做些肉食，不然怕是体力不够消耗的。” 秦浩玉接到通知的那一日，便向她如是说道。 苏秋雪懵懂的点点头，吃肉这还不简单，有钱就行了。 她原本也是喜欢吃肉的，只是为了减肥，控制身材，才忍痛割爱，尽量少吃些。 不过最近她将身材控制到微胖范围内，剩下的时间便可以慢慢调整，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的想要快速减下来，适量多吃一些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知不觉中，时间从二月份过渡到三月份，这气候渐渐的暖和起来，就连他们院子边上的那棵桂花树，也渐渐长出了新芽。 苏秋雪池塘里的鱼渐渐地只剩下那些还未长大的小鱼苗，因为池子里的鱼少了，她往池塘里加灵泉水的次数也愈发的减少，想着等把所有鱼都卖光了，这池塘暂时先空出来，留着养养别的东西。 前两回跟着秦浩玉去县城别人家做活儿时，看到别人家桌上吃的鱼，就不同于这普通的草鱼，其中最是滋补的，怕就是甲鱼。 这东西可不止几文钱一斤，一只一两斤重的甲鱼就可以卖到几百文钱，这主要是因为甲鱼在古代多半是野生生长的，人们钓鱼时偶尔能钓上来一些，可是数量并不多，所以在集市上甲鱼较为少见，这价格自然也是不低。 苏秋雪在村子里和镇子上还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卖甲鱼，现在她长期住在镇子上，她平时到集市上闲逛时，都会注意一下，若是有碰到卖甲鱼的，可以先买回来放在池塘里饲养，至于日后的繁殖，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过关注了好几日，也没有机会见到有人卖甲鱼，想来在县城里甲鱼才算是相对来说更常见一些，毕竟在县城那种地方，才会有更多的有钱人能够吃得起这东西。 平凡人家哪里会舍得花大价钱，吃这动辄几百文钱一只的甲鱼。 心里虽是有着各种新的计划，可是到底还得慢慢摸索前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苏秋雪是懂得的。 对着秦浩玉她并没有提到过她心里的这些计划，在秦浩玉的眼里，她仍是那个为了几文钱到几十文钱，替别人卖力跑腿的小傻瓜。 这财不可露白，苏秋雪心里只想着，若是哪一天秦浩玉手头缺钱时，她能够拿出钱来帮扶他一把，这平日里他怎么看她，她并不在意。 三月初三，林大仁又不请自来他们家做客，顺便给他们带了一把新鲜摘来的荠菜。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月三吃荠菜 苏秋雪原本还不记得这档子事，直到看到林大仁给她的那一大把荠菜，她才反应过来。 三月三要吃荠菜煮鸡蛋，敢情这在古代就有了这习俗。 “原本今日是要回家的，可是我爹上山打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家里没个人做饭，只好厚着脸皮来嫂子家蹭顿饭吃了。” 林大仁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作为主人家，哪里好意思赶他，苏秋雪心中纳闷，这爹不在家，难道娘也不在家，怎么就没人给做饭。 她事后才知道林大仁的娘前段时间意外过逝了，不过这都是后话，在此时此刻苏秋雪并不清楚这情况。 好在她也不是个多嘴的，心里觉得好奇，嘴上却不会当面去问人家。 人都来了，那便要好好准备午饭，她先将那带过来的荠菜仔细洗了之后，放到锅里，加入一些清水，然后往里面放了八个鸡蛋。 这要搁平常人家，一人能够分到一个鸡蛋已经是不错的待遇，可在他们家，并不需要这么磕磕巴巴的过日子，一人两个鸡蛋就算是平时，也是很正常的食用量。 她这八个鸡蛋是把张八斗也算在内了，既然秦浩玉有朋友来吃饭，她顺便把张八斗也叫到家里来，人多也热闹些，秦浩玉对此不予反对。 他看林大仁那嫌弃的眼神，要是没有苏秋雪愿意收容林大仁在家吃饭，怕是当场就要把林大仁给轰出去了。 “我听说你去参加县试一次就过了，可真厉害呀，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报名参加乡试了？”林大仁和秦浩玉的态度截然相反，他每次见着秦浩玉都很是兴奋的样子。 “乡试之前还需要进行一个初步考核，是测试一些基本技能，我已经报了名，要等到三月底他们安排统一比试。” 秦浩玉淡定回答，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是要去县城吗？”苏秋雪插嘴问了一句。 “应该是的。不过以前也没参加过，了解的不多，具体情况还得到时候等通知。”对着苏秋雪，他说话的态度明显好了几分。 “你也太厉害了！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些，还以为你的志向就是做一个顶尖一流的木匠呢。” 苏秋雪一边做饭，一边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林大仁这说话不经大脑的样子，也不知秦浩玉对着他怎么就那般有耐心，这要换做是张八斗对他这么说话，恐怕早就被他赶出家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秦浩玉完全是看在她的份上，才容许林大仁在他家里蹭吃蹭喝，若是她皱皱眉头说一个不字，秦浩玉绝不会留下他。 中午等到苏秋雪把饭菜做好端上桌时，张八斗从外面买了坛酒带过来，好久没有在他们家吃饭，想到之前他每次过来吃饭，都要被秦浩玉抱怨几句，这回来之前他特意去买了坛好酒，准备讨好一下这常常对他臭着张脸的秦浩玉。 等到了他们家宅子，见到秦浩玉和林大仁的相处时，张八斗这才明白，秦浩玉不单单是对着他是那种冷漠的臭脸，对着他其他朋友也是如此，唯独是对着苏秋雪时，那神色明显有些不同。 张八斗顿时就释怀了，之前老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注意好分寸，让秦浩玉给误会了，这才对他态度不好，见过秦浩玉对林大仁的态度之后，他忽然觉得秦浩玉对他似乎还稍微好一些呢。 “今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不过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也是缘分，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三位。林大哥是浩玉的朋友，八斗是我们同村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大家都别客气，这鸡蛋我煮了八个，一人能分两个，这饭和菜我都往多了预备，要是还有不够的，再出去买，你们可千万要吃饱喝足，别饿着了。” 苏秋雪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林大仁和张八斗立马端起酒杯互相敬酒之后，将杯中之酒也都喝那个干净，秦浩玉那一双眼睛只看到苏秋雪似的，他向她举了举酒杯，喝下一杯酒之后，林大仁再要给他添酒，他居然用手遮着不让他替他添了。 “下午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喝了，你们两个好好喝着。” 说完，他低头吃菜，不再招呼这两位。 他只会偶尔替苏秋雪夹些菜到她碗里，叮嘱她多吃些，别光顾着招呼客人。 这区别对待，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来。 林大仁也没有再自讨没趣，他拉着一旁的张八斗，两人互相介绍之后，很快就熟络起来，几杯酒下肚，更是聊的火热，勾肩搭背的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苏秋雪一开始还一直招呼着他们吃菜、吃饭，到后来也由着他们自己聊，不再掺合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中去。 等她和秦浩玉两人吃饱了，另外两人却才刚刚开始吃，她从桌上退下来，去厨房端了新烧的茶水到堂屋，先给秦浩玉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 另外两人称兄道弟，各自说着自己的经历，他们聊到娘亲过世时，都十分的感触。 直到这时，苏秋雪才知道林大仁的娘亲也已经不在人世，难怪之前他说家里没人做饭，两位都是近期经历了失去母亲这种大悲之事，有着相同经历都更能够了解对方的心理感触，等那一坛子酒都喝了个干净时，两人抱作一团，鬼哭狼嚎的释放着心里的悲伤。 她看向秦浩玉，原以为此时他脸上的神情一定是满满的嫌弃，他们这般吵吵闹闹，发出扰人的声音，是秦浩玉最为不喜的，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表现出嫌弃的小眼神，那神情中似乎有几分理解和包容。 一会儿过后，堂屋里总算渐渐地恢复宁静。 林大仁和张八斗将桌上剩下的菜一扫而空，起身走起路来已经有些摇摇晃晃，苏秋雪和秦浩玉商量过后，便留他们两人在这里午睡，顺便醒醒酒。 她快速收拾出一间房，让秦浩玉扶着他们到房里休息，之后才回堂屋，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清洗。 第二百六十三章 都是没娘的孩子 没了苏秋花在家里帮忙，她像是一下子多出了很多活儿，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等到她把那些碗筷都清洗干净，再回到自己房间时，感觉已经累趴了。 秦浩玉走到她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才进入她房间里面，手里拿着洗好的枣子，往她手里塞了几个，之后没有任何言语就退了出去。 苏秋雪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几颗红枣，这红枣还挺新鲜的，捏着软绵绵，吃在嘴里甜甜的，味道不错，她不记得她曾买过这红枣，那应该是秦浩玉自己买回来的。 直到把手里的红枣都吃完了，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专程给她送吃的来的？ 嘴里还残留着红枣的甜味，连着心里也觉得有丝丝甜意。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似乎已经进入了老夫老妻状态，虽然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可是两人之间再没有当初的那些争执和吵闹，即便有意见不合的地方，最后也能够通过沟通妥善解决。 她不好怎么形容他们俩之间现在的这种状态，只是目前来说，她竟然觉得有些享受秦浩玉对她的体贴。 忙累了的苏秋雪躺在床上，过一会儿就睡了，大概半个时辰，她自然醒来，一看外面还阳光充足，知道自己并没有睡很长时间。 她走出去院子里往张八斗和林大仁睡的房间走过去看，从门缝里看到两人抱着一团睡得死死的，不知道他们醒来之后，看到自己抱着一个男人会做何感想？大概都会是一脸震惊吧！ 她又走到秦浩玉房里，见他在整理书架上的书，她走进他房间，秦浩玉听到身后声响转身看了她一眼。 “你醒了？他们两个还睡得跟个猪一样，叫都叫不醒，看来晚饭也准备在咱们家解决了。” 他会这么说，想必是刚刚已经去叫过他们。 这喝多了的人自然是睡得更沉，想要叫醒他们并不那么容易，“那就由着他们在这里吃饭吧，反正也就是多做个菜、多两双筷子的事。” 都是没娘的孩子，对着他们她没由来的同情心泛滥，也不会觉得做饭疲惫而对他们不耐烦。 中午的菜一点不剩，晚饭便要重新开始准备，四个人三菜一汤总归是要的，苏秋雪看了厨房剩下的菜，加上鸡蛋，勉强也能做出三个菜来。 等张八斗和林大仁从睡梦中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厨房里飘出红烧鱼的香味，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互看了一会儿，心道糟糕，这一睡睡了这么久。 他们匆匆跑出房间，堂屋里没有人，苏秋雪在厨房忙活，秦浩玉在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不知在休息还是在看书。 两人作为客人，单独在堂屋里坐着，感觉有点小尴尬。 林大仁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水已经放凉了许多，入口有丝丝冰凉感觉，一口茶喝下去，瞬间就清醒许多。 “今日这酒喝的是有些过了。” 张八斗向他点点头，“是呀，这酒有些烈，我以前也没喝过，早知如此就该买那种果子酒，甜口的喝起来不那么醉人。” 这在别人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到了晚上还得再吃人家一顿，两人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林大仁突然想起自己在镇上没个落脚处，以往都是卖完猎物之后，就早早的回家。 一觉睡到到了现在，这天都黑了，想要找车回家估计也是困难。 听他这么说，张八斗直接邀请他到自己家去住，“虽然我那宅子是向别人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凑合一晚，明日再回家。” 两人一拍即合，林大仁没和他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都这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好嫌弃的，你不嫌弃我打扰你就好。” 晚饭过后，林大仁直接跟着张八斗一块走，秦浩玉对此不闻不问，也不担心他没个住处，晚上准备在哪里歇息。 倒是苏秋雪在他们临出门时问了一嘴，得知他是去张八斗家暂住一日，才放了心送他们离开。 之后她将院门关好，回到房间，这一天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上。 她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成，还是得找个会做饭、会做家务的人来帮忙才行。 她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苏秋花虽然有那意思，可有张婆子夹在中间，还有她娘家人那些小心思，她便不好找苏秋花到她家中来做活儿，即使苏秋花是自愿的，工钱也可给可不给，用自己亲戚总归还是不如用外人，起码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可以直接指出来，不用藏着忍着。 苏秋雪最终还是决定从身边邻居下手，前几日正巧有邻居大婶过来问她药材的事，两人聊的不错，她瞧那位大婶在镇上住了挺长时间的，对镇上的人和事比她可要了解的多。 她稍微打扮打，扮出去买了份白糖糕当做礼物，提着就去敲开了邻居家的院门。 那位大婶姓张，苏秋雪就叫她张婶子，对方看她手里还提了东西，顿时眉开眼笑的把她迎进家门。 “你瞧你，来看婶子还带什么东西呀，怪不好意思的。是不是上回我要的那些药有货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存货，要过段时间才能买呢。” 之前张婶子和她提过想要当归，不过也听她说过手里暂时没货，要过段时间她可能有，这也正合她的心意，她自己家买的还没用完呢，只是提前和她聊一聊，看看她价格好不好罢了。 “我知道，这回来不是为了药的事，我是想向张婶子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人是专门给别人家做饭、洗衣，干些杂活儿的？” 张婶子一听她这要求，这不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吗？ 只需要做一日两餐，平时打扫打扫屋子，洗洗衣裳，这些事都是她平日都在做的。 她笑眯眯地向苏秋雪打听，“人嘛倒是有的，你能出得了多少工钱？” 苏秋雪想了想，这一日两餐是每天都要吃的，但是洗衣服和打扫的活儿，以现在这天气，三四天做一次也就足够，这价钱便不好商定。再加上他们偶尔会有离开镇上的时候，那时一走十天半个月，如果按照自然月来付工钱，对她来说就很不划算。 第二百六十四章 换换新的形象 “要不然这样，每天做两顿饭，一般是一荤一素两菜一汤，不需要买菜，只要到我家做饭就成，一天四文钱工钱。如果我需要洗衣裳或是打扫之类的，到时按次数或是衣服的数量单独结算工钱，这到时候还可以商量。” 四文钱一天？ 张婶子心里嘀咕了一下，这镇子上有些老婆子专门给别人家洗衣、做饭，差不多能有五六文钱一天，不过在她这虽然少了一文钱，却只要负责一日两顿饭，连碗都不用她洗，洗衣服和打扫屋子还是另算的，仔细想来，自己也不亏。 张婶子家里离他们家比较近，就隔着一户人家，走路过去一眨眼就到了，就算是少挣些，感觉也能够接受。 “那你看我怎么样？我做饭手艺也是不错的，平日里没什么事，可以上你家帮忙做饭。”张婶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好了，向她毛遂自荐。 苏秋雪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婶子，她其实想找的是年纪再大些的那些老婆子，这婶子这么年轻，家里大概还得有许多事要顾着。 “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您要是出来帮我忙了，那您家里怎么办，虽说做两顿饭花的时间不多，做完就能走，可您家里到底还是得吃饭的呀。”苏秋雪向她笑道。 “这有什么呀，我家里的饭我早些做好让他们吃就完事了，到时你有什么要求，需要什么时候开饭，都可以和我说，我按你的时间过来，保证让你满意。” 话说到这份上，她不试试都说不过去，苏秋雪和张婶子说好，按日付工钱，每十天一结，以免每天都得四文钱四文钱的给，张婶子一概答应下来，说是今日就去他们家试试，要是觉得饭菜不合口味，随时可以终止两人之间的合作。 苏秋雪先去集市买了些菜，平日里为了自己方便，多是做一些简单的炒菜，现在雇了人替她做饭，她便可以让张婶子帮忙做些炖菜，又或是别的好吃的。 她买了一只鸡，让人杀了之后拔干净毛，又把了一把青菜和新鲜蘑菇，再从自己空间里捞出一条鱼来，这才一起拎着回了家。 她和秦浩玉提了一句她请人帮忙做饭，以及每日的工钱多少，秦浩玉特别大气的回她一句，“那婶子的工钱从我积蓄里拿，让她顺便把宅子的卫生打扫了，衣裳洗了，多加点钱给她也成。” 苏秋雪心里是有这计划，只是他们两人的衣服并不多，冬日里的衣裳外衣又不常更换，到了夏日，衣服就要轻便许多，洗起来也不像冬天衣服那么难洗，这想着吧，还是按她现在的这种请人方案最是节约，打扫的话等真需要打扫的时候，再让张婶子到家里来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出个三四文钱给她也差不多的。 还没到中午，张婶子如约而至，她自带着做饭的围裙，来到他们厨房一看，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比他们家还要更齐全些。 “我买了一只鸡，鸡肉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用来炒蘑菇，另外有个青菜，这里有面粉和鸡蛋，做完菜帮我烙几张饼子。” 她指着厨房一角她刚买回来的菜，向张婶子吩咐道。 张婶子环顾四周，看清楚各种调味料放的位置，找不着的东西向她提前询问过后，才系上围裙开始张罗起来。 苏秋雪原想在旁看着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看了一会儿，发现人家做起饭来那动作麻利得很，一个人就能包揽十大碗的架势，哪里需要她这小菜鸟来帮忙。 她遂走回房间，将房间里的东西稍稍整理了一遍，把冬季的那些旧衣裳清理出来一堆不要的，之前她一直留着这些衣裳是因为她平时运动出汗，衣服换得勤快，旧衣服不管合不合身、好不好看，留在家里总归能够有足够换洗的。 现在换季了，不用再穿那么厚实，冬天那些旧棉衣基本明年也不会再有机会穿它们，索性一股脑儿把它们收拾出来，准备抱到外面去扔了。 这里没有旧衣回收点，衣服不穿了基本也只能扔到垃圾集中点去。 除了旧棉衣，还有她之前的一些里衣、衬裤、肚兜儿等等，但凡是布料老旧，颜色寡淡，看着不爽的，她这一回通通都给清理出来，打包成一个大包袱，拖到院子角落里放着。 张婶子刚刚把鸡汤炖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出来看，看她拖着那么大一包袱，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包袱扔到院子一角，她不禁好奇向她问道，“这扔的是啥呀，这么多呢。” 苏秋雪随口答道，“都是些不穿了的旧衣裳，放在衣柜里占地方，就干脆把它们清理出来，准备拿出去扔了的。” 张婶子一听便急了，“呀，都是衣裳呀，要是没穿破的直接扔了可浪费了，怪可惜的，要不然你把它们给我呗，我帮你扛出院子外去。” 她立马答应下来，她自己拖出去到垃圾集中堆放点，还得要费些力气，直接给张婶子，她帮她拿出去，无论她是拿去穿也好，扔了也好，反正是给她省事了。 “那行，婶子走的时候把它带走吧。” 说完，她又回了自己屋，开始整理起桌面上的杂物。 在此之前，她的日子过得并不精致，除了用上最基础的护肤滋润的面脂，连唇脂都很少用。 是以桌上的杂物并不多，稍微收拾一下就干净了。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桌子，心里盘算着自己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新衣服已经备了两身，唇脂前日买了一盒回来，描眉用的青黛也买了，有空再去买点儿胭脂水粉，化妆的东西也就齐全。 春天到了，该是她破茧成蝶、绽放光彩的时候，到了新的地方，换换新的形象，周围人也不会感觉太过违和，至于村里的那些人……以后能见面的次数少，偶尔撞见，大概也会让他们大吃一惊吧。 苏秋雪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到了三月底，气候应该是要温暖许多，她买的那两身春装就能够穿得下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差点儿没把老子饿死 张婶子将饭菜做好之后，没急着离开，而是把她叫到厨房，一样夹出来一点，让她试试味道，要是咸了或淡了，她回锅再调整一下，下回做也知道他们的口味是咸是淡。 苏秋雪接过她递来的小碗，试吃了两道菜，最后喝了一口鸡汤，就连她烙的那饼子她也夹起一小块来尝了。 “这两道菜味道都还不错，咸淡合适，汤可以再淡一点，这饼子挺香的，张婶子你的手艺确实不错，比我做的要好吃的。” 张婶子被她给夸了，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做饭的手艺呀都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你还年轻，平时做饭机会少，能做好一顿饭就不错的。” 见她对自己做的菜基本比较满意，张婶子才回家去，等到傍晚时再过来替他们张罗晚饭。 苏秋雪将饭菜端到堂屋，才去叫秦浩玉出来吃饭。 每天花四文钱，能够解除她一日三餐做饭的活儿，她觉得很值了。 这要是在县城里，请个厨娘回来一个月可不止这么点工钱，亏得是在小镇上，工钱水平不高，才能够有这么划算的帮工。 秦浩玉吃了几口菜，轻飘飘抛来一句话，“没你做的好吃。” 她心里一忐忑，不会是不满意张婶子的手艺吧？她吃得还行呀，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她连吃了几口小鸡炖蘑菇，鸡肉滑嫩，蘑菇很入味，做到这份上还不够好？ 她摸着良心讲一句，“我觉得张婶子做得比我的好吃。” 秦浩玉白她一眼，没有再吱声，不过也没有与她提要换人的事，想来这事他算是默认了。 这工钱是从他的积蓄里掏出来，起码得让他这个金主满意才行，至于她自己，原也要求不高，每天能有口热饭吃，伙食水平中等偏上，也就足够了。 林大仁在张八斗家里睡了一晚，第二日上午才离开，回到村子之后他回家没见到自家爹回来，心想这都两三天了，还在山里埋伏着那头大野猪呢？ 他带着从镇上买回来的几个馒头，扛着打猎的工具上了山，往他爹之前布下陷阱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那里时，他发现他爹布置的那陷阱已经塌了，这几日都没有下暴雨，陷阱上方用树枝和树叶层层盖住，陷阱塌陷只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猎物踩中了这陷阱。 他走快几步，走到林猎户挖好的陷阱旁边，往里一看，却是惊得手里的馒头都差点儿掉了进去。 “爹？你咋在陷阱里边？那野猪呢？” 林猎户听到上方的声音，抬头看向他时，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虚弱，他不小心掉到自己挖好的坑里已经有两日两夜，把身上带着的干粮吃净之后，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吃过东西。 当初挖这坑是为了捕捉野猪等大猎物，自然是挖得更深一些，就算是他站起身来伸高双手，也够不着那坑的边缘，加上他摔下来时摔伤了腿，稍微一挪动就钻心的疼，也不敢特别挣扎往上爬。 “你先想办法把我弄上去再说其他的，带吃的了没？” 林猎户说话简短，直中要害，林大仁举起手里的馒头，“我带了几个馒头，要不先扔下来给你吃？我再去找绳子来拉你上去？” “你这不废话吗？赶紧的呀，把你爹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林猎户向上伸着双手，等着接扔下来的馒头。 林大仁一连被他爹怼了几句，倒也没脾气，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语气，他将带出来的馒头用布包好，往他爹所在的位置扔下去，四五个馒头有点重量，他一个没扔准，馒头直接砸在林猎户的脑袋上。 “哎哟！你就不能扔准一点！” 林猎户骂骂咧咧的捡起那包馒头，解开外面包裹着的布料，狼吞虎咽起来。 林大仁把馒头扔下坑里，见他爹已经吃起来，这才到四周围看了看，他爹每次上山打猎都会带绳子的，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肉眼搜寻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放着一大堆工具和捕兽夹子，他跑过去从里面找出绳子，再过来将绳子放下坑底。 林猎户这时已经把他带过来的馒头都吃完了，正抬头向上看等他来搭救呢，见绳子被缓缓放下，他坐在坑底没有急着去扯绳子，而是嘱咐他道，“你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树上，绑结实点儿，之后再拉我上去，我担心你不够力气，再把我从半中间摔下来，我这腿怕是真要废了。” 林大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他在他爹身边帮忙捕猎这么长时间，他爹对他居然连这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他就是手指磨破了皮也不能让他爹半途再掉下去呀。 无奈的依林猎户说的去做，绑好绳子一头之后，林猎户抓住绳子另一头，还用力扯了几下，确认他绑得足够结实之后，才开始将绳子往自己腰上绑。 等林猎户把自己绑好之后，向林大仁喊道，“成了，把我拉上去，你动作慢一些，别跟拖猎物似的一股子蛮力，悠着点儿啊。” 林猎户对这儿子显然是不太放心，再三叮嘱完，才让他往上拉自己。 林大仁站在坑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爹从坑里拉上来，之后坐在坑边大喘气，“我说爹，你到底怎么掉下去的，这么大个坑，别把腿摔断了。” “呸呸呸，你就不能念我点儿好啊？老子腿断了，谁来管你？” 林猎户骂了一句，然后才说起自己掉入坑里的经过，原本是一门心思想要捕一头野猪，那比起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要值钱得多，只要能捕到一头，就能换不少银子，够他们父子俩吃上一段时间的了。 谁知那野猪凶猛，被他逼到陷阱附近时，突然就调转方向向他这边冲过来，还好巧不巧的将他撞到了陷阱下边，好在他当初弄陷阱时，下面没弄什么尖锐的利器，自己不过是跌伤了腿，没有受到别的重创。 他一拍儿子后脑瓜子，“指望你来救我，差点儿没把老子饿死。” 林大仁冲他爹憨憨一笑，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还要签生死状？ 林大仁也不解释，背着他爹从山里出来，回到家中之后，他去村里请了大夫过来，给他爹看过，好在腿只是扭伤脱臼，骨头没有断，大夫替他爹矫正骨位之后，再给开了些药，让他去镇上药铺抓药给他爹外敷几日即可。 送走大夫，林大仁也不耽搁，安顿好他爹之后，他拿着家里剩下的一点银子跑去镇上抓药。 这药钱比他预计的要更贵一些，他带的银子不够，对镇上的人也不怎么熟悉，想来想去，除了秦浩玉，他也没谁能够比他更加亲近了。 林大仁离开不足一日再度来到他们所居的宅子，可想而知苏秋雪看到他时，那一脸的惊讶完全没能掩饰住，只差没对他说‘你咋又来了？’ “嫂子，秦兄弟在家吗？我找他有急事！” 这眼瞧着又要天黑了，他这药还没有买着呢，家里爹还等着他回家熬药做饭，林大仁心里这叫一个着急，也顾不上和她多客套。 苏秋雪指了指秦浩玉房间，“在，在房里呢。” 林大仁自己跑进秦浩玉房间，张口就向他借一两银子。 “我爹受伤了，家里钱不够买药的，你先借我点儿，回头我打猎卖了钱尽快还你。” 他简单明了的说清楚事情的始末，秦浩玉听过之后，走出来向苏秋雪拿钱，转手就给了林大仁。 林大仁拿着银子匆匆离去，连句谢谢都没顾上说就走了。 她走到他身旁，好奇问道，“他怎么啦？这么火急火燎的，被人追债？” “说是他爹受伤了，买药不够钱，具体没详细说，看他急的那样，我也没细问。” 她知道个大概，也不再问他，心道秦浩玉虽然对着林大仁时常是满脸的嫌弃，可对方有困难时，他二话不说就借钱给他，甚至都没问他什么时候能把钱还上，这般仗义，到底还是把林大仁当作自己好朋友的吧？ 晚饭依旧是张婶子来做的，中午的菜和汤还有剩下的，晚上便简单多了，不到半个时辰，张婶子已经把饭菜做好，给他们端上桌之后才走了。 时间一晃而逝，眼瞧着就到了三月十五，这些日子以来，偶尔有人上家里来请秦浩玉去做活儿的，他挑了两家去了，在苏秋雪看来，又是轻轻松松挣回四十两银子，这一下把之前拿出去买地的钱赚回了大半。 而她的积蓄却一直是缓慢增长的，药材还没开始卖，鱼塘里的鱼数量却是越来越少，她的小乌龟们虽然一下子感觉长大了一圈，可还不够她卖个好价钱的。 这么一来，几乎可以预测最近俩月她的收入会逐渐减少，甚至归零。 她瞅着那地里有些干涸的土壤，慢慢的增加了浇灌的次数，浇灌次数一增加，还真能见到一点奇效，那就是她药田里快接近于成熟的一年生药材，在半个月内就已经成熟。 她留了些做种，剩下的都采摘下来，通过晾晒等操作，将药材处理成药铺里常卖的那样子，留着哪日到县城时送去药铺询价。 其中有两味药材，附近邻居之前有向她提过有需要购买的，她挨家挨户给人送上门，即使有些人家表示暂时先不需要的，她也不气不恼，只说日后有需要可以来她家里找她买药，虽然只是固定的几种药材，胜在价钱比药铺给的优惠，对他们双方之间是一种互利互惠的交易。 转了一圈下来，只剩下掉一小部分当归，至于空间里的有些药材比如薄荷，一般药铺收得不多，且只收新鲜的，她没敢把成熟了的薄荷摘下来，想等到去过县城询过价之后，再思考如何处理。 三月下旬，秦浩玉得到县城那边的通知，让他去县城参加武艺初步考核，通过之后才能够真正报名参加乡试武考。 苏秋雪听说他要去县城，她空间里的药材正等着人来认领呢，便吵着要跟他一块去。 “这一趟过去可能呆不了几日，听说两三日内就能够全部安排完考核，你确定要跟着我去？” 一个来回都要一整日的车程，只在那边呆两三日，连休息的时间可能都不够充足，他其实不太愿意带她一块前往，无奈苏秋雪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他一块儿去，他说服不了她，只能由着她一起。 苏秋雪努力回忆着李大夫之前带她去过的那间药铺，她还记得药铺的何掌柜，以及另一间药铺的林掌柜，两家药铺的收购价有高有低，论价格自然是何掌柜那里更加有优势，林掌柜那边实力不大，有些药材没办法备货太多，不过上次他有提及，如果是他铺子里缺货的药材，价格方面能够再进一步好好商量，也并不是一口价没得谈。 她寻思着自己这一次是否要两间药铺都去问一下，拿晾晒好的样品给他们看看，对比之后再考虑要卖给哪家。 左右她也只是个卖药材的小村姑，又是第一次找和他们药铺合作，多问两家，选择价钱高的再合作也算是正常操作，不像李大夫，和何掌柜长期合作的关系，要是突然跑到别人药铺去拿药材，便显得不太友好。 “你在想什么呢，出了门就一直在发呆，是我去比试，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秦浩玉满心以为她是在替自己担心，便出声宽慰道。 殊不知她心里操心着自己的小买卖呢，苏秋雪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车窗外，虽然已经去了县城几回，可这去县城的路线她还是记不太清，每回看外面，感觉走过的地方都差不多。 “你们那比试会有危险吗？赤手空拳的打，还是能用武器？” 说是说初步比试，算是一种海选确定入围名单，却不知这种考核有多严格，是和其他报名者对打，还是官府会派出专业的人来和他们对打，以测试他们的水平。 “说不好，规则每年都可能修改，上台比试的人都要签生死状，即使在比武台上有什么损伤甚至是丢了性命，家人都不得因此而借机生事，扰乱朝廷选拔人才的流程。” 还要签生死状？玩这么大的吗？ 苏秋雪直到这时才真的开始担心他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两人感情还好着 苏秋雪之前从来还没想过，他去参加这比武是有这么大的风险存在，不过仔细想想，就算是这种县试相关的官方比武，可是拳脚无眼，若是没个轻重，被人打伤甚至失去性命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签这种没人情味的生死状了。 “那你到时上台可要小心些，输了也就罢了，没必要以命相搏。” 她这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秦浩玉能够出人头地，可是又担心他会因此受到伤害。 毕竟这才是个不到二十的小青年，要是因为比武受了什么重伤或是落下残疾，那便得不偿失了，再怎么样，这人才是生存的根本，健健康康活着比什么都好。 秦浩玉看了她两眼，没有接话，这种事情是谁都预料不到的，真正上了台和人家打起来，是输是赢具体会是如何，他自己也说不好。 见他不说话，苏秋雪莫名的有些紧张，“喂，你可是有媳妇的人了，你要是死了，谁养这个家，你得答应我，不能拿性命开玩笑，不然我不让你去参加这次的考核。” 她伸手扯着他的衣袖，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你也别把我想的这么弱不禁风吧，受小伤在所难免，要生要死的倒不至于，怎么也得走到最后一轮才会那般凶险啊。”他没有承诺什么，却是为自己证言道。 马车才走到一半路程，车厢里的人大多都昏昏欲睡，唯有苏秋雪十分精神的四处张望，她想着以后没准自己也会要独自出门，提前认认路总归是好的，只是这去县城的路十分荒芜，一路上除了那些石头、小溪和树林，连一户人家都很少见到、 这要认路也挺难的，她只能大概记得那路线，只要以后坐马车时，别人不会带着她到处兜圈子，或是动别的坏心思，她自己能够判断出来也就够了。 等马车将他们带到县城城外，他们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县城之后，秦浩玉先带着她去了之前县市报名点去咨询，过后得知即将开始的比试是在城西举行。 他带着苏秋雪一起去了县城以西的方向，在那附近找了一处客栈，先付了三天的房钱，预计是参加完比试两人就一起回镇上。 苏秋雪四处打量着那客栈的大堂和房间以及后院，虽然比不上他们之前在那县城城中心的位置所住的客栈，不过对比这客栈的房钱，她也能够接受这较为简单的布置和服务。 客栈晚上会提供热水，不过提供热水的量不多，一个房间顶多就两桶水，想要泡澡是没指望的，简单擦洗一下、泡个脚还是可以的，苏秋雪安慰自己，现在这大冬天的，就算隔一天洗个澡也不算太邋遢，何况每天能够擦洗一下身子，即便出了一点点汗也能够清理干净。 入住客栈之后,早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客栈过了时辰便不提供午饭，即使愿意出钱点菜，这厨子已经休息了，得等到晚饭时间才可以正常点菜。 苏秋雪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我们还是得出去吃点饭吧？要么买点别的小吃也行。” 她向秦浩玉这般建议道。 这媳妇儿都开了口，他哪有饿着自己媳妇儿的道理，秦浩玉点头答应，遂带着她出了客栈。 城西陈锡这边较为偏僻，要找一处合适的吃饭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半道上倒是有看见一些卖小吃的地方，苏秋雪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然后都被他制止了、 “这些小摊上的东西吃了容易闹肚子，还是找一处饭馆点两个菜吃着靠谱。”他对她如是说道。 他牵着她的手一直就没有放开过，就好像怕一松开她，她就会向那些充满诱惑的小吃摊冲过去。 苏秋雪心中无奈，被他带着不住的往前走，连着看了几个地方，他都对环境等不太满意，这大下午的想要找一处吃饭的地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许多厨子都是在下午休息，这样晚上才能够有精神再应付新的客人，是以许多正经吃饭的饭馆进去要点菜，那店伙计都会婉转的向他们表达歉意，让他们晚一点再来。 苏秋雪没想到在这诺大的县城，连吃顿饭都这么难，她看着街边一处饺子摊，再也走不动了，“要不先吃一碗饺子吧，晚上再吃别的，我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玉，没想到自己这般的年纪，竟还像一个二十不到的小青年撒娇呢。 见她真的再走不动，也压根不想往前走的样子，秦浩玉才松了口，“那行吧，饺子出不了大问题，总比那油炸的东西要好。” 两人在那路边摊上坐下，一人要了碗水饺，每碗水饺有十个，一共也才五文钱一碗。 苏秋雪瞧着这价格不贵，饺子好歹也是纯猪肉馅儿的，看着十分诱人，等水饺做好之后，老板先端了一份上桌，很自然的放到秦浩玉面前，还未转身，就见秦浩玉将他面前的饺子碗推到苏秋雪那边。 “你先吃吧，别饿坏了。” 老板多看了他一眼，他开这摊子卖饺子也有好几年的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在少数，这多数夫妻来摊子上吃饺子，通常都是男人先吃，他也习惯了先将饺子端给桌上的男人，之后再给女人。 今日他算是第一回见到这男的还能先让给女的吃呢，这一看该是成亲不久的小夫妻，两人感情还好着，如若不然，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老板笑盈盈的转身，再去端第二碗饺子过来给秦浩玉，秦浩玉不急着吃饺子，他平静地望着苏秋雪，见她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心中莫名的开心起来。 十个饺子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最后喝了一口汤，苏秋雪满足的拍拍肚子，这下吃饱了。 她看一下秦浩玉，这时他也刚刚吃完，明明她就比他先开始吃，没想到自己还能落到后面。 她起身将饺子钱付了，转身就想往他们之前那客栈方向走，却再次被秦浩玉拉住，“难得出来一趟，陪你上街走走吧，你要有什么想买的，趁着这时候买了，我帮你提回客栈，明日、后日我便没空陪你，我怕你买了东西提不动。”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赚上一小笔银子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可话里对她的关心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苏秋雪欣然同意，随着他一起继续往前面走。 走着走着。便到了他们上次曾经走过的那条街。那最热闹的街道上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数不胜数，但凡是有想要买的东西，在这里走上一圈，基本都能够买齐全来。 苏秋雪最近操心着空间的药田和池子里的小乌龟们，对于自己的需求反而是没怎么上心，她想起上次在家里搜罗了一圈，还差些胭脂水粉，正巧逛到一处专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她和秦浩玉说了声，抬腿走进去。 铺子里有许多女人在选择货品，里面几乎没有男人，有的女人身后跟着一个丫头，似乎是专门服侍她的丫鬟，多数女人要么是朋友陪着，要么是自己一个人出来买东西，能有丫鬟跟在后面伺候的，那定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或是小姐。 苏秋雪穿的在镇上买的衣裳。往那群女人堆里一站。就显得有些土气了，就连铺子里那掌柜的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冷淡，似乎觉得她应该不是自己的潜在客户群体。 苏秋雪面对掌柜的轻蔑的眼神，从容不迫的在那些货架之间游走，她对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了解不多，看得出来有些包装上面是有写着品牌名称的，只是即便是让她看了那品牌的名字，她也并不了解哪些好用、哪些不好。 这要是在现代，她只要用搜索引擎搜一下某个牌子，就能够大概了解到这牌子的口碑及价格水平，然而在这铺子里全看了掌柜的和店伙计的介绍。 她随便拿了一款，走向一个正闲在角落里的伙计问道，“这个什么价格？能给我说说吗？” 她询问时说话的语气和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谦和，那店伙计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可、可以的。” 那伙计接过她手里的胭脂，认真向她介绍起来。 介绍完之后，问起她想买什么价位的，苏秋雪想了想，“中等的就行吧，也不需要太贵。” 那伙计便把她带到另一个货架旁，“您可以看看这里的胭脂水粉，都是中等价位，回头客很多的。” 苏秋雪这才明白过来，她刚刚看的那胭脂大概是比较贵的，如若不然，伙计也不会直接将她带离那边的货架，不过店伙计刚刚给她的报价，她觉得也并不是就不能接受，再看了看店伙计给她推荐的那些中等价位的烟脂水粉，她忽然觉得也许她心目中的中等价位和这铺子的中等价位其实是有差别的。 有些胭脂水粉是在旁边换了试用装，供客人小范围试用的，她随便试了两款，都没有她最初看上的那一款好，她重新走到她之前看的那货架上的胭脂水粉，“我还是要这一套吧，刚刚那些好像不太合适我用。” 每一款胭脂水粉都带着独特的香味，她看中了这一套气味明显要比店伙计介绍的那些更加高级一些，不参考价格的话，苏秋雪是很喜欢这一款的，何况这价格她也不是出不起。 除了这胭脂水粉，她还要了些平时涂抹用的面霜，三样东西一起二两银子，她从容不迫的掏了银子付账，那掌柜的见她花钱如此豪爽，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对她热情的笑着，问她是否还有别的需求，还主动向她介绍起别的成套的护肤品。 不过掌柜的说的话苏秋雪也没有太过在意，她不住的向他摇头摆手，“暂时就不用了，以后要是有需要再来光顾吧。” 她拿着她买的东西，走出铺子门口，这时才发现秦浩玉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没注意。” 秦浩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战利品，“刚刚进去看，里面都是女人，便就退出来了，一直在门口等你呢，还有什么别的要买的没有？” 苏秋雪摇摇头，“现在这天气想买衣服也不合适，买了这胭脂水粉之后，暂时也没有其他需求，差不多就这些了，这附近我们上次逛过一回，要不现在先回客栈？你明日要去参加比试，今晚可要好好休息，不然影响你发挥的。” 秦浩玉耸耸肩，“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这些年岂不是都白练了，影响想不到哪去。既然不想逛了，那便回去休息，晚饭咱们就在客栈吃了？” “行呀，反正也没试过，吃一顿无妨，要是不好吃，明日我自己出来找吃的。” 两人有商有量的往城西那边走回去，回到客栈里，苏秋雪看着那一米多宽的床，心里想着：好在这是开了两个房间，不然就这窄窄的床，想要勉强应付一晚上也很难了，这一张床都不够她睡的呢。 在客栈里稍微睡了会信，等到傍晚时，客栈里的客人基本都在大堂里等着吃饭。 晚上苏秋雪没有急着点餐，而是让秦浩玉来做决定，这临考在即，她也不知道秦浩玉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没有，没想到他想也懒得想的将这点菜的差事抛回给苏秋雪。 她没得办法，点了一荤一素一汤，这基本是按照在家里的伙食水平，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店伙计很快把饭菜送上桌，她一看这饭菜的分量还挺充足的，就是味道不知道好不好，夹了一块子尝过之后，她向秦浩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味道还不错哟，比我和张婶子做的都好。” 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是吗？我还是比较喜欢吃你做的。” 她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 秦浩玉不再评价，吃过饭之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秦浩玉需要早些休息应付第二日的比试，而苏晓雪没有任何顾虑，她来县城本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要去一趟药铺就成了。 这一晚直到很晚了，她房间里都还亮着烛光，她躺在床上掰着手指，计算着她空间里的药材数量以及可能能换到的金额，即便是最普通的当归，由于数量较多，要是全卖出去也赚上一小笔银子，可比她以前种粮食要好太多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一给她报过价钱 这药材还没有卖出去，现在光是想想，已经觉得很是兴奋，苏秋雪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天才微微亮，她跑到隔壁房间一敲门，发现秦浩玉也已经醒了，这时穿戴整齐的在房间里，似乎在等着什么。 见她过来敲门，他才向她交代几句，“我要出门了，这两日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就是今日我带你去过的那个地方。” 苏秋雪点点头，“那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怕是来不及，早些过去总好过手忙脚乱的耽误了时间。” 苏秋雪送他出了客栈门口，折返回来时，向店伙计要了一碗汤面。 这客栈虽小，但是一日三餐只要在他们的限定时间内，想吃什么，客栈的厨子都会尽量做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秦浩玉要这么早过去那边报到，联系到他那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她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因为她起床晚了，这才耽误了他吃早饭的时间。 吃过早饭，她一个人在客栈感觉无聊，便出门走走，她特意选了个之前没有走过的方向，想要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转了一圈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她买的东西，按原路折返回来，她估摸着这时候县城里的药铺应该都开了门，可是之前她跟随李大夫去那药铺，不是往城西这边去的，再叫她自己找过去，她不太确定自己能够找到那地方。 她直接雇了顶轿子，让他们把她拉到县城最大的药铺。 等到了地方，她从轿子出来，抬头一看那招牌，是上回李大夫带她来的那一家药铺，她转身付了轿夫钱，走到一处拐角处，进了空间拿出她已处理好的当归，只拿了一斤在手上，她从容的走进那药铺。 药铺里何掌柜正招呼着贵客，见有人上门来，用眼神支使伙计去招呼，苏秋雪见何掌柜这会儿没空，倒也不急，和伙计说自己有药材要卖，想等何掌柜有空时再和他沟通，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她估摸着何掌柜那边还没有那么快结束，便拿着她带来的当归先行离开，走到她上次去过的另一间药铺。 这药铺里虽然也有不少客人，不过她看林掌柜这会儿正闲着，便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林掌柜那眼神可毒了，一眼就认得她上回来过铺子里询价，他当时虽然给的价格她似乎不太满意，可他尽力去争取了这个潜在客户，希望她有药材出售时能够拿过来给他掌掌眼，好歹给自己和对方都多一个机会，最终真要是价格不满意，这买卖也不可强求。 没想到她真就来了，林掌柜请她在一旁坐下，让人奉上茶水。 “这位小娘子，是否有药材要出售，上回你来过我铺子，我可还记着呢。” 见林掌柜一眼就能认出她来，苏秋雪颇为惊讶，她上次只来过一回，而且她最近脸庞变尖了许多，模样是有些许改变的，就连她自己照镜子时，偶尔也有些疑惑，记不起她最初的样子。 林掌柜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客人，隔了这么长时间，他能够认出她来，实在难得。 “是呀，上次是先过来问问，加上种的药材还未成熟，现在成熟了一些，才想着拿来卖掉，就不知林掌柜这里的价格现在是什么价？” 她在何掌柜那药铺时，有向伙计打听一下他们当归的收购价，伙计报给她的价钱自然不会是何掌柜当初答应给她的优待价格，她按着伙计的报价结合何掌柜能给她的提价空间，大概也能知道这当归的价钱水平。 “那得看你手里有多少货了，如果是这一斤两斤的，价钱按着普通人的收购价，要是你有大量存货，且品质统一，没有参差不齐的情况，价钱方面咱们可以再谈。” 苏秋雪表示自己可以提供的数量，另外她还有其他药材，今日难得来了，便都向林掌柜询个价，若是合适，下回来时，就一起把药材都带过来交易。 林掌柜向她要了当归样品，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很快给她报了价。 至于其他的，趁林掌柜不注意，她从空间里也都拿了一点出来，等林掌柜看过当归之后，她再把其他的拿出来，林掌柜照着她样品的品质和她描述的数量，一一给她报过价钱。 苏秋雪将几种药材的价钱都记在心里，林掌柜一再与她强调，他说的这价钱是基于她给的样品品质，以及她能提供的数量来报的价，若是数量少了，或是品质差了，这价钱就不能算数的。 货不对版，价钱另谈，这个道理苏秋雪很是理解，她空间种出来的东西，株株都生长得很好，林掌柜担心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行的，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不过这卖与不卖的，我还得回家和相公商量商量，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要是我相公能同意，下回我就直接带着药材来与掌柜的交易，掌柜的确定到时能够买下我这么多的货吧？” 走之前，她还是向林掌柜再三确认道。 得到林掌柜确切的答复过后，她才不紧不慢的从那药铺出来，四处看看，绕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何掌柜那里。 此时何掌柜已经送走了贵客，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着，远远见她走回来，立即走上前去迎她。 “苏娘子，刚刚实在对不住，赶巧那位客人要买不少药材，一直与我磨价格，这一谈起来就花费不少时间，我听伙计的说你这回来是有药材要卖？前几日李大夫还上我这来买药，没见你跟他一块来呀。” 苏秋雪刚坐下，何掌柜就滔滔不绝的向她说起话来。 “上回随李大夫一块来，也是凑巧碰到他要来县城买药材，我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他大夫平日里忙得很，我哪好意思回回都跟着他来呀。” 苏秋雪说完，把她准备好的药材样品在桌上一一铺开，让何掌柜的给看看能出什么价钱。 掌柜的第一眼看到她那当归，顿时眼睛都亮了。 第二百七十章 利达成合作关系 她手里这当归可是好货色，处理得又干净又完整，不像那些乡下人随手挖出来带过来卖的那样，还需要自己进行后续处理。 何掌柜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向她问道，“苏娘子，这当归你有多少？” 苏秋雪报了数量，这只是她的一个预估，实际有多重，还得称过重才知道，可这已经让何掌柜感到惊讶不已，要是这么多都是这样好的品质，全收过来留着以后慢慢卖，又或是送去各处分铺分销出去，反正他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这次一批还不算多的，等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还有要卖，那时数量会更多些。” 何掌柜听她这么说，不禁好奇起来，“您家是弄了一片药田，专门种这些药材吗？” 这寻常山上很难搜集到这么多的量，还都是成熟的，加上她拿出来的药材不止当归，连着其他药材品质同样不错，连个虫眼儿都没有，生长环境应该挺不错的，就不该是荒山野岭给挖来的。 再往下想，就很容易猜到这些药材是她自己种植出来的。 在古代药材没有野生和养殖的价格差异，因为像药材这种东西，本就是稀缺资源，那些好种植的还能有些农家愿意去种，有些要几年才能成熟的药材，一般农家根本就耗不起这时间，故而就算是人家家里种植出来的药材，同样也能卖得起价钱。 苏秋雪没有正面回答何掌柜的问题，她虽然没做过什么大买卖，但也不会轻易就亮出自己的底牌，大概的谈判技巧她还是懂得的。 “不管是药田里种出来的，还是山上挖来的，总之我这些药材何掌柜不用担心品质问题，我早向李大夫请教了这些药材的后期处理方法，以及晾晒程度，只要药材能入得了何掌柜的眼，何掌柜给的价钱能满足我心里的底价，这买卖就能成交。” 何掌柜这才不再问下去，而是仔细再看了看她其他的药材，竟然连新鲜薄荷都有，还不止一两株，在这种天气能收到一批新鲜薄荷，稍加处理之后再送到京城去，这能卖不少钱呢。 “苏娘子，我看你也是个直爽人，我就实话与你说了，你带过来的这几种药材，我们药铺都能收，并且这品质我都很满意，价钱方面，我尽量给你争取个好价钱，这样，你把你所有药材这次能卖的数量都详细告诉我，要是我一次能全部收下，我再一起给你算价钱。” 苏秋雪这可犯了难，“我不知道具体重量，还得称过才知道，不过能说得清一共有多少个或是多少株。” “那也成的，只要能知道你的大概数量，我就好核算价钱。对于优质供货商，我们给的价钱是要比普通乡民卖草药的价钱要给得高些的。” 何掌柜的话，叫苏秋雪没办法不认真对待，她进了空间一趟，把她那些已经处理好的药材挨个数了一遍，然后再把地里种着还没有采摘的薄荷一一数过，再回到现实中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向何掌柜要来纸笔，挨个把药材的名称和数量写在纸上，将纸递给何掌柜、 何掌柜瞧着她写的那字，虽然字迹有些歪歪斜斜，不大好看，可一个错字都没有，想来她也是学会些字，念过些书的，这对女子来说实属难得。 他把她写的单子从头到尾看过一遍，这其他药材的数量倒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多，对于这药材的来源，心里终究还是划下一个问号。 何掌柜在这药铺里经营多年，对各类药材的零售价、批发价、收购价等早就熟记于心，他稍一停顿，在那药材后面分别写上该品种的收购价，全写好之后，把纸交回到苏秋雪手里。 看过何掌柜的报价，瞬间就把林掌柜给抛出九宵云外，这两位的价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全部算一块，她的收入浮动有近十两银子。 她又不傻，自然是要挑价钱高的来卖了。 “苏娘子可以拿着这价钱去别处询价，若是有高于我这价钱的，你尽管可以卖给他。” 何掌柜能说得出这话，便是对他的价钱十分有自信无人能比得过了，苏秋雪事先已经问过一家价钱，没必要再去别的小药铺里再四处询价，也算是给何掌柜一分面子。 “李大夫在我们镇上开医馆多年，他一直上何掌柜这里拿货，我自然也是对何掌柜更加信任一些的，那我们就说定了，等明日，我回家把药材收拾收拾都给你拿过来，我们现场清点数量再核算金额？” 何掌柜看出她性格爽快，倒没想到她能这么爽快，却不知她已经上别处问过，才来的他家。 见苏秋雪起身就要离开，何掌柜忙将她拦下，“苏娘子，你第一次来卖药材，大概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行规，要按我这价钱卖药材给我药铺，需要和我签定一份合作契约，我会付你一部分订金，等你把药材交齐给我之后，我就给你结算余款。” 这订金不订金的苏秋雪倒不是很在意，但要签的是什么契约她得先弄清楚，这契约一签，上面有什么责任条款都要按约定做到，否则对方可以拿着契约到官府告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稍坐一会儿，我这就去拟一份契约出来。” 何掌柜起身进了内堂，换了一位店伙计过来，给她添了热茶，又给她上了碟瓜子，她才磕了不到十颗瓜子，就见何掌柜拿着写好的契约走向她这边。 好家伙，这契约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笔迹十分工整，还是一式两份，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全给写出来了。 “你先看看，不急，上面有些条款对你有制约作用，比如在同等价格之下，你只能供货给我这药铺。” 苏秋雪接过那契约，仔细看起来。 何掌柜不催促她，起身先去忙别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再盯着契约上的内容，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时，何掌柜才适时的走回去她面前。 “契约我都看过了，没问题，我可以签。” 没有多余的废话，签过契约，苏秋雪和何掌柜顺利达成合作关系。 第二百七十一章 也没见受什么伤 为免让何掌柜怀疑，她和何掌柜约好，明日再把她准备好的那些药材拿过来换钱，何掌柜先付了她三两银子作为定金。 她原本是不想要收的，无奈何掌柜十分坚持，一定要让她收下，就好像是怕她没有收下定金会跑了似的。 她心里已经确定要和何掌柜合作，倒没有过多推辞，就将定金收下来。 出了药铺之后，她悠哉悠哉的去了附近逛逛，可什么也没买，空着手回了客栈。 城西这一块比起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要显得更加荒芜一些，街上卖的那些东西明显要更加廉价，不过比武场设在这种地方，兴许地方大一点，能够容纳下个多人一起比试。 回客栈之后，苏秋雪就开始在空间里整理其他的那些药材，但凡成熟了的，晾晒好的，都分类用包袱给包好。 这些药材铺开来感觉显得很多，真正收拾起来，也就那么几大包袱。 她发现她种药材的土地边上，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芽，细细小小的，藏在土壤中间，粗略一看压根注意不到，不过现在这新芽长的太小了，她都分不清这是药材，还是杂草，只能等到再长一段时间观察看看。 等把这些做完，再将那新鲜的薄荷叶摘下来，归拢到一起，苏秋雪已经累得不行，从空间出来之后瘫倒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一下。 临睡前她才简单的擦洗一下身子，倒头呼呼大睡，夜里丝毫没有什么担心和顾虑，她一睡就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天亮，她早早的去了药铺。 去到那时，店伙计才刚刚把门打开，就见她上门来了。 昨日何掌柜对她那客客气气的样子，店伙计是看在眼里的，今日又见了她，自然是认得她，伙计把她迎进门之后，立马去叫何掌柜。 苏秋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各种包袱，等何掌柜的空档，她将每个包袱都一一铺开在那桌上，等何掌柜走过来时，她已经把药材都分类放好，就等着何掌柜过来验货了。 药材品种不多，也就那三四种，但相比起那些普通农家过来卖药材的人来说，这数量已经是十分可观的，加上她种在空间的田地里这种植条件非常好，所有的药材品质高度一致，都属优良。 何掌柜仔细看过她每个包袱里装着的药材，虽然有些处理不到位，不过只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就能够长期保存，他出的那个价格对比这样的干湿度还是不亏的。 她叫来伙计，让伙计把苏秋雪的这些药材都拿去称重，称重的台子离的不远，苏秋雪一抬头就能够看得到，她没有凑近去看，而是在何掌柜面前坐下，这般从容不错的样子，让何掌柜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一般来卖药的人，时时都盯着他们称重的那杆秤，就怕他们给少秤或是怎么的，这苏娘子倒是一点不担心，还有空和她聊起这铺子的由来。 何掌柜与她大概说了些他们京城总部和其他地方分铺的大概分布情况，主要是想向她表达自己经营的这药铺大东家实力雄厚，无论是资金，还是收购价格，完全不用担心。 苏秋雪不时点点头，对于何掌柜的介绍，她都仔细记在心里，这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去到京城发展，到那时他们之间可能还能有其他的合作。 等到伙计把所有的药材都称过重，算了数量，详细写在纸上，走过来递给何掌柜，何掌柜过目之后又将那纸张给苏秋雪看。 苏秋雪却没有接那张纸，只让何掌柜给她核算价钱和总金额即可，如此，是十分信任何掌柜的。 何掌柜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感觉十分舒服，第一次做买卖，很少有遇到这么爽快的客人，他在核算价格时，不仅没有占她便宜，有些零头还给她多算了些，最终算的总金额是三十六两银子。 苏秋雪听了个总数，也没什么意见，来之前她也大概估算过，差不多就是这么些，第一批都是从山上挖过来种在自家空间里的，下次第二批成熟时，兴许数量能更多些，到时没准能够一次收到七、八十甚至上百两银子。 光想着这儿，苏秋雪嘴角忍不住上扬，目前对她来说能够一次挣个几十上百两银子已算是不错的成就，何况这药田平时也没怎么特别打理，平时定时浇水就可以了，就连除虫除草也做的很少，只是成熟期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何掌柜去柜台把银子拿过来，交到她手里，还再三叮嘱她，下次有药材继续送到他这里来，他一定给她最好的价格。 鉴于第一次合作愉快，之后的合作何掌柜是十分期盼的。 苏秋雪大概给何掌柜说了下下次有货的时间，听说这起码还得等上两三个月，何掌柜不禁有些失落，难道他之前猜错了，这些药材不是出自于她自家耕种的药田？ 她收了银子，心满意足地离开，等她回到客栈，见她房间门是开着的，她大步走进去，就见到秦浩玉已经回了房间，正坐在桌边眯着眼睛坐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么快就比试完了，战果如何呀？” 她心情大好走上前去，拍拍秦浩玉的肩膀，向他问到比试的情况。 秦浩玉本就没睡着，被她一拍，便睁开眼睛看她，“还好，去的人不多，也就是咱们县城里报名的人一起比划比划，有些实在是水平太弱的，直接就给淘汰了，没办法报名乡试，说是怕到时参加比武容易丢了性命。” 虽说每个参加比试的人都已经签了生死状，可是朝廷也不想因为这官方的甄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故而才有了这一步初步比试。 听秦浩玉这么说，苏秋雪向他竖起大拇指，“你可真能耐，这浑身上下也没见受什么伤，看来你这水平远远在他们之上。” 秦浩玉但笑不语，对此也算是默认了，若没有这样的水平，又怎么会大费周章的去参加这科举考试的武考。 第二百七十二章 等待着她的诉说 “这两日你在客栈可有在附近转转，买了什么东西没有？我瞧着这房间里没多出什么东西来，是附近没有合适的铺子可逛吗？” 秦浩玉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房间里的东西和他走之前并无二般。 苏秋雪摇摇头，“没什么好买的，你就不用操心我了，真有需要我自己会买的，这两日我去了趟药铺，打听一下一些草药的价格，寻思着以后可以做这门生意。” “你要学张大夫那样上山去挖草药？”秦浩玉自然问道，眼里有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秋雪看着他的眼睛，这谎言一个盖一个，实在是很难完全掩盖得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又要找其他借口来填补自己挖下的坑，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想要把实情告诉他。 只是这实际情况太过于匪夷所思，他这个时代的人能否理解、能否接受，这都是未知数，她不确定自己这个想法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 “怎么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秦浩玉见她一直不说话，想来自己是猜错了，不过她这草药生意如何做，他还真有几分好奇。 之前收了张大夫那么多草药，以为她是要自己栽种，之后又说是要转卖给别人的，现在又说要经营这药材生意，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是有大量的药材能供应给药铺才行，那种山上挖几棵草药送到县城来卖，想想也知道那不现实。 苏秋雪心里有些慌，当初发现自己这空间时，里面的说明事项不曾有什么禁忌，空间的事让别人知道会有何种下场，她并不知晓，眼前这青年能否接受她的这特殊性，她也没个把握，这时候告诉他空间的事，她未免也太被动了。 可要是不说，她这谎言已经掩盖不住，光去想那些借口已经让她死了多少脑细胞，有这时间来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她还不如想想怎么样说服秦浩玉接受这样特殊的自己？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她的生意一定比之前更加好做，至少她以后这药材生意他还能帮她打打掩护，一个人从空间里不断拿东西出来，早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特别是以后生意做大了，指不定还得借助他家里那十亩地来掩人耳目呢。 她心里这想法时而变幻，一直拿不定主意，秦浩玉在旁盯着她瞧了许久，等了又等，就是不见她吭声。 “你要不愿意透露那就算了，我不问便是，也不必这般为难。” 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对她笑道。 这一笑，带着些许阳光，她感觉这心都要化了。 “浩玉，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说全部告诉他，先向他透露一点儿，看他是什么反应再说。 秦浩玉不说话，只静静望向她，等待着她的诉说。 她藏着小秘密，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他不想逼问她，怕逼急了她就跑了。 如果她能够主动向他诉说，起码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想当初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哪里一那么一丝丝的包容，完全是针锋相对，互不认同。 秦浩玉很期望能和她相处得更近一些，就冲她当初愤愤不平为他道不公，想要为他讨回公道的那份情意，他这辈子只想和她长长久久，永不分开。 “我和你说的事你可以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你认真听我说，真不能理解的，你可以问，我能给你解释清楚。” 苏秋雪舔舔嘴唇，对即将要说出口的事情仍感觉十分忐忑。 “你喜欢上别的男人了？”秦浩玉突然语出惊人的问道。 她胀红了脸，冲他‘呸’了一句，她这心里还紧张着呢， “我之前和你说草药是帮别人买的，只挣了那点工钱，是骗你的；我之前去割草，说是帮别人割的，也是骗你的，我说我那些鱼是帮别人卖的，还是骗你的。” 苏秋雪一口气先将自己这些小生意向他坦白，之前骗了他那么久，她还口口声声对他说让他别老骗她，现在自己要承认这些，算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 没想到秦浩玉听了这些，面上表情毫无波澜，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一瞧，他居然都没有生气，这才安心的接着往下说，“其实我有几十亩土地和一个池塘，我所卖的东西，都是从那地里和池塘里生长出来的。” 几十亩地，还有池塘？ 秦浩玉这时才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过还是没有插嘴说话，许是见她一副还没说完的模样，便想等她全部说完再发表意见。 正因为他到目前为止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状态，苏秋雪才有勇气继续往下说。 “这些土地和池塘，都存在于我的意识里，只有我能够进入那个地方，当我进入里面时，外面的时间静止，等我出来时，时间流逝恢复如常，所以我每次进去时，你都不会看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尽量用简短的话，把她拥有的这空间资源给他说明白，不过她没有提及灵泉以及她和空间的收益分成问题。 她主要是想让他知道她这些买卖的货源从何而来，让他不会抱着怀疑的态度一直在旁观察，她甚至想着如果他能够理解她的话，他可以替她掩饰许多东西，让她的买卖做得更加光明正大。 “所以你前段时间每天都在洗衣服，一下子瘦了那么多，是因为你在那里面拥有很多时间，让你可以加倍甚至三倍的运动锻炼，这样瘦下来的吗？” 秦浩玉等她不说话了，才接口问道。 她一下楞住了，现在的重点难道是她如何减的肥吗？ “进去里面跑步锻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在里面劳作，栽种一些农作物，我最近发现药材更加挣钱，所以改变方向，改种药材了。” 秦浩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之前她一下子瘦下来，他还以为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这样短时间内暴瘦下来。 现在听她这么说，他顿时就明了。 谢谢周生以投月票1张！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她大概是疯了 把她说的话大概消化了一下，秦浩玉并没有表示出太过于惊讶的样子，只是多看了她两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咋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身体里凭空多出一片空间，又是土地又是鱼塘的，村里的里正都没你富裕，亏你之前还一直吃我的、住我的，我还以为你身上没几个钱，就怕你不够钱花的，看来那都是我多虑了。” 苏秋雪无比怪异的看着秦浩玉，就像他说的都是外星话，听不懂似的。 她坦白了她空间的存在，他却只调侃她拥有几十亩地和池塘，丝毫没有觉得她小小的身子里藏着这么大一片天地会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以后你是不是考虑交点生活费、住宿费啥的，帮补下家用，毕竟你有这么多资源，能挣好些钱呢。” 秦浩玉紧接着又与她调侃道。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我的吗？” 比如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片小天地，为什么能够随意进出，为什么能在里面栽种和养殖东西，她从何而来，以后要去哪里，这些，他都一点不好奇吗？ 她想过最好的结果是在她的好好解释下，秦浩玉决定替她保守秘密，并为她做掩饰，可他什么也不提问，让她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和他去沟通。 “没有了，你的事我不会与别人提起，除了我，你最好不要再与别人去说，有些事我能够理解，别人却是未必，就连张八斗你最好也别说。” 他坐在她身边，与她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苏秋雪很难形容她此时的心情，该开心吗？他完全不在乎她的大秘密。 楞了许久，她一直没有吭声，直到秦浩玉问她是否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没事的话该出去吃晚饭了。 她傻乎乎的跟着他走出客栈，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牵住，她脑子里想了许多事，甚至想到她和他的将来。 如果他视她为怪物，接受不了这样的她，她可以顺势拿着和离书一个人单过，她并不是那么想过，也并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妥，甚至还关心她的秘密会不会再度说给别人听，怕会引起别人的恐慌和抵触，他的思想这得有多开明，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接受她所说的那一切。 想她当初都想了好久，才确定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和空间并不是一个游戏，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生活。 她一现代人都对这空间惊讶不已，何况他一古代人，她实在很能理解。 “晚饭就在这儿吃吧？” 他领着她在一处饭馆前停下，苏秋雪这时才抬头看过去，这里仍是城西，不过是一处她不知道的地方，之前从未来过。 手心暖暖的，被人抓握在手里，她这才抽回手，脸儿微红，一路上都想着他对她这般豁达的态度，这一想便神游太空，走出来这么远她都没有意识到。 “听说这里的荤菜很有特色，要一起试试吗？我请你吃，不用你掏钱。” 见她不说话，他依旧是很有耐心的与她低声细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好。” 她终于开口说话，跟着他进去那饭馆，由着他点了菜，她静静注视着他的脸，心里知道她不该再就那话题继续下去，也许，她该向他说声谢谢？或是抱歉？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能长出花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她笑道。 这一笑，又把苏秋雪给看红了脸，他笑起来其实颇具阳光气息，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若他能接受她的秘密，能够接受这样真实的她，继续留在他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心里的各种小想法，并未表面在脸上，在秦浩玉看来，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连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飘乎不定。 “没什么，就是以前没觉得，现在瞧你十分温顺，都叫我不习惯了。” 温顺？他吗？ 秦浩玉唇角勾起，那是她没有见过他阴狠的一面吧？ 罢了，只要她喜欢这样的他，他乐于做个温顺的相公。 等饭菜上桌，他给她盛了一碗汤，等她喝完汤，又殷勤的替她夹菜，一顿饭下来，待她十分体贴照顾。 这种反常的举动，不禁让苏秋雪感到迷惑不解，吃过饭，她终于是忍不住向他直接询问。 “今晚怎么突然待我这么好？真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与我说，就算你想让我离开，我也不会死缠着你的。”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话，那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 “你这脑袋里整日想些啥呢，你与我说的那些是很稀奇，可这世间拥有奇珍异宝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你我不曾遇到罢了，我有幸能够遇到你，长了见闻，日后指不定还会因为你那空间而有所受益，除了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在手里把玩着，“倒是你，别挣了钱就跑了，丝毫不留恋我这名不符其实的相公。” 苏秋雪手指弯曲，摸到他手心的茧子，她翻开他的手掌，看着他那做木工留下来的茧子，之前两年时间不怎么干活，他这手看着倒没觉得有什么，这才做了几单活儿呐，就开始起茧子，再多做一段时间，这手怕和老大叔没什么差别。 “我不跑，我还指着你帮我忙呢。” 她第一次正面这个问题，给出不同的答案，秦浩玉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心里也是欣喜不已。 饭后，两人肩并肩散步回客栈，秦浩玉问起她晚饭吃得可好，那里的菜肴是否合她口味时，苏秋雪一脸愕然。 吃饭时她也正想着事儿，哪里记得那菜是什么味道，反正是填饱了肚子的。 “还好吧，你觉得呢？” 她将问题再抛回给他，他却道是，“一般吧，明日无事，回头问问店伙计看他有什么好推荐没，难得来一趟，总得要留下一些回忆再走，不然你这趟算是白来了。” 她偏头看他，留下回忆？ 脑海里瞬间浮现很多浪漫的场景，她觉得她大概是疯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她紧张的一扯被子 回到客栈，秦浩玉原想多开一间房，他之前住的那一间暂时退了，东西都搬到了苏秋雪房里，可回来向掌柜的询问时，却被告知房间已满，他要早些说要订房还能有，这个时辰来了许多住店的客人，就连柴房都住了人。 秦浩玉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苏秋雪，“今日只能咱俩挤一挤了。” 说完，没等她答应，他先上了楼，往她那房间走去。 她小跑着跟在他后面，等到两人都进了房，他转身绕到门边，将房门合上。 “我让店伙计送热水上来，呆会儿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征询起她的意见，想到他们俩要在同一间房里洗澡，苏秋雪连浑身毛孔都在抗拒，“要不然你洗吧，我昨日有洗过，今日不洗也成。” “不用担心热水的问题，我和店伙计说好了，让他多提供些热水，私下给他些钱便是。” 苏秋雪没想到他还能去贿赂店伙计以获取足够多的热水，仍旧是摇头，“那你先洗吧，我泡个脚就好。” 她坐回床边，将床头放着的一些东西收拾起来，给他挪出位置。 这以往他都会主动提出睡椅子或凳子，今日他却闭口不提，难道是想让她睡凳子？ 她抱起自己睡过的那床被褥，想搬到房里的凳子上，这才挪了不到一尺距离，就被他伸手拦住。 “这凳子单薄，你躺上去小心别摔着了。” 他替她把被子抱回床上，用手丈量了一下床的宽度，“这床有两米宽，两人睡着绰绰有余，大不了我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你。” 他用多余的枕头放在中间以作间隔，“我就睡这边，绝不超过这枕头范围，你可以放心安睡。” 身边有这么个大活人，叫她还怎么安睡？苏秋雪内心不禁抱怨道。 可实际情况是这客栈已满，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租住，她也不能无情到非让他睡那单张长凳，如他所说，确实会有滚落下来的风险。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行吧，就按你说的，不过你可要说话算话，” 伙计把热水送到房间，秦浩玉这两日没回来，在那边条件有限，没怎么认真洗过，这会儿感觉身上一股子味道，他走过去房间一角，将遮挡的帘子放下，走到帘子后边脱了衣服坐在浴桶里舒服的泡着澡。 她说他身上没一处伤，其实也不尽然，他胸前背上好几处淤伤，那都是被人狠踹出来的，不过伤了他的人也没捞着什么好处，最终胜利的那个还是他。 大半的身子泡在热水里，身体的疲累慢慢退去，他脑袋斜斜靠在浴桶边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直到小半个时辰，浴桶里的水渐渐转凉，他起身穿了衣服，把浴桶的水放掉，再出去让伙计再照原样准备了大半浴桶的热水。 等伙计把热水都送进房里，他才掏出一些铜钱给那伙计，苏秋雪见伙计收了钱，冲他点头哈腰的退出房间。 这年头，连伙计也知道收小费提供额外的服务呢。 秦浩玉催着她去洗澡，她原是不想洗的，只是见他把热水都给安排好了，她不洗也是浪费，这才抱着寝衣走过去那边，有这帘子遮挡，互相倒也看不见什么。 他虽然偶尔有些怪脾气，可他这人十分正直，轻易不会占人便宜，除了那次他闯入澡房抱她回房，那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相信他不会那么做。 一件件将衣服脱去，这初春的季节，终究还是有些寒凉，她爬进浴桶里，全身浸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呼了口气。 为免着凉，她只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就起身穿衣，走到床边时，见秦浩玉斜斜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已经没了精神。 “你要是困了就早些睡呗，我这还得收拾收拾，我们明日是先出去转转再回镇上，还是在这里多住一晚？” 苏秋雪在床边坐下，见他睁开眼睛，便干脆向他问起明日的行程安排。 “都行，我明早先问下附近有什么地方游玩的，看你是否有兴趣，要是没兴趣玩我们下午就回镇上也成。” 他一副全凭她作主的态度，苏秋雪倒没什么意见，她那卖鱼的生意分分钟就可能要停了，池塘里剩下那些鱼已经不多，那池塘面积挺大，不养草鱼，总得找些其他生物来养养。 她突然想到，明日刚好得空，县城地方又大，兴许有些小镇上买不着的新奇东西，要是能放到空间养着，或许又是一门新买卖。 “要不明日我们去县城集市逛逛？” 秦浩玉一脸迷茫的看着她，集市有什么好逛的？去买菜？要买菜也不能跑到县城这么远的地方来买。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想去看看集市上有没有什么珍贵的鱼类或是水里游的能吃的水产类卖，要是价格高、好养殖，我可以买一批回去慢慢养着，以后就能到县城来换钱呀。” 自从把话和他说开之后，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沟通顺畅许多，她终于不用再时时想着怎么把她之前撒下的谎给圆过去，可以开诚布公的和他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这种感觉真好。 “这样，那便听你的，早上先去集市，之后再看还能去哪里。” 他翻个身，只躺在床外侧的三分之一位置，侧身躺着，位置倒还挺宽裕。 苏秋雪从他脚边爬过去，躺在床里侧，她伸长了手，也碰不到他的手臂，有这样的距离，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她安慰着自己，把被子往身上一扯，闭上眼就要休息。 秦浩玉这会儿突然起身，害得她紧张的一扯被子，眼神紧张的看向他。 “我去把蜡烛吹熄，这么光亮我睡不着。” 他转身向她解释一句，走过去吹了蜡烛，再回来时，依旧是躺在他那一小块位置。 一晚上的时间悄然而过，当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房间里时，苏秋雪依旧熟睡着，即使客栈后院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第二百七十五章 勇敢者的挑战 只是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犹如一条八爪鱼一样，趴在秦浩玉的身上，那姿势简直不忍直视，趁着秦浩玉还没有睡醒，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胳膊和腿从他身上挪下来。 她刚刚一动，秦浩玉突然就被惊醒了，睁开眼睛斜斜地望向她，“终于舍得从我身上离开了？” 他其实很早就醒了，只是被她压住了上身动弹不得，才不得不继续睡着，这睡睡醒醒的一两个时辰，她倒是一动不动睡得不知多香甜，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他才能活动活动筋骨，浑身上下都咔嚓咔嚓响。 “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相不太好。” 她坐起身，自我反省。 “看出来了，是不太好。” 得亏她这是已经减了许多重量，不然被她以前那大身板压住，莫说是挪动身子，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吧。 看这时候不早，苏秋雪也未与他多废话，起身去洗漱，过后两人早早的出了客栈门，往附近的集市走去。 城西虽然相比其他地方要更为偏僻些，但说起集市，无论是城中央还是城西的集市，都是一样的热闹，里面卖的菜类和肉类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苏秋雪被秦浩玉一路领着到了集市里，她不看那蔬菜瓜果类的，直接往水产类的摊子走过去。 这里的人卖鱼确实是不止卖草鱼而已，鲫鱼、鲤鱼、黑鱼，乌龟、王八、虾蟹，卖这些水产的人有好几个，个个摊位上都是这些品种，她瞧着那虾蟹十分抢手，只要是新鲜的，刚拿出来就可能要被别人抢购一空。 苏秋雪向那些买虾蟹的人打听了一下，据说这虾蟹的品种不是每天都会打捞，偶尔有这些要卖时，通常都被一抢而空，价钱卖得也不错，就比如那河蟹，最低也要一百文钱一斤，有时一百文钱都买不到一只河蟹。 她听了这价格，不禁咂舌，虾和蟹在哪儿都不便宜呀。 在集市转了一圈下来，她心里基本有了谱，这最贵的就是乌龟、王八和河蟹。 乌龟她空间里已经挖了个小池子单独养着，要想扩充下业务种类，把鱼塘高效利用起来，那么把鱼塘修一修，用来养河蟹，或者从中间隔开来，一边养河蟹，一边养王八。 乌龟用来观赏或是放生或是镇宅之用，很少有人会去吃乌龟，但王八不同，很多人喜欢吃王八，拿来炖汤吃了十分滋补，穷人家通常是吃不起的，唯有富人家偶尔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像这种高级食材的买卖，在精而不在多，只要货好，能卖得比现在这价钱还贵，但前提是要有合适的买家，像镇上那陈府，在镇上就算是顶好的顾客，可要真养起这些贵价的水产，陈府这样的级别怕都消受不了，还需得到县城来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他们现在住在镇上，来县城的路途遥远，除非是来卖药材时顺便卖卖空间里的水产，如若不然，她也不能为了卖点河蟹就专程跑一趟县城，这来回加住宿都得花费不少钱，算起来这成本可高了。 即使是如此，苏秋雪还是做了决定，她买了一些河蟹和王八，挑了那最鲜活的，顺便向卖家问明了性别，确定她买的那些里面有公有母，她才付了钱。 还未回到客栈，她就先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空间里，池塘暂时没有处理，她把买来的河蟹和王八都丢在池塘里，之后才随着秦浩玉去吃早饭。 秦浩玉一转身，就见她之前买的那些东西都不翼而飞，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你买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你的那个小空间里了？” 她点点头，心道他还挺聪明的，一想就想到这茬儿。 秦浩玉上下打量着她，“你这空间挺大的吧，那以后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都可以放你身上，连运费钱都能省了。” 他以前偶尔会有要买了木材回家自己做活儿，做好之后才叫车将家具运送到主人家去，每次运这种大件家具，无论是牛车还是马车，都收得较贵，运一次这样的家具，就得花上他一大笔银子。 要是她的空间能够放下大件物品，以后他再碰到这种情况，把东西放她空间不就完了？ 还有平日里常用的工具，一带就是一大包，沉甸甸的，要是能放在她空间，走哪儿都只要带着她就行了，这多省事呀。 他心里各种奇思妙想，全都围绕着她的随身空间展开，苏秋雪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想，这种偷懒的办法也太妙了吧，把她当作免费的劳工，让她帮他带着这样那样的东西在外面满世界的跑。 “放是能放下，那里面的空地也挺多的，可前提是我得抱得动它们才行呀。” 苏秋雪能够自由出入空间，她偶尔也都会带些东西进空间，但那都是在于她亲自把东西都拿在了手上，那些东西才能够随她一起进入空间。 倘若是她自己完全搬不动的东西，比如家具之类的，她怎么可能带得走？ “抱不动就没办法带进空间？”秦浩玉略有些失望的问道。 苏秋雪点点头，认可道，“那是自然，虽然空间里会有许多空余的地方，可我带进空间的东西都是我提得起来或是搬得动的，你那些家具就别想了，我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搬不动它们。”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顶多可以帮你带着你那些工具，不过那些工具也没有很重，有必要放我这里吗？” 把她的空间当作随身行囊，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秦浩玉无比失望的看着她，“行吧，我也就突然那么一想，既然行不通，那便算了。” 早饭时，他们吃得比较简单，就买了两个肉包，加一碗葱花鸡蛋汤。 秦浩玉向附近的人打听到上次他们去看放花灯的那河流下游，现在正在举行勇敢者的挑战，听说活动只持续到明日，他们正巧撞上了活动期，他向她说明了这活动的大概情况，苏秋雪听过之后就表示想去看看。 两人目标一致，直往城外那河边赶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是要找他麻烦的 走到现场一看，苏秋雪发现他们是在玩漂流，虽然这形式与漂流不完全一样，可在河的上游弄一个竹筏，竹筏上固定了两个座位，上去的人坐上面，让竹筏顺着河流往下游飘去，偶尔河道会有高有低，这竹筏就随着水流和河道的变化而上下攒动，看着十分惊险刺激。 河流最下方终点位置，会有人在那里接应，如果有意外落水者，河边也会有专人负责打捞，不过河水多数地方都不很深，因而即使不小心摔落水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打听了一下这活动的规则，参加者要先交五文钱报名费，参加的话就两人一组，坐上那竹筏，两人一起漂流下去，到了最后，哪一组身上沾的水最少，就算是哪一组赢。 赢了的人就能够得到所有参赛者交的报名费的七成作为奖励，这听着还挺诱人的，只是花五文钱，就可能得到一大笔钱，就算是没有赢，自己起码还玩了一次游戏，并不太亏。 两人商量好一起参加，交过报名费，两人被安排到第十组，排着队在河边等候时，就见到前面一对男女一起坐上竹筏时，手挽着手那叫一个亲密，大概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可等到竹筏随着水流缓缓往下走时，那女的明显就不淡定了，她用力抓着男的胳膊，开始有些害怕，碰到水流湍急时，男的只顾着抓紧竹筏上的座椅，根本就顾不上身边女子的求助。 还没到终点，就听到他们互相叫骂的声音，惹来河岸边许多人的讥笑。 “你会怕吗？” 秦浩玉突然开口，问起她来。 苏秋雪挺了挺胸膛，“就这点坡度，有什么好怕的，真翻了也不过是换身衣裳的事，算不了什么。” 等轮到他们时，她坐上那竹筏，两手抓着两边的扶手，才真切感觉到身在竹筏上的那种无助。 前后毫无遮挡，身下坐的椅子虽然是固定住的，往前看着那河流，确实没什么安全感。 不像是现代的那种漂流，坐在橡皮艇里，两脚能抵住前面，背后靠着，两手臂都能靠在橡皮艇的边缘，身体与橡皮艇接触越多，越能感觉到安全感。 等他们坐好之后，就有人从后面推那竹筏，竹筏刚开始动得很缓慢，可到后来水流越来越湍急，那竹筏行进的速度也渐渐加速，偶尔碰到河道突然由高到低，他们整个人就像是往水里栽下去，苏秋雪本已有了心理准备，这时候也禁不住紧张起来。 想到之前那一对小夫妻一个漂流下来沦为大家的笑柄，她咬紧牙紧，就算有些怕也没有吱一声，只是那原本红润的脸蛋渐渐变得有些发白。 秦浩玉注意到这一点，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原想安抚她几句，却见她猛的一下缩回手，两手牢牢抓在两边扶手上。 “你别扒拉我，我要掉下去了怎么办，这天气冷，能不掉下水还是不掉下水为好。” 这会儿人在竹筏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那般豪言壮语，苏秋雪怂怂的只想平安到终点，至于输赢与否，她早就不在意的。 秦浩玉见她这么紧张，也不敢再逗她，“你抓牢了就没事，过了这几个陡坡，之后都是一路平缓的下去，你小心着些，坐着别乱动。” 一个接一个的下坠，苏秋雪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每次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时，旁边秦浩玉都伸手过来扶住她，不仅扶住她不让她掉下去，还替她挡掉了大半的水花。 全程下来，他全身快湿透了，她却完好无损。 等到了终点，两人一起走上岸边，活动组织者一看他们这一身强烈的对比，都向苏秋雪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们看了这么多对夫妻，也没有哪个男人能把自己媳妇儿保护得这么周到，苏秋雪算是唯一仅有的一个身上衣裳没怎么被水溅湿的。 到一边记录好两人湿衣裳的程度，苏秋雪原本想等到结果出来才回客栈的，不过看秦浩玉那一身湿透了，只好拉着他先回了客栈，让他泡个热水澡，以免为这点小事着凉。 “你拉我回来，到时真赢了也没办法拿到奖金了。” 秦浩玉洗完澡换过衣服，走出来时正对上她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顿时让他移不开视线。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也没什么，就当花五文钱玩了一回游戏呗。” “那可不行，我拼了命的护着你不被弄湿，要是不回去看个结果，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说完，他拉着她又出了客栈，往那河边走回去，这时已经是最后一对男女上竹筏挑战，相比起他们俩，这对男女可没什么默契，竹筏还没有走到最后，两人就双双从竹筏上掉下来，被河岸边早就准备好的人给捞上来后，两人互看一眼，遂分道扬镳的离开了现场。 敢情这二位还不是一家子，光为了拿那赏钱来的？ 苏秋雪心中疑惑，不都说古代男女观念陈旧，若不是夫妻关系，就算是多说几句话可能都要遭人闲话，更别提像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参加这种游戏当中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就算是没事也能给他们说出事来。 “我们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统计好了。” 秦浩玉伸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边走，苏秋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脸上再次变得火辣辣的，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喜欢这样突然拉起她的手，偏偏那感觉也并不讨厌。 还没想明白自己这奇怪的感觉，身前的人突然一顿，害得她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子都撞疼了。 她摸着自己鼻子，刚想要抱怨他一句，就感觉自己被他一掌推开，她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站住脚，定晴一看，他前面站着两个男人，两男人并排而站，挡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不说，就伸手向他招呼过来。 看那架势，是要找他麻烦的。 秦浩玉伸手去挡，同时伸腿扫向那两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未能及时躲避，被他一脚扫倒在地上.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等的臂力非同一般 这边一动起手来，附近的人群一下子就消散开来，孙泽宇和那两男子立即自成一圈，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们，也没一个人主动上前拉架，一个个都像看戏一般看着他们三人互相制衡。 苏秋雪心中焦急，担心秦浩玉双拳不敌四手，无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是男子的对手，只能呆站在一旁看着秦浩玉以一敌二，时间长了，他渐渐显得有些吃力，竟有种节节败退的观感。 这让一旁观战的她越发着急，她想去找人帮忙，可一想县衙在县城中心城区，离这河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等她把人喊来，恐怕这边早就结束了。 但让她就这样干巴巴的站在一旁观看他被人虐打，她实在做不到呀。 苏秋雪没功夫再想其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石头，一连捡了好几块，拿在手里，一手捏起其中一块直接砸向其中一男子。 一块没砸中，她紧接着再把手里剩下的石头全都扔了出去，有两块正巧砸在那男子的后脑勺，被砸疼了的男子回过头来瞪她一眼，接着又加入战局之中，压根没想搭理她的意思。 她一看自己扔这石头没起到作用，又四处寻找‘作案工具’，终于让她在一个树边找到一根木棍，那木棍有三指那么粗，不知是用来撑船的还是另有用途，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木棍就向那男子砸去。 这一砸，正正砸在男子的脑袋上。 这下男子是真的怒了，没有再忽视她的存在，转身直向她这边扑过来。 秦浩玉原本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先主动示弱，诱敌深入，等他们俩靠近自己，麻痹大意时，他再一次性制服这两人。 没想到其中一人突然离他而去，转而扑向苏秋雪，他再不藏着自己的真功夫，伸手拍开眼前人，向那男子追去。 苏秋雪一见男子把目标转向了自己，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她一弱质女流，这细胳膊细腿的，无论如何都打不过那些身体强壮的男人，打不过不要紧，只要能跑得过那男子，她就不会有损伤。 苏秋雪是这么计划着，也是那么做的，在空间里持续高强度的运动锻炼减肥让她的体力和耐力增强不少，这一连跑出了好长一段路，她都还能保持平稳的呼吸，并未有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不行的感觉。 “臭婆娘，你敢打老子，有本事你别跑呀！” 男子在后面苦苦追着，却半天追不上她，这心里恼得，忍不住冲她的背景骂骂咧咧起来。 “我不跑，等着你来打我，我傻呀？！” 苏秋雪回头冲男子喊了一句，之后任凭那男子怎么辱骂，她都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跑。 她没功夫纠结自己被骂了些什么难听的，身后的秦浩玉一边追着他们，一边听着男子口中的污言秽语，心里早已是怒火中烧，脚下的速度加快，很快追上前面那男子。 他伸手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用力往后一甩，就将男子直接给甩到了身后，苏秋雪不知身后发生的这些变化，脚下不敢有一刻的停顿，一直卖力的往前跑着。 男子被扯到后面之后，整个人就地一滚，很快稳住身子，再抬头时，见秦浩玉挡在他身前，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像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那人心里一阵发憷，动作慢了一步，已经被他一拳打在脸上，那力道之重，和之前他表面出来的弱势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一拳不够，他左右开弓，一连在他脸上打了五六拳，男子顿时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却毫无还手之力。 他那一拳拳打下去，拳拳到肉，男子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不清。 后来追上的男子见同伴被打成这样，连忙上前来帮忙，可一出手，就感觉秦浩玉和刚刚有些不同，几招之下就已经让他处处受压制，根本没办法取胜。 那人心里一嘀咕：今日在比武时见他不怎么厉害，他只当他是一时侥幸才能够顺利过关，可此时看来，也许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我这般穷追猛打？” 将两男子压制住之后，他才对他们逼问道。 两男子被他踩在地上，互视一眼，眼中俱是自嘲，敢情打了这么久，他也没记着他们是什么人。 “败了就是败了，你想怎么处置我们都随你，其他的话我不想多说。” 其中一男子一扭头，十分硬气的回复他。 秦浩玉用力在男子胸前踩下去，踩得男子透不过气来，甚至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咔咔作响，男子终于是求饶道，“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因为不服气，想过来找你再打一场，就这样，没别的了。” 他盯着那男子看了许久，才感觉有一点点眼熟，这么说起来，白天好像是有和这人比试过一场。 再看旁边另一人，这时也觉得眼熟，大概是曾有交过手。 “比试或输或赢，都是自己的造化，既然输了，何必如此愤愤不平。你们为难我也就罢了，刚刚你那般辱骂我媳妇儿，你这是不把我这做相公的放在眼里？” 脚下力道继续加重，直踩得那人连求饶的劲儿都没了，旁边稍微好些的男子这时连滚带爬的跑远了，秦浩玉由于脚下踩着这个追得苏秋雪满河边跑的男子，无暇顾及逃跑的那一个，便由着他跑了。 见脚下这人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未免闹出人命来，他这才松了劲，把男子从地上一把提起来，揪着他的衣服直接扯着他在地上拖行。 话说苏秋雪一个人跑出去很远，直到她察觉身后完全没了动静，她停下来往后看去，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也被她甩出去好长一大截。 她隐隐感觉自己安全了，忐忑的往后折返回来，这走着走着，就看到秦浩玉提着骂她的那男子向她这边方向走来的高大伟岸形象。 啧啧啧，能一只手就把人提起来拖着走，这等的臂力非同一般啊。 谢谢北宫修杰月票1张、西乡鬼神月票1张！ 上推荐啦，明天争取加更，谢谢大家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教导起她的手势 苏秋雪正想开口夸他一句威武，就听他恶狠狠的向那男子吼道，“还不道歉？” 男子不敢拖延，对着苏秋雪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语气十分诚恳的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去追你，更不该追不上你还开口骂你，是我不对，求你大人有大量，让你相公饶了我吧。” 苏秋雪想起刚刚他骂她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难听的，要不是她跑得快，可能也不仅仅是挨骂那么简单的。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男子，“你说原谅就原谅，我又不是傻子，你这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不过相公就想来打我，打不着我就骂人，让我这心里呀很不好受，你觉得你是不是得付出点什么，以弥补我的心灵损失呀？” 秦浩玉大概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他和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同样透着几分惊讶，男子从身上摸摸索索半天，最后掏出了三两银子。 “这银子不多，当作给小娘子的赔罪礼，还请小娘子收下，莫要再怪罪我了。” 苏秋雪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男子递来的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松口道，“行了，这次就原谅你吧，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咯。” 狐假虎威的感觉，她这回算是真实体会到了。 男子连连点头，向她说道，“不会有下次了，我哪里还敢。” 秦浩玉见她松了口，他才将男子放开，男子一恢复自由，立即连滚带爬的走了。 这事情一了结，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们一下子就四散而开，不好再聚在一起看他们热闹。 苏秋雪手里拿着银子，脸上乐呵呵的，完全没有刚刚那种惊险样子。 “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他们，就别跟着瞎掺和，我会担心你的，到时分了神，只会让我更加容易落败。” 他这话不假，苏秋雪也觉得自己当时是冲动了，做事没考虑到后果，得亏是她刚刚跑得快，如果跑得不快，兴许她要被那男子白揍一顿，到时即使秦浩玉替她出了头，她仍是要受那皮肉之苦。 这个中风险还是不小的。 “我知道啦。” 她答应下来，两人一同回了客栈，当晚还是没急着回小镇，等到了次日一早，才坐上马车往小镇回去。 张八斗一连几日没找着苏秋雪，也知他们还在县城尚未归来，他把剩下的鱼都卖完了，自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有卖鱼的日子便单独画出来，到时不计算工钱。 苏秋雪给他的工钱其实不多，但算是比较稳定，每天八文钱，日子一长，也让他积攒下一些钱，离还清债务还差一点，再攒上半个月怕也就够了。 闲下来一日，张八斗也不知能去哪儿，随意在镇上闲逛，想起苏秋雪之前向他转达他爹病了的消息，他心里有少许犹豫，犹豫是否该回黄杏村看看他爹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产生这么个念头之后，张八斗的脑子里再不得安宁，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事，索性便拿了些钱，坐牛车回了村子。 秦浩玉和苏秋雪正巧这时乘马车回来，下车时就看到张八斗在牛车上等候发车，她眼尖的瞧见了他，匆匆跑过去，向他问道，“八斗，你终于想通啦，要回村看你爹吗？” 张八斗冷不丁被人给叫了名字，回头一看，果然是她，她身后不远处正向他们这边走来的是秦浩玉。 他这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并没有承认，“我回家拿些衣服，谁要回去看他了。” 苏秋雪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好啦好啦，回去拿衣服就拿衣服，这么急做什么。” 张八斗突然想起向她解释了几句，“今日早上把最后几条鱼卖了，没了存货，我才想回村一趟。你那儿要是还有鱼，我明日或后日再替你卖可以吗？” 她自然不会阻拦他回村子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与张八斗话别之后，两人回了自己宅子，苏秋雪特别跑了一趟邻居家，和张婶子说了声，让她中午照常来家里做饭，张婶子终于等到他们回来，心里那叫一开心，之前这做饭的钱才挣了几日就因为他们的离开而中断了，难得尝到自己挣钱自己花的滋味儿，张婶子可盼着他们回来呢。 苏秋雪回到家把包袱一放，自己先去了集市一趟，把今日需要的菜都买回来，一起放在厨房，剩下的就只等张婶子过来家里做饭。 几日不在家，家里桌上、椅子上或多或少沾了些灰尘，苏秋雪拿了抹布，沾湿少许，拿在手里四处擦拭，看哪里有灰就擦哪里，一番打扫下来，很快就到了中午。 张婶子早早的来他们家里进厨房做饭，等她把卫生打扫完，张婶子已经做好午饭离开。 她去房里喊秦浩玉出来吃饭，才走到房门口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药味儿，她探进个脑袋去看他，只见他背对着她，裸露的背上有着好几处淤伤，好在都没有破皮，看起来像是被木棍打出来的伤痕。 “咳……” 她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而秦浩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在门口，她干咳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等他转过身来看她时，她不小心看到他胸前两点，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会儿看了他的，她这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起来。 “你受伤了？是比试的时候受伤的吗？我还以为你上场所向披靡，横扫所有对手呢。” 她佯装镇定的走进房里，从他手里接过药油，倒了些在手心，双手摩擦之后再在他的伤处用力的揉捏，这样能够让药油充分渗透进皮肤里，进而产生效用。 “疼吗？” 见他一直没吭声，她只好自己再度牵起话题。 秦浩玉这时才回答她道，“有点，不过可以忍受的范围，你尽力揉便是，这药油是要用力揉效果才更好的。” 感觉到背后她的手一直颤颤巍巍的不敢使劲儿，秦浩玉忍不住教导起她的手势，为了让她能够明白，他掰过她的身子，在她背后做起按摩。 第二百七十九章 狼来了的故事 这原理她都明白，可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她自己这手劲儿不大，再怎么用力，在他看来仍是不够力气。 不过总好过他自己擦，这反手往背后擦莫说是要用力揉了，想擦中位置都费劲。 替他把药油擦过之后，她先一步出来房间，等他穿好衣服出来，他们才一起吃过午饭。 得知他受了伤，苏秋雪没有过多打扰他，让他在房间自己多休息，她则回自己房间，把空间里剩下的那些草材全浇了一遍水，又走到池塘边上，把里面的鱼捞了一大桶上来。 池塘里剩下的鱼许多都还是半大的小鱼，这小鱼要长大怕还得近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反正要换品种，有些没长大的小鱼也被她一起捞起来，准备明日一起带给张八斗去卖。 等她把空间里的事情都料理完之后，她围着那空间又开始跑起圈子，之前她在县城时偷了两日懒，加上一直在吃吃喝喝的，感觉自己这肚子上的肉有去而复返的迹象。 近半个时辰，腿脚酸软，终于再跑不动，苏秋雪从空间出来，走出去院子里稍作整理，之后又出了门。 小镇不像县城那么繁华，好在一些日常使用的东西还是能够买到的，她到了柳家杂货铺隔壁那铺子买东西，老板娘依旧是那么健谈，不时问起她家住哪儿，看她有几分眼熟之类的，苏秋雪没有说得太详细，只大概报了个位置。 老板娘觉得自己是真的见过她，心里直接将她当作老顾客对待，她挑了好几样东西，一起结账时，她还主动给她算优惠了些。 “老板娘，你们隔壁那柳家，我听说是不是之前订的亲给退了呀？” 临走时，苏秋雪才状似无意的向她打起听柳家的事情，老板娘这一下八卦精神来了，拉着她走回铺子里，与她好生说道，“这事你也知道呀？之前那门亲事是给退了，不过后来马上又给找了另一个姑娘，直接定下婚期啦，听说六月份准备成亲，这订亲啊，过聘礼呀，都已经做完了，就剩下成亲摆酒宴请乡里乡亲的，估摸着是快了。” 听老板娘这么说，苏秋雪心中惊讶不已，这才退完亲多久的事，这么快又找了新的姑娘订亲，连婚期都定下了。 “不过这回找的姑娘没上回那个漂亮，年纪也要大些，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家里条件不好，要求不高，柳家他们这样的条件能要那老姑娘，女方家里都要偷笑了。” 老板娘接着又把女方那边的情况也说给她听，她问起那老姑娘今年多大年纪时，老板娘露出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听说都十七周岁啦，他们村里就她这么大姑娘还没能嫁出去的，可把他们爹娘给急的，柳家儿子脾气再怎么不好，家里鸡毛蒜皮的事再怎么多，他们也不在乎，只要把家里这老姑娘嫁出去，不再让别人笑话就成。” 苏秋雪笑得一脸僵硬，十七岁的老姑娘，那她算什么，唉，这古代对于女人婚嫁的年纪标准也太高了，简直是苛刻，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要被人笑作老姑娘，在村子里受尽他人的嘲讽，也难怪这时代的姑娘都一心想着早点嫁人，生无育女。 从那杂货铺出来，苏秋雪往隔壁柳家铺子看了一眼，岳氏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目光扫过她这边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拿着买好的东西走回家中，就见到秦浩玉在院子里扫地呢，她忙迎上去，“你都受伤了，好好歇着便是，我还能说你不成？” 抢过他手里的扫帚，她有些郁闷的瞪着他，她平时对他会不会太凶了，怎么看他这负着伤还扫地的样子，活脱脱一受欺压的小媳妇儿款，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我看闲着无事，就想帮忙扫扫，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他被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给惊到，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并不是责骂，他这心里不禁被暖到了。 “距离我去参加乡试选拔还有一段日子，这期间我想有适合的活儿还是接来做做，不然怕到时不够盘缠去赶考。你空间里的那些活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的？” 自从知道她空间之事，他偶尔在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到底做了多少辛苦活儿？也难怪她时常心情不好，待他也没什么耐心，要是让他在空间里伺候着几十亩地的农作物，换作是他也没什么好心情。 “空间里的活儿只有我自己能做，现在做惯了我自己应付得过来。” 之前种庄稼花了她太多时间，收获却是一般，现在改种草药之后，她发现这药田虽然难伺候一些，要时刻关注地里的湿度和肥沃度，但要按体力活儿，药田比那庄稼还是要省事多了。 “那行，要是有活儿做我就去接，到时你想跟我去我们就一块去，你要是有自己的事忙，我们便分开行动。” 这般说完，他先回了自己房间。 张八斗第二日一早就上门来拿鱼，一看她给的鱼有大有小，连三指宽的小鱼都有，他感觉有些可惜，“这么小的草鱼也卖不起价钱，留着等它长大再卖会不会好一点？” 苏秋雪摆摆手，让他莫要纠结，只管替她把鱼卖了就成。 “你昨日不是回村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我想着你得休息一两日才会回来拿鱼呢。” 虽是早做好准备，对于他的准时归来苏秋雪还是感觉有几分诧异。 “我回家看过了，我爹他不过是在无病呻吟，一会儿说是头疼，一会儿又说是肚子疼，我请了大夫给他看过，张大夫说我爹没什么事，不用人在旁时时照顾，大夫都这么说了，我就没有再留在家里，这一来一回再加上请大夫给他看病，花了我几十文钱，不早些过来卖鱼，我欠你的钱得猴年马月才还得清啊。” 一说起他爹，张八斗满肚子的怨气，苏秋雪也没想到张秀才还真是装病，这狼来了的故事可不是说说玩的，难得的一点信任缺失之后，再想要人相信就难了。 第二百八十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张八斗对他爹本就满腹怨气，再加上这回这么折腾一次，下回想再骗他回去，便是难上加难了。 把她提前预备好的鱼都拿走，张八斗一个人去了集市摆摊。 苏秋雪知道自己这些鱼再卖不到十天可能就会被全部卖光，之前买来的那些小乌龟渐渐在长大，却还没有到出售的程度，想要等到乌龟们长大，还得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卖药材，张八斗是帮不上忙的，卖其他东西，她暂时没有可以拿来卖的东西，这八文钱一天的工钱她也不好白出钱，让张八斗临时去找份其他活儿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找。 苏秋雪为张八斗担心之余，同样也在为自己寻思着找一门能够长期稳定挣钱的营生。 她在家苦思冥想时，分别数日的林大仁再次找上门来。 这回他来，是为了答谢上回秦浩玉对他慷慨解囊，使他爹得到及时医治，才没有延误伤情。 他拿了几只猎物，多半是山鸡、野兔这些，说是给秦浩玉的报答，至于他借的那一两银子，估计还得等过些日子才能够还上，这些当作谢礼也好，利钱也好，总之是他的一份心意，叫他们一定要收入。 苏秋雪全听秦浩玉的意思，他点头让收下，她才把东西拿进厨房，却在犯愁该怎么处理这些猎物，这种天气新鲜肉类放了一两天还能够吃，可再多放上几日，就算是再新鲜的东西也是要变质了。 要是拿去转卖，被林大仁知道了就不好了。 林大仁在他们家稍坐一会儿，说是还得到集市去卖货，喝了杯茶就走了，苏秋雪让他中午来家里吃饭，他也没答应，只说下午还有别的活儿要去忙。 看来为了尽快把欠秦浩玉的银子还了，他是拼了命的卖力在挣钱，这种借钱的人品，倒和张八斗有得一比，两人都是不愿欠人钱的性格，欠了钱之后一门心思想着还债。 老话有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尽管她现在不缺钱花，可若是有人借了她的钱，有能力而不还她钱，她也是会很在意的。 “中午又吃兔肉？” 秦浩玉看着厨房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猎物，不禁一皱眉，别人家喜欢吃这些野味儿，他最近却有些吃腻了，看到这兔子就不是很喜欢。 “你要不喜欢吃，我们可以先把这鸡吃了。他这回送的也太多了些，怕得吃上好几顿都吃不完，不然我去问问陈府的冯妈，看他们是否需要这些野味儿？” 兔子肉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她也不太适应，见秦浩玉这嫌弃的样子，她只能想到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陈府算是大户人家，平时就算不宴请宾客，也能够吃上一些非同一般的东西，就不知这些小野味儿他们能不能看上。 “行，你问问，要是能够卖给他们就最好。”秦浩玉一点没反应，回答得很殷勤。 等得空了，苏秋雪一个人出了门，去往陈府。 冯妈见到她时，有一阵的错愕，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今日好像不需要送鱼，你怎么来了？” 苏秋雪娇笑一声，向冯妈展示自己篮子里的新鲜猎物，“冯妈，这些你们府上有没有需要呀？朋友送的，有些多，自己吃不完，想拿过来换几个钱。” 冯妈看了眼她篮子里的东西，“这些呀，平时偶尔也会买些，但吃得不多，我家老爷爱吃鱼你也是知道的，不过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帮你收了它吧，省得你还得到集市上去叫卖，夫人们应该是喜欢吃的。” 家里那几位夫人小姐们，常常跟着老爷吃鱼，偶尔吃顿别的图个新鲜也是常有的事。 她都没有说价钱，冯妈给她的钱已经能够满足她的预期，想来是按着市价给的。 冯妈提到过两日要她送鱼来，她满口答应，“冯妈，我提前和您说一声，我家池塘里的鱼卖完这批，可能就不养鱼了，我估摸着还能够给您这儿供应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真是对不住。” 之前她答应只要他们有需要她就能提供新鲜草鱼过来，这会儿突然就要中断，冯妈可能还得再去找回之前的供应商，这便给他们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想冯妈听她这么说，倒表示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反问起她家鱼塘以后不养鱼，靠什么为生。 她大概透露了一下，乌龟、甲鱼、螃蟹可能都会养一些，冯妈听了惊讶的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你该不会养这乌龟等着卖给我家老爷的吧？我之前没给你说，我家老爷到县城买回一只半大的乌龟，花了三两银子，说是没有那么大的，买个半大的自己养养也有意思。” 冯妈这么说，像是觉得有些抱歉，苏秋雪连忙解释道，“那倒不全是，不过也是听您提到陈老爷想养乌龟一事，我便想着能做这门营生，也不是养来专卖给陈老爷的，陈老爷现在能得偿所愿那是一件好事。” 虽是这么说，冯妈仍觉得是自己把她这小姑娘给带到了坑里，“我听说乌龟这东西吧，生长得极慢，你要从小乌龟把它们养到巴掌那么大，起码也得养上几年吧？你把鱼塘里的鱼给停养了，要等上几年才有收益，你家能同意吗？” 就算是再赚钱的营生，那也是几年后才能收回成本，赚多赚少现在还很难说。 “这个您就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以后要是我养的乌龟长大了，您这边要有什么朋友有需要的，可以帮我介绍介绍呀，真要有成交呀，我可以给您一些费用。” 冯妈听她这么会说话，这心里也是舒坦。 “行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忘了你吗？只是再过几年呀，也不知道我这老婆子还做不做得动活儿，东家能不能让我在陈府呆上这么长时间呢。” 苏秋雪心里默默嘀咕着，真要个几年时间，我也不拜托你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几年时间可以有很多改变，到时就像冯妈所说，她自己还在不在陈府都不得而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睡 和冯妈多聊了几句家常，知道她连孙子孙女都有了，现在还在外面干活儿不外乎是为了给家里增添一些收入，让一大家子这生活能过得舒坦些。 苏秋雪很佩服冯妈这样的人，明明可以在家休息，却还撑着出来挣钱养家，自己也想成为这样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在家里等着被别人养活，完全依附于其他男人的女人。 从陈府出来，她拿着卖猎物换来的钱买了些菜回去，又要了两担柴禾，让人直接帮她送到家里，买完这些东西，手里还剩下些钱，她给他买了两身衣裳，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林大仁是秦浩玉的好朋友，他送的猎物换的钱，她全用于他们俩这个小家，自己一点没私藏。 拿着东西回到家，秦浩玉见她还不忘给他买衣裳，自己却没买一件，不由得有些不悦，“下次你紧着你的买，我是男人，衣服够穿就可以了，要那么多替换做什么。” 这句‘我是男人’听得苏秋雪忍俊不禁，一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说出这话来叫她感觉太过一本正经。 “我知道啦，我这不没逛到合适我穿的，看这两套衣服适合你，价钱又不贵，就给你添置两身。” 把衣服放回他房间，她还不忘叮嘱他这两日多休息，别那么操劳，起码得身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才开始练功。 秦浩玉却是不以为然，“真要等到伤势完全好了再开始，得耽误不少时间，就算是休养好了，以后参加武选时，只会受比这更严重的伤，到那时可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让我休息和恢复，从现在开始就应当习惯这一点，否则到时怎么能够适应。” 苏秋雪说不过他，她对科举考试本就是一知半解，何况是其中的武考，她以前只听人说过文考的流程，对于武考具体怎么开展，目前为止也只听秦浩玉提过几句。 真要那么激烈，到时不知会不会真闹出人命，特别是到了比试的最后几关，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每一次都要拼命去打赢对方。 既然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那一步，任谁都不会在那个时候放松的吧？光是想想，已感觉那之后的比试会凶险万分。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虽然大家都想要赢，可比试时会有考官在场评断，真要有生命危险时，就算考生不愿意停止，考官也有权利当场叫停。” 秦浩玉伸手抚了下她的脑袋，为她这愁眉苦脸的小模样而心疼。 “好吧，反正你小心些，你可不是那孤家寡人，别动不动就叫我做了小寡妇。” 苏秋雪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她以前曾想过无数次，如果他病死了，她便不用再伺候他，不用再和他在一块生活，她做个悠闲自在的小寡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她的想法完全改变了。 她一点也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在她心里，他已占据着很重的份量，甚至比她娘家那些亲戚还要更加重要。 苏家人尽管与她有着血缘关系，可他们的为人处事，待她的态度，已经足够让她看清这一大家子平日里是存的什么心思。 苏秋花是可怜了些，退个亲就被张婆子打成那样，这会儿在家也处处受着管制，可说到底，当初这门亲事也是她自己看上并同意的，现在成功退亲也是她的坚持，至于她该承担的后果，也只有她自己受着。 苏秋雪有时会想，下一个，苏秋花会选择一个怎样的人？ 她记得苏秋花曾说过，她只想找个普通人，只要能对她好的，两人能够好好过日子的，哪怕家里条件差一些，她也认了。 她想，苏秋花的择偶条件应该已经有所放低。 有些人到了三十岁之后才会明白的道理，苏秋花十几岁就醒悟过来，她不再期盼那些花里胡哨的，开始在意对方的品性，这一点很好。 毕竟成了亲，她是和对方这个人以及他的家庭过日子，而不是和对方的财富和家产过日子。 苏秋雪想到自己这门亲事，当初觉得是一把烂牌，走到现在，竟然慢慢开始走起上坡路。 假如秦浩玉是个没主见的，一辈子都和他爹和后娘生活在一起，那她嫁到秦家来，怕是呆不长久，早晚要和柳月娘闹矛盾，要么留下个忤逆公婆的骂名，要么就要担上别的不好的名声，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对于此，她很庆幸秦浩玉年纪轻轻就已经很有主见，能够想到这个办法和秦家分家，并且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躺在床上想着心事，苏秋雪不知何时突然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张婶子已经在他们家厨房烧饭，就差一道菜就完成。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起身向张婶子打了招呼，扭头一看一旁屋里的秦浩玉此时也没闲着，似乎在看什么和功夫有关的书籍。 从张婶子那里，她听闻了一个消息。 这镇上最近又来了贼，好几户人家家里都遭了贼，有丢了钱银的，有丢了首饰的，听说有的漂亮姑娘还被贼进了闺房，至于有没有其他额外的损失，那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苏秋雪一下子想到上回来过他们家，用迷烟把她迷晕，差点儿辱了她清白的那贼人，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那次要不是秦浩玉及时发现赶走了那贼，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到了晚上，一想到张婶子说过的那话，苏秋雪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人在房里睡不安稳，在翻来覆去一个多时辰都没有睡着的煎熬之后，她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敲开了秦浩玉的房门。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睡？” 她咬了咬唇，对自己这厚颜无耻的请求有些窘迫，但眼瞧着天都快亮了，再这样下去，她明日哪里有精神做其他事，总不能以后都昼夜颠倒，晚上不睡觉，白天来补觉？ 大概是上一回秦浩玉替她赶跑了贼人，她隐隐觉得在秦浩玉身边，她莫名的更加有安全感。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只叹自己不是个女人 秦浩玉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侧身让她进了自己房间来，她抱着被子走到床尾处，从床尾爬上去，用被子做出一个睡袋的形状，自己往里爬进去，乖巧的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床位。 “为什么要和我挤到一床来，害怕？” 他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却不知她这害怕源自于何处。 “我听张婶子说，近日镇上又来了贼，不仅偷东西，碰到漂亮姑娘还会动歪心思，做采花贼。” 她将脑袋缩回被子里，闷声道，“虽然我姿色一般，可也不想碰到那样的人，无论失不失身，这名声是要毁了的。” 秦浩玉心里有了数，也不再笑他，他将自己的被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让出些位置来，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两人一人睡了一头，苏秋雪从头到脚都包裹在被子里，秦浩玉为免她一伸头就对着他的脚，只好也学着她那样把自己包裹起来。 苏秋雪睡在他身旁，本就疲惫不堪，这会儿有了安全感，很快就呼呼大睡。 秦浩玉在黑暗中静静看向他身边的那一团被子，想象着被子里那一双白嫩的脚丫子，身子竟然渐渐燥热起来。 他猛的一翻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试图恢复往日的冷静，可偏偏这心跳是越来越快，感觉马上都要跳出嗓子眼儿。 他心里暗骂一声，现在她倒是睡得香了，害得他大半夜的失眠睡不着，可真能折磨人啊。 他裹着被子，侧躺在床的边沿位置，双目紧闭，努力入睡。 这一努力，就到了天亮，他顶着一对浓浓的黑眼圈起床，床里侧的苏秋雪这时还在睡着，就连他下床穿衣，走出去院子里活动，都没能把她吵醒。 睡得这么沉，也难怪她会担心自己被采花贼那什么，恐怕人家把她偷抱出屋她也未必能够发觉。 他拿出之前用惯了的木棍，在院子里练起棍法来，在比武场上，最温和的武器就是木棍，既能制服对手，又不会对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他很喜欢用这木棍，而往往在比武场上，选了同样武器的人会优先被安排到一起。 直到最后，只剩下最后十来人时，便不会按所选的武器去配对比试，到那时便不能像现在这样谦和，一味想着怎么样能赢又不伤人，在最后争夺的阶段，只能一心想着赢，其他的若是考虑太多，随时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半个时辰的晨练，他一身大汗淋漓，再回到房间里，这时她已经起身，穿着里衣直接下床，跑回自己房间穿了衣服，再出来时，她一脸天真的盯着他的黑眼圈直瞧。 “你昨夜做贼去啦，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去厨房煮粥，今日换个口味，煮小米粥再蒸点馒头，等粥快煮熟时，再往里加俩鸡蛋，这营养够了，吃得也健康。 做完这些，转身发现某人正一脸怨念的瞪着她，就好像他睡不好是她害的。 她仔细回想着昨夜她过来他房间里睡时，整个人都是乖巧的贴着墙边睡的，一点也往他那边挤，她这么好的睡相还能吵着别人睡觉？她不相信。 “干嘛瞪着我，你的黑眼圈和我有关系吗？” 确认过这事与自己无关，她才壮着胆子再次问道。 秦浩玉冲她翻了个白眼，懒得与她计较，提了桶热水到澡桶简单冲洗过后，回房里补眠，这一睡就睡到了临近中午的时间。 起来后他走到堂屋，正撞见张八斗伸手去扶脚下不稳眼瞧着就要摔倒的苏秋雪。 他大步上前，一手将她捞进自己怀里，顺势一个转身，将张八斗的手挡在自己背后。 张八斗本是好心想去扶她一把，不想被他半中间截了胡，他讪讪的缩回手，心里明白秦浩玉对她的占有欲是十分强烈的，当初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已经能让他对自己起敌意，回想刚刚自己那一伸手想扶她，确实是做得不妥。 张八斗一下退出一米远，只要苏秋雪没有损伤，他就放心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将她扶起来，扶她到一旁椅子坐下，嘴里却是忍不住抱怨她道。 苏秋雪哭笑不得，她不过是一起身，想去看看他醒了没，这早饭都没吃上，一睡睡到大中午，她担心他这胃饿出毛病来，这一起身有些急了，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差点儿往前扑倒。 好在他及时伸手捞住她，这才使她免于摔了个狗啃泥。 可这样的话当着他和张八斗的面，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唉，大概是早上没吃饱，脚下没力气，一站起来就有些发软。” 秦浩玉听她这么说，立即弯下腰，伸手去摸她的膝盖，摸到她半月板的位置，他用力捏捏，不时抬头看她的神情反应。 “应该没什么大碍。” 检查完毕，他才松了口气，与她说道。 苏秋雪心道原本就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她自己起身过快，不小心绊到自己罢了，看他这么严阵以待给自己检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大夫呢。 “你平时多注意下，若还是有这样的症状，记得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这有时摔跤可大可小，不小心磕到脑袋，就是大事了。 苏秋雪感觉他这反应有些大惊小怪，可当着张八斗的面她并未反驳，他这么说，她就这么应着。 张八斗是来她家交账的，顺便被她留下一起吃中饭，这时见两人这互相关心的样子，感觉自己有几分多余。 张婶子正巧在这时到了他们家院门外，在外面吆喝一声，就自己推门进来，苏秋雪迎出去，和张婶子说明了今日中午有三个人吃饭，张婶子爽快的答应下来，就多一个人，也就多炒个菜的事儿，并不多麻烦。 张八斗听到她和张婶子之间的对话，等她回来，向她问起张婶子的事。 听到张婶子一天做两顿饭，能挣四文钱的工钱，张八斗只叹自己不是个女人，这两顿饭能花得了多少时间，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安了她的心 聊天时，听苏秋雪挺为自己担忧的，张八斗不禁笑道，“嫂子也别把我看得太没用了，以前不帮嫂子干活儿时，我一个人在外面不也能挣着钱吗？只不过是做的儿辛苦些，男人嘛，只要有力气就不怕没饭吃。” 苏秋雪看他那小大人般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逞强，似乎是所有男子从小懂得的技能，或是一种本能，就像男孩子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哭一样，有些观念在他们的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 不过张八斗能有这样乐观的心态，也不是一件坏事，人生苦短，能快快乐乐的活着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达成的愿望。 就连她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 送走张八斗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秦浩玉在房间休息，她一个人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心里有些惆怅。 这一下午，她什么也没有做，光坐在院子里发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她以前的一些经历，那些经历成就是现在的她，可她现在想着那些事，感觉那些回忆离她特别遥远，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把手伸向天空，看着自己那日渐纤细的手指，这双手其实挺好看的，既然穿越而来之后经常在空间里做农活儿，可她同时也有提前做好防御，因而手指没什么损伤，手心手背的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反而变得比以前滑嫩。 就连她这脸，也因为瘦下来的缘故，越发瞧着顺眼，不再像第一眼见着时那么惊悚。 回顾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苏秋雪对目前的生活已算是满意，但还有上升空间。 她当初老老实实一心想着种田，却不知空间这几十亩田地和灵泉能给她带来更多超额的回报。 她不禁在想，空间里这么多田地，要是能够有人帮她一把就好了，这每日都一个人在空间里干活儿，又苦又累还很枯燥无味，尽管空间里的时间无限，她能够利用这时间差慢慢把活儿都做完，可时间一长，她还是会感觉到累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可她不能让张八斗替她进空间干活儿，她决定告诉秦浩玉，是因为她的许多事都和他互相有牵连，她圆不过去的谎早晚要给他一个解释。对着张八斗却不必如此，即使张八斗心中对她有所怀疑，她装傻充楞不回答也就是了，根本不用对他交代什么。 思来想去，苏秋雪将主意打到了秦浩玉的身上。 既然他已知内情，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她是否可以让他进空间帮忙做些活儿呢？ 苏秋雪之前试过带工具、植物、动物进空间，但从没试过带人进空间，她不知这样是否是违规。 不过动了这念头之后，她便很想试一试，她走到秦浩玉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进入，他这会儿还在睡着，就连她已走到床边，他都没有发觉，依旧睡得正香。 她坐在床边，默默看着熟睡中的秦浩玉，要是明着和他说要带他进空间，最后失败了，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不如趁他睡着，先自己试试，要是成功了再和他解释，要是不成功，也就不用纠结那么多。 她打定主意，伸手牵起他的手，闭上眼睛，一眨眼的功夫，她已再次置身空间里，然而她刚刚还牵着他的手，如今却是两手空空，进来空间的只有她自己一人。 看来空间是她的私人空间，即使有她的带领，别人也没办法进到这空间里来。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能够省些力气，少做些活儿，看来一切只是妄想。 她这大女主做得……怎么就跟丫鬟似的，不，比一般人家里的丫鬟还要更加辛苦，大概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对，没捡着好剧本。 短暂的失望过后，她很快又回到现实世界，看着床上还睡着的人儿楞楞出神。 既然没办法带帮手进去，以后还只能自己继续努力，尽管失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浩玉午睡醒来，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着，他侧过脑袋，就看到她坐在自己床边，拉着他的手，双目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他居然不舍得把手从她手心抽离，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发呆也好。 直到许久以后，苏秋雪终于回过神来，放下秦浩玉的手，蹑手蹑脚的走出他房间，还贴心的替他把房门关好。 秦浩玉再度睁开眼睛，眼中尽是欢快之色，这丫头，怕不是终于开窍了？都知道溜进他房间偷偷牵他的手了，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加快步伐，与她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 房间外正算着厨房里的菜够不够吃到第二日中午的某人，压根不知道她一时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会造成这样的误会，进而促使两人的关系之后有了质的飞跃。 她把厨房的菜整理好，就等着张婶子过来做晚饭再与她交代几句，这空档间，她将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虽然张婶子提过打扫也可以找她，连价格都提前商议好的，可林娇娇自己得空时还是喜欢自己打扫屋子，有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她有她的一些小习惯，怕被别人打扫过后，连东西都找不着，还得事事问别人。 光是想想，她还是更情愿自己做这活儿。 当天晚上，她还是抱着被子去了秦浩玉房间，他默契的给她让出位置，早早的熄灯休息。 夜里，外面冷风呼呼的吹，风声很大，苏秋雪睡到一半就被那风声惊醒，她一下坐起身，隔着纸窗户看向外面。 “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她起身的动静过大，把身旁的秦浩玉给惊醒了，他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抚她的后背，询问她时那声音很是温柔，像是怕吓到她。 苏秋雪在黑暗中一扭头，隐隐能看到他眼睛的一点光泽。 “没有，就是风声有点大，吵醒了。” 隔着窗户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她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担忧。 “我出去看看。” 没等她要求，他主动下床出去房间看了一圈，回来安了她的心。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想要猎杀野猪 有了他的确认，苏秋雪心里才舒坦些，她重新躺下，努力入睡，她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儿一直在注视着她，她却没有再睁开眼睛与他说话。 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真不是说说而已，自从那次过后，夜里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要起来看看，得亏她平时睡得比较沉，很多时候才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睡眠。 第二日醒来时，他依旧是不在身边，她扒在窗户往外面看过去，见他正在练功夫，也不打扰他，自己进空间先做起今日的功课——运动。 新种下去的草药没那么快长成，之前那些人参苗子眼瞧着长大，可底下的人参不知长出来没有，按照人参的价值，起码要等它长到五年以上才能卖起价钱，加上灵泉水的功效，这到少也得半年才够五年的长势。 苏秋雪掰着手指细细算着，等半年后，她先挖一株出来拿去药铺看看能卖什么价，剩下的等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什么时候再出售，毕竟这人参是时间越长越稀有，也越值钱。 跑完步，她才下床穿衣，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之后，走出来做早饭。 简单煮了几个鸡蛋，烙了几张饼，很快将早饭做好，叫了他一起吃。 秦浩玉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昨夜惊醒而睡不好，他才算是放了心。 “今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晚上才回来，有家人让我过去看看，应该是个大买卖。” 他的挣钱大计才刚刚开始，苏秋雪当然不会拖他后腿，她点头让他尽管去忙，她在家里也能好好计划下自己的事情。 “晚上等你回来吃饭。”他走时，她冲他这般说道。 不知何时开始，她习惯了他的陪伴，连吃饭也要等他一起了，说出这话时，苏秋雪自己也觉得很惊奇。 秦浩玉点头答应，拿着工具出了门。 他要去的地方是邻镇，路上花的时间不长，可来回路程再加上和东家谈的时间，中午大概是赶不出来，他提前和她说好，把回来的时间刻意说晚了些，是怕他万一没有如时回来，惹得她为他担心。 出了门，小镇上有牛车也有马车可以租用，他一单生意能挣的钱不在少数，也不在乎马车贵出来的那点儿车钱，直接上了牛车，等够几人车夫就出发，路上还算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按着介绍人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找到了一处宅子，那是个四进的宅子，从外面看，宅子不仅占地面积大，看起来还十分气派，想必里面的装潢也是不错的，这是一户有钱人家，却选择住在这种小镇上，怕不想远离俗世的尘嚣才选的此处？ 看过宅子的规模，秦浩玉对于该如何报价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敲开宅子的门，自报家门之后，很快被领进宅子里。 自从秦浩玉走了之后，苏秋雪再次进了空间，把她这些日子以来攒下的银子细细数了一遍，除了空间的抽成，她一共攒了近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在这个小镇能够做许多事情，秦浩玉买这宅子才花了不到五十两，要是用来买宅子，这一下就能买上四套，用来收租每月也能收到不少钱。 不过在这种小地方，租房的需求不高，就算她坐拥四套家宅，也不能保障所有宅子都能够长期的租出去。 说起来，买一间铺子用来做生意，也许能获得更加好的收益。 她铺子里可以批发一些杂货来卖，又或是把空间里的药材拿一部分放在铺子里卖，反正她也有放出消息，让附近的邻里邻居可以上她这里买药，能有间铺子这做起买卖来就更加方便些。 刚刚拿定主意，苏秋雪很快又开始动摇起来，小镇上流量比较不大，就算附近街坊再怎么关照她生意，这总归是有限的，要是把铺子开在县城就不同了，县城常住人口多，生意也会好很多。 这想来想去，最终还没有确定，张婶子提前过来做菜，说是家里有事，今日得早些回去张罗，苏秋雪只让她做了一菜一汤，自己一个人吃便用不着太多菜，这唯一的一个菜自然是荤的。 张婶子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堂屋里吃饭时，林大仁忽然从外面推门而入，直接闯了进来，看屋子里只有她一人时，林大仁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秦兄弟不在吗？” 苏秋雪摇头，“不在，他今日出去了，林大哥找他有什么急事吗？我能不能帮上忙的？” 她寻思着他要是想借钱，秦浩玉的积蓄都在她这里，即使他不在，她也能暂时作主先给他银子，上回秦浩玉对他的态度很明了，数额不大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唉，这事得和他说才管用，我想找他帮忙上山打猎几日，他功夫好，能帮得上忙。” 这下力气的活儿，苏秋雪就爱莫能助了，她向他说明了秦浩玉回来的时间，顺便提起秦浩玉在他们村子附近那座山上屡屡受到黑熊和棕熊攻击一事。 “虽然相公力气大，也会些功夫，可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你让他上山帮你狩猎，其实我不知会不会真对你有所帮助，也许，反而会拖累了你也不一定。” 林大仁平时和秦浩玉沟通甚少，只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他知道他在山上曾经被熊追过一事，却不知他多次被熊追赶，听了苏秋雪的诉说，他这心里还真七上八下，没了主意。 可想要猎杀野猪，他一个人有些心虚，他爹都被着了那野猪的道儿，他再一个人上山，万一有什么意外，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要不然，你看要不要找张八斗帮忙，他帮你打打下手或许可以，事成之后你分他一些辛苦钱就是了。” 最近她的鱼眼瞧着要售空，张八斗马上没了生活来源，嘴里说是不担心，她却是清楚他的脾性，要只是没吃没喝可能他不会焦急，可他欠着自己钱，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坐立难安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找不到你藏钱的地方 “张八斗？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打猎能行吗？” 上山打猎不止需要力气，还需要反应灵敏，否则打不到猎物不说，可能反而要被猎物给戏弄，张八斗给林大仁的印象是那种安份做事的老实人，这没一点根底的，就算是给他做帮手，他也怕他到时会帮不上忙，反拖了自己后腿。 “他是看着身材瘦小，可之前他在外面都是给人做下力气的活儿，能担能抬，力气不输一般男子，而且他这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值得信赖，真有什么事，他绝不会抛下你一个人逃跑。” 林大仁见她这般卖力的为张八斗推荐，心里也动了这念头，“那我现在去找他问问，他要是愿意，不嫌弃工钱低，我就让他和我一块上山打猎，也就这几日需要个帮手，等我爹腿脚的伤痊愈之后，我和我爹两人就能够应付得过来。” 苏秋雪点点头，由着他去找张八斗谈。 这该帮的都帮了，剩下的得靠张八斗自己去争取，这送上门的差事，只希望张八斗不要轻易错过。 真要能猎得一头野猪，收入应该不错，多少能分得几十到一百文钱吧，比他在集市一天天卖鱼快多了。 苏秋雪甩开脑子里的念头，不再为张八斗操心，专心计划起自己的事情。 开铺这事势在必行，只是铺子开在哪儿，她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当晚，秦浩玉很晚才回来，苏秋雪一直等到他回来才开饭，那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时，已经没了最初的那个颜色。 “回来路上马车车轮坏了，还好离镇子不远，就徒步走回来的，早知如此，就不让你等我回来吃饭。” 苏秋雪并不在意他的晚归，左右她也为自己的事在琢磨着，吃饭早啊晚的没什么影响。 饭后，她主动去洗了碗筷，他在外面忙活一天，总不好再叫他做这些家务活儿，她催着他去洗澡，自己回房间歇会儿，提前把她的被子抱到他房间的床上。 秦浩玉见她每日搬过来搬过去的，便在旁劝道，“要不然就把被子放我这儿，床上又不是放不下，你搬来搬去的不累吗？” 过来蹭安全感的某人小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将被子铺在床上，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你先去洗澡吧，别耽搁了，我那水还烧着呢。” 秦浩玉见她没否决，也知她是听进去了，他拿了衣服去澡房，留下苏秋雪独自在他房间。 苏秋雪等他一出去，往他床上一滚，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大呼了一口气。 她要是把被子一直放他床上，那两人和同居有什么区别，但他说得不无道理，她连着两晚上都睡在他这儿，这被子抱过来抱过去的，可不就累着她么。 这女子该有的矜持啊，在合法相公面前还应该坚持吗？ 她心里有点小纠结，等他洗完回来，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拿着她的寝衣去澡房。 秦浩玉回到房间，没急着上床睡觉，而是把他今日带去的那工具袋翻出来，从袋子最里面摸出一锭银子，这单活儿谈得比较顺利，东家很大家的预付了五两银子，让他用于买材料等，等家具全部给做好之后，再结算余款。 加上订金一起，他做这一单活儿能收到二十五两银子，要做的东西也并不复杂，三个大衣柜，加一套桌椅，再加一张床。 东西虽多，但款式要求不高，简单款式即可，上面不需要那些复杂的雕花图案等等，这样的做起来时间能够缩短不少，他便没有要那么高的价钱。 等她洗完澡回房，她枕头静静躺着五两银子，不用问，也知是秦浩玉要存在她这儿的。 她把银子收起来，状似无意的问起他这次生意谈得结果如何。既然他愿意收下人家的订金，那说明这交易是达成了，只是不知道他做完这能得多少银子，苏秋雪问这些，不过是习惯性的找话题和他聊，并不是真那么看重他挣钱多少。 他挣再多钱，她也不管是暂时替他保管这些积蓄，等到将来哪一日他需要用这些银子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银子拿出来给他，所以实质上秦浩玉即使每次赚回来的钱都交到她手里，这些钱却并不属于她。 听到这回能得二十五两的工钱，苏秋雪真心替他感到开心。 “你后娘会把你当摇钱树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这么能挣钱，有你在家里做他们的摇钱树，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想着靠自己努力去挣钱生活，你随便动动手指，挣的钱已经比他们多多了，你这样挣钱的能力，很容易打击到别人的。” 秦浩玉坐在床头这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秋雪，她由于是睡床尾这一头，没办法靠背，只能一爬上床就平躺着，一下比他矮了半截。 “你也会这样想吗？” 把他当摇钱树？ 苏秋雪猛的摇头，“你挣再多钱，那也是你的，我顶多中间蹭点儿伙食费，我可没想支配你的全部收入。” 他十分满意她的回答，“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因为我能挣钱，而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应该负担起家庭的全部，至少你不会这样想。” 他的钱交到她手里，他很是放心，哪怕是真给她用了，只要是用在正途上，不是用来养别的小情人，他其实也并不在意她用他的钱。 “你以前都是把我的钱藏在你空间里的？”他突然想起上回他爹和后娘到他们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搜寻了一番，是想要查探他们是否真的花尽了分家得来的银子，当时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他还觉得苏秋雪藏钱藏得高明，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压根没把银子放在秦家后院吧。 她冲他眨巴着眼睛，目光皎洁，“你猜呢？” “我猜就是，不然柳月娘那么精明一人，连她都找不到你藏钱的地方，可谓是十分隐蔽的。” 他这般笃定，她也不再卖关子，“你猜对了，是藏在我空间里，那里只有我能够进去，不用担心贼人来偷盗，很安全。” 谢谢堂溪芸遥co月票1张、伊雪x5ld月票5张！特别感谢这位把票票都投给我的伊雪小可爱！ 第二百八十六章 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两人在房里聊了一阵子天，等到睡意来了，两人各自睡去。 苏秋雪睡相好，睡着时什么样，醒来时基本还是什么样，她一点不担心自己会侵略到秦浩玉的地盘。 三更半夜时，秦浩玉被窗外的动静惊醒，直觉告诉他院子里进了人。 他起身看了眼一旁睡得正香的苏秋雪，下床穿鞋，抄起房间角落里的棍子，悄悄走近房门后边，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是有人的脚步声，不过不是往他们房里来，而是往她那房间去的。 他顿时联想到上回来他们宅子放迷香的那贼人，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她，想要再次迷昏她，想到她可能遭遇到的不堪经历，即使这些事还没发生，光是想想已经足够让他生气恼火。 他一下子打开房门，冲着正扒在她房门外听动静的那贼人一棍砸过去。 那贼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被人发现，而且还是那么一个脾气火爆的主儿，他一个躲避不及，被狠狠砸了一棍子在肩头，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肩膀上咔嚓一声响，右边胳膊顿时没了力气，根本提不起来。 他暗道一声糟糕，胳膊被人给打折了，之前来这宅子被发现时光顾着逃跑，也不知道这家男主人几斤几两，要早知道是这么个狠角色，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过来这一趟。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下可真要害死他了。 心里虽然知道自己多半是打不过对方，加上折了一条胳膊，光靠着左臂就更加不用想能够把对方制住，那贼人依旧是选择了逃跑。 只是这一次，秦浩玉早有准备，哪里会让他有逃跑的机会，他预判到他逃跑的方向，贼人刚一提脚要跑，他很快蹿到贼人身前，将他的去路给挡住。 那人看前路不通，改主意往身后跑去，那边是秦浩玉的房间，房里虽未亮灯，可房门大开，贼人要是冲进房间拿苏秋雪做人质，那场面就不那么乐观了。 秦浩玉担心之余，身手敏捷的追上那贼人，手下再没留一丝力气，再次一棍打在那贼人的腰上。 一棍下去，那人直接被打出一米开外，摔倒在院墙边。 这一摔，动静极大，连熟睡的苏秋雪都被吵醒，她冲外面喊了一句，“浩玉，是你吗？” 身边床上没人，外面又有声音，她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秦浩玉，那么大声响，该不会是夜里出去上茅房不小心摔着了？再一想，秦浩玉不像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在没等到秦浩玉回答之前，她心里忐忑不安，竖起耳朵在等他的回应。 “你别出来，把房门关好，我叫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他快速回答她之后，再次拿着棍子向贼人打去，这一回，他不能再叫她受到一丝伤害，哪怕是心理上的恐惧，他也不希望她承受。 贼人见他一棍接一棍，自己根本无从躲避，右肩刚刚才受重创，腰部被打得肢体发麻，他一棍子又朝他腿上砸下，那人惊出一身冷汗，将双腿缩回去，不想秦浩玉手里的棍子方向一转，一下又砸在他左肩。 又是那声响，同时间他感觉不到左手，两边胳膊都提不起劲，双腿为了避免棍子的重击而蜷缩着，现在秦浩玉若是一棍子打在他天灵盖上，他就死定了。 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打死人是要偿命的，教训够了也就是了。 他找来绳子，把双手没有招架之力的贼人五花大绑起来，这才向房间里的苏秋雪喊道，“现在没事了，这人溜进院子里想偷摸进你房间，被我抓个正着，我先把他送到吏官那里去，你要不要随我一块去？” 三更半夜的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他难免有些不安心，但不把这贼人送到吏官那里，中途要是让贼人跑了，又或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责任还得自己担着。 “你等等我，我穿了衣服随你一块去。” 苏秋雪想也没想就回答他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那天天担心的事情还真的会发生，而且是这么快，这贼人来他们家的频率会不会太快了？ 等她穿好衣服，再整理了发髻，出来时，寂静的夜里只听得那贼人缩在院子角落里不断哀嚎，他身上四处都是伤，想必被秦浩玉打得不轻，这会儿跟小猪一样被绑住，完全动弹不得。 她走到秦浩玉身旁，“咱们家这小门小户的，他们到底惦记上咱们啥了，真是想不通。” 秦浩玉默默看了她一眼，要是说贼人可能是惦记上她这个人，不知会不会把她给吓着，再三思考之下，他还是没有实话实说，“这些贼人都是看哪家人少，房间空，专挑这样的下手不容易被发现，不过我瞧这贼人很像上次那个，把他抓着也好，以后你不用那么担心了。” 他若有所指的向她说道，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在听到他说这贼人可能是上次那个时，她一开始有些紧张，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之后神情放松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她对这事儿果然很在意，上次的经历估计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来不及多想其他，秦浩玉拖着那被打折了俩胳膊的贼人，一边牵着苏秋雪的手出了门。 两人一贼来到吏官的住所，将人交给吏官的下属关押，这贼人要怎么处置还得等吏官把贼送到县衙之后，让县令大人审问之后再作判决。 回去路上，秦浩玉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像是想让她能够安心，不再惧怕那贼人。 “这次把贼人抓着了，你不用夜夜想着他还会去而复返，这次之后，恐怕也不会有别的小贼再敢进咱们家。” 他握紧她的手，在这夜里气候有些凉，她的手冷冰冰的，也不知是出来穿得少了些，还是因为害怕所致。 这样的苏秋雪，就像个被大灰狼欺负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让人心生怜惜之情，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好生安抚。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吃得多，长得快 苏秋雪抬头看向他的眼里闪烁着些许光辉，他今夜这么暴打贼人，是为了让那贼人再也不敢有这贼心踏进他们这宅子，同时也是为了安她的心，让她不再感到害怕。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一个男人用拳头和棍棒为她争来的安全感，竟是那么让她感动。 “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枕无忧。” 她回握着他的手，认真向他道谢。 以前是她肤浅了，总觉得他是个跳脱的青少年，才老是和他置气，现在相处时间越长，她越发觉得身边这个男子是能够为她顶起半边天的。 她需不需要依靠他，和她能不能依靠他，这是两码事。 此时此刻，她只感觉到他给她的安全感，让她很是安心。 两人漫步走回他们的小宅子，虽然她担心的贼人已经被抓起来，可她没有回自己房间，依旧是和他一块回了他房间继续睡下。 再次同床不同枕的两人，虽然分睡在两个被窝，中间离得也有些距离，秦浩玉心里还想着她对他说的那句话，迟迟没有睡着，苏秋雪倒是睡得挺快，只是在梦里，秦浩玉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从来不曾离开过。 早晨醒来，苏秋雪郁闷的看向身旁空出来的半边床位，一晚上都梦到他追着她说话，像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虽然她对他的看法早就改观，可她也受不了他那般缠着自己。 尽管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扰得她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到了这会儿眼睛还睁不开，要不是那光线强得让她无法忽视，不得不睁开眼睛，她觉得她还能再睡上一两个时辰。 她走出去院子里时，秦浩玉依然是拿着棍子在练功夫，看她出来，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她问道，“我今日要出门，早上我们出去吃吧？” 她眉头一挑，“出去吃？吃什么？” “你上次喜欢吃那家的饺子，今日再去吃一回如何？” 苏秋雪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自己能够少做一顿早饭，出去吃一顿也花不了几个钱，何乐而不为呢。 她洗漱过后，就坐在一旁屋檐下等着秦浩玉，见他再练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擦了擦汗就随她一起出门去那饺子摊。 “你耍了那么久的棍子，身上就没出汗么？不换衣服不难受啊？” 坐在摊子上等吃饺子时，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由于加了件厚外衣，摸不出来这里面有没有被汗水浸湿，不过本人应该会有感觉。 他挺直了腰坐着，“汗肯定是出了的，呆会儿回去洗个澡再换衣服。” 她嘴里嘟囔着，“刚刚出的汗，不马上换衣服可容易感冒的，这点常识都没有，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大的。” 她这话是念给自己听的，音量很低，却还是被在身旁的他听了个清楚。 他没有与她争论，他当然知道汗浸湿了衣服如果不及时更换，是容易着凉的，只是他练的时间有些长，让她在一旁等了近一刻钟的时间，要是再洗澡换衣服才出来，怕是要把她饿着了。 老板把两碗饺子一起端上桌，苏秋雪闻着那味儿就感觉很香，浓浓的肉味儿加上葱花香味儿，混合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一碗十个饺子，她一个没剩全吃光了，吃过饺子，她一个人去集市买菜，秦浩玉则回家里去换衣服。 他这回出去要帮东家订些材料，东家虽然已经准备好主要的木料，可还有些配料没有准备，趁着他现在有时间，顺便帮东家把材料订了，等材料齐全，他也好早日开工。 这些情况苏秋雪没有问他，自是不知，不过他要去哪儿她都不会阻拦，只要他告知她何时回来，是否需要准备他的饭食，这便足够。 她走在集市入口，四处看着那些卖鱼的摊位，今日仔细一数，卖鱼的摊位又多了几个，随着气候变暖和，越来越多的人重新养起鱼来，虽然那些鱼不如她的鱼大而肥，但人家买鱼是按斤两的，只要有个一两斤以上的草鱼，买谁家的不是买，小一些的鱼寻常人家还更喜欢买，肉嫩不说，一次花的钱也更少。 张八斗替她卖鱼，到了这时候，已经不再具有任何的优势。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找到张八斗的身影，想起林大仁上家里来找秦浩玉帮忙一事，她给介绍了张八斗帮忙，今日不见张八斗来集市摆摊，想必是答应了林大仁的请求，两人一块上山打猎去了。 她叹了口气，可惜打猎不是什么持久稳定的营生，不然让张八斗跟着林大仁打猎她也放心的。 她转身往回走，看到价钱合适、菜又新鲜的摊位，才停下来买了些回去。 等她回到家，秦浩玉已经出门，她一个人在家闲着无事可做，进空间里伺候起她那些尊贵的小主儿们。 当初她想得简单了，种的、养的都是那些价钱便宜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她空间里的每一样将来都能卖个好价钱，只要她能够耐着心把这些东西都养好来，以后大丰收的时候，一定比她之前要更加可观。 先给药田除除草，再给浇浇水，完事之后走到池塘边，将之前放下去的螃蟹和甲鱼捞起来看了看，这时间隔得不长，似乎看不出它们有没有长大，不过有灵泉水的滋养，这些养在水里的小主儿们都挺活跃的，她拿起一只螃蟹观察时可差点儿被夹到手指。 再看那单独挖出来小池子养着的乌龟们，这会儿一只只的也是十分精神，一见她拿了切好的瘦肉过来，全都聚集在她这一头，伸长着脖子看向她。 谁说乌龟不用吃太多东西，甚至几天喂一次也没关系的？饿倒是真饿不死，可看它们那嗷嗷待哺的样子，她哪里忍心饿着它们。 更重要的是，它们吃得多，长得快，她才能够有机会早日变现。 把切好的瘦肉都给喂完了，苏秋雪这才站起身，从空间出来，把碗放回厨房灶台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像那无辜的小羔羊 自从找人进空间帮忙的想法泡汤之后，她很快安下心来，不再惦记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捷径，一门心思放在她空间的动植物上。 这一晃几日过去，秦浩玉一直忙着给邻镇的那人家里做家具，但无论他做到多晚，晚上都会回家来睡，她隐约察觉到他之所以坚持赶回来，是为了让她能够安心。 自从抓了那贼人之后，她睡眠质量顿时好了许多，便没有再厚着脸皮挤在他房里睡，不过他在家和他不在家，心里的感受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回来得晚了些，她便点着灯在自己房里扒窗口等他。 短短几日时间，她已经能感受到那些盼望相公早日归家的妇人们心理感受。 家里有个男人镇宅，确实是要安心许多。 这日他依旧是晚归，晚饭已在外面吃过，又做了两个时辰活儿才回来的，说他披星戴月都一点不夸张。 厨房锅里热着一碗鸡汤，苏秋雪见他回来，忙起身去厨房端汤出来给他喝。 秦浩玉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早消化得差不多，把汤喝了正巧能够填填肚子。 “做完明日就完工了，之后我会休息一阵，暂时不出去了。” 虽然现在离乡试时间还有小半年，他给自己的安排是每月的时间一小部分用来挣钱，大部分用来练功夫，提升自己等等，这月挣了二十五两银子，吃喝花销铁定是够的，还能攒下一些积蓄，剩下的时间该用在练功上面，否则他之前那般折腾就白费了。 “好啊，那之后我得多买些菜，给你补补身子，我觉得你最近又瘦了。” 秦浩玉可不像她一个胖子出身，他原本就身形消瘦一少年，最近感觉有些瘦脱相了，想也知道在外面吃得不好，没吸收到什么营养。 以他这种月收入水平，就该吃香的、喝辣的，常常炖鸡汤、排骨汤多补补身子，以后参加乡试选拔时才能够超越那些竞争对手。 秦浩玉没有拒绝，吃过鸡汤之后便拿了衣服去洗澡，每日出去忙活一天，总把自己弄得一身灰，苏秋雪不嫌他脏，他自己都看不过去。 苏秋雪把碗收进厨房，也不急着洗，拿东西盖住那鸡汤碗，洗了手先回了自己房间。 她房门在里面闩上了，手里拿着从家里带过来的草药集子，耳朵不时还留意着外面的声音，她听到他洗完澡走出澡房，似乎在她房门外停顿了一下才走开。 再听到关门声，之后院子里没有其他声响，她想他应该是回房休息了。 她只看了会儿书，就觉得乏了，将书往枕边一放，吹熄床边放着的小油灯，安心睡去。 * 三月二十五日，久未露面的张八斗总算主动上门来找她要货，她空间池塘里就剩下最后一批鱼，大概七八十条，她全部捞了个干净，这回连小的也没有放过，一次性全给了张八斗。 “虽然数量比之前多，但总斤数未必有更多，全都拿去卖了吧，到时再一起与我结账。” 与张八斗交代完，她没有马上放他离开，而是问起他跟着林大仁去打猎的情况，说起打猎，张八斗那眼睛瞬间就亮了，他饶有兴趣的和她说起在山上的收获，只字不提打猎的艰辛，可从他手上各处的伤口来看，打猎也不是件轻松的活儿。 “林大仁想捕的那头野猪捕到没有？” 张八斗猛的点头，“捕到了，要是没捕到他都不会放我回来，前几日我就想回来与你交代一声，毕竟一走就走了几日，我怕你担心，可林兄弟非不让我下山，说难得蹲守了几日，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一直守着那陷阱附近，顶多就在野猪可能出没的地方稍微找一找，多数时候是在坐等。不过这回随他上山，我觉得他运气挺不错的，没捕到野猪之前，他就已经捕到许多小猎物，那些猎物虽然一两只不怎么值钱，但这几日一共积累下二十多只，拿到集市也能卖些钱。” 他们昨日等到受了伤的野猪咽气之后，才一起把野猪运送到镇上来，到镇上时已是夜晚，他便留了林大仁在自己家里住，等到早上他和林大仁一起把野猪再拖到集市之后，他才回来向苏秋雪报到。 说到这里，他们在山上的事情经历已经交代得差不多，苏秋雪听他说林大仁今日在集市卖野猪肉，猜想到他可能会来家里吃饭，她向张八斗顺嘴提了一句，让他中午可以来家里吃饭，省得他再自己买菜做饭。 张八斗走时并没有答应，只是与她客气了两句，可还没到中午，林大仁将野猪肉才卖了一半时，就已经兴致勃勃的拉着张八斗一起上秦浩玉宅子来了。 张婶子这时已经在做饭，苏秋雪提前吩咐了让她多做俩个菜，刚切好菜，准备下锅炒呢，就收到林大仁送来的新鲜野猪肉，张婶子毕竟有这么大年纪，有什么菜是她不会做的，给什么菜就能做什么菜，完全不用苏秋雪操心一分。 她把人请到堂屋里坐，对林大仁的慷慨送猪肉表示感谢，秦浩玉慢腾腾的从房里出来，那一脸的不爽，显得很不情愿招待他们俩似的，这让一旁坐着的张八斗有些局促不安。 还是林大仁自来熟不怕人嫌弃，任凭秦浩玉是何种反应，他都能自说自话，气氛似是融洽。 张婶子把饭做好，走到堂屋向苏秋雪交代一句就匆匆离开，她自己去厨房把碗筷拿上桌，张八斗适时起身来厨房帮忙把做好的菜一一端过去。 别人帮了她的忙，她自然是微笑道谢，这一幕叫秦浩玉给看着了，那脸瞬间又变回了锅底黑。 “我说兄弟，你瞪着嫂子做啥呢，她招你惹你了？” 秦浩玉瞬间一个大白眼翻过去，“你哪只眼睛看我瞪她了？” 林大仁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瞪嫂子，那就是在瞪八斗兄弟啦？那你瞪他做啥呀，人家招你惹你了？” 恰逢张八斗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听到林大仁后半句话，好奇的看向他们俩，那眼神，像那无辜的小羔羊。 第二百八十九章 来找他的恩人表示感谢 一顿饭的功夫，气氛变得奇奇怪怪的，好在他们俩个吃过中饭就继续去集市摆摊，林大仁继续他剩下未完的野猪买卖，张八斗则把没卖完的鱼继续卖起，顺便和林大仁作个伴儿。 苏秋雪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秦浩玉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对着那一堆碗筷，不禁皱眉，“下次林大仁再上家里来，你可以不留他吃饭，不用顾虑到我和他之间的交情。” 就林大仁那样没心没肺，老是跑到他家来增加她负担的人，他恨不得能把他踢出小镇，近期都不要再见面为好。 “不就一顿饭，还不是我做的菜，也累不着我。你这样说，要叫林大哥听见了，估计是要伤心的。” 见她是真的开心笑着，秦浩玉才收起那不爽的表情，“我不想他老是打扰到你，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你每日要在空间里做那么多活儿，除此之外还要管着这家里的家务活儿，难怪你一直在消瘦下去，现在瘦到这程度，怕也是够了，再瘦就皮包骨不好看了，家里的活儿你能少做就少做些，张婶子不是能收钱帮忙干家务活儿吗？你雇她给你做就好啦。” 土豪式发言再次出现，苏秋雪想起他刚刚分家后不久就给她买了个金簪子的事，她突然问起他当时的内心想法。 “当时你一共才一百两，怎么就舍得花十五两银子在我身上？”买的还是那华而不实的首饰，她至今也没什么机会佩戴，在这种村子里，小镇上，戴戴银饰还算是常见，戴金饰简直不要太招摇。 秦浩玉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十五两银子很多吗？几日时间就挣回来了，当时想着你一心一意为我，我却还瞒着你，就想给你买个东西，算是补偿也好，算是感谢也好，那时候瞧着你挺顺眼的。” 苏秋雪被他这言论给说得无言以对，瞧她挺顺眼的？这么说来之前一直都瞧她不顺眼咯，也对，她之前长得那么胖。 把碗洗完，她擦干净手回到房间，找出他之前送她的那金簪子。 金簪子从买回来起就被她好好的存放在匣子里，基本没有拿出来佩戴过，因而到了现在看起来还是金光闪闪，颜色十分诱人。 花十五两买这簪子，还不如直接给她一颗金豆子呢，她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以前看小说时，那些有钱人家就喜欢把黄金打成金豆子，金叶子等等，平时用来打赏之用，又或是出去买东西，同样可以当货币流通。 可在这个时代，她暂时还没有机会见到那样的有钱人家。 她看够了，又把簪子收起来，这么招摇的东西还是没准备佩戴，若是被贼人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小镇上连个正经衙门都没有，有个管事的吏官却不怎么能干，连个贼都是他抓了送去给吏官，白白叫他领了功劳，他们却连个口头嘉奖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公平。 然而在古代，面对那些官僚，又何来的公平可言。 她心里偶尔会抱不平，但没有傻到真去和他们针锋相对的地步。 * 刚做完一单活儿，收齐二十五两工钱之后，这银子当日就到了苏秋雪的手里，秦浩玉手里一个子儿都没留，像是把她当作行走的钱袋，还是安全系数最高的那种。 苏秋雪唯一获得的好处是她可以自由支配他的积蓄，他从不干涉，也不过问。 她会觉得自己挺吃亏的，替别人守着银子，除去普通的日常开支，她自己私人的开销其实都从自己兜里出的，并没有真用到他的银子。 刚忙完一单，秦浩玉给自己半个月的时间休息，这休息只是指不挣钱，从早到晚依旧是安排得满满的，他甚至还找了个可以陪他切磋功夫的人，苏秋雪并不认识那人，只听说是某个镖局的镖师，最近回家探亲，刚好在家中小住一阵儿。 就这样被秦浩玉找着了，也不知如何被他说服，同意做他的陪练。 秦浩玉每次斗志昂扬的出门，回来时脸上、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即使如此，他还是甘之如饴，每日按时出门，就像是读书人去学堂那般守时。 而此时的黄杏村里，来了一位贵客。 一个有钱人家的管家，带着好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浩浩荡荡来到了秦家。 柳月娘以前偶尔也会见到有人上门来找秦浩玉做活儿的人，那些人非富即富，连家里的管家或家丁都穿得光鲜亮丽，比村里那些泥腿子要精神得多。 因此她打开门见着那一身黑衫的管家时，神情还算镇定，她倚在门边，向那人问起他的来意。 “这位夫人，请问这里可是秦家？” 柳月娘点头道，“正是，我相公是秦高柱，您是想要找他去做家具吗？他今日刚巧不在家，可能得晚上才能回来。” 她想着现在他们家和秦浩玉之间的关系差成那样，就算秦浩玉接到再多的活儿，挣回再多的钱，也不会分他们一分一毫的。 与其把生意送给他，不如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万一人家觉得她相公的手艺也能接受，这买卖可就成了，真要不成，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夫人误会了，我此次前来，是奉我家少主之命，前来报恩的。我家少主以前曾经到访过这村子，还在山上差点儿遇险，是秦家人救了我家少主，不过那时我家少主受了伤，直接被带回京城养伤，这一养就是大半年，之后少主一直想要来找他的恩人表示感谢，奈何京城路途遥远，家主不同意少主大动干戈的再来此地，这事便耽搁了。” 柳月娘听到这儿，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三年前秦浩玉在山上曾救下一位有钱公子，当时那公子确实受了伤，给送到镇上医治，后来就不知怎么的叫人接走了，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这会儿人家说来报恩，想必是会给予一定的报酬，柳月娘想着这等好事，她怎么能够错过？ 她将那男子和他身后的家丁一起迎进门，送上茶水，好生招待着。 第二百九十章 花钱时是爽快了 在镇上挣钱和科举路上两不误的秦浩玉自然不知道，他三年前救过的少爷已经找上门来，只是并未精准的找到他，而是找到了他曾经呆了十几年的秦家。 过了两日，他在街上碰到柳月娘带着秦浩江和秦浩河在书铺买文房四宝，以及上学堂需要用到的一些书籍，这一番挑选下来，花销高达三两多银子，可柳月娘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银子付了，他看着他俩兄弟乐呵呵的拿着选好的东西和柳月娘一起离开书铺。 柳月娘没有注意到铺子对面的站着的秦浩玉，她领着俩儿子在街上小逛了一下，给秦高柱买了一身衣服，给儿子各买了两三套新衣，最后也没把自己给落下，一连挑选了三套裙装，最后一结账，又是一两多银子。 秦浩玉也不知为何，就想跟在他们身后看个究竟，全程下来柳月娘一直在花钱，且花得十分爽快，一点也没有她以前那抠门劲儿。 不过想想，以前柳月娘抠门，是因为他也住在那家里吧？现在他都离开秦家，她也没有再伪装的必要，这么想来，他们分家时，大概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否则一天花上几两银子，同时送俩儿子去学堂念书，这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结束他这莫名其妙的跟踪行动，秦浩玉回到家中，对苏秋雪说了这奇怪之事，她听说柳月娘突然这么大手笔花钱，也感到惊讶不已。 之后她上街时，还会特意看看四周，是否有柳月娘的身影。 然而她没有碰到柳月娘，大概是买完东西就领着儿子们回村了，听说这镇上的学堂只要能交够束修，通过学堂的初步测试，什么时候都能去念书，但如果想参加科举考试，还得像秦浩玉那样去参加县试，之后还有院试，全部过关才能正式参加科举考试。 要培养一个读书人成材，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是非常多的，多到一般人家根本想都不敢想，能一次送俩儿子上学堂，同时走这科举路，柳月娘可谓是十分大胆。 要知道他们家就这俩儿子，都出来镇上念书，那之后家里的活儿就全得由她和秦高柱承担，女人本就只能做做家务活儿，帮男人打打下手，这意思着家里那些地里的活儿全得秦高柱自己耕种和收割，想找帮手得花钱找村里人做，自己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当秦高柱得知柳月娘已经把俩儿子第一个月的束修都交了，家里东西买了一大堆，他想否决已经来不及，面对两个处于兴奋状态的儿子，秦高柱心里那些担忧终究没有说出口，直等到晚上两人单独在房间里时，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向柳月娘质问这一切。 “家里现在什么环境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之前明明商量好的，先送老二去学堂，老三等老二从学堂回来教他识一些字也就是了，等老三年纪大些，我们条件好一些，再把老三也送去学堂，不是一直都这么商量好的吗？你现在这么大手大脚的把那一点积蓄都花没了，以后真到他们要参加科举考试时我们手里没了钱，那学业还能继续下去吗？” 要是搁以前，柳月娘可能会听秦高柱的话，不会有一句反驳，可柳月娘这两日的经历让她有些飘飘然，想着自己为家里争来了好大一笔钱，她就忍不住要把这事说给秦高柱听，好让他好好的夸夸自己。 “当家的，这几日你都在外面忙，可有所不知，前两日家里来了人，说是来报恩的，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三年前玉儿救下的那位有钱公子，他安排的管家和我说了许多抱歉的话，说那公子早就想来报恩，只是他家主人不让，才没来成。直到今日，他也只能派管家过来报恩，以示他的感谢。” 秦高柱听得迷糊，这人家来报玉儿的恩，和他们家又有何关系，不过柳月娘接着往下说，他渐渐知道了柳月娘为何会突然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我寻思着吧，玉儿也是咱们秦家的人，这恩报给谁不是报呀，报给你这做爹的不也很应当吗？但为免那管家起疑心，我就把咱们江儿说成是玉儿，说当初救下那公子的是江儿，那管家也没怎么质疑，就直接和我谈起这酬金。我让他看着给就成，没想到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二百两呀！就算是再多供两个孩子念书也是够的，而且那管家说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派人到京城传个消息，我们需要帮忙他们绝不会作势不理的。” 一番解释下来，秦高柱全明白了。 他这媳妇把他大儿子的功劳领了，不仅领了酬金，还把这功劳挪到了二儿子头上。 “你糊涂呀，咱们江儿才多大，三年前他才多大？别人那是没查你，随便一查就知道当年救那公子之人不是江儿，到时看你可怎么办。” 柳月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将江儿的年龄多报了几岁，江儿个子长得比同龄人高些，我和那管家说，说江儿这几年都没怎么长个儿，那管家便信了，况且管家说了，他家公子根本就没办法过来亲自道谢，除了他家公子，其他人哪里知道玉儿长什么样，我说江儿就是玉儿，那管家能猜到我说的是假话？更何况，你确实是玉儿的亲爹，这儿子得来的钱交到老子手里，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高柱一脸忧郁，若是分家之前，柳月娘说的这些都在理，可他们早就分家了，还分得那么不光彩，现在还抢了玉儿的功劳，拿了他该得的酬金，若是以后东窗事发，被他知晓此事，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呢。 “我说媳妇儿，你别见着什么钱都往你兜里揣行不行，有些钱咱们无福消受，玉儿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你真拿了他东西，用了他银子，以后他不得向你讨要回来？” 花钱时是爽快了，日后还钱时怕是要哭。 柳月娘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担心这儿，担心那儿，叫你挣钱你就没那能耐，现在我给你捞回来二百两银子，替你供着儿子去念书，你还埋怨起我来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人欢喜一人愁 秦高柱被自己媳妇儿说得脸上无光，他确实没挣着什么大钱，家里因为分家一事，也把积蓄花了个干净，可那不是她要的结果吗？不然分几亩地给老大，他哪用得着分那么多银子出去？ 当初分家时算计来算计去的，便宜占尽了，现在又嫌他挣不够银子，没法让儿子念上书，这合适吗？ 现在小儿子年纪尚小，完全可以晚两年再送去上学，这并不耽误孩子，秦高柱想不明白，柳月娘怎么就这么咄咄逼人。 这钱若是老大挣来的，她之前拿了也就拿了，可这是别人家来报恩给的银子，消息早晚会走漏出去，等到老大回来向他们讨要，那就真的是里子面子都不剩下了。 “我就劝劝你，你怎么那么能说呢，你现在钱花得舒坦，就没想过以后怎么善后。这银子，你要拿可以，要花我也不拦着，以后玉儿找上门来讨要，你去应付她，我可不帮你说话，权当作不知道这事。” 他拉下脸，和柳月娘这般说完，扭头就走了，柳月娘此时也来了脾气，想着自己一心一意为俩儿子，这不也是为他们老秦家么，儿子念好了书，以后出人头地时，光的是谁家的门，耀的是谁家的楣，还不都是他们老秦家的？她柳家顶多能沾上一点光，到时稍微照顾照顾她娘家哥哥一家子，也没其他指望了。 她越想越生气，也懒得和秦高柱再多说其他，留出日常花销的部分，把剩下的银子收起来藏在那不起眼的墙角洞里，再用土给掩上，远远看过去，压根看不出这里还能藏着银子。 另一房间里的两兄弟，这时一人欢喜一人愁。 秦浩河得知自己能够和二哥一起去上学堂时，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不断摸着今日新买回来的书本和文房四宝，村里的同龄人，除了里正家的儿子给买了这些，其他人家的孩子都还在帮着家里干农活儿，哪里有机会去上学堂呀。 他原本也没这机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能去了，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他除了拍手叫好，就剩下穷开心了。 秦浩江却不如，他比弟弟年长一些，加上和那来报恩的管家也有沟通，他娘亲怎么得来的这些银子，让他们兄弟俩都能够去上学堂，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假扮大哥，领了本该属于大哥的酬金，这么大一笔银子，若是大哥知晓此事，不知会作何反应。 他一直为此事担忧，即使柳月娘给他买了好些东西，他现在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看着自己三弟，还是年纪小没烦恼啊，他都要愁死了。大哥不是个软弱的性子，吃过的亏早晚会讨要回来，到时场面会有多难看，他简直不敢想象。 “二哥，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学堂念书呢，娘还说要给我们租个宅子，让我们在镇上住着，就不用来回折腾，不过你说我们住在镇上时，一日三餐吃什么呀？娘不在身边，我们得上外面买吃的吗？” 秦浩江还没把事想明白，就听得秦浩河在他旁边不住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们要是住在镇上，娘肯定也会和我们住一块照顾我们起居，不然就我们俩能单独过活？你别天真了。” 秦浩河拍着手，欢呼道，“好耶！那我就不用担心去念书后吃不好、睡不香了。” 秦浩江对他翻了个大白眼，挥挥手让他离自己远一些，他一个人趴到床上操心自己的烦心事。 * 小镇上的小夫妻两人并不知秦家等人此时的心理体会，秦浩玉每日外出找人切磋功夫，中午、晚上按时回来吃饭，吃过饭午睡过后就不见了踪影，好在苏秋雪也不是那种需要人陪的性格，他练他的功夫，她折腾她的空间，小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听张婶子提起，她有一邻居想要卖铺子，苏秋雪之前正纠结于在哪里开铺的问题，听到这附近有人要卖铺子，她顿时来了兴趣。 她向张婶子问起那铺子的具体位置，张婶子倒挺热情的，说要是真有兴趣，她可以直接带过去看看，这买不买的到时再慢慢考虑，先看一看位置和铺子大小是否合心意。 一番话说得苏秋雪心痒痒，真就跟过去看了，到了地方，她看了眼那铺子，铺面是有些小的，眼肉看过去，最多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 “这铺子得卖多少钱呀？” 铺子是没看中，不过了解下行情价还是可以的，她对张婶子小声问道。 张婶子把她拉到一旁，同样小声的回答她，“这价钱我也不知道呢，听说得五六十两银子吧，我这邻居原来也是从别人手上买来的铺子，里里外外修整了一遍，花了不少钱在里面，所以价钱卖得不便宜。” 听张婶子这说法，连她都觉得贵，她就更不会考虑这小铺子了。 地段是算不错，在小镇的主街道上，不过小镇上人流量本就不多，再好的位置，能做得的生意也就那么些。 要是铺面大一些，也还值这个钱，就这样一个小铺子，做个早点铺都勉强，莫说是要做药材铺，这完全铺不开场面呀。 这花的钱比秦浩玉那一处宅子还要更多，想想他那宅子，前四后四共八间房，还有前院、后院，再加上澡房、厨房、柴房等等，面积比这铺子大了许多，花的钱还比这铺子少。 “那我可能买不起，没这么多银子呢。” 张婶子向她摆摆手，“没关系，你要看中了，我还能帮你问问这价钱能不能商量，不过你既然没看中，我也就不去问了。这买铺之事，也得看眼缘不是？也不是你看一眼就一定要叫你买的。” 张婶子一路送她出来，到自家门前就停下，苏秋雪一个人走回宅子的路上，想起在集市上卖野猪肉的林大仁，不知现在是否已经卖完回家了？ 她走过去集市从头到尾扫视一圈，只发现张八斗在老位置摆摊卖鱼，却不见林大仁的身影，莫不是这么快就把一整头野猪都卖完了？ 谢谢182744097931e投月票1张！ 说好的加更可能要凌晨之后才能上传了，努力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宅子里没什么人气 她向张八斗问起林大仁的下落，张八斗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上午还在叫卖呢，到下午就不见了人影，听说还有一部分没卖完的，不过肉没那么新鲜了，就卖不起价钱，折价甩卖呢。” 苏秋雪对林大仁这处理方式有些惊讶，他们这种长期做猎户的，应该和酒楼、饭馆会有些合作关系，无论何时，这开饭馆的总是会需要这些野味儿的，何况是野猪肉呢，猪肉是当地人的主要肉食，野猪肉不是随时都能够吃上的，难得猎到一头野猪，应该很受欢迎才对，怎么会自己卖了两日还没有卖完，搞到要折价甩卖的地步。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说宁愿自己卖卖，能挣得更多，我左右只是个帮手，不好意思问太多，便随他去了。” 张八斗拿着水瓢拨弄着桶里的鱼，之前她给他的那最后一批鱼，这就卖得差不多了，等卖完这些，他就得自己出去找活儿干，只可惜他攒的那些钱还差一些，不够还清他欠苏秋雪的债。 “那他还没有给你分钱吧？有没有说能分给你多少？” 差事是她给介绍的，她自然关心张八斗能拿到多少工钱，张八斗想了想，“之前有聊过一次，说是给我四分之一的收益作为报酬，不过这野猪一共卖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还得等他回来找我，问问他才知道。” 林大仁不是那狡猾之人，应当不会黑他应得的那份收入，苏秋雪想着他可能是忙着赶回家去照顾他那受了伤的爹，才没有和张八斗交代就离开了吧。 “那你再等等他，等他回来找你，那一头野猪应该能卖不少钱的。” 她的话让张八斗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如果真像她所说，这次帮忙打猎能够分得一笔不错的收入，他可以把欠她的那些钱都一次性还清，之后或许还能考虑一下继续帮林大仁的忙，毕竟镇上挣钱的活儿不多，都是那下力气的苦力活儿，他上山给林大仁搭把手，并没有费上多大力气，只是有些耗时间罢了。 “八斗，你有没有想过上学堂念书呀？” 肖氏死前的盼望，苏秋雪还记得很清楚，她想要他能够读书识字，不要做那生活最底层的人。 张八斗想也没想就摇头道，“上学堂对于这时候的我来说，也太过不切实际了，每月要交的束修那么多钱，我连我下月的房租都还不知道上哪儿挣去，哪里会想上学堂的事。” “那有空你自己买些书在家学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过来问你秦大哥，实在不成问我也行，简单的字我还是能知道的。” 这鱼卖完了，她暂时没有其他的生意可以交给张八斗帮忙做的，便想到帮忙督促下他的学业，像肖氏所想，运气好博个秀才的头衔回来，日后好娶媳妇儿，运气不好至少识得一些字，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 张八斗沉默不语，在她的再三说服之下，才勉强点头答应。 聊过之后，苏秋雪先行回家，家里没人，走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去到秦浩玉房里替他收拾了床铺和柜子里的衣物，收拾完房间，又走到后院转了一圈，后院里的房间都还空着，只有一间用来看了些工具，相当于是一个杂物间。 没住人的房间便没有那么认真打扫，只要看得过去，也就凑和了。 她从后院走回前院，发觉这宅子他们虽然已经住了一阵，可感觉宅子里没什么人气。 想起别人家住宅里，后院都会种些菜，或是养些鸡、鸭之类的家禽，又或是种种花，养养盆栽，这才像个常住人的家。 可他们宅子里，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其他多余的装饰和点缀似乎一样也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苏秋雪立即拿着钱袋子出了门，往小镇集市的另一头走去。 她记得那边附近有人专门卖一些花草盆景，当时偶然看到并没有什么想法，看过就走了，现在想起来，那卖家其中一些花挺漂亮的。 凭着记忆找过去，还真让她找着那卖花的，不过这时他摊位前没什么好看的盆景，七零八落的放着一些卖剩下的盆景，有些都蔫了，看着并不讨喜。 “大叔，你就卖剩下这些啦？” 来都来了，她想着向他打听一下他明日是否还继续在这里摆摊卖盆景，到时可以再过来逛逛。 那大叔都准备要收摊了，见来了客人，随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是呀，今日卖得比较好，剩下的这些不卖相不好，就没人要了，姑娘你要买什么花，我家花圃里种着不少植物，最近好些花都开了，许多都有货。” 大叔这么问法，没看到实物之前，苏秋雪心里只有一个很空泛的概念，并不好决定要买哪几种。 “要不然这样，我也快收摊了，我家的花圃就在附近，你要是真想买，跟我回花圃看看，看中什么再买，也就不用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啦。” 苏秋雪立马同意大叔的建议，能看到实物自然是好的，她等着那大叔收完摊，还帮着他拿了两盆没卖完的盆景。 大叔说的果然不假，他家花圃就在这附近几百米的地方，从一个宅子旁边穿过去，不留神看并不会发现这宅子后面还有这么大一片花圃。 “以前呐，这里是我家的后院，后来觉得后院太大，平时也都用不着，就把院子拆了，直接在这宅子后边种起花花草草来，种得多了，就想挪出来一些拿去换钱。” 大叔说完，自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为着这事可没少受我老伴儿的挤兑，她老说我这人不够上进，每天就弄这些花花草草，不如别人家种庄稼来得踏实。” 苏秋雪看到那花圃时，早就被花圃里种类繁多的植物给震撼到了，光是花卉，她一眼看过去就发现有好几种已经开花的，她认得其中的四季海棠、君子兰、春鹃，有些花她甚至叫不上来名字，但那些花开得很好看，让她一眼就爱上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心情莫名的飞扬起来 苏秋雪在那花圃里挑了好几种她喜欢的花卉，那卖家当着她的面把那几种花卉从花圃里挖出来，装到小陶盆里，又拿了一个木架子，把一盆盆已放满土、压实来的花卉盆景都放进木架里。 一个木架可以放下七八盆花卉，只是这些花卉全放一块，提起来便有些吃力。 苏秋雪试了试勉强能够提得动，只是要提着这几盆花卉走到自己家里，就有些吃力了。 她先付了花钱，然后与那卖家沟通，看他是否愿意等他有空时，帮她把这些花卉送到自己家里去，为此她多付了两文钱给卖家，当做是辛苦费。 那卖家自然是愿意的，压根没让她多等，直接就提着那一木架子要帮她送过去。 人家能够马上帮她送货，苏秋雪连忙在前面引路，等到了自己家中，那卖家把一盆盆的花卉都给她搬运到院子里，然后拿着那木架走了。 苏秋雪不禁在想，那人也是聪明，这送货过来，顺便把木架子给拿走，下回还能用得着。 那种木架子是用木条打出来的简易的木架，大概是专门为那种一次性购买多盆盆景的客人预备的，不过她留着那木架也没什么用，这卖家拿回去还能够给下一位客人使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她蹲下身，查看着她挑选好的那些花卉，整整八盆，只有两盆是同一品种，剩下六盆都各有不同，或是品种不一，或是颜色的区别，这全放一块乍一看过去，显得有些凌乱。 等她考虑了一会儿，想好把这八盆花都放在何处之后，便动起手来，将它们一一搬运到她理想的位置。 等到秦浩宇满身灰尘从外面回来时，见在院子里放了一左一右两盆花卉，看着颇为顺眼，这鲜花的颜色给他们院子增添了几分色彩，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走进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先去了澡房，等他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走出来时，厨房里已经开始有了动静，想来是那张婶子过来做饭呢。 他和那张婶子并不熟悉，平时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就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他把脏衣服暂时放在澡房的木桶里，走到堂屋里坐下歇息，倒茶时，他发现桌上也放着一盆花卉盆景，只是这盛开的鲜花和院子里摆放的那两盆不太一样。 这饭桌上放了一盆，喝茶的小桌上也放了一盆，加上院子里的两盆，这便有四盆花卉，看来他这媳妇儿今日也没闲着，忙着在布置宅子呢。 他正想这苏秋雪为何会突然有此想法，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去，正是苏秋雪走进屋里来。 两人目光一对上，苏秋雪主动向他打了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有发现。” 秦浩玉轻轻的叹了口气，“刚回来不久，回来时满身是灰，就先洗漱了一下，这刚坐下来歇息呢。我看院子里和屋里都摆放着花卉盆景，挺漂亮的，今日上集市买的吗？” 苏秋雪点点头道，“是呀，一共买了八盆，那卖花的人帮我送到家里来的，我在后院放了两盆，这前院两盆，再加上堂屋里两盆。” “那还有两盆，放哪了？” 秦浩玉隐隐觉得不太妙，该不会是放到他房里去了吧？ “啊，那剩下两盆没找着合适的地方，就各放了一盆在房间。我把开绿花的放你房间了。” 那些大红色、粉红色的花卉，显然不适合秦浩玉的风格，她便选了其中一盆浅绿色的绣球花放在了他房间的桌上。 别说，就那么随便一放，感觉还挺好看的。 秦浩玉马上站起来，快步走向他房间一看，果然，那桌上就放着那盆花，不能算是多难看，可是他一大男人，房间里放盆花这像什么样子。 “这花还是放你房里吧？” 他向苏秋雪打着商量，却被她无情拒绝，“那可不好，我房里那盆大红色，配着你这绿色的绣球花不怎么好看，就放你房里呗，看着挺清新脱俗的，我觉得这绣球花最是合适放你房里。” 秦浩玉一脸无奈，说服不了她，那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她的这份‘好意’，他心里想着，那小小的一盆绣球花，应该没那么容易养活，没准过不了一个月，这花就谢了，或是枯萎了。 这样想着，他心里总算好受些，也不觉得绣球花有多那让他难以接受了。 张婶子把饭菜做好，在堂屋门外喊了一声，自己就先回去了。 秦浩玉主动走去厨房，将张婶子给他们做好的菜端到堂屋里的桌上，苏秋雪则拿了碗筷跟在他身后，两人挨着坐在桌边。 张婶子今日做的鱼头豆腐汤，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端到嘴边轻轻吹着，刚做好的鱼汤温度太高，即使吹过了还喝着烫嘴，苏秋雪索性放下那鱼汤，和秦浩玉说起林大仁的事。 “我听张八斗说，他卖完那野猪就没再来集市，也不知是不是回去照顾他爹了，张八斗帮忙的钱还没有分给他呢，不过我想着林大哥也不是那喜欢欠人钱的人，大概是家里事多，暂时顾不上和八斗分钱。” 相较于苏秋雪的疑问语气，秦浩玉则是十分笃定的向她说道，“该分的钱早晚会分给他的，林大仁虽然很喜欢与人开玩笑，说话也常常是没个谱儿，可是在钱银方面他这人还是比较靠谱的，不然他上回找我借钱，我也不会眼睛不眨一下的就借给他。” 秦浩玉到底是比苏秋雪认识林大仁时间更长，对于他的脾性也有充分的了解。 这事是她从中做的介绍，能够帮到林大仁之余，也能够让张八斗挣到额外的工钱，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可是其中要是有什么误会，或是不愉快的，她这介绍人少不了要从中周旋，因而对这分钱的事，她可能比张八斗还要更上心一些。 有他这番话，苏秋雪彻底放心下来。 喝着那香喷喷的鱼头汤，想着自己今日给家里添的小布置，她心情莫名的飞扬起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她反驳得比谁都快 过了两日，张八斗主动找上门来，告知她之前的那些鱼都卖光了，正好闲着无事，把剩下的那些账和她一起理一理。 说是要理账，实际也没有多少钱，等他算出一个总数来，林娇娇都没有仔细看明细，只大概清点了钱银的数量，核对无误后，就将那些铜钱和碎银子收进了空间里。 她数出应该给张八斗的那部分工钱，交到张八斗手里。 张八斗收了工钱之后，又从兜里拿出一个钱袋，把里面的钱一文文的数清楚之后，加上她给的那些工钱，只余出几文钱来，剩下的又都递还给她。 “这里是我欠你的钱，总算能够一次性还清了，你数数，至于利息钱，我之后再想办法，现在不能再帮你卖鱼，我得找找别的活儿做。” 苏秋雪没想到他不仅来跟自己结账，就连之前的欠款也一次性还清了，这前后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她之前寻思着他要把钱还清应该没有那么快，毕竟在小镇上他自己租着房，每月要付租金之余，挣回来的钱又没有以前那么多，只是相对来说没有在外面给人下苦力那么劳累。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全部钱都还上，连苏秋雪都有些惊叹，他平时得是省吃俭用，才能这么快凑够这笔钱。 在张八斗心里，把这笔欠款还清，他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一下就被搬空了，当初她没有说明要多少利钱，他也知她那么说只是为了他的面子，而故意这么说的，因而对他来说，那笔欠款才是最有物，还清了欠款，其他的他之后手头有钱了，请她吃饭或是给她买些东西做为谢礼，想必她都不会挑剔他一分。 “上次你帮林大仁捕了野猪那事，后来怎么样了，他给你钱了吗？” 张八斗连忙点头，肯定答道，“给了的，正巧昨日我最后一天摆摊，他来找我，把卖野猪的钱分了些给我，要不是有他这笔钱，我哪里够钱还给你的，说起来帮他忙上山打猎也挺好的，这一次他就给我分了七十文钱呢，前后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平均下来一天有二十来文钱，都是我没有他那样的技术，不然做个猎户感觉也不错呢，至少天天有肉吃，不愁没吃的。” 苏秋雪看看张八斗这瘦弱的身子板，“就你这样，还想学人家做猎户呢，这不仅仅得有技术，还得有胆量，力量，你看看你能占几样？还是听你娘的，有空自己多学几个字，以后也不怕被人欺负，当初你可是答应过你娘，要读书识字的。” 苏秋雪想起秦浩玉之前有买一些书籍，是专门为着县试准备的，现在他都已经顺利考完县试，那些书可能暂时用不上，她去向秦浩玉问过之后，才把其中的两三本他确实用不上的书拿出来。 “喏，这些是你秦大哥之前看过的书，暂时也用不上，你带回去看看的，我听他说这些都是比较浅显的入门级的书，只要能识字的应该能看得懂，真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过来找他问问，好歹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好过你去找别人花钱来学业。” 张八斗接过她给的书，心里却是哭笑不得，他这秦大哥恨不得永远不见着他，还会愿意给免费授课？他想想都觉得很匪夷所思，也就她还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处得不错，时常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饭，殊不知每次他过来，秦浩玉看他那眼神，让人难免有些尴尬。 “谢谢嫂子了，我就先拿回去看看，不知以后做别的活儿还有没有这么空闲的时间。” 苏秋雪板起脸，一副小大人的语气教训他道，“这忙归忙，书要每天记得看，你若是过得不好，你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你要时刻记着这一点，记住她对你的期盼。” “好了好了，你比我娘还啰嗦。” 张八斗拿着书走出他们院子，临走之前对她抱怨一句，脚下抹油的跑了。 得亏是他跑得快，苏秋雪这般苦口婆心的对他悉心劝导，一心为着他的未来着想，却反被他抱怨太啰嗦，她心里那个郁闷，眼见他一下跑得没了影，她摇摇头，把院门一关，回去秦浩玉房间与他聊起来。 “你今日怎么没有出门呀？和你切磋功夫那位大哥今日没空吗？” 秦浩玉放下手里的书，瞄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他走了？” “啊，走了，不走留着过年吗？那小子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刚刚他竟然还敢嫌我啰嗦，你说他是不是太过份了！” 她嘴上抱怨着，说着张八斗的不好，实际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纯粹吐吐槽罢了。 秦浩玉神情严肃的向她问道，“既然他这么过份，下次便不让他进我们家门了，连口水都不叫他喝，让他一个人在镇上孤零零的过活。” 听他这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苏秋雪被他吓着了，忙劝道，“哎呀，那也不至于啦，他也有他的好，这次来把之前欠我的钱都了，虽然是我雇他在帮忙卖鱼，不过因为他，我也省下很多麻烦，这钱花得值。” 像他这种一心惦记着还钱的人，在如今这社会，可真算是个好孩子。 苏秋雪一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家里有个秀才爹，却还不如没有，以后没准还得指望他养活，这样的张八斗实在是可怜，比秦浩玉的命要苦多了。 正因为此，她待他才会那般亲和和宽容，有什么好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他，她想着这人一生吧，总要遇到那么一两个贵人帮扶，无论是在经济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只要能够在适当的时候提供帮助，兴许就能把这人从泥潭中拖拽出来。 她希望做张八斗的贵人，把他带离那痛苦的农家生活，让他可以如肖氏期望的那样，做个读书人，做个人上人，以后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辛苦干农活儿只为三餐温饱。 秦浩玉不再说话，明明是她先开始说他的不是，等他说上几句，她反驳得比谁都快。 第二百九十五章 突然这般阔绰 说到底她心里是十分在意那小子的，就连那小子的将来，她都时时牵挂于心，恨不得替逝去的肖氏管教着张八斗。 她这种母爱泛滥的表现，让秦浩玉时常感觉吃味儿，却没办法与她直说。 难道他要说自己嫉妒一个那样的傻小子？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除了对张八斗表现出自己极度的不喜之外，他确实也没有更合适的办法。 苏秋雪伸手摆弄了一下他桌上的绣球花，后索性在桌边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那花儿，现在看这些花，似乎没有刚刚从花圃里挖出来时那么精神，她隔一日就有给它们浇点水，土壤一直保持湿润状态，按理说这水份很是充足的。 她买的时候也忘了问那卖家，平时是否需要浇些肥料什么的，不过在这时代的肥料可没有什么有机化肥，大部分都是用人或动物的排泄物做肥料，又或是把那干掉的稻杆烧成灰之后把灰直接扬在土面上，也能够增加土壤的肥沃度。 但那种更适合于大面积栽种庄稼的地方，她这种小盆栽显然是不适合用。 这样想想，苏秋雪也就没想着再给盆景增添肥料。 秦浩玉看她那担心的模样，也知她是因为这绣球花日渐萎靡而在担心着，在她看来这绣球花长势不好并不是意外之事，本来这些花就应该放在外面，有空气流通的环境下才能够长得更好，放房间里哪里能像外面一样。 他趁此机会向苏秋雪提出把绣球花挪到外面，“你看院子里那两盆花长得可好了，我房里这盆好像越来越不行，要不把它挪到外面去，太阳晒晒可能会更好。” 苏秋雪寻思着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听了他的，把绣球花搬到院子外面，和之前那两盆花放在一块，虽然这颜色显得有些突兀，如果能够让它长得更好，她倒不介意这样混搭的情况。 把绣球花放好之后，苏秋花想起厨房里还差些菜，等张婶子来时再去买就晚了，她拿了些银子和秦浩玉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出了门，往集市那边去了。 在集市买菜时，她没有看到张八斗再出来摆摊，买完菜后她绕道去了下张八斗家里，去到家里看到他还真是在看她给的那些书，苏秋雪满意的笑了笑，也没有太多打扰他看书，只让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她家坐坐。 其实她心里很想对张八斗说，他家有一个秀才爹，这是他难得的资源，如果能够利用好，那这上学堂的钱都可以省了，只是想到他们父子之间那么紧张的关系，再加上张秀才虽然是有着秀才的名头，可实际上他的能力并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一直止步于秀才这一阶段，就连他媳肖氏当初也是已经对他失去了任何期盼。 从张八斗家里出来之后，苏秋雪转而走去小镇上的那学堂，本想替他打听打听在这镇上念书得交多少钱的束修才够，刚走到学堂门口，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正巧碰到里面的学生都从学堂里鱼贯而出，各自回家吃饭，她站到一旁想等学生们走完了，她再去里面找一位夫子问问情况。 谁知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她两位小叔子一前一后的从学堂里出来，未免被他们发现，她往后退了两步，等两人从她面前走过之后，她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走到了一处小宅子门前。 再看秦浩江走在前面大力拍着门，没多久，门开了，门后面站着的是秦浩玉的后娘柳月娘，等两小叔子走进去之后，柳月娘随手把院门关上，却没有在里面闩门，这样院门处留了条门缝。 苏秋雪踮着脚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去，她心中知道这样偷看是不太妥当的，可是这几日不见，他们一家子都住到了镇上来，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按理说她俩小叔子到镇上念书，这么好的事柳月娘应该会得意地四处炫耀，最起码会来他们门前和他们说上一句，可是这从始至终他们再没有来找过秦浩玉，这也太奇怪了。 苏秋雪想看个究竟，可他们几人进了屋之后，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好一会儿，她看到秦高柱从屋里走出来，在院子里整理着他那些干活要用到的工具，苏秋雪怕被他们发现便不敢在门口偷看，提着菜篮子转身就走了。 回去路上，她这心里越发的觉得奇怪，回去后立马将此事告诉秦浩玉。 “之前分家不是已经把大部分银子都分给了咱们，他们手里主要是田地之类的资产比较多，难道为了让儿子念书，把田地都卖了？” 随便卖个几亩地，倒也能换回几十两银子，这念书自然是不愁的，可是苏秋雪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这番猜测，毕竟这农家人能买回一亩田地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打田地的主意，这不过就是儿子要念书，应该还没有严重到要动祖产的地步。 秦浩玉沉思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他们要卖地，还是念书，那都是他们的事，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不用太过于在意他们。” “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点点都不好奇他们为什么突然这般阔绰？” 回应她的依旧是不断的摇头否定，秦浩玉对于他爹和柳月娘的事素来是不放在心上，好不容易和他们分开了，他也不想再去掺合他们之间的纠葛，他们日后是穷也好，是富也好，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等到张婶走上门来做饭时苏，秋雪去到厨房把今日买回来的菜都拿出来，让张婶子先挑新鲜的做，之后她站在厨房门口，心里还在想着，柳月娘和她俩儿子的事。 这时候她倒很想回村里去打听打听，看他们一家子为何突然搬到了镇上，苏家一直在村子里，想必对这些事情应该有所耳闻，这心里想着这事，她一直放心不下，等到中午吃过饭，她也没和秦浩玉说她要回村子里，只说出去转转，出门之后便直接走到坐牛车的地方，跟着牛车回到黄杏村之后，直奔苏家。 第二百九十六章 很大的心理阴影 她到家时，张婆子正要回房间午睡，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拍门的声音，她走出去一看，是二闺女苏秋雪回来了。 她打着哈欠对她问道，“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一边说着，一边闪身让苏秋雪进了屋。 苏秋雪还未坐下，在去堂屋的半道上，已经向张婆子打听起来。 “娘，你有没有听说秦家一家子都搬到镇上去住了，我今日偶然撞见他们，还以为我认错了人呢，后来发现他们一家四口一个不落全在镇上住着呢。” 秦浩玉和秦家不和，这事全村人都知道，特别是分家之后，两家显得很是疏远，张婆子看自己闺女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便将她听来的一些消息如实告知苏秋雪。 “前一阵子来了几个外地人找过秦家，在那之后他们就好像突然富裕起来，出手大方的很，听说在镇上租了处宅子，送了两个儿子去学堂念书，这几日都没有再回来过村子里，村里人都说他们这是以后准备常住在镇里，和你们一样不回来了。” 张婆子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是有几分羡慕的，这在村里的人都觉得住在镇上的人更加高他们一等，可多数家里有田地的人，都没办法放下家里田地的活儿，去别的地方，况且去镇上还得额外的租房，每个月多出一笔花销来，一年下来也是不少钱。 住在村子里自己家的宅子，自给自足，相对要节约许多，特别是像他们一大家子一块住的，这衣食住行处处都要花钱的镇上，哪里能够比得上村子里这般安心惬意。 所以虽然心中羡慕，要真让她选，她也不会带着一家大小一起搬去镇上常住。 两人在堂屋里坐下，张婆子还算客气，给她准备了茶水，苏秋雪多问了几句秦家的情况，发觉他们突然这般阔绰的缘由，是那几位来他们家的外地人走了之后的事情。 所以那几位外地人就是关键所在，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有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秦浩玉之前救下的那位公子上门来，想要回报秦浩玉之前搭救他的恩情，可是这份谢礼被秦家人从中截获了，毕竟他们常不在村子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两家早已经分家，各自过日子，要真是如此，那便是占了秦浩玉的便宜，可不能让他们如此继续霍霍下去。 这些都只是苏秋雪心中毫无根由的猜测，实际情况如何，还需得多查问一下才能够最终确定，苏秋雪在苏家坐了会儿之后，问起苏秋花最近的情况。 张婆子却是连连摇头，“这以前在家里时，她还会做些活儿，偶尔也会出去外面帮帮忙，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像是养在家里的一个闲人，你不喊她，她便什么也不做，要么在房间里睡觉，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顶多也就能够帮忙看看两个小的，就这样我还担心她把孩子给弄丢了，都不敢叫她怎么做其他活儿了。现在只想着赶紧找一户好人家把她给嫁了，不然她长期这样待在家里，你两位嫂子可都要看不下去了。” 听张婆子这么说话，苏秋雪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对比起两位嫂子，苏秋花好歹是张婆子的亲闺女，可是听张婆子这语气，似乎和她嫂子同一阵线，恨不得把苏秋花早些安排嫁出去。 “娘，小妹上次被您打的这么厉害，估计这心里还有些没缓过来，你就让她在家里多呆呆，也吃不了您几口饭，要是她以后嫁的不好，一辈子都要埋怨您的，与其如此，那您就干脆别那么着急，等到有合适的人选，再慢慢和小妹她商量商量，小妹是个乖巧的，你要是好好跟她说，相信她会听您的。” 苏秋雪这边劝完，张婆子那边依旧不住的叹气，“你瞧瞧别人家，谁家姑娘会留在家中这么长时间，何况她自己主动退了门亲事，在村子里的名声已经大不如从前，再想要找个合适的夫家没那么容易，我现在托村外的媒婆替我介绍人选，半个月左右，她只给我说一两户合适的人家，但那些人家家里条件极为不好，三妞嫁过去一定过不上好日子，我都给否了，现在还等着媒人再给我其他介绍呢，只要把你小妹的亲事定下来，我也就不用再担心她日后的生活。” 苏秋雪听张婆子这么说着，尽管她的目标还是让苏秋花早些嫁出去，可是这一番解释下来，倒让她看到张婆子作为娘亲为子女着想的一面，只是她觉得的好，对于苏秋花来说未必就是好。 “那之前介绍的人，小妹自己也没有了解过吗？” “都穷得住土砖房的，我还答应让他们相看，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所以当媒人一说起这条件，就被我给否了，那样条件的人就算让你小妹见着了，她也不会喜欢的。” 苏秋雪没有再反驳张婆子的话，之前的既然已经否了，那说再多也没有用，不过她还是建议张婆子，以后如果有了人选，可以让苏秋花自己先挑挑看，如果觉得可以，再进一步的商谈其他事情，她要真不喜欢，那就没办法，最起码得让她有选择的权利，以后真有什么过得不顺心的，她自己挑的夫婿总不能再怪到张婆子头上。 张婆子一想她这话说的也对，“行吧，就按你说的，下次媒人再有介绍，我让你小妹一起参考参考。” 苏秋雪见张婆子已经让步，便不再劝说，她起身走向后院去找苏秋花。 苏秋花原本在前院是有一间房间的，可是自从上次挨过打之后，她便一直在后院住着，再也没有挪到前院这边来。 苏秋雪原本以为她是怕担心自己一直在家，惹得两位嫂子心烦，这才躲在后院，让他们眼不见为净。 可真正见到苏秋花时，她发现苏秋花可能仅仅是不想与人沟通，想一个人宅在后院里，这才没有挪窝，看来之前那事，在她心里还是有着很大的心理阴影。 第二百九十七章 属于他的东西 和苏秋花简单聊过几句，她发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儿，可以说是几分抑郁，就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之后，情绪出现问题，苏秋雪对于这样的苏秋花，有心开解，可感觉自己这也做不了什么，整日呆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要想让她开心起来怕也是很难。 “你要是呆在家里觉得不开心，你要么和娘商量一下，让她准你到镇上去做些杂活儿，大不了你挣来的工钱交一些给家里，剩下一些自己留着用，好过你每天窝在家里，我看你这样只会心里越来越不开心。” 她干巴巴的开导她道。 劝人这种事，她本也不太擅长，以前还可以权当作与自己无关，可现在她对着苏秋花，说关心吧也没有太过关心，可看她过得不好，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出去？娘还会让我出去吗？她只让我在家附近活动，我走到村口就要被她给喊回来，村里人现在都拿我当笑话一样，连那些小屁孩都会嘲笑我，我出去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省得娘成天盯着我，就怕我跑了似的。” 原来苏秋花不愿意出门，是因为张婆子把她看太紧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她这娘有时也是做得太过了，现在她这外嫁女偶尔回家来提些建议，她娘还能听几句，苏秋花说的话，可能多半要被张婆子忽略掉的。 “要不我呆会儿走之前和娘说说，让她别那么管着你。” 她话音刚落，就见苏秋花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二姐，你也知道娘的脾性，她现在就是不放心我，担心我会像之前那样离家出走，不管你给她怎么说，她都不会愿意听你的，反正她在家闲得很，就算口头答应你了，等你一走还不是照样那样盯着我。” 苏秋花落寞的看向那木窗外，“我现在倒是挺想早些嫁人的，在这个家里太不自由了，时间长了，感觉活着都没什么意思。” 这话苏秋雪彻底不知道怎么接了，她从兜里摸出几文钱，塞到苏秋花的手里，“别想那么多，身上放些钱，有时想吃什么就出去买点，心情不好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会好起来的。” 苏秋花轻笑一声，她二姐这是把她当作三岁小孩哄呢，要是吃东西管用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心情不好了。 不过钱她还是接下了，也谢过苏秋雪的这番好意。 得知苏秋雪是回来探听消息的，苏秋花答应她有空帮她多留意一下，如果听到什么风声，就让大哥或二哥去镇上给她传个信儿，只要她能够报销来回车钱，她大哥应该会愿意帮她这个忙。 来回车钱算不得什么，苏秋雪自是答应下来，从苏家出来，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秦四财家。 “四财叔，好久不见啦，最近家里有什么新鲜菜吗？我晚上回镇里去，刚巧可以带一些去吃，在小镇集市买的菜感觉都没有以前在你家拿的菜新鲜。” 可惜她每日需求不多，不然要是让秦四财给她送货上门，她每日都能吃上最新鲜的。 秦四财难得见着她一面，也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哟，是秋雪丫头啊，还真是好长时间不见了。上回还是村里卖地时才见着你一回，本来以为你们家运气好抽着十亩地，会选择留在村里种地呢，没想到一转手就全租给了别人，每年收着租子，在镇上过着逍遥日子去啦。” 秦四财这明显是调侃的话，也没让苏秋雪感觉反感，她忍不住笑着，等着秦四财上自家菜园子里给她摘菜。 “你两个人，这蔬菜哪许多都留不长久，我就随便挑了两三样新鲜的，够你们吃上两天的就成，拿多了也是浪费，虽然你们现在每年有租子收，可又要租宅子又要吃饭开销，怕也不太够用吧？” 秦四财拎着三把蔬菜过来，大概称了下重，收了她几文钱，替她把菜都装在一起打成一个包袱让她可以直接背在背上，不用手提着那么累。 面对他的关心，苏秋雪这心里有些虚，村里人可能都觉得他们小日子过得有些穷，不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日子其实属于中上水平，秦浩玉是个能挣钱的，她自己之前靠着粮食和那些草鱼也攒了些钱，两人的收入水平已经能超过九成的村里人。 可这些话她是不能当着秦四财的面如实说出来的，她当初在村里营造出来的本来就是那可怜的被分家人设，不仅被分家，相公还身患重病，虽然现在相公的病是慢慢治好了，可还是不能阻拦村里人对他们俩的同情。 她主要还是得防着秦高柱和柳月娘两人，万一以后他们日子过得好了，柳月娘找上门来要求他们给他们俩养老，秦浩玉怕是能被气死，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时不时的就得装装穷，叫秦高柱不敢对他们有过多的念想。 “四财叔，你有没有听说最近秦家来了客人，听说还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刚刚从娘家回来，听我娘提了一嘴，我还听说我公公、婆婆都搬到镇上住啦？这衫完全没有听到他们提起过，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走得这么突然吗？” 秦四财皱了下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说起来我前几日在村里是碰见几个穿得很体面，看着面生的男人，他们向我打听秦家的位置，我就给他们指路了，他们说是从京城来的，好像说是来找一位恩人。” 苏秋雪听到他这么说，已经能够侧面证实她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从京城来的，又是来找恩人的，他们老秦家可没有什么京城的朋友或亲戚，这么多年来，也只有秦浩玉曾经在山上救下过一位公子哥，还因此被熊给盯上了，每次上山都要被那两头熊追赶，他付出了那么多，结出的果实却让柳月娘给偷偷的摘走了？ 就算他不在乎，她也要让他把属于他的东西都讨回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苏秋雪又向秦四财问了一些有关于那些外地人的相貌特征，以及他们的去向，可惜秦四财当时也没有太过注意，只是给他们指了路，稍微聊了两句。 除了对走在最前面，和他搭话的那男人有几分印象之外，对于其他的人，根本想不起来他们的长相，只大概形容了一下那人的高度和脸型，至于他们去完秦家之后，又去了哪里，他就不得而知了。 得不到更加有用的信息，苏秋雪有些失落，秦浩玉之前对于那位少爷被救之后，就杳无音讯的事情本就十分在意，一直以为那人被救之后也没想着回来答谢他。 她知道他未必是在乎那没到手的谢礼，最主要还是觉得自己的好心没有得到对方的回馈，心中不平罢了。 从秦四财家出来之后，苏秋雪拿着那新鲜蔬菜，直接就走去村口那里，坐牛车回到镇上，到镇上之后，她手里拿着那些菜便不好在四处随意逛，直接回了家中。 秦浩玉在家里等了她一下午，自己虽然有事在忙，可是见她一直没有回家，这时间长了，他不由得频频看向院子门处，盼着她早些回来。 听到院门处有动静，他立即从房间里出来，看苏秋雪正从外面走进来，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他走过去接下她的包袱，拎在手上才发现那包袱并不是很重。 “这里面是什么？” 苏秋雪也没瞒着他，直说这是从秦四财家里拿回来的菜。 “你买个菜跑回去村里买了？这来回车钱都够买这菜的了。” “我也不是专为买菜去的，这趟回去主要是想打听一下柳月娘最近怎么突然这般阔绰。”她忙为自己解释。 秦浩玉替她把菜拿进厨房之后，对她这后面的话并不太感兴趣。 “我不是说过了，他们要怎么样，和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反正分家时分的清清楚楚，就算他们要卖田、卖地，我也管不着，但他们把田卖了，以后要是临老不得安生，想叫我再养着他们，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苏秋雪转身把院子门关上之后，拉着他进了房间，悄声细语的与他说道，“这事远不如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回娘家打听了一下，柳月娘之所以变得那么阔绰，是因为前几日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找到秦家去，在那之后，他们就突然变得有钱了。这回我到四财叔家去买些菜，顺便又打听到一些有关于那些外地人的事，听说他们是来找恩人的。” 她把从自己娘家和秦四财家探听来的消息，一起全部告诉了秦浩玉，看他那毫不在乎的神情，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两件事和他之间的关联。 她急得一跺脚，“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呢，这不都很明显的事情了吗？那些来找恩人的多半找的是你呀，指不定是他们找去秦家想向你报恩，结果咱们不在家，被你爹和后娘捡了便宜，租宅子和念学堂都是一件长期的花销，你想想柳月娘能够花这钱，他们得得了多少好处，才会这么慷慨。” 见秦浩玉仍是不说话，她在旁苦口婆心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倒不是让你一定要和他们争这点谢礼，可是你也要让他们知道，你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最起码当着面得把这事掰扯清楚，他们要是真那么没脸没皮的不把这钱还给你，那咱也没得说。” 苏秋雪想的是，就算钱要不回来，也不能让他们那么快活，得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这事才行，然而这时候没有秦浩玉出面，她一个人跑去他们家叫嚣肯定是不合适的。 秦浩玉被她这么一劝，倒也真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自己是不在乎那点银子的，就算别人给了再多谢礼，既然柳月娘把它收进了自己兜里，再想要叫她拿出来也是很难了。 他知道他救下的那少爷，有安排人回来向他道谢已经是足够，至少对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当初那一命没有白救，也不枉他这么些年在山里被熊追吃的那些苦。 “行，明日我去一趟，和他们说清楚这事。至于钱要不要得回来，咱们不做强求。”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苏秋雪这时才松了口气，她回到厨房把拿回来的菜分类摆放，先把晚上要吃的单独挑出来。 张婶子做的菜，味道确实不错，也给她省了不少功夫，只是她不太会搭配，荤素常常有些失衡，到了后来，她只能是提前把要做的菜摆上灶台，张婶子按着灶台上的菜直接去做。 这样一来，他们吃的顺心一些，张婶子也不用愁要挑什么菜来做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秦浩玉拿着木棍就要出门。 苏秋雪还以为他要去找他爹说事儿，忙拦下他，“就算是要找他们说清楚，也先礼后兵啊，你这拿着木棍上门，他们能好好听你说吗？当心门都不给你进。” 秦浩玉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出去练功，又不是找他们打架，等练完功回来，吃过早饭再去他们家里一趟。” 苏秋雪脸红了红，是她想多了。 “况且我连他们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不是得你带我去吗？” “也是，那你去吧，我在家等你。”苏秋雪尴尬的不行，催着秦浩玉出了门，自己则跑去井边洗了把脸，之后进厨房开始做起早餐来。 现在他们中午和晚上都吃的比较丰盛，早上她则更注重简单而营养。 煮鸡蛋那是必不可少的，补充每日所需要的营养，煮粥时也会在里面添一些瘦肉进去，适当的调好味，这样吃起来有味道又有营养。 秦浩玉食量一直很好，每次至少都能吃两碗饭，碰到他喜欢吃的菜时，更加吃的多一些，好在他年轻，也不怎么长肉，要是等到他爹那个年纪，再像他现在这样吃法，估计得长胖不少。 等到秦浩玉从外面回来，又是满身的汗，他直接冲进澡房去洗澡，换了衣服之后才出来吃早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刻意把金额说少了 苏秋雪看着澡房里那一堆堆的衣服，想着以前是她在空间里运动，更换的衣服较多，现在轮到秦浩玉，还好现在已是春季，穿的衣服都较为轻薄，不再像冬日那样都是大棉袄。 秦浩玉这些衣服无论怎么洗，也还会有替换的衣服，并且他的衣服不用她操心，等到了晚上他自然会自己用搓板仔细洗了晾起来。 早饭过后，苏秋雪领着他来到秦高柱他们租住的宅子，两个宅子离的也不是特别远，走出去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距离。 到了那宅子门前，苏秋雪本想反正这来都来了，，就跟他一块进去，谁知被秦浩玉给拦在身后。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要跟我一块进去，回头他们知道是你去探听的消息，别到时悄悄给你使什么绊子。” 秦浩玉并不担心别的，就怕以后她要做什么生意，同住一个镇上，被柳月娘给从中破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浩玉与她说完，目送她离开，这才上前去敲门。 连着敲了许多下，里面都无人应答，正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就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 他连忙站到一旁，避开那院门的门缝，默默等候。 里面是柳月娘的声音，向外吆喝了一声，“是谁呀？” 这时候两个孩子才刚刚去学堂不久，当家的也在家呢，他们刚刚搬来这宅子没多长时间，也没有人会来他家串门子，是以柳月娘较为谨慎，门还没开，先问了一句。 见外面一直没有人应声，她嘴里低声嘀咕着，这光敲门也不应声做什么的呀。 嘴上虽这么说，最后她还是把院门给打开了，探头往外面一看，在看到秦浩玉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像是突然静止了一样，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玉、玉儿，你怎么来了？” 柳月娘说话时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明显的做贼心虚。 要说秦浩玉昨日心里还有几分疑惑，觉得苏秋雪的猜测或许也并不全对，或许他们家只是来了几个有钱亲戚，又或许是他爹以前有借过钱给人周转，现在人家还钱来了。 可是看到柳月娘这副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神情，几乎可以断定苏秋雪说的都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对柳月娘冷笑道，“我还想问问爹，什么时候来的镇上，也没和我们说一声，这好歹咱们也还是亲戚，不说要经常走往一下的吗？怎么连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句？” 柳月娘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支支吾吾的半天答不上来。 秦高柱在屋里听到柳月娘开了门之后，半天没有动静，也走出来向她吆喝了一句，“谁来了呀？” 柳月娘转身看向自家男人，笑的十分尴尬，“是玉儿来了。” 秦高柱本想往外走，听到秦浩玉来了，他那往前迈的脚立马就定住了，几乎没有多犹豫，他转身就回了屋，那仓皇而逃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异样。 秦浩玉见他爹逃也似的跑了，他脸上那森冷的笑意更深，“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虽然是问询问的语气，话还没说完，他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他家门口，一步一步走进去院子里，再走到屋里。 堂屋里这时空无一人，秦高柱这会儿怕是已经躲在了房间，不敢出来见他。 秦浩玉大刺刺的往那一坐，就像以前在家里时那般无所畏惧，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占他的便宜，自然是只有他们怕他的道理。 秦高柱大概是在房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缓缓走出房间，走到堂屋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柳月娘站在秦浩玉面前，都忘了自己找座位坐下，那低头弯腰和秦浩玉说话的样子，显得卑微极了。 秦高柱默默摇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他就早知道他这儿子脾气不小，以前生着病，在家里还没什么威慑力，现在这病好了，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要真的惹怒他了，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秦浩玉眼尖的看到了那门口站着的人，他起身迎向他，打招呼道，“爹，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把秦高柱拉进门一起坐下，秦浩玉直截了当的说了来意。 “我最近听说有人找我报恩呢，不知爹娘在家时有没有听说此事？” 柳月娘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秦高柱没有丝毫挣扎这就认下来了，“是，之前有人上门来找，不是你上次救了那少爷？说是他家的管家，那少爷不方便过来，便差了管家专程过来道谢，还给了一些谢礼。” 秦高柱就像倒豆子一般，把他所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柳月娘在旁边瞪他，瞪得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好，这当家的怎么就全部和盘托出了。 “原来是这样，那既然人是我救的，我们现在又分了家，他们所给的谢礼是不是该给我呢？我瞧着爹和娘在小镇上租了宅子，这地方可比我那宅子都要更大一些，二弟和三弟还同时去了学堂，想想我那会儿想要去学堂念书，爹都说费用太高，没答应我去，二弟、三弟可真是幸福。” 柳月娘听着他那意味深长的话，心里却想着，那花出去的银子哪有退回来的道理，便扯了个谎，说对方给了二十两银子的谢礼，他们是花了一些，现在还剩下十八两银子。 她当即跑回房间，把十八两银子送到外手里。 “其实这事吧，本来也准备去和你们交代一句的，可是这不刚来镇上，很多事情还没整明白，我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和你好好说说，没想到你先知道了。” 柳月娘话说的十分客气，一盘秦高柱干咳一声，想要说话，被柳月娘一眼瞪过去，顿时沉默下来。 秦浩玉把玩着手里那十八两银子，心中其实明白，那些人给的谢礼一定不止二十两银子。 从京城不远千里过来报恩，就为了送区区二十两银子，对方怕不是闲得慌。 柳月娘这么说，大概是怕他把这笔谢礼全部讨回去，所以才刻意把金额说少了些。 第三百章 万一是个好差事 他估摸着柳月娘能拿出十八两银子给他，估计这谢礼至少也得有五十两银子甚至更多，秦浩玉捏着那为数不多的银子，目光不时看向他爹，他爹此时坐立难安，神情十分不自然，光从这点，他也知道这银子数目不对。 他把十八两银子收起来，向柳月娘无比严肃的告诫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有人来找我的，让她去我家找我，若叫我再发现你们私自拿了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是亲人，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常言道，不问自取便是偷，偷盗者送到官府，是需要受到严厉的刑罚，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说完，他起身就走了。 柳月娘跟在他身后，留他一起吃中饭，他丝毫没有搭理，走出他们那宅子，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宅子，眼神中满是厌恶的神情。 从小到大，只要他挣的钱，经过柳月娘的手，就要被她剥削掉大半。没想到现在他了家后还要被柳月娘剥削一笔银子。 现在他挣钱不难，这笔钱就当做是最后的施舍，他不想再多计较，只希望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不过现在他们都搬到镇上来住，以后想不见面都难。 他叹了口气，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半道上遇到在街边等他的苏秋雪。 “你还没有回去呢？” 他十分诧异的问道，他进去坐了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在进门前就已经让她先回家去等，没想到她一直在外面等候，早知如此，他就早些出来，也省得她等了那么久。 他摸出从柳月娘那拿回来的十八两银子，塞到她手里，“只剩下这些了，剩下的大概已经被他们花了。” 苏秋雪接过他给的十八两银子，心里只觉得好笑，这起码得叫他们花去几十两银子吧？她就不信这么短短时间，柳月娘一下就能把几十两都花光？ 他都找上门去了，他们还要捂着良心昧下这笔钱，只从牙缝里挤一点出来还给秦浩玉，他们这爹娘做的确实是够可以的。 她把银子收进口袋，伸手挽着秦浩玉的胳膊，“行吧，要回十八两，也够让他们肉疼的了，这趟回家我已经和我小妹和四财叔说好了，让他们帮忙留意，如果那些人还有来秦家，让他们来镇上给我们报个信，省得便宜都让你爹娘给占光了。” 秦浩玉冷哼一声，“还有下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他捏紧了拳头，指尖关节处咔咔作响，就连一旁的苏秋雪看他这样，也觉得有些吓人，想着他在秦家应该是撂了狠话的，只希望柳月娘能够收一收她的贪念，别再从他身上撸羊毛了。 身为后娘，对继子不怎么关心照顾，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想尽办法想把继子的财产弄到自己手里，这就有些过分了。 两人慢慢散着步，走回自己家中，门口竟然蹲了一个人，见他们走过来，尤其是见到她身边的秦浩玉之后，那人欣喜若狂地向他们跑来。 “秦老弟，可找着你了，我这有一单活儿，一次能有过百两银子的工钱，只是做起来麻烦些，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一百两银子那么多？！ 苏秋雪心中惊叹不已，勉强忍住的没有脱口而出。 这得是怎么样精细的木工活儿，才能出到一百两银子的工钱啊？ 秦浩玉却是面色不改的看着那人，“要做些什么，你先大概与我说说。” 那人拿出一个清单，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图样，以及要做的家具数量等等。 秦浩玉稍微看了一眼，“这家人是新建的宅子？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要重新打造，一百两银子按着这家具的数量，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那家老爷说了，只要能够按他要求，做出他想要的模样，工钱还能再谈。” 那人急切地想要劝说秦浩玉接这活儿，想来他从中间做这介绍也能够挣不少钱。 苏秋雪抬头看秦浩玉那一脸冷漠的表情，不由得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要不你跟他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推了就是了。” 这万一是个好差事，放弃了就可惜了。 听了她的话，秦浩玉才勉强答应那人，没进屋就直接跟那人走了。 苏秋雪还惦记着那人说的一百两银子，想着那得是做多久才能做完，按那人的要求，假若是做一个月可以挣一百两银子，那也不亏呀，比那些经营铺子的人挣的钱可多多了。 这人家经营铺子还有亏本的时候，他这做好活儿就收工钱，哪怕是做的人家不满意，亏的也只是自己的时间成本，这已经是本小利大的赚钱好途径。 那边厢，秦浩玉跟着那人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飞奔直接带他到了那人宅子外面。 那人的家处在小镇和县城的半路上，这光坐马车也得一个时辰才到得了，等他到了那地方，再次向那人多问了几句，才跟着他进去。 给他介绍生意的人和他也算是老相识了，平时有什么他做不了的活儿，都会转介绍给他，真正事成之后，他不但能够拿到东家那边给的好处，即使东家不给，他也会从自己的工钱里，给他一些作为报酬，因而此人很喜欢给他介绍客户。 只是并不是每次介绍的客户都那么容易相处，也有些要求刁钻、很难伺候的，他便不愿意接。 走近那气派的宅子里，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凌乱不堪的样子，这处宅子显然还没有经过精心的布置，只是暂时把宅子建起来，里面的花草树木许多都是新栽上去的，还没有完全成活。 这时候做家具正是合适，做完之后，把宅子从里到外都打扫一遍，就可以开始屋内的布置了。 他被带到前院大厅里等候，没多久，有一个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来，一见着他，就露出和善的笑容，与他说道。“你就是老李给我说的那个手艺十分精湛的年轻木匠？我以前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去，这回也是巧了，有了老李的介绍，咱们才有缘一见呢。” 第三百零一章 木工手艺能传媳妇不 这官方的客套，秦浩玉之前已经见过不少，他全程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宠辱不惊的和那中年男子说话，试图把话题引到他们即将要做的活儿上面。 那男子拿出之前专门找画师给画出来的精细图纸，他指着画纸上的一款柜子，“就像这种花纹，你能做吗？” 秦浩玉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整套图纸上面画的家具，上面基本都有着牡丹花样的图案，有些是直接雕在柜门上，有些则需要先用小木块雕琢出来，之后再想办法镶嵌进家具里面。 直接在柜门上雕就简单多了，后者则要麻烦一些。 他不急着回答那人的话，还是把那图纸所有的图案都看了一遍，包括其中的细节一一看过之后，他心里大概有个底，就他画的这些，不是那种功夫好的老木匠是做不出来的，价钱自然也不会低。 他放下手里的图纸，目光正视着那中年男子，“做是能做，不过一百两银子远远不够，你这要做的东西太多，上面的花纹也复杂，起码得二百两银子，吃住另算。” 中年男子显然被他给吓着了，二百两银子能买多少家具，就算是把他整个宅子都布置起来，也花不了二百两银子，可在他这里，光是工钱就要二百两银子，还不包括他的吃住花销以及他自己买材料的钱，这成本未免太大了。 那作为中间人的李木匠见双方价格没谈拢，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知道秦浩玉的脾气，既然报了这价钱，钱不够他是不会接这活儿的，只好从东家入手。 李木匠向那中年男子陪着笑，对秦浩玉的手艺好一番夸赞，“王老爷，你别看着这工钱多，最主要的还是活儿做得你满意才是，你也是个生意人，这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你应该清楚才是呀。我们秦木匠的手艺，都快能和京城的工匠媲美，二百两银子也不多了。” 李木匠为他说话时，秦浩玉一直没有吭声，他手里把玩着茶杯盖，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吃饭。 那中年男子看秦浩玉真心不在意的样子，也知没有合适的价钱，是请不到这尊大佛的。 他咬咬牙，当场拍板下来，“行，二百两就二百两，不过这工艺得帮我做好了，先做一件小的试试看，如果我满意，那这整套的家具都给你一个人做。如果做出来的家具不如我意，那我按比例先结算一件的工钱给你，你觉得这样可好？” 李木匠看那人说话间还有些不相信他的意思，生怕秦浩玉闹脾气不答应，正想从中协调几句，谁知秦浩玉放下手里把玩着的茶杯盖，满口答应下来，之后便是和他们详细谈一下开工时间，以及需要备的木料等等。 初步谈妥之后，李木匠依旧是用他雇来的那马车载着秦浩玉一起回到小镇。 李木匠离开前，还向秦浩玉问起他是否需要帮手，毕竟这么大的量，谁知被秦浩玉无情的拒绝了。 “我不习惯与人合作，还是自己做比较自在，放心，该给你的介绍费在我收齐工钱之后，会去找你结清的。” 李木匠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的好像他急着要那介绍费似的。 “我不是那意思，是怕你做不过来才多嘴问了一句，行吧，我先走了，到时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和那东家联系，反正你也知道他家的位置。” 秦浩玉点点头，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李木匠离开之后，他才转身进了院子。 苏秋雪早就听到他的声音，只是隔着院门听他们在谈事情，便没有开门去打扰。 秦浩玉推开门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她站在门后边，一副偷听被抓包的窘迫模样。 “我、我没想偷听，就是刚好走到这里，听到你的声音，本想给你开门来着，看你们在说话，就想着等你们说完再开。”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秦浩玉可不在乎她偷听，他又没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最大的秘密都告诉她了，其他也没什么瞒着她的， “今日去那人家里看的怎么样啊？一百两的生意能做得成吗？” 秦浩玉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沉默的摇了摇头。 苏秋雪见状，还以为是他接不下来这活儿，忙安慰道，“也不要紧，反正你现在还得应付科举考试，每日练功都时间不够，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帮人家做整套的家具呀，你之前攒下的积蓄，还够咱们用好长一阵子的，不急，不急。” 秦浩玉喝了口茶，之后伸出两根手指，向她笑道，“不是一百两的生意，是二百两，现在还是初步洽谈阶段，他们需要看我做出来的成品，最后决定是否全屋子的家具都由我来做。” 这前后反差过大，苏秋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她才重复他的话，“二百两银子？你报的双倍的价格吗？” “没错，他们提供的图样太复杂了，一百两银子给他们做有些吃亏，我若不接这活儿，他们估计得上外地请人来做，那工钱也是少不了的，我这报价比外地的老木匠要低一些。” 秦浩玉心里清楚，像这种整个宅子都需要打全套家具的大买卖，主人家不会单独只叫一个木匠报价，在他之前，他们应该是已经找过好几个木匠询价，也许有的报价比他高，也许有的根本做不了这种程度的家具，到了最后问到他这来。 主人家能够答应，说明他能接受这价格，只是暂时对他的手艺还有几分不太肯定。 苏秋雪看他这十拿九稳的自信模样，心里也替他感到高兴。 “那你可真厉害呀，我以为一百两银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被你这么一谈就成了二百两。” 相比起来，她之前在空间累死累活的种地挣的钱，和他这可差远了。 她不禁在想，他们秦家这门木工手艺能传媳妇不？她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精髓，挣钱也比现在容易啊。 苏秋雪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终究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第三百零二章 总想着和他一较高下 他爷爷在他们三个孙子里，也只教了他一个，他两个弟弟都没学到什么。 一个是因为当时他弟弟年纪还小，另一个可能也是他爷爷不太喜欢柳月娘的孩子，其实这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可他爷爷还是愿意更加护着秦浩玉一些。 至于她这孙媳妇儿，她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就算让她学，也不一定能够学到像秦浩玉那么厉害， 她还是捣鼓她的空间，想想怎么样能够挣更多钱为妙，不然他们俩的贫富差距可要越来越大了。 秦浩玉的钱从一开始就是存放在她空间里，每日进进出出的，她偶尔也会去看看他们两人的积蓄，目前来说她手里的银子要多一些，可那是因为秦浩玉买了宅子，又在村里买了田地，把大部分银子都花出去了，这才手里积蓄少一些。 可要加上所有资产，她到现在已开始要比不过他了。 苏秋雪那日渐消瘦的脸上浮现几分迷茫的神情，身边有一个太会挣钱的男人怎么办？她这隐隐的好胜心呀，总想着和他一较高下。 晚上临睡前，她房里一直点着灯，一个人坐在床中央，两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了一晚上。 除了坚持种药材这条路，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值钱的东西值得她去种的，不过除了种药材，她空间里还空出许多空地来，现在不养鱼了，便不用养着几亩野草地，那空出来的田地显得更多了。 苏秋雪想着家里之前还剩下一些稻种，虽然说这稻谷不怎么值钱，可是要是在物资稀缺的时候，粮食是能保命的东西。 她在空间边上围出三亩地，依旧在里面把稻谷给种上，就当做是给自己的一个保障，挣不挣钱的先不谈，等到兵荒马乱的时候，她能从空间拿出粮食来自给自足就成。 现在她的减肥目标没有那么遥远，可以说只要能够保持住身材，稍微慢慢再往下瘦一点点就已经足够。 故而这三亩地的任务她分了三天才完成，每天只做一部分，这样既不会太累，又能够让她每天保持一定的劳动量。 至于秦浩玉，在他从那人家回来的第三日就已收到消息让，他上门去先打造第一件家具，他担心苏秋雪一个人在家会睡不着觉，要想把她一起带上，没想到苏秋雪拒绝了他的邀约。 “你要是不方便回来，就在那人家里住下，等到把那家具做完再回来就好，我就不跟你过去了，就这两三天的功夫，跑来跑去的挺麻烦的，等你这二百两的生意确定下来之后，要长期去那人家里打家具，我再跟你一块去吧。” 秦浩玉原本也是为她着想，见她不愿意跟去也不强求，只是再三问她，“你晚上不害怕了吗？” “那个贼人都已经被你抓着送去官府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秋雪担心着的是那个曾经用迷香迷晕过她的那个贼人，现在人被抓着了，她睡起来顿时就感觉踏实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睡得比较好，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忧虑感。 看她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担忧，秦浩玉才放心地拿着工具去了那人家里去干活。 那人倒是聪明，他挑了一件体积最小的圆木凳，可是上面要雕刻的花纹一点没比那种大柜子更少，这是有意在考验他的手艺。 秦浩玉照着图纸上的模样，先去挑好材料，将木材都锯成大小适宜的木块，然后再挨个进行处理。 打造家具并不难，难的是在上面要雕出他要求的牡丹花图案。 牡丹花花瓣本就较多，层层相叠，若是雕的不好，就失去了牡丹花那雍容华贵的气质，要把牡丹花雕的栩栩如生，使得雕了牡丹花的家具看起来令人眼前一亮并不是那么容易。 秦浩玉竭尽所能，做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 王老爷听说他两天时间就已经把一个小圆凳给打造出来了，连忙过来查看，这一看就喜欢上了。 他做出来的小圆凳和他想象中的几乎没什么差别，他当即拍板，决定聘用秦浩玉来做他这整套的家具。 秦浩玉与他签了协议之后，拿着三成的定金先回了家。 要把这全套的家具全部做出来，前后得花不少的时间，他得回家收拾东西，顺便把苏秋雪也给带上。 不过这户人家宅子建的地段并不好，四周围几乎没什么邻居，听李木匠说这王老爷是在县城里做生意的，在县城有铺子、有宅子，只是觉得县城那边住得厌烦了，想到这郊外找一处地方建一个别院，自己偶尔能够过来小住一段时间，当做是散心。 有钱人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他见过有人特意把自家宅子建在深山里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纯粹只是为了图个清静。 他自己很难认同这样的想法，但确实有这样的人存在，故而对于这家人把宅子建到偏僻的地方，他也没觉得特别意外，只是担心苏秋雪在那边会给闷坏了。 回到家里，把收来的六十两定金交给苏秋雪，他向她问起是否要跟他一起去那户人家家里暂住，苏秋雪自然问起他的工期大概有多长。 秦浩宇想了想，答道，“保守估计最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一个半月也有可能，最主要得看他们提供的木料是否齐备。” 苏秋雪心里嘀咕着，一个月时间那么长，她要一个人在这边生活怕是有些不太妥当，便答应了秦浩玉的请求，收拾包袱准备和他一块去那王老爷家。 走之前，她把张八斗叫到家里来，把家里钥匙给了张八斗一把。 “我们这回出去得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家里这些花拜托你有空帮我照料一下，浇水不用太频繁，你隔几日过来帮我浇点水就成。” 张八斗问了他们去的地方大概位置，以防万一有什么要紧事找他们，也能够按着那地址找到人。 “嫂子，你就放心吧，家里交给我，你那些花我会帮你照料好的。” 第三百零三章 勾搭别人府上的小丫鬟 有张八斗替她看着，苏秋雪自然是不会担心，跟着秦浩玉屁颠屁颠的就出了门。 两人乘坐马车到了王老爷家门外，苏秋雪看着王府外边那气派的院墙和大门，已经能够感觉到这王老爷的财大气粗。 有钱人就喜欢把宅子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像现代的那些富豪，都喜欢住什么半山区、山顶别墅，人越少，他们越是喜欢。 这王老爷的宅子何尝不是如此，她心底感叹一声，有钱人就是任性。 仔细想想，有钱人想要什么，都有下人替他去张罗，不用自己出门买菜，或是买些日常用品，所以住的再偏僻，对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 要换做是让她住在这种地方，买个菜还得坐马车，她估计得疯掉。 苏秋雪跟在秦浩玉身边，两人一同走进那宅子大门，王老爷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由于现在宅子里很多地方都还未经过仔细打扫，王老爷也是临时让下人安排打扫出一个小院专供他们夫妇俩居住。 这和以前去到别人府里住在后院的感觉完全不同，苏秋雪将拿来的包袱放在房间里之后，走出去转了一圈，将四周围的布局清楚记下之后，再回到房间里。 这房间是一个套间，外面连着门算是一个小厅，右拐进来便是休息的内室，内室外面还有一处隔间，听说那是专门给下人们睡的地方，这样是为了方便那些丫鬟们夜里照顾主子。 现在王老爷还没有还没有正式入住，所以这出小院才空出来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苏秋雪莫名的有一种他们不是来干活，而是来度假的错觉。 通常在秦浩玉开始工作之后，她都处于自由活动的状态，在这王府就更加是如此。 府里只有几个下人来来去去的忙活着，根本没人留意到他们。 秦浩玉在来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始他的工作，苏秋雪偶尔给他搭把手，递递工具什么的，实在是无聊了就进自己的空间做些活儿，做累了从空间出来，走回房间去睡大觉。 这在王府有限的几个下人眼中，她就是那吃完睡、睡完吃，终日无所事事的懒婆娘。 这日丫鬟给他们送了饭菜过来，秦浩玉还没做完手里的活儿，顾不上吃，叫苏秋雪自己先吃。 苏秋雪也没有跟他怎么客气，拿起碗就先吃起来，送饭的丫鬟看她不顾自己相公还饿着肚子，一个人自私的先吃，不禁嗤之以鼻，那么俊俏的一个少年，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媳妇儿，真是可惜了。 那丫鬟离开时，多看了秦浩玉两眼，从第一回来给他们送饭时，这丫鬟已经对秦浩玉很感兴趣，见他又能挣了很多钱，长得又俊俏，为人还挺老实，即便是空余时间，基本上都是陪在他媳妇儿身边。 现如今这样的好男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又一日下午，秦浩玉在院子里切割木材，累的满身是汗。 苏秋雪在空间里劳作了一个多时辰，出来后就爬回床上去休息，这一睡睡得很沉，就连秦浩玉在外面切割木材的声音都无法打扰到她和周公的约会。 这时，平时给他们送饭的那小丫鬟端着一盘小点心、两杯茶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屋子里和院子里，都没有看到苏秋雪的人影，她端着点心走过去秦浩玉身后，向他招呼道，“木匠大哥，我家老爷让我给你们送些茶点过来，我看你也忙了一整日了，不如坐下歇歇吃块点心，喝杯茶再继续吧。” 小丫鬟将吃的端到院子一角的石桌上，秦浩玉对那丫鬟没什么印象，只是看着眼熟，每日给他们送饭菜的好像也是这丫鬟。 正巧这时候他也是真觉得有些渴了，他走向石桌旁坐下，还未伸手，那丫鬟就将那其中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这茶沏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不烫嘴，正巧可以入口。” 丫鬟对他过分的体贴，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伸手去拿了块糕点，还没吃进嘴里，那丫鬟又向他热情的介绍着这糕点的特色，吃了有什么好处等等。 秦浩玉心里只觉得这丫鬟话好多、好啰嗦，他只吃了一块点心，剩下的便留在那儿，想说等苏秋雪醒了之后再给她吃。 那丫鬟一直没有离开，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瞧，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来这丫鬟在盯着他看呢。 秦浩玉抬头正视丫鬟的眼睛，向她问道，“你今日为何一直留在这儿？府里没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做的吗？” 那丫鬟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脸都红了，“瞧你这话说的，我每日可忙着呢，这不是看你累的慌，想让你多歇息歇息。” 说完那丫鬟转身就跑了，不再给秦浩玉问她话的机会。 他本以为那丫鬟真就走了，可他一杯茶还没喝完，就见到丫鬟去而复返，看到他额头还在冒汗，丫鬟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帕子，走到他身边，替他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这一奇怪举动，让秦浩玉顿时纳闷起来。 这谁家的丫鬟还给府上干活儿的工匠擦汗呢？这么闲得慌？ 正巧这时，苏秋雪醒了，她穿了鞋，迷迷糊糊走到屋门外，正撞见丫鬟给秦浩玉擦汗的场面。 原本还有些困顿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看着不远处那俩人，秦浩玉坐在石桌旁吃着点心、喝着茶，旁边还有小丫鬟在替他擦着汗，这小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小丫鬟扭过头像是突然看到她走出来，立即缩回手，丢下手里的帕子就又跑了。 苏秋雪走过去秦浩玉身边，拿起丫鬟丢下的帕子，那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梅花用的是大红色的丝线，红的有些刺眼。 “我以为你在专心干活，没想到你还能一心二用，勾搭别人府上的小丫鬟呢。” 勾搭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秦浩玉皱起眉头，向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苏秋雪向他笑了，“你也不必和我解释那么多，你这模样生的俊俏，别的丫鬟见了你心生爱慕，那也不是你的错。” 第三百零四章 看着她这副狼狈相 她伸手掩在自己嘴边打了个哈欠，刚刚莫名的被吵醒，一出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幕，可真是刺激。 当困意再次袭来，苏秋雪没有再听秦浩玉解释其他，她折返回屋里，大刺刺往那床上一趴继续睡起来。 本以为很快能睡着，没成想这一刻钟过去，她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瞑目呢，脑海里总是闪现出那小丫鬟拿着帕子给秦浩玉擦汗的画面。 没想到自己家里这病秧子相公还有别人惦记呢，也是，这里不是黄杏村，不是人人都知道他曾经的过往，那小丫鬟定是看上了他这副皮囊，回想刚刚她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什么声音给惊醒，走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时机可是真巧啊，该不会这也是那丫鬟使的诡计，故意想让她生他的气，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再来一招乘虚而入。 啧啧啧，如果真是那样，这丫鬟早熟得很啊，这种连环计她都使得出来，在府里可没少被人‘教育’吧。 想到这儿，苏秋雪也不睡了，她起身走出屋外，走向秦浩玉身边，搬了张小凳，一手撑着下巴，在旁默默注视着他干活儿。 被她盯得不自在，他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有话要说？” 刚刚她明显有几分不高兴，跑回屋子里都没给他打声招呼，不过她的不高兴，却让他感到有些小意外和开心，她在吃他的醋呢，别人待他好，她不乐意了。 只有在意对方的人，才会介意这些，搁以前，她还会想着让他再找个媳妇儿之类的。 这是不是说明，她将他也放在了心里，开始把他当她相公看待了？ 他心中的窃喜自然不会向她公然表现出来，表面上，他依旧是那淡然的神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没什么呀，我就看看，你忙你的。” 秦浩玉做起木工活儿来，那手艺是真没得说，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独立完成，从不找人帮忙，她顶多帮他递个工具，偶尔给他擦个汗，送口吃的。 这期间在他面前献殷勤的小丫鬟依旧负责给他们送饭，只是每每看到苏秋雪守在他身边，完全没有机会接近他，就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要她一进院子，苏秋雪就会体贴的迎上前去，从她手里接过那饭菜或是茶点。 有时甚至她才刚到院门口，连院子都没进，手里的东西就被她接过去，如此一来，她便只能止步于院门外，遥遥看他一眼，有时连正面都见不着。 这时间一长，小丫鬟也知她是察觉出什么，这是在防着她呢。 一时之间也不敢表现得过于急进，顿时安份许多。 苏秋雪见着小丫鬟这连日来的变化，心里十分满意，每个姑娘都想嫁一个良人，可要是惦记上别人的男人，这男人再怎么优秀，生活中都免不了硝烟四起，这小丫鬟只贪恋着秦浩玉的皮囊，却不知他平日里是个多冷酷的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怕得付出很多才能够做到吧。 “你连着盯了我四五日，就不腻吗？你那些草药不需要你去料理？” 苏秋雪抬眼看他那迷惑不解的眼神，不禁笑道，“不腻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家小丫鬟每日来看你都看不腻了，我怎么会看腻。” 秦浩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女人偶尔吃回醋感觉挺可爱，日日吃醋，话里有话就不那么可爱了。 早知道他就一早表明态度，断了那小丫鬟的念想，也不用被苏秋雪这般盯着干活儿。 等到晚上那丫鬟过来送饭时，他没等苏秋雪走过去，自己抢先一步走在她前面，从丫鬟手里接过托盘，丫鬟见他主动来接饭菜，还以为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故意小跑过来她面前的。 “木匠大哥，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加了个鸡腿，你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她殷勤的向他示好，自她被卖到别人家做丫鬟起，每日都有做不完的活儿，可每月得来的月钱却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也就够平时买点吃的，解解嘴馋，看苏秋雪那样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跟着他就可以好吃好喝好住的，丫鬟心中羡慕，才起了歪心思，假若这木匠看上她，把她也给娶回家，她也能像苏秋雪那样什么也不用做了。 平时接触不到什么有钱人，这木匠做一套家具就能挣二百两银子，在府里早就传遍了，在这丫鬟眼里，能嫁给秦浩玉这样的男子，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事，哪怕是做个妾呢，只要生活无忧，过得舒心顺遂，其他的她便不强求了。 要不是他媳妇儿就在边上盯着，只要她多关心他些，照顾他些，他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的，到时给她赎了身把她娶回家，她也愿意好好伺候着他的起居生活。 渴望自由的小丫鬟看秦浩玉的眼里满是爱心，迎上的却是一对无比清冷的眸子。 “我会和王老爷提要求，明日起，换个人给我们送饭菜过来。” 秦浩玉拿出她上次掉在他这儿的帕子，递回给她，“你的东西，还给你，下次别乱扔了，省得我媳妇儿误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向苏秋雪，留下那丫鬟在那儿石化了一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都在轻轻颤动。 他当着他媳妇儿的面，拒绝了她？ 一时间心里的那种屈辱感涌上来，小丫鬟有些难以承受，这还是她第一回对男人动心，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下场，她一心对他好，他却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想想他家老爷身边的那些女人，就有一两个是从伺候老爷的丫鬟，摇身一变成了他们这些丫鬟的主子，虽然不如夫人威风，可做个妾室，也能有下人伺候，对下人们来说，那就是主子，哪怕是地位较次等的主子。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小丫鬟想不明白，年轻的心受到重创，一时间难以恢复过来，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不知何时开始哭了，还哭得很厉害，她眨巴着眼睛，看到苏秋雪正看向她，看着她这副狼狈相，她倔强的一转身，捂着脸就跑了。 第三百零五章 用不着刻意讨好他 秦浩玉和那丫鬟说话时，音量并未压低，她隔着两米远的距离，把他那两句话听了个真切。 两人一同来到石桌旁用饭，苏秋雪不时偷看他一眼，嘴角禁不住微微牵起，这小表情落入他的眼里，他跟着笑起来，本想让她吃吃醋，生活能更添一点滋味儿，事实证明，醋吃多了会酸牙，对他没什么好处，还不如以前平平淡淡过日子来得舒坦。 “这回工期长一些，你要是在这儿呆得无聊，也可以回镇上或是回村里去住上几日，好过每天都陪着我在这儿吃灰。” 他锯起木料来满天都是木屑灰尘，在他旁边多呆上一阵子，脑袋顶都能积下薄薄的一层木灰了。 苏秋雪却是摇头，“暂时不回去啦，这里好吃好住又不用自己动手，连让张婶子做饭的工钱都省了，我何必回去再花那个钱，你尽管忙你的，我自己有好些事要忙的，生活有滋有味，一点不无聊。” 她在这儿，偶尔还能跟厨房要一块新鲜的瘦猪肉，切了拿去喂乌龟，池塘里的甲鱼和螃蟹她从中间隔开来，各自喂着食，她鱼塘里还有些之前未捕尽的小鱼，这些小鱼也能成为它们的食物，不吃小鱼，它们也能吃米饭，蔬菜等，这些杂食动物喂起来相对简单，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池塘里的水定期要进行更换，否则水太脏的话也影响它们的生长。 她每日喂食不多，换着喂喂，池塘里加入灵泉水后，这些甲鱼和螃蟹长势不错，比她养的小乌龟长得要快多了。 至于那些乌龟，倒也不是不长个儿，只是长得比较慢，她尽量多喂些瘦肉，让它们能够长得快些。 好在它们个子小，进食量不大，目前每日喂的肉并不多，一小块就行了，只是等它们长大后食量增加，就不好再用瘦肉来喂食。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忧虑的问题，等长大了，把它们卖到那有钱人家里去，自然会吃香的喝辣的，好生供着。 这一晃就是小半个月过去，秦浩玉做的那些家具已初步成形，只剩下一些小细节需要再好好雕琢，苏秋雪在旁看了这半个月，也知他每日辛苦，到了晚上停下来，还得抽时间练练功夫。 “浩玉，你接这单活儿，是不是想着之后就休息几个月不接活儿啦？” 某日，她坐在一旁看书时，突然向他问道。 二百两银子，够他们花好长时间了，这回若是收了全款，便不用担心他乡试之前他们俩的花销。 “也有这想法，看情况吧，不缺钱就少做点儿。” 木匠这门手艺虽然能够挣钱养家，可人都是会老的，到年纪大了，即使自己手艺没有退步，可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像这种全套家具，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做，就不一定能够做好。 若是科举这条路能成，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武将呢，好歹也是拿朝廷俸禄，有个固定收入对他或是她都有个好的保障。 在以前他从不曾这样想过，只觉得朝廷什么的离他太过于遥远，他只要每月能挣些钱，养活自己也就罢了，可有了她之后，他便不能这般目光短浅，他得为他们的将来着想。 因而目前来说，科举考试对他来说，比接活儿挣钱更为重要。 苏秋雪不知他心中想法，只以为自己这是猜中他的心意，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我想也是因为这样，与其零零散散的接些小活儿，不如一做就做一单大的。” 她接着叹了口气，“可惜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秦浩玉停顿一下，不解的看向她，这一般姑娘嫁了人不都是在家里操持着家务，照顾一家子的生活，她已经背着他悄悄地做了许多活儿，尽管她挣的钱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似乎也没有用到这个家庭来，但在秦浩玉看来，这样的苏秋雪已经足够勤奋，他并不指望她还能帮他做些别的。 “你就好好的在我身边就行了。” 想了许久，他憋出这一句话，苏秋雪听了有些脸红，她的人生目标怎么可能仅仅是陪在一个男子身边，她有她自己的人生目标和远大抱负呀。 她冲他笑了一下，回去屋里，想着自己今日还能做些什么，这几日都不见那小丫鬟，当初见着她时总觉得她很烦，让她心神不宁的，生怕她真能把秦浩玉给霍霍走，现在没见着她，她时不时的竟然还想起她来，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这是不是找虐型的人，怎么还惦记着找她麻烦的人呢。 王老爷时不时会过来看一下秦浩玉的工作进度，见他完成得比他预料的时间还要更快，王老爷对秦浩玉的满意程度直线上升不少。 别人家木匠干活儿，可不像秦浩玉这样利索，虽然这工钱是按做成的家具算钱，而不是按做的时间长久，不排除有些工匠喜欢慢工出细活儿，但慢工做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更好，像秦浩玉这样活儿做得又快又好的，他可真是第一回见。 “下次要是有朋友需要打家具，我第一个向他们推荐你。” 王老爷当着秦浩玉和苏秋雪的面，如此保证道。 秦浩玉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连句谢谢都吝啬于说，还是苏秋雪在旁向王老爷道谢，攀谈了几句，才送了王老爷离开。 “你瞧瞧你刚刚那张冷脸，都能把人给冻死，人家好歹是你的金主，你就不能态度好一些。” 到了完工收银子时，还得从王老爷手里拿钱呢，就算不喜欢人家，还得做一些表面功夫呀，何况目前为止王老爷待他们算是好的，并没有端什么老板架子，平时的吃住也都给安排得很妥当，除去那小丫鬟有些让她隔应之外，她在这王府住得挺自在的。 “金主？” “就是老板，雇主的意思。” 苏秋雪一时口快，说出了他听不明白的词汇，连忙改口道。 秦浩玉眨了眨眼睛，“我把活儿做好，收我应得的银子，用不着刻意讨好他的。” 第三百零六章 已让他有些沉醉 这话倒符合他的性格，苏秋雪一时无语，也许有些人就是像他这样，不愿意去讨好他不喜欢的人，她仔细回忆了下，他无论对谁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唯独对她，态度还算不错。 当初他们成亲时，明明互相之间都看对方不顺眼，这相处几个月下来，他待她挺好，她看他也不觉得烦了，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 苏秋雪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念头时，心里的感觉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她对他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介意那小丫鬟的所作所为，想当初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和离之后他可以另娶个媳妇儿，能够在家照顾他生活，相夫教子的小媳妇儿。 现在再想起这事，她感觉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特别不舒服。 直到晚上，苏秋雪心里还是在想着事儿，吃饭有些心不在焉，秦浩玉也不打扰她，任她慢腾腾的吃完，这才把碗筷收到托盘里，送到厨房去。 临睡前，两人同睡一屋的大床两头，苏秋雪突然爬到他那一头，趴在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小声喊道，“玉儿。” 秦浩玉当即赏她一个大白眼，“别像他们那样叫我。” 她咧嘴笑着，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浩玉。” “嗯。” 笑过之后，她的眼神略有些紧张，不过脸上还是尽量装出那随意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聊聊理想，聊聊将来，聊一聊他们的以后…… 苏秋雪心里那忐忑不安的感觉，迫切需要得到缓解。 “这个么……自然是想过的。” 他心道，难道这就是她一晚上心神不宁的原因？为将来担心？ “若是科举顺利，以后在朝廷中混个一官半职，拿俸禄吃皇粮，养活一家大小不是问题，或许还能够离开这小地方，带着妻儿去到京城定居。若是科举不顺利，没那个福气为朝廷效力，继续做着木匠的活儿也能够养家糊口，只不过是临老了有些堪忧，不过也没关系，真要没考上，我们可以开间铺子，做些小买卖，这样也不怕我老了做不动活儿。” 开间铺子，做些小买卖。 这一句话，莫名打动了她，她心里可不正动着这样的念头。 昏暗的烛光下，她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少年，他是个思想成熟的少年了，和这样的少年发展感情，这种心理上的姐弟恋，也未必就那么难以接受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担心以后的生活吗？”秦浩玉侧了侧身子，看向她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她却突然别过脸去，拿后背对着他。 “没有啊，我之前也想开间铺子，不过还没想好是要在镇上开，还是在县城开，你觉得在哪里会比较好？就是卖些药材，或是我自己养殖的一些水产，乌龟、甲鱼、螃蟹之类的。” 对着她的后脑勺，秦浩玉思考片刻，回答道，“那自然是在县城更好，你想想你要卖的这些东西，有哪一样不是值钱的，在我们那小镇上有多少人能够买得起你的东西，药材也就罢了，或许还有医馆可以来你这儿拿货，普通百姓生病了也需要用到药材，救命时可就不管自己能不能消费得起，只要能救命，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药给买回来，但你说的其他的东西，对小镇的居民来说太过奢侈，除了你合作着的那陈府可能会向你买一些，其他就很难成交，县城的人生活水平普遍要高一些，生意或许能做得起来。” 听他说完，她心里差不多已能下定决心，去县城开铺子，那就得再多攒些银子，才能够买下铺子来经营，她听说县城的铺子得几百两一间呢，按她现在的积蓄，可还差了些。 “真要想去县城，等我这次收了工钱，看看我那儿一共有多少银子，凑一凑能够买间铺子的吗？” 秦浩玉这一提议，她彻底沉默了。 他这是想和她合伙开铺吗？资产一旦绑定在一起，以后就真的没那么容易分开了。 突然被他问及这事，她心里有些乱。 “我就是随口一问，当作是我借给你的也成，我也不太会经营铺子，到时还得你亲自来管这些事，铺子有了营利归你，我不掺和。” 见她不再说话，他以为是她不乐意和他一起开铺，立马改口说道。 这让苏秋雪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他那么为她着想，什么便宜都先让给她占了，她要还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我现在手里有些银子，要在县城买铺子确实是不够的，不过加上你的，或许可以买得到。具体得还得去县城看过之后才能确定，你真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开铺子？要是经营不善，投进来的银子也可能会赔本，之后需要资金周转时，可能还需要持续投入资金，你想清楚了吗？” 她不断向他确认，自己心里同时也在想着这些问题。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的钱都给你了，你想怎么用都可以，何况你要是铺子挣了钱，还不得管着我吃、管着我住，我以后也有利可图，并不是一无所获。你说的亏损，也只是你现在的假设，大不了真亏了，我也不找你还钱，做生意本来也有赚有赔，很正常。” 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苏秋雪心里暖暖的，她的小困境，一遇到他竟然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那有空我们去县城看看？” 她心里有些小激动，说话都带着一点颤音。 “行的，都听你的。” 背后，他的声音柔柔的，就像猫儿一样。 苏秋雪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心里的事放下了，困意袭来，她很快睡去。 秦浩玉见她也没换方向，就直接在他这一头睡着了，他把被子扯到她身上，替她掖好被子，凑近她时，看到她那细腻白皙的皮肤，红润的脸颊，及微微嘟起的嘴唇，仅仅是一个侧颜，已让他有些沉醉。 他再凑近些，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她本能的伸手在耳边挥了一下，就像是在赶蚊子。 第三百零七章 她这是中毒了 为免打扰到她休息，他不再逗她，下床去吹熄了蜡烛，蹑手蹑脚爬回床上在她身边躺下，两人虽然盖着两床被子，此时离得很近，又是同睡在一头，在寂静的夜里，他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伴着她的呼吸声入睡，秦浩玉有着一种很奇妙的体会，就像是这寒冷的夜里都变得温暖起来，他不再是一个人蜷缩着入睡，他有她的陪伴，不再显得孤单。 * 睁开眼，苏秋雪看到他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那被放大了的五官一下把她给吓到了，她几乎是本能的推开他，坐起身来。 在看清自己睡的方向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是她自己忘了爬回床的那头去睡，昨夜聊着聊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也忘了再爬回去，只是她记得她原本是背对着他的，一醒来她却和他面对面，手还搭在他身上，就像是抱着他一样。 被她推了一把的秦浩玉自然是醒了，还是在睡梦中被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她时，尽显慵懒气息。 “亏我昨夜担心你着凉，还给你掖被角，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力气还挺大，这一掌打得我都快透不过气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嘴里碎碎念抱怨着她的忘恩负义。 她听他说得这么严重，凑上去去扒他衣服，想看看是不是真把她给打伤了，这原身是个乡下胖妞儿，力气也是不小的，可力气再不小也是相对姑娘家而言，再怎么也比不过男的吧。 秦浩玉还算配合，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她把他衣服扒开，白皙的胸膛毫无遮拦的展现在她眼前。 “哪里打得重了，红都没红！” 她刚说完，听他那隐忍的笑声，也知他又是在逗她呢！ 她顺手一掌拍在他胸前，这下是结结实实的留下了一个‘五指山’。 早上的这一小插曲，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不愉快，反而将两人的关系拉近，到中午吃饭时，秦浩玉见她吃得有些少，主动为她夹了些菜到她碗里，督促她多吃些。 “你现在够瘦了，再瘦下去就成皮包骨，可不好看。” 他一本正经的与她说道。 苏秋雪看着碗里高高堆起的菜，心道：这里又不是以胖为美的唐朝，她才不要把好不容易减下去的肉肉再吃回去。 尽管那些骨瘦如柴的排骨身材不受人喜爱，稍微有肉感一些的姑娘更受长辈的喜爱，可她已经是个嫁过人的姑娘，不用在意长辈们的看法，至于男人们喜欢的肉感，大概是身材丰满的那种类型，而她顶多算是平均水平的身材，和丰满是完全搭不着边的。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得保持在标准身材，才能突显出她的优势。 自从瘦了之后，她这脖子显长了，胳膊变小了，腰肢纤细了，就连腿也显得更加修长，远远一看，还是挺不错的，但如果走近看她，会发现她两边脸颊还是肉肉的，肚子上也还囤着一个救生圈，要把这个圈圈减下来，她才能真算是拥有了好身材。 把他夹给她的青菜和瘦肉吃掉，剩下那些带肥腻的菜她扒拉回他的碗里，坚决一口都不吃。 真要较起真来，他是拿她没办法的，想当初在黄杏村的家里，他还常常被她奚落，动不动就被她给鄙视了，他从不曾真正生过她的气，他那般容着她，让她心里也有了谱，无论他对外人如何冷漠无情，她却是特殊的那个，偶尔拥有一点小特权，可以在他面前反复试探。 “吃猪蹄皮肤好，我看别人家媳妇儿恨不得顿顿吃猪蹄，你有这好东西居然不吃。” 他一口把那切成块的猪蹄塞进嘴里，咬下猪蹄上软糯糯的皮肉，再把骨头吐出来。 王老爷虽然不是日日在这府上住，但王府请了个好厨子，做的菜味道都不错，特别是做荤菜，总能把这些菜的特色发挥出来，像这猪蹄，就被煮得很烂，用筷子用力一夹都能把上面的皮肉夹下来，吃在嘴里几乎不用特别费力咬，那浓浓的肉香味在嘴里蔓延，吃着很有满足感。 “好吃你就多吃些，这种油腻的东西不适合我吃。” 她刚刚都是特意挑那瘦的吃，猪蹄吃了确实对女人有好处，补充胶原蛋白，吃了皮肤好，可她为了减肥吃过的那些苦，流过的那些汗，岂能被这点东西给诱惑了，皮肤不好，多擦些护肤用品，也能够补回来一些。 她这易胖体质，即使瘦下来也得克制饮食，合理搭配，不然这胖了瘦，瘦了胖的，身体很容易出问题。 这些道理她要给他讲是讲不明白的，她也懒得解释那么多，总之一句话，不吃就完了。 院子门外，之前负责给他们送饭的小丫鬟，躲在墙角悄悄看他们吃饭时相处的这亲近样儿，想起他对她那冷漠绝情的模样，和他对他媳妇儿说话时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小丫鬟心里委屈，又愤恨，对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没办法轻易放下。 离开之后，小丫鬟偷偷去了趟厨房，和厨房干活儿的那老妈子聊了好一会儿天。 当晚，苏秋雪就因为肚子疼，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秦浩玉当即起来去找管家请大夫，这荒郊野外的请个大夫还得跑回小镇才行，他索性把抱起她上了管家安排好的马车，马车一路急速前行，赶回到小镇上。 秦浩玉之前经常光顾的是李大夫医馆，这回回来自然也是优先找他帮苏秋雪看症。 在医馆门外拍了半天的门，最后还是托赶车的那家丁到后院去拍门才叫醒了医馆的药童，那药童再去屋里喊来李大夫。 此时苏秋雪已经疼得小脸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李大夫想问什么，都是由秦浩玉代为回答。 他们吃住都是在一起，她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光听他说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李大夫从苏秋雪的脉象断定，她这是中毒了。 中毒之事可大可小，先得知道是什么毒，才好对症下药。 他为了以防万一，先给她喂了那能解百毒的药丸，但这种普通解毒丸终究还是不如对症下药见效快。 第三百零八章 扬手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你再想想，真没吃什么别的东西了？” 李大夫和他们夫妇俩也算是老相识，见着苏秋雪那苍白无血色的脸也是替她揪心，这解毒丸吃下去没这么快见效，大概只能减轻一些她所中的毒性。 秦浩玉急着满头汗，他仔细把今日早、中、晚三顿饭的菜单都背出来，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喝茶之外，她确实没有再吃过其他东西。 不过今日晚上喝的那茶……似乎有些特别。 当时是厨房送来的茶，苏秋雪那一杯里面放了枸杞、红枣这些，说是女人喝了有好处，给他的则是普通的茶水，他当时并未在意，她喝之前也提了一下，这些东西对女人确实有好处，那杯茶她喝了一大半，只剩下里面一些渣渣没有全部吞下。 “她晚上喝了杯茶，茶里泡了些枸杞和红枣，闻着挺香，喝着似乎没什么异样，不知和那茶有没有关系？” 要说他们两人之间唯一不同的食物也就是这杯枸杞茶了，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其他可能。 李大夫听他说完之后，这光听，看不到实物，根本不能够判断是否真的和那杯茶有关系。 “你们去个人，把那茶杯里的东西带过来我看看，她暂时先在我医馆里歇着，解毒丸暂时能够缓解她的疼痛，但不一定能够根治，先看看情况再说。” 李大夫就怕她中的毒太过于霸道，解毒丸起不了作用，还得对症下药，要是耽误了时间，这毒能不能全部解了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不是所有的毒都能够有合适的解药。 秦浩玉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医馆里呆着，但又担心他不跟着回去，帮忙赶车的那家丁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茶杯，万一拿错了，这来回一趟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秋雪，你在李大夫这儿先休息下，我去去就回。” 最终，他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回去一趟，他向躺在小床上的苏秋雪柔声说道，见她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该是听到了他的话，他才随家丁上了马车，又赶回王府去。 因事情紧急，家丁赶着马车小皮鞭一直不停的抽打着马儿，这一趟车程只花了大半个时辰，比上回他来时要缩短了不少，马车到了王府门外也没停下，直接进了府内，把他带到他们居住的那小院外边才停下。 他感激的谢过家丁的帮忙，下车跑进屋里去拿茶杯时，正撞见以前给他们送饭菜的那小丫鬟从他们那厅里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秦浩玉直觉她有些不对劲儿，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就见她怀里抱着的小茶壶和茶杯，正是晚上厨房给送来的那枸杞红枣茶。 “大半夜的你在我们屋里做什么？” 他厉声责问，音量也没有加以控制，连院外等候的那家丁也听见了，下了马车走进院子里来。 一看这场面，这是被抓了个正着啊。 家丁看情形不对，连忙跑去找管家过来。 小丫鬟怀里的茶壶、茶杯被秦浩玉用蛮力抢过去，她本想抱着不松手，却拗不过他的力气大，硬生生被他抢走，她指尖被弄得有些疼，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这时候她压根顾不上委屈，那茶壶和茶杯里的东西要是被他们拿去验，那是要出问题的，她冲过去想要再把他手里的东西抢回来。 秦浩玉怎么会让她得逞，一手推在她肩头，直将她推出一两米远，她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这下是真的摔疼了，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管家这会儿随着家丁匆匆赶来，看这府里的木匠跟丫鬟怎么就扭打起来了，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冲向那小丫鬟，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向秦浩玉问道，“秦木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对一小姑娘动手呢，你看她才多大年纪，就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她几句就是了，就算是你家媳妇儿身子不舒服，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人家小姑娘撒气呀。” 家里老爷都不曾这样对下人亲自动手，何况他还只是一个来家里干活儿的木匠，管家首先就得要护着自己人。 秦浩玉满脸怒容，想对管家控诉这小丫鬟做下的坏事，可想到小镇上的苏秋雪还等着他送东西回去确诊呢。 这时管家身旁的家丁跑过去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管家面色一白，扭头看着他身后地上坐着的小丫鬟。 木匠媳妇儿中毒了，还跟他手下这小丫鬟有关系？ 这下毒害人可不是什么小事，就连管家也没办法一个人压下来的。 “小春，你真给人家下毒了？” 管家不再是之前那副护着她的样子，反逼问起她来。 小丫鬟在管家面前，头也不敢抬，吱都没吱一声。 这反应，应当是默认了。 管家叹了口气，转向秦浩玉，抱歉说道，“真是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丫鬟竟然有胆子做出这种毒害他人之事，这丫鬟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明日请示过老爷，再看是把她送到官府还是怎么个处罚法。” 小丫鬟一听要把她送官，立即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管家大叔，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啦，您别送我去官府，我听说去官府是要挨板子的，好好的人去了那里回来都得掉层皮，我要是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管家这时一点不再护着她，手指戳着她脑门狠狠骂道，“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下毒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大胆呢？杀人要偿命，你就求老天保佑人家秦木匠的媳妇儿洪福齐天，性命无忧，不然莫说是掉层皮，你这小命都能赔给人家。” 管家把她从地上揪起来，扯着她就要往外面走。 小丫鬟内心绝望时，耳边传来秦浩玉的声音。 “等等！” 她欣喜若狂的回头看向他，满心以为他要为自己求情。 却见秦浩玉面无表情的走向她，指着茶壶里的东西，“你到底用了什么毒？” 小丫鬟到这时候还不愿意说，秦浩玉扬手就打了她一个耳光，一手捏着她的脸，“你现在不说，呆会儿你想说也没命说了。” 脸颊被捏得深凹进去，小丫鬟被他打懵了，也吓懵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是、是砒霜，我只放一点点，应该、应该不会死人的。” 第三百零九章 怕会影响到她自救 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秦浩玉简直要气疯了。 这么小小年纪的丫头，居然心肠如此歹毒，他见过给人下巴豆的，也见过给人吃的里放蟑螂的，一声不吭就往里下砒霜的他可真是第一回见。 管家看他那眼神，分分钟都能把他手里的小丫鬟捏死，为免闹出人命，他只能大着胆子上前救下小丫鬟，“秦木匠，这个砒霜可是剧毒，要不你先去医馆，把这事和大夫说说，先救你媳妇儿再说，这丫头我会替你看着，不会让她跑了的，真要出什么事，我家老爷一定不会姑息了这丫头。” 秦浩玉瞪了那丫鬟一眼，让管家给他准备一匹快马，这马车再怎么快，也不如马跑得快，既然是砒霜之毒，那便等不了多长时间，若是不及时解毒，很容易致人死亡。 管家哪里敢推脱，立马让人从马厩牵来一匹马，这还是前几日新到的马儿，老爷都还没骑过，就先给他了。 虽然已经问出这毒是什么毒，秦浩玉还是把那茶壶、茶杯都一起带上，就怕万一李大夫需要，丫鬟只说用的量不多，可具体用了多少，他也没具体问清楚，就算问清楚了，她说的话能不能完全相信还是个问题，倒不如把东西带去给李大夫查验一下。 他快马加鞭的赶回镇上，这时间比坐马车要快得多，赶到李大夫医馆时，医馆门大开着，李大夫就坐门口等着他。 他把手里的茶壶等物品往李大夫怀里一塞，“是砒霜。” 李大夫手里一抖，差点儿没接住那茶壶，砒霜这东西，那可是剧毒啊，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还只是肚子疼，他之前不是没接触过中了砒霜毒的病人，多半是他还没到人家里，或是在送来医馆的途中就已经毒发身亡，很少有能救得成的。 他打开那茶壶盖，把里面的残渣倒出来，若真是砒霜之毒，那无色无味，光这样也看不出什么来，用银针试那是可以试出来的，可明知它是有毒，再去试它就没那必要了。 李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重重叹了口气，与他说道，“既然是砒霜之毒，我那解毒丸也能起到一点作用，只是……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别的解药可以给她吃的。不过中了砒霜之毒怎么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秦浩玉被李大夫这消极的语气弄得有些心慌慌，“下毒之人说用的不多，只下了一点点，可能没到致死的药量？” 李大夫却是摇头，“你不知道，砒霜这东西毒得很，一点点的份量就能够致命，就算是再服用的量少，运气好保住一条命，这对人的身体也有着很大的危害呀。” 越往下听，他的心越往下沉。 医馆角落的小床上，苏秋雪迷迷糊糊听到砒霜这个词汇不断的被提起，她隐约猜到自己应该是中了砒霜之毒，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小知识，砒霜之毒在古代许多人都不懂得如何去解，可在现代人们发现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把盐放进温开水里搅拌均匀之后，大量喝下这种盐水，再进行催吐，如此反复多几次，就能够缓解症状甚至达到解毒之效。 苏秋雪这会儿肚子还疼得很，她挣扎着伸出手，向秦浩玉那边挥了挥，想喊他过来，一开口却变成了因腹疼而不由自主发出的痛苦呻吟。 秦浩玉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你别怕，就算是砒霜，用量不大也不会致死的，李大夫已经给你吃了解毒丸，会有效果的。” 他柔声哄着她，心里却是乱糟糟的，若她的身子以后真受这砒霜的影响，他也下定决心会好好照顾她，不会因此而离开她。 只是那丫鬟，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给我水，温开水，放里加食用盐，不管是粗盐还是细盐，多放一些，多准备一些，能解这砒霜之毒。” 她强忍着腹痛，断断续续的与他说道。 李大夫在旁听着她说的话，连忙吩咐药童照她说的去做，给兑出了满满一桶的盐水。 秦浩玉拿着一个杯子，直接从桶里舀出水来，将她扶起来，按她的指示一杯一杯的往她嘴里喂，她余光瞄到那木桶时，心里闪过一丝疑问，这木桶该不会是他们用来泡脚的吧？她该不会是喝了洗脚桶的水吧？ 然而这时她已经连喝下去两三杯盐水，再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够了吗？” 他看她喝得那么痛苦，他停下来向她询问道。 苏秋雪郁闷的直摇头，她都还没有要吐的感觉呢，这才喝了多少呀，都不够给她胃里消毒的。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从小床上爬坐起来，自己拿着杯子喝起来，一杯接着一杯，秦浩玉抱着桶在旁边看着，看她不断的从桶里舀水出来喝。 直到喝了四分之一桶盐水之后，她终于再喝不下，坐在床边歇气。 “你这样乱来行不行啊，别砒霜没把你给毒死，你倒把自己咸死了。” 他看她这情况也没怎么改善，脸上那神情比刚刚还要更加难受，还不如没喝盐水时好。 苏秋雪胃里撑得难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伸手往自己嘴里抠了一下，这一下就刺激得她把胃里的盐水都吐了出来。 药童见她吐得这么厉害，赶紧又拿了个盆过来接着。 苏秋雪对着那盆吐了好一会儿，感觉这胃里舒坦些了，坐回床边拿起那杯子又继续舀水喝。 秦浩玉被她这恐怖的行为给吓到了，想劝她停下，又怕会影响到她自救，他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李大夫，“大夫，她这样能行吗？” “我也不太清楚，既然她觉得这对她管用，那尽管试试。”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对砒霜这毒治疗得极少，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经验。 李大夫还是第一次看这种治疗方法，看她把盐水喝下又吐出来，又开始喝那干净的盐水，连着吐了两三回，桶里的盐水已经被她喝了个精光，她吐出来的水都有三四盆，药童跑进跑出的替她倒着这吐出来的污水，生怕动作怕了，她直接就给吐地上。 第三百一十章 这样心肠歹毒的人 对苏秋雪来说，这法子她之前只是在网上无意间有浏览到，身边没人会碰砒霜这东西，况且真是不小心误服了这种毒药，第一时间就会被送往医院急救，哪里会用到这种简易办法。 这次她是第一回，估计也是最后一回。 要么能管用，要么这辈子她就玩完了。 她喝着最后一点盐水时，心里想着她还未花完的那些银子，这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积蓄，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岂不是便宜了空间，全扔空间里成了无主孤银呗？还有秦浩玉的那部分银子，她得把银子还给他才行，不然她不在了，他就人财两空了。 她脑子一片混乱，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事情，唯有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含糊，胃里再是难受，依旧是坚强的给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喂盐水，吐完最后一次，苏秋雪躺回床上稍作休息。 秦浩玉放下已经被她喝尽了的木桶，凑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她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有些勉强，不停的催吐，使得她喉咙火辣辣的疼，不知是喉咙疼得让她忽略了腹部的疼痛，还是她腹部的疼痛减轻一些了，她现在摸着肚子那一块，相比之前那疼得像是肠子都要断了的感觉要好很多。 她向他点点头，“应该是好些了。” 李大夫这时也凑过来，替她把了脉，之后退到一旁，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 无论是从脉象看，还是从她的面色来看，好像是真比之前要好些。 “你这解毒的法子是谁教你的，可有什么依据？” 李大夫一时好奇，忍不住向她问出了口。 他行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这样就能把毒给解了的。 “我也忘了，以前听一位老人家提过，不过这法子只能解砒霜之毒，对于其他的毒没有作用，我也是碰巧听那老人家提过此事，不然这回可真是性命堪忧啊。” 李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好在这用的份量较轻，若是用的量大，砒霜是可以在一刻钟内就致人死亡，你能撑到几个时辰，我想她大概是真的用得很少的量，再被你这催吐法这么一来，吃下去的那些砒霜可能随着你吐出来的盐水一起都排出来了。” 不消苏秋雪多说，李大夫已经能看出这解毒的原理，不愧是行医多年之人，苏秋雪呼了口气，第一次为自己没事在浏览器中瞎逛，不经意记住了这解毒之法而感到骄傲，她自己救了自己一命诶。 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腹中的疼痛慢慢缓解之后，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秦浩玉眼睁睁看到她脑袋一歪，像是昏了过去，他连忙叫李大夫过来再给她看看，李大夫过来看过之后，“没事，只是太累了，昏睡过去了，今晚你们就暂时在这儿睡着，我让药童把那张小床也挪过来，你在边上守着她，要有什么情况就来后边院子喊我。” 李大夫到底是年纪大了，经不过这样整夜的熬，看苏秋雪的情况还算稳定，向秦浩玉嘱咐几句，自己先回去睡。 药童按着吩咐，帮忙搬来小床，又给他们留了一壶茶，关了医馆的门，最后才离开。 秦浩玉把并排而放的小床再推近了些，和苏秋雪那床直接挨在一起，替她盖了被子，之后他在那床上缓缓躺下。 他伸过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这会儿她睡着，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动作，也没发现此时的秦浩玉眼底有点闪光。 * 昏睡了一夜，到第二日的上午才苏醒过来，苏秋雪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恶梦，那种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好在醒来后，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她肚子不疼了，也依旧好好的活着，没有被砒霜毒死，通过自救顽强的活下来了。 她本就是个死里逃生，像是多活了一世的人，经此一事，她感觉自己像是再次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秦浩玉昨夜睡得不太好，夜里连着醒了几回，每回醒了都要看看她的情况，主要是探探她还有没有呼吸，确认她还活着，他才松了口气，再次睡下之后，没多久又会醒来，反复几次，自然是睡不好的。 可苏秋雪一醒，他立马也跟着醒了。 两人同时坐起身，他认真观察着苏秋雪的神情，再不像昨晚那样露出痛苦的模样，这么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你们二位可算是醒了，你们睡得那么沉，李大夫都不好意思开门，外面都已经有人开始排起队来。” 药童过来把他们的被子和小床收了，让他们先到医馆堂内的椅子上坐坐。 趁着还未开门做生意，李大夫先替她再次把脉，确认她身体已无大碍，才让他们回家去休养。 苏秋雪问起这医药费，李大夫却是摆手说不用了。 “我那解毒丸也没帮上你什么忙，说起来我还从你这儿学得了一个解砒霜毒的好方法，这诊金就免了吧，此番我受益良多，算是占你便宜了。” 她尴尬的笑了，这解毒法子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得亏是管用，要是不管用，她就这么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多憋屈呀。 见李大夫执意不收她钱，她也不再勉强，在秦浩玉的搀扶下两人一起走回镇上的宅子。 “王府那边，你今日还去干活儿吗？” 想起他在那边的活儿还没做完，就这么突然赶回来，剩下的活儿总还需要他去完成的。 “你都这样了，我还管他们那边的工期？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过去，不说别的，那给你下毒的丫鬟我要看看他们最后怎么处理她。” 就因为那丫鬟自己春心动，差点儿害了她的性命，这事儿他定要追究到底，不能让那丫鬟轻易的就被饶恕，现在敢下少量的砒霜，等她再大一些，可能再下起药来就连让人自救的时间都没有。 对于这样心肠歹毒的人，要是处罚轻了，他可不答应。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吓得管家的脸都白了 苏秋雪担心的倒不是他的工期，而是他剩下的工钱，这活儿都做了近半，现在放弃，只收了那几十两的订金，他不是吃亏了么。 回到家里，她好说歹说的，终于才说动他明日就回去王府继续他未做完的活儿，不过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休养，非要把她也带上一起。 苏秋雪其实不太愿意回去见着那心机小丫鬟，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碰到真心想要她命的人，即使那丫鬟自己说用的量不多，可动用了砒霜这么厉害的毒药，量多量少都有可能要人性命，就她昨夜疼得死去活来那个劲儿，她怕再次见到那丫鬟，会忍不住上去和她开撕。 不过为了他剩下的工钱，那一百多两银子就这么放弃着实可惜，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在家里休养了一日，从医馆拿了些药回来，基本都是些护肠胃的药丸，她服过带毒的茶水，又喝过那么多盐水去催吐，按李大夫的意思，尽管这毒已经解了，可这胃里不知有没有受损伤，吃几日的药丸养养胃，总归不会错的。 她想着这还好不是自己熬的那种汤药，不然她还得带着药材包去到王府熬药喝，光是想想就感觉麻烦，吃这药丸倒是方便的，只需要温水送服，饭前记得服用即可。 在家这一日一夜，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休养的，想起来走动走动，都要被秦浩玉好一番念叨，就好像她现在已经是个五劳七伤的废人，除了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 终于等到他们要出发再去王府时，他看着院子里那匹马，一时犯了难，她现在这身子，他要是带着她骑马而行，怕会过于颠簸，不太合适。 可这马是王府的，用完还得给他们还回去，总不能把马留在他们宅子里。 苏秋雪再三申明她全身上下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骑这马儿回去不成问题，只要路上稍微慢一些就行。 秦浩玉听从她的建议，全程都勒紧缰绳，控制着马儿前进的速度，这速度一慢，确实没感觉到什么颠簸感，只是当苏秋雪发现走在他们后面的牛车都超过他们走在了前头时，她感觉到前面那车夫向他们投射来的嘲笑目光。 “浩玉，咱们这马儿也走得太慢了，你让它稍微走快一些，别慢得跟头驴似的，这样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她软软的请求，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他无法拒绝，只好松了松缰绳，轻轻一夹马肚子，稍微加点速度往前走着，勉强能和前面的牛车差不多速度前行。 这一趟，他们走了两个时辰，苏秋雪坐得屁股都僵了，当着秦浩玉的面她没好意思说，等到了王府，他将她从马背上扶下来后，她看了看四周围没人经过，手背到身后悄悄在后面揉着，好一会儿才感觉恢复了知觉。 一进王府，管家第一个迎上前来。 现在府里下人不多，主要都是一些做杂活儿的，真正伺候主子的那种一等丫鬟也只有王老爷房里有两个，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很是不悦，责令他要好好处理此事，定要让秦木匠和他媳妇儿满意才行。 管家看到苏秋雪还活生生站在他身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当时听说下的是砒霜时，他心都凉了，想着这回怕是要出人命了，没想到这苏秋雪福大命大，不仅没有死，还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管家顿时对老爷给他的任务有了信心，只要没闹出人命，这该解决的总能解决的。 “秦木匠，苏娘子，这看了大夫怎么说呀，我家老爷说了，如果苏娘子需要什么补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替您去买来，让厨房给你做好送来，您放心，你们之后的饮食由我亲自盯着，一定再也不会什么岔子。” 管家的语气十分真诚，苏秋雪完全挑不出毛病，刚想要说话，就被秦浩玉一把搂在怀里，“补品什么的就算了，这去一趟医馆，给吐了不下十回，才把吃下的毒素吐出来，现在也不合适进补，饮食上还得以清淡养胃为主，管家只需和厨房交代一声即可。” 他说完，没等管家回答，他接着继续说道，“上次那丫鬟，不知王老爷是如何处置的？” 管家陪着笑，立马回道，“那个呀，我家老爷说了，这事毕竟和您以及苏娘子有直接关系，老爷不好做主，便先让我把那丫头给绑在柴房，等您二位回来之后，看您二位的意思再行处置。” 秦浩玉一听丫鬟还拘在王府柴房，顿时黑了脸，“我怎么记得那日管家说要捉她去送官的，不是吗？” “啊，是呀是呀，我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就算要把她送去官府，也得您二位当事人在场才好，不然官府老爷问起我们，丫鬟犯了什么罪，伤了什么人，这光凭我们一张嘴说，没有人证、物证的，官府老爷也不能相信呀。” 报个官，还得他们俩一起去？ 秦浩玉有些迟疑，苏秋雪身子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这一路过来已经让她有些劳累，再让她跟着去县城报案，还得经过公堂的堂审，这又是跪又是拜的，她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秦木匠，其实吧，这人送到官府去，也就是打几板子的事，要不这样，您觉得要怎么惩罚那丫鬟，您和我说，只要不弄出人命，那丫鬟随您处置。” 听出管家这话里有话，秦浩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对她的人没兴趣，人是你们的，事在你们府上出的，这事你们看着办，还有厨房和那丫鬟有关联的人，也不能再留了吧，这次毒的只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要是王老爷府上来了什么贵客，也遭此劫难，你说，后果会是如何？” 几句话将管家的心都给说乱了，管家全程陪着笑，说他要是不想亲自处置那丫鬟，自己回去再向老爷禀报一下，看是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秦浩玉搂着苏秋雪进了他们之前住的那小院，他们的随身物品和换洗衣裳都还在房里放着，并没有人动过。 “你刚刚可真厉害，几句话吓得管家的脸都白了。” 秦浩玉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我可不是在吓他，若是犯了错的人没有受到严惩，府里其他人只会有样学样，下次惹出祸来，更加难以收场。” 第三百一十二章 想买人参苗子 当日，正巧王老爷在府上，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立即赶来看望他们，又是补品，又是赔偿的，客气得不得了，苏秋雪被王老爷这态度给整得都不好意思。 秦浩玉却是只关心王老爷对府上丫鬟的处置结果，有关于这事，王老爷特意与他说明了他的想法。 那小丫鬟是他新买回来府里的，现在她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以后难保不会因为对主子的一时怨愤也做类似的事情，这丫鬟他当然是不敢再留她在府上的，他准备把丫鬟发卖出去，不过在发卖之前，对于她犯下的过错，要有相应的处罚。 按着他们的家法处置，这伤天害理之事，至少要打五十大板，若是还活着的，就再发卖出去给人家做那粗使丫头，若是扛不住这顿打，丢了性命，那也是她命该如此。 秦浩玉对王老爷这处置算是满意，五十大板，能让她得到充分的惩罚，比送去官府强，官府都未必能罚这么重，最重要的是去官府得麻烦到苏秋雪也一同前往。 见他没有表示异议，王老爷便着管家去办此事，他们说话时，苏秋雪在一旁听着的，只是对于五十大板她没个概念，直到她听说那丫鬟被打完五十大板之后，昏迷了三天两夜，差点儿没活过来，她才知五十大板是能要人命的惩罚。 那丫鬟命硬，被关在柴房由着她自生自灭时，她还是恢复过来，没有因此丧命。 苏秋雪虽然对这丫鬟很是痛恨，可也没恨到想要她命的地步，听到她情况逐渐好转之后，她心里也觉得好受些了。 丫鬟稍稍精神一点，就被人伢子带走了，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伤处还没有痊愈，每走一步路都痛彻心扉，被带出王府时，她扭头看向那高门大院，昔日和她相处的小姐妹一个没来和她道别，连当初对她很是照顾的刘妈妈也没有再搭理过她，她在这王府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没想到到她被送走时，会是这样的场面，可不凄凉。 穷人命贱，她不过是遇到了喜欢的男子，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奋力去争取，又有什么错？ 人伢子见她一直站着不走，伸手推了她一把，“还看什么呀，人家都把你卖了，就你这样坏心肠的姑娘，也没什么好人家能要你，你就乞求老天爷保佑，让你能够吃上一口安生饭吧。” 卖她之前，管家和人伢子说明了情况，只为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府去，故而价钱卖得不高。人伢子碰到这种不听话心肠恶毒的姑娘，也是贱买贱卖，自然到不了什么好人家。 自那之后，苏秋雪在王府里再没见到过那丫鬟，听说她已被转卖出去，被人带去了县城。 她吃完最后一颗药丸，这次的无妄之灾总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这些日子厨房给安排的饭菜都很清淡养胃，又不失营养，她在这儿倒还被养胖了些，也是她偷了懒，身子不大舒服，没什么精神，就暂时歇下了空间里的运动，只把田地和池塘顾好，省略了日常的运动。 一察觉到这一点，她立即恢复了运动量，这靠运动和少吃减下来的体重，若是一放松下来，不做任何运动，短时间内可能没什么变化，但时间一长，一定会逐渐长回去，甚至可能长到比之前还更胖的程度，一想到会有那种可能，她一天都不敢再偷懒，甚至还默默的给自己增加了一些运动量。 在这样加量的运动之下，她这身子倒越发的感觉好起来，再没了之前那软绵绵浑身无力的感觉。 她站在空间的空地上，低头望着那天空，难不成，这空间里的空气要比外界的好？ 她用力深呼吸了几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甩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从空间出来，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别人家的空间各种功能和法宝，金手指简直不要太强大，她这空间似乎是真真正正给她种田来着，除了有促生长作用的灵泉水和大面积的田地，似乎也没其他可用之处。 放着这么多田地不耕种又觉得可惜，全部种起来感觉又累得慌，心里正嘀咕时，她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之下种下的人参苗子，这会儿长得挺好，平时也不用怎么打理，隔一段日子浇些水就够了，人参这味药材年份越久，价值越高，能卖的价格也更贵，也就是说她种下去不用急着收割，要想种到百年人参的级别，她起码得种到七八年才收成一回，这大大减轻了她的工作量，且她能够得到的回报还会阶梯式增长。 这不挺合适她的吗？ 就算不等到七八年，半中间需要用钱了，挖一些最先种下的，这十年生、二十年生的人参也值钱，缺钱就卖一点，不缺钱就留它在土里继续生长，这就是个灵活的小金库呀。 只要能够找到专门卖人参苗子的地方，一次性把这空间大部分的田地都给种上人参苗子，她以后的生活不就完全不用担忧了？ 越想她越为自己这机智的想法感到兴奋，只不过人参苗子不是她想买就能够买到的，以前身在小村子里，人参苗子还是张大夫给她从山上挖来的，数量有限，长成之后也没多少支人参，要大批量种植，怕是得要去县城看看才行。 眼瞧着秦浩玉这边的活儿做得差不多，还有几日就要完工，她提前和他打着商量。 “浩玉，等这边结束之后，我们去县城转一转吧。” 秦浩玉头也没抬的就答应下来，“好啊，你想买什么？” “人参苗子。” 她对他没瞒着，直言道。 他心中诧异，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人参苗子？” “是啊，就是人参的苗子。” 她认真的向他重新说道，怕他没明白过来，又多解释了几句，“我之前种了些人参苗子，可数量太少了，我想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人专门卖这个的，人参苗子不值钱，买回来自己种活了的人参可值钱了。” 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有没有人卖这个，只是想着人参虽是野生的多，可总有人工种植的吧，只是别人家生长周期慢，种出来获得的收益未必就比一般的行业高。 第三百一十三章 要了一批药材种子 大概很少有人会愿意经营这行生意，前面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有好的收益，人参这东西也娇贵，对于养殖环境要求很高，可具体有怎样的要求，之前她看过的草药集上也没有明确说明，反正目前她空间里种着的那些人参苗子长势还行。 “你可知人参这东西，长在我们南方，就不如北方的值钱？” 秦浩玉虽然对药理也不通，可也听老人们说过，能够在药材铺卖到高价钱的，那都是北方运来的野生人参，因它数量少，不容易挖到，药用价值高，价钱才能卖得起来。 至于南方的人参，虽然也会有一些，数量同样不多，同年份的个头会比北方人参大，但药用价值往往不如北方人参，故而北方人参能卖得起价钱，南方人参却是大打折扣。 听他给自己科普完，苏秋雪感觉自己这好不容易想到的赚钱大计一下就破灭了，没文化真可怕，她都不知道人参这味药材南北差异这么大。 “你之前有种着一些人参苗子，倒没关系，只要能成活，养成之后拿去药材铺，才能卖一些钱，不过你要专门去买那人参来种植，我觉得未必可行，南方人参的需求量本就不高，可能还会被压价，数量少好处理，数量多你可能到时卖个人参都得各处药铺四处跑，那就没必要了。” 秦浩玉见她满脸失落的模样，不禁拍拍她的肩膀，“不然我们还是可以去县城找找看的，你不是在药材铺认识人吗？找他们问问，我说的也不全对。” 苏秋雪点点头，心里却感觉这主意一点也不香了。 等到秦浩玉做完手上的活儿，王老爷验收满意之后，一次性把余款都付给了他，额外还再多给了二十两，当作给他们的赔礼。 秦浩玉欣然收下，转身全部交给了苏秋雪手里。 两人从王府出来之后，先回了趟镇上的家，把包袱往家里一放，马上坐上去县城的马车，当天中午就到了县城。 苏秋雪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之前有合作过的那间药铺，向何掌柜打听起来这人参的价钱。 “如果是北方那边野生人参，百年的人参可以卖到五百两到近千两银子，若是咱们本地生长的人参，可能就要便宜些，百年人参大概也就是卖个一到三百银子吧，具体还得看人参的品相来定。” 何掌柜的话，让她一时语结，一个北方，一个南方，价钱竟然相差那么大。 “苏娘子可能不知，人参的药用价值极高，但它适合寒冷环境下生长，在寒冷的冬季，它才能够储存更多的养分，但在我们南方，即使生长了几十年上百年，可因为一年四季的气候多属温暖，人参可能长得比北方人参个头大，但实际药用价值远远不如北方人参。所以这两者之间的价格才会差出这么多，人参这东西，本就是看重它的补身之效，也不是看它个头长得大不大来定价值。” 何掌柜的话和秦浩玉所说的如出一辙，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失望。 她再向何掌柜了解了一下当地的一些价值高、需求量大的一些草药，何掌柜看她对这些挺感兴趣，便给她仔细说了好几个品种，比如三七，天麻，何首乌，这些都比较常用的药材，一年四季都合适收购。 再有她之前来卖过的当归等药材，他这边一直都有需求。 除此之外，他还给苏秋雪介绍了一家专门出售药材种子和苗子的地方，不过人参苗子他未曾听说有出售这个，当地几乎没人会种植人参。 “苏娘子近期可是又有药材要出售的，如果量大，价钱好谈。” 面对何掌柜那满怀期待的眼神，苏秋雪笑得有些尴尬，“恐怕还得等些时日，等有货时，我会第一时间找何掌柜询价的。” 从药铺出来之后，她又去了趟书铺，在里面找遍了各个书架，终于让她找到一排与医药有关的书籍。 县城的书铺比镇上的那种小书铺卖的书种类要多多了，医书有好几个版本，不同人写出来的，针对的方向也不同，但唯独没有关于如何种植药材的工具书。 “你爷爷以前还知道给后代做一本札记，怎么想找本药材种植的书就这么难呢。” 光有草药的药用说明可不够，就像她知道人参药用价值高，却不知它不适合在南方种植，至少在她空间那四季如春的环境下，种出来的药用价值会大打折扣，价钱也会受到影响。 在种之前多了解相关知识，可以让她少走许多弯路，这种植之路才能够走得更长远。 “我爷爷做的札记，也只传到我手里，你想那些种植药材真有自己的技巧的人，会把这技巧随随便便就写在书里让人家广为传阅吗？” 秦浩玉一句话点醒了她，这以前的知识传播面不如现代广泛，难得有一门生存技巧，多半是留给自己的后人，谁愿意拿出来与别人分享。 就连家里的女娃都不能得其真传，何况是外人。 苏秋雪放弃了寻找，书上得不到的知识，看来也只能后期自己慢慢摸索着学习和积累。 到最后，他们再去了何掌柜所说的卖草药种子那铺子，经营铺子生意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聊之下才得知，这些种子都是他爹给培育出来的，他们家就有经营药田，多半是和药铺合作，收获之后大部分都送往药铺。 可每年耕种的药材有限，多出来的种子长期存放容易损坏，干脆就开了间小铺子专门卖这种子，顺便也散卖一部分自家未卖完的药材。 听她说要买种子和苗子，那男子热情的向她介绍了铺子里现有的一些品种，苏秋雪捡着刚刚何掌柜说的那几种，各要了一批种子，顺便向男子打听起这种植的细节问题。 男子见她一下能买这么多种子，对于她的提问，自是有问必答，将每一个品种种植的注意事项都详细与她说了，听说她是第一次种这些，男子还拿出一张纸，给她写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项，以免她种植不成功，浪费了这种子。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她上回也曾伤了脚踝 买好种子，这时已经是下午比较晚了，这会儿再坐马车赶回去到镇上也得是深夜，索性找了间客栈先投宿一晚，等次日吃过中午饭再回镇上。 晚上他们照例外出逛街吃饭，苏秋雪今日买种子虽然已花了不少钱，但她手头的积蓄还算是宽裕，难得来一趟县城，再逛逛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买的，有好吃的也可以买一些回去。 吃过饭在闲逛时，意外撞见刘捕头，他一个人在街上不知是在巡逻还是在闲逛，看周围的百姓见着他都满脸的敬畏，下意识的会避开他这边，偶尔碰到有熟识的朋友他也会停下来和对方说上两句，直到他看到人群中的苏秋雪时，就像是老鹰看见兔子，箭一般的冲向她面前。 “苏娘子，可算又见着你了。” 刘捕头嗓门儿大，这一喊，满大街的人都看向他们。 苏秋雪脸上燥得慌，刘捕头看她那眼神，跟看到什么猎物似的，他们可别把她当贼看才好。 “刘捕头，是你啊。” 等他走近，她讪讪的向他打着招呼。 “诶，这是你相公吧？长得挺俊呀，和你挺般配的。” 刘捕头上来就对着她身边的秦浩玉一顿夸赞，引得秦浩玉频频皱眉。 “对了，我找你有正事呢，你上回卖给我家大人的棉花，我家大人交上去后，说是品质很好，上头很满意，他托我找你问问你那儿还有没有货了，或者年底能不能有新收成，大人还想收一批存着，万一上头啥时需要，他随时能够拿出来。” 刘捕头噼里啪啦与她说了一堆，苏秋雪压根没机会打断他，等他说完之后，她才抱歉的摇摇头，“我种那棉花只种了一季，之后没再种了，现在改种其他的东西呢。” “啥，你就只种一季？你们种东西这么随意的啊。” 他还以为她以后长期都种这个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刘捕头这为难的样子，苏秋雪也是颇为无奈，当初种这十亩棉花地，累死累活的，虽然是比粮食多挣了些钱，但这棉花的需求量不如粮食，也不如粮食好处理，要不是运气好碰到他们衙门急缺这棉花，她还不知道拿这些棉花怎么办好呢。 好不容易全部销出去，她哪里敢再种第二季。 “种出来棉花好是好，就是不容易卖出去，要是年年都有固定的收购商，不压价，继续种也无妨，但我们那镇上价格压得太低了，我便不种这棉花了。现在有种一些药材，您衙门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倒是可以谈一谈合作。” 刘捕头没好气的摆摆手，“药材我们衙门要来做什么呀，用不上的，那成吧，既然没有棉花，我就这么回我家大人，看他怎么说吧。”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这前后的态度差了不止一点点，把苏秋雪都给整懵了。 “上次你在县城做了笔买卖就是卖给刘捕头的？他这人好像不太好说话。” 苏秋雪苦笑一声，这怎么说才好呢，第一次见面他的态度更加恶劣，简直要拿她当贼看，不过之后她能把棉花卖出去还多亏了他的帮忙，不然她棉花到现在还压在自己手里呢。 “人家做捕头的每天面对犯人多，不自然流露出这副凶相而已，其实刘捕头人还不错的，就是行事作风比较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 秦浩玉对她这形容无法赞同，不过这人都走了，两人没必要为此事争执，他转移话题，和她聊起回去后的计划。 “按那店家所说，你这些种子在种下去之前还得处理一下才行，这么多种子，到时耕种时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苏秋雪想着她买的几袋种子，对他这问题暂时也回答不上来，“实在不行我就分批种吧，不然能怎么办，那空间除了我，别人也进不去呀。”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牵起她的手，突然凑近她面前，“你现在进去试试？” 他的话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她真就照做了，一眨眼来到自己空间，手里刚刚还牵着的手已经消失不见，空间里除了她自己之外，根本没有秦浩玉的踪影。 她一下回到现实，手里再次感受到他的温暖，而他还保持着刚刚对她说话的那神情，似乎在等她做什么。 “我试过了，不行，没办法带你进去。” 她松开他的手，向他说道。 秦浩玉感觉那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从空间进去又出来了一回吗？她所说的这空间还真是奇迹，可惜他没有这样的奇遇。 “那就没办法帮到你了，原本想着我若是能够一起进去，有空时我可以帮你做些活儿。” 她忍不住笑了，别说是他，这念头她当初早就想过，只是分析来分析去，感觉也不太合适，最终也没有真正试验过，这回也好，一下绝了她的念头，以后不会再盼着别人帮她忙了。 “我就分批种吧，也累不着我，真累了就歇歇，反正自己给自己干活儿，还能把我累着不成。” 两人在县城街道逛了一路，直到她捶着两腿，大喊走不动时，秦浩玉才领着她折返往客栈方向走回去。 才往回走没几步，迎面冲来一个醉汉，直直的就往苏秋雪扑过来。 她连连后退，一个躲避不及摔倒在地上，秦浩玉推开那醉汉，护在她身前，没让醉汉碰着她分毫。 那醉汉是真喝多了，被推倒后就地一躺，在那街道中央睡起大觉，对身边的人来人往毫不在意，就跟躺在自家院子里一样。 有那当地的人认出他，把他拖到街道边上，防止他被马车给轧着，再去通知他的家人来这边捡人。 秦浩玉转身扶起苏秋雪，她刚一站起来，立马缩起一只脚悬在空中，不敢再用力踩下去。 “扭到脚了？” 看她这反应，他已猜到几分，弯腰扶住她受伤的脚，轻轻揉捏几下，当捏到她脚踝位置时，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应该不太严重，回家擦点药油就能好。” 他看过之后，才放心下来。 说起来，她上回也曾伤了脚踝，当时大夫也曾提过，如果反复受伤，这脚踝处会变得很容易扭伤或脱臼。 第三百一十五章 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委屈 更严重者，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他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忧，当着她的面却不曾提起，只背过身去，对她命令式说道，“来，受伤的脚先别着地，我背你回去。” 苏秋雪刚刚脚踩下去那一刻是真的疼，当下也没跟他客气，趴在他背后，两手扶着他肩膀，他两手环到身后，将她稳稳背起来，回到客栈，他向掌柜的要了瓶药油，给她擦过之后，看她这脚踝没有变红肿，替她揉时也没见她有多抗拒，他用力捏了她一下，她才缩回脚。 “是不是比刚刚好些了？” 秦浩玉这一句句问话，像极了那幼儿园里的老师，耐心且温柔，苏秋雪低下头，自己活动了一下脚关节，感觉比刚刚是要好些，她脚踩在鞋面上，稍稍用了些力气，没有疼得那么厉害，但还是会有感觉。 “还有一点点疼，好多了。” 即使她感觉不那么疼了，他依旧认为她还得多休养几日让脚伤恢复一下才能正常行走。 在客栈住的这一晚上，秦浩玉全程盯着她不让她下地走路，就连倒杯水都要替她代劳，更别提她想上茅房时，他扶她去到茅房门外，且在门外等着她的那场面有多尴尬了。 第二日上午，她原本计划是要再出去逛逛，等午后再乘马车回镇上，出了这小意外，他们改变了计划，上午就叫了马车直接回镇上。 秦浩玉单独雇了辆小马车，要求车夫在马车厢里铺了床厚厚的被子，马车在客栈门外等候，他背着她从客栈房间出来，将她背上马车，不让她坐车厢里的凳子，直接让她坐在那中间用棉被铺好的位置。 “马车在路上偶有颠簸，你在这上面想坐想躺都可以，脚伸直别用力。” 他对她嘱咐几句，自己又返回去拿包袱，结算了房钱之后才回到马车上。 “这马车你单独雇的？得花不少钱吧？” 按一辆马车得坐八到十人计算，他这最少花了四到五倍的价钱。 “你脚扭伤了，还在乎这点钱？别人家总担心娶个媳妇儿回来会败家，我娶个媳妇儿怎么跟守财奴似的。” 他嘴上是埋怨，心里却是待她好的。 苏秋雪被他数落了也不生气，等他坐上车，马车开始启程，她坐在那马车中间，比秦浩玉矮了一大截，连说话都得仰着头看他。 许是见她伸手揉着自己脖子，他把包袱放到车厢一角，往她身边坐下来。 “要是累了，你就躺躺，我让车夫准备了枕头。” 当他从车厢凳子下面拿出枕头时，苏秋雪已经见怪不怪，一点不觉得惊讶，她顺势往后仰躺下去，两腿伸长，脚底刚好挨着前面挡风的车帘。 秦浩玉就不成了，他要是像她那样躺下来，这脚怕是要伸出去一大截。 她忽然想到，要真那样，外面不知情的人会不会以为这马车上拖的是尸体，毕竟坐马车谁会像他们这样有凳子不坐，却要躺车厢中间呢。 不过真要正常坐着，她的脚不可避免的会抵着车厢底，碰到颠簸厉害时，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会触到她的伤处。 他这样安排，就是怕那一丢丢的可能会弄疼她，才会如此贴心的准备这奇怪的座位吧。 她躺着时再看他，两人的位置高度依旧是差了一大截，不过脑后有了支撑，即使仰望着他也不觉得脖子酸。 她就那样静静地偷看了他许久，直到他转头来看她，发现她一直在偷瞧他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我以为你睡着了，一直没敢发出声音。” 她往边上挪了挪，“我哪儿能这么容易睡着，昨夜原本就睡得早，早上又起得晚。” 他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她买的梅子，拆开纸包，递向她，“吃一些梅子？” 在这时候拿出梅子来，岂不是越吃越饿？ 她伸手拿了两颗，酸酸甜甜的梅子特别开胃，可不敢多吃。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他们在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到后来她还真就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到的镇子，什么时候进的宅子，什么时候被搬运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她竟然一无所知，期间一点都没察觉。 等她一觉醒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她一时懵了，坐起来刚想走下床，就被从窗外路过的秦浩玉给瞧见了，他冲进房间扶住她，阻止她下床走动。 “不是和你说过了，你这脚要小心些，别急着下地走动。” 这回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严厉，苏秋雪下意识的把脚缩回床上，刚刚睡醒脑子有些懵懵的，突然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委屈，几乎没有太过于思考就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大声说话。” 见她如此，他立即低头认错，倒是苏秋雪感觉不太好意思，她心里没半分怨他的意思，只是那一刻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就脆弱了。 她眨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花给逼回去，“没事，你也是担心我。” 她问起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下马车时怎么下来的，答案毫无意外，秦浩玉见她睡着了，叫了她一回也没叫醒，便直接抱她下了马车，将她放回床上继续睡。 “中午我去叫了张婶子过来做饭，菜也是她带来的，饭菜还热着，你现在吃吗？我给你端过来。” 等她点头后，秦浩玉才出去端了饭菜进屋，再扶她到桌边坐下。 见她拿了两副碗筷，苏秋雪才知道他自己也没吃午饭，一直等着她呢。 一个青菜，一个豆腐炒肉，里面的肉片少得可怜，可能一共才那四五片，大概他去得匆忙，张婶子直接从家里拿了些菜过来先炒给他们凑和吃。 “张婶子说晚上她再带些菜过来，先把晚上这顿应付了。下午去集市买菜也不新鲜，等明日一早我出去买菜，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刚吃过饭，秦浩玉向她这般询问道。 平时买菜都是她去，他一个人去集市能行吗？ 心中虽有疑问，她还是报了几个菜名，秦浩玉一一记在心里，第二日一早还真是天不亮就去了集市赶场。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真是冤家路窄 自从秦浩玉出门去买菜之后，苏秋雪就不时望向院门处，直等他提着菜篮子回来，将篮子放到她身边，让她检查了篮子里的菜，确认没问题之后，把菜全部拿进厨房里，之后再回到她身边，也搬了一张椅子坐下。 “我感觉我这脚好多了，也没觉得疼，不用把我当废人一样看着吧？” 从早上起床，他搬了椅子把她扶到院子里坐着，出去买菜回来之后又和她排排坐，显然要一直盯着她了，苏秋雪不太能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对她这新看护不太满意。 “至少再休息一日，今日你也别想着进空间去做什么活儿，要是叫我发现了，我可不会轻易就那么算了。” 苏秋雪心里嘟囔着：她真要进空间的话，他也不知道呀，不过他是为自己着想，加之昨日她的腿确实有扭到，这才不再与他辩驳。 “那就再休息今日这一日，明日你不许再那么看着我。” 他牵起她的手，拉到他胸前，“我喜欢看着你。” 没由来的一顿耍流氓，苏秋雪有些招架不住，用力抽回手，抬脚想要逃，想起自己这腿伤之事，终究是忍了下来。 早上吃的是他带回来的包子，中午、晚上两顿有张婶子替他们张罗，苏秋雪一整日下来还真就什么事也没做，就光等着吃饭，这种坐吃等死的生活仅仅过了一日，已经让她感觉十分无聊。 到了傍晚时，正巧张八斗找过来，原本是想给她的花浇浇水，来到院子门前，见院里有声音，敲开门后才发现他们二人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秦大哥，嫂子，你们哪天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你们说呢。” 他手里还拿着他们宅子的钥匙，现在他们回来了，他应把钥匙还给他们才是。 苏秋雪指着自己的腿，无奈笑道，“也是昨日傍晚才回来的，最近过得很是波折，又是中毒又是扭伤脚，所以回来了也还没顾上去找你。” 张八斗把钥匙还给她手里，向她关心了几句，问到她中毒一事时，听说这中毒是因为有人特意下毒，张八斗很难想象这得是对她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这种事，不过听到那丫鬟最终的结果之后，他总算是释怀了，这恶人有恶报，对别人做下这种恶毒之事，也该有此惩罚。 “那你这几日还得好好休养，就别想着挣钱了。” 她这心里时时想着怎么挣钱，恨不得一刻不停下，张八斗担心她脚伤没好就乱来，当着秦浩玉的面向她告诫了几句，没想到就遭到了秦浩玉的一记瞪眼，好像他不该多这一句嘴。 张八斗缩了缩脑袋，她身边这醋坛子可惹不得，不然下回又该不让他进他们家门了。 “那什么，既然你们回来了，以后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你们自己顾着，我就不管了啊。” 说完，他没在他们这宅子久留，拍拍屁股就走了。 苏秋雪把钥匙收在兜里，坐在那椅子上抬头望向秦浩玉，他对张八斗表现出来的敌意直到现在都这么明显，明明知道她和张八斗之间纯粹是合作关系兼朋友关系，她不明白为何他一直就不愿意放过可怜的张八斗。 “我回屋休息会儿，先扶你回房间吧？” 忙了半日，他也有些疲累，征得她的同意之后，先把她扶回她的房间，自己再回房间。 临睡前，他打了热水过来她房间给她洗漱和泡脚，等她洗过之后，他一声不吭的替她把洗脚水倒了，自己才去澡房冲洗。 洗漱完毕之后，他到她房里最后看了一眼，确认她没有其他需求，帮她把房里的灯熄了，并关好房门，才回去自己房间休息。 苏秋雪终于熬到了第二日，她下地走动时，脚踝位置已经不觉得疼了，可被秦浩玉盯着看，她不敢走得过快，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走着，直到他满意的点点头，宣布她可以如常活动，她才松了口气。 明明有腿却不能随意走动的感觉，实在太悲惨了，真无法想象那些腿有残缺，没办法起身走动的人一辈子要怎么过活。 她恢复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打了水，把院子里和屋里的花卉挨个浇浇水，之后在秦浩玉的陪同下去了趟集市，昨日只让他买了些简单的材料，一是怕他买错，二是怕他买贵，他毕竟是个男人，很多时候可能不好意思甚至是不屑于去讲价，可到集市买东西，样样东西都能讲价，只是卖家让利多少的问题，不讲价的人便有些吃亏。 集市上多半是女人出来买菜，就连那有钱人家的下人出来买菜，也是安排的老妈子做这事儿，断不会让府里家丁来买菜的道理。 苏秋雪在集市上除了张八斗，倒没别的熟人，只是有些摊子买菜买肉的，来的次数多了，人家看她眼熟，远远就会伸手向她招呼。 她买了整整一篮子菜，足够他们二人吃上两三日的了，为了减少自己的运动量，她这回菜买得多些，以免她日日出来，又叫他担心。 就在他们准备要回去时，一转身就碰到也提着菜篮子出来买菜的柳月娘。 苏秋雪暗道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出来买个菜还能遇到他这后娘，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镇子只有这一个集市，要想买上新鲜菜，就得在早上到上午过来买菜，这碰上的概率也不小。 她皮笑肉不笑的冲柳月娘喊了一声，一旁的秦浩玉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连招呼都省略了。 柳月娘自知理亏，也不好与他计较太多，拉着苏秋雪假笑着说了半天话，才各自分开继续在集市上逛着。 苏秋雪买完了菜，想去看看上回那卖花卉的卖家可有什么新货出来，上回她是去得晚，正赶上人家收摊，只好到人家里去挑了几盆，平时那卖家也会从自家花圃里挑出最好的来出售，她再去看了看，暂时没相中什么新品种，没再向那人买。 “家里那几盆花已经足够，你要再买，万一以后我们都要出远门，家里可真没人照顾。”他在旁柔声劝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这么盯着我看 苏秋雪耸耸肩，反正也没瞧上，他说不买那便不买，两人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半路上又碰到林大仁。 相比之前那略有些疲惫失了精神的样子，今日见着林大仁，她觉得他和之前截然不同，一问之下，才知他爹那伤已经痊愈，这会儿上山打猎主要由他爹主导，他只要在旁打打下手，比之前要轻松得多。 “张八斗之前来找过我，问我会不会长期需要帮手，我寻思着我爹身子好了，我就是我爹的帮手，再让他来做我帮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我和他说了，他要是想学这门手艺，我可以让我爹带着他做，至少得多得少，全凭他自己本事。” 苏秋雪没听张八斗提起这事，主要是昨日他来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叫秦浩玉给瞪走了，她倒是想问问他来着。 “那他答应你了吗？” 林大仁摇摇头，“还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他当时说回去考虑考虑，但这两天还没来找我，不知是不是不想干我们这行。不过话说回来，做我们这行的都是一些粗人，像他那样有个秀才爹，按理说应该和他爹一样，去念书，考取功名，至少也混个秀才的名头，做个账房先生总是容易的。” 苏秋雪不知张八斗心中想法，也未与林大仁深聊下去，林大仁之后缠着秦浩玉，一直在问他最近做的活儿多不多，需不需要他来帮忙，秦浩玉全程鄙视他，就他那粗心劲儿，打猎都勉强，做木工就更不用想了，隔行如隔山，即使他需要帮手也不会找他那样的。 林大仁被他说得也不生气，反跟着他们回了宅子，这是要在他们家吃饭了，苏秋雪心里庆幸这饭现在不用自己做，花点钱就能够搞定的事情，她去泡了壶茶，给两人都倒上之后，自己才在一旁坐下。 “嫂子，我听说你脚受伤了，你可得小心些呀，你腿这一伤，可把秦兄弟给担心得……哎哟，你踢我做什么呀。” 林大仁话说到一半，秦浩玉伸腿向他这边扫过来，他一个躲避不及，被直直的踢到，小腿生生的疼着。 秦浩玉不说话，那眼神在暗示着他让他别乱说话，林大仁虽然接收到他眼神示意，可却并不太明白他那眼神的指示具体是什么，露出一脸迷惑的神情。 一旁的苏秋雪将两人这眉来眼去的样子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多谢林大哥关心，我这腿呀也就是扭了一下，伤得不重，昨日其实就没觉得疼了，只是浩玉他比较紧张我，才不让我下地走动，我求了他好久，他才让我今日出了趟门呢。” 说完，她起身回房间，留下他们二人继续聊着，她回房间之后，先进了自己空间，给空间里养着的那些小东西们一一喂食，之后再给已经种下草药的田地里浇水，灵泉水这一勺勺浇灌下去，换来的是草药的加速成长。 有些一年生的草药，再生长数日又能够收成，她看着这一批批生长程度不同的草药，想着只要能够把控好这成熟周期，保持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批，拿去换钱，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份固定收入，可以保障她的生活，让她有底气去做一些别的买卖。 掐掐自己腰间的肉肉，苏秋雪叹了口气，这几日不运动，感觉自己这小腹又充实了些，每日吃下去的东西来不及消化，很容易又转化成脂肪留存在体内。 既然暂时没法跑步，就先少吃一些，从控制饮食入手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可当她真正想要减少自己的食量时，她发现自己每日吃得也并不多，有点减无可减的感觉。 从空间出来后，她一个人在房里想着事儿，没有去打扰林大仁和秦浩玉两人联络感情，直到张婶子来他们家，她才出去和她吩咐了几句，之后没再回房间，去了堂屋坐下。 “我让张婶子把那鱼煎了，然后炒个青菜，再炒个鸡蛋，加一碗蘑菇汤，今日刚买的新鲜蘑菇，味道可鲜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林大仁说的，他经常在山上弄那些野味，想必对这鲜蘑菇汤比较了解，在集市里可不是每日都能买得到蘑菇，得山民一早进山摘了蘑菇，之后立马拿到集市来卖，他们才能买得着这新鲜蘑菇。 若是山民摘了蘑菇当时没拿出来，等过了几日把晒过的蘑菇拿出来卖，这味道则完全不可比。 “嫂子要是喜欢吃这蘑菇，下回我在山里见着，全摘回来给你们送来。” 他在山上偶尔也能够见到那种灰蘑菇，只不过他和他爹只对山里的猎物感兴趣，这种采蘑菇的活儿他们是不屑去做的，就算看到了，也不会伸手去采摘。 “行呀，一言为定，你要送了蘑菇过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苏秋雪笑着说道。 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带过来，他们该招待的还得招待，她之所以对他多客套几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不受欢迎，毕竟秦浩玉那张臭脸，时常会让身边的人大受打击，除了她以外。 林大仁在他家吃过中饭，倒没多打扰他们，苏秋雪碗都没洗完，他已经起身告辞，全然不顾她的挽留，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堂屋里坐着的秦浩玉，一手撑着脑袋，双眼眯着，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他身边，凑过去瞧他，这刚一凑近，他就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她那探究的眼神。 两人对视几秒过后，苏秋雪先退缩了，她把脑袋缩了回去，连退了两步，向他尴尬笑道，“你醒着呢？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这气候还有些凉，你要是困了就回房里去睡，坐这儿容易着凉的。” 秦浩玉依然是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的脸，仿佛她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被他看得不自在，她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脚尖，与他继续说道，“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呀，我脸上又没长出花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应该不会醉的吧 最近秦浩玉待她的态度和之前略有些不同，要说之前他是默默的容着她，偶尔流露出对她的一点点欢喜，最近他却是肆无忌惮的在向她表达着对她的情感，就像昨日他当着她面说的那话，可不就是在向她表白？ 苏秋雪心里有些慌乱，她现在这身份已是他的媳妇儿，是他明媒正娶得来的妻子，这种先婚后爱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进她的生活，她似乎并不抗拒，只是他突然这样，叫她有些不太适应。 “秋雪，你的眼睛真好看。” 又来了，又来了！ 她心里叹息着，秦浩玉也不知是向谁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对着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昨日一句话把她唬得一楞一楞的，今日又夸起她的眼睛来。 虽然通过她的不懈努力，整个人瘦下来之后，看起来连这眼睛都像是变大了不少，可也不用特意来夸她吧。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她感觉很是尴尬。 她沉默不语，引来秦浩玉更多的赞美。 “我瞧着你是真瘦了不少，这脸形都变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别再继续减下去了，再减就不好看了。” 秦浩玉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轻轻抚着她手背的肉，以前是厚厚的一层，现在已经变薄了许多，她能瘦到目前这程度，他是真心满足的。 可看她这一门心思想要做运动的劲儿，似乎是对自己现在这身材并不满意。 她对自己的不自信，让他感到心疼，他不由得在想，是不是他对她的关心和赞美不够，所以才让她如此的不自信。 他之所以突然有了这诸多改变，主动对她各种赞美，无非都是为了给她增添一些自信心，让她不要再介意自己吃多了是否会胖之类的问题。 “我对现在的自己也算是满意，不过如果能再瘦个五斤左右，我想我会更满意的。” 她的视线落到被他牵起的手上，他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手背，那奇怪的感觉，让她没办法专心和他沟通，他全程都是那令人玩味的神情，对她说话时那眼神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她。 她摸不清楚他想要什么，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直到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环在他怀里，她惊讶的抬头看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挡在他胸前，防止两人再度靠近。 “你、你这做什么？” 张婶子虽然已经离开，她那院门可还大开着，这光天化日的他要是对她做些什么，叫别人给撞见，这等艳俗之事分分钟就能传遍这整个镇子甚至传到村子里去吧？ 一想到这儿，苏秋雪十分警觉的瞪着他，“浩玉，我们可是签过和离书的。” 她若不提，秦浩玉还没想起来他们之间还有着一份和离书，他自己那一份早就被他给撕毁丢弃，剩下她手里这一份，他在搬来镇上之时，就已经暗暗查找过一次，却没有找到，不知她把和离书藏在了何处。 之后他自己事情忙，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被她重新提起，他这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似的，隐隐的感觉不舒服。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腰现在有多细，你看，双手环住还能有重叠，确实是够瘦了，你听我一句劝，别再惦记着减肥，不然瘦脱相了可不好看。” 他说完，把手松开，苏秋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一举动被他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刺眼。 傍晚，两人吃过饭之后，各自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唠嗑。 秦浩玉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壶酒和俩酒杯，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他把那壶酒给打开之后，俩酒杯都倒满，将其中一杯递向了她。 “林大仁送的，说是好酒，之前欠我的银子他还回来了，这酒说当作是利钱，也算是谢礼，我闻着这酒不烈，你也尝尝？” 苏秋雪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几乎是滴酒未沾，即使是他们成亲当晚，也不曾喝过交杯酒，对这个时代的酒她只停留在白酒的概念，一想到白酒那味儿，她就很是抗拒。 “我还是不喝了吧，我不喝酒的。” 秦浩玉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你闻闻这酒香儿，和别的酒有些不同，听林大仁说是用菊花酿成的，他娘以前懂得酿酒，他娘去逝之后，家里剩下的酒就是喝一坛少一坛了，他能把这酒拿出来，我也是没想到的。” 原本对这酒没有兴趣的苏秋雪，一听说酒是用菊花酿成的，突然也来了兴趣，端起他替她倒的那一杯，杯子小小的，里面的酒水带着一点点橙色，她用力一闻，还真有点花香味儿，不过占主要的还是那酒味儿。 花香和酒味混杂在一起，竟然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让她有了尝试的心思。 反正就这一小杯，应该不会醉的吧？ 即使在现代，她也很少喝酒，顶多在家庭聚会时，喝上一两杯葡萄酒，还是往里掺了不少雪碧的那种，基本和喝葡萄汁差不多口感，怎么喝也醉不了。 看秦浩玉已经喝过第二杯酒，苏秋雪终于下定决心，端起那小酒杯送到自己嘴边，先泯了一点点尝尝味道，还真不是很烈，还有一点甜味儿，能喝出菊花的香气，又有点果子酒的甘甜。 这口感不错，一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高度数烈酒的感觉。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秦浩玉虽然也是第一回喝，不过一入口就知这酒不错，他不声不响的喝下第二杯，见苏秋雪也端起酒杯喝起来，他才凑向她，笑着问道。 “的确不错，说不上来一种什么感觉，还挺好喝的。” 这酒不醉人，加之味道不错，苏秋雪喝过一杯，将杯子递向秦浩玉，他又给她添了一杯。 “你毕竟不会喝酒，尝一两杯就是了，可别贪杯。” 给她倒了第二杯酒，他自己已喝下第三杯，苏秋雪喝过之后，再次将杯子伸向他，“再来一杯，最后一杯。” 见她自己给限了量，他也没多想，就再给她添了一杯。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外泄的春光 三杯酒下肚，她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里有一股暖流穿过，让人感觉很舒服，她往后仰起头，靠在椅子上，看着那星星点点的夜空。 她偶尔会想起电视剧看过的情节，如果看到流星划过，她当场许下心愿，会不会就能够回到现代，回到她以前的生活。 现在的她在这个时代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牵挂，可是身边这个男子，她和他之间若真是有了什么，真等到有机会回去时，她会不会舍不下他？ 她突然浮想联翩，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刚刚还很清醒的意识，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伸手指着天空的星星，“浩玉，你数得清那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吗？” 她问完，自己已开始数起来，只是数着数着，便数乱了，只能从头开始继续数。 秦浩玉喝了四五杯酒，那坛酒都还没有见底，倒先见身边坐着的她有些醉了，竟然在对着天空数起星星来。 天上星星数不胜数，她就是数上一个晚上也没办法把星星数完，数星星这种傻事，也只有醉酒之人能够做得出来。 看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会喝酒，就这么一点已经把她喝醉，他无奈苦笑，一开始只是想让她尝尝味道，可没想她会要第二杯、第三杯。 苏秋雪数着数着，感觉困乏极了，她不受控制的眯起眼睛，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一刻都不能停歇下来。 再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繁星点点的夜空，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秦浩玉，“这酒味道很好，不过我有些困了。” 她扶着椅子站起身，勉强走着直线往自己房间走去。 秦浩玉原还担心她会因为醉酒而走不动路，见她走起来跟没事人似的，想来这醉的不是很厉害，他放下心来，由着她一个人回房间，看她房间亮起烛光，她反手关上房门。 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她爬到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直直的躺下，没多久，她再坐起来，双手一番动作，把外衣给脱了扔到床上，翻了个身再次躺下去，这回她没再起来。 酒喝到微醺时是有助于睡眠的，就如同他现在也觉得回房间倒头立马就能睡着，不过他还惦记着她提到的和离书。 之前没找着，之后一直苦无机会，今天晚上不正是最好的时机，找到她的那份和离书，让她没有离开他的机会。 他当初会那么爽快答应她写下和离书签字按手印，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不是吃药吃糊涂了，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让她离开，以后再想找个她这样的媳妇儿，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与其事后后悔，不如先把这后患之忧给除了，之后她是去是留尽管他没办法完全掌握，最起码没了和离书，她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想着她随时要离开他。 想到她刚刚提起和离书的那语气，那神情，可不就是在提醒他，他们随时就会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吗？ 秦浩玉越想越觉得应该去把和离书找出来，他继续喝着酒，不时观望着苏秋雪房里的情况，她躺下之后，再没有其他动作，房间里的烛光一直亮着，他便一直那么看着，直到等了许久，一坛酒被他喝了个精光，他这时才感觉有些醉了。 借着这点酒后的小胆，他走向她的房间，推了下房门，没能推开，他双手按在房门上，再度用力往里推，不知是她闩门时没有闩好，还是这门闩不好用了，他第二次用力一推，就把房门给推开了。 进房间他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睡着的人儿，她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看得出来，她这会儿已睡得很沉，他推门时弄出来那么大动静，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往里走，走到她衣柜前边，打开柜门，开始在她的衣服中慢慢摸索。 多数衣服是柔软的，而他写的那和离书，纸张较硬，折叠之后那硬度更加明显，若是藏在衣服里，光用手摸就能摸得出来。 至于其他地方，他暂时没有更好的目标，想着先把她的衣柜翻找一遍，若还找不到，再从其他地方入手。 仔仔细细一番查找，依旧是一无所获，就在他要放弃时，转身却看到床上有她刚刚脱下的衣裳。 他眼尖的看到那衣裳里缝着口袋，走过去拿起她的衣服，从那口袋里摸到一个硬而薄的物体，他翻出来一看，还真是他要找的那和离书。 没想到她会把和离书随身带着，难怪他之前都找不到。 秦浩玉把她那份和离书塞进自己腰间，正准备离开她房间，刚刚还沉睡着的苏秋雪这时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嘴里还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娇咛声。 他看到她伸出被窝的那俩洁白如玉的手臂时，他一时间有些发楞，再看一眼床边的衣服，除了外衣，还有她平时穿着睡觉的里衣。 这妮子，居然连里衣都不穿就睡着呢？ 秦浩玉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欲望，替她把被子拉到肩头给她盖住。 苏秋雪也不知是热着了，还是怎么的，这才把被子给她盖上，下一秒她立即又把手臂给伸出来，把手臂伸出被窝还不满足，两手往下一扯，直接将被子压到胸前，露出她那绣着荷花图案的粉色肚兜儿。 红扑扑的脸颊，娇滴滴的粉唇，再衬着白皙的皮肤，这稍稍露了一点春色，已经足够让人把持不住。 此时的他看着眼前这醉人的景色，已经没办法思考她会不会着凉生病，再在这房间里呆下去可是要出事情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和离书，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翻滚身子的苏秋雪，还是没忍心让她就这么凉着小半截身子。 他再一次替她扯起被子，将那外泄的春光给遮挡住，他贴心的替她把被角掖在她两边肩下，刚做完这些，她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第三百二十章 明日起来你会后悔 秦浩玉怕她误会，张嘴解释道，“我是看你把被子踢了，帮你盖、盖被子的。” 没想到苏秋雪压根没怎么听他解释，她伸手抚住他的两边脸颊，将他的脸捧到自己眼前，舒心一笑，嘴里低声嘟囔着，“哪来的俊小伙，这张脸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突然凑近他的唇，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很快倒回枕头上。 “唔，原来亲亲的感觉是这样的。” 吃完他豆腐，她还不忘评价道，“小伙的唇可真软，一点也不干，就是我看你感觉有几分眼熟呢，我俩是不是认识呀？” 她看他那眼神，似乎真是没认出他来，可却对他上下其手，吃起豆腐来一点也不含糊，秦浩玉心里燃起一团无名火，被她这轻浮的举动给激怒了，他伸手将她两手腕紧紧扣住拉到她脑袋上方，就这样，她还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这一挣扎，把身上的被子蹭掉了大半，她那可爱的肚兜儿又露了出来。 “浩玉？我认得你了，你是我的挂名相公秦浩玉。” 她恍惚了一阵，忽然又认出他来，“我说怎么瞧你生得这么俊俏，又这么眼熟，瞧瞧我这脑子，日日陪在身边护着我的人，我怎么一眼没认出来呢。” 她想伸手敲敲昏沉沉的脑袋，让自己这脑子能清醒些，双手都动弹不得，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胳膊都叫他给扣住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一片清凉，被子已经被她踢到腰间，她撒娇般的扭了扭身子，向他抱怨起来，“你就这么对你媳妇儿的啊，虽然现在已是四月天，气候渐渐暖和起来，夜里还是凉快的呀，你就让我这么睡着，着凉了可怎么办？” 秦浩玉被她教训了，也不恼她，空出的另一手扯过被子，再次替她把被子盖好。 “你喝多了，醉了，早些睡吧，有什么明早起来咱们再说。” 他到底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这满园春色关不住的场面，他再呆下去，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错事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算是想明白了，她的脾性他还不了解？搁平时她就是真醉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浮。 林大仁给他送的那酒大概是有问题的，他给他酒时，那坏笑的样子，还特意让他也给她尝尝，别一个人都给喝了，他当时还只当他是惦记着苏秋雪待他的好，也想感谢一下她才特意叮嘱，现在想起来，他这奇怪的行为满满都是猫腻，他竟然未察觉出来。 “这么大好的时光用来睡觉，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呀？浩玉相公，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可好？” 他终于松开她的手臂，给她塞回被窝里，压着两边被角不让她再有机会把被子压下去，“这么晚了，不说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一样。” 说完，他就要离开。 苏秋雪却是不依，她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伸手环住他，将他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不要走，陪陪我，就一小会儿。”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比平时的声音更增添了一份妩媚和娇柔，抱着他腰的力度虽然不大，却让秦浩玉不忍心用蛮力推开。 他坐回床边，一脸无奈的看向她，“无论你今夜对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明日起来你都会后悔的。” 他不想就这样失去她，她那刚烈的性子，知道自己今夜这副模样，若真发生过什么，她还不得拿着菜刀和他拼命？ 他最初只是想趁她睡得熟时，进房间偷偷找出那和离书，其他的他真没多想，这姑娘家要喜欢上一个人，不得花时间慢慢去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么，他现在还年轻，对于男女之事倒不那么猴急，最重要得她心甘情愿，这事做起来才有乐趣，他一想到她明日清醒过来可能会做出的反应，他只想早些回房间去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做的事我自己能够负责任，我怎么会后悔呢，倒是你，浩玉，成亲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对我也有几分意思，咱们俩这样过日子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你从没给我说过。” 在酒意的催使下，苏秋雪把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小疑问当着他面给问出了口。 这酒醉还有三分醒，她如今虽感觉脑袋昏沉沉，满脑子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她心里对他的感觉，她自己还是清楚的，她这样抱着他，感觉好安心，他若是走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她想他留下来，也许不全是因为醉了的关系，是因为她心里有他。 “你这样容易着凉，我答应你，我不走，你躺下把被子盖好，我们再慢慢说话。” 若是平时，苏秋雪一定会听他的话松开手，这时她却钻了牛角尖，抱着他就是不愿意松开，她整个身子往后仰，想把他也拖到床上。 “那你陪我躺着，我们再好好说。” 她手臂一直环着他，让他这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劝服不了她，他只能爬上床，在床内侧直直躺下。 见他躺好了，她才跟着躺在身边，将腰间的被子扯到肩头，将两人都一起盖住。 她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这屋顶好像一直在转动，看得她的脑袋更加昏沉，然而身上的那燥热感越来越强烈，她心心念念的竟然是和他…… 苏秋雪隐隐觉得自己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可这时候的她根本没时间思考，一方面是脑袋里的昏沉，一方面是心中没由来的欲念，她忽的起身，将床头的蜡烛吹熄。 当房内一片黑暗，只有那微弱的月光照进房里，却照不亮屋内的景致，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那一直在转动的屋顶终于不见了，那头晕目眩的感觉一下消失不见，她感觉好了许多。 秦浩玉眼前一黑，感觉不妙，也想坐起来时，被身旁的人儿一下子扑倒，一声闷哼，两人摔在了一起。 两人虽离得近，他能看得清的只有眼前这幽幽泛着光泽的眸子，身前的柔软虽是看不见，可能感觉得到。 第三百二十一章 把他给睡了 “你若是喜欢我，不如今晚我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做一对名符其实的夫妻。” 她压在他胸前，用慵懒的嗓音说着最醉人的话。 秦浩玉当然喜欢她的，也不愿意她日后离开他，可他也不能趁人之危，不然明早起来这场面如何收得了场？ “你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她伸手替他宽衣解带，两人身前的阻隔一层层剥去，秦浩玉再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反被动为主动，击得她节节败退，举手求饶。 挑起了他的欲念，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饶过她，黑漆漆的房间内，她的声音透着几分痛苦和隐忍，他暂时停下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直到她适应之后，他才逐渐加快，渐渐地，房间内温度上升，两人配合得越发的融洽…… * 第二日上午，苏秋雪在一身酸痛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他健硕的胸膛，昨夜发生过的事情一下子都涌上脑海，她醉了酒，还醉得相当离谱，她居然对着人家少年霸王硬上弓，硬生生把人家给办了？！ 虽然最终发起进攻的是他，被攻得举手求饶的是她，可说到底这场干柴烈火是她起的头，她是最主要的诱因。 前一日他们还像好朋友一般相濡以沫的相处着，过了这一夜，他们就成了有过合体碰撞的真夫妻了？！ 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合法，只是对于他们之前的情况来说，现在这变化有些大，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然的变故。 想起他昨夜对她的告诫，和她那义无反顾扑向他的勇猛，苏秋雪完全不能想象她喝醉酒竟然是这个鬼样子。 趁着他还没醒，她悄摸摸的下床把衣服穿了，从房间逃出来，站在院子里深呼吸了一口气，左顾右盼，那是她的房间，她出来了，他在她床上继续睡着，这算什么事呀？ 她走去厨房准备做早饭，身下的异样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情，她没想到自己的初夜会在这种醉酒的情况下发生，现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这心里难免有些懊恼，这原本该是在两人情投意合，你浓我浓的时候自然发生才对。 她情绪有些低落，煎了俩鸡蛋，之后烧着开水等煮面条，她没有察觉到的是她虽然为此感到不开心，也仅仅是因为这事发生的时机不对，对于他们俩关系质的改变，她却没有感觉厌恶。 面条刚放下去，秦浩玉从她房间出来，还穿着昨日的那一身衣裳，皱皱巴巴的，衣服上面隐约还留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痕迹，等他走向她这边时，她立马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走过来厨房看了看她，见她低头煮面不说话，自己先走回去房间里换了身衣裳，把这身衣裳放到澡房的木桶里，等有时间再行清洗。 他回到厨房门口，绕过她身后，打了盆热水出去洗漱，洗漱完之后，又回到厨房外边，默默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就知道，她早上醒来一定会后悔的。 看她这郁闷的小脸，心里这得多难受，才会见着他连一句骂他的话都说不出来，秦浩玉心知自己昨夜不该进她的房间，否则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苏秋雪把两碗面条煮好盛在碗里，见他还站在厨房门外，便招呼他过来端面条。 他一手一碗面条，端到堂屋里，她跟在他身后，沉默的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秋雪，昨夜之事……” 他正想为昨夜的事与她道歉，她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顿，打断他道，“是我不该喝醉酒，我记得你劝诫过我，所以昨夜之事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她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和他说起此事，就像是在安排两人中、晚饭吃什么那般公事公办，秦浩玉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来，可她那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叫他判断不准她下一步是何打算。 “那也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这事我有责任，其实咱们俩成亲这么长时间，相互之间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这样了，咱们之前签过的那和离书，是不是可以就此作废？” 提到和离书，苏秋雪皱了皱眉，她起身走回自己房间，在床尾找出自己昨日穿过的那身衣裳，在靠里的布兜里摸了摸，没找到她随身携带着的和离书。 明明昨日还带在身上，怎么就不见了？ 她想起昨夜她回房间时，他还在外面喝酒，并未随她进房间，是为了什么走进她房间来？她已经记不清了，印象中她看到他之后，就对他表现出深厚的兴趣，一步一步的诱惑着他到自己身边，还将他压在自己身下，那些羞人的场面再度在她脑海中闪过时，苏秋雪羞得都忘了呼吸。 酒后乱性把他给睡了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表现得这么如狼似虎，他心里得怎么想她？ 找不着和离书，苏秋雪心中烦闷，对于自己那奔放热情的一面有些难以接受，她黑着脸走出房间，回到堂屋继续在他对面坐下，正视着他的眼睛。 “昨夜之事我不想再提，我的和离书不知怎么的找不着了，你那份还留着吗？” 他猛的摇头，“我的也不见了。” 也不见了？ 苏秋雪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他对那和离书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挺乐于见到和离书不见的这结果，莫非…… 她心中有个猜想，不过未经证实，也不好就这么凭空说出来，何况她昨夜刚刚做出那种羞人之事，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以后有需要咱们再重写。”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没打算再追究这失踪的和离书的去向，填饱肚子之后，她回房间把床铺收拾了一下，床单上那深色的印记没办法忽视，只能整个床单都换下来清洗，她心中郁闷，若是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起码可以在身下垫个毯子或是长巾，就不用这么辛苦洗床单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喜欢那么激烈的相处 收拾了房间，抱着床单出来院子里，拿大盆把床单装了，添了热水，加入皂角粉，用手搅拌了几下，先那么泡着，等泡了一刻钟的时间，她再过来清洗这床单。 秦浩玉在她干活儿时，偶尔从她身边路过，不时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昨夜之后，他真担心她会想不开，或是因此仇视他，没想到他们只是进行了几句平静的对话，她连骂都没骂他一句。 守了她好长时间，直到午饭过后，秦浩玉才寻了个由头自己出了门。 在集市转了一圈，秦浩玉失望而归，半路上碰到出来买东西的张八斗，听他提起昨日林大仁没有回家，借住在他家呢，秦浩玉当即冲张八斗笑了笑，要跟着他一块回家去。 尽管张八斗瞧着秦浩玉这笑容有点渗人，可想着他和林大仁两人本就是熟识好友，当下也没多想，领着他去了自己租住的宅子。 林大仁自从认识张八斗之后，偶尔来镇上卖猎物晚了没卖完，也不急着回家，就在张八斗家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再继续去集市摆摊，直到卖完为止。 他不回家，他爹也不着急寻他，完全是放养状态。 张八斗一个人住在镇上，本也感觉很是孤单，偶尔有林大仁在他这儿住着，他也感觉热闹，再说了，林大仁每回来他家也不是白来的，少不了要给他添个荤菜什么的，有时还能跟着他喝两口小酒。 到了张八斗家门外，不等张八斗进门，秦浩玉先冲进了院子里，径直向着其中唯一一间能住人的房间走去。 林大仁这会儿吃过饭，正躺床上休息，上午才把猎物全部卖完，他本准备晚上时再回去的，听见外边有声音，他坐起来看向房门口，听到脚步声离他这房间越来越近时，他笑着吆喝了一句。 “八斗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秦浩玉黑着脸冲进房间，气势汹汹向他冲过来。 林大仁虽然不知他为何如此生气，可看他这神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个翻滚就滚到床内侧靠墙趴着，恰恰躲开了秦浩玉伸手的那一巴掌，然而秦浩玉没有就此放过他，一巴掌没打着他，直接抬腿就踩上了床，在他惊讶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蹲下，一手扯着他的衣领，一手紧握成拳，直直向他脸上砸了过去。 这凶残的一幕，可把紧随他身后的张八斗给吓傻了。 一言不合就开打，他们俩什么时候结下梁子了？ 眼见秦浩玉一拳将林大仁的脸瞬间就打肿了，嘴角还渗出血丝，张八斗怕这打下去要出事，就想上前去劝架，不想还未走过去，两人已经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林大仁一开始吃了他一拳，是因为没有任何防备，这挨了一拳过后哪有再乖乖挨打的道理，他反扑向秦浩玉，压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对自己下毒手。 秦浩玉使出全部力气，将林大仁掀翻过去，再次占据上风。 张八斗一看他那简易的木床被他们两人在上面翻来覆去的折腾，可别弄塌了。 “秦大哥，林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要打架。” 张八斗离他们离得远远的，光嘴上劝几句。 秦浩玉根本懒得搭理他，对着林大仁另一边脸上又是一拳，林大仁被他打得嗷嗷叫，“秦浩玉，你是不是疯了！昨天我还去你家吃饭来着，我怎么你了你上来就抓着我往死里打！” 听到他那无辜的责问，秦浩玉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手仍压在他胸口将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送我的那酒，还非让我和你嫂子一起喝，你那存的是什么心？” 他一语道破林大仁挨揍的原因，林大仁却是更加迷惑不解了，“我说大兄弟，那酒我爹平时都不让我拿来送人呢，要不是看在是你的份上，我都不舍得把这珍藏拿出来，你反倒还怪起我来了。那酒喝了能给你们夫妻助兴，让你们关系更加甜蜜融洽，我给你怎么啦？我还给错啦？要是你不喜欢，不喝就是了嘛，这也没下回了，我家那酒可宝贝着，别人想买还买不着呢。” 秦浩玉一时语结，旁人不知他和苏秋雪之间只是一对假夫妻，两人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从林大仁这委屈巴巴的辩解来看，在他的立场他做得也没什么大错。 林大仁见他不再吭声，顿时也来了脾气，推开他的手，爬下床穿了鞋，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这才指着自己那红肿的脸向他吼道，“你瞧瞧你把我给打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 倒是没有对不起他，还把苏秋雪给推到了他怀里，只是两人在那不恰当的时机生米煮成熟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其中的尴尬。 “要是再有下回，我把你门牙都给打了！” 秦浩玉丢下这一句话，不再与他多说，一个人跑出了院子。 留下房间里一头雾水的张八斗和满腹委屈的林大仁面面相觑，张八斗反应过来，去找来他之前用过的跌打酒来给林大仁擦，一边向他问起他们所说的酒是什么酒。 林大仁重重的叹着气，“其实也没什么，我娘以前做这酒时，往里添了些东西，这夫妻俩人喝了呀，男的会更壮，女的能更媚，这行起房事来不更有滋有味吗？你别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娘做的这酒和外面卖的那些药可不同，那些药是把女的迷晕或是完全失去意识，再做那坏事，可这酒喝下去，双方除了有一点微醉的感觉，基本意识都是清醒的呀，只是比平时更放得开，趣味性更强一些，要是用在两个陌生人身上，那定是不能成事的。” 张八斗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伸手给他擦药酒，手下力道重了些，一下把他按得又嗷嗷叫。 “兴许秦大哥和嫂子不喜欢那么激烈的相处呢？你这便是给人家画蛇添足呢。” 林大仁楞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三百二十三章 妥妥的帅哥一枚 张八斗的话就像是当头棒喝，一下就点醒了他。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难不成是嫂子过份羞涩，因为这事跟秦浩玉吵架了？ 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占了便宜还要找上门来狠揍他一顿，越往下想，林大仁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嫂子真要生气了，他以后岂不是想过去他们家吃口饭都难了？ 一想到这儿，林大仁简直郁闷极了，自己以为做了回好事，没想到反而给秦浩玉一家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不过摸着自己被揍肿了的脸，自己就算是有些过错，这一顿好揍也扯平了吧？ 此时走在外面街道上的秦浩玉，正漫无目的的逛着。 走到一处首饰铺子，他想起之前给苏秋雪买的那金簪子，至今也没怎么见她戴过，当初她嫁过来时，没戴什么首饰，苏家虽然收了他们秦家不少聘礼，可在嫁妆方面可算是能省就省，并没有置办得有多体面，不过她没有跟着他爹娘一块过日子，只要他不介意，便没人会嫌她嫁妆少。 经过昨夜之事，他们也算是真夫妻了，他想着他总该有所表示才对。 可摸摸自己兜里，只有一些散银子和铜钱，吃饭、坐车算是够用，要买首饰就百分百不够付的。 秦浩玉进铺子随便看了看，相中两款银簪之后，一样没买出了铺子门，往自家宅子走回去。 回到家中，他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拿银子，拿了二十两银子出门，直奔他刚刚逛过的那首饰铺子，叫店家把他之前看过的那两款银簪子拿出来再让他看看。 店家一看他去而复返，钱袋鼓鼓，想来是真有计划要买的，除了把那两款银簪子拿出来，另外还拿了配套的耳坠，手镯还有项链，都是银质的，新打造出来的银饰在自然光照之下显然十分亮眼。 虽然不及金饰耀眼，可比起一般人家用的铜簪子，这银饰也算是档次高了不少的。 那店老板一直在向秦浩玉推荐配套的首饰，他瞧着那项链款式并不怎么好看，而且戴在脖子上这份量有些沉，想来她也不喜欢这些，便只挑了一簪子和手镯，最后再搭了一对耳坠子，一共花了他十两银子。 拿着买回来的首饰再次回了家，他一刻也没有多等，直接把买来的首饰盒子给塞到苏秋雪手里。 苏秋雪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打开首饰盒子一看，里面是女人用的银饰，这一看款式还不错，是年轻姑娘用的款式。 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买给我的？” 他点点头，说话声音有些低，“你看喜欢吗？要是不喜欢还能去店里换。” 苏秋雪把银饰拿在手里仔细看过，“挺好看的，就不用换了。你刚刚找我拿银子就是为了给我买首饰呀，这里得二十两？” 她掂量着这几样首饰，加一块也没有几两重，花二十两买这银饰，这其中的加工费也太多了吧？ 他把剩下的十两银子交还给她，“只花了十两，这是剩下的。” 苏秋雪没有伸手去接他给的银子，“我就是问问价钱，这没花完的银子放你身上呗，下回你要买什么也好直接买，省得还得临时从我这拿钱，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秦浩玉没有推辞，把银子放回自己钱袋里，见她把那银饰收进房间，也不急着佩戴，他跟在她后头进了房间，“你别像上回买的那金簪子一样，放在盒子里一直压箱底不戴呀，不然我买这东西不就白买了。” 她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又不出门，等出门再戴好吧？” 这送礼物就送礼物吧，还非要盯着她马上戴上不成？ 她本来还想着等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才戴这些首饰，听他这么问，只好临时改口，说是等洗过澡后，明日再开始佩戴。 秦浩玉没再多言，走回自己房间不知倒腾什么去了，好半天也没再出来找她。 第二天一早，秦浩玉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是往她脑袋上看去。 银簪子稳稳的插在她的发髻上，银手镯也被她戴在了左手腕，只剩下那耳坠子没有戴上。 见他这么盯着自己的耳垂，没等他开口询问，她自己先招供道，“我不习惯戴耳坠，悬在耳垂总感觉不太舒服。” 秦浩玉冲她笑笑。“那就不戴吧，你以后想换个别的首饰也成。” 到底是他亲自挑的首饰，她没想着拿它去换别的款式，就留在匣子里，没事拿出来看看也好。 秦浩玉借口出去练功夫，一去就去了整日，到了夜晚才回来，扒拉了几口饭菜，快速洗了洗身子，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回到自己房间，进房前，他的目光扫过苏秋雪的房间，这会儿她房里还开着门，里面亮着灯，显然还没有睡着。 他不禁走过去她房门口，看她趴在床上看书的那认真模样，忍不住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晚上光线弱，你少看些书，要看也等明日天亮后，在自然光照下看，那样不费眼睛。” 她看的不过是些关于草药的书籍，又不是像那些读书人，每日都要温书学习以备科举考试之需，她看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补充自己的草药知识，完全可以慢慢看，慢慢学，并没有什么期限限制。 苏秋雪看的正入神，被他一拍肩膀，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抖，抬头看到是他之后，才放下心来。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又来贼呢。” 秦浩玉哭笑不得，他好心关怀她几句，倒把他当贼了。 “我要是贼的话，你现在早就失去意识，哪里还能被我吓着。” 苏秋雪想起那个喜欢用迷香的贼人，好在贼人已经被捉拿归案，不然她这每日睡得可真是不安心的。 “我就看一会儿，呆会儿就要睡的。”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往上看秦浩玉的下巴。 即使从这种角度看他，也并不难看。 他长得不仅瘦，骨相还很好，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帅哥胚子，要是搁现代，再给稍微做做发型，好好装扮装扮，妥妥的帅哥一枚啊，一定能吸引很多小迷妹。 第三百二十四章 知她是有东西要卖 闲聊几句，秦浩玉乖乖从她房间退出来，还替她把房门虚掩上，走时不忘提醒她睡前记得要关好房门。 苏秋雪等他走了之后，把手里的书一扔，大叹了口气。 这姑娘家家最宝贵的东西都已经给他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他们之后该如何相处，这可愁死人了。 瞧他还知道给自己买些首饰哄她开心，依着他的性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错。 按他们的关系嘛，都成这样了，说不成夫妻，现在也成了真夫妻，她不讨厌他，甚至有些喜欢他，趁机在一起也无妨，只是心里这么想，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可不容易。 她总不能和他说她改主意了，以后他们就这样在一起过日子，这说出来可羞死人了，要说也该是他对她说才对。 刚刚秦浩玉进她房间与她说话，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他会不会借此赖在她房间不走了，没成想他还叮嘱她记得锁好门呢。 此时的苏秋雪心情可复杂着，内心里其实想和秦浩玉好好相处，可由于之前的种种，导致她没办法那么坦然的向他说出自己心中想法。 她穿了鞋走去镜台前边，把他给买的那首饰摘下来，放回匣子里，又将束起的头发披散下来，只留着最上面的小啾啾，返身去关了房门，重新爬回床上。 心里虽然装着事，可一天下来自己也有些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却不知另一个房间里的秦浩玉，一直在来回踱着步，想要过去看看她是否安睡，又担心扰了她休息，惹恼她不好收场，犹豫许久，他走出房间，往她房间看过去，见她房里已经熄了灯，房门也紧闭着，想来是已经入睡，他叹了口气，没再上前去打扰，再回到自己房间，把之前未看完的书拿起来接着看。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练功，晚上则抽些时间看些书，尽管他不是参加文考，可也不能显得太过于肤浅，该懂的东西还是得多学一些，指不定哪天就能够用得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四月，气候逐渐炎热起来，镇上的人们也都从春装换到了夏装。 苏秋雪一早给秦浩玉和自己都添置了两三身新衣裳，天气一热起来，直接就能够有新衣裳换。 相比起春天，她明显又小了一个号，穿上那轻薄的衣服，哪里还看得出来曾经那个小胖妹的样子，完全是个窈窕淑女。 不过她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就算打扮得再花枝招展，走在街上别人也只会觉得她这小娘子生得俊俏，不知是便宜了哪个男人，若她还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打扮，还真可能会引起路人倾慕和追求。 苏秋雪起身穿好衣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送的首饰给戴上，这手镯每日都戴在手腕，只有簪子和耳坠，晚上睡前必须摘下来，早上重新佩戴，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摘了之后她才能睡得舒适。 眼瞅着她空间里的药材生长得越来越好，之前买来的药材种子种下去之后，也都生根发芽，生长得特别迅速，那些一年生的草药，一个来月已经能够挖出来去药铺换银子，若不是她忙不过来，一早就把这些宝贝们一一给变现。 自从做了王老爷那一单活儿之后，秦浩玉在家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也不是没人来找他做活儿，他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推拒了。 按他的说辞，这木工活儿什么时候都能做，科举考试可是三年一回，这回没赶上，下次就得要等到三年之后，三年后他可没心思再往这条路上死磕，所以今年最是关键，成与不成，都看这一回的了。 苏秋雪直等到她空间的一部分药材不卖不成的时候，才向他提出建议，想去县城一趟。 他一听她开了这口，就知她是有东西要卖了。 “那我陪你去吧，一个人去做这买卖，我担心你路上碰到坏人。” 苏秋雪欣然答应，有他陪着最好，路上也不用担心遇到意外状况她无法处理，她早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替她处理一切麻烦事，哪天要是离了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外面，她光是想想就已经感觉各种不适。 回想当初，她自己心里是怎样的雄心壮志，想要赚够了钱之后，就一个人闯天涯，去看看那各地的美景，再找一适合自己的地方定居下来。 现在她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能那么去做的机率已经微乎其微。 两人约定好第二日一同进县城，临出发前，碰上许久没有露面的林大仁。 林大仁手里提着已经去了皮毛的野味儿，一进门就陪着笑，一口一句嫂子的叫得可甜。 他这回是还钱来的，不仅把之前借秦浩玉的钱都给还了，还多还了些零的，说是当作利钱，这笔钱借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能白借他的。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秦浩玉一点没含糊，伸手就将他递过来的钱接下来，一句客套话也没有，反还瞪着他，就像林大仁还欠了他几百万还没清似的。 看这气氛有些凝重，林大仁再怎么陪着笑脸，也不敌秦浩玉那一副冰山脸，苏秋雪坐在一旁光看着都感觉挺尴尬，只好开口和林大仁聊起来，试图聊些欢快的话题。 谁知秦浩玉脸色一摆，冲林大仁冷冰冰的问道，“这银子已经还了，你不会又要在我家吃饭吧？这多吃上几顿，刚收的利钱可都要亏进你肚子里。” 好歹过门也是客，秦浩玉这般恶劣的态度，让身为女主人的苏秋雪再也坐不住，再想埋怨他两句，给林大仁争回些面子，谁知林大仁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对着他们俩。 “是我不懂事，打扰秦兄弟和嫂子了，我这就走了，下次打到什么好野味儿我再给嫂子送来。” 说完，他这就要起身离开，苏秋雪忙摆手道，“可别了，呆会儿我们就要出发去县城，还不知哪天回来，你要再送东西来没准要扑个空。” 一听这小两口要去县城，林大仁刚离开椅子的屁股默默又挪了回去，对秦浩玉露出一脸讪笑。 第三百二十五章 拿出一袋袋的药材 “你们要去县城呀？是去做活儿还是游玩？要不把我也带上，跟你们去县城见见世面呗？” 林大仁笑得那个殷勤，秦浩玉依旧是摆着那一张臭脸，压根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这眼瞅着他们就要出门，林大仁在他们家坐着不走，他们也走不了。 秦浩玉直接起来赶客，林大仁知道在他这儿没得办法，转了向一旁的苏秋雪哀求道，“嫂子，反正你们去县城也没什么紧要事，就带上我吧，我们一起还有个伴，路上可以陪你聊聊天。” 这冷不防被他求上门，苏秋雪也不好怎么拒绝，虽不知秦浩玉为啥对他突然态度这么冷淡，比之前可差远了，她却没办法像他那样对林大仁。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秦浩玉劝道，“要不我们一起出发，等到了地方再分开，林大哥到时想去哪里逛，就自个儿去，等到回来时再一起回来，这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秦浩玉无比嫌弃地瞪了林大仁一眼，若不是苏秋雪开口求情，他是真想把他直接给扔出院子门外。 “行吧，一起坐车，不过不许打扰我们。” 秦浩玉在上车之前和林大仁就约法三章，不论他说什么，林大仁都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完全没有丝毫反驳。 等到三人一起上了去县城的马车，车厢里其他人都是不认识的，唯独他们三人互相熟悉，林大仁自然是忍不住和他们聊起来。 秦浩玉一听他说话，便皱起眉头，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苏秋雪碍于面子，只能接过话茬，和林大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有人陪伴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两个时辰的时光一晃而逝，马车载着他们到了县城，在一个街道口把他们给放下。 苏秋雪最首要的，是去把空间里收下来的药材给送到药铺去卖钱，这事不好当着林大仁的面说，秦浩玉在这时替她开口，让林大仁自己去县城随便逛逛，稍后到客栈集合，晚上一块吃饭，一起在县城逛逛，这白天便各忙各的。 林大仁对此全盘接受，一点没多问，自己先往其中一街道走去。 这县城他虽来的少，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来过，他依稀还记得哪条街上有好吃的，哪条巷子里有那花枝招展的姑娘出来招摇。 这民以食为天，林大仁自然是先想着把肚子填饱。 而另一边的苏秋雪和秦浩玉，两人目标明确，径直往何掌柜所在的那药铺走过去。 苏秋雪在这药铺也算是个熟客了，店伙计一见是她来了，立马殷勤地请他们坐下，然后去叫何掌柜过来招待。 在等何掌柜来的时候，苏秋雪进了她空间，把她处理好的药材一一拿出来，放在桌上。 秦浩玉就那么看着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袋袋的药材，每袋药材都已经经过了晾晒处理，现在和那药铺卖的药材相差不大。 他不禁纳闷，最近这天气虽然有开始回暖，可是到底还没到夏天，时不时的还刮风下雨，就这样的天气也能够把药材处理的这么干燥，就算是她在自己空间里气候和外界有所不同，这药材也晾晒的太好了吧。 不等他惊叹，何掌柜这时已经从内堂走出来，见到他们夫妇俩一块过来，当着他们的面也没有多说其他，直接伸手去拿苏秋雪提供的那些药材。 苏秋雪之前送来的药材品质都相当不错，这次也是如此，药材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的痕迹，这回她拿过来的一共也就三四种药材，何掌柜按着之前给她的价格核算了总价，再和苏秋雪确认无误之后，他才去账房把这部分钱给拿出来，送到苏秋雪手里。 “苏娘子这回这些药材比上一批还要好一些，下次还有药材要卖的话，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苏秋雪每回离开之前，都要被何掌柜这般告诫提醒，生怕她去了别家药铺。 拿着得来的银子从那药铺出来，苏秋雪心情大好，她先将银子放回空间，之后随着秦浩玉在街上随意逛着。 “浩玉，那家店的衣裳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这来都来了县城，她自然不会放过给自己添新衣的机会，光给自己买也不好，她便想着先帮秦浩玉挑两身衣裳，之后她再慢慢挑选自己的。 走到那曾经光顾过的成衣铺，老板娘依旧是那热情的态度，从他们进店开始就一直在为他们介绍，最近店里的新款以及哪些适合他们的款式，秦浩玉原本没有买衣裳的计划，突然被她拖到成衣铺，自己对那些衣裳并没有兴趣，索性坐在一旁，任由苏秋雪替他挑选。 这挑来挑去也只挑到一身衣裳比较合适他穿，在店里试穿过之后，她才把衣服买下。 给秦浩玉的一身买好之后，她才开始看自己的，这县城里的春装和夏装多半是以丝绸为主，用料轻薄，价格不低，可是穿在身上十分透气，不像那棉布衣裳，就算做得再薄，到了夏日总归是会有些闷热。 苏秋雪看着那色彩缤纷的丝绸衣裳，只挑了一套颜色比较素雅的，一起付过钱，从成衣铺出来，秦浩玉见她对新买的衣裳特别喜欢，这铺子里差不多的款式还有好几套，他叫住苏秋雪。 “要是真喜欢，就多买两套回去，省得下回还得单独跑一趟。” 苏秋雪却是摇头摆手，“暂时先买这一套就够了，家里还有两身新衣裳，这丝绸衣裳在镇上穿有些太招摇了，买的再多，没机会穿搁在家里也是浪费。” 苏秋雪倒是一点不贪心，买了新衣裳之后，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这走着走着，竟然碰到之前和他们分道扬镳单独逛着的林大仁。 这时的林大仁两手都拿着买来的吃的，左一口、右一口的吃得正香，同时也发现了他们俩，顶着一嘴油污就向他们跑过来。 “秦兄弟，嫂子，你们办完正事啦？”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有些不清不楚，秦浩玉将苏秋雪往身后拉了拉，以防他不小心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挤在一张床上 苏秋雪之前来县城都是秦浩玉陪着她一起，现如今这样的三人行倒是第一次体验，她看林大仁吃得可欢，自己也突然来了食欲，看林大仁对县城一些特色小吃好像很是熟悉，让他也领着他们都去尝尝。 这一吃下来，就到了傍晚时分，三人吃得肚儿圆，这才心满意足的找了间客栈投宿。 有林大仁在旁，他们便不好分房而住，苏秋雪到此时才感觉有些难堪，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他一起前来。 这下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呗！ 她心中懊恼，眼瞅着秦浩玉付了一间房的房钱，全然不顾林大仁的去留，林大仁赶忙要了他们隔壁的那间房，随着他们一起上了二楼，到房间放下随身物品，又出来问他们是否有兴趣上外面走走。 苏秋雪在外面走了大半日，这会儿其实已经累了，不过想到晚上要和秦浩玉共处一室，她这心里莫名的有些慌，林大仁问她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秦浩玉自然是愿意跟随她一起的，三人一同出了客栈，在街上闲逛着，秦浩玉偶尔停下来，拿着某样小玩意儿问她喜不喜欢，她若是点头，他便要为她买下来，她若是摇头，他也未必就不买。 她猜想是她藏不住心思，喜好全部浮于脸上，稍微熟悉她的人，大概都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是真不喜欢，还是假不喜欢。 一路逛下来，小县城的两条主街道都被他们逛了个遍，她明明什么也没有想要买，回去时秦浩玉却是两手提着满满的，全是为她而买的东西。 差不多逛到外面的小摊贩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休息，他们才按原路折返，回到客栈房间，三人各自进房，苏秋雪走出了一身汗，自是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客栈的伙计服务态度比较良好，一听说她要热水，立即就为她提了三四桶热水进房间，房间屏风后面有那小浴桶，三四桶水已将小浴桶的三分之二填满，她拿着带来的寝衣走到屏风后边，默默的洗起来。 秦浩玉一直在床边坐着，房间不大，他若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难免会走到屏风附近，怕是会看到她沐浴的身影，他们现在的相处本就略带几分尴尬，若再发生什么让她感到羞涩的事件，他怕她会离他更远。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还得慢慢来。 他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等她洗过之后，自己才拿了衣裳去外面。客栈里设有公共澡堂，供男人们浸浴之用，只要住店的客人都能够免费进入，也算是客栈的一种特色服务。 在澡堂里，不出意外的碰到了林大仁。 林大仁一见他进来，厚着脸皮挪到他身边来，“秦兄弟，上次那酒的事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消气了吧，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们会喜欢。” 秦浩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行行行，我不说，再也不提，那你别生气了？” 见他终于没再吭声，林大仁知道他这气是撒得差不多了，他肩头搭着一干净帕子，大力搓洗着身子。 “这客栈不错吧？我之前就听别人提起他家能有这种澡堂浸浴，还不用格外花钱，老早就想来试上一试，可惜一个人也没个伴儿，就一直记挂着，没想到这回和你们一块来，让我如了愿。” 林大仁笑得贼贼的，在家里泡澡和在澡堂里泡澡，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身边能有个兄弟陪聊，那就更加完美了。 “说带你来见见世面，结果你比我们都在行，你既然早就有此目标，何必非要等我们一起。” 林大仁不断摇头，“你呀你呀，一个人日子过习惯了，都不觉得孤单的，我可不像你，叫我一个人来县城，一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不如不来呢，你看我们这样，泡着澡，聊着天，要是再喝上两杯小酒，日子得多舒坦呀。” 正说着话，就见秦浩玉从水池子里站起身来，用长巾把下身围住，长腿一跨，直接出了池子。 “诶，你怎么就走了？才来多久呀？” 这澡堂里的水一直维持在差不多的温度，泡着十分舒适，林大仁来了近一刻钟都舍不得上去，秦浩玉刚来一会儿，这就要走了，他忍不住向秦浩玉吆喝道，“再陪陪我嘛。” 这话当即引来澡堂里其他男人的侧目，这得多心大的人才能当着数个男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秦浩玉转身瞪了他一眼，“我要回去陪我媳妇儿，哪有空陪你，你爱泡就自己慢慢泡个够吧。” 说完，他当真毫不留情的走了，剩下一脸幽怨的林大仁在池子里。 泡过澡之后，他一身燥热，加上走得急了些，回到房间时，额头居然集起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了洗脸巾去擦汗，心想这澡是白泡了。 苏秋雪这时已经躺在床上，卷了一半被子，背对他而睡，听到他推门进来的声响，她连忙翻过身来看向房门处，见到是他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就怕自己离开得太久，害得她一个人睡不着觉，这才洗过之后匆匆赶回来。 脱了外衣，他往床外侧一躺，拉过一点被子盖在身上，“这客栈的澡堂确实不错，可惜没有女客专用的，进去的都是男人。” 苏秋雪自然想像得到，在古代想追求什么男女平等，那便是白日做梦。 她平躺回自己的位置，“没事，我不喜欢那样泡澡。” 即使是有女客专用的澡堂，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除去所有衣裳，与人赤膊相见，光是想想，都觉得眼睛无处安放，她在自己的小浴桶里照样能够洗得舒舒服服，何苦要去那种地方。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便安静下来。 从他只开了这一间房起，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晚上怎么睡这个话题，这会儿自然而然的挤在一张床上，倒也不那么尴尬。 苏秋雪有些困了，她闭上眼睛，没再与他说话。 秦浩玉却还精神着，他不时偷望她一眼，看她睡着没有。 第三百二十七章 带着厉气的眼神 苏秋雪睡着时，心里并未多想什么，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暂时的突发状况，到了明日，他们回到小镇上，自然是像平时那般分开单独睡的。 醒来后，看到她眼前那平坦的胸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苏秋雪一时楞住了。 心理上似乎还差那么些许才能完全接受这局面，可她的身子却异常诚实，对他丝毫不抗拒，这睡姿瞧上去，甚至感觉是她先下的手，她无言叹息，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情感算是什么，喜欢？依赖？还是习惯？ 她惺惺的将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抽回，想要滚回她原来的位置，这小小的动作，却已将他惊醒，两人四目相对，秦浩玉看她的眼神温柔如水，比起对待旁人依旧是那般独特。 “昨夜你睡得不太安稳，似乎一直在做梦，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完全听不清。” 他伸手将她重新捞回自己身边，在她耳边随意说着话，苏秋雪脸儿微红，他的反应太过于正常，就如同老夫老妻早晨醒来时的对话，还有他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如此，她眨巴着眼睛，感觉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她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疼！ 眼瞧她把自己的脸颊掐红了，秦浩玉忍不住也伸手去捏她的脸颊，“怎么，皮痒痒了？好好的掐自己做什么？” 苏秋雪呸了他一句，“我瞧你不真实，想看看这是不是一场梦，没想到都是真的，你对其他姑娘动作也这般娴熟吗？” 她指的是他将她捞回他怀里的那动作，再自然不过。 秦浩玉两眼一瞪，“我成亲前有你这未婚妻，压根就没有别的姑娘敢靠近我，成亲后日夜和你相对，何时有看过别的姑娘一眼，你这问题问得可有些过份了。” 他抱紧了她，不让她有趁机逃脱的机会，他每说一句话，她耳边都感觉得到他喷出来的热气，好好的一早上，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苏秋雪伸手推开他，不让他再那样在她耳边说话，她自认脸皮不薄，可被他这样一弄，这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燥得慌。 秦浩玉见她是真的不情愿了，这才没再逗她，“不睡了？那就起吧，起得晚了，那家伙到时又该胡乱猜测，以为我们昨夜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拍了他一掌，正打在他胸前，那一声响，连她自己都十分吃惊，明明没用那么大力气，怎么打得这么响，她不好意思的看向他，支支吾吾道，“你别和他聊那些不该聊的，这男女之事，你们男的扎堆在一块不会尽聊这些吧？” 秦浩玉坐起身，捂着吃痛的胸膛，“我可什么都没与他说，他就是想知道我才不与他说的，你的事，我怎么会与别人分享。” 他目光扫过她胸前，苏秋雪一下扯起被子，将自己全部掩盖起来，“你、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我看我媳妇儿。” 他坏坏一笑，伸手假装去扯她被子，她死死抓住被子，不让他有机可趁。 两人这拉锯战持续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林大仁的声音以及不容忽略的敲门声。 “秦兄弟，嫂子，你们起来了吗？今日县城有热闹看，他们都出去看杂耍了，你们去不去呀？” 苏秋雪想也没想，就扯起嗓子答道，“去，我们去。” 秦浩玉无奈看着她这一副想立刻逃离他的样子，她宁愿去陪林大仁一起看杂耍，也不愿和他单独相处，这让他有点惆怅，这媳妇儿的心怎么捂都捂不热乎，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也没见她更喜欢自己一点。 不过她对他的态度倒是有点小小改观，至少对他不那么抗拒，只是对两人的接触还比较羞涩，也许日子长了，慢慢也能顺其自然？ 他想起那日她对他的热情，与现在完全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受那酒的影响，她向他展现了一个诱惑力十足的她，只可惜除了他，连她都不记得那一晚的自己是有多么迷人吧。 在他出神发楞的时候，苏秋雪已经穿好衣裳，去打开房间门，见林大仁还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她先请了他进来，自己洗了把脸，也不怎么打扮，就等着秦浩玉换衣裳。 秦浩玉见了林大仁可没她那样的好脸色，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之后，三人一起出了客栈，往林大仁所说的看杂耍的地方赶过去。 半路上看见卖煎饺的，苏秋雪停下来买了一份，拿了几根竹签，她分了一根给林大仁，三人分一份煎饺，一人顶多能吃三四个。 秦浩玉看林大仁一口气吃了四个，一手抢过他手里的竹签，再不让他吃了。 苏秋雪看他这样护着自己手里的煎饺，以为是他饿了怕不够吃，她戳了一只煎饺喂到他嘴边，等他吃下之后，她才向他解释，“我是怕呆会儿街上还有别的好吃的，就没多买，你要是饿了，要不先买点别的吃。” 她总算还知道关心一下他的肚子，秦浩玉心怀安慰，“我不饿，只是不防着那小子，他能把你的煎饺全吃光。” 林大仁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反被他给抱怨了几句，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自家兄弟，他还能说点啥儿，谁让他之前做错事招他烦呢。 他走快几步，没再与他们并排而行，刻意为他们留出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苏秋雪却伸手招呼他别走太快，她吃着煎饺可跟不上。 林大仁权当作没听见，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走到那表演杂耍的地方，苏秋雪到底还是追上了林大仁，没顾上埋怨他不等他们一个人往前头钻，这杂耍儿的表演圈子被围观的群众团团包围住，她想钻都没钻进去。 秦浩玉一把把她拎到自己身后，让她跟着他后面走。 他在前面开道，两手轻轻一拨，前面的人群就步伐不稳的往两边倾斜，脚下不稳，便让出一条小道来。 刚好让他们俩挤进了人群的最里一层，站稳后的人们嘴里嚷嚷着，可都不敢找秦浩玉的麻烦，只因他那带着厉气的眼神，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秋雪对杂耍儿其实也不那么感兴趣，只是古代娱乐活动少，能看看杂耍打发下时间也是好的，不然他们三个在县城客栈房间里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 杂耍表演的项目平平无奇，不外乎是那什么胸口碎大石，喷火，钻火圈之类的，现场看着是有几分惊险，特别是那喷火的人，喝下一口不知是煤油还是什么油，对着手里的小火把就是用力一喷，喷的时候那人脸上的青筋全部爆起，显然是使出了全部力气。 做这表演的其实也冒着不小的风险，要是一不小心把嘴里的那东西给吞下去，对人的身体有着不小的损害，杂耍这口饭一点也不容易吃，那得经过多少年的练习，才能够做到现如今这地步。 她在那儿看了会儿，当有人敲锣打鼓到面前来讨赏钱时，她也没吝啬，就当是买了门票。 许多围观的百姓却是不愿意给钱的，看表演时看得起劲，人家过来收钱时，就立马闪闪缩缩的，连正眼都不瞧人家。 等人一走，又接着看表演。 她不禁摇头，这种表演就该将场子围起来，直接收门票，虽然进去的人数会变少，起码到手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钱。 将所有表演看完，人也散了，杂耍的那些人聚集在一起，数着今日挣来的钱。 她远远一看，也没觉得有多少，想想自己托了空间的福，做一笔买卖至少也能得个一二两银子，到现在经营药材生意，生意额直线上升，相较起他们这一文文的挣还是要轻松许多的。 人群散尽，她也随着秦浩玉往另一边街头走去。 三人吃一份饺子，自然是吃不饱的，他们还得吃些别的，先把这肚子填饱。 林大仁猴精猴精的，将他们带到一处包子铺，“这一家的大肉包听说特别好吃，我一直想来试试，可惜一直没个伴儿，今日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苏秋雪看了眼那其貌不扬的老板，个子不高，可做起事来十分利索，铺子里坐满了客人，就老板一人在招待着，他把客人们的需求记得一点不差，并且按着客人来的先后次序送上热乎乎的大肉包。 这大肉包名符其实，是真的很大一个，和他们镇上的普通肉包比起来，这起码能一个抵三个，价钱是贵了些，这也花得值。 他们一人要了一个，一个大肉包吃下去，她完全吃撑了，莫说是其他的东西，就是一杯水她都不敢再往下喝。 秦浩玉和林大仁两人食量大，一个大肉包顶多能够吃个五分饱，林大仁刚吃完，就起身嚷嚷着要去找别的吃食。 苏秋雪跟在他身后，身旁是慢条斯理陪她走着的秦浩玉。 “你说他，对县城这些吃的、玩的都这么熟悉，哪用跟着咱们呀，自己一个人不也玩得风声水起。” 她瞄了瞄前头正在找下一个吃的的林大仁，向秦浩玉吐槽道。 他瞬间翻了一个大白眼，“他就是闲的，非想找人陪着他四处转转，你以为他当真对县城不熟呢？” 她一想也是，人家到底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她呢，也不过就是来了县城几回，以前原主有没有来过县城她不知道，这当时接收的记忆也不怎么齐全，能把村里人认个齐全就算是不错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面馆，那家做的是凉面，面条都是自家现擀现拉出来的，吃多少做多少，可惜苏秋雪太饱了，完全没办法再吃下一碗面。 他们只要了两碗凉面，等凉面端上桌，秦浩玉先把碗送到她面前。 “你尝一口，吃不完剩下的给我。” 许是看她咽口水的动作，想着她想吃这凉面，才会有此一说。 当着林大仁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将面碗推回去给他。 “还是你吃吧，我吃不了几口。” 两人推来推去的，林大仁一拍桌子，“你们这夫妻俩怎么这么生份，实在不想共用一副碗筷，让老板多拿副碗筷来不就行了？用得着这般推让吗？” 他说完，扭头向老板吆喝一句，“老板，添个小碗和筷子。” 老板应声而来，将小碗、筷子放到他们桌上，问清他们还有无其他需求，这才离开。 林大仁把小碗推向苏秋雪面前，“嫂子，你能吃多少就夹多少，尝尝味道嘛。” 苏秋雪从秦浩玉碗里夹了两筷子凉面，剩下的都交给秦浩玉解决。 她吃了一口，凉面酸辣味儿，碗底放着花生米，面条吃着有嚼劲儿，不过由于她肚子太饱，没吃出特别可口的味道，只觉得胃里很撑，吃一口便再吃不下。 “还好只拿了小碗，你看这两筷子都没吃完。” 她放下筷子，看着同桌的他们吃。 秦浩玉其实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口热乎的，他并不会挑剔吃的种类和味道。 林大仁吃完凉面，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还想着继续下一摊，秦浩玉却道是他们要回客栈休息了，他再要吃下去，就一个人去。 林大仁一听他们不去，只好也不再去了，随着他们一道回了客栈。 这次出来，也没个计划，把药材卖了之后，两人没什么事，想多住一日也不影响什么。 回到客栈房间，三人各自回房，苏秋雪坐在房间桌边，接过他给自己倒的茶，“你明明可以待人细心温柔，怎么对他非要板着一张脸，他明显就是没有吃饱，你就由着他再吃些呗，这半中途把他给拉回来，他这会儿该郁闷了。” 秦浩玉嗤之以鼻，“我管他饿还是饱呢，你不是都吃撑了吗？再逛下去你还能吃得下？倒不如回房间来歇歇，下午我们换个地儿去走走，不带他了。” 她没再劝说，这男人之间的情谊，也许不像女人这般细腻，他对林大仁态度再是恶劣，也没见林大仁远离他，相反，他越是这样的态度，林大仁就越是喜欢粘着他，可真是奇怪。 苏秋雪自然不知道，她那一日和他做了名符其实的夫妻，正是因为林大仁的关系，若是叫她知道了这事，恐怕她和现在的秦浩玉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听到他低声梦呓 三人在县城玩了整整一日，晚上继续在客栈住宿，苏秋雪提前与林大仁说好，第二日一早，他们退了房，就直接回镇上宅子。 林大仁想吃的东西都一一尝了个遍，心里十分满足，自不会有任何意见。 秦浩玉在县城呆的期间顺便还联络了两个老主顾，这才一上门拜访，就为自己揽来了一单活儿，对方是他的老主顾，出价又不低，他便先应下了。 不过这活儿不急着做，对方也只是预约他的时间，等他有空时再到那人家里去做，又或是自己在家做好了，雇辆马车给人送过去即可。 回程路上，林大仁依旧是充当着最多话的那一个，全程陪他们聊着笑着，秦浩玉对他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变，不再像来时的那样苦大仇深。 只是当林大仁提出要去他们家吃饭时，秦浩玉想也没想就严词拒绝，这叫在一旁坐着的苏秋雪有些尴尬，哪有人这么直白的拒绝人家吃饭的请求的，一顿饭也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看来秦浩玉还没有完全放过林大仁。 两人回到宅子里，苏秋雪先去厨房生火，秦浩玉则帮她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回她自己房间。 她买的东西其实不多，但比较杂，全部堆一块好些东西他压根不知道是作啥用的。 苏秋雪回到房间，看着自己床上那一堆东西，她走过去，把那一堆东西收拾收拾，往床上一倒，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起来。 一路上马车颠簸得她昏昏欲睡，每到快睡着时，她就被晃醒了，小半日的车程弄得她有些精疲力竭，也不怎么和他说话，自己一个人先睡起来。 秦浩玉回到自己房间，先把带回来的东西稍作整理，之后和苏秋雪的动作如出一辙，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很快睡去。 两人这一睡，便是一个下午，苏秋雪醒来时，已近黄昏，她看着窗户外面那昏暗的光线，也知自己是睡过了头，她回来之后忘了去向张婶子说一句要来她家张罗晚饭，这过了时辰再临时把人给叫过来做饭，便显得过于仓促。 本想自己随便做点儿，可她走到厨房，厨房的菜篮子里空空如也，什么菜也不剩下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有心做饭，却缺这缺那，她索性放弃，晚上拉着秦浩玉再次出门，准备去镇上找一处味道不错的小饭馆先把晚饭给解决好。 这趟去了县城，挣了不少药钱，苏秋雪许下豪言壮语，说是要请秦浩玉大吃一顿。 秦浩玉挣来的银子几乎全部存放在她这里，平时花钱也习惯了临时找她要，日常花销几乎都是她在结算，这会儿她说要请客吃饭，他不禁乐了，这谁请谁不都一样吗？ 两人上外面点了三个小菜，配了壶好酒，苏秋雪不时帮他倒上一杯，“这么长时间以来，承蒙你的照顾，这酒听说不错，你喝喝看。” 她自己端着小酒杯，也轻泯了一口。 这酒不烈，入口口感不错，即使是她喝着也觉得能够接受，相比起上次在家里喝的酒，似乎度数要低一些。 她时刻记着上回的教训，当喝到脑袋有一丝昏昏沉沉时，她立即放下酒杯，再不多喝一口。 秦浩玉的酒量明显要比她好，那壶酒大部分都是被他喝掉了，走回去时，他步伐平稳，一点没有受酒精的影响，这让苏秋雪打从心底的佩服。 等回了家，她刚走进自己房间，就听到身后有人默默跟随，她转身看向眼睛微红的秦浩玉，“浩玉，你找我有事？” 秦浩玉摇摇头，神色有些迟缓，说话的声音都感觉飘乎飘乎的，她不禁仔细观察着秦浩玉的神情，“你是不是喝多了？刚刚出饭馆时还一点事儿没有，不会是酒劲儿上来了吧？”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我没醉，就是有些困乏，我在你这儿眯会儿。” 说完这话，他光明正大的赖在她床上，任凭她怎么叫喊和拖拽，他都不再回应，睡在她床上跟小猪似的，睡得可沉了。 苏秋雪见叫不醒他，也没了办法，自己总不能在边上守他一晚上，他要是一直不醒，她能把他送去哪里。 她稍微收拾了下房间，拿着自己的寝衣转移到他的房间。 既然她的床被他给睡了，她只好过去占他的床。 他这床她不是第一次睡了，之前她睡得不安稳时，曾到他房里与他睡同一张床上，以寻求安全感。 现在一个人霸占了他的床铺，苏秋雪一点没客气，脱了鞋子往上面一滚，钻进他的被窝里。 等他酒醒后，发现他睡在她的房间，而她睡在他的房间，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也许……连个印象都没有吧。 她不知道那酒的后劲儿这么足，喝的时候明明还都没事，这一回家醉成这样，也不知是这酒的后劲儿足，还是他之前一直是在硬撑。 夜半三更时，苏秋雪睡得正沉。 房间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她床前，没有过多犹豫，那人影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抱着她，将她压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话，之后那人很快也睡着了。 苏秋雪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心里隐隐在猜想莫不是碰到了鬼压床？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经历，隐隐感觉有些害怕，她甚至连睁开眼睛去看个究竟的胆量都没有，一双眼睛紧紧眯起，她留意到压在她身上的人儿味道有些熟悉，她一下想到秦浩玉。 他醒了，走回自己房间睡着，那她是不是应该离开他房间，也回到自己房间去。 苏秋雪刚想要起身，就被秦浩玉一把搂在怀里，她听到他低声梦呓，“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之后便完全没有了动静，他居然这么快又睡着了！ 他一个人是睡得香甜，苏秋雪却因为被他有力的臂膀牢牢抱住而动弹不得，莫说是回自己房间，就是想要平躺下来都是一种奢望。 第三百三十章 坏你的名声 纵使她再怎么不舒适，最后还是睡着了。 苏秋雪被迫躺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怀抱中入睡，就连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的脸，本想趁着他醒来前先行离去，不想就连睡着了的他，也将她搂得紧紧的，挣脱开来势必会把他弄醒，苏秋雪有些纳闷的瞪着他熟睡的脸庞，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这等啊等的，终于等到他睁了眼，当他看到怀里的人儿时，果然是一脸懵懵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迷茫表情。 他稍微松开苏秋雪，向她问道，“昨夜你在我房里睡的？” 苏秋雪猛翻了一个大白眼，“昨夜回来你跟我入房，死活赖在我床上，我没得办法，只好睡到你房里来，谁知大半夜的你又回了房间，搂着我不放，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秦浩玉仔细想了想，他昨夜睡到一半去上了趟茅房，再回来继续睡，这他还是有印象的，不过回的是哪个房间，他就不太记得了。 这晚上迷迷糊糊的，全凭感觉走回房间，他正想向她道歉时，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苏秋雪及时用被子挡住了他的脸，这才免于被他喷一脸口水的风险。 “你昨夜没怎么盖被子，大概是着凉了，今日去找李大夫给你开点药，先吃着预防一下吧，别等症状来了再去开药，那可好的慢些。” 苏秋雪起身穿了衣服，这就要往屋外走。 秦浩玉摸着自己凉凉的鼻尖，感觉这鼻子里有些痒痒的，或许真像她所说是着凉了。 吃过早饭后，他才来到李大夫的医馆开药。 在等候的期间，他见着柳月娘领着秦浩江进了医馆。 柳月娘显然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拉着秦浩江径直奔向李大夫面前，让李大夫给他开些强身健体的药。 李大夫先给秦浩江把了脉，然后对柳月娘说道，“这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不需要吃药的。” 李大夫在镇上经营医馆多年，一向是良心经营、童叟无欺，这秦浩江什么病都没有，要他怎么给他开药。 “大夫，你帮帮忙，虽然这孩子没什么毛病，可是身体底子弱，我想让他学学功夫，可是没怎么练习他就喊这疼那疼的，我寻思着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调理调理的？” 李大夫缓缓摇头与他解释道，“是药三分毒，若是身体没毛病，那便不要随意吃药，至于这练习功夫并不是每个人都合适，我瞧你儿子这身子骨比较瘦小，倒像是个念书的。” 无论柳月娘如何劝说哀求，李大夫始终没有给她开药，最终柳月娘只能带着秦浩江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秦浩玉才抬起头来，拿着打包好的药材跟着柳月娘出了医馆。 他默默的走在柳月娘身后，依稀能听见柳月娘在向秦浩江抱怨着，“你看看你这样子，哪里像个习武的，本想让大夫给你开个方子调理调理，没成想花钱都解决不了问题，你这身高本来就差一些，身子骨又弱了些，光会读书识字，全然不会功夫，要是让人家给看出来了怎么办？” 秦浩江声音小一些，秦浩玉听到的是断断续续的，不过大概意思他听明白了，秦浩江显然对她娘亲的什么安排不太满意，并不愿意配合，还埋怨他娘亲一意孤行，非把他往刀刃上推。 这具体是什么事，便听不到了。 柳月娘带着秦浩江往前面巷子拐了个弯，就进了他们租住的宅子，秦浩玉不方便再跟，这才转了方向往自己宅子走回去。 回去路上，他一直在想柳月娘到底想让秦浩江做什么，秦浩江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读书、识字、上学堂难不倒他，可要叫他练功夫，简直是天方夜谭，就如李大夫所说，这天生资质问题，不是吃副药就能够解决的。 只是柳月娘为何要秦浩江学功夫，他突然有些好奇。 柳月娘的那只言片语，让他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特别是柳月娘还提到秦浩江的身高差一些，他正正是比秦浩江要高出一截，加上之前柳月娘私下收了属于他的谢礼，故意瞒着不告诉他，难不成柳月娘是想让秦浩江代替他的身份继续向那有钱人家的少爷索要好处？ 若真是如此，他真该好好查探查探，不能让柳月娘打着他的名声去占别人的便宜。 回到宅子里他把拿回来的药交给苏秋雪，熬药的事她最在行，之前他那么多副药都是她给亲手熬的。 苏秋雪没有半分推辞，从厨房找出熬药用的药罐和炉子，马上替他把药熬上。 秦浩玉提起他在医馆碰到柳月娘之事，将他们奇怪之处都一一描述给苏秋雪听，连着自己的猜测也都告诉她。 苏秋雪一听他说柳月娘让他儿子学功夫时，她已经觉得这其中的一定有猫腻，这秦浩玉会功夫他们或许并不知情，可当初他在山上救下那位公子，还以一人之力打败了大狗熊，柳月娘在这时候让秦浩江学武，这确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众所周知，学文者对学武者嗤之以鼻，就好像学武者天生就低他们一等，在苏秋雪看来，一旦决定习文，那对于习武者势必有几分轻视，即便没有，自己一定也不会去沾染那些刀枪剑棍。 秦浩江既然已经去了学堂念书，那便没有必要再去习武，更没必要专程去药铺开方子，以便让他身体更加强壮。 柳月娘此番做法着实让人感到奇怪。 “那照你这么说来，柳月娘是不是想让秦浩江代替你？只是那户人家已经给了你谢礼，难道还会折返回来再找你不成？” 秦浩玉茫然的摇头，“这种事情谁能够知道，当初救人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即便他不给我任何谢礼，我也并不会怪罪于他。” 苏秋雪神情凝重的与他分析道，“你要不要谢礼那是你的事情，但如果柳月娘利用你的身份，再向他们拿好处，那便是在占你的便宜，坏你的名声。” 第三百三十一章 帮她探听探听消息 秦浩玉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就是在担心这一点。” “这事交给我吧，我去探一探柳月娘到底想做什么。”她眨眨眼睛，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来。 等她抽了空，特意走去秦浩江念书的那学堂去蹲守，见他出来，身旁还跟着秦浩河时，她眉头禁不住皱了皱，这秦浩河之前看她不顺眼，处处给她使绊子，联合柳月娘一起诬陷她之事她还没忘呢，一见着他她已觉得头疼不已。 还未靠近她两个小叔子，就先被柳月娘给瞅见了，她扭着腰肢走向苏秋雪，语气中满是讨好。 “秋雪，我说看着像你呢，走过来一看还真是，怎么会在学堂外边站着呀，玉儿他不上这学堂吧？” 她全程堆着笑，对苏秋雪态度算是极好的。 苏秋雪回以微笑，“我帮朋友来问点事儿，正巧碰到浩江和浩河，又碰到娘，我就不进去问了，直接向娘打听打听好了。” 柳月娘一听她还会有求她帮忙的时候，一下来了劲儿，拍着胸膛保证道，“那你问吧，要是能帮上你们的忙就好了。” 苏秋雪问起这上学堂的费用，柳月娘这才刚交过束修，对此自然是知道的，她一五一十的与苏秋雪说起这上学的花销，最后感叹道，“以前吧，老想着让他们能够念书，学些东西，可真进了学堂，这才发现样样都得花钱，每月的束修暂且不论，这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得重新置办，以前在家里的那些衣服太寒酸了，让他们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只好把衣服都重新给添置，这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钱。” 柳月娘这般诉苦，不知是不是想暗示她，之前得来的那点好处已经全部花出去，再不剩下什么，好让她别把主意再打到她头上去。 苏秋雪把她说的那些花销一一记在心里，“确实是挺花钱的，我那朋友只是想多识得一些字，看来上学堂对他是有些不划算。” 聊着聊着，苏秋雪跟着柳月娘一起来到了他们租住的宅子门外。 这都走到家门口了，柳月娘不好意思直接让她走，客气的请了她进屋里坐。 要搁平时，苏秋雪一定会婉言拒绝，然而这次她没有拒绝，在柳月娘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走进了他们那宅子。 秦家两兄弟看着这相处不多的大嫂，光明正大的走进他们家院子，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大嫂今日突然造访他们家，是否真为了了解学堂的花销问题。 这些东西进学堂找夫子随便一问就能知道，大哥大嫂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尴尬，何必非要找他娘来询问。 “娘，我听说您最近想让浩江去习武呀？” 苏秋雪刚一坐下，对着柳月娘直直问道。 柳月娘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一下怔住了，心里猜想着她哪里得来的消息，她在小镇上除了娘家哥哥以外，并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她就连娘家哥哥也没提起过，苏秋雪怎么会知道。 柳月娘心虚的看了看苏秋雪，见她像是随口一问，心里依旧很是心虚。 “这个……我就是看他身子弱了些，想让他多锻炼锻炼，万一他像玉儿一样突然就生了那奇怪的病，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呀。” 秦浩江冷不丁被点到名，他看也不敢看苏秋雪，避开她探究的目光，一直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秦高柱今日似乎不在家，堂屋里她俩小叔子的神色各异，秦浩河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许是觉得她上门来作客有些叨扰，秦浩江一言不发，只低头看自己脚尖，他越是不抬头看她，她真是盯着他看，眼见他那脑袋越埋越低，都快埋进胸膛，苏秋雪心里已经有几分确定他们有猫腻。 “娘，我相公他这病是生得奇怪，可每人的体质不同，浩江他怎么会像我相公那样运气不好，您这是多虑了。” 柳月娘干巴巴的笑着，“这强身健体总归是没错的，浩江这孩子就算不生什么大病，现在身子确实是瘦弱了些的。” “娘，上回来咱们家送谢礼的那些人，之后还有和您联系吗？” 苏秋雪话锋一转，突然扯到那有钱少爷身上，柳月娘心中又是一惊，这才发觉她是为这事而来，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现在想来，苏秋雪这就是专程为了打听这事而来的吧？ 越往下想，柳月娘越是心中难安，本就心里有鬼，被苏秋雪这么当面询问，回答起来有些结结巴巴。 “没、没有的，就上回给了一次谢礼，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们，你为何突然这么问？我可没再收他们银子，真的！” 柳月娘忙着为自己解释，却不知有些事是越描越黑，掰扯不清楚了。 “就是随口问问，我寻思那人既然是代他主子来报恩的，怎么就光留下一点银子就走了，对方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救命之恩，岂是几十两银子就能够抵消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柳月娘，对方应当给予他们更大的帮助才对。 “唉，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好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人家还能记着玉儿当年的救命之恩，特意托人送银子回来作为答谢，已经算是客气的，这其他的好处，人家愿意给，咱们便收着，人家不愿意给，咱们也没办法不是？你也别想太多了，下次如果他们还有找上门来，我一定让他们去找玉儿。” 苏秋雪认真看着柳月娘的眼睛，她说得这般诚恳，倒让她分辨不出来她说的是真是假。 与柳月娘告别，从他们家出来之后，回去路上她一直在回想着柳月娘说的话，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 按理说上回秦浩玉那样警告过她，她要还有胆子占他便宜，未免也太过于大胆了。 只可惜那有钱少爷派来的人找上门时，他们并不知情，不然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地步。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柳月娘这人，她中途转了方向，往张八斗家走去。 最近张八斗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活儿，闲下来在家看看书、识识字，正合适帮她探听探听消息。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在苏秋雪的安排下，张八斗开始跟踪起柳月娘的行踪，他发现柳月娘每日除了接送两孩子上学堂之外，剩下就是去集市买菜，偶尔会去柳家那杂货铺里和她嫂子唠唠嗑。 这连着跟了几日下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张八斗记着苏秋雪对他的嘱咐，既然没有任何发现，依旧是认真的跟着柳月娘。 三日后，他看到柳月娘一个人去了一处专程代人送信的地方，她交出一封信，让人代送到京城去。 张八斗觉得这应该是苏秋雪想要知道的消息，他悄悄站在一旁，瞄了眼柳月娘手里信封上写着的地址，默默记在心里，之后立马赶去了苏秋雪的住处。 他将偷看来的地址告知苏秋雪，这得亏是最近他在家里看了些书，多识得一些字，不然那地址都未必能认得全。 “好在你婆婆没注意到我，叫我偷偷在旁边看着了地址，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听上去还挺贵气的。” 他会这么认为，自然是因为那信封地址的最后写着：刘府刘公子。 但凡能被称之为府邸的宅子，以及能被称之为公子的男性，说明其家庭条件定然不弱，一般人写信，顶多写上地址和名字，柳月娘那般写法，一看就与众不同。 柳月娘会写信，能识字？ 苏秋雪表示怀疑，这莫不是找人代笔写的？ 镇子里能够代人写信的摊子不多，她知道的就只有一家。 给了张八斗一些钱作为回报，她让他继续帮忙盯着柳月娘，若是有什么异地再告知她。 等秦浩玉练功回来，她将此事转达给他听。 “我准备去找那代写书信的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探听出什么来。” 秦浩玉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家，不禁摇头，“恐怕是难了，这些代写书信的人通常都会对代写内容保密，要是事事都随意向人透露，那不是砸了自己招牌，下次哪里还有客人愿意去找他代写书信？” 她一想也对，不过为了一探究竟，她还是想去争取看看，这有钱能使鬼推磨，万一，人家就为了五斗米给折了腰呢。 下午，她拿着自己的小钱袋出了门。 走到那处替人写书信的地方，费尽她三寸不烂之舌，最后还是亮明身份，说自己是柳月娘的儿媳妇，担心她是不是受外面的人骗了，才想探听下书信的内容，图个安心。 那人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好处也给得足足的，这才勉强向她透露了一点。 从那地方出来之后，苏秋雪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她恨不得马上找上门和柳月娘对质。 回到自家宅子，秦浩玉在院子里耍着棍，见她进来立即停下了动作，她一脸郁闷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一问之下，方才得知她是为了他的事在愤愤不平。 “你后娘也真是够黑心的，以前贪你的工钱也就罢了，连你的身份都想一并夺去，她竟然恬不知耻的向那家少爷说，秦浩江就是你，还说他现在念书有些吃力，想向那少爷寻求帮助，让他能够少走些弯路等等，那人和我说起这些内容时，我心里是真的气不过，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她的良心就不会痛的吗？” 看着为自己如此气愤的她，秦浩玉心里反而觉得甜丝丝的。 她关心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钱，因着他被柳月娘占便宜之事愤愤不平，就像是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一样。 他想起当初她刚嫁到他家来时，也是为着他爹娘待他的态度为他打抱不平，临分家时还差点儿为了他和他爹娘闹起来。 现在想想以前的那些事，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她一直就那样，良心又怎么会痛，不过她处心积虑想要秦浩江冒充我，想必是想通过那刘公子，让秦浩江再得些好处，既然那刘公子家世不错，想来有不少的人脉关系，可以让秦浩江走捷径，节省许多时间和精力。” 站在柳月娘的位置，她的做法并无不妥，她的性格就是那样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但她未免也太过天真，要是一个人真能那么容易替代另一个人，这世界岂不是要乱了套。 况且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想要藏起来的小秘密总有一天会显露于人前，有什么事是能够一直瞒下来的？ 这不还没成事，就已经漏了风吗？ “那也不能占用你的机会呀，刘公子的命是你救的，真有什么好处，也该是落到你头上才对。” 她依旧是在为他鸣不平，惹来他频频发笑。 “你笑什么呀，和你说正事呢。” 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正色道，“这事我去处理，你帮我到这儿就够了。” 苏秋雪点了点头，反正把事查清楚了，她这心里不再七上八下的惦记着，剩下的便由他去处理。 之后他怎么做的，她并不知晓，他没有主动告诉她事情的后续，她也不再问，只等着将来有一天事情完全解决时，他会告诉她详细的始末。 在这期间，她但凡有些精神，都会进空间去照料她的那些宝贝药材和生物们，灵泉水的滋养促生长功效很强，小乌龟们渐渐长大，再养上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够到有钱老爷家去换大钱了。 她日日期盼着它们能够吃好喝好，快快长大，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现在前期吃的苦，都将在后期得到丰厚的回报，只要想到这儿，她便一点也不在乎在空间里的劳累，一心伺候好这些动植物们。 闲暇之余，她去买了些绣花线和丝绸面料，想学着别人家姑娘那样做做女红，可是一学下来，她发现做女红比在空间里锄地翻土都要难，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给药田翻翻土施施肥呢。 半个月不到，这女红之事就被她给弃了，专心弄起空间的耕种。 秦浩玉好些日子都没有去找柳月娘，可他也在默默观察着柳月娘的动静，听说有人往她家送了书信时，他才气定神闲的往她家走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给他安排好差事 敲开他们家租住的宅子大门，秦浩玉径直走进院子里，柳月娘跟在他身后，态度友好的陪着笑。 他走进他们堂屋，直接去找了他爹秦高柱。 秦高柱昨日才刚从外地回来，没休息到一天，就被秦浩玉找上门，他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这分了家的大儿子。 他这大儿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一般找上门来也没什么好事，加之柳月娘暗中做的那事叫他心亏不已，一见着秦浩玉，他便有些坐立不安。 “爹，我最近听说一事，不知你知不知情？” 他一张口，语气不善，把秦高柱这心给惊得……话都说得有些结巴了。 “什、什么事呀，我不知道的呀。” 秦浩玉冷冷一笑，“我还没说，爹怎么就不知道了。” 他没再绕弯子，当着秦高柱和柳月娘的面，将柳月娘送信到京城，以及今日有京城的来信之事，详细的描述给他们听，这任谁也知道他不是凭空编造，能把事情的始末说得这么详细，那定是早就有关注这些事情。 秦高柱曾听柳月娘提过一嘴，说是想要那有钱少爷帮帮自己儿子，稍加提携一下，兴许儿子就能少走许多弯路，可具体怎么让人家帮忙，他并未多问。 现在被秦浩玉当面问了，他一下就想到这事是柳月娘做的没跑了。 柳月娘惊得面无血色，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连她什么时候去送的信都能说出来。 “怎么，爹不知道？那娘是瞒着爹做的这事咯？” 他的语气愈发有些不耐烦起来，目光不时扫过柳月娘脸上，看她心虚的那样儿，也知她一定是在想着说辞。 “漂亮话就不必多说了，其实我明白娘的想法，无非是想让我那两个弟弟日子能过得好一些，可是要是动用到我的关系，还想把我瞒在谷里，这便有些过份了吧？” 他站起身，走向柳月娘，柳月娘心虚的往秦高柱身边靠，生怕他动手打她。 上回他可是那么恶狠狠的向她告诫了，再占他便宜，他不会再顾什么亲戚情份，她这会儿心里可慌了。 秦浩玉向柳月娘伸出手，“那封回信，给我看看？” 柳月娘原还想不给，那信她都还没有看一眼呢，不知道里面说的是啥，给他了，她不就白折腾了吗？ 秦高柱见柳月娘动作慢吞吞的，似乎不太想要拿出来，眼见秦浩玉这就要发火，他忙拉着柳月娘，向她低声问道，“玉儿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什么信，你就给他吧。” 柳月娘没靠着秦高柱，反倒被他将了一军，被迫把新收到的回信给拿了出来。 秦浩玉拆开书信粗略一看，对方让他们上京城，说是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差事，一定不比参加科举来得差。 信中也提到当年他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一直铭记于心，只是因着家世背景的关系，加上经历过那一次的意外，家里更加不愿意让他随意出去外边，这么一来，他才这么长时间都没办法亲自去道谢，最后只能派了人代替他送些谢礼，以表心意。 这封信，让秦浩玉看了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不过对眼前的二人，他仍没什么好脸色。 “我今日若是不来，娘是不是准备把秦浩江送过去，替代我的身份？” 柳月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话来。 秦浩玉脸色阴郁，柳月娘可能只想到眼前的好日子，却不想对方如果真能够给他那二弟安排很好的出路，而他二弟用了他的身份，那么以后他参加科举考试时，岂不是就用不了自己的身份？ 再往大了想，要是他二弟被对方安排入朝做官，用了他的名字，他不是连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都没了？ 这些，柳月娘怕是都没有想过，她这小小的一个谎言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玉儿，你娘她也是为子心切，你别怪罪她，好在也没耽误你事，是吧？” 秦高柱说话闪闪缩缩，全然不像是个一家之主的男人。 秦浩玉知道他是心中有愧，不敢对他说什么重话，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好，他都不敢当着面说他一句不是，由着他找上门来和他们对质，他冷眼旁观，也不偏帮着柳月娘。 柳月娘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一下叫秦浩玉给抢了去。 虽说这机会原本就是因着秦浩玉的关系才得来的，可她的儿子原本可以过上安稳的好日子，这一下可就全没了呀。 “那个……玉儿，这事确实是娘不对，不过你能参加科举考试，以后是有大作为的人，你弟弟不像你这么能干，又会功夫又能挣钱，娘这不是想着你们兄弟俩互相帮衬帮衬，以后他要日子好过了，他也不会忘了你对他的这份恩情的。” 言下之意，倒还想着他手里这封书信，想着那有钱少钱给他的承诺，想让秦浩江代替他去要了那好处？ 秦浩玉实在无法理解这女人的厚颜无耻，既然被人揭穿，还能够继续向他请求，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她？ “娘，这事您就别想了，冒用他人身份，那是犯法的事，以后被人揪出来，莫说是好日子，你们几个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这事对我百弊而无一利，我是不会答应的。这封书信我拿走了，再次重申一遍，再有下次，就休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伸手往他们桌子上狠力一拍，那桌子当即给他拍出一个大洞来，柳月娘吓得惊叫出声，藏到秦高柱身后，就怕他打完桌子还不够满意，再过来打她。 秦浩玉倒是没有那么暴力，毁了他们一张桌子，拿着书信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中，把书信交与苏秋雪查看，她看过书信后，又听闻柳月娘的所作所为，帮他连着骂了好几句。 “那这么说来，拿着这封信，就能上京城找那位刘公子了？” 刘公子有心报恩，承诺会给他安排好差事，让他能够衣食无忧，还会在京城给他安排住处，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 第三百三十四章 救命的大夫 “按理说是如此，他既然能够做此承诺，应该是能够做到才对。” 只是这山长水远的跑去找他，就为了让他报这当年的一命之恩，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功利了，毕竟人家之前还派人专程给了谢礼。 这也就是柳月娘利欲熏心才能够做出来这事，主动去给人送信要求安置自己儿子，对方虽然是答应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他呢，也许会把他看作是那贪图富贵享乐之徒，若没有柳月娘从中作梗，或许他和那公子不再会有见面的机会，可现在对方让他去京城，他若不去，便是失信于人。他若是去了，就是那贪图小利的小人。 想到自己陷入这两难的境地，都是因为他那后娘的贪心所致，秦浩玉不禁气从中来，伸手就想拍那桌子，就被苏秋雪眼明手快地拦下。 “这桌子可是花了钱买的，你别糟践了，要毁东西去他们家毁去呀。” 她所说的他们，自然是他爹和后娘租住的宅子，现在他们挣钱的能力虽然是增强了，可是过日子还需要节俭才是。 好好的东西要是被他一掌给毁了，回头还不得再上外面去添置一个，就算他自己能够打家具，人工成本不算，那也还得出些木料吧。 被苏秋雪这么一劝，秦浩玉默默放下手臂，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是不情愿去京城找他的。” “不去？干嘛不去啊？你后娘虽然办的这事很无耻，可结果是好的，反正你参加科举考试也是为了搏一个前程，如果那刘公子能够给你一条捷径，让你直接在京城扎根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去，这是属于你的机会，过了可就没有了。” 苏秋雪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越发的着急劝道，“你想想，这事你后娘已经为你开了这口，虽然她的初衷不是为了你，但事情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你要是不去，就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就算你不想拿那救命之恩的事作为交易，让那刘公子安置你，那你就当做是去京城游玩一趟，和他见个面表明态度也就是了，至少下回他就不会再将秦浩江认为是你了。你也知道你后娘那性子，暂时被你吓一吓也许短期内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但时间长了保不准她又会想着去联系那刘公子，那咱们总不能日日盯着她，你也不能真冲上门去打她一顿吧，就算是后娘，好歹也是称她一声娘亲，要是被村里的乡亲知道了，无论对错，被骂的一定是你这个小辈。” 苏秋雪的话，一句句都说进了他的心坎里，秦浩玉何尝不担心这些事。 “那我们去京城一趟，找这刘公子说清楚，至于是去是留，到了那边再说。” 他和苏晓雪商量道。 苏秋雪就当做是一趟免费旅游了，自然是答应的，现在她做生意并不局限于所在的这小镇里，无论是去到哪里，只要她空间里的东西成熟了，随时能够拿出来去售卖变现，所以去京城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这决定了要去京城之后，不到三日的时间，他们已经收拾好行装，雇了马车出发。 马车不是他们两人包的，和别人一起合租，同行的一共有八人，他们二人便付了四分之一的车钱，马车车夫会直接将他们带到京城城外，如果在车夫限定的时间内回小镇，这车钱还能够有所优惠，只不过他们此去一行并没有确定何时归期，没办法和车夫确定行程，再怎么优惠也只能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京城不比县城，离的天远地远，光靠马儿四条腿卖命的奔跑，听说要到京城起码得花上七八日的时间。 他们这还算是离得不远的，有些偏远的镇子就是走上一个月的时间，也未必能够到得了。 她想想那些上京赴考的考生们，若是住在那最偏远的地方，同样得去到京城，这一启程便是一两个月的行程，等到了京城还得经过一番修整之后，才能赴考，前后岂不是要折腾两三个月的时间，光在路上就花了这么多时间，还剩下多少时间用来温习？ 这想想都有些可怕。 随行的同伴们有去京城做生意的，有去京城走亲戚的，大概也只有他们俩人是去京城见失散已久的陌生人，这俨然有点见网友的的感觉。 到了晚上，车夫总是能够提前找到合适的客栈让他们投宿。 这车夫和客栈之间有没有什么交易，他们不得而知，不过看着客栈的设施条件和房钱相差不是特别离谱，车厢内的乘客们那就没什么异议，由着车夫带着他们到各处客栈去住店。 这其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一个老人家在半途中突然身子不舒服，胸闷气短的一下昏过去，苏秋雪懂得一些急救方法，她让车夫把车停下来，让其他人先下车，只留下那老人家平躺在车厢里，正想要对他进行急救时，同行的一人出来制止她。 说是有法子可以把老人家救醒，苏秋雪见那老人家的家人也更加相信那人，自己便没有动手，退到一旁，看那人就塞了一颗药在老人家的舌下，然后掐了掐他的人中，没多久老人家就从昏迷中醒来。 后来她问那老人昏迷了之后有什么感觉没有，老人家只说感觉到舌底一片清凉，也不知怎么的就醒了。 苏秋雪出于好奇向那中年男子问起他给老人家服的药是什么药，中年男子拿出一药瓶倒出一颗药丸给她，“这是我自制的药丸，平时遇到中暑或是其他情况导致的昏厥，都有着不错的效果。” 苏秋雪拿着那颗药丸闻了闻，竟让她闻出救心丸的气味，想必这男子做的药丸里也有相似的药材成分。 她将药丸还给男子，既然是救心丸之类的应急药品，这每一颗价值应该不低，可是男子给老人家服用之后，老人家家人要给他谢礼，他都坚持不收。 这让苏秋雪佩服不已，要是换做是她，最起码收个成本费是要的。 有了这事之后，车厢里的人对这中年男子都十分的敬重，说话间哪哪都透着客气。 第三百三十五章 等刘公子来相见 苏秋雪打听着中年男子的职业，不出她所料，中年男子是名大夫。 之所以会在那镇上乘坐马车，是因为他出门连着看了几家病人，回京城时便只能够从那镇上转马车回去。 苏秋雪默默的在心里打量着眼前这中年男子，这看着其貌不扬，没想到还是个京城人士。 等马车将他们载到京城之后，她拿出秦浩玉夺来的那封书信，照着上面的地址，一路问过去，那地方倒是不偏，只是在街上绕来绕去的他们走了些冤枉路，等到了那地方时，天已经全黑了。 大晚上的不方便登门拜访，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处客栈先住下，想等第二日再上门去见那刘公子。 在找客栈的途中，他们有偶遇那救人的中年大夫，说是偶遇，其实也就是她在街上四处看时，正巧看到了那人开的医馆。 即使到了傍晚时分，医馆里的生意也算是不错，比起其他铺子里的闲散，更加突出了他医馆的热闹。 那大夫没时间招呼他们俩，不过向他们介绍了一个客栈，说是价钱公道，掌柜的也易相处，他有些来京城看病的病人都是住的那间客栈。 林娇娇按着他的指引，两人顺利入住客栈，只要了一间中等的房间，这客栈里服务比较简单，就是提供热水，其他的一日三餐都得上外面去吃，不过价钱相较于其他客栈，也确实是要低一些。 这回来还不知道得住多久，苏秋雪选择这便宜些的客栈，两人只开了一个房间，方便相互照料之余，也是为了不浪费他的银子。 “你说那吴大夫一个人守着一间医馆，这看病、开药、配药、收钱他一人都包圆了，这一个月得挣多少银子呀，该不会连请个帮手都负担不起？我瞧他医馆的生意挺不错的呀。” 秦浩玉也是第一回来京城，对于京城里的物价水平他并未有了解，苏秋雪的好奇心重，遇到什么事情都想搞清楚，不像他，只要与他无关，或是与他不熟悉的人，很多事他都是懒得去理会。 “这就不太清楚了，也许吴大夫更喜欢一个人做这些事，你不知道，有些人是不喜欢别人做帮手的，怕越帮越乱，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慢条斯理的把自己这门生意经营好。” 秦浩玉对她如是说道。 他这说法她是认同的，她就知道他自己是这性子，做活儿时宁愿自己多累一些，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协同合作。 最初她以为他是不想被别人分走太多的工钱，后来她才发觉他纯粹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干活儿。 木工手艺虽然能吃上一辈子，只会精益求精，而不会随意退步，可人早晚会老，会累，总不能到老了还四处给人做这木工活儿维持生计，是以她十分支持他来京城一趟。 无论有没有收获，总归是属于他的一个机会。 万一他救下的那刘公子真能够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也许他以后就不用做这种粗活儿了呢。 留在京城，对她也有些许好处，随着她空间里的药材渐渐增多，她也得为自己药材提前找好将来的买家，县城的何掌柜说他那铺子在京城才是总铺，他那边不过是分铺，她也好奇在京城他们的总铺是何等的规模。 要是确认他们药铺能够吃得下她所有的药材，她便省下心思，和何掌柜处好关系，若是他们药铺实力不够，她还得找几个后备才行。 住客栈的第一夜，他们虽同在一个房间，可在睡觉前都刻意的避开对方，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直到她频频打着哈欠，眼泪抹了又抹，总是不断往外冒时，她扭扭捏捏的先去洗过澡，躺到床里侧的位置。 秦浩玉见她上了床，自己也去洗过身子，紧随其后，躺在床外侧。 两人中间隔出一段距离，他知道他若是离她太近，她会不习惯，为了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他循规蹈矩，完全没有一分越界之举。 “明日上午，我们就去刘府拜访，今日早些休息，莫要多想其他了。” 见她还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秦浩玉把话挑明了与她说道。 苏秋雪点了点头，将被子往上拉扯，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她这睡相秦浩玉早已见识过，奇奇怪怪的，在她之前，他从未见有人是喜欢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睡的。 这眼瞧着气候越来越炎热，虽是一床薄被，他仍担心她是否会被热到，趁她睡着之后，他偷偷将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可以更加容易呼吸。 第二日，吃过早饭，两人按照计划，去了刘府找刘公子。 不成想到了刘府才知道，刘公子并非每日都会在刘府住着，想要见他，还得等日子。 不过刘公子一早交代下来，让府里人好生招待他们，并及时给他送去消息，他会尽快回来与他们相见。 刘府的管家热情邀请他们在府里住下，苏秋雪看刘府的环境要比客栈好许多，她便劝着秦浩玉接受了管家的好意挽留，退了客栈房间，他们进了刘府暂住。 住在刘府，不仅住宿无需花钱，连一日三餐也都被好生照料着，苏秋雪越来越期待那刘公子的到来。 能够让府里人对他们这么热情相待，想来刘公子是真心要向他报恩的，即使上门来要他兑现承诺显得有些厚脸皮，可只要他的日子能够过得比以前好，她才不会避忌那么多。 住在刘府的第一天，苏秋雪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大户人家的贵客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早上起身时有人专门为她送上丰富而营养的早饭，午饭和晚饭就更不用提，荤素搭配，味道着实不错。 要是日日这么养着，她觉得总有一日她又会长因原来那个胖丫头。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感到害怕，好不容易才减下来的那点肉，再长回去她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在刘府呆了三四日之后，他们终于等来了管家的消息，说是刘公子明日有空来见他们，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第三百三十六章 真不考虑让我帮你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往刘府，去了之后被下人们带到一处偏厅坐着，茶点奉上，让他们在此稍等片刻，刘公子自会来见他们。 等待途中，那偏厅里就只有他们二人在内，就连个丫鬟也没有，时间一长，他们难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刘公子在自己家中见两位朋友，有需要那么大阵仗吗？ 他们之间并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是见个面，回忆回忆以前发生的事情，至于报酬，秦浩玉自己压根不在乎，当初要不是因为被柳月娘从中做梗，把这报恩之事弄得越来越乱和复杂。 等了约莫二刻钟的时间，她不时走出去外面，向守在外面的丫鬟问道，“我们下午还有事，刘公子若是没这时间，我们等到明天上午再来也成。” 门口的丫鬟拦下他们，只让他们继续再等等，说是他家少爷很快就来了，他们若是现在离开，等少爷来了之后没见着他们的人，到时怪罪下来，他们做下人的可不好和主子交代。 两人没了办法，只能继续在那儿等候。 等到第三刻钟时，偏厅附近终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苏秋雪耳朵灵得很，一下就听到脚步声是往他们这边来的，她扯了扯身旁坐着的秦浩玉的衣袖。 “应该是来了。” 她向他小声提醒道。 秦浩玉端正了坐姿，等着那人走到偏厅里时，才站起身迎向那人。 四目相对时，他一下认出了那人，正是他之前救下的那公子。 刘玉贵不紧不慢的从外面走来，到了偏厅，见到他的救命恩人时，他其实是感觉很陌生的。 当初他被秦浩玉救下时，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加之身上受了伤，哪里会去记恩公的长相。 现在见着秦浩玉，明明知道眼前的就是他的恩公，他却没办法那么快的代入这角色当中。 作为第三方的苏秋雪，此时显得有几分拘谨，在这刘公子身上，她看到了一般人很难拥有的贵气。 这在平时压根感觉不到，是真正的富贵之家才能养出像刘公子这样的气质，他的贵气不同于那些一夜暴富的富员外，他的贵气内敛却不容忽视，一句话都未说，已经让人心生几分敬畏。 “是秦浩玉秦公子？请坐吧。” 刘玉贵说话时虽然彬彬有礼，态度谦和，依然无法遮掩住他那一身的贵气。 秦浩玉轻轻点了点头，“正是，好久不见了，刘公子，说起来，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姓什名谁，今日可算是知道了。” 秦浩玉的话，叫刘玉贵感觉有些奇怪，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似的，当初他救下他时，他虽因惊吓过度以及受伤的缘故，并不能清楚的记得他的相貌，可一见到秦浩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回来了，熟悉的是他的声音似曾相识，陌生的是他对这张脸没有半分印象。 三人都坐定之后，刘玉贵才想起问他身边的苏秋雪是何人，听说她是他的夫人时，刘玉贵对她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约了秦公子来京城，真是让秦公子受累了，之前我派人去你们村子里送了份谢礼，虽然价值不高，你未必看得上，不过这是我的一片小小好意，不过没想到秦公子更想要的是在京城谋一份差事。” 刘玉贵停顿了一下，见秦浩玉似乎想要说话，可嘴皮子动了一动，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这才继续往下说。 “不瞒你说，以我在京城的人脉关系，为你谋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不难，并且保证你不是去做那种粗活儿、累活儿，一定给你找个你能够胜任得了，做起来又不会那么累的活儿，你觉得如何？” 越是清闲的差事，越发不能发挥出他做事的能力，而且做的活儿太过于容易，也容易引起他日后的懈怠。 “刘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次前来京城，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和您说清楚，不然这其中藏着怎样的误会，以后想说也说不清了。” 秦浩玉将柳月娘是如何隐瞒他的身份，并想借此让她的和子能够顶替他的身份，替他从刘玉贵身上拿好处的事，顺便也说明了他和秦家之间的关系，说白了，这前的事与他无关，之后也不会再有关系，这些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怕离他们很是遥远的刘公子会再次受骗，才会选择进京城一趟，与他说个清楚明白。 刘玉贵听到他说之前他收到的书信不是出自于他之手，当即愕然不已，万万没想到那种小地方的人还有这么多歪心思，连自己儿子的功劳都想要抢，这到底是有多偏心。 “不过她差归差，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哪个后娘会对自家男人的孩子产生真正的爱和陪伴，只要她不陷害我，我就很欢天喜地了。” 原来是后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柳月娘会想要用大儿子的功劳替二儿子博一个光明的前程，谁不紧着亲生的疼呀，这继儿子，就算是带的时间越长，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便不会想那么多。 “无妨、无妨，虽然之前收到的书信不是你心中所想，不过我回信中所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只要你想在京城扎根，我说的那些话都还算数，我照样帮你去安排就是了。” 秦浩玉却是轻摇着脑袋，“这个……我还没想好，之前有参加科举考试，已经考过了县试，正计划参加乡试。” 刘玉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这样，哪里像是个读书人，那文弱书生的气息，他身上可一点都没有啊。 “我参加的是武考。”见对方那迷惑的神情，他补充说明道。 刘玉贵这才恍然大悟，他要不提，他都忘了科举考试还有武考了，以他的身手，参加乡试应该游刃有余，无需过多操心。但是越往后，竞争就更大，风险也更大。 “参加科举考试固然是一个很好的提升自己生活水平的途径，只是武考过于激烈，比到最后，多少会有些危险发生，你真的不考虑让我帮你？” 第三百三十七章 捷径谁都想走 那些竭尽全力挣扎到最后的人，无非也是为了出人头地，为朝廷效命，有了他的帮忙，他完全可以省去前头的那些头破血流，直接越过那些选拔，至少要让他做一名副将是不难的。 秦浩玉盯着刘玉贵的眼睛，心里在思考，捷径，谁都想要走，只是走了这捷径之后，该当如何自处？ 在来之前，他只想着把事和这刘公子讲清楚，却未想到刘公子的能力有如此大，之前柳月娘尚且只是请他帮忙安置秦浩江，让他的读书路能够更顺一些，他就提出给秦浩江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他姑且可以理解，这富人家庭总会需要一些会识字的人帮忙做事，再不济还能给介绍到别的地方去，只要是清闲些的，不劳累的，柳月娘都能够满意。 但他参加科举考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他不知刘玉贵明不明白，但能够开得了口，说要安排他做个副将这样的话，这刘玉贵要么就是在吹牛，要么就是身份显赫，或是人脉广博。 前者可能性不大，吹牛也没必要把他骗到京城来，就专为了给他画一张大饼让他看。 刘玉贵说的若都是真的，才让他更要好好考虑。 人说伴君如伴虎，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依附于有钱人家或是京城权贵，何尝不是如此？ 今日他看你顺眼，伸手拉你一把，明日你哪里不如他意，他随时可以把你从云端再踩下去。 “秦公子，这事我不与你开玩笑，你想想，你参加科举考试，还不是为了能够在朝廷做一个武将，你可知道武将不如文官那么容易升官，武将想要得到晋升是需要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是要拿命去换来的功绩，才能够得到晋升的机会。我看你现在也是已经成了家的人，虽然你年纪与我相差不大，但我个人觉得你与其花时间在科举考试上，倒不如听我一言，先从副将做起，争取立下功绩，早日晋升，只要你有了功绩，我再举荐你做将军，比你走这科举路要容易多了。” 刘玉贵说完，心里默默想着，自然，要立下功绩，上了战场就得拿命去搏，畏首畏尾的人也许可以全身而退，但是想要超越主将，拿下功绩，就必须得有胆识，还得有智慧，抓住机会立功，而不是一味的往前冲，傻傻的去送人头。 秦浩玉是怎样的人，他不得而知，他只能提供这么一条路子，至于这条路他是否能够走到底，谁也打不了包票。 “多谢刘公子的好意，这事请容我再考虑考虑，不知刘公子这两日是否还在京城，来刘府就能找到刘公子吗？” 想着那日过来找他，他却不在府上，秦浩玉留了个心眼，先打听起他的行程安排，若是之后他不在京城，他也不用想着再给他回话，若是他一直在京城呆着，他无论是否接受他的好意，都会上门去回复一句。 “这个……” 刘玉贵想了想，极为勉强的点点头，“我未必时时在府上，不过你来找我，管家会及时通知我，我争取当日就来见你。”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不瞒你说，家父家规严格，平时不怎么让我外出，要是让他知道我老偷溜出来，会以为我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到时怕是得数落我几句。” 秦浩玉并非好奇，只是惊奇于他都长这么大了，还处处受制于他爹，就算是大户人家家教森严，也不能不给人自由吧，他不是三岁小孩，而是个成年人了，还这么看着不让随意出门会友，他简直无法想象他爹得凶成什么样儿。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住宅？” 他原想安慰他两句，一想自己这乡下来的穷小子，哪里有资格安慰他呀，抬头一看这布置豪华的偏厅，突然想起他们这不正是身处在刘府，他爹要是一直拘着他不让他随意出去外边，那他不正是应该日日呆在这宅子里吗？ 刘玉贵苦笑着摇头，“不是，这里是我偶尔出来小住的地方，我家离这儿还有段距离。”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秦浩玉没有再问下去，他能感觉到刘玉贵对于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以及家世并不想提及太多。 到了饭点，府里管家已经着人准备好饭菜，刘玉贵也说要好好招呼他们俩。 “这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要好好和你喝上一杯酒，感谢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在收到你后娘的书信时，我当真以为是你想要博个好发展，才给你回的信，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着如此多的波折，好在最终还是你来了。” 秦浩玉原本想要拒绝他的招待，不过他那么热情相邀，管家也说早就预备了食材，马上就能全部做好，他这会儿再提出要离开，便是不给刘玉贵面子了。 “那就多谢刘公子的款待。” 苏秋雪全程在旁挺直腰背乖乖坐着，偶尔向他们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就连眼睛里都含着丝丝笑意，让人看了感觉很舒服。 等到吃饭时，饭桌旁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斟茶、倒酒、添饭，完全不用他们自己动手，只要杯子一空，便有人上前来替他们添酒，手里的碗空了，丫鬟就殷勤的上前询问要不要添饭，服务之好，让苏秋雪为之感叹。 原来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这么优秀，而且丫鬟们个个相貌不差，至少也是小家碧玉的水平，没一个长得磕碜的，就连身材也很匀称，没看见一个胖姑娘。 要不是他们和刘公子算不上有多熟悉，她又是以家属的身份来这刘府作客，她真想问问刘公子，他们府里的下人外在条件要求那么高，当初把人买来时得花了多少精力和金钱？ 明明不过是三人一起吃饭，桌上却摆上了八菜一汤，菜色之丰盛，和外面做酒席时没什么两样。 苏秋雪平时饭量就不大，桌上六个荤菜、两个素菜，她每样菜尝了两口，其实已经吃了有八分饱，再喝上一碗汤，彻底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听刘玉贵给秦浩玉讲起京城为官的一些‘潜规则’。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对他有着些许防备 他特别有提到那些考过科举的考生们，一个个在京城呆着，想要找个能够举荐自己入朝做官的人，有的考生是一早托好了关系，只要考过之后就直接做了别人的门生，等着有职位空缺时就能够直接入朝为官。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运气，好些人虽然考过了科举，名次靠前，但自己不太会与人沟通，身后没个好靠山，想要入朝为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能等上几年，总会有机会的，但绝不是一开始就能够得到合适的职位。 若是文官，花时间去等，慢慢找关系往上爬，也无可厚非。 秦浩玉偏偏走的是武考这条路，武考过后，即使他混个几年终于能够有门路入朝为官，还得等着上战场立功，才能够一步步往上爬。 这等了几年又几年的，即使他愿意去拼去搏，到时他可能都三四十岁，人到中年，许多时候都后继无力。 苏秋雪听刘玉贵这一番言论，一想还真是那么个道理，放着眼前的捷径不走，偏要自己去闯出一条路来，也许到最后也能够成功，可是他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是十分多的。 “多谢刘公子一番解惑说明，我回去后会多考虑考虑，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临走时，秦浩玉对刘玉贵算是十分客气，他能感觉到刘玉贵是真心为他着想，想要帮扶他一把，正因为此，他才会对刘玉贵客气几分。 钱财什么的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以后能够挣得到，他并不担心自己能力不如别人，但真心能帮人的朋友难得碰到，即使刘玉贵帮他是建立在他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基础上，能够做到有恩就报，人品想来也不算差的。 他牵着苏秋雪的手从刘府出来，最后往后看了一眼，刘府那牌匾瞧着就与其他普通宅子与众不同，这还只是刘玉贵暂时居住的地方，要是他常住的那个家，得多么豪华气派？ 两人走回到客栈，苏秋雪憋了一路，在回客栈房间之后，终于与他直说起来。 “浩玉，我觉得刘公子话说得不错，你要是按着原来的计划参加科举考试，得了名次之后还得等到有合适的空缺，上任之后再慢慢自己攒功绩，还真不如现在让他举荐，让你能先做个副将，万一跟着哪个大将军立下大功劳，兴许就够一下晋升上去，最主要的是他能够为你节省拼搏的时间，让你能够在年轻时获得权力，而不是熬到中年时期才踏进朝堂之中。” 她一口气把自己心里藏着的话说出来，瞬间感觉轻松自在了。 “当然，你有权力自己选择，我只是提个建议。” 看他眉头深锁，一副苦恼沉思的样子，她又补充了一句。 秦浩玉自然知道她说的话很对，也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他担心的是得了刘玉贵的帮扶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他对刘玉贵有恩，变为刘玉贵对他有恩，被他举荐之后若真的做了副将，日后少不了还得仰仗他的帮忙，他怕的是自己会变成依附于他的存在。 许多有权势的人都喜欢发展上自己的人脉关系，攒下许多小棋子，等到日后用得上时，就会把这些小棋子都揪出来，若是小棋子不听话，他们随时能够把之前给小棋子的恩惠收回去。 人从低位往高处走容易，但要从高处下来到低位就很难了。 到那时，刘玉贵就算提出再苛刻的要求，因为被他捉住小辫子，他都不得不照他要求去做，他实在不想自己的将来都被笼罩在那样的阴影之下。 “我不想受制于人，你明白吗？” 他略带几分无奈，对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那都是未发生的事情，你这么早担心也无济于事呀，你怎么不想想，就算你正常参加科举考试，最后得了名次，你还一样得靠着别人的关系，才能入朝为官，无论是谁帮了你，你不也同样是被人捉了小辫子？也许你认为科举考试之后，你有着正规的身份，即使被人要挟，你也可以拒绝？但是只要人家比你更加有权势，他就随时能够把你给拖下来，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苏秋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无论是依靠谁都有风险，倒不如靠着这眼前的刘公子，你想想，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是为着这儿，他也会对你宽容些，至少不会有心害你吧？” 秦浩玉不再说话，苏秋雪的话点醒了他，他以后寻了别人，也会得人恩情，同样是欠人情，欠刘玉贵的确实要比欠别的人要好些。 “依你这么说，是赞成我听刘公子的，先在京城扎根下来？” 苏秋雪点点头，“我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秦浩玉兀自考虑着，权衡利益关系之后，他决定采纳苏秋雪的建议，先看看刘玉贵能够怎么帮他，若真能像他所说，直接安排他做上副将，他便暂时不参加乡试，试试这条捷径，是否真如刘玉贵所说的那么省时间。 再不济，这条路走不通，他还能够重新报名参加科举考试，影响不了他多少时间。 “明日我去见刘公子，和他说明我的决定，看他之后如何安排。” 睡前，他向苏秋雪如是说道。 她突然想起他在小镇买下的宅子，“那你买的宅子怎么安置，家里还有好些东西呢。” 出来时没想过会是这样，刘玉贵真能安置好他，他长期在外面，家里那小宅子他们就住不上了。 “宅子嘛，等到时确定了再想如何处理吧。就算是不处理，宅子一直搁那儿，以后想回家了，回家还有个落脚处。” 知道他对此心中有数，她也不再多废话，两人早早的上了床，背对背侧躺而睡，苏秋雪却是久久未能入眠。 刘玉贵那样的人，必定是京中权贵，可他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就连自己常住的家庭住址也没有透露一丝一毫，他或许是有心帮秦浩玉的，可却对他有着些许防备。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副全凭她做主的语气 要说对旁人的防备，任谁都会有，只不过这刘玉贵显得城府更加深厚，秦浩玉之前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他害怕自己的一次依附，会让自己下半辈子都受制于人。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若是就此放过，实在是可惜，无论让她选几次，她还是会建议他走这条捷径。 第二日上午，秦浩玉陪她吃过早饭之后，一个人去了刘府找刘玉贵说事。 苏秋雪自己在客栈里呆着无聊，拿了些钱出去外面闲逛，京城不比小县城，什么东西都能在这儿买到，只不过物价水平相对于小县城和小镇上，是要高出不少的。 就拿一个普通的肉包子来说，小镇上一文钱就能买一个，到了京城有些包子铺得卖到五文钱一个。 她尝了尝味道，价格的上涨并不会带来口味上的成倍增长，看来主要还是在于物价水平上。 不过她有问一问附近摆摊的小贩，京城的收益普遍也比县城和小镇要高许多，这物价高也不是没道理的。 反正不管在哪儿生活，这花出去的钱和挣回来的钱，多少都会存在一定的比例，物价再怎么虚高，也不会让你穷到吃不起饭。 苏秋雪又去了一家药铺，外面看上去规模挺大，但看名字并不是何掌柜那家药铺的总铺，而是另一个名字。 她进去随便逛了逛，也向店伙计问了其中一些药材的价格。 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京城的物价虽然相比县城略有上涨，可药材售价反而比县城的药铺更加便宜，她暂时没有药材要出售，就没有向店伙计打听收购价格，不过这是可以反推出来的。 药材出售价格低，收购价格肯定会相应压低，不然他们怎么保证自己的利润。 她不知道的是，古代货物流通不易，京城往来的商人多，货源充足，可是从京城运到县城去，路途遥远，押送过程中还可能会出些意外，造成经济上的损失，因而像这药材，若是从京城运到县城去的，售价就会比京城的售价要略高一些。 这是把运输的成本和途中的风险都加进去了，但凡是生意人，脑子都不笨，不挣钱的买卖他们是不会做的。 从那家药铺出来，她顺便打听到了何掌柜那药铺的总铺所在，就离这药铺不远，她走出去没五十米就找到了。 进了药铺，她同样是挑了几样药材询价，售价和在前一家药铺差不多，不过这里的药材品相大体要好一些，即使是价格比前一家药铺稍高一些，在她看来也是划算的。 店伙计见她问东问西，最后却一样没买，判断她就是来问问的，便撇下她去招呼别的客人。 苏秋雪也不介意店伙计的冷落，她原本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想顺便来考察考察，看何掌柜所说的是真是假。 今日一见，何掌柜所言非虚，他们药铺确实有挺不错的实力，在京城的铺子生意也一点不输于别人。 在她等秦浩玉的时间里，她连着逛了好几家药铺，看过药材的品质，问过大概价格，以及药铺的规模，何掌柜所在的那药铺无疑是一个竞争力很强的存在，她选择和何掌柜合作的决定是对的，何掌柜背后的老东家这么有权势，她也不必担心日后的交易会存在问题。 以前她老想着把药材往京城卖或许能够赚更多钱，可现在看来，卖给县城的何掌柜，未必就会少挣钱，县城的药材售价更高，何掌柜能够拿出来的收购价多少有些松动，因为在县城直接收回来搁铺子里卖，可以给何掌柜省去一笔运费成本，反而她跑到京城这不缺药材的地方来卖，和那么些药材商人竞争，她的价钱未必能有优势。 这么一划算，她暂时打消了来京城卖药材的心思，与其花这心思，不如和那何掌柜好好谈一谈，给自己争取一个较好的价钱。 药材这东西不怕存放的时间长，只要小心存放，并不会影响药性，她完全可以等到以后归家时再一次性出售药材存货。 秦浩玉快中午时才回来，刘玉贵原本还想留他吃饭，不过见苏秋雪没跟在他身边，而他又执意要走，便未强留。等秦浩玉从刘府出来，没多久刘玉贵也从这府里出来，在几个随从的护送下，往东边去了。 秦浩玉回到客栈不见苏秋雪的人，出来客栈，在附近找寻，正碰上赶回客栈来的苏秋雪，她手里还拿着买回来的吃食，远远见到对方，他们同时加快的步伐。 他走近她面前，看她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定是刚刚走得太急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扶她进客栈大堂坐下歇息，“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她把买来的吃食往他面前一推，“不是看你在找我吗？我出去买了些吃的，你尝尝？” 他只瞄了一眼桌上的那些吃的，再是好吃的小食，哪有热饭菜好吃，早饭本来就只随便吃些，中午便不能再凑和了。 “中午我们去京城的饭馆吃一顿好的吧？” 他这一提议，引来苏秋雪的注视，“和刘公子谈好了？” 他点头，将上午和刘玉贵商谈的结果说与她听，刘玉贵的意思是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先去安排打点，等安排好之后，他会派人去接他们。 刘玉贵建议他可以先回去一趟，先把家里事情料理干净，到时等事情办好，他安排人来接时，他们随时就能跟他们走最好。 苏秋雪觉得刘玉贵这样的安排挺好，他们来时本也没做好常住京城的准备，连衣裳都没带几身，况且她还没有和家里和朋友道别，就这么一走了之，再不回去，别人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她失踪或是身故了？ 虽然苏家人对她没什么感情可言，她要是不在那边久住了，她还是情愿和苏家人知会一声，省得他们叨念。 “这几日倒不急，你想在京城再转转就再住几日，等你想回去时我们再启程。” 秦浩玉一副全凭她做主的语气，听得她心里舒适，只是京城多是逛吃逛吃，也没其他特别好去游玩的地方。 本周上推荐了，加更加更，争取每天4章更新。 第三百四十章 教你些简单的防身术 中午如了秦浩玉的愿，两人去到饭馆里点了两菜一汤，吃得肚儿圆圆，出来时苏秋雪有些走不动道，他便领着她在街上闲逛，权当是散步消食，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感觉好多了，却也不急着回客栈。 他们走到一处小巷子里，里面开了几间小铺，卖的都是一些兵器，说是兵器吧，实际上也算不上，都是些小东西，比如匕首，小刀，飞镖，说是暗器也不为过。 秦浩玉走到这巷子里就走不动道了，一间铺子就能让他逛上许久，他仔细的看过那些小玩意儿，从中挑选合适他用的，挑好之后，价钱都不怎么讲，就直接让她付钱买下，足以见得他对这些东西的喜爱。 从第一间铺子出来，他买了两把匕首，刀鞘上分别雕刻着龙和虎的图案，很是精美，像一件工艺品多过像一个兵器。 在第二间铺子里，他买了一个剑弩，袖珍版的，可以藏在宽松的衣袖袖口，轻易不会展露于人前，碰到危险时可以攻其不备，抢占先机。 连着几间铺子下来，他收获颇丰，花出去的银子也有不少，他花起这钱来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点也没有不舍得的样子。 终于把整条巷子逛完，所有铺子都走了个遍，他这会儿才从巷子里出来，抱着买回来的各个宝贝，心满意足的往客栈方向走。 路上他还向她询问，她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京城的东西选择良多，她有需要的话可以多挑些。 苏秋雪白了他一眼，“既然过段时间咱们就要来京城，现在买回去，以后不还得带过来，多累呀，我现在不买，等下次来了京城，缺什么再买什么。” 她这回答，一下把他给震住了。 他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胡乱买了一大堆，带回去还得带过来。 看到那些各式各样的男人玩意儿时，他哪里会想那么多，一心只想着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具’，这些东西可比他宅子里那些木棍和破旧刀剑要好用得多。 既然暂时不参加科举考试，不是和人家在公平规则下比试，家里那些练习用的兵器暂时是用不着了，这些能防身的小玩意儿才更合适他用。 “买都买了，就带着呗，反正你这些东西也都不占地方，不必感到苦恼。” 见他神情凝重，像是突然被她的话惊醒似的，她忍着笑，向他劝解道。 两人聊着天，走回客栈里，秦浩玉下午就在房间里研究他买的那些东西。 他把其中一把刻着老虎图样的匕首交到苏秋雪手里，“这把匕首你收着，带在身边作为防身之用。” 她看了眼那老虎图样，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刻着龙形图案的匕首，心里是更喜欢他手里那把匕首的。 就这一个小眼神，被他捕捉到之后，他用自己的那匕首换回了她手里的这把。 “我瞧着这龙刻得也不怎么样，还不如这老虎威风，这龙的就给你吧。” 看她摸着那匕首上的刻纹，满心欢喜的样子，他也得到了满足。 她的快乐，是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守护的东西。 把剩下的东西一一看过，在这客栈房间里不方便试用，看过之后只能将它们一一收起。 苏秋雪把属于她的那把匕首收起之后，突然感慨道，“匕首是把好匕首，不过我这半点儿功夫也不会，真碰上坏人，手里拿着匕首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你若是想学，等回去后我教你些简单的防身术。” 防身术？ 苏秋雪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结实的身板，虽然减了不少赘肉，可她这身材依旧算不上是小鸟依人型的，顶多算是匀称，又或是健康型的。 学些防身术，对她以后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她当即答应下来，与他约好回去后向他讨教。 那些花哨的招式她是不愿意学的，近身防卫术她很愿意学，尽管不知秦浩玉能教她一些什么样的招数，在没有实践之前，她是不会随意评论贬低对方的。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下午，两人无所事事，纯睡大觉，晚上在客栈吃过东西，当晚，苏秋雪向他提议明日一早启程回小镇，按刘玉贵所说，先把家里的一些事情给料理了，之后有多余的时间，再向他学习下防身术。 主要是他们现在是住在客栈里，对周边的一些地方都不熟悉，想说游玩吧，出去不时还得向人问路，时间上虽说足够充裕，她总觉得有事还没有办完，这心里悬着悬着的。 倒不如早些回去，先把正事办了，之后再慢慢了解京城的各处游玩景点。 秦浩玉对她的建议并没有一丝意见，两人早早歇了，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往城外走，城门外有许多去往各处的马车在等候客人，来时的那位车夫这会儿应该早就回去了，他们重新找了个会路过小镇的车夫，谈好价钱，坐上马车厢内等候。 等到人齐，车夫驾着马车启程，途中要经过其他的一些县城和小镇，路途中难免有些弯弯绕绕，回去时便比来时花的时间要更加长一些。 等他们回到小镇上时，马车上还有两个客人，是在附近县城的，车夫载着他们匆忙赶去，他们相伴着回到镇上的小宅。 多日未归，宅子里各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光是看着并不显眼，伸手一摸，指腹间满是黑灰的灰尘。 她撸起衣袖，回厨房拿了洗东西用的盆，接了些井水就开始打扫起卫生。 秦浩玉也没闲着，放下包袱，见她已经在抹桌子，他则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再扫入簸箕里，放到院子一角。 再回去把他们最近换过的衣裳都从包袱里拿出来，用她平时洗衣服的大盆装了，往里添入满满的井水泡上，还不忘往里加上一些皂粉用于除污。 她在屋里忙活，他便在厨房忙活，把那灰蒙蒙的灶台擦得一尘不染，又将角落里老鼠给啃咬出的一些木屑扫出来，他们不在的这些日子，厨房的木门一角被老鼠啃了一半，估计再过些日子，这门的一角就要被彻底啃穿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打扫完这些犄角旮旯之后，他找出一块木板，用工具给锯出一小块，镶嵌在那被咬坏的木门角上，虽然颜色看上去有些对不上，一看就知道是补过的，可并不影响门的开关，使用功能上达到就已足够。 苏秋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的那盆水已经成了一盆黑水。 屋里各个位置的家具她粗略抹过一遍，水脏了，再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她出来换了盆水，再继续第二遍的抹灰工作。 秦浩玉修补完木门之后，又打了水，替她把家里的那些盆栽浇了水，之后才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他买回来的那些兵器。 他特别理出一个大木匣子，放在桌子中央，专用来放置他这回买回来的玩意儿。 匕首，箭弩，小飞刀等等，全部被他收纳进这木匣子里，收完之后，他还忍不住又把里面的箭弩给拿出来，走回院子里，将箭弩戴在手腕固定好之后，把小剑安上去，按动开关，那小剑一下破风而出，射向对面的院墙上，小剑的前半截一下没入墙壁中，这力道十足，要是目标是人，可能能穿入身子更深处。 这比他想象中的威力更大一些，用来防身应急没有问题，确实是个不错的武器。 苏秋雪是先听到动静，走出到院子里看时，才发现他玩起箭弩来，好在自家宅子就他们俩人在家，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往来，不然他这玩起来对别人可是会造成一定的危险。 若是不小心伤着了别人可就不好了。 她对他告诫了几句，走过去将院子门关起来。 屋子里基本已经打扫完毕，该收拾的也都收拾了，剩下一盆子的衣裳她暂时不想清洗，放任它继续泡着，留待第二日清闲些再行清洗。 这以后不一定会在小镇上久居，她得和帮他们做饭的张婶子说一句，这原本计划是个长期活儿，一下就变短期工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计划明日上他们家专程和她说一下这事。 在这短期内，张婶子还愿意来她这儿做饭，她照样给钱，要是张婶子不愿意，她自己做饭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时间不长。 秦浩玉安慰她道，“你把事情和她说清楚就行了，这挣钱的活儿，也没谁能保证她就能长期做的，这不都得看咱们需求。” 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他会有此机遇，能直接被安排做了副将，目前在等刘玉贵的消息，暂时不知道将来会被安排到哪里。 按刘玉贵的意思，做了别人的副将，那便要跟随别人上战场，未必能够长期呆在京城，他这边小镇的宅子暂时也不想卖掉，心里正思考着要不要找人替他看着宅子，或是把宅子租给自己认识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八斗，张八斗和苏秋雪关系不错，互相之间算是熟识，他之前花六十文钱租的宅子条件并不怎样，若是让他租了自己这宅子，象征性的收一点租金，租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让他帮忙看守下宅子。 宅子长期不住人，里面的家具都容易坏，还不如让他便宜租着，还能保持着宅子的卫生整洁。 “你说得也在理，是我想太多了，明日我会去和她说明的，不过你在京城遇贵人之事，我便不说了，省得消息走漏出去，反而会坏了你的事。” 这毕竟是刘玉贵帮他开后门走捷径，无论是否合法，传出去对他名声多少是有损的。 她不想日后他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靠着别人的帮忙才上位的，作为男人，应该比较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秦浩玉继续玩着自己新买回来的玩意儿，倒不怎么在意她说要隐瞒他的事，似乎这与他无关，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院墙中心位置，一支短箭飞射出去，一下就没入墙体之中。 只不过几次的练习，他用这箭弩渐渐用得得心应手，命中率越高，位置越是准确，他心里越发的开心。 以前在村子里，守着几样旧兵器，自己练练招式倒不影响，真要说和人真正对打，他那点兵器可完全不够使的，现在有了这些东西，他想要自卫是铁定没问题的。 放下箭弩，他又拿起新买回来的匕首，匕首这东西，用起来简单方便，特别适合于近身使用，他试过这刀刃锋利无比，虽谈不上削铁如泥，想要割开人的皮肤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见苏秋雪这时已经完成了打扫工作，在旁歇息，便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来，教了她几招防身的招式。 她学得挺认真，难得有一个免费师傅教导她功夫，身在古代，姑娘家或是女人们的安全系数着实不高，要是碰上抢劫的，基本要被抢了钱财又被劫色，等事发之后再去官府报案，能够抓到匪徒的机会是少之甚少，这匪徒还没抓着，自己的名声可能就先毁了，因此很多人会选择不去报官，自吃下这哑巴亏。 “你这样，手腕稍稍用些力气。” 他教完一遍，自己充当歹徒的角色，从各个方向向她展开袭击，她按着他的指导，做出相应的还击。 偶尔有还击不成功时，他会捉着她的手，给她做个示范，再让她继续尝试。 半个时辰下来，她这胳膊和腿都酸痛无比，有点锻炼过度的感觉。 他见她如此，便让她歇歇，改日再练。 回小镇的日子给了苏秋雪很大的安定，在京城时住在客栈里，和住在自己家这种安心惬意是没办法相比的。 夜里，她独自一人睡在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居然有些想念起有秦浩玉在旁暖床的感觉。 在京城的那些夜晚，秦浩玉就睡在她的身边，她要是觉得冷了，往他那边挪挪身子，蹭蹭他的温度，渐渐也就睡着了。 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二日，她早早的去找了张婶子，与她说明现在的情况，张婶子听说他们以后可能不常住镇上了，心里失落之余，倒也没什么怨言。 第三百四十二章 怕她被林大仁误伤 苏秋雪没有说明他们离开小镇是要去做什么，只说将来应该不会长期居于小镇，做饭之事，便成了临时交易，张婶子若是愿意，走之前的这些日子她照常可以来家里给他们做饭，按日结算，绝不拖欠她一文工钱。 张婶子自然是同意的，哪里有有钱都不挣的道理，这乡下妇人能挣点小钱不容易，何况只是做两顿饭的事情，她平日里日常在做的，并不觉得有多劳累，这些日子以来她为他们做饭给自己攒下不少私房钱，自己有想买的东西，用自己挣来的钱悄悄去买了，家里男人也不会说她什么。 和张婶子说清楚之后，苏秋雪再跑去张八斗租住的宅子找了他，同样是没把事情说得太清楚，说秦浩玉将来可能需要长期在外地替人干活儿，小镇的宅子暂时就不住了。 听到她这番说辞，张八斗感到很困惑，大概是不能理解他们为啥要背井离乡去往外地。 “之前不是听秦大哥说要参加科举考试吗？这也还没到日子吧？怎么在这时候就要离开。” 他们之间的债务是已经了了，可苏秋雪之前对他百般照顾，他早把她当作自己的姐姐一般，还想着日后她要是做别的买卖，他可以继续帮她的忙。 怎么一下子就要走呢，张八斗心中不舍，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让她留下来。 “科举的事，暂时得搁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什么情况也说不好，我只能说他有了一个好的机遇，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她把话说得神神叨叨的，张八斗听不明白，也不好再多问，顿时沉默下来。 沉默许久，他重新开口，问到他们日后的落脚处在哪儿，万一他不想在小镇呆了，起码还能去找他们。 比起他家中剩下的亲人，他倒更情愿和他们在一起，哪怕是在他们家附近呆着也好，这会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孤单一人，生活中也有个牵挂。 “这个……我现在还真说不好，你秦大哥还等着人家送信儿来呢，等那边安排好了，才知道真正去往何处，这样吧，要是确定好了，临走之前，我过来知会你一声，一定不会悄悄地离开。” 看他满脸担忧的神情，苏秋雪不忍他过多担心，向他保证道。 张八斗这下才神情放松了些，“秦大哥能够有更好的出路，我也替他开心，我不如他聪明能干，也没有他那样养家糊口的手艺，其实我没资格替你们担心什么，相比起来，我才是那个温饱都成问题的人。” 他低下头，神情有些落寞。 “瞧你这话说的，等我们安顿好了，我给你送信儿，你要是想过来和我们一起，随时欢迎你来。” 张八斗眼里闪过一丝光采，可一想到秦浩玉那护妻的模样，不禁无奈的笑了。 好不容易能够撇开他们这些旁人，秦大哥怎么会愿意他再跟过去叨扰，即使他对苏秋雪没有存着那方面的心思，秦大哥总归还是介意的。 如若不然，平时去他们家时，他总摆着那张臭脸，不正是表达对他们的不满吗？ “行啦，我知道了，放心吧，就算是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只是以后你们要生了娃娃，我想过去看看你们，祝贺祝贺，其他的我可没多想，你也别替我操心了。” 苏秋雪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少年，他比秦浩玉要小了几岁，和原主的年龄倒是相差不大，可他却背负着莫大的悲哀和生活压力，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把欠她的钱还清，也是难为他了。 张八斗把她送回宅子门外，才一个人回去，还未进门，就听到林大仁的声音在他们院子里响起。 “你这暗器可真不错呀！威力这么大呢，要是射在人身上，岂不是可以致命？啧啧，要是用它来猎杀野猪不知道能不能成，每次想要捕一头野猪，都得挖一个好大的坑，埋伏数日才能成事，有时那野猪就在你陷阱边上转悠，死活就不入套，除了在一旁看着干着急，还不能拿它怎么着。” 她听了一耳朵，也知林大仁夸赞的是他新买回来的箭弩，那袖里箭弩不仅十分袖珍，还很实用，就是她这不懂行的见了也觉得它很厉害。 “这是保命的东西，你想拿它来猎野猪？亏你想得出来，你这脑子除了野猪还能不能想些别的。” 秦浩玉无情的鄙视，丝毫没有顾及一分兄弟面子，听得苏秋雪低笑起来。 推开院子大门，她走进院子里，果然见着两青年正在试用那箭弩，可怜的院墙几经摧残，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小洞，一眼看过去十分明显。 箭弩上配的小箭箭头很是锋利，一箭射到墙里面，再拔出来，箭头一点都不受损伤，还能重复使用，从昨天到今天，秦浩玉只拿出两支小箭用来练习，剩下那些配套的小箭被他宝贝似的收起来，轻易不拿出来的。 “你们可真是好兴致，一言不发就比箭啊？” 这词听着有些歧义，要是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她这是在骂人。 院子里林大仁正争着要试用秦浩玉的袖珍箭弩，秦浩玉面上虽有几分不耐，手上却开始在拆那箭弩的绑带，将箭弩拆下来后递向林大仁，自己则向苏秋雪走过来。 “你一出门，他嗅着味儿就来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插了眼线在咱们家附近，这才回来就能被他找着，说巧也太巧了。” 林大仁单手绑着箭弩，向他们翻了个大白眼，嗤之以鼻道，“我？安插眼线？就为了监视你？我哪来的闲功夫呀，我前几次都来了镇上卖东西，卖完东西顺便来你家看一眼，看家里没人我就走了，今日也是赶巧，碰上你在家，你说我没事监视你做啥？” 秦浩玉见他已将箭弩戴好，一手把苏秋雪拉到自己身后，怕她被林大仁误伤到。 林大仁什么水平他是见识过的，上山打猎时偶尔也会马马虎虎犯错误，他挡在她身前，万一有什么意外，他还能护着她点儿。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谁稀罕你那六十文钱 秦浩玉比苏秋雪要高了许多，他往她身前一站，瞬间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好奇的掂起脚尖，往林大仁那边看过去。 就见林大仁戴好他那箭弩，得瑟的换了个姿势，将手伸平，对准面前的院墙，按动上面的开关，小箭一下射出去，却没有如他所愿射进墙体，而是斜斜的射向院墙角落，因距离过远，那小箭从高到低，最后无力的撞上墙脚，跌落在地上。 林大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是同一个东西，他和秦浩玉站的也是同一个位置，怎么就达不到他刚刚那种效果？而且他还射歪了，好在是歪向和苏秋雪相反的方向，并未对他们造成惊吓。 “你行不行啊？” 秦浩玉懒洋洋的语气，略带鄙夷的眼神，彻底激起了林大仁的好胜心。 “我怎么不行啊，说谁不行呢，我这不是没有熟悉，再让我练一练，一定比你射得好！” 说完，他弯腰拿起另一支小箭，将它安在箭弩上，回想了一遍秦浩玉刚刚的动作，照着他那样又重新做了一遍，这回射出去的箭倒是没有歪，射程差不多的情况下，箭头上的冲力很强，小箭的三分之一直接没入了墙体。 林大仁举手欢呼，“看见没！看见没！中了！中了！” 苏秋雪捧场的拍手为他叫好，秦浩玉却是无动于衷，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 林大仁玩了两回，也算是过了手瘾，本还想多玩上几回，走过去把小箭从墙里拔出来的时候，那巨大的阻力，使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箭拔出来，想着玩一回还得再拔一回，这费劲儿的活儿他就不愿意再尝试。 把箭弩从手腕拆下来还给秦浩玉之后，三人一同进了堂屋坐下歇息。 苏秋雪提到自己刚刚从张八斗那儿回来，要早知道林大仁在他们家，就把张八斗一起叫过来吃饭了。 林大仁一拍大腿，向她笑道，“这么巧？我早上也刚到过张八斗家里，这小子最近出去给人干活儿，做一日休一日，休息的时间都在专心看书，我听他说他想参加科举考试，那又费钱又费时间的，他还真敢拼。” 苏秋雪诧异万分，刚刚见着张八斗时，也没听他提起。 她当初让他听肖氏的话，多识些字，倒没想着他能去考什么功名，毕竟肖氏当初也不指望他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不要做那不识字的泥腿子，一辈子过人下人的生活，他要能做个账房先生，大概已经能够满足肖氏的期望了。 张八斗若真是想去考科举，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自己真心想念书，想考科举，哪怕只考到乡试这一步，做了举人也是能做官的。 这是一件好事，他怎么就没和她说呢？ 见苏秋雪沉默不语，林大仁以为她和自己想法一致，觉得张八斗参加科举考试不太现实，“嫂子，你有空也劝劝他，与其花这时间和精力，最主要还是要花钱，我听说这去考试路上的盘缠都得准备不少，穷人家得一家子凑钱出来才能勉强负担起一个念书的，他家里不是只剩下那不成器的爹爹，靠他自己哪儿够钱去考试呀？他还不如把现在挣的钱攒下来，早点给自己定个亲，把媳妇儿娶回家，之后要是他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念书，有闲钱去备考，那也不说他什么，现在这时候真不合适。” 林大仁已经劝过张八斗，可张八斗固执己见，并不听他的劝。 “我觉得八斗想念书，想参加科举，这想法挺好的，只是林大哥担心他凑不够上京赶考的盘缠，这确实也是个问题。我觉得先由着他去吧，要是能够考过县试，院试，乡试，再考虑去不去京城赶考的问题。” 换言之，前期并不涉及盘缠问题，只不过每月学堂的束修也是个问题。 县试和院试还好，就算在家自学，也能够去参加考试，但院试之后的乡试，通常是需要在书院念书，之后再一起去参加乡试，若是以个人名义去报名，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嫂子，要是别人家也就算了，他家的情况你最清楚了，你说他那样的条件，要是一心念书，得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儿呀？” 苏秋雪耸耸肩，笑道，“他现在年纪还小，没必要为亲事犯愁吧，再说以他现在的条件，能找着什么样的好姑娘，倒不如想办法好好提升自己的条件，以后还能娶个好人家的姑娘，那不更好吗？” 张八斗若是已经成年，她不介意他先成家，后立业，可张八斗现在毕竟还年纪小，没必要把自己早早的和别人绑定在一块。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唉，这家里没个娘帮忙操持着，就得多操好多心，我家好歹还有个爹互相照顾着，听他说他爹做的那些事，就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我看他呀，一心想要自力更生，摆脱他爹的影子呢。” 秦浩玉见他们聊起张八斗来，这是越聊越欢，他在旁边反而插不上话，想起之前自己心中的计划，刚好也和张八斗有关系，便在这时和苏秋雪说了。 她听他说想要把宅子租给张八斗，而且还按他现在租旧宅子的租金，六十文钱，能够租到他们这样一套宅子，显然是十分划算的。 “行呀，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宅子长时间无人居住而被荒废，不过八斗以后想要参加科举考试，也没办法长时间帮咱们看着宅子。” 林大仁听他们商量着这事，顿时凑上前来，“六十文钱租你们这宅子？这样的好事怎么不给我呀，要不这样，我也出六十文，我和八斗各分宅子的一半，反正我经常也到镇上来，时常到他那借住总归是不好意思的，六十文钱我出得起呀。” 对于林大仁的毛遂自荐，秦浩玉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那六十文钱？我租宅子给他又不是为了挣钱，你要是住这儿，还不得把我宅子给闹翻天。”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执意追随他走南闯北 平白无故被他给贬了，林大仁心里不服气，“反正你也需要人帮你看宅子，你想想要是八斗去考试了，谁有空帮你看着呀，你把宅子托付给我们俩人，他不在时我还能帮你看看宅子，你一个月还能多收六十文钱，收获多多呀。” 秦浩玉不再说话，不知道算不算默认，林大仁就当他是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你们要走的时候，钥匙多留一把给张八斗，回头我来镇上就找他要。” 他时常在山里和他爹一块狩猎，也不是日日都在小镇上，怕他们找不着他，不过只要他们和张八斗说清楚，他到时向张八斗拿了钥匙，再抽空搬一些日常服务器过来即可。 作为一个暂居处，偶尔放放卖剩下的猎物，对他要方便许多。 林大仁在他们这儿吃了一顿饭才走，是回去村子了，还是去找张八斗得，他们不得而知，在他走后，苏秋雪就宅子出租一事再次向秦浩玉确认，看得出来，他也是想要照顾一下张八斗，替他看宅子也不过是顺便而为之。 “八斗要是知道这事，应该会高兴的。” 租别人家的宅子，若是哪日交不够租金，随时有被人赶出来的风险，但住他们的宅子就不一样了，就算偶尔拖欠，他们不可能会不顾人情的将他赶出来，起码他不用提心掉胆，也改善了他念书的环境，他们这宅子前院、后院，闲置的房间有几个，张八斗住上一间，后院弄一弄可以种些菜，还能养家禽，一个人住这这二进的院子爽歪歪。 “如今就等着刘公子的消息，再看下一步去哪儿。不过秋雪，如果是要去那偏远地区的话，你就留在这小镇上，别跟着我去吃这苦了，等日后我得了功绩，能回京城任职时，你再随我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任你逍遥。” 秦浩玉这话说得极为认真，像是仔细思考过后的决定，却让苏秋雪感到不悦，他们之间都那样了，他这是拿她当外人呢？ 尽管她自己从未表达过以后就要跟着他过日子，可她以为她行动上已经有所表示了，面对他提出要单独行动的提议，她心里堵得慌。 她沉默不语的撇下他，回了房间。 顺手关了房门，然后坐到她那床上，楞楞的看着那关上的房门，想着的却是房门外的秦浩玉。 她心里都打算好了，万一他去那偏远地方，她的药材生意无论在哪儿都能做，只不过是售价高低的问题，到了偏远地方没准药材还更值钱，她心里一直是想着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可他现在给了她选择的机会，给了一个她不需要的选项，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却让她心里烦闷得很。 “秋雪，你怎么了？” 她态度突然转变，还甩下他回了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秦浩玉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这样把自己关起来，就是有问题。 “我在思考你的问题。” 她闷声闷气的答他一句，之后任他怎么问，她都不再作答。 “我没其他意思，就只想着偏远地区气候不好，条件也差，怕你不适应，我们这南方再怎么条件差，只要有钱，吃的、喝的还都能买得到，有的地区连水都没得喝，洗澡也成问题，我想你到那样的地方，肯定会不适应的。” 他很早以前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南方资源丰富，水源充足，只是怕穷，可再怎么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老天爷赏饭吃，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北方却是不同了，北方有些地区十分缺水，种不出庄稼，寒冬里田地冻得比石头还硬，想耕种也很难，还有些地区想吃口白米饭都难，只有富人才能够每日吃上白米饭。 小时候老人们对北方的描述，让他对北方有着不好的预期，自然不想苏秋雪跟着他一块去吃苦。 再说了，他刚刚那一番话，不都是建立在是被安排去偏远地区的情况下，才有此一问的吗？ 要是去那资源富足、春暖花开的地方，他怎么舍得把她留下？ 他在门外与她耐心解释，不想她再不搭理，看来是真生了气。 他叹了口气，心道：人说伴君如伴虎，他怎么觉得女人心更难捉摸，明明是为她着想，怎么就突然生起气了呢。 到了晚上天都黑透了，苏秋雪才从房里出来。 抬眼就见秦浩玉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不知在做什么，一听到她房门开的声音，他立即转过身来，迎向她这边。 “你可算出来了，张婶子晚上来做了饭，我叫你你不应我，我把饭菜放灶上热着呢，现在端出来一起吃？” 等她点了头，他才去厨房端菜。 她走去堂屋里，看他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小媳妇儿款，她心里那点气这会儿也已经消了七八成，客观来说，他确实是为她着想，只是没有想到他这种建议，让她陷于好像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情境里，她若是心里认定了的人，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陪他走一遭又有何难。 他把饭菜都端上桌，替她盛了碗汤，老老实实在她对面坐下，偷偷看了她一眼，遂低下头吃饭。 “咳。” 她轻咳一声，他再度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剩下一半的饭。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以后请不要以为我好的名义，再替我做任何决定，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你不知道在我心中什么样才算是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给这段话划下句点，“无论你被安排去了哪里，我都随你一起去，就当是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比一个人呆在小镇要强得多。” 说完，她才端起饭碗，喝了口汤，不时抬眼看他一眼，见他还含着饭盯着她看呢，她一瞪眼，“怎么跟傻了似的，听不懂我说的话？” 秦浩玉缓缓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病塌上她对他的悉心照顾，都在于他答应放她离开的基础上，他不曾想到她会执意追随他走南闯北。 第三百四十五章 前途未卜的感觉 这和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大不相同，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夫妻，导致她的心态有这么大的改变？ 秦浩玉心里只担心她做这决定是否出自自己所愿，若只因为失了身，被迫和他绑定在一起，这不是他的初衷。 想着这儿，他心里又怨起那多事的林大仁，好好的送他这奇奇怪怪的酒，害得她失了控，本想循序渐进，将她牢牢抓在手里，一下被打乱了节奏，反而不知该如何对她好。 “想不到，那现在我告诉你了，吃饭吧，别多想了。” 她绷着一张脸，尽量没有表露出其他的情绪。 两人低头吃饭，他偶尔替她夹菜送到她碗里，都是她爱吃的。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暂时消除之前那凝重的气氛，渐渐又恢复到原来那样。 临睡前，她抱着被子走到他房间门口，像是要表明自己态度一般，坚定的爬上他的床。 “我想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现在的关系，我会尽力适应这一切。” 她抬头看他一眼，算是解释她的行为，之后钻进自己被子里，把被子一卷，背对着他侧躺而睡。 秦浩玉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房间门口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去衣柜面前拿了衣裳去洗澡，回来时，他还有几分犹豫，可走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他吹熄了蜡烛，躺回自己床上，因床边多了一个人，他不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辗转反侧时，他想起他们一同外出同住一间房的时候。 在客栈他们只住一间房，主要还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现在却是她的主动而为之，这两者是存在很大的不同，故而他会觉得新奇。 她的种种表现，似乎都在向他表达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叫他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心中的猜想，难道真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所以她才改变心意的吗？ 有这层心思在，他对她难免有几分愧疚，那天晚上他要是能够控制住自己，也许就不会犯这错误。 现在说一千，道一万，也改变不了这局面。 他满面惆怅的翻了个身，同样背对着她，和她隔开一段距离，反倒是熟睡中的她，无意识的向他这边挪了挪。 秦浩玉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是因为身边人的动作，间接将他惊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苏秋雪迈开腿，骑跪在他腿上，两手向前支撑着。 许是不小心碰到了他，才把他惊醒，眼前这暧昧的画面，叫他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苏秋雪翻身下床，穿了鞋之后才发现他已经醒来。 “把你弄醒啦？本来想悄悄的从床里爬出来的，没想到还是把你弄醒了。” 她抱歉的向他解释着，见他还一脸蒙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困着？要不起来一起去集市转转？” 虽然不久后可能就要离开此处，在离开之前每日还得吃喝，至少两日得买一次菜，昨日正巧把饭菜吃得差不多，该补货的时候了。 有她的邀约，秦浩玉没有一丝抗拒，快速从床上爬起，穿戴整齐之后，出去洗漱完就乖巧的站在院子里等候她一起出门。 早晨在集市买菜时，多数是那已婚妇人负责采买，要么就是有钱人家的老妈子，唯独是她，年纪轻轻小娘子一个，身旁还跟着她的相公，两人站一块时，苏秋雪还是要比秦浩玉更圆润一些，论相貌，她圆嘟嘟的脸庞乍一看也不如秦浩玉那么显眼。 她这一小跟班的存在，可羡慕死单独在集市买菜的女人们，她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神，丝毫不遮掩的向他们投射过来，就差没把心声脱口而出了。 “你瞧瞧，有我跟着你一起出来，你多有面子。” 秦浩玉打趣的向她小声说道，凑近她耳边说话时，那喷出的热气弄得她耳朵痒痒，她下意识的躲避。 他们这一互动，看在那些女人眼里，却像是在打情骂俏，想想自家男人那不识情趣的样子，再看人家这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在外面秀恩爱，妇人们的心都骚动起来。 苏秋雪一路走来，承受了太多女人的目光，好在她不需要买很多菜，蔬菜和肉食各买了些，篮子里装到半满时，就被秦浩玉拿了过去，有他替她提着菜篮子，她两手空空，一下轻松不少，然而周遭的目光明显更加灼热了。 要是平时，她会从集市的这头逛到那头，就算买够了，也会多逛逛，看有没有其他她感兴趣的东西，然而今日，她实在是没心思慢慢逛下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直被人围观着，而这都败她身旁的秦浩玉所赐。 他全程表现出来的小媳妇儿款，在苏秋雪看来，顶多是多了三分体贴和照顾，可对于小镇的居民来说是非常罕见的，这就是男女地位的颠覆，叫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猎奇的心理，叫他们没办法不关注他们这一对小夫妻。 苏秋雪逛到一半，把菜买够之后，就打道回府，秦浩玉还在一旁问她怎么没把集市逛完，她哭笑不得的看向他，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呀，那么多灼人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这如芒在背的感觉可真是让她不适。 回到家中，她看他把菜篮子提进厨房，把篮子里的菜一一拿出来，放在平时常放的位置，这一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知何时成就了这样的他。 她回想自己对他的一些要求，在这个时代其实是不被理解的，可他却一直乖乖照做，他对她的包容，早已经超过了在他这个年纪一点儿度量。 秦浩玉把菜归位之后，出来看她正望着自己发呆，那样子有几分可爱，他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的脸，“想什么呢，眼睛都看呆了。” 感觉到脸上微微的疼痛，她回过神来，伸手拍掉他的‘咸猪手’，“想着刘公子什么时候能送信来，到时就能知道你是要去哪儿呢。” 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着实让她有些担忧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他们先放弃了儿子 他们在小镇等消息期间，柳月娘除了日常送两儿子上学、放学，闲下来时也会去附近人家里串串门子。 她不像苏秋雪那样少与外人聊天，恰恰相反的是，她闲着没事就会去周边转转，加上她娘家哥哥、嫂子就在这附近开铺，走往得多了，附近的一些居民也就互相认识，她在小镇里过得就像在村子里一样，到别人家聊天喝茶，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这日，在一户人家里聊天，碰到张婶子上门作客，几个妇人年纪相仿，互相打个招呼，也算是结识了新朋友，张婶子说起自己那份赚钱的差事过不了多久就要没了，那妇人自然问起她原因。 两人聊来聊去，把事情聊清楚了，一旁的柳月娘也听出来了，张婶子说的那年轻东家，就是她那继子和继儿媳妇，没想到他们俩这日子过得比她还更舒坦，平日里做饭都是由他人代劳，那秋雪丫头岂不是终日悠闲自在，什么活儿也不用做？ 柳月娘心里愤愤不平，她当初嫁了一木匠，想着能过上好日子，秦高柱对她也确实不错，这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挣钱买来的，这些年来，虽然他那大儿子有些难伺候，在她的谋划之下也将他推出了秦家，她以为自己这日子算是舒坦了。 没想到当初那个被村子里村民可怜同情的胖丫头，现在过得比她还要更好。 柳月娘找了个由头就从那人家里离开，回去自己家，正撞见秦高柱背着工具从外面回来，他把今日收回来的工钱交给柳月娘，她收了钱，在手里掂量一下，不如平时的笑颜相对，反倒是对他冷着一张脸，态度极为反常。 秦高柱长期在她的管制下生活，早习惯了看她眼色行事，除非真把他惹毛了，他才会冲她发火，多数时候还是柳月娘压制着他。 他跟着她进了屋，见她把他给的那钱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闷声不吭，他挠了挠头，“月娘，你这是怎么了，俩小子惹你生气啦？” 他这大半日都在外面给人干活儿，总不可能与他有关系，既然与他无关，那便是和俩儿子有关。 柳月娘冷哼一声，“确实是儿子，不过不是我那俩乖儿子，是你那老大。” 老大？秦高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玉儿？他怎么你了？” 经过上次之事，他们再没和秦浩玉见过面，就连街上偶遇也是没有的，况且真见了他，他都想绕路走，上回把柳月娘也吓得不轻，想必她也不会想再去招惹他才对。 “之前分家时，他那可怜样儿，好像随时就要死了似的，现在呢，他生龙活虎的，出去一趟挣得比你一个月的工钱还要更多，你知道他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吗？秋雪那丫头连饭都不用做，每日花四文钱请人帮忙做饭，这日子过得可逍遥咧。” 柳月娘这阴阳怪气的描述，终于让秦高柱听明白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了，是嫉妒，是羡慕。 “你这人，当初分家不也是你先提的，现在分了家，玉儿身子治好了，你又后悔了？这覆水难收，都已经分家了，你管人家怎么过呢。” 柳月娘冲他一瞪眼，这男人不安慰她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起风凉话来。 “我说我们是不是受骗了呀，会不会当初他这病原本就没那么厉害，故意骗我们的呀？等我们把银子分给他之后，他这病不就慢慢的好起来了？” 秦高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问，他当即摇头，“不会吧，他为了治那病，把自己得来的家产都花尽了，听说还从外面借了钱买药，要是装的，怎么会花这么多钱来装，当时那李大夫也来看过，和他在县城自己看大夫所说的没什么两样。” 他相信大夫说的话，当初正是因为听大夫说这病不好医了，加上柳月娘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老大这病花钱多，主要还治不好，不想一家子被他一个人拖垮，他们才出此下策，将老大分出去，让他自己管自己。 当初分家银子是给足了的，只是没分田地给他，现在他在村里自己买了十亩地，和他们家不相上下，每年光收别人家的租子就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加上他出去给人做活儿挣来的工钱，确实是自己家过得舒坦多了。 可那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这病莫名的就好转起来，才有这好日子么，要是当初他治病花完了银子，人还不见好，这风险，他们也担不起呀？ 秦高柱对自己当初的决定虽然后悔，却也不像柳月娘那样还在嘴里念叨，这一念叨，反倒叫他感觉心烦，放走了最能挣钱的老大，剩下两个小的张口就要花钱，他这肩上的担子可重了。 “你这人，就是笨的。哪有那么巧呀，一分家他的病情就慢慢好转起来，分家前还说神仙都难救活，只能吃药延续一些时间，我才不相信。” 秦高柱白眼一翻，也没了性子哄她，“你不相信？你不相信能怎么着？把他再拉回咱们家来？你愿意，人家可不愿意。” 他这一句话戳中柳月娘的痛处，叫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那一纸分家书，哪怕是继子，她想要叫他孝顺自己，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何况他这亲爹还在世呢，他就算不管她这后娘，也要管他亲爹。 但分家之后，他帮家里一把那是人情，不愿意帮也是道理，勉强不得，就算闹到官府，也是他有理。 她重重的叹着气，没有解决办法，除了回家抱怨几句，她还能做什么。 她刚刚的疑问，在秦高柱的心里泛起不少波澜，他心里不由得也在猜想，是不是真如她所说，这一切都是儿子设的局，只为了摆脱这个家？ 越往下想，他越觉得心凉，什么样的儿子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对待自己亲爹呢，他宁愿相信儿子是真的病重，是他们先放弃了儿子，而不是儿子放弃了他们。 第三百四十七章 拽着她衣角不撒手 这边厢，桦尚不知她请人到家里做饭之事被柳月娘眼红了，她一早出门买过菜之后，想着回黄杏村一趟，算是给家里亲人报个信儿，万一好长时间不见她回去，也不用叨念。 报平安这事，作为子安，还是应当要做到的，无论林家爹娘是否真的会惦记她，她得做好自己份内事。 她与秦浩玉说了这事，原是想自己单独回去，早上去，中午前赶回来。可秦浩玉坚持要陪她一块回去，午饭回不回来吃是其次，主要还是不放心她自己单独回家。 两人一同上了牛车，许久不曾坐这简陋的牛车，刚坐上去时她感觉有些不适应，身边坐着的大叔和婶子们一个个奇怪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叫她尴尬不已。 她还听着婶子们悄悄嘀咕，说这姑娘瞧着怎么那么像苏家那胖丫头，不过光是五官长得相像，这身材可一点不像，苏家那胖丫头可胖了，这姑娘身材匀称，压根就是两个人。 她听了一路，婶子们自以为说话声音小，可距离她这么近，她听得一点不费力，后面她们还说起她小妹的事。 有说她小妹整日拘在家里人都快傻了，有说她小妹不识好歹，家里给介绍那样好的一门亲事，还不珍惜，非要搞到退亲那么难堪的地步，现在想再找户好人家可真难了。 牛车驶到村子口，他们一同下车，秦浩玉下车时和扶了苏秋雪一把，这让排后头下车的婶子们一个个惊呆了眼。 秦浩玉一如既往的消瘦形象，虽然在村子里不怎么与大人们说话，可这些婶子们见着他都是认识的，在牛车上时苏秋雪光顾着听她们说八卦，全程和秦浩玉零交流，她们以为他们俩是不认识的，直到秦浩玉伸手去扶她，下车后还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往苏家那方向去了。 我滴个乖乖，敢情这姑娘就是苏家胖丫头啊？ 亏她们一路上说了苏家那么多闲话，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的，而且她打扮得体，看着就像是富人家的姑娘，她们虽看着有几分相像，心里完全没想到她和苏秋雪是同一个人。 好在两人走得快，这些多嘴的婶子们在他们之后各自散去，心里再是窘迫，只要不再面对面碰上，那也没什么。 “看你现在瘦得她们都认不出来你。” 在小镇上住的这些时间里，虽然也不见她有多少运动量，可她就是一日比一日消瘦，现在都瘦出了尖下巴，腰身也突现出来，远远看过去，俨然就是一个妙龄少女。 “认不出来也好，多听了好些八卦。” 她步伐加快，心里想着苏秋花，也不知她是真的情绪出了问题，还是被她们夸张渲染的，她心里有些担忧，得看过她本人才能放心。 走回林家，张婆子一脸懵懂，显然不明白这外嫁的二闺女怎么会在这时候回家来，既不是过节，也不是过年，在这时候回来，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嘴上不问，眼里流露着担忧。 前阵子大闺女才刚回来家一趟，她那婆家的事一地鸡毛，跑回家里来诉苦，当天就被女婿给接走了。 这还没消停两日，二闺女又回来，好在身后还跟着二女婿，让张婆子稍稍宽心一些，要是两人起了争执，总不会一起回娘家来的。 苏秋雪见过爹娘，家里大哥、二哥不在场，说是出去做活儿了，这时候天气炎热，最合适造房子，这附近村子里好些地方都需要人帮忙，他们这种年轻人工钱拿得最多，大哥、二哥便一起去给人干活儿，通常要到晚上才回来。 大嫂、二嫂出去串门子，家里就苏铁生和张婆子在家，还有就是住在后院的苏秋花。 苏秋雪和爹娘打过招呼，先去见了苏秋花，见她说话口齿清楚，完全不像那些婶子们说的那样憋疯了，她放下心来，把她领到堂屋里和他们一块坐着。 “爹，娘，这次回来，是和你们报个信儿，过段时间浩玉可能要去外地干活儿，这一去，好些日子都没法回来，我会跟他一起出去，若是离得远，逢年过节的未必能够赶回来和爹娘团聚，怕爹娘们担心，特意回来和您二位说一句。” 现在才六月天，张婆子一听她说过年过节都未必能回来，这最近的一个节日也在中秋八月十五，离得还远着呢，难道出去一趟，几个月都不回来？ “这是要去哪儿呀，一去得去这么长时间？”张婆子向她问起。 “暂时我也说不好，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现在还没确定要去哪儿。” 苏秋花听说她要离开，眼里明显有些慌，她在家里没有可仰仗的人，唯独这个二姐还能帮她说上几句话，二姐要是走了不再回来，她以后的日子更加没了保障。 苏秋花很想求她把自己带上，哪怕是做个丫鬟替他们做些杂活儿，可她知道她二姐不会答应她的，当初在小镇上她就有此一求，她二姐从未松过口，也许是顾及到家里爹娘的看法，她二姐没必要为了她冒着和爹娘决裂的风险，这么一想，她整个人都没了神采，低下头玩着自己手指。 秦浩玉从进了苏家门，除了必要的称呼，并不怎么说话，沉默寡言是他在苏家人面前日常的表现，苏家人见怪不怪，也比较少主动和他攀谈。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张婆子难得的对她露出几分关切，“以后你们人在外面，可要好生照顾自己，照顾好浩玉，两个人有什么事互相商量，别意气用事。” “我懂得的，娘，您就放心吧。” 在苏家坐了会儿，张婆子留他们吃饭，他们婉言推却，出来时，苏秋花主动送他们出门，跟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 “小妹，你别送了，回去吧。” 这走出家门好长一段路，苏秋花都没回去，她停下脚步，向她说道。 苏秋花眼眶一红，拽着她衣角不撒手。 “大姐前几日回来了，大着肚子，哭哭啼啼，好不凄凉，二姐，我怕我以后也像大姐那样……过不好日子。”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为何还要去丢这人 苏秋花突如其来的自白，让苏秋雪楞了楞神，好端端的提到她大姐，那哭包姐姐不是怀了孩子之后，就一直和姐夫处得还比较融洽吗？怎么又回娘家哭来了，她要是没记错，她大姐还没到足月生产的时候，这月份大了还四处跑，也不怕把孩子给伤到？ 她脑子里有很多小问号，硬是忍住没问，大姐既然被夫家接回去了，想来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她这外人不方便插手，一想到原主就是为了她大姐的事，才被家里责骂，间接导致了她的提前离逝，苏秋雪可不想把这责任再往自己肩头揽。 她拿了些钱，递到苏秋花的手里，“你别想那么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给自己攒些钱，到时想吃什么，也能给自己买，别傻傻的为男人掏心掏肺。” 她把苏秋花劝了回去，两人这才往秦家原来那宅子所在方向走。路上远远看到他买得的十亩地，地里有人正在里面干活儿，那一片绿油油的，看过去感觉生机勃勃。 “要不要去你地里瞧瞧？” 看他这视线长时间停留在那一片田地上，她误以为他牵挂着那十亩地呢，他果断摇头拒绝，“回家一趟，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下次回来就不知是何时。” 她想着家里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她搬运回小镇再拿到外地去的。 两人走到那后院，当初第一次住后院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住惯了镇上的宅子，再看这后院，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院子不像院子，堂屋面积也小，只有房间的大小还算正常，但屋里的家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和他们镇上的宅子比起来差异很大。 秦浩玉走回自己房间，先从自己书架上把自己所有的书全部理了一遍，感觉能用上的就挑出来带上，衣柜里的衣裳翻拣了一下，却挑不出几件合适他现在穿的衣服，索性都弃了。 他见苏秋雪站在他房门口，看他收拾，自己却一动不动，“你没东西要收的吗？” 她苦笑摇头，“能用得上的上回已经都带去镇上，我来你们家也没多长日子，能有什么要收拾的。” 他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有些小东西，是他小时候就有了的，一直没舍得扔，以后长时间不回来，怕他爹和后娘会容不下他这后院，把他的东西给清理出去，他才想着把能要的都给转移到镇上自己宅子，村里这后院，虽然当初是说分给他的，现在住不住也都无所谓的。 这一收拾，将近一刻钟过去，等他把东西收拾好，也就一个包袱而已，他把包袱挎在肩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后院，锁上门，才领着她出了村子，回去镇上。 一路上，也碰上好几个乡亲，初初见到她时，都不敢认，还是看她身边走着的秦浩玉，才上前来和他们打招呼。 看她有了如此的改变，村里人都赞叹不已。 瘦下来的苏秋雪五官算是不错，不说是个美人胚子，怎么也算一小家碧玉，加上有她之前肥胖的形象对比，就更加显得现在的她清新脱俗。 何况她现在的衣着，也比之前要体面得多，整体感觉完全不同。 在村民们的赞美声中走到村口，他们才重新坐上牛车往镇里赶。 这一趟回家，了却她的一桩心事，再离开时，她也能够心安。 次日，柳月娘单独找上门来，说是闲着无聊，找她唠唠嗑，可柳月娘一进门，就往她房间里四处看，那眼睛就像是扫描仪，将她屋里所有的物件都扫视一遍。 这哪儿是来唠嗑的，像是来找东西的。 她想起之前在村子里时，柳月娘自己丢了手镯，非说是她拿了，嚷嚷着上她家里来寻手镯，当时也是满屋子的翻找，结果一无所获。 苏秋雪见她还想再去秦浩玉的房间，她再没那耐性，挡在柳月娘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向她问道，“娘，您走来走去的累不累呀？” 被她调侃了，柳月娘脸儿微红，她来这儿的目的本来就不纯，当面被她调侃，再是脸皮厚的人，也有些挂不住。 “嘿，我就是随便看看。” 苏秋雪将柳月娘带到堂屋里坐，为她上了杯茶，这继儿媳妇的礼仪算是做足了，之后她坐在柳月娘身旁，直勾勾的望着柳月娘，等着她先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生疏的关系，是没有什么话题可言的。 说来说去，不外乎是关心一下秦浩玉的身体和钱途。 苏秋雪说一半藏一半，并未对柳月娘透露真实情况，她感觉柳月娘这次上门来探听消息很是奇怪，不知她出于何种目的，自然抱着防备的心理与之交流。 没聊了几句，秦浩玉这时从外面回来，一看屋里的柳月娘，他脸色瞬间不好了，柳月娘见他这臭脸摆出来，自己哪好意思再多呆，找个借口就先告辞。 从他家宅子出来，柳月娘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苏秋雪在家还真是没什么活儿要做的，她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这明明过了午饭时间，她身上没一点油烟味儿，再闻闻自己这衣袖，做过饭的人身上都有这味儿。 而且瞧她这悠闲样儿，怕是连屋子都很少收拾，柳月娘越想越气不过，人家说媳妇熬成婆，终能过上好日子，她这婆婆做得没一点威严不说，这继儿媳日子过得比她要好太多了，传出去她可不被人笑话？ “当家的，你想想办法，把玉儿哄回来呗？” 回到家第一件事，柳月娘就是向自家男人劝说，秦高柱一听她这话，差点儿吹胡子瞪眼睛，“当初分家是你提的，现在又想把他哄回来，要去你去，我可丢不起这人。” 他这做爹的已经被儿子鄙视到了极致，现在还叫他热脸贴人冷屁股，去求老大回来，少不得要听老大那些风凉话。 重要的是，以老大那性格，岂是他三两句话就能够哄回来的？ 这想想都觉得不太现实，他为何还要去丢这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军中历练一两年 当家的不站在自己这边，柳月娘积下的怨气无处发泄，一跺脚，回房间自己生闷气。 秦高柱摇着头，难得在家里休息两几日，偏偏就如此不得消停，与其呆在家中看这婆娘的脸色，还不如出去外面多做些活儿，回来时钱袋子满一点，家里婆娘的脸色估计也好看些。 这样想着，他出去一趟，找到之前想要他合伙一起做活儿的木匠朋友，约好第二日陪他一块去干活儿，工钱他只拿四成。 那人见他这么爽快，当然是高兴应下，却不知他是为了出来躲清静，才少赚一些都愿意做。 柳月娘见秦高柱当天晚上就在收拾包袱，前两日还听他说最近没活儿做，暂时在家里休息几日，他这会儿收起东西来，难不成是因为她白日里和他争执了几句？ 她嘟起嘴，对他撒娇道，“你这人，就和你商量商量，你还生我气了？你要不愿意哄玉儿，那就不去呗，犯得着收拾东西走吗？咱们娘仨儿都在镇上，你还一个人住村里去呀？” 秦高柱不慌不忙的收着东西，“我去村里干啥呀，朋友让我去帮忙，我去邻镇干几天活儿，做完活儿就回来。” 听到他这是要去挣钱，柳月娘自然不再阻拦，还多了几分关怀，嘘寒问暖的，说话的语气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秦高柱心里哭笑不得，这婆娘，只要有钱交到她手里，她就开心了。 要不是他第一个婆娘走得早，他也不会娶了这婆娘，姿色是比原来的婆娘生得娇俏些，可要论持家，论温柔贤惠，还是他第一个婆娘好些。 这穷人家成了亲，夫妻俩就只能好好过着，再吵吵也没意思，总不能分了单独过。 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传出去要叫人笑话。 一提到要出去挣钱，耳根子终于是清静下来，秦高柱这想偷闲的心哟，彻底被柳月娘的愤愤不平给断送。 要说他不怨，那也是骗人的。 * 京城里 一高门大院内，刘玉贵恭敬的站在正厅里，前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眉眼之间和刘玉贵有几分相似。 “您就帮帮他吧，这要求也不高，就要个副将来做做，他好歹救过儿子的性命，这找到儿子帮忙了，儿子总不能视而不见。” 刘玉贵和中年男子柔声商量，正是为了秦浩玉的事。 他连着堵了中年男子好几日，这日才终于见着他人，还不赶紧把这事给安排上。 “玉儿，这乡下少年曾经救过你的命，你报恩是没错的，故而之前你要去给他送银子表示谢意，为父听之任之，安排了管家亲自前往，替你把这恩情给报答了，也了了你一桩心事。但现在你说要为父安排他做副将，你可知道做副将需要具备怎样的能力和品格，岂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够答应的？” 这儿子胡来，做父亲的可不能跟着胡来，中年男子端坐于上席，说话时带着几分严肃，让人不敢随意反驳。 当然，除了他眼前站着的刘玉贵。 刘玉贵对中年男子苦苦哀求，“儿子这话都放出去了，您要是不答应，儿子抽空去宫里一趟，让兄弟帮忙安排。” 这话，对中年男子无疑是一种隐形的威胁。 “你这孩子！怎么能什么事都进宫去烦他！” 一番交谈下来，老子终究还是没斗过儿子，勉强答应在军中找一空缺，把他安排进去，只不过安排去哪儿，他还得找手下人问问才能确定。 刘玉贵并不担心他父亲会失信于他，等他点头之后，他欢快的离开了正厅，往自己常居的院子走去。 中年男子无奈摇头，手抚着自己那半白的胡子，老来得子本是一大幸事，偏偏得了这不听话的小顽皮，少年时悄悄跑出去外面游玩打猎，谁知差点儿被弄得没命回来，这几年他为了守着他，都不怎么敢出京城，他根本不图他有什么大作为，只要他安安稳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爷，世子性格善良，有恩必报，是个好品性，您可别为此生了他的气。” 跟随男子多年的管家这时在旁出声安慰，就怕主子为此事生气，影响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我也知道，可随随便便安插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进军营，这不是胡闹吗？”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当即吩咐下去，让人查清楚秦浩玉的背景，军中素有空缺，他平日里时常帮着皇帝料理政务，怎么会不清楚哪里缺人，哪里不缺，他之所以不马上安排，是为自己争取些时间，查清楚那人的底细再作决定。 管家之前去了趟黄杏村为世子爷报恩送谢礼，不过事后才知他那回见到的人并不是世子爷的恩人，对于那真正的秦浩玉，他并未亲眼见到，因而对着主子，他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沉默站在一旁、 王府里替王爷办事的人特别多，随便安排一个好手出去查探，没几日就飞鸽传书给他送来了消息。 看过下属信中的内容，男子才真开始安排起来。 刘玉贵足足等了好几日，才等到父亲安排好职位，并通知他，让他可以去告知秦浩玉。 他当即派人去秦浩玉走之前留下的地址找人，派人送信不比飞鸽传书那么快速，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须好几日的时间，等信送到秦浩玉手里时，这前后都过去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终于等到刘玉贵的来信，秦浩玉算镇定，苏秋雪却是激动坏了，她守在他身旁，看他淡定的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她把脑袋凑过去，和他一块看着信中内容。 北疆？ 这地名听着就不太友好，难道真让他给猜中了，一下给他派到那种偏远地区，还是气候十分恶劣的北方？ 她屏气凝神，和他一起看完信中内容，刘玉贵在信中与他解释，这北疆虽然气候不好，地方偏远，可却是军中将士最容易立功的地方，只要他有能力，在军中历练一两年，等边疆战事结束，可以随主将回京，论功行赏。 到时再通过他的关系，让他们留在京城任职。 第三百五十章 顺势往他这边靠 秦浩玉放下那手中的书信，神色颇有些为难的看向身边的苏秋雪，他也没想到自己那随便的打个比方，就真的乌鸦嘴的说中了。 “这要去北疆，你真的随我前去？那里的生活环境实在是差了许多。” 他不敢再劝苏秋雪，只是客观地说明那边的环境，这还只是介乎于渔老人们的传言，他自己也未曾到过那北疆之地，气候是有多寒冷，资源是有多匮乏，真正去了那边才知道。 苏秋雪嘴皮子微动，说话的声音比之前要小了些，心中明显也有几分迟疑。 去自然是想去的，北方那干冷的气候，她从不曾尝试，就不知自己能否坚持那么长时间。 “去！怎么不去！要真是受不了时，我再自己回来，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 苏秋雪下巴微抬，丝毫没有退却，心中的忐忑也只她自己知道，就算是害怕和担忧，她说出去的话也绝不收回。 信中提到了让秦浩玉直接去北疆某个小城，去找一位李将军，去到那儿，把这信给李将军，他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不用再去京城找刘玉贵，倒是省了他们许多时间。 秦浩玉见苏秋雪这般坚持，也不再劝她，他们两人商定好出发的日子，把家里收拾好之后，这才把张八斗叫到家里来，和他说了他们的计划。 张八斗听说他们把这么大一座宅子租给他和林大仁，他们每人只要出六十文钱，和他现在每月出的租金一模一样，可是他们这宅子比他自己租住的那间宅子要好多了，张八斗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租金，苏秋雪没有预收任何押金和租金，只说等他们回来时，再一并付清即可。 张八斗当即退了那边的破宅子，把东西都搬到他们宅子里来，在他们走的前一天，张八斗才真正搬到他们宅子里居住。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给他们践行。 听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北疆之地，苏秋雪也要跟他前往，张八斗一脸惊讶，质疑她是否能够忍受那边古怪的气候。 “听说那边白天的时候，太阳晒的可以穿短袖，到了晚上，又冷的要穿棉袄，可真不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咱们南方只要风调雨顺，没有天灾人祸，这日子还是要舒坦许多的。嫂子，你真想好了？” 他的话，就像是一记记重拳打在苏秋雪的心上，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是既然决定了要跟随他共同进退，就不能为了这一点点小困难就放弃呀。 资源缺乏，她可以多买些吃的带上，或是自力更生，在自己空间里划出一片区域专门来种日常能吃上的东西，按她的想法，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再不济她也还有自己的空间顶着呢。 不过张八斗的话倒提醒了她，真要长期在北疆那边呆，就得做足准备。 第二日准备出发之前，她还去了一趟集市，买了各种蔬菜种子存放到空间，又到成衣铺里，买了些衣裳，在镇上挑不了款式，她也不管那么多了，棉衣和夏装买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许多耕田所需要的工具，以防原来的工具中途损坏，一时间不知上哪儿采购。 在这小镇上她熟门熟路的，买东西还能多讲讲价。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回家之前，她在巷子口闪身进入空间，把东西放下，这才回到家。 秦浩玉一直在屋里等着她，张八斗也等着给他们送行，终于等到她回来，秦浩玉见她两手空空，心知她是将买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也未有多问。 倒是张八斗围着她转了一圈，张口问道，“你不是说出去买东西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啥也没买？” 苏秋雪笑了笑，“去看了看，没找着合适的，在路上再买吧。” 她回去房间，照着刚刚的法子把她大部分东西，连同秦浩玉的一起都扔进了空间，只剩下两个半大的包袱，她和秦浩玉一人背一个，既不劳累，也不显得奇怪。 若是真空着手出去，张八斗又该问她了。 提着两包袱出来，将其中一个扔给秦浩玉，张八斗看他们两人轻便出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一想，他们手里有钱，想要什么都能在路上买，或是到了那边再买，也不影响什么，便忍着没问。 这趟出门路途遥远，他们出门自然是要乘马车出行，小镇上没有直接去往北疆的马车，只能先从小镇往北，到邻镇上，再到邻县，不停的换乘，慢慢靠近北疆。 之所以说是北疆，是指北方的边疆，离南方很远，一般就算是那常年在外奔波的商人也不会走那么远的路程去做买卖，除了边疆的百姓，也只有军队会去往那边驻扎，保卫边疆的百姓与领土不受外敌侵占。 张八斗将他们送到马车边，见马车还未开动，站在边上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车夫吆喝一声，准备出发了，张八斗乖巧退到一旁，向他们挥手道别。 “要是回来，可帮我带些当地的特产呀。” 马车驶动时，他向苏秋雪喊了一声。 苏秋雪眼眶微红，点头答应下来，脑袋缩回车厢内，她看着身旁的秦浩玉。 之前一直做好心理准备要离开的，这突然一离开，心里竟有百般感慨，千般不舍，她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子，也会给她留下那么多的牵挂。 马车往北出发，去往下一个目的地，坐在车厢内摇摇晃晃，十分容易疲惫，没多久儿，苏秋雪心中不再感慨万千，整个人变得昏昏欲睡，左右摇摆，秦浩玉见她这随时就要往车厢中央倒下去的样儿，胳膊绕过她脑后，落在她另一边肩头。 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子，苏秋雪顺势往他这边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头，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索性眯起眼睛睡起来。 脑袋有了支撑，不会时不时惊醒，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很快睡着，马车轻微的颠簸丝毫不会打扰到她，她这一睡，睡了近一个时辰。 第三百五十一章 每家每户都差不多 一路漫漫，虽然马车行驶相较于牛车来说要快许多，可是到底载着这么多人，行驶的路上常有颠簸，为了减少颠簸的幅度，车夫只能小心慢行，以免翻车。 等他们到了附近镇子上，那里常常有去邻县的马车，在车夫的指引下，他们又坐上了马上出发去邻县的马车。 马车上的乘客不断在变化，唯独不变的是他们俩彼此依偎。 苏秋雪感觉到这是一场漫长的旅途，越往北走，越能够感觉到偏北一带的气候变化，出来时穿的是夏装，走到半道已经将秋装穿上。 好在她有空间可以放东西，出来时带了不少衣服，换下来的衣物不想随身带着，被她通通塞进了空间的空地上。 有些同样是去往北方的商人，和他们同路的时间较长，一个个都两三日才换一次衣裳，身上多少有些味道，可见他们同行了这么久，依旧是光鲜亮丽、衣着得体，虽然穿的不是什么锦衣华服，但每天都是给人一种干净清新的感觉，看他们这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的，却只背着那么一个半大的包袱，都不知道这些衣服是怎么被塞进了包袱里。 因为互相之间并不熟识，他们心里所想，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就直接问出口。 过了五六日，才走了行程的一半，苏秋雪在一处换乘马车时，提议在这儿多住上一晚。 虽然她只需要坐在马车内什么也不用做，持续不断的行程还是让她感觉身心疲惫，只有睡在客栈的床上，才觉得像是回到家的感觉。 “行的，真要是累了，多住两晚也没关系，刘公子并未说明到达的日期，我们早到晚到应该是不影响。” 他下去多付了一日的房钱，又让伙计做了些吃的送到房间。 这客栈附近没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顶多就是有一条街比较热闹，当地的居民买东西都是集中在那条街上。 休息够了，闲来无事时，他带着苏秋雪去那街上逛了逛，苏秋雪兜里揣着钱，买了些路上能吃的东西，水果、干粮、面食等等。 有些东西能够存放一两日，有些则能够放上一星期，她各种吃的都买了些放在自己空间，想吃时进去拿，只要避开周边人的目光即可，好过在半路上想吃时没得吃，那旅程才叫一个煎熬。 秦浩玉知道她空间里能放许多东西，出来时原本想过让她帮忙，把自己的木工工具都带上，不过后一想，这趟去也不是游玩的，主要是想为自己的将来打下一片天地，他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立功上面，至于挣钱却是次要的。 以他们现在的积蓄，就是一年不挣钱，吃饭总是不成问题，只要能够把这事落实了，以后有时间抽空给别人做做家具，这钱也不难挣。 在那小镇上足足呆了一日两夜，苏秋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恢复过来了，一大早就开始在房间里收拾起来，等秦浩玉起来后，两人吃过早饭便重新踏上征途。 旅途中虽然两人一直是同住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可是因为白日里的劳累辛苦，到了夜晚两人都只想好好休息，从未动过什么歪心思。 倒是苏秋雪习惯了秦浩玉睡在她身旁，熟睡时，自己不自觉还会往他那边靠过去，每回醒来她都红着脸，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秦浩玉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她面子薄，他也不戳破。 越往北走，路边的景色也越加荒芜，北方的确不如南方，路边生长着的植物也略有不同。 苏秋雪偶尔会把脑袋探出去，看看外面风景，这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世界，是她之前所没看到过的风景，新鲜感未过，倒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再往后，树木渐渐变少，她看到许多地方都是平坦的草地，严格来说，应该是一片草原。 她之前有去过内蒙古大草原旅游，虽然眼前的这草原面积不如内蒙古大草原的广阔，可这一望无际的青草，看上去也相差无几。 她想象中的冰天雪地并不存在，想来是黄杏村的老人家把北方地区的气候想得太过恶劣，现在这么一看，感觉也还好。 不过南方正值夏日，北方气候不冷，其实也算正常，像张八斗所说气候温差大，也许到了夜里就开始冷了。 马车带着他们穿过那大大的草原，最后到了一城门前。 进城之前，需要经过查问，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能放行。 城门处的士兵将他们进城来的目的问得清清楚楚，有做生意的，有过来探亲的，能够搭乘马车来到此处，总归不是逃难来的。 当问到他们时，秦浩玉他只说是来找李将军。 那士兵自然问起找李将军何事，秦浩玉眼皮子一抬，“这事我得和李将军说。” 苏秋雪听他这傲慢的态度，生怕两人起了争执，好在那守城的士兵脾气较好，也未因此与他置气，只让他们俩先留下，等他找个人带他们去找李将军。 有人主动为他们带路自然是好的，他们二人在这边小城毕竟是人生路不熟，就连李将军住在何处也不知道，有这士兵的领路，他们还能少了许多麻烦。 苏秋雪拿出包袱里的剩下的几个橘子给他们分了，谁知那士兵却怎么也不愿意接，说是他们当职期间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苏秋雪也未勉强他们，将橘子收回来，自己剥了两个，和秦浩玉分着吃了，也算是给自己减轻负担。 等那士兵空出时间来，四下一顾，没找着合适的人选，他把要做的事交代了，自己领着他们往城中走。 这小城内看着不大，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从那主街道穿过去之后，前面分出好几条道来，那士兵领着他们走的是最宽敞的那条道。 道路两边一开始还有一些卖东西的铺子，到了后面就都是住人的宅子，宅子有大有小，外面院墙都是由石头砌成，没有什么过多的装潢。 远远一看，每家每户都差不多。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媳妇儿可以留下了？ 不像南方，就算是再普通的人家，也会在院墙外边做些装饰，弄些篱笆样子，门上还会弄个遮挡的，离得远些往里面看，能够看到院子里的一部分位置。 这里这些石头砌成的宅院就不同了，中间的木门比人要高，无论你怎么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院子里的任何事物，唯有进了门才能够一窥究竟。 一路走过许多宅子，那士兵目不斜视一直走在他们前方的位置，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看他们是否跟上。 秦浩玉沉默不言跟在他身后走着，唯有苏秋雪左顾右盼，对周边的建筑很感兴趣的样子。 终于走到目的地，同样是石头砌成的院墙，但这里还是有些不同的，苏秋雪不好怎么形容，总之就是看上去要气派许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宅子的主人身份不凡。 士兵向门口守卫的那人说明了情况之后，领着他们两人进了那宅子，进了宅子之后，苏秋雪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脸上满是惊奇的神色。 这院子里种着好些绿色植物，特别是那爬满墙的爬山虎，看上去十分养眼，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有它的存在，而且整个院子里都是那绿油油一片的景色，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原始森林中，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在士兵的指引下，两人来到前厅坐下，等他前去禀报过后，没多长时间，一个中年男子从中庭沿着走廊缓缓走过来，到了厅里，见着这俩年轻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子，他心中有些纳闷。 走过去时，他神色淡然往那一坐时，气势非凡。 苏秋雪忽然有了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这位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李将军了。 来之前她也有像附近的居民打听这李将军的来路，不过小镇上居民见识少，哪里会认识这身在北疆的李将军，她几乎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于李将军的事迹，不过现在见着李将军的面，她感觉刘玉贵将苏秋雪安排到李将军这边来，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浩玉见了李将军，起身向他鞠了一躬，这才拿出刘玉贵写的书信，递向李将军。 李将军不苟言笑，只点了点头，接过那书信快速看过之后，方才开口，“这事儿，三王爷有飞鸽传书通知于我，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晚。” “路途有些耽搁，还请见谅。”秦浩玉简单解释了一句。 见李将军的目光频频扫向他身边的苏秋雪，他主动开口说明道，“这是我媳妇儿，家中无其他亲人可以照料，只好和她一同来此。” 李将军将视线移回到秦浩玉脸上，“那你的意思，以后上战场也要带着她了？” 李将军这话显然是对他带着女人来参军之举，极度不认同。 秦浩玉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要说上战场，那自然是不能带她了，不过平时我希望能够照料好她，李将军若是介意，那我不好勉强，也只好辜负刘公子的好意。” 言下之意，若是不能带着苏秋雪一起，他宁愿不进这军营。 李将军被这眼前年轻人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一拍桌子，怒吼起来，“你知不知道，介绍你来的人是谁？又是介绍你来做何职位？你真的因为一个女人，就要放弃你大好的前程吗？” 秦浩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语气，与他说道，“李将军莫要生气，原本我是不知道刘公子的身份，不过刚刚听李将军所言，是三王爷知会李将军，我将要过来这边找您，我认识的刘公子那般年轻，定然不是您口中所说的三王爷吧？之前曾经听闻刘公子的爹对他管教很是森严，家中环境不同于一般人家，这联系起来，不难猜想您口中所说的三王爷，应该是我认识的刘公子的父亲，那么刘公子就算不是世子，起码也是亲王家的公子。至于三王爷和刘公子安排我来这儿做何职位，在来之前已经和我知会过，刘公子的意思是让我跟在李将军身边，做您的副将，身为副将未必能够成为您的左右手，但在军营中也是个不可或缺的职位，这一点我还是晓得的。” 听他这样详细分析下来，显然对自己的处境是十分清楚的，李将军更是不解，男儿大丈夫应当以事业为重，怎么能够被一个女人给拖累，说出那样没志气的话。 “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要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副将这一职位，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男儿当以事业为重，在军营摸爬滚打一两年，等有了成就，你媳妇儿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秦浩玉看了一眼苏秋雪，温柔的笑道，“我之所以想要努力奋斗，无非是想给她一个幸福的将来，若是这一两年间我都不在她身边，放着她一个人独自生活，还谈何幸福。李将军的好意我是明白的，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期望和她在一起度过每一天。” 李将军大概是从未见到如此不通情理的人，他都软下身段和他好言好语的说话，他仍不为所动，简直就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见李将军不说话，秦浩玉接着再次说道，“想来这事也是有些为难李将军了，实在不行，我在这城中呆一两日就回去了，此事一行全当作是出来游历，路上也算是看过了北方的风景，回去之后还能告诉家里的父老乡亲，北方其实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贫瘠潦倒。” 说完，他向李将军再次鞠了一躬，这就要走。 苏秋雪全程听着这两个男人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心想早知如此，她就不跟来了。 原只是想着随他走天涯，轻易不分离，谁曾想会是现在这局面。 可他已经说了要走，她只能跟随他起身，两人一起往外面走。 他们还未走出厅里，就听到身后李将军出声阻拦，“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三王爷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这说走就走，我怎么跟三王爷交代？赶紧回来！” 秦浩玉转过身，向李将军爽朗一笑，“那李将军的意思，我媳妇儿可以留下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李将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他们招手道，“你们先过来，隔那么远怎么说话呢。” 等他们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李将军才与他们说道，“这要是女人打扮，肯定是不能进军营的，你实在要把她带在身边，有两个选择，第一，将她留在军营外边，租个宅子安置了，你白天在军营，晚上回你们租的宅子，不过若是以后边疆有什么风吹草动，需要上战场的，可千万不能带上她，那势必会影响你的行动和判断，还有第二个选择，是让她男装打扮，佯装成一个小兵在你身边待着。反正每个副将身边都有一两个小兵，负责照料日常起居之类的杂事，你若是不介意，就将她带在身边，让她照顾你的起居。” 李将军提出的两种建议，秦浩玉觉得都可以，不过最主要还是苏秋雪觉得哪样更好，他看向她，询问她的意见。 苏秋雪算是听明白了，如果她要进军营，得女扮男装，还需要干活，自然进了军营会有军饷发放，也不是白干的，如果不进军营，那他们俩人只有晚上才能够见到面，白天那么长时间，他在军营，她在租住的宅子里无所事事，这时间要怎么消磨掉。 她想了想，选择女扮男装跟他进军营。 她这个选择和秦浩玉的猜测并无两样，两人确定好之后，李将军先安排让他们住在自己府邸里，等回头他去军营视察时，再顺便将他们带过去。 军营里不止他一个副将，还有其他两个，那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了，相比起这个被三王爷刚插进来的副将，他那些兄弟才是真正值得他仰仗的人。 李将军的府邸和他的人风格完全不搭，在这府上住下之后，苏秋雪才终于明白这是为何。 将军的夫人陪他一起在这小城里住着，平日里将军出去外面料理公务，她便在家里收拾屋子，料理那些植物。 府中虽然有下人帮忙干活，可这将军夫人还是喜欢亲力亲为，特别是对于她自己种下的那些植物，可宝贝的紧，轻易不假手于人。 苏秋雪是从给他们送饭的丫鬟嘴里得知这些，不过对这传说中的将军夫人，他们暂时无缘相见。 他们只在李将军府上住了一日，第二日李将军正巧有事要去军营一趟，便把他们俩都带上。 出发之前，李将军让人给他们送来衣裳，秦浩玉的布衣带盔甲，而她的便只有布衣加护心镜。 这小兵和副将的待遇，差别可大了。 一辆马车将他们又带回到之前经过的那个草原，走到草原深处，苏秋雪看到了那远远在草原上扎营的军队，他们这会应该是在操练。 许多士兵排成排，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一旁有人拿着小旗在指挥。 见苏秋雪一脸稀奇的样子，李将军难得向他们介绍，“他们这是在练阵法，行军打仗不能只靠着主将一个人的能力，就算是能力再高，也没办法面对那千军万马，唯有将自己军营里的士兵多加训练，提高他们的水平，才能够在面对敌人时通过全军的努力取得胜利。” “李将军是常胜将军，军营里的士兵们在李将军的领导下，水平自然不会差的。” 苏秋雪趁热打铁的拍起李将军的马屁，哪知李将军压根不吃这一套，“这种训练士兵的事如果也要我来操心，那就是十个我也不够用的，作为主将，只需要指个方向，下边自然有人替你去做，副将这职位也正是为此而存在。” 苏秋雪点点头不再说话，省得说错了又惹得这位李将军对自己有其他看法。 等马车驶进军营之后，李将军将秦浩玉带到管理军营的两位副将营帐内，李将军给他们互相做过介绍之后，他直接让他们分出一部分兵力划到秦浩玉手里。 “这往后的日子，分给你的这些兵都归你管，其他两位副将不会参与进来，不过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向他们请教。” 李将军交代完一些紧要的事之后，便回了自己营帐处理公务去了，留下秦浩玉和其中一位副将在场。 那副将也姓苏，当听到他身边那个小个子小兵也姓苏时，苏副将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苏秋雪的肩膀，“就你这身子板，要上战场可还差了些，抓紧时间操练，把体格提上去才能保家卫国呀。” 苏秋雪被他一记猛拍，感觉这身子骨都要被他拍散了，她傻笑了两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浩玉将她抓到自己身后，向苏副将说道，“您就饶了他吧，就他这身子骨，还上战场呢，能料理好我平日的日常事务也算是不错了。” 苏副将也是一句玩笑话，过了就忘了，他领着秦浩宇在军营里转了一圈，又给他介绍了几个比较得力的小队队长，那都是他手下的一些小头目，从中分出两个到秦浩玉这边来帮他。 “平时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事，你可以直接问他们，如果他们不会的，你再来找我，李将军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可别不好意思，把你培养好了，以后咱们军营里也多个管事的，我还轻松些。” 苏副将每说完一句话，都会笑上两声，那爽朗的笑声对应着他的性格，苏秋雪想，私下里他的性格应该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爽朗大方。 给秦浩玉做了基本介绍之后，苏副将让人把他们领到军营营帐内休息。 每个副将都有自己单独的营帐，主将自然也是有的，至于下边的士兵和小队队长，都是几人甚至十几人挤在一个营帐里。 苏秋雪跟他进了营帐之后，才终于安下心来。 这人见了一个又一个，她第一次女扮男装，见这么多人，担心自己装的不像露了馅，连累秦浩玉被人笑话。 好在她原本就不是那种踩着小碎步走路的女子，说话时也没有那般娇气，全程下来没有一个人认出她其实是个女子。 第三百五十四章 时间和空间的转换 她坐在蚊帐内的行军床上，大呼了口气，以前看电视那些古装剧里，女主角时常会有女扮男装，跟随男主出去闯荡的机会，看的时候觉得挺好玩的，真正轮到自己做这些事，她怎么感觉跟做贼一样，时时提心吊胆。 “你不必太过担心，既然李将军能够让你留在这儿，就算真的不小心被人发现了，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秦浩玉对她柔声安慰，却引得苏秋雪的一瞪眼。 “还说呢，那日你和李将军谈话时那丝毫不让的态度，我在旁边着实为你捏了把汗，人家那是行军打仗的大将军，你这还得在人家手下历练，怎么好那样与他争锋相对，他要是真的火了，不让你进他军营，咱们还得回京城舔着脸再和刘公子商量，这多没面子。” 秦浩玉坐在她身边，伸手揽着她肩膀。 “哪有你说的怎么麻烦，那刘公子是三王爷的儿子，三王爷亲自交代了李将军安排我到军中做一副将，你觉得他会轻易放我离开吗？” 正是拿捏住的李将军这心思，他才能够在两人交谈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无论他作何选择，李将军都是要将他安插在军营里历练一段时间，若是在军营里他表现不好，没办法胜任副将这个职位，到时再将他踢走，也能够和三王爷交代。 若是人还没进军营就走了，对于李将军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苏秋雪是不懂他心里的那弯弯绕绕，她只知李将军这样的人，有着自己的原则，若不是刘公子的身份过硬，他还真不一定会容得下他们。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把之前攒下的那么些衣服都给洗了，为了避开军营里那些士兵的目光，她只拿了一只水桶和一个木盆，在秦浩玉的带领下，去到军营附近的一处水源地。 说是河吧，又像是小溪，但比小溪水量要更大一些，这从草原上穿插而过的水流，成了士兵们平日里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水源。 秦浩玉原还想帮她做些活儿，不过那空间只有她自己能够进得去，他就算是想帮她也有心无力。 秦浩玉负责打水，水打上来之后，苏秋雪将水放进空间里的大木桶，把衣服先泡上，放上皂角粉，把打水的桶子拿出来交还给秦浩玉。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接力，连着打了好几桶水，都被她放进空间。 附近有士兵路过，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到秦浩玉不停地从河里打水上来，打完之后也不见他将水提回营地，一桶接一桶的一直没停下动作。 那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虽然天色有些暗，可也还未完全天黑，他再看了看，又见到秦浩玉打了一桶水上来，再从苏秋雪手里接过那空桶，又回去河里打水。 那士兵所在的位置，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每次苏秋雪接过水桶转过身之后的动作，他并未看得清楚。 难道是在给附近的草地浇水？ 那士兵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这草原上的草是天生天长的，哪里需要浇水，何况那附近就靠着河边，土壤里的水源充足，长势最好，他们这操的是哪门子心啊？ 那士兵摇了摇头，往自己所在的营帐走去。 大人们的事，他们做小兵的也管不着，原本这副将来的就蹊跷，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就算他们举止奇怪，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河边上，苏秋雪攒够了水，这就要进空间里洗衣裳，她洗衣裳的过程中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秦浩玉也是感觉不到的。 在她要进空间时，秦浩玉突然拉住她的手，“要不，你把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自己洗。” 她那些衣服是女装，自然是不方便拿到外面来清洗，他的就不一样了，都是男装，就算是他在河边洗衣裳也没什么奇怪的。 苏秋雪惊讶的‘啊’了一声，“你自己洗？你会洗吗？” 之前在家里，他虽然也会帮着做些打扫的活儿，可做饭、洗衣服这些他本就不在行。 “试试呗，总会有要自己洗的时候。” 苏秋雪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就你现在的身份，让你自己洗衣裳也不太合适呀，我听说那些副将们的衣服，都是身边照顾他日常生活的小兵负责洗的，我现在可不就是这么一个职位。” 她让秦浩玉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等他坐好之后，苏秋雪才进了自己空间，挽起衣袖开始洗起来。 这衣服洗了一套又一套，盆里的水都洗脏了，把所有衣服洗过第一遍之后，她没敢将那些脏水倒在空间的土地上。 因为那水里放了许多皂角粉，才把衣服洗得这么干净，这些污水倒在田地里，估计对田地的肥沃度、酸碱度等等会有影响，要是因为这一点点水，影响到以后的收成那就不太好了。 她提着那满满一大桶污水出了空间，秦浩玉感觉就那一眨眼的功夫，她手里一下多出一个装满污水的大木桶，看她提着大木桶那费劲的模样，应该是挺沉的了。 他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桶，将污水倒在河流的下游位置。 那边往下没有什么人居住，不会影响到士兵们日常饮用水。 “这么快就洗完了？” 秦浩玉感觉有些奇怪，她进出空间的速度很快，只需要通过冥想就可以进入，可是洗衣服再怎么也得花到一刻钟的时间吧？何况他们这么些天以来换了好多套衣裳，要全部洗出来，一刻钟都未必够，可苏秋雪进去空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感觉自己才刚坐下来，她就已经洗完了第一遍，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苏秋雪接过他手里的空桶，略有几分尴尬，她之前虽然有和他提到过空间，以及空间里的一些奇异之处，可是她说的比较模糊，并未有详细的说明，以致于秦浩玉看到她一眨眼功夫洗好了那么些衣服，还是会感到惊奇。 这事她要怎么和他解释，这时间和空间的转换，以及时间的不对称性，这解释起来恐怕得有一匹布那么长。 第三百五十五章 接触了不少新东西 “我就马虎洗了一下，也没怎么认真洗，反正平日里都只是在坐马车，把衣服上的那味儿洗掉就行了，也没见着哪里特别脏的。” 说完，她提着木桶往返于空间，把剩下的那些污水都给提到了空间外头。 洗第二遍、第三遍时，他们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分工合作，秦浩玉负责给她提水，把水攒够以后，她就开始第二遍的清洗工作。 这第二遍、第三遍可比第一遍要快多了，主要是把衣服上的那皂角粉洗干净，然后再晾起来就可以了。 她空间里有那么多女子衣裳，自然是不好在军营里那集中的晾衣点晾出来的，好在她之前就在空间里拉了一根晾衣绳，她把自己的衣服通通挂那晾衣绳上，刚巧挂满一排。 剩下秦浩玉的衣服，她则放在那大木桶里，全部拿出了空间。 沾了水的衣裳比没洗之前要重太多了，她把那满满的一桶衣裳塞到秦浩玉手里。 “都洗干净了，我们拿去军营里晾起来吧，这边气候干燥，晚上风吹一吹，明天太阳晒过，不到天黑可能都会干了。” 这一次洗的有点多，一挂出去好几套衣裳，也不知会不会被他人笑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草原上，天渐渐黑了，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回到军营里。 这时军营里各处都燃起了篝火，有些人甚至已经端着碗在吃饭，走到那晾衣服的地方，这会儿还没什么人晾晒衣服，几条晾衣绳上三三两两挂着几件衣服。 苏秋雪帮着他一块把衣服都晾起来，然后回到营帐，发现有个小兵正守在他们营帐外，见他们回来，立即向他们行礼，请他们过去用饭。 军营中的饮食简单，一荤一素一汤搭配着，那荤菜也不完全是荤的，有时是里面添了些肉，或是炒鸡蛋这样的半荤菜。 军营里有专门的伙夫，也有军医，士兵们的日常生活在这里都能够被照料好，不过是相比起住在城镇里要更加无趣罢了，周边都是草原，也没多少人烟，要说话只能和自己的队友说。 那些没成过亲就来当兵的人还好，有些成过亲的，家里有媳妇儿、孩子在等着，日子才叫有些煎熬。 吃饭时，秦浩玉是直接将她的那一份端进营帐让她一个人安静吃着，他则去到外面，和那些士兵一起吃。 秦浩玉不傻，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过法，现在他作为军中副将，要领导手下的那么多士兵，首先，这些士兵得要愿意服他才行，不然他一声令下，底下人一动不动如死蛇，他就是再怎么能掌握大局也不管用。 他以前看过的那些书中的知识，在这时候开始起到了作用，他把苏副将给他的两个队长作为桥梁，和部分士兵进行了沟通，初时的沟通自然是单方面的，主要想让他们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有愿意认同他的，自然也有不认同他的，他不急于获得所有人的认同，只要能够慢慢融入进这军营之中，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慢慢去消化。 苏副将显然是个稳妥的，他交给他的两个队长都很不错，为人正直，脾气较好，对着他这新任命的副将同样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即使秦浩玉和他们说话时尽量把他们当朋友对待，他们对他仍是那般敬畏态度。 等他吃过饭，回到营帐内，苏秋雪一早吃好了，把碗筷收拾在一块，等他回来，她才出去外面把碗筷送过去。 在军营中的生活倒不如她想象的艰难，至少每日的饭菜有人代劳，吃过饭也有人专门负责洗碗，她只需要负责这营帐内的打扫以及他平日的一些琐事安排。 帐内有两张行军床，一大一小，大的自然是给他这副将的，小的只勉强能容一人平躺下，左右两边没有多余的位置，苏秋雪回来后就往属于她的那小床走去。 这时秦浩玉也向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小的床承受了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就往下坠了不少，苏秋雪忙站起来，“这小床怎么撑得住我们俩个，你睡你那大床呀。” 秦浩玉牵着她的手，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要不，一起睡？” 她脸一红，“这营帐外面都是人，我现在可是男儿身份，被别人听到的话，会以为你喜好男色的。” 秦浩玉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噗嗤笑出声来，“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怕夜里冷，怕你踢被子着凉，和你一块睡好歹还得照应你点儿，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这里是军营，他就是再怎么血气方刚，也不好在这儿和她做那事呀。 这下苏秋雪的脸更红了，跟火烧似的，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再不敢抬头看他。 “我、我没想什么。” 秦浩玉不再逗她，“你这小床忒小了，不好睡，把被子搬到我那床上，明早再搬回来就好。” 说完，他主动替她把被子搬过去，他那大床放两床被子也不觉得挤，一人睡一床被子，左右掖好被角，不容易着凉。 苏秋雪暗自郁闷，她是真的想多了，别人家心思单纯，她怎么想法这么龌龊。 看了眼那窄窄的小床，她不再犹豫，挪到他那大床坐下。 秦浩玉心里还想着事儿，安顿好她之后，他走去一简易小方桌旁坐下，找出纸笔，在上面写下他今日认识的那些人的名字。 两个队长，以及那些士兵，他一个个记下名字，再回忆他们的脸，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要做一名好副将，不只是自身能力过硬就行的，要论单打独斗，他一定不输于谁人之后，可现在的他和那两个跟在李将军身边多年的副将相比，在管理方面总归是要差了些。 对待下属，既不能太过仁慈，也不好过于严苛，既要树立威严，也要能和他们打成一片，让他们发自真心的听从他的指令。 这个度不太好掌握，他只能慢慢摸索，循序渐进。 整日下来，他接触了不少新东西，担心自己忘记，他把一些要点都写在纸上，方便日后翻阅回顾。 苏秋雪一闲下来就开始犯困，她出去打了水洗漱过后，回来往床上一倒，未等秦浩玉自己就先睡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夏国与战夏国 秦浩玉大概是很晚才睡，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动静时，睁眼看了他一下，因太困了，也没与他说话，依稀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她闭上眼睛再次睡去，直到第二日清晨，在他的呼唤下醒来。 “该起床了。” 作为照料他日常起居的小兵，这会儿她应该出去打水给他洗漱，伺候他更衣，收拾营帐等等。 秦浩玉一早起来把营帐内收拾了一下，换好新发给他的布衣，盔甲没有佩戴，就等着她出去帮他打水进来。 打水这活儿不方便他代劳，营帐里有小兵伺候，反倒要叫堂堂一副将亲自出去打水，被其他人见了，要么会说她懒惰不务正业，要么会说他毫无威信，连个小兵都使唤不动。 故而唯有将她叫醒，让她去做这事。 看她睁开眼睛那一脸迷糊的神情，他心中有些抱歉，原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现在却让她连个觉都睡不好。 苏秋雪眨了眨眼睛，终于从迷糊状态中清醒，她一下坐起身，换过衣服之后，也不管自己这头发有没有睡乱，拿着盆就出去打水。 军营内有储存一定的生活用水和饮用水，简单洗漱不用跑到河边打水，直接在军营内完成。 但如果要洗澡这种大量水的使用，气候温暖时，士兵们都是成群结伴的到河边去洗，洗完澡顺便将衣服也给洗了再回来，到气候寒冷时，他们不会每天都洗浴，实在是出汗有味，才去河边提一桶水回来烧热了再洗。 她把水打回来，秦浩玉为了让她少跑一趟，提议两人共用一盆水，反正这脸也不脏，只要互相之间不嫌弃，完全可以共用。 她想了想这将给她省去多跑一趟的麻烦，自然是欣然答应。 他让给她先洗，她洗过之后，他才过来洗了把脸，等她出去把水倒了，他已经坐在桌边安排起今日的计划。 苏副将有和他说明现在的情况，边疆战事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区正处于我国边境，再往那边过去，紧邻着另一个小国。 这两国之间的纷争，那是上几辈遗留下来的，据说以前那小国也属于我国境内领土，只是因为某个事件，有本朝亲王带着自己的军队到那荒芜之地自立为王，顺便还将自己封地内的百姓也吸引了过去。 那小国对外宣称为战夏国，巧的是本国为夏国，光从这国名来看，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无奈当时皇帝处理不善，给了那亲王壮大自身的机会，等到新一任皇帝登基，想要收回这块失地时，派去的将领一次次败战而归，到那时，他们才真正把这战夏国当作是一个威胁。 在这之后，两国之间特别是边界附近常起纷争，君王对立，百姓互相仇视，独立出去的战夏国百姓，俨然已经把夏国原来的同胞当作是外敌。 李将军所率的军队从属于三王爷所管理，也是去年才刚被派到这边来，为的是解决边境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困境。 真正过来后，才发现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大批人马在这儿驻扎一下就是大半年过去，期间也打退过一次外敌，防御过一次偷袭，战夏国的将士似乎总是在试探他们，看他们有怎样的实力。 论人数，战夏国的军队是比不过李将军的人马，可他们占据的那片领土较为奇特，易守难攻，如果深入他们的领地，通常占不得什么好处，一直守在城外，只作防御，则显得很被动。 李将军为此也头疼不已，一直在想着合适的对策。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秦浩玉对这战夏国有了一定的了解，若是战夏国安心守着自己这一小块领地，也许夏国皇帝还未必会那么想要除之而后快，可战夏国的君民对夏国的一切都感兴趣，恨不得一口将夏国都吞进他们腹中。 实力不够，不能大举进军夏国，便先从边境入手，使得身处边境的百姓民不聊生，痛苦不堪。 身为一个大国，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臣民不断受他们的骚扰和胁迫，这便有了李将军带着大批军队长期驻扎在此处的举动。 自他们来之后，战夏国明显要安份许多，除了两次试探，至少边境的百姓不再受到他们的骚扰。 “听你这么说来，这还是得找到解决办法，把战夏国这个隐患消除，否则李将军岂不得永远留在这里，就像是稻田里的稻草人，起着威慑对方的作用？” 他在安排今日训练计划时，顺便将他所知所得都说给苏秋雪听，让她也了解下当前的局势，毕竟她长期跟在他身边，若是什么都不知，到时闹出什么笑话来事小，最怕引起他人的疑心。 “现在李将军暂时也没个好法子，战夏那边现在较为强势，我军想要把他们吞并进来，也需要付出很大的牺牲，说到底他们那边的居民原本就是我们夏国的子民，不能完全将他们看作是外敌。” 苏秋雪小脑瓜也跟着运转起来，当朝皇帝是想吞并战夏，可又不想弄得血流成河，要是集全部的兵力把战夏给灭了，对夏国来说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灭了战夏之后，周围其他国家蠢蠢欲动，也许会趁此机会也来吞并夏国的领地。 历史上，每一场战争都有不少牺牲者，这无可厚非，可有些时候牵一发动全身，夺了一个战夏，最后将自己处于腹背受敌的地步，夏国皇帝当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但不动真格的，就很难将战夏国收复回来，若再经过几代的积累，兴许战夏国真的会日益强大，到时夏国不动战夏国，可能战夏国会主动撩起战事。 夏国是瓷器，战夏国是瓦罐，硬碰一起谁的损伤更大，一想便知。 “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出去安排下，若是感兴趣，也可出来看他们操练。” 秦浩玉写好最近几日的计划，便出去找来那两队长，让他们把人集结起来，在草原的东边列队等候他的命令。 苏秋雪在营帐里坐了会儿，终耐不住寂寞，跟随他出去外面旁观士兵们操练。 第三百五十七章 皇命难违 操练，其实就是士兵们出去外面做体能训练，或者是做阵列演习，好让他们能够熟悉之前学得的阵法，不要在真正对战时把之前学过的东西全给忘光光。 昨日他们才刚刚练习完阵法，今日秦浩玉安排他们训练体能。 一系列操练下来，士兵们一个个累得苦不堪言，可没一个敢不服从指令的，苏秋雪不过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看出来他们累得挺惨。 接近中午时，秦浩玉才让他们停下，各自散去休息，等吃饭过后，稍作歇息再开始下午的操练。 午饭时，苏副将来到他营帐内，关心起他对士兵们的安排。 “你这刚来，对他们要耐点心，不管什么兵，都需要时间去征服他们。” 秦浩玉眉眼一挑，是谁去向苏副将告状了？ “你别误会，这大家都在同一营地，好些事情不用谁说，看也是看得到的。现在不在战场，没办法要求他们竭尽全力，只要能够让他们熟悉技能，不生疏，那就可以了。我们这些做副将的，其实也就是个小头头，替主将管着底下这些小兵们，至于其他的，还得等李将军指示，你说是吧？” 苏副将说的话中肯在理，秦浩玉还是听得进去的，他谢过苏副将的提醒，可下午的训练一点没减少，直到傍晚时才放了那些士兵们回营帐休息。 苏秋雪下午时嫌外面太阳烈，只看了会儿就回营帐休息，等他回来时，她都睡了好长一觉，看他一天下来好像就被晒黑了些，这皮肤也不像来时那么好，她连忙拿出她提前买回来的护肤品，从中挑挑拣拣，找出一个适合他用的护肤膏。 这护肤膏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在洗脸之后涂抹一层在脸上，早晚各一次，晚上可以抹得厚重些，这样能够起到更好的滋养作用。 她把护肤膏塞到他手里，“今晚开始，每日记得用它涂脸，不然我怕时间一长，你这皮肤都要毁了。” 他看了看她给的那白瓷小罐，打开一闻，里面的膏体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不是女人家才用的玩意儿？我抹它做什么？” “又不是叫你描眉、抹腮红、点朱唇，这东西纯粹是滋养皮肤的，北方气候干燥，你要是不做些护理，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变得又黑又丑，到时回去京城或是家乡，别人见了你都认不出你，你想这样吗？别跟我说你不介意，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她如是说道。 他满心的抗拒，最终在苏秋雪的固执下偃旗息鼓。 在军营里呆的时间一长，苏秋雪逐渐适应了早起的日子，偶尔她也会在那草原上跟着那些士兵一起操练，但仅限于慢跑、竞走等项目，她想着在军营的日子除了照顾着他的起居，也没其他需要她忙的，不如跟着做做运动，权当是维持身材。 她那瘦小的个子在一帮大老爷儿里显得特别弱小，要不是长期跟在秦浩玉身边，不怎么与其他人攀谈，以她这样瘦小个子和柔柔的性格，没准要被别人欺负的。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士兵们渐渐熟悉了这新来的副将，觉得他除了训练严肃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即使是私下里，也很少有人再生怨言。 秦浩玉在军营的地位，半个月不到已经达到巩固。 时隔二十日，李将军再次来到军营，叫了三位副将到他那营帐议事，苏秋雪这样级别的小兵没资格一同前往，只好在住处等候。 秦浩玉独自走去，路上碰到苏副将，军中其他俩副将中，也只有苏副将与他沟通较多，另一个副将性子比较高傲，碰到也不愿意低头的秦浩玉，两人几乎没什么话聊，顶多是公务上的沟通。 三人齐聚李将军面前，李将军将圣上的旨意转述给他们三个，那意思大概就是让他们想办法，解决掉战夏国这个忧患。 “皇上的意思，我想你们都听明白了，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努力的目标，只不过对方立场强硬，完全不愿意和我们讲和，之前我派去议和的那副将，被他们残忍的杀害，我原是不想再安排人过去，但现在皇上下了旨，三王爷也来了命令，要求我们不能再拖下去，在冬日来临之前，就要把战夏国拿下。” 其中一副将立即上前请命，“将军，不然就向他们开战吧？这样耗下去也确实不是个办法，虽然我们驻扎在这儿，从一定程度上保障了附近百姓的安全，可我们这么多士兵，消耗的粮草每日都要不少，朝廷虽然一直有供给，我们千里迢迢赶到这儿，难道就只为了吃着朝廷的供给，却终止消耗时间，毫不作为。” 苏副将心里并不太赞同那副将的说辞，便没有说话。 李将军叹了口气，压根没想着问秦浩玉的意见，“可朝廷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和战夏国议和，开战容易，要取得胜利势必付出无数的性命和鲜血代价，朝廷暂时不想如此大动干戈。” “对方明明就没有议和的想法，我们难道上赶子求他们和我们议和，这不是还没谈判就先矮人家一头？将军，之前的那兄弟死得多冤枉，这不是属下胆小不愿意去，属下实在不想再让自己弟兄被他们如此侮辱戏弄，属下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比那样更强啊。” 秦浩玉全程一言不听，听着营帐内副将和李将军之间的对话，显然之前李将军已经有尝试过议和这条路，只是行不通，而他们对之前枉死的那名副将之事还愤愤不平，李将军眼中的沉痛，不消仔细琢磨也是能看出来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然而皇命难违，这有些话，我们心里可以想，却不能说出口，你可明白？” 那副将终于是不再说话，他偏过头去，握紧的拳头隐隐有些颤动。 李将军扫视在场众人，目光终于落到秦浩玉身上。 “秦副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到名，秦浩玉不慌不忙的抬头看向李将军，“将军，既然皇命难违，我们就再去向战夏那边争取沟通一次，看他们是何反应，真要是不行的，再回禀朝廷，看上头如何安排。” 第三百五十八章 猜到她反常的原因 他说这话，就预料到会遭到之前说话的那位副将的反驳，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嗤笑，那副将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向他，提高了竟是对他说道。 “秦副将两片嘴皮子一动，可真轻松，你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主动要求议和，结果派去议和之人饱受酷刑而死，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们丝毫不顾同胞情谊，对前去议和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要只是一个人的生死，也就罢了，但你知不知道，他们杀了我们派去的人，他们士气大涨，我们士气低落，传扬出去，也只会叫他人看我朝的笑话。” 说到激动时，那人喷起了唾沫星子，站在他们二人中间的苏副将深受其害，最后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以避开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 “刘副将，依你之言，面子竟然比两国的百姓安居乐业更加重要？我想如果丢一点面子，能够让我朝的百姓以后过上安稳日子，这也是值得的。” 两人眼瞧着就要吵起来，李将军瞪了刘副将一眼，示意他别插话。 刘副将还有满腔的话语没有说完，突然被李将军这么一瞪，顿时涨红了脸，再次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愿意和他们议和，但皇上愿意，只要皇上有这意愿，我们做臣子的就得替他分忧，替他把这事儿给办好！我现在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是告诉你们皇上的旨意，至于去议和的人选，得从你们三个人中选出，若派个什么也不懂的喽啰去，对方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作为主将，这种危险之事，轮不到他去冒险，不是李将军胆小怕死，而是这整个军队的责任都在他肩上，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他看着自己两个兄弟，他们是从小兵一起摸爬滚打走到如今这地位的好兄弟，要他从他们二人中选出一个去冒险，说实话他是不情愿的，可他们经验充足，要说谈判也是个好手，至于这新来的秦浩玉，既是世子安**来的人，怕是个绣花枕头，派他出去，让他丢了性命事小，坏了议和的大事才是真。 “你们谁愿意去的，可以自荐。” 李将军一说，眼前有两人都举手答应，是苏副将和秦浩玉两人。 刘副将嘴里嘟囔了一句，“谁愿意去谁去，我要是去了，当场就要砍了那领头的脑袋。” 秦浩玉是最先举手的那个，眼里一丝犹豫也没有，这倒让李将军有些意外。 “议和只需要一个副将前去，你们两个都愿意去，我想听听你们对议和有何计划，如何与他们谈判，如何说服他们？” 苏副将不过是愿意听从朝廷的指令，听从李将军的指令，对于如何去说服对方和他们谈和，他心里还没个底。 被李将军问起，他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将军叹息道，“若是没个好说辞，过去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遂看向秦浩玉，想听听他的计划，然秦浩玉同样也是这样，还没个妥善计划，只说自己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战夏国历代皇帝和我朝之间的历史，才好从中着手。 “这样吧，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三日后，你们给我个答案，谁的说辞更能打动我的，那就安排谁去。” 至于这夏国与战夏国祖上几代皇帝之间的矛盾起源等等，李将军安排了一个精通历史的老兵，让他跟在秦浩玉身边，若对历史事件不清楚的，秦浩玉可以随时问这老兵。 当晚，秦浩玉就针对这以前的事，让老兵详细的讲给他听。 这一讲，就讲到了半夜，苏秋雪困得不行，可碍于有其他人在场，只能站在一旁陪他们一直在深夜，李将军安排这老兵给他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于战夏国的历史，这老兵张口就来，就连其中的一些小事件，相当于后世史书的野史，他都能说出许多，叫一旁旁听的苏秋雪都惊叹不已。 讲完了当代皇帝的脾性之后，秦浩玉拿出一百文钱，赏给这老兵，这才让他回去休息。 老兵得了钱，顿时来了精神，欣喜谢过之后，说明日再过来他这儿给他讲故事。 把人送走，秦浩玉一看身后站着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趴回了床上。 “站了一晚上，给累坏了吧？” 他伸手给她捏捏腿，那舒适的感觉，她情不自禁的发生一声娇哼。 他拍了一下她的小腿，“你控制着点儿，这会儿不怕被别人听见啦？” 苏秋雪一下清醒过来，妈呀，她可真是累懵了，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向他笑了笑，“这会儿多数人都已经睡了，不过我下次会多注意的。不早了，咱们也睡吧。” 她翻过身来，他捏腿的动作被迫停下。 “我还要整理一下资料，你先睡吧。” 苏秋雪眼瞅着他又走回那小方桌，把之前记下许多老兵说过的小故事的纸张都收拢在一块，一页页排着序顺序摆放，就只差装订成册了。 再之后的事，她没了印象，她实在太困了，困得根本撑不起精神等他一起睡。 早晨迷迷糊糊爬起来，穿过衣服就跑出去打水，水打回来后他还在熟睡，她蹲在床边，看着他眼底浓浓的黑眼圈，这才多大点儿人，就已经为国家大事操劳，他才刚到军营不足一月，就让他去议和，这李将军也太儿戏了，他身边有两个常年跟着他的副将，那么有经验的不让他们去？ 苏秋雪叹了口气，她也知是秦浩玉主动请缨，怨不得人李将军，可在她眼里，虽然秦浩玉偶尔成熟到能扛起一个小家，但作为两国间议和的说客，他真的可以吗？ “唔？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是对我有什么坏坏的想法吗？” 他醒来看到床头的她，差点儿被吓一大跳。 他调侃的话并没有逗笑她，她扯起他的被子，等他起身后，就把床上的两床被子叠好，把自己那一床搬回到小床上。 秦浩玉发现她的异样，猜到她反常的原因，默默洗了把脸。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单是他胆识过人 吃过早饭，他照例把今天的训练安排下去，由那两队长负责看管，自己偶尔出去外面看一看，发现有偷懒的特别挑出来加倍处罚，以儆效尤。 多数时候，他站在那草原上，心里想着的都是关于战夏国的事情。 这历史君王的事迹他都详细听老兵说过，其实两朝之间最根本的矛盾还是在于最初那个亲王一辈。 亲王当初受了委屈，一气之下自立为王，作为当时的皇帝，也是他的兄弟，并没有对那亲王赶尽杀绝，而是放任他有时间慢慢壮大自己，当时的夏国皇帝对这亲王，大概是存着一分兄弟情义，才会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他知道在许多年后的今日，那个分裂出去的亲王所统领的民众能够对夏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一时仁慈？ 要解开两朝之间的心结，就得要从皇室成员下手。 而要见到皇室成员，这并不容易。 上回派过去的那副将，就是死在对方将军手里，连皇室的面都没见着，更谈不上什么谈判。 三日过去，李将军再次来到军营，把三人集结起来，想听听他们的说法。 刘副将双手环于胸前，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在他看来，现在不管派多少人去议和，最终都是要开战的，他情愿留着精力等开战时再尽全力去拼搏。 苏副将苦思冥想了几日，说出来的议和手段也不过是以往朝中用过的案例，并无特别之处。 李将军担心靠着这样的手段并不能打动对方，还可能像之前那位副将一样无辜丢了性命。 轮到秦浩玉时，他并未说自己准备如何说服对方，而是说要想办法见到皇室成员，最好是直接与他们的皇帝对话，才有几分希望能够达成议和策略。 至于怎么样才能见到皇帝，他暂时没想到好办法，光明正大的去自然是不妥的，他初步计划是乔装成做生意的商人，过去之后再见机行事。 这见机行事，其中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李将军听他说得这么不靠谱，面对眼前这两个看上去都不算是最好人选的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李将军，其实咱们都没把握能够议和成功，不过是重在尝试，至于结果如何，做了才知道，就算我现在说出再完美的说辞，打动了您，您又能知道这就能够打动对方？” 秦浩玉虽不如在场这些人年长，战场经验也不如他们充足，他甚至没有过实战经验，只是曾经看过几本兵法相关的书籍，知道些书本上的战术，可他胜在年轻，有头脑，不走寻常路。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将军无意识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说法很是认同。 “你该知道，此去议和，若是不成功，你不一定有命回来，你那……家中的媳妇儿，你该如何处置？” 李将军想起苏秋雪，那个被乔装成小兵安置在他身边的女子，她能随着丈夫来军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暴露自己身份，对于自身要做的份内之事看来是完成得不错的。 他这一去战夏议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媳妇儿怎么办？把她送回家乡去？ 问他这话时，李将军心中其实已经决定了安排谁去面对这份苦差事。 没想到秦浩玉的话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正视着李将军的眼睛，向他答道，“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我若是去战夏议和，她也当和我一起。” “胡闹！这么危险的事，你带她一起去，这不是妄顾她的生命安全，把她往沟里带吗？” 李将军和秦浩玉之间的对话，听得其他两位副将迷迷糊糊，这好好的议和，怎么就牵扯到他媳妇儿了？他这有一半机会要送人头的差事，还把媳妇儿带上一块去送死？这么大老远把媳妇儿带来就为了让她和他同生共死吗？ 然没人对他们解释这奇怪的争执从何而来，李将军一伸手，让刘副将和苏副将先出去，单独留下秦浩玉一人。 等他们走了，他凑到秦浩玉面前，“你不是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才会执意要带她进军营？现在你这做法，不说是送她去死，至少也让她冒了极大的风险，你这又是何必？” 秦浩玉哭笑不得，李将军不知道苏秋雪的性格，早上她那苦恼的样子，怕是就在为他担心，要是他把她留在这儿，或是把她托付给李将军，是，也许她没有生命危险，但她未必能够安生的在这儿等他回来。 若是她担心他，私自跑出来找他，才更加危险吧。 与其让两人分开，都互相为对方而担心，倒不如将她带上，有他护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哪天他的身份暴露了，真被对方给杀了，以她的鬼机灵，想要逃回夏国也不难。 “李将军不知我媳妇儿的脾气，她宁愿跟着我冒险，也不愿在家干等着，当然，我若带她去，肯定是要先问过她意见，她自己愿意才行。其实带上她，我更容易乔装成商人，因她之前就在经营一些药材生意，对这方面比较在行，乔装起来才更加真实，我若单独前去，手里也没什么过硬的商品，才容易叫人怀疑。” 他一意孤行，李将军不再劝阻，他们这夫妻俩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去商量，只要不耽误他的事，其他的，他便不插手了。 “那这次议和之事，就由你去，你准备准备，出发前派人通知我一声，我为你送行。” 秦浩玉淡然一笑，送行？听起来像是给他送终似的。 他摆摆手，“李将军就不用送我了，要是传出风声去，反倒会让人起戒心。我收拾收拾，准备好就作平民打扮，简装出发，等到了那边，再见机行事。” 又是见机行事，李将军今日已经是听他第二次这么说，可这一次，他怎么觉得他比刚才要更加靠谱一点。 或许是因为他敢把自己媳妇儿也带过去，这不单是他胆识过人，也意味着他对此行有一定的把握。 第三百六十章 异国风情 从李将军那回来，迎上的是苏秋雪担忧的眼神，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她额前原本有些碎发，为了扮男子，将头发都束起来，连那点碎发也全被梳起来，额头光秃秃的，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即使这样，也不影响他眼中她的可爱。 “怎么样了？李将军选了谁去议和？” 看他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苏秋雪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当初为了能从家里分出来，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吃那些药把自己身子弄得很虚弱，甚至吐血，足以证明他只要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件事情，他是甘愿付出性命的。 她就怕他为了立功，主动争取这议和之事，可他是个新来的，人家老兵老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安排他去，风险系数也太高了。 “选的是我，过两日就简装出发。” 他拉着她的手，在小桌边坐下，“我有事要问问你。” 苏秋雪听到这结果之后，心一下沉了下去，没想到还真是选到了他，难怪他这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果然是期待被选中的吧。 苏秋雪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她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立下功绩，期望以后能够有更大的作为，可是这种富贵险中求的策略她并不喜欢，她宁愿他多花些时间，在军营里稳扎稳打的，慢慢立下一些功劳。 “我计划伪装成一个商人，过去那边找机会，求见皇帝，看是否能够完成这次议和的任务。” 单人匹马的过去议和。胆子可真够肥的、 她‘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讲下去。 “你愿意陪我一块去吗？” 她空间里有现成的商品，带着这些药材去那边售卖，可以让他这伪装更加逼真，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如果苏秋雪自己不愿意，他也不会逼迫于她。 她咬了咬唇，认真思考起来。 他这次去，必定有着较大的风险，她若不去帮他，或许他的风险更大，他要伪装成商人，那有她的帮忙，事情将会顺利许多。 她空间里的药材，只要价格合适，是真的可以售卖，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优势。 “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她苦笑道。 “不，如果你不愿意，请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人好好安置你，等回来再去找你。” 相比起刚刚那个提议，秦浩玉这个建议显然更加让苏秋雪恼火。 如果可以，她两个都不想选，但如果非要选其一，她当然是要跟他一块去，替他打打掩护也好，这么一对比，她的决定毫无悬念。 这和秦浩玉的预期一致，他不禁感叹道，“其实我知道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苏秋雪猛翻一个大白眼，“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去，我那是担心你怕你一去不回头，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要做个寡妇，也得要明明白白。万一你过去之后，再不回来，也没个消息，成了失踪人口，那我岂不是得等你一辈子。” 这么恶毒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秦浩玉却只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切之情，她是担心他的安危，才会这样说的吧？ 他直接将她搂在怀里，好一会儿，苏秋雪整个人软下来，脑袋枕在他肩头。 “早知道是这样送命的差事，我就不该劝你走刘公子这条捷径呢。” 参加科举考试顶多也就是受些小伤，那些官方比试都是点到为止，总不能伤了他性命，可现在他去帮朝廷议和，还是单枪匹马的去，真要出了什么事，根本没有人能够搭救他。 这差事也太危险了，拿命换前程，万一命没了，给他再大的荣耀还有意义吗？ “其实就算是不走刘公子这捷径，按照我原计划参加科举考试，一路往上夺得名次之后，身为武将也只有从军出征这条路，无论是议和，还是上战场与人拼杀，这风险同样存在。至少我现在省去了参加科举考试的一两年时间，直接就跳到了后面的步骤。” 苏秋雪一时间无言以对，确实这武官不如文官，文官可以一直围绕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分内事即可，武将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突发状况。 自然，也有那些不需要出征打仗的武将，大部分是负责守卫工作，但那些人的前途，必然不如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英勇奋战的这一批将士。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很公平。 苏秋雪默默叹息，没想到她也有魏国捐躯的机会，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宁愿别要这立功的机会。 确定好了人选，其他的便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秦浩玉把自己大部分随身物品都留在了军营，离开时就只穿了自己来时的衣裳。 苏秋雪带着自己的女装，等出了军营之后就找地方换了衣服。 两人以做生意的小夫妻为背景，搭乘马车出了边境，进入战夏国境内。 就像是很多两国交界的地方一样，夏国和战夏国之间同样也存在着商贸流通关系的小镇，那些想要把自己的商品拿来换钱，或是以物换物的商人，或是百姓，都会来到这镇子上，随地摆个摊，一坐就是一整日。 若是碰到合眼缘的买家，可能一天不到就完成了交易，也有的在这边守上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里也有个规矩，夏国的商人可以来这边做买卖，但是站夏国的居民却没办法去到夏国境内。 这是因为夏国朝廷担心对方会派出细作假装商人以探取夏国的消息为目的，埋伏在夏国境内。 这样的限制，导致了战夏国居民部分物资上的稀缺。 若是他们主动想要寻什么东西那就比较难了，因为他们只能够等到夏国的商人来他们这小镇，才有机会换到他们想要的物品。 苏秋雪一踏进那小镇，已经能感觉到这些小镇上的居民服饰和他们夏国的略有不同。 说是异国风情也算不上，只是在他们夏国原本的传统服饰上，做了一些细节的改动。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点不退让 乍一看上去，似乎很大不同，可认真看下来，才会发现改的都是细节。 这到底还是从夏国分出去的，怎么改也抛不开夏国的影子。 两人先找了一处客栈，开了房间，这里的房钱比县城还要更贵，和京城价格相差不多。 苏秋雪不禁怀疑是不是客栈的人看他们来自于夏国，所以故意抬高价格来坑他们。 回房间放了东西之后，她走到客栈大堂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有新房客过来住店，她特意拎着耳朵听了一下掌柜的所报价格，和他们的房钱并无二般，这才放下心来。 难道是这边境小国通货膨胀大，导致钱不值钱？ 他们不急着去往皇宫附近，而是先在这小镇上住了两日，苏秋雪拿着她空间里部分成熟的药材，到外面摆摊售卖，卖的价格不贵，有些小药材商看她货品不错，倒挺愿意向她买的。 两日下来，她靠着卖药材，得了有几两银子，尽管不多，但他们此行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来的，她把空间里的药材收罗收罗，发现还能够有一大批用来售买。 小镇上显然找不到这么大的买家，他们开始在小镇上向附近的一些居民，打听哪里有人能够收购大批的药材，得到的答复都是一致的，要去到京都才有可能。 这附近的药材商都是做些小本买卖，利用差价挣钱，可是自己并不怎么囤货，这也就决定了他们的需求，不如京都里那些大药铺的需求。 想要一次性把手里积压的存货都卖出去，去到京都是最好的选择。 得了他们的指点，苏秋雪和秦浩玉两人没多犹豫，收拾了包袱之后，退了客栈的房间，两人一路走，一路问，有马车时便坐马车，有些马车到不了的地方，他们只能和一些商队同行，适当给些车钱，以获取他们的保护。 战夏国的领土并不大，从边境走到京都这样中心的位置，一共才花了两天时间。 到达京都之后，他们同样是先找一小客栈住下来，等安定好之后，苏秋雪开始对外打听附近最大的药材铺。 不过她没有急于把手里的药材都卖出去，她先去药材铺询了价之后，又去了别的铺子里，多看了两家之后，称自己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便先回了客栈。 两人住了一日客栈，第二日开始在城里搜罗那些特色小吃，挨个去吃了个遍，到了晚上回到客栈，秦浩玉和她商量要怎么靠近皇宫那边。 按秦浩玉最初的计划，是他夜里偷摸溜进皇宫，找机会和皇帝说上话。 苏秋雪觉得这样太过于冒险，要是碰到个脾气暴躁的皇帝，没准当场就把他当刺客击杀。 就算是皇帝愿意听他说几句，他这样贸然闯进宫里，对于皇帝来说，是十分的冒犯和无礼。 秦浩玉也知自己的计划并不是最好的，可是他除了会一些功夫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长处，要怎么样光明正大的进到宫里去，还能和皇上说上话？他暂时没想到其他办法。 苏秋雪想起自己昨日在药铺和人打听药材价格时，有听到其中两人谈论起宫里最近有人生病了，却因为某一样药材缺失，而没有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打听了一下那味药材是黄芪，在夏国境内，这黄芪算不上是什么珍贵药材，但是再战夏国这块领土上，黄芪却是十分难得的一味药材。 以至于黄芪的价格，被推到一个很高的价位，她原本有心把自己那些黄芪都卖给那最大的药铺，毕竟这价格比在夏国境内可要高得多。 “我若是不把这药材卖给药铺，而是敬献给皇帝，说不准能够见他一面？” 她虽不知宫里到底是谁人病了，但能够让皇帝高价悬赏去找寻这味药材，想来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的意思是，用这药材作为桥梁，换取进宫的机会？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是你那药材本可以卖个大价钱，送到宫里去我若表露了意图，你的药材钱不一定能够收得回来。” 苏秋雪坏笑一声，“真要收不回来药钱呀，就从你以后的工钱里扣，反正你的钱都在我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商量好办法，第二日一早，他们就相约着一同出去，到了那宫门外，向那守城的官兵打听了一下。 对方听说他们是来出售药材的，立即向里面的官兵汇报，之后对方派了一个人过来和他们详谈。 全程都是在宫门外沟通，他们连进宫门的机会都没有。 见此，秦浩玉端起架子，死活不说药材的意向价格。 接待他们的是应该是宫里的太医，年纪不小了，多说上几句话就急得满头是汗。 “你们若是想要卖个高价，尽管开口，这事我还做得了主。” 秦浩玉却是三缄其口，对于眼前的太医并不怎么在意。 苏秋雪尴尬的笑笑，向太医抱歉道，“您别介意，我相公就是脾气不好，我们这回来是真心想要替皇上排忧解难的，只是这药材得来不易，您这边所需要的量也不少，这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无价宝，这黄芪对于皇上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药材，可对于我们来说，何尝不是那么重要？其实我们之所以愿意把药材献给皇上，主要也是仰仗皇上的威名。我和相公此生如果能够有缘见皇上一面，哪怕是远远看着，我们也深感荣幸。” 她倒没说‘想要药材，就得皇上亲自召见’这样的话，这样听起来很容易被误会成是一种要挟，她将两人形容成两个十分仰慕战夏国皇帝的小老百姓，单纯只是想要见皇帝一面，这就很不一样了。 那太医颇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依旧是想要通过高额的价钱搞定他们。 可是他们一个态度冷淡，沉默寡言，一个态度倒是好的，却也一点不退让。 拿不到这味药材，交不了差，宫里那位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可是要受牵连的。 为了安抚两人，他只好暂时答应替他们禀报上去，至于皇上愿不愿意见他们，那他掌控不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哪哪都透着精致 听到太医愿意为他们传这个话，苏秋雪已经达到了目的，两人告知太医他们所住的客栈名称，就等着太医的消息。 太医苦哈哈的答应下来，想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皇上禀报。 皇上身份尊贵，这通常只有皇上召见别人进宫，哪里有平民百姓主动要求见皇上的，若不是那人对皇上十分重要，他可不敢开这口。 “现在一切具备，只欠东风，有太医为我们传话，这事情便容易得多。” 相较于她的乐观精神，秦浩玉神色沉稳，想着这历代君王都是有着一股子傲气，他们定然不会愿意被别人要挟，哪怕是一个请求，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他们这一次其实也冒着不小的风险，只是相比起他偷袭溜进皇宫，去找皇上说话，这暗暗要挟的法子略好一些。 没想到这一等，他们便等了足足五日。 就在他们觉得是不是这法子行不通时，之前负责和他们沟通的那太医找到了客栈，让他们随自己进宫面圣。 不过进宫之前，他们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身上不能带任何攻击性的武器等等，随行物品只能带上宫里所需的那药材。 听完太医的要求，两人没有一丝反对，他们回房间把多余的东西都放回桌上，苏秋雪进空间，把她一早准备好的黄芪拿出来，背着那小包袱跟随太医往皇宫那边去。 在宫门外，守卫的官兵就先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盘查。 之后三人一同进了宫，这皇宫里面似乎面积不大，至少不如苏秋雪想象的那么广阔，这瞧着还没有她空间大呢。 不过想想，毕竟人家不过是从夏国分出来的一个亲王所设立的国家，他们自己称自己为战夏国，可对于其他大国来说，他们其实也就相当于是一个民族。 无论是领土、人民以及综合国力，这样的小国都没办法和夏国相比，战夏唯一的优势就是瓦罐不怕碰瓷器，加上他们的人民从上几代开始就被灌输了一种仇视夏国的理念，只要能够独立于夏国存在，或者能够侵吞夏国的领地，就算是让他们牺牲再多，他们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理念是很可怕的，相比起崇尚和平的人们，这些心怀野心报复的人，无论对人，还是对事，势必要更加狠辣一些。 进了皇宫之后，有了第二道关卡，依旧是从头到脚的一番搜查。 给她安排的是一个老嬷嬷，那嬷嬷检查起来十分的仔细，就连她头上的发髻都被她拆开检查过，确保他们身上不会藏有任何一样武器或暗器。 那大夫也一直陪在他们身旁，看着他们被搜查两重搜查之后，他们才算是过了关。 两人被带到一处宫殿内，说是宫殿，也就是一个比一般宅子要更加豪华的大院子。 她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并不存在，这边似乎都是走的简易风格，她甚至看到那院墙用的石头和外面的民宅也没什么不同。 被带到那一处大殿内，太医让他们在这稍候一会儿，他得先去禀报，看皇上现在是否方便见他们，到时会有宫人过来知会他们。 太医走后，两人站在那大殿内，想找椅子坐下休息，却发现大殿内空空如也，哪里有椅子可以坐的。 该不会这大殿就是皇上平时上朝时的场所吧？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级台阶，台阶上面倒着放着一个雕刻着龙形花纹的椅子，可那椅子是用石头打造而成，她以为皇帝用的椅子好歹也该是纯金打造，这战夏国皇帝做的可比其他皇帝要清贫多了。 大殿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雕刻着龙形，他们自然是不好上去坐的。 她环顾着四周，这进宫以来，一路的所见所闻，都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若是没猜错，这站夏国的国民经济并不怎么样，就连做皇帝的都生活在如此质朴的地方，这国库得多空虚呀。 她默默的摇头，她要是这战夏国的君王，为了本国的百姓日子能够好过些，她宁愿归顺于夏国，至少夏国地广物博，国富民强，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各方面都要比这一个小小的国家要更强。 不过这不过是她自己的想法，也许对于他们来说，祖上几代好不容易独立出来的一片净土，若是在他们手里被覆灭了，以后下到黄泉怕是没脸见自己的历代祖宗，就算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他们也不敢贸然做出任何改变吧？ 身处着一国皇宫内，苏秋雪一下子想了许多，最终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平民，操心那么多国家大事做什么，若不是秦浩玉的缘故，她又怎么会掺合到这里面来。 以前那么长时间，她的世界都在于那个小小的村子，小小的镇子，偶尔去到县城已经觉得增长了见识，现如今，她不仅来了北方，看了大草原，还出了趟国，可真刺激。 两人一起等了一阵子，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她依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前来传话的宫女或是公公，遂迎上前去，却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向他们走来。 男子身穿一身明黄色长袍，上面有着祥云底纹，龙形刺绣，那龙形刺绣从他的肩头一直贯穿到衣摆处。 男子身后跟着好几个人，这架势应该是这一国之主没错了。 苏秋雪没想到这战夏国的君王这么年轻，尽管来之前她听那老兵讲故事时，有提到当朝的皇帝年约二十五六，可在这个时代，二十五六的年纪已经是那胡子拉碴的大叔。 眼前这皇帝就算身穿黄袍，自带气场，也还是朝气蓬勃，看起来和秦浩玉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比他多几分贵气。 她特别欣赏的是他下巴和嘴角位置干净无瑕，就像是从不长胡子似的。 她回头看看秦浩玉，要是隔了两日不刮胡子，他嘴边一圈都有点青青的颜色，在村子里时她看到许多男子都是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看到战胜国这年轻皇帝时，这相貌、这皮肤，哪哪都透着精致，完全不像是长期生活在北方的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对他刮目相看 说是小鲜肉也不为过了，她心里暗戳戳的想，原以为秦浩玉相貌算是好的了，没想到这皇帝长得还更胜一筹，彻底颠覆她对皇帝‘人丑钱多、靠权势吸引女人’的定义。 这皇帝，就算只是一介平民，走在路上也会引来不少女人的回望吧。 秦浩玉见她这看痴了的样子，再看她目光一直跟随战夏国皇帝，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下。 她腰间吃痛，扭头瞪了秦浩玉一眼。 这可不是在家，可以随意打闹，得亏她忍得住，没叫出声来，不然被别人听见了，这不知多丢人。 不过这时她想起他们来的目的，终于不再用那欣赏的眼神看战夏国皇帝。 “听说你们手里有朕所需要的黄芪，对吗？” 年轻皇帝坐上石制龙椅，向他们问话时，颇有几分威严。 苏秋雪解开自己的包袱，呈给一旁的内官手里，“民女手里的黄芪有不少，不知这些是否够皇上用的？” 内官将她的包袱打开，检查了包袱里的物品，这才呈到年轻皇帝身边。 “皇上，确实是黄芪，还是品相较好的那种。” 一旁太医也上前来看，看过之后，做此判断。 年轻皇帝对黄芪的品相并不会看，只要太医觉得可以，那便是可以。 他命太医把这些黄芪带过去称重和验毒，若是没有问题，就先拿去给钱侍卫长煎药服用，他则看向跪在他面前的这对年轻夫妻。 “朕听太医说，你们想要见朕一面，今日是见着了，不过这黄芪，朕也不会白拿你们的，等太医全部检查过后，称了重，除了按重量给你们计算药材钱，朕还会给你们一笔赏赐，以答谢你们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苏秋雪全程笑盈盈的面对年轻皇帝，将他几个无意识的小举动看在眼里，加上之前听到他对太医的吩咐，才知道这药材是为了一位姓钱的侍卫长而寻的，她不禁多了几分猜想。 秦浩玉见殿内没什么人，除了他的几个护卫，其他的宫女等都是站在殿门外守候，在拿到赏赐之前的这段时间，是他们和这年轻皇帝沟通的唯一机会。 他向苏秋雪使了个眼色，自己突然起了身，上前一步，对那坐得高人一等的皇帝刘青然一鞠躬。 “皇上，我叫秦浩玉，是夏国李呈启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今日进宫来，其实是想要代表李将军向您谈谈议和之事。” 他这一报身份，刘青然面色一惊，当即一挥手，外面护卫的士兵鱼贯而入，瞬间将他们包围住。 苏秋雪暗道糟糕，皇帝反应如此之快，他连话都没说完呢。 目的是说完了，可还没开始游说啊，这就被人包围住，她第一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这种脖子一凉的感觉，十分真切。 “皇上先听我说完，虽然是为着见皇上一面，与皇上议和而来，可我们献药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一分作假，皇上总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 刘青然被秦浩玉那挑衅的语气给说得心里不爽，他坐直身子，稍往前倾，对着下面的两人笑道，“你们献药确实不假，不过朕不是说了，会给你们应得的报酬和额外的赏赐，至少你们有没有命花这银子，朕就没法保证了。” 这话说出来，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苏秋雪瞬间对这皇帝的印象大打折扣。 “就算皇上要取我们的性命，总得听我们把话说完吧？” 秦浩玉伸手将架在苏秋雪脖子上的刀硬生生掰得偏离了方向，有力的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捞，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虽然那刀很快还是架在了她脖子上，可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叫她心里没再那么慌乱。 “哦？你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你是来议和的，对吗？上一次过来议和的那副将，可没一点诚意，如今朕看淡了，这一战，要打就打吧，朕可以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得失，但朕不能忍受你们对我们的侮辱蔑视。” 刘青然说话时，那手死死的抠住椅子扶手处的龙头，指间泛白，却显得他手指修长，这手……像是一双女人的手，肤白又好看。 苏秋雪不由得伸头看自己的手，人比人可真不太一样，她这手还没人家男的漂亮。 秦浩玉对刘青然的话有些疑惑，李将军的人一直就很想和他们议和，这才派出一名副将，只身前往战夏国，希望能够达到协议。 结果却是以那副将受尽酷刑，命丧黄泉作为终结。 这过程中，他们何来的侮辱和蔑视？ 难道当中有什么误会？ 他脑子快速运转着，为接下来的说辞做准备。 “我朝君王从登基起，就有意愿和贵朝化干戈为玉帛，希望以和为贵，两朝之间不再起纷争，又何来的侮辱蔑视？您既不在乎输赢得失，那为何要让您的子民受战火的摧残，搞得民不聊生。您应当知道，我们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拿下战夏，为何迟迟不对战夏动手，还不是念在咱们祖上是一家的份上，不想和战夏斗个你死我活？” 秦浩玉句句反问，问得刘青然极度不耐，他怒视着秦浩玉，语气中满是不愤。 “祖上是一家？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事啊？那你又知不知道，当初是一家的夏国皇帝，是如何将我的曾曾祖父赶出了夏国领地，逼得他没了办法，只能圈地为王，一手一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家。” 刘青然越是说得愤愤不平，秦浩玉倒是越觉得有戏，他和刘青然慢慢掰扯起上几代的事情，按着老兵给他讲的一些细节，他甚至说得比刘青然还要更加清楚。 这让刘青然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这些他们皇族内部的事情，就连他这皇帝都记不了这么清楚，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却能侃侃而谈，言辞间洋溢着对他曾曾祖父的敬仰之情。 “当初的一切，其实不过是一些小事引起的误会，兄弟之间没有当场把误会说开，又被有心人无限放大，这才使得亲王愤而离开夏国，建立自己的王朝，但您难道没有想过，当初我朝皇帝若是真有心要害亲王，又怎么会放任他圈地为王而不管不顾？正是因为我朝皇帝对亲王的兄弟情，才有了现在的战夏啊。” 秦浩玉慷慨陈词，在夸了那亲王之后，也不忘把夏国皇帝抬一抬。 第三百六十四章 拐着弯被骂了？ “我朝镇国大将军，可不是这么对朕说的，他说你们派来的那副将态度极为嚣张，恨不得把我们踩在脚底下，并且当场就和他的人起了冲突，被他们拿下之后，还没怎么用刑就死了。” 一番交流之后，虽然两人还被宫里的侍卫用刀架着脖子，可刘青然对他们的态度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抵触。 在这种大场合之下，苏秋雪不敢轻易吱声，担心说错了话，坏了秦浩玉的事，正因为此，她有着许多时间来观察刘青然。 越看，越觉得刘青然五官生得清秀，行为举止又有些娘，他会那么紧张一个侍卫长，不惜张贴皇榜为他寻药治病，她原本猜想他是不是有着不一样的癖好，比如喜欢男子，那钱侍卫长会不会是他收在宫里的男宠。 刚刚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说着以前的历史事件，刘青然偶尔激动时，声音便会有些尖，平静下来，再度恢复那沉稳的嗓音。 她盯着他的喉咙处看了许久，发现他是有喉结的。 这便推翻了她刚刚的一切猜想，莫非真是个喜好男色的皇帝？ 眼瞧着秦浩玉和刘青然之间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有关于那副将之死，他们之间似乎是有着什么误会，刘青然察觉出其中有些不对劲儿之处，都和镇国大将军有关联。 想起镇国大将军平日里每每提及夏国的人，都是那深恶痛绝的样子，嘴里就没一句好的，甚至从根本上否认他们原也是来自于夏国。 据他所知，从上几代，镇国大将军所属的家族，就是他们战夏国武力的真正掌权者，朝中兵力基本都由他们家族统领，这么多年来，皇族并未将他们的权力收回，一是因为现在还不算是太平盛世，皇族需要他们这大家族的扶持和护卫，二来，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皇族想要把兵权拿回到自己手里，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族和将军背后的大家族可谓是相辅相成，谁缺了谁都不行，这让身在皇宫中的皇族们略有些被动。 刘青然打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深知镇国大将军的重要性，但他也看出大将军行事作风并不如表面那么直率爽朗，背地里他们有着许多小动作，在宫里却是一字不提，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末了，刘青然挥挥手，让殿内的侍卫们都退到一旁，还让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他们坐下休息。 “既然是来谈议和之事，那就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谈完的，你们先歇一歇，我有事要忙，晚些时候再和你们详谈。” 他起身，走出殿外，往太医局所在方向走去。 苏秋雪在秦浩玉耳边轻声低语，“我猜他是去看望那钱侍卫长的。” 秦浩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谈着国家大事，中途去看望一侍卫长，战夏的皇帝就这么重人情味儿的吗？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一直就坐在这殿内，被左右两排侍卫们盯着，乖乖的等着。 刘青然踩着欢快的步子重返大殿，看得出来他很开心，走路都有些一蹦一蹦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苏秋雪看着这样的刘青然，心里浮现出《花木兰》中的那两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她是真的迷惑了，这战国的皇帝，若不是多了个喉结，她真觉得他该是个女子。 “你们给的黄芪，太医说成色很好，虽然钱侍卫长的病情不是一剂药就能够得到改善的，不过朕也不会耍赖，非等到他病好之后才给你们奖赏。” 他打了个响指，身边的内官出去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盖着一块黄颜色的丝绸盖着，把丝绸揭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苏秋雪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粗略一数，竟有五百两那么多？！ 这些药材她拿到他们那县城的药铺卖给何掌柜，怕也卖不到这一半的银子，皇帝出手果然要比一般人大方些。 即使这宫殿建得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给的赏银也算是丰厚了。 苏秋雪正想道谢，就听得身后脚步身传来，有个宫女也端着一托盘，紧随那内官之后来到他们面前，将手里的托盘向他们呈上。 “这是？” 苏秋雪已经接了奖赏，对这眼前之物，有些拿捏不准。 “银子，是朕给你的药材钱；至于这个，是朕给你的赏赐。朕瞧着秦副将也不像是个贪恋赏赐的，便让人寻了一做工独特的首饰，这美钗赠佳人，绝配。” 听他这么说，苏秋雪才揭开那托盘上的丝绸，托盘里静静躺着的果真是一支精美绝伦的金钗。 黄金打造的发钗，还是宫里的物件，想来是比较值钱的。 她收下金钗，向皇帝道了声谢，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皇帝说秦浩玉不像是个贪恋赏赐的，所以挑了东西赏给她，所以她是贪恋赏赐的那个？ 怎么感觉像是拐着弯被骂了？ 不过手里的金钗造型精美，足已抵消其他的一切‘诋毁’。 重新坐到龙椅上的刘青然，主动向秦浩玉问起夏国皇帝是如何看待这议和之事，有什么条件等等，有关于这些，在出发前李将军已经与他说过朝廷能答应的条件及底线。 秦浩玉自是不能一次性把所有条件都抛出来，他先说了两到三个议和之后战夏能够得到的好处，再提了朝廷的要求，预留下几个条件，留待关键时候才拿出来作为谈判筹码。 议和，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刘青然虽然对他提的条件和要求并不满意，也知这议和，是双方不断拉锯讨价还价的过程，不会一次就达成协议的。 他留下两人在宫里暂住，说是要明日和大将军商量之后，才能和他们再继续谈下去。 在和刘青然的沟通中，秦浩玉得知这镇国大将军在他们战夏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要想议和成功，恐怕这还得等这大将军点头才行。 他婉转拒绝了刘青然留他们在宫中小住的提议，称在宫中住不惯，希望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客栈等他的消息。 苏秋雪原以为刘青然不会答应，不想他只思考片刻，就放他们出了宫。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下场很是惨烈 从宫里出来，苏秋雪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战夏国的皇帝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沟通嘛，之前的人怎么就没成功过？”她纳闷道。 秦浩玉原也不明白，直到这回和刘青然聊了这么多，他发觉夏国和战夏国不能达成议和，一直处于针锋相对的状态，或许是和那镇国大将军和他背后的家族势力影响所致。 之前派来的副将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他自问也不是那种一等一的口才，不过是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立场，为对方考虑和计划的前提下，提出的条件确实有助于改善他们现在的环境。 这皇帝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连着她送上的药材，药钱归药钱，奖赏归奖赏，赏罚分明的皇帝，道理也是讲得通的。 “别人不如我们这般不走寻常路，见不到皇帝，自然就难以成功。这次算是选对了方法，还多归了你这药材的功劳，让皇帝对我们多添了一分好感，不然，或许都容不得我与他说那么多话。”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将房门一关，苏秋雪大刺刺往床上一躺，进宫大半日，连口水都没喝上，后半段时候才让坐了会儿，之前一直站得她腿肚子都酸了。 她趴在床上，向秦浩玉笑道，“李将军要是知道你和皇帝谈得这么顺利，他一定会感到惊讶吧？” 出发前，从李将军对他的多番嘱托，就知李将军其实对他这议和之行是十分担心的，并且对他没多少信心，毕竟他是个没经验的新人，之前派去议和的人都没个好下场，料想李将军一定不会想到他乔装进了宫，直接见到皇帝，反而有了收获。 他们安心在客栈里等着，和刘青然沟通之后的次日，他们出门时，就已经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无论他们去哪里，去做什么，身后总有一两个眼熟的人在跟随，她多回头看两回，之后又换成了别的人，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明显就在跟着他们。 “你说他们那些人是不是宫里派来监视咱们的？” 莫不是皇帝没成功留他们在宫里住，就派人出来监视他们？怕他们会逃跑？还是怕他们会在这京都里捣乱？ 他们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哪里需要人看管。 “应该是，从出宫之后就在跟我们了，没事，由着他们跟吧，我们也不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秦浩玉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倒是一点不介意被人一路跟踪。 这战夏国的京都，其实就比他们附近那县城略为繁华一些，说他是个国家真是委屈了国家这二字，真真只算得上是一个区域，一个族类。 出去了几回，发现街上能逛的地方挺少，逛着逛着又回到了他们所住的客栈，整个京都大概一天都能走下来。 在城里都用不着坐马车什么的，基本可以靠步行，那些条件稍好的人家，会选择乘轿子出行。 被人跟着不习惯，苏秋雪也不再想外出，干脆一日三餐都在客栈里解决。 京都里物价显然要比边境位置要高了许多，就连吃碗面，价钱都要高出两文钱，秦浩玉出来时，李将军给了他一些银子，他们的一切花销都可以从这里面扣除，因而买起吃的来她也并未心疼，只是感慨这不过隔了两天的路程，物价都有相差。 这在他们夏国是绝不会出现的事情。 “你说我们不出去了，那些人没办法跟着我们，是不是就回去宫里向皇帝复命去了？” 她天真的问道。 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得美，我们在客栈里，他们一定在客栈外头守着，不然这跟一段时间又不跟了，能起到什么作用。” 接下来的两三日，如无必要，苏秋雪都不再出门，有多余的精力就专心在自己空间里干活儿和做运动，做累了，就出来歇一歇，看秦浩玉日常拿着笔在纸上涂涂写写，她偶尔会凑过去看，不想看到他是在画皇宫里的路线，虽然他们只是进过一次皇宫，从他画的图纸来看，已经是很清晰明了，除了他们走的那一条道，他还画了些别的，她看着并无印象，他竟然观察得如此仔细，让她真心佩服。 到了第六日，他们终于得到来自宫里的消息，让他们再次入宫，与皇帝及镇国大将军一起商量这议和的政策。 他们自是不敢拖延，当即换了身体面些的衣裳，随着那宫人往宫里去。 这一次进宫，依旧是要经过二重的搜查，只是未在向他们诸多问话，搜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也就放他们进去了。 他们被带到上回和皇帝面谈的那大殿，这会儿皇帝已经端坐于龙椅之上，两排站着的是威风凛凛的护卫队，而在护卫队的队首，站着一个身形魁梧，金甲装身的壮汉，一看他满脸的傲气，以及他离皇帝那么近的距离，皇帝不时偶尔看向他，两人这眼神交流，无一不表示这壮汉的身份不一般。 苏秋雪已然猜到这就是他们口说的镇国大将军敖容绿。 敖氏这个大家族，自从战夏诞生以来，就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们祖上一代，和亲王关系十分要好，并且对亲王忠心耿耿，事事都以亲王为先，故而亲王对他们这家族十分的厚待，不仅放了半数兵权给他们敖氏，更是将他们置于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以上的位置。 敖氏家族也成了战夏最有权势的一个家族，皇族若不是因着这亲王延续下来的一点皇室血脉，是万民所向，怕是早被敖氏家族给比了下去。 眼前这敖容绿就是个狠角色，她这几日在客栈里常听店伙计提起，说是他们这镇国大将军十分的骁勇善战，之前有邻国的人过来试探他们的兵力，一入战夏境内，被大将军发现，下场很是惨烈，就连死后的尸体也被挂在城墙上暴晒三天三夜才扔出去。 那次之后，邻国的人暂时熄了这想法，再不敢过来试探他们。 京都的百姓对这敖将军似乎比较崇拜，或许是在敖将军的铁血政策下，他们才能够过上安稳日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成功动摇皇上的心 显而易见的是，这敖将军对他们并不太欢迎的样子，那一脸傲慢的态度，哪里像是要与人议和，更像是去打架多一些。 他们上前拜见皇帝，也向这敖将军简单行了礼，到底是官阶比人家低，给予对方一定的尊敬是有必要的，秦浩玉不知是见刘青然有诚意议和，才会对敖将军十分有礼，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像是平时的他。 人一到齐，那些在两旁护卫的侍卫队排着队出去，最后一个贴心的替他们把大殿的门给关上了。 这之后他们所说的话，大概属于高度机密吧。 苏秋雪不禁在想，她这跟过来的家属，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 “你就呆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她的疑问，得到快速反馈，秦浩玉甚至伸手牵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离开他太远距离。 他担心万一没谈妥，他们拿她作为人质来要挟他就范，到时两人可能都没命回去，若是不被牵制手脚，以他的能力，带她一个闯出宫也不无可能。 苏秋雪不知他心中的担忧，不过很是乖巧的呆在他身旁，一步都没有挪开。 刘青然看两人在大殿内亲密的互动，心生羡慕，自己和心仪的人从不曾像他们一样，低声细语，互相体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望却得不到的那些东西，刘青然打从心底希望这一对小夫妻能够一直这样好好相处下去。 谈到议和之事，刘青然很有诚意，但敖将军提出来的条件相当苛刻，就算是不回去问李将军的意见，秦浩玉也知敖将军要求的那些条件都是行不通的。 他把朝廷的底线稍稍放出一些，之前藏着的几个条件被他再抛出一大半，以表自己诚意。 在大殿内，他看得真切，刘青然是真的有动心，他频频看向敖将军，用眼神示意他上前来和自己说话，可敖将军却视而不见，一转头奚落起他开出的条件没有半分诚意，言下之意，这议和的事情是没办法再继续谈下去了。 刘青然叫了人进来，让秦浩玉和苏秋雪两人先去偏殿休息片刻，容他们私下商量商量再给予确切答复。 这么看来，刘青然是有想法答应他的条件，而敖将军却一直没有给予他做决定的机会，当着面他们的面不好反驳自己的队友，那便只能私下商量。 秦浩玉很能理解他，跟随着那宫人去了偏殿休息。 苏秋雪步步紧随，按她的想法，这皇帝也是有心要议和，可看敖将军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他们这关起门来自己商量，也不知刘青然能不能说服得了这敖将军。 “你说他们谁能说得过谁？” 等领他们过来的宫人离开后，偏殿里没个伺候的，拢共就他们两人单独在里面，她终于按捺不住，扯了扯秦浩玉的衣袖，向他小声问道。 秦浩玉细想了一下，方才回答，“依今日在大殿内的情况来看，敖将军在国事上占着很大的主导，但刘青然毕竟是一国之君王，他要是自己能够坚持，敖将军应该也没办法阻拦他的决定，除非……” 除非敖将军利用他手里的兵权威胁皇帝就范，如若不然，这做主子的真要有心办一件事，做下属的还能拦得了？ 秦浩玉这话没说出口，苏秋雪倒是听明白了，敖将军位高权重，不仅在朝着有着不小的声望，最重要的是他手握大部分兵权，他真要压制皇族，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那样一来，他可就成了叛军，是要受国民唾弃的。 通常这样的反叛者都走不长远，就算运气好被他得逞，之后也会被别的人给拉下马。 皇族血脉的传承，自古以来都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如果换了谁都能做皇帝，没有那皇族血脉的加持，那么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相反，如果一直是那皇族的人做皇帝，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掌权，背地里成了别人的傀儡，也都要好过反叛皇族，夺人皇位留下的千古骂名。 他们身处偏殿，并不知晓大殿内他们是怎么商量的，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外头有宫人来与他们通传，说是皇帝突然身体不适，这会儿已经被送到寝宫休息，还得等太医过来诊断，至于议和之事，暂时搁置，容后再议。 宫人传达完敖将军的话，这就要送他们出宫。 秦浩玉多问几句，宫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只说敖将军已经下了命令，他若不把他们送出宫门外，到时是要受敖将军责罚的，让他们别为难他一个做奴才的。 话说到这份上，秦浩玉还真不好说什么，与他争执起来，倒像是他要跟个奴才过不去似的。 离开皇宫后，他心事重重，担心着刘青然的安危。 “皇上必然不是真的身体不适，我想他们的意见应该出现了分歧，敖将军那么强势的人，怕是受不得他人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可皇上到底是出身皇族，他真心想做的事，岂能被一个辅佐他的人给破坏，这两人冲突起来，难保敖将军不会采取特殊手段，先隔开皇帝和我们之间的联系，之后再向皇帝慢慢劝说，直到他改变心意为止。” 苏秋雪听得迷迷糊糊，“那皇帝不会有危险吧？” 那刘青然生得奶萌奶萌的，活脱脱一小鲜肉，他这样的人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享受着最好的一切，才能活得像仙子一样清新脱俗。 “现在还说不好，敖将军的脾气不小，几句话下来句句都带着火药味儿，他对我朝的敌意，比刘青然要大得多，我猜想，这么多年来，夏国和战夏之间不能达成和解，或许都是因为敖氏家族从中捣鬼所致。” 一个家族，居然能够影响到两朝之间的和解，啧啧啧，那这敖将军和他背后的家族势力确实不容小觑啊。 “那我们现在继续在客栈里等着宫里的消息？敖将军要真不愿意议和，怕是都不会再让我们进宫见皇上了，毕竟这才见了两次面，我们已经成功动摇皇上的心。”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点不担心被人发现 秦浩玉对此还拿不定主意，毕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是因为敖将军的反对而放弃这次的议和，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要想达成议和，还得从皇帝那边入手，敖将军这儿显然是行不通的。 还没想到合适办法之前，也只能暂时住在客栈，以不变应万变。 他们两人早早的歇下，没成想，睡到一半，窗户边有了动静，秦浩玉先被惊醒，他一下坐起身往窗户那边看过去，就见到一个人影正从窗户钻进来，身旁的苏秋雪这时被他的动作给弄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一看，他坐直了身子看向窗户那边，神情带着几分严肃，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下意识的往他身边挪了挪，“浩玉，怎么了？” 秦浩玉一昂下巴，对着前面那一声阴影处说道，“有人从窗户溜进来了。” 听闻此言，苏秋雪这会儿再躺不住，她也坐起身，扯着被子遮住自己大部分身子，尔后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床对面的桌边确实站着一个黑影，她看不太清那人的面貌，这让她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你是何人，为何要偷溜进我们的房间？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秦浩玉一开始以为对方是进来盗窃财物的小贼，可见那人进来后也不翻找东西，反而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望向他们这边，真要是小贼，没被人发现的话，一定就会开始找值钱的东西，若是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哪里会像他这样淡定的与他们对视，一般小贼早就逃之夭夭了。 综合以上判断，秦浩玉猜想这人是为了他们而来。 站着的那人沉默了会儿，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火折子，把它吹燃之后，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当房间被照亮之后，他们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皇上？您怎么会？” 悄摸摸的爬窗户进他们的房间？苏秋雪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吞进了肚子里。 “你们要不要先穿好衣裳，我们再细谈？” 刘青然这时背过身去，向他们提醒道。 苏秋雪倒并不觉得尴尬，她穿着里衣睡的，长衣长袖并没什么不妥，不过对方都如此提醒了，她自是快速的穿好衣服。 秦浩玉比她先一步下床，走过去刘青然身旁，苏秋雪听他向刘青然询问为何会深夜造访，而且还是一身黑衣，很是神秘的样子。 刘青然语气略显焦急，向他直言自己在宫中被敖将军处处限制，他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助他夺回主权，让他可以为自己的臣民争取更好的权益。 “朕今日从宫里悄悄逃出来见你们，敖将军怕是早晚会知道消息，你们真想达成议和的，可愿助朕一臂之力，让朕可以将敖将军拉下马，只有他不在朕身边百般阻饶，朕才能依照朕自己的意愿和你们议和。” 这番话从刘青然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老神在在的神情，若不是他们正商谈正事，她都想鼓掌为他喝彩，这么大的事情在他的描述下，好像变成了一件平常之事，好像凭他们二人的能力真能扳倒一个镇国大将军似的。 相较于苏秋雪的惊讶，秦浩玉却是在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扳倒敖将军就能够达成协议，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提议，只是连他这皇帝都没办法将敖将军拿捏在手里，可想而知敖将军在该朝的势力有多大。 “皇上，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 这时窗户外突然探出个脑袋，就连说话声也是突然响起，苏秋雪再次被吓了一大跳。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男人的脸，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男人，不知他是皇帝的护卫，还是宫里的太监，不过这男人长得有几分俊朗，比起皇帝那柔美的相貌，他这便多了几分男人味。 她都能看出他的男人味儿，想必不会是宫里的太监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刘青然才慢条斯理的补充一句，“忘了和你们说，朕从宫里偷走出来，被敖将军发现后必定会派人来寻朕，咱们最好连夜启程，去往你们扎营的地方，到时再想如何帮朕解决了这敖将军。记住，这是我们议和的首要条件，如果不能帮朕解决敖将军，那这议和之事朕点不了头。” 相较于窗边男子的焦急，刘青然显得淡定极了，好像他这会儿并不是在逃亡，而是出来游玩的，一点不担心被人发现或是追踪。 这皇帝既然愿意和他们议和，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先把人带回去，把皇帝的诉求和李将军说说，看他是否能够帮忙解决，真要解决不了，后续该当如何，也能听听李将军的建议。 窗外的男人忍不住催促了第二遍，秦浩玉终于表了态，答应先带他们一起出了京都，往边境地区赶去，到时见了李将军，再一起商议此事。 刘青然心中有几分不满，他以为秦浩玉是能够做决定的那个，现在看他这反应，还得看他们主将的想法才能最终做决定，看来他是高估了他的能力。 不过木已成舟，现在这时候想改主意或是换人合作不太现实，暂且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这儿。 秦浩玉当即收拾了包袱，领着苏秋雪连夜退了房，从客栈出来，一看街上，夜半三更的四下无人，之前一直跟踪他们的那些人终于没在客栈外头蹲守，大概是见他们平日也不怎么出门，大晚上便没有时时盯着他们。 刘青然和他那护卫依旧是从窗户爬出去，四人约好在城门外集合，等到出了城，立即快马加鞭的往边境方向跑。 他们一早准备好了马匹，苏秋雪不太会骑马，由秦浩玉带着她同乘一匹马，他们稍微落后一些，一直在刘青然他们二人后边苦苦追赶。 跑了大半夜，马儿也累了，他们在一处林子里歇下来，将马儿拴在地上长了草的小树干上，让马儿休息的同时，还能吃些草补充下力气。 夜里气候凉，一阵阵凉风吹来，引得苏秋雪瑟瑟发抖。 秦浩玉本想燃个小火堆，却被刘青然的护卫给制止住。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喉结是伪装出来的 “现在燃起明火，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敖将军的人追来，这目标性太强了。” 那护卫如是向他们解释。 秦浩玉看苏秋雪冷缩缩的样子，心中不忍，默默的拉着她走开几步，对刘青然和他的护卫招呼一句，“那我走远一些去生火，真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跑，不过折返来救我们。” 说完，他拉着她走到了离他们二三十米的位置，才开始拾柴火生火。 火堆生起来后，苏秋雪围坐在火堆旁，这才喝了口水，虽然水囊里的水还是凉的，身边有火暖着，喝起来也就不觉得那么冰冷。 “战夏皇帝那护卫对他挺衷心的啊，事事想得周全，只不过他这样单身匹马的护送他出城，哪怕计划得再是周全，这风险也挺大。” 苏秋雪伸手揉揉酸痛的眼睛，这大半夜的突然被惊醒，然后开始了他们的逃亡之旅，这会儿休息下来，她又开始犯困了。 哈欠连连的她就连说话的语速也变得缓慢，秦浩玉在她旁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小憩一会儿。 “谁身边都会有个衷心的人，若是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那人得活得多么悲哀。” 就如同他，这么些年来结识的人有不少，可真正能走到他心里的，还不就只有苏秋雪这一个？ 在他落难时她对他的悉心照料，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里，无论过了多长时间，他想起当时那一幕幕，还是会觉得温暖如春。 苏秋雪没有再说话，她眯起眼睛，靠在他肩头休息，也不知睡着还是没睡着，迷迷糊糊间总能听到身边的一些声响，当她被叫醒时，一睁眼，天还没亮，身边的火堆已经熄了，四周围黑漆漆的，只勉强看得清身边人的模样。 “歇够了，该出发了。” 他估摸着那马儿歇够了，便用树枝把火挑熄之后，等到火堆没有温度，这才把她叫醒，两人一起过去那边和刘青然及他的护卫会合。 在一起之后，依旧是四人分乘三匹马，秦浩玉的速度始终及不上前面两人，好在后无追兵，他们黑夜里不断赶路，就算宫里头发现有什么端倪，他们追出来时，两者之间也已经隔出很长的距离。 “看来以后还得学学骑马，不然这多耽误事儿。” 苏秋雪深感自己缺失骑马这项技能给秦浩玉带来的不便，听她这么说，秦浩玉倒没觉得她不会骑马有什么不好的。 “得了吧，你就是学了骑马，以后怕也派不上用场。”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在家里附近或是县城时，何曾见过有姑娘或是女人家骑马出门的吗？多数人出行，要么靠自己两条腿，要么坐轿子，或是坐马车，自己骑马走的，不都是那出远门的，还都是男子居多。” 他这话倒是没错，她瞬间被他说服，打消了心中那个念头，按他这么说，她以后骑马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学了也白学。 到快天亮时，她已经能认出来走的这条道，就是他们之前从边境那小镇子过来时走过的那条道，看来离小镇不远了。 他们来时就花了两日的时间，这回一个夜晚已经跑了大半的路程，骑马比乘马车可要快了不少。 一直赶路到快中午，他们终于赶到了她曾经摆摊卖药材的那镇子，想当初他们之所以在这镇上卖药材，不外乎是为了去京都和进皇宫时，能够通过他们的审查顺利见到皇帝一面，细节方面他们做得是足足的，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战夏皇帝自己做不了主，处处受制于辅佐自己的大臣。 关于那日刘青然和敖将军两人在大殿内发生的事情，刘青然虽然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并未过多描述，从他那神情也能够判断出来，两人必定不是友好沟通，不然他堂堂一皇帝，就算只是个偏远小国的皇帝，也犯不着抛弃一切，带着一个护卫就仓皇逃出宫来。 这一切都表明他对敖将军的忍耐已经超过了极限，再不能忍下去。 四人一行到了镇上之后，找了一处饭馆休息，点了几样小菜，等上菜的功夫，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苏秋雪这才得知那一直护着刘青然的护卫姓钱，结合之前刘青然对这钱侍卫长的紧张程度，以及刘青然现在表现出对这钱姓护卫的信任，也知这钱姓护卫就是那钱侍卫长没跑了。 不过见这钱侍卫长也不像是身子虚的模样，一路上马背上颠簸似乎也丝毫不受影响，这哪里像是急需要药材救命的样子，莫不是刘青然对他太过于紧张，才会对外表现出急等着救命的假象。 苏秋雪心里暗戳戳地想着，一个君王对身边一侍卫长这么上紧，要不是过命的交情，那就是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 依她猜想，他们二人应该是后者。 钱侍卫长对他的那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反过来刘青然对钱侍卫长的倚重，也非一般人能够替代，在他们两人身上，她看出患难见真情，更看出一点夫妻相来。 俩男子有夫妻相，可真稀罕。 吃饭时，她就坐在刘青然的对面，桌子不大，仅一米宽，两人隔着一米宽的桌面，把对方都看了个真切。 这时她才发现，刘青然的喉结有点问题，之前在皇宫大殿内见他时，她只远远望着，能看到他的喉结，却看不太清楚，现在离得近，她看得真切，他这喉结就像是用什么东西给粘上去的，看上去一点也不自然。 她不由得多看了刘青然几眼，其实他眉眼五官极为清秀俊美，要是做女人打扮，或许比她都要更漂亮，如果他其实是个女人，这一切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但是……他可是战夏的君王，真要是个女扮男装的，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瞒过所有人的？ 就算是再好的伪装，可他皇宫里还有妃嫔，那些女人都未曾发现他的异样？ 她很难想象这一点，这脱了衣服，男人和女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若这喉结是伪装出来的，难道他下面也是……伪装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都是贴上去的伪装 这会儿他们已经逃到了边境小镇，只要从这道关卡过去，就能够去到夏国境内，到时即使是敖将军追上来，也拿他们没办法。 吃饭时，他们吃得已经快，苏秋雪怕这时把她的小发现给透露出来，会影响到他们四人的逃亡之旅，便暂时把这事儿藏在心里，等大家伙都吃完饭，结过账，他们骑着马继续往边境关卡处走。 眼瞧着就到了过关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前面的那四人停下！” 苏秋雪正想回头往后看时，秦浩玉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手牵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子，他这一夹许是力道较重，身下的马儿像疯了一样嘶鸣，往前狂奔，那架势，即使那关卡处守着好些个士兵，也没人敢上前来拦他。 马儿奔跑的速度一快，颠簸的程度剧增，她哪里有功夫看身后的情况，在他的帮扶下能够坐稳在马背上就算是不错了。 眼前的画面一抖一抖的模糊不清，她索性伸手抓紧马鞍，闭上眼睛，相信秦浩玉能够带她脱离险境。 紧随其后的是刘青然，后面是钱侍卫长为她断后。 虽然后有追兵，可到底是秦浩玉反应快，下手猛，利用被踢得吃痛的暴躁马儿突出重围，给后面的人也开辟出一条道来。 冲破了关卡之后，他们一路往南，冲到李将军所带领的军队扎营处附近，还未走近营地，就有大批士兵包围上来，直到秦浩玉自报家门，亮了身份之后，那些士兵才放下手里的武器，其中一个领头的将他们四人一行领到军营里。 苏副将和刘副将听说秦浩玉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他们一同过来见他，同时看到了他身旁的刘青然和钱侍卫。 秦浩玉进了营地，将马儿交给士兵去安置，他则领着他们进了自己营帐内休息，凳子都还未坐热乎，苏副将和刘副将两人直冲进来，钱侍卫立即拔刀对着他们两人，做出防御的姿态。 他这一拔刀，浑身都透着杀气，那气势非凡，苏秋雪看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副将和刘副将两人随身带着兵器，见对方先释放出浓浓的敌意，他们两个也丝毫不含糊，两把一米长的大刀抽出来，和钱侍卫对峙起来。 刘青然轻咳一声，用眼神向钱侍卫示意，钱侍卫这才将刀收回刀鞘，秦浩玉这时也挡在钱侍卫前面，向苏副将和刘副将说明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及缘由。 “你把战夏的皇帝给掳来了？” 刘副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若狂，他没想到这个初来驾到的年轻人做起事来这么生猛，竟然把人家皇帝直接给掳过来，那这议和之事不全由他们说了算的？ 想着这儿，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为秦浩玉的大丰收表示高兴。 “话可不能乱说，朕和秦副将是合作关系，你们须满足朕的条件，才能够真正与朕谈议和之事。” 刘青然对刘副将的话表示不满，当即反驳了回去。 刘副将一楞，还要满足他的条件？ 他转而看向秦浩玉，见秦浩玉也不纠正，看来这皇帝说的话是真的了。 他沉下心来，把秦浩玉拉到一旁，向他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浩玉不想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得那么清楚，只简单解释了刘青然的要求。 “先让人通知李将军来军营一趟，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处理对咱们更有利，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敖将军发现了皇帝的私自出逃，也不知他会做何反应，眼下他们逃回了自己的领土，他们战夏的士兵想要过来要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那权高盖主的敖大将军，在他发难之前，他们该先想好对策，也不会事到临头来了手忙脚乱。 刘副将想想这好歹战夏皇帝在他们手里，就算最后谈不成，杀了战夏皇帝，他们没了领头的，很快也会变成一盘散沙的，收拾起来还不容易？ 想着这儿，他兴奋的跑出去，安排人去向李将军报信儿。 秦浩玉就近安排人扎了个新营帐，让刘青然和钱侍卫有个暂时歇息的场所，他们连着赶了一日一夜的路，这会儿都累极了，在李将军来之前，他暂时不想说太多，只留下苏秋雪在营帐内。 两人紧挨着躺下，他伸手搂着她，闭上眼就欲睡去，却听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浩玉，战夏的皇帝身份有问题。” 她的话让他骤然睁开眼，眼里的疲惫都因她这句暂时消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他好像是个女的。” 她将观察得来的结果告诉秦浩玉，当时在客栈吃饭时，他想着怎么和李将军交代这事儿，根本没有功夫注意刘青然的喉结是真是假，现在听她这么说，他就算是想回想当时的场景，也完全想不起来。 不过这正主儿就在他营帐边上，是男是女，过去看看不就完了？ 走过去刘青然所在营帐的路上，他心里不断在想，刘青然若真是个女儿身，那说明真正的皇帝还在宫里？那她为何又要骗他们？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但他当日在宫里见过的皇帝正是这模样，并无二般，要能长得这么相像让人分辨不出来，除非皇帝有个龙凤胎姐姐或妹妹，才可能蒙混过关。 他走到刘青然营帐，径直冲进去，刘青然这会儿还没睡，钱侍卫坐在靠外侧的小床上，见秦浩玉这般无礼的冲进来，他虽未马上拔刀，却也很快起身冲过去将他挡了下来。 刘青然抬眼看他，不知他这突然冲进来所为何事，既有疑问，自然是问出了口。 秦浩玉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刘青然，而是直接开口问她，“你不是战夏皇帝，你明明是个女儿身，为何要瞒着我们？” 刘青然的瞳孔放大，显然是受了惊。 未等刘青然回答，钱侍卫抢先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我战夏国皇帝怎么可能是女儿身，你休得无礼！” 秦浩玉指着刘青然的喉咙，“喉结都是贴上去的伪装，还不愿承认么？” 第三百七十章 若是告发这公主殿下 话说到这地步，那钱侍卫再怎么嘴硬不愿承认也没用，刘青然沉默不语，却也并未反驳。 跟在秦浩玉后头过来的苏秋雪见到这场面，以及刘青然的反应，知道自己是没认错了。 这也间接证实了刘青然对钱侍卫长的异样关怀和紧张，正是出于男女之情，而不是一个主子对一个下属的关心。 刘青然能选了他随自己一起出逃，也是因为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 只是眼前这战夏皇帝是假的，还是他们的皇帝原本就是女人扮的，这才是他们要弄清楚的。 若这皇帝是假的，那么之前他们所有的谈判都算不了数，秦浩玉这一趟去战夏，怕是白去了。 若这皇帝是真的，只是这男儿身份是假的，是女子扮出来的，他们至少还有议和的可能。 “阿钱，你退下吧，这事我来和他们交代。” 不再用朕自称，这在他们出逃以来就已经是如此，但这一次，刘青然的语气特别真诚，再没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故事讲起来是很长很长的，刘青然从她小时候讲起，尽量把每一件事都讲得简洁些，可拼凑起来，还是花了她不少时间。 苏秋雪听她用无比悲凉的语气，说起她的父皇，也就是上一任皇帝，娶了无数妃嫔，生了许多个公主，却没有一个皇子，担心自己政局不稳的前任皇帝，便想了个法子，在皇后再次怀上孩子之后，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了他信任的人，皇后的起居，太医把脉，一切消息都没有走漏半分，直到皇后生下刘青然这个小公主，前任皇帝抱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新出生的小皇子即刻被立为太子，战夏皇族有了继承人，这对战夏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唯独对她不友好。 她从小被养在深宫中，身边没有朋友，母后的话每日都在她耳边重复再重复，无论对内对外，她都只能是个男孩子，不能暴露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否则整个皇宫，甚至她的姐姐们的生活，都会因她而受到影响。 在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下，她顺利登上皇位，掌管着一国之政，每日处理着国家大事，心系民生疾苦，在人前人后，她都是她父皇唯一且优秀的儿子，成年后，无论她是否愿意，最后还是为她选了妃，为了平衡各族的势力，她娶了各大家族的姑娘为妃，然而后宫的女子，她从不曾临幸，也不能临幸。 渐渐地，宫里传出小道消息，说她那方面不行，做不了男人那事儿，到了她这一代，战夏皇族已经是一脉单传，她没办法传宗接代，以后子嗣之事同样堪忧。 她任由他们去说这些事，甚至还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比如待身边这钱侍卫长特别的好，宫里谁人都知她最是喜欢这钱侍卫长，知他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加上之前的传闻，同族人基本已经确信她也许是不喜欢女人，而不是不行。 年纪大些的族人，与她亲近的，还会规劝两句，没人敢阻止她喜欢谁，他们只希望他能够早些拥有自己的后代，让其他族人能够安心，让他们战夏的朝政能够稳定，而非一直动荡不安。 刘青然心里的苦楚，无人知晓，特别是在她父母双双过逝之后，再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一个人孤独的在这皇宫里苦苦支撑，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终于纸还是包不住火，她在亲近的人面前露了馅儿，她那些没办法与人诉说的事情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反正秘密已经不是秘密，索性吐了个干净，至少在他面前，她是如此真实。 这人，自然是一直陪同她左右的钱侍卫长，这几年间，有数次让他升职的机会，他都不情愿，只愿留在她身边，陪她抵挡一切风雨。 听她把这长长的故事讲完，苏秋雪感觉这其中夹着些甜蜜，可更多的还是悲凉。 明明是个姑娘家，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可是她却一直生活在那深宫中，肩负着国家兴亡的责任，还有所有人的流言蜚语，那些无形的伤害，她都在默默承受，她这公主做得何其委屈。 同样是公主，她的姐姐们一个个都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所有安定的生活都缘于刘青然对她们的付出。 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们最关心的不是他们的家事，而是现在的刘青然能不能决定战夏之事。 “那我们这次议和之事，还能作准吗？” 秦浩玉对刘青然问道。 刘青然挺直胸膛，掷地有声的答道，“我之前说过的话自然是作数的，只要你们能够把敖将军拿下，我一定亲自去和你们的皇帝谈和，你之前提过的条件我也可以答应，没什么问题。”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秦浩玉仍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事我得和李将军商量商量。” 刘青然猛的站起身，“不行，这事你们知道就好，要是其他人都知道我是个女儿身，就算是我国国民愿意承认我这领导者，敖将军本就存有异心，他要是知道这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从皇位上拖下来。真到那时候，纵使我想和你们议和，他们也不会答应的，你们之前的努力才是真正白费。” 刘青然知道他们很看重这次的议和事宜，拿这事的成败作为威胁，他们为了要成功，肯定会帮她继续隐瞒其他人的。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秦浩玉当然不想这次的议和功亏一篑，当即陷入了两难之境。 “这事容我想想，我暂时没办法答应你。” 说完，他领着苏秋雪从他们营帐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他沉重地一声叹息，“这事可复杂了，没想到战夏的皇帝竟然是个公主殿下，虽也是皇族，这和正统的皇帝可不一样，若是知情不报，日后出了什么意外，这责任怕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这种国家大事，苏秋雪不敢为他做决定，坐在他身边沉默不语。 他若是告发这公主殿下，刘青然必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谈妥合作事宜 “这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不过我个人觉得，其实刘青然是男是女，并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议和，或许正是因为她现在这尴尬的身份，才使得她更愿意和我们议和呢？万一以后两国关系缓和之后，战夏国重新归于我们夏国朝廷所属，刘青然可以就此退位下来，找个地方和钱侍卫隐居过过那田园生活也示可知。” 苏秋雪说的这情况，是秦浩玉想也没想过的，按她这说法，这皇帝是女儿身，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了。 他们回来时，刘副将已经安排人过去通知李将军，想必不用多长时间李将军就会赶过来面见战夏国皇帝刘青然。 也就是说他在今天晚上就得作出决定，不然等明日李将军一到，再想要考虑也没时间。 奔波了一天一夜，苏秋雪这时也已经有些累了，他陪在秦浩玉的身边坐了许久，终究还是支持不住。 “不行了，我能不能先睡一下？”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实在是没了精神。 秦浩玉见她如此，自己也不再想了，两人洗漱过后一起休息。 只不过他躺是躺下了，却不像身边的苏秋雪那样很快入睡，到了半夜，他也还醒着。 最终是身体上的疲惫打败了他的意志，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昏沉沉的睡去。 到了早上起来时，他睁开眼睛看着在怀里安然睡着的苏秋雪，心里忽然豁然开朗，就像苏秋雪所说，无论战夏国的皇帝是男是女，对于他们这次议和之事至少没有坏的影响。 他起来去到刘青然的营帐内，发现他们二人已经早早的准备好，在营帐内等他了。 “秦副将，今日是否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刘青然向着秦浩玉坦然问道。 她一个晚上没睡着，一直在担心秦浩玉的决定是否如她所料的那样，毕竟她现在的生死大权都掌握在秦浩玉的手里。 如果他将她的秘密告诉给李将军，那不管两国能不能顺利议和，最起码她是要被毁了的。 “我想了一夜，暂时可以替你保密，不过你承诺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听秦浩玉这么说，刘青然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担心了一个晚上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秦浩玉愿意替她隐瞒，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在他身边一直是防御状态的钱侍卫这时也放松了防备，他和刘青然两人对是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欣喜。 “多谢秦副将的帮忙，你放心，只要你们能够做到你们的承诺，我说的一定算数。” 两人刚一谈妥，外面就有人来报，李将军收到消息已来到军营，这时正要见他们。 这种场面苏秋雪不方便在场围观，她呆在自己的营帐里，等候他们的谈判结果。 钱侍卫原本也想跟着刘青然过去，却被人拦在营帐外头，不得而入。 最终还是警秦浩玉向他保证，他会保障刘青然的安全，得到他的承诺之后，钱侍卫藏起心中的不悦，默默在外面等候。 李将军只身前来为见这战夏国的皇帝，真正见着之后，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一年轻小伙，不仅年轻，长得还挺好看，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坐上皇帝？ 李将军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要放在他们身上简直难以想象，这小小的肩膀肩负着国家兴亡的责任。 不过因着对方的身份，李将军对刘青然说话时，还是十分尊敬的。 秦浩玉在场做协调作用，双方沟通时，他主要为双方解释清楚一些细则。 在谈到他们需要为刘青然解决熬敖将军的事情，李将军眉头紧皱，这敖氏家族在战夏国拥有着庞大的势力，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在这次议和之事上捣乱，就凭着他的军队，似乎没办法完全压制住那敖将军。 可若是不答应这事，他们想要和战夏议和根本就没有可能。 “依照您的意思，必须得解决掉敖将军，咱们才能够真正达成协议？” “那是自然，来的时候我已经和秦副将说好了，而且这事也由不得你我，只要敖将军还在位，他就不会让两国议和之事顺利进行。” 说来说去都是老生常谈，刘青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敖将军的事要解决。 这事秦浩玉在他们通知李将军时，已经写了书信给李将军，特此说明此事，李将军来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现在和刘青然重新谈一遍，不过是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 见他是真有心要和他们和平共处，并且话里有话，都在指明这么多年，是敖氏家族一直在挑起他们两国之间的矛盾。 就连上次他们专门派人过去议和，最终被残忍伤害之事，也是敖将军所为，并且在面对他时，敖将军并未说实话，为了让两国继续保持对立的关系，敖将军甚至不惜编造谎言。 因而解决了敖将军和他的家族，就能够解决此事，而他作为一国之君，也有权利带着他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将军当即立断，答应了刘青然的要求，不过也称这事还需要刘清青然的帮忙。 对于敖氏家族，他们不如刘青然了解的多，如果想要攻其不备，通过刘青然这层关系，多了解敖家军和他背后的家族是有必要的。 对此，刘青然自然是不会拒绝，只要不危及到自己的利益，李将军问起敖将军的一些事情，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浩玉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之间的沟通，听到最后也知这事基本是成了，就只差李将军先兑现他们的诺言。 要想抓到敖将军，还需得经过好好的部署才行，李将军并不急于一时，他自己要回去想个周全的办法，不可贸然行动。 有他这话，刘青然也就放心了。 这事无论怎么样的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哪怕最后李将军没能把敖将军给抓回来，最起码也能够消耗掉敖氏家族的一些实力，对于以后她对于敖氏家族的对抗，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几人一起从营帐出来，各自散去，钱侍卫匆匆跟在刘青然身边，一刻也不放松。 第三百七十二章 眉眼里透着几分杀气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秦浩玉所意料的快速，敖将军的人没有拦截到刘青然和钱侍卫长，回去禀报敖将军后，不过几日时间，敖将军已经带着大批人马来到边境，想要夺回刘青然这一国之君。 战夏若没有了皇族坐阵，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会慌乱，非常不利于他后续的统治和管理，因此刘青然对敖将军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好伙伴，他绝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受人牵制。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刘青然早就和李将军、秦浩玉达成共识，一起想法子对付敖将军，李将军手下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两位副将有着多年的征战经验，领着自己管理的士兵们与敖将军的军队打得不相上下，在刘青然的指点下终于占据上风。 关键时刻，刘青然突然现身作为人质，敖将军虽然并未为了她让士兵们弃械投降，但那些冲锋陷阵的士兵们一看到他们的皇上正被人挟持，随时有生命危险，他们怎么还下得去手，一个个都乖乖扔了兵器，束手就擒。 这一面倒的败势，大概是敖将军并未料到的，他被刘副将给捉住，关押起来，至于其他士兵，见自己主将都落在了敌人之手，剩下的人都四散而逃，大部分人被抓了回来，成了俘虏。 刘青然自愿跟着秦浩玉回京城，亲自面见夏国皇帝，两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议和之事，她希望尽她所能，为她的子民争取到更好的条件，让两国之间能够和平共处，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兮兮的相处。 “秋雪，你收拾收拾，这几日可能就要启程出发回京城复命，刘青然要求要我陪同她上京城进皇宫，李将军已经允了，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若是真谈妥了，李将军也会带着他的人回朝，只留下足够的兵力守卫即可。” 秦浩玉的这番话，让苏秋雪感到欣喜，没想到这一趟边境行这么快就要结束了，若不是刘青然只信任他们，非要求他们一同去京城，他们怕还没那么快能回得去。 不管怎样，南方的气候总归比北方要好太多了，她在这冷热交替的草原上呆了这些日子，深刻的体会到家乡的友好，京城虽不如家乡气候好，但比这北疆还是要好些的。 他们的东西没多少，不到半日就全部收拾完毕，就等着动身回京城。 李将军似乎在等朝廷的回信，敖将军一直被他押在军营中，就连刘青然的生死也都掌握在他手里，战夏国那边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暂时不敢再来试探他们虚实。 多等了几日，得到李将军的允许，他们四人加上苏副将，还有一小队士兵才一起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一路上，秦浩玉对刘青然甚是照顾，为了不让她的真实身份曝光，时常为她打掩护，苏秋雪因着自己已婚妇人的身份，不方便与刘青然过于亲近，两人的沟通少之又少。 等一行人等回到京城，刘副将先领着他们去了一趟三王爷府上，秦浩玉这才见到了刘玉贵的父亲。 回来之前，在军中他就经常听闻三王爷年轻时的英勇事迹，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便不怎么亲自领军出征，常年呆在京城，守着他的宝贝世子，生怕这世子再出什么意外。 在他人的描述中，三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年轻时不畏生死，为他们夏国四处征战，平内乱、战外敌，为太上皇打江山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就算现在已经是新皇当政，皇帝对三王爷的尊敬，完全不低于对自己父皇的那敬重。 可当秦浩玉见到三王爷时，见到那留着胡子，精气神极好，浑身透着一种富贵气息的三王爷时，他却感觉不到他们所说的那慈父形象，反而是觉得他这眉眼里透着几分杀气。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伪装出来的凶狠，足以见得他们对年轻时三王爷的描述是正确的，但对于现在的三王爷，他们未必有正确的认识。 刘青然暂时被留在三王爷府上，进宫见皇帝一事还得等三王爷进宫与皇帝商量此事过后，再确定刘青然进宫的日子。 秦浩玉自然也是被留在王府里，陪同刘青然一起。苏秋雪作为他媳妇儿，被安排与他同一间房。 宫里还没来消息召见刘青然时，他们几个都安份的呆在王府里，期间刘玉贵有过来找他一趟，问起他在边疆的经历，得知这次议和之事大部分功劳都在于他，他不禁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当初见秦大哥你就身手不凡，没想到在和战夏议和时你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只要这次议和之事能够谈成，我会向我父王说说你的好话，让他把你留在京城，这样你便不用再去北疆受冻了，那边气候不太好吧？” 刘玉贵待他一直不错，虽然有几分担心他待他是想把他留在身边，以后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秦浩玉对刘玉贵终究还是有几分好印象的。 “刘世子过奖了，我不过是想了个计策，见到了战夏的国君，直接和他有了实质的沟通，才促成了此事。”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一旁坐着的苏秋雪，“还多亏了我媳妇儿攒下的药材，要不是有那黄芪可以卖给战夏国君，我们未必能写得着他，也没有后续的这些事情了。” 刘玉贵这才多看了他身旁的苏秋雪一眼，“嫂夫人还会种药材呢？” 苏秋雪原本在好好的喝着茶，完全没她什么事，突然被他们提及，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冲刘玉贵笑笑，“就是种着玩儿，平时攒下一些药材，缺钱了就拿去换钱，不缺钱时就一直攒着。” 对于她种药之事她没往细了说，她并不依靠刘玉贵做她这药材生意，告诉他太详细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忙，万一哪天他想看看她种药材的场地，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之前他们都不知刘玉贵身份，只知他是一富家公子，这时已经知道他是三王爷的儿子，并且拥有世子身份，秦浩玉待他也得多客气一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别人屋檐下住得不安心 等到宫里皇帝召见时，只单独让刘青然进了宫，钱侍卫也好，秦浩玉也好，都只能在宫外头等候。 刘青然进宫之后，并没有在宫里待很久，不过半日工夫，她已被送出宫外，钱侍卫马上冲上去向她询问结果。 见她舒心一笑，与他说起这次的谈话很是顺利，他们以后两国之间和谐共处指日可待，具体的回去再细说。 钱侍卫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没再多说。 秦浩玉正对上刘青然的眼睛，向她询问他们议和的情况，刘青兰同样是与他简单说明了，告知他夏国皇帝已经答应了她的一些请求，而以后他们愿意作为夏国的附属国存在，这一结果比他们之前商议的还要更好一些。 秦浩玉原只希望两国之间能够和平相处，他已算是功成身退，没想到这两个皇帝之间的沟通更加顺畅，战夏国若成了夏国的附属国，那便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纷争，边境的百姓们能够互相往来，也用不着再像以前那样视对方为仇敌，见了面就要分个高下。 而如此一来，战夏国能够改善之前物资缺乏的难处，当地的百姓也不会再发生因为药材的缺失而治不好病的情况，对于战夏国，夏国能够做出很大的帮助和扶持，如今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那敖将军如何处置？” 这会儿敖将军还被李将军关押在军营里，没有朝廷的指令，他们也不好擅自处置。 “敖将军这事，我在宫里提了一下，我希望能够把敖将军交给我亲自处理，贵国皇帝也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 刘青然话说到这儿便不再往下说，显然是没打算告诉秦浩玉她要如何处置敖将军。 既然两个老大已经谈妥了这些细则，秦浩玉懒得去仔细再问他们谈论的细节。 刘青然暂时先回到三王爷府上住了几日，之后在苏副驾的护送下，按原路回去。 秦浩玉原本以为自己要跟过去，不想刘玉贵将他留下，他和苏秋雪俩人被继续安置在王府里。 听刘玉贵的意思，好像想给他安排个其他的差事。 秦浩玉问起他们为何还要在王府里住着，刘玉贵顾左右而言其他，也未向他说清楚到底给他安排了什么差事。 两人关起房门聊起来时，苏秋雪在旁安抚道，“你也别着急，这刘世子之前安排你去边疆，结果不是挺好的，去了一趟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现在不让你去，大概是因为边疆那边情况已经稳妥了，就算你去，也再立不了什么功，干脆把你安排在京城里，咱们就再等等。” 苏秋雪猜想，估计是这刘玉贵还没和他爹讲好数呢。 若真是安排好了，也不能一直把他们留在王府里住。 在这之前，刘玉贵见他们都是在他那宅子里偷偷摸摸的，似乎是有意避开三王爷。 “真要安排的那么辛苦，又何必把我们留在京城，在边疆跟着李将军多呆上一年半载的，以我的能力也能够在军中有一席之地。” 秦浩玉颇有些纳闷，刘玉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一直在努力给他托人找关系，将他安插进他本来进不去的地方。 把他塞进军营，让他能够直接接触军营的事，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他以为借着这好的开始，他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继续在军中任职，没想到这一下回到京城就再回不去了，和他的预想完全不同，也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也是想报恩嘛，怎么说呢，在他这儿是一片好心想要帮你的，只是你可能不需要他这么尽心尽力的替你奔走，对吗？” 秦浩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也许他觉得应该多帮你一把，才能够答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至少你救下的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你该为此高兴才对。” 苏秋雪伸手抚平他皱的紧紧的眉毛，对他这般说道。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轻抚让他浮躁的心彻底安定下来，秦浩玉没再每日盼着刘玉贵给他个准信儿，在王府里安然住下来。 这一等，又是五六日过去，刘玉贵终于再次在他面前出现，告知他可以把他安排进禁卫军里面，暂时还是一位副将的职位，负责统领其中的一队禁卫军，主要负责京城内的治安防御等等。 说白了，就是领着人在京城内四处巡视，如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上报给上头。 苏秋小雪乍一听到这差事，感觉怎么像是降职了，之前他好歹也能在一个军营里和别人三分天下，现在只管着一小队禁卫军，每日还得在城里巡逻，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好差事。 秦浩玉对于这京城之事，也是一知半解，刘玉贵如此安排，他暂时没有多问，第二日直接去报到，就开始了他的禁卫军小统领的差事。 苏秋雪闲来无事，出去跟着他们后面走了一圈下来，发现这差事倒也不累，就每日到固定的点巡逻之后，再回到原点。 这走快走慢，都依着自己，累了可以在附近歇歇，吃些东西，只要把那固定的几个点走到，其他地方他们想多巡一段，或是少巡一段，都由着自己决定。 只有吃东西时，秦浩玉才能会和她说会儿话。 “你别再跟着我了，在外面热的很，你跟着我走来走去，别中了暑，到时我要轮值，怕没时间能够照顾你。” 苏秋雪嘟嘟嘴，不太情愿自己一个人回去。 现在他们两人依旧是住在三王爷王府里，她一个人在那王府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成天关在自己房间，还不如跟他出来遛一遛。 “你若是觉得在王府住着不习惯，我今晚回去和刘世子说，我们搬出来单独住吧？” 京城的宅子虽然价钱贵，买宅子一时半会儿是没这条件，想要租一处小宅子暂时住着，倒没有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要是在自己家住着，她哪会儿像现在这样宁愿在外头晒太阳也不愿回去的？ 他一下就猜到了她纠结的点儿，到底还是在别人屋檐下住得不安心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怕她操心过了头 苏秋雪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因他的这提议正合她的心意，能够在外面单住，而不是寄居在王府里头，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日想着几时起床，几时出门，光从王府出来，就需要经过层层守卫，府里的守卫太森严了，让她感到哪儿哪儿都不适应。 当晚，他向刘玉贵提出要出去外面住时，刘玉贵倒也没拦着他们，由着他们出了王府，两人先住了一晚客栈，秦浩玉没时间去找宅子，只能苏秋雪自己去京城走街串巷的找。 找了两日，终于让她找着一处合适的民宅，租金不贵，不过和张八斗当初租的那宅子有点类似，只能用其中一个院子，这前院人家自己还得住，只把后面那院子租出来，两边分别开着门，各走各的院门，互不影响。 她自己作主，把租金给付了，一付就得付三个月租金，倒没收她什么押金，只嘱咐她屋子里的东西让她小心着用，别损坏了，到时可得赔他们新的。 她看过屋里的家具，都还不算旧，真要是坏了，让她赔个新的也不算是为难。 等到秦浩玉忙完回来，她领着他去了租的宅子，听说她已付了租金，他当晚就帮着她把东西全部搬到这宅子里，顺便把客栈的房间给退了，省下一晚的房钱。 两人一起打扫卫生时，秦浩玉不禁感慨道，“以前刚分家时，就是住在那儿后院里，现在租个宅子又是住人家后院，怎么感觉这辈子和后院就脱不开干系了。” 苏秋雪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对自己找的这宅子不满意，“我看了这附近的宅子，就这家要得便宜，况且这里离你当职的路线不远，你从这边出门不用走太多冤枉路，我寻思这里地段比较合适，其他也没多想。” 他要是真那么介意，等到期后再换一处宅子也好，这里就当作是暂时的落脚地呗。 苏秋雪心里这般想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一感慨，这里也挺好的，暂且住着，等以后我站稳脚根了，我在京城置一处宅子，你便不用和别人挤一间宅子，在家也方便些。” 苏秋雪冲他笑笑，“京城的宅子可贵呢，想要在这儿买宅子，你得多立功，多得赏赐才行。” 两人把屋子收拾干净之后，从后院四间房里挑出一间来先仔细布置了一下，作为两人的主卧室，其他的房间便不急着仔细布置，等着日后有时间再慢慢整理也不迟。 苏秋雪累得腰酸背痛，趴在那床上一动不动，秦浩玉坐在她身边，伸手在她背上轻锤了几下，她舒服的‘嗯’了一声，自己挪了挪位置，直到他的手落到她理想的位置，才不再动了。 他的手继续在她背上揉按，近一刻钟的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安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苏秋雪后知后觉自己这有些太舒适了，人家在外面忙了一整日回来的，帮着她一起做了打扫，收拾了屋子，这会儿还给她按上摩了，得亏家里没个厉害婆婆，不然看见这一幕还不得炸了毛。 她转个身，想要让他停下，他心里想着事儿，双手还在一下接一下的按着，这一按，便按到她身前的柔软，手感不同，他能感觉到，低头一瞧，苏秋雪涨红了脸瞪着他，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似的。 他一下缩回双手，向她抱歉说道，“我不是有心的，刚在想事儿。” 苏秋雪本想发作，奈何他先一步道歉，都说不是有心的，她也不好怎么责怪，转移话题问起他在想什么。 “这几日领着人在京城中巡视，见到许多寻常百姓的人生百态，看他们虽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生活却不如有些在小镇上的人，你说好不好笑？” 按一般人的想法，在京城天子脚下，生活必定是要比一般人更好些，却不曾想，每个地方都有富人和穷人，穷人到哪儿都是穷人，日子并不一定就比小地方的人过得更好。 “那也挺正常的，小镇上也有富人家，比如我之前送货的那陈府老爷，他可有钱了，经常在家宴请宾客，府里开销不少，从不觉得他缺钱似的，就连粮食也一买买一万多斤，你说一般人哪里能够囤得下这么多粮食，偏偏他就有钱买这么些。” 苏秋雪提到陈府时，想到自己最初种粮食的辛酸，满满大几十亩的土地，才挣得那点儿银子，自她改种药材以来，虽然也走了些弯路，可现在一亩地的价值比以前十几亩地都要多，即使她把其中的一些土地暂时荒废，也并不会减少她的收入，基本温饱她压根不愁，需要操心的是若在京城定居，在京城买宅子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光靠着秦浩玉一个人去挣这钱，他未免压力太大。 她寻思她也得出一份力，帮衬帮衬也好。 原本战夏国那边十分缺药材，她是可以靠着空间里的药材在战夏大赚一笔的，但如今两国之间已经达成了议和，夏国不会再限制一些本土资源对于战夏国的输送，她之前想过靠着药材贸易生意发家致富，这计划怕是得暂时搁置。 刘青然离开之前，也并未向她再提买药材之事，想必医治钱侍卫病的药材暂时足够撑到他们日后再去买药材。 见她皱起眉头，不知在愁什么，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都不如你那么愁。” 苏秋雪回过神来，终不再想这事儿。 “没什么，就想着在京城做点什么好，总不好一直跟在你身后做跟屁虫吧。” 靠药材卖钱，在京城还不如卖去县城来得利润大，她之前已经考察过当地的药材铺，给出的价钱都不如何掌柜给的好，也不知是店大欺客，还是这里的药材真那么饱和。 “慢慢来，你想做什么，先计划着，遇到困难和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儿。” 他躺在她身边，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早把她当作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怕她操心过了头，把自己给逼得紧。 第三百七十五章 摆摊卖药 感受到手里的温暖，苏秋雪瞬间平静许多，也对，在京城买宅子这种事儿，哪里是一时半会儿急的来的，就算她心里想着这事儿，他们才初到京城还得慢慢打拼，才能够在此定居下来。 在租住的宅子里过的第一夜，苏秋雪睡的较沉，可能是白天搬东西、打扫，干的活儿较多，身心疲惫之下，自然睡得更加深沉。 早晨起床没看到秦浩玉的身影，她走出去外面一看，后院小厅里的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包子、油条、豆浆，还有牛奶，唯独不见秦浩玉身影。 她洗漱过后，走去那被当做堂屋使用的小厅吃东西，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纸条，早饭是秦浩宇给买来的，他已经吃过，到时间出去当值，让她把剩下的东西都吃了。 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她心想，就她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他也太抬举她了。 只吃了两个包子，喝了杯牛奶，剩下的东西她没再动。 进了空间，把她现有的一些药材整理了一遍，又把种了药材的土地都整理了一遍，她拿着一大包药材出了空间，拿着钥匙把院门锁了，带着她那一大包药材，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处药铺。 到药铺里，她自然是去询价的，想要把手里一批不便长时间保存的药材先卖出去，可找掌柜的询了价之后，她又有些犹豫了。 这掌柜的给她说的价格，与何掌柜之前说过的价格最起码低了一成，这让她有些不情愿就此把药材脱手，要是等到回家时再一起把药材给卖了，她还能多挣着一成的价钱。 她暂时没做决定，掌柜的对她也不太热情，由着她一个人在那考虑，就连她走出药铺时，也没有让人送一送她，显然是没把她当做优质客户了。 这差别的待遇，让原本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手里药材卖出去的她瞬间做了决定，还是留着等回县城再慢慢卖，又或者干脆出去摆个摊，零售卖卖也好。 心里想到这儿，苏秋雪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走到一处集市，找到个空位，往前面铺了块布，把她的药材放了些在那布上面，一一摆开，这就开始卖起药来。 偶尔有些大爷、大妈过来询价，见她卖的也不比药铺贵，看着药材干净，处理的比较妥当，有想向她买的，只是要的量都不多，这自己家里用比不上药铺一次性收购来的爽快。 苏秋雪也不介意零售量少，有人买，她就卖，收一点小钱，图个乐呵。 秦浩玉在禁卫军当值是管中饭的，中午吃过饭没多少时间休息，基本也得在外面走动，现在她不跟着去，他得晚上才回来。 苏秋雪索性也就在集市买了些吃的，继续守着她的小摊位。 她正低头吃饭时，听见街口那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一队人马正向这边匆匆跑过来。 她手里还端着碗，抬头往街口看去，看到还真是有许多个穿着禁卫军统一着装的男人向这边跑来，而最前面跑着的是一个受了伤的男子，紧跟其后那人她看着有几分眼熟，等人走近了一看，这不就是秦浩玉吗？ 瞧他正追着前面那男子，身后还跟着他带领的那一大堆人马，能动用这么多禁卫军去追赶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小贼。 苏秋雪站起来，将手里的饭碗用力扔出去，直往那人身上砸，也是砸得比较准了，她这一砸，那碗连着放菜一起砸到了那人脸上，砸的那人满脸都是菜和油，眼睛都睁不开了，这脚下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就在这时，秦浩玉上前抓住他，将他压倒在地上，身后人陆续跟上，将那人五花大绑起来。 秦浩玉把人制服之后，才看向仗义出手帮他的那人，原本只是想道个歉，在发现帮他的人是自己媳妇儿之后，他这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还摆起摊了？” 他要不认真看，还真以为是集市上某个乐于助人的摊主呢。 苏秋雪指了指自己前面摆放着的药材，“药铺给的价格不好，我就摆出来零售了，剩下的药材等以后回县城了，再拿去何掌柜那里换钱。” “你这零售能卖得了多少钱，还不如在家歇着。” 出来摆摊，风吹日晒雨淋的有多辛苦，他自是知道，他现在好歹也是一禁卫军的小统领，怎么能让自己媳妇儿到外面抛头露面，只为挣这点小钱。 他宁愿自己多辛苦些，私下接些木工活儿，随便做上一单活儿，也能够吃上好一阵的了。 苏秋雪不以为然，冲他嘟着嘴说道，“好歹我也是为了帮你，把我的午饭都牺牲了，你没一句谢谢也就算了，反还数落起我来。” 她一扭头，看都不再看秦浩玉一眼。 秦浩玉见她如此，有些哭笑不得，她倒还来了脾气。 “好了，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行了吧。你早些回家，别老在外面，这天气炎热，中暑了怎么办？别让我在外面当值都不安心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领着人离开。 苏秋雪没有听他的话，依旧在摊位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惜之后都没有做成买卖。 眼见快天黑了，她才把药材收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路上她买了许多厨房用品，想着以后能够自己偶尔做做饭，虽然说自己不喜欢做饭，但一个家里若连个厨具都没有，那便不像个家了，回家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任谁都会觉得欢喜。 做饭的家伙是买齐了，她却一样菜都没有买，看着厨房空空如也，她叹了口气，寻思等秦浩玉回来之后，再问问他晚上要吃点什么。 不想秦浩玉回来时给她带了饭菜，听说是从外面饭馆打包回来的，这会儿还热乎着。 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在堂屋里吃起来。 秦浩玉问起她这一天下来的收获，苏秋雪摸摸自己兜里，一共也就二两银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与他直说。 他前不久才刚刚鄙视完她上外面摆摊挣不了几个钱，要让他知道她守了一天才这点银子，怕是要笑话她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与刘青然的药材买卖 经不住他的再次询问，最终她还是向他坦白了今日的收获，他倒没取笑她，只是依旧向她劝说，让她别再去摆摊卖药材，真想把手里的药材脱手，他回头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剩下的药材卖个好价钱。 “你找人？能找谁呀？刘世子？” 虽说刘玉贵欠了他的人情，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帮他们的已经足够多了，就算是救命之恩，刘玉贵做到这份上，也算是还清了。 她这点药材库存还找他帮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材。 “你若不想让他知道，我巡逻时替你到各家药材问问也成，万一他们见了我，给的价钱更好些呢？” 总而言之一句话，替她把药材卖出一个好价钱，也就不用她自己去摆摊零售药材那么辛苦，他平时巡逻经常也会经过一些药材铺，顺便进去问一问也不影响他的正事。 “那好吧，你可以帮我去问一下，我拿几个样品给你，要是哪家价钱高，我再去那药铺卖。” 打着他的名义去卖药材，兴许还真能够沾些面子，许会给她一个公道价也说不定。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替你去问问，集市你先别去了？” 到了最后，他还不忘向她确认她的行程，苏秋雪举手保证，“行，我明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歇着。” 他赞了她一句‘真乖’，柔顺的头发再次被他揉乱。 她摸着自己的脑门，心里纳闷，什么时候给他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动作，动不动就上手来揉她头发，被他揉过之后，若不进行梳理，她就像个刚刚打过架的小丫鬟，一头乱蓬蓬的。 第二日，她当直接听了他的话，没再出去摆摊卖药材，闲来无事时，就在空间里卖力干活儿，把她的精力全部消耗干净之后，从空间出来她瘫倒在床上，已然没了精神做别的事。 一直躺到吃饭的点儿，她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吃过饭后继续午睡。 直到外面院子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他们新搬到这处宅子，附近的居民都互相不认识，想来也不会有邻居特意来拜访她，那会是谁找她呢？带着这疑问，她麻利的下床穿了鞋，跑出去开门。 打开院门，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男子见了她先了笑了笑，向她礼貌问道，“请问苏秋雪在吗？” 苏秋雪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十分确信他们互不相识，就连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我就是。” 她表面上镇定自若，并未询问那人的来历。 男子掏出一封信，交到她手里，“北方那边来的书信，说是得你亲自收下，信儿送到你手里我便走了。” 苏秋雪谢过那男子，等他走后，她关上院门，回到房间认真看起这书信，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却没有落款，不知是谁送过来的信。 北方那边来的信，只可能会与战夏有关，她隐约猜到写信之人的身份，撕开信封，她先看了落款，如她所料，是战夏国皇帝刘青然写给她的信。 她视线回到信首，从头开始看起来，信中提到他们二人已经顺利回到北疆，在李将军那边呆了两日，把被俘虏了的敖将军一起带回战夏，至于处理处置敖将军，她没有细说，这事与她也没有半点儿关系，苏秋雪并不好奇。 再往下看，信中提到她之前卖给她的黄芪品相不错，现在两国之间可能互通贸易，他们想要买到合适的药材并非难事，只不过路途遥远，其中必定要加上一些车马费在里面，她的意思是既然无论是和谁交易都需要付这一笔运费，不如直接和她做买卖，让她给她一份药材品种、数量及价钱的清单，她看看宫里需要什么，一次性向她订一大批药材留作备用。 看完这信儿，苏秋雪顿时为之一振，她正愁手里的药材没办法卖到一个好价钱，而回县城去卖药材又太过于劳师动众，只能等到以后他们一起回家探亲时，顺便把囤积起来的药材卖掉。 刘青然突然来信，给了她一条光明大道，解决了她眼下的需求。 她当即找出纸和笔，磨了墨，在回信中把她空间里即将成熟的药材及已经晾晒处理过的药材品种、数量都一一写在纸上，最后才在每一样药材后面写下相应的价钱。 她写的这价钱相比卖给何掌柜的要偏高三成，因从京城运送到战夏国，途中需要花费的运费就有不少，这么几经周转的卖上一批药材，她当然也想稍微多赚那么一点，三成里有两成是运费，一成是她增加的利润成本。 如今这报价，比最初她在战夏卖黄芪时的价钱便宜了许多，这彼一时、此一时，同样的药材，现在已经卖不了当初那价钱，当初没趁着那机会多卖一些，想想真是可惜。 她写好回信之后，出去找了那专门替人送信的铺子，因路途较远，送这一封信就花了她二百文钱，不过这钱花得也值，下回来信儿应该就是让她送药材过去，刘青然向她买一批药材挣得得钱，这其中的利润差都够她送多少回信的了？总归是不亏的。 等秦浩玉回来后，她迫不及待的与他说起这事儿，秦浩玉从衣袖掏出他今日到各处药铺问到的价钱，交到她手里。 “那你先看看是战夏那边的价钱好，还是这几间药铺的价钱好，哪家价钱高你就卖哪一家吧。” 做生意的事他也懂得一些，卖谁都是卖，自然是价高者得，就和他出去揽活儿一样的道理，要是他忙得过来还好，要是他忙得团团转还有人想要他接活儿，只有价钱高于他的预期时，他才会愿意挤出时间去接这活儿。 苏秋雪心想战夏那边药材才刚刚开始流通贸易，两地离得较远，就算流通起来价钱也肯定要比京城药铺收购价钱要高。 她接下他给的单子，挨个看过之后，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果然，这些铺子给出的价钱，除了有一家和何掌柜给的差不多，剩下的都比何掌柜给的要低一些。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十分渴望的的父子情 “我算了算这价钱，还是战夏皇帝给的价钱要高一些，即使算上运费，还是划算许多，今日我已经写了回信让人送过去，就等她那边再来信，看是要多少数量，到时先把她要的给她提供过去，若还有剩下的，再拿去京城药铺卖一些。” 苏秋雪对他交代了一声，毕竟他今日里替她跑了这么多家药铺，替她一一去询价，总要让他的努力发挥到作用，不能叫他觉得自己白费了功夫。 秦浩玉一耸肩，“你觉得哪里划算就卖哪里，最重要是你能挣钱。” 即使他一直在往家里挣钱，她还是会想方设法的挣自己那一份儿，一开始他不太能理解她的这种行为，在村子里时，都是男人出去挣钱，女人在家操持着家务，料理家里一家老小，唯一不被要求的就是出去挣钱。 她却是恰恰相反，家里的事情她不那么爱做，只做她能接受的那一份，一心想要挣钱改善生活，让他偶尔反思，他挣的那些钱是否还不够多她吃喝住行的，当问起她时，她却说是够了够了，私下里还是会料理着空间的药材拿去卖钱。 或许，她不舍得放着那么好的空间不用，想充分利用上她那空间的价值吧。 夜里，苏秋雪睡到一半，热到把身上的被子踢到脚下，顺脚把他那一半被子也压在脚下，没了被子遮挡，他很快醒了过来，一看自己身上空空如也，一旁的苏秋雪也是没盖着被子，他们一床薄被全部被压在她脚下。 秦浩玉无奈笑了笑，坐起身抬起她一只脚，把被压住的被子解救出来，被子重新盖回两人身上，苏秋雪闭着眼睛微微皱眉，一手再度把被子压下，整个肩膀都露在被子之外。 她身上穿着轻薄面料的寝衣，长袖加长裤，全身包得严实，稍微露一点出来也不容易着凉，他没再去扯被她压住的被子，任她这般睡着，自己翻了个身，向着她而睡。 自从上次之后，他们俩就没怎么亲近过，不过她待他的态度和以前有所不同，有时会下意识的挽住他，也会靠近他说话，租了这处宅子，他们没有任何讨论，默契的住到了同一间房里，屋里暂时只买了一床被子，这让他们自然而然睡在了一被窝，有时睡着睡着，她会钻到他的怀里，有时也会嫌热，背过身去一个人离得远远的。 秦浩玉被她弄醒之后没那么快能睡着，自己这几日来在京城里巡逻，听说了不少有关于三王爷和刘世子的事情。 刘世子是三王爷最宝贝的继承人，因几年前他贪玩带着人离开京城四处打猎，不知怎么的来到了黄杏村的深山，差点儿弄出人命，所幸被他碰上，给他救下了，但自那以后，刘世子就常常被三王爷拘在府里，一拘就是三年，直到最近对他的看管才偶尔放松些，让他有机会出来走动走动。 这城里的禁卫军对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相处纯粹是当笑话看的，从未听说谁家爹爹会把一个成年儿子看得这么紧，三王爷年轻时威名远扬，现在在京城里却是因着刘世子，把自己的名声都给破坏了。 众人都道刘世子可怜，连走远一些的地方，都要和三王爷时时报告，没有三王爷的首肯，他连京城城门都出不去。 秦浩玉却不这么看，三王爷会这般对刘世子，到底还是因为在乎他，担心他再次遭遇不幸，这种父亲对儿子的牵挂和关心，只不过是在三王爷身上被无限放大，到了钻牛角尖的地步，但也不能否认他对刘世子的关心。 想想他那爹，虽然从小到大一直在他身边，挣回来的钱会交给他媳妇儿，他娘还在世时，他还对他有几分关心，可他那后娘进门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爹仍是每回回来时，把挣回来的钱上交，但他在家里没了娘的疼爱，也没了爹的关心，柳月娘只顾着她自己俩个宝贝儿子，要不是他有着一门手艺，能给家里挣钱，可能在他幼年时柳月娘就把他赶出秦家，根本不会留他到成婚时。 想起那些过往，秦浩玉就很羡慕三王爷对刘世子的关心，那是真把他放在心尖尖上，时刻都牵挂于心，是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却又让他十分渴望的的父子情。 黑夜退去，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秦浩玉醒来时有些迷糊，昨夜睡不着时胡思乱想了许久，终究还是睡着了，再看身边的某人，这会儿已经不知去向，并不在被窝里。 他起身走向房外，在院子里看到正绕着院子跑步的某人。 “大清早就在做运动呢？” 她平日都爱睡懒觉，今日却起了个大早，看这跑得一身是汗的模样，起码已经跑了一刻钟以上，她起来时他一点没察觉，大概是昨夜后来睡得太晚，而睡得太沉。 “早上醒了睡不着，就起来跑跑。” 以前她喜欢在空间里跑，主要还是为了避开他人的目光，悄悄的减肥，现在一身的肉肉减下来许多，跑起来也不会满脸、满身的肉肉一起跳动，她这会儿偶尔跑跑步那都是为了保持身材以及身体健康。 “我买了早饭，你洗漱完吃了再出去吧。” 苏秋雪指着堂屋那桌上，向他笑道。 她给自己定下的是跑上半个时辰，还差些时间，怎么也得把这儿跑完才行。 不想秦浩玉不忙着洗漱，走到院子陪她一块跑起来。 “你跟着我跑什么呀？”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一身匀称的身材，加上平时就有习武，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姣好身材，哪里需要再做额外的运动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陪你跑跑，当作是锻炼了，我现在每日在街上巡逻，都没顾上练功夫，偶尔跑一跑也是好的。” 苏秋雪无言以对，咬牙跑完剩下的一点时间，停下来时已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再看秦浩玉，他从容不迫的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打水洗漱，若不是他额头上冒了些汗珠，她都怀疑他刚刚的陪跑是不是她在做梦！ 第三百七十八章 皇帝对三王爷的信任 怎么她跑起来分分钟要了她半条老命，人家跑完还是那般从容，像是无事发生。 她反思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运动太少，体质变弱的缘故。 等秦浩玉出了门之后，她进入自己空间，把里面已经晒好的药材打包好，拿出到屋里，仔细检查过后，再经过称重，每一包都弄成差不多重量的，等到刘青然的书信再送来时，她就可以直接把这些打包好的药材拿去托人运送到战夏国。 她现在的那些药材，除了薄荷通常需要新鲜的，风干后的薄荷在当地不太好卖，其他药材都可以晒干后保存一段时间，不过是储存时间长与短的差别。 把空间里已经弄成半成品的药材都搬离空间，再回空间看时，那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景色，空地上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药材库存，看着分外和谐。 她抽出时间把闲置的房间清理出来，选了期中一间作为她的药材库房，把药材分类摆放在那空有一个床架子的床上，没有正常的货架，只能先用这个作为暂时放药材的地方。 弄妥这些，她出来时，还给那间房门外上了锁，里面的药材不说有多贵重，所有数量加一块，也能让她换好大一笔银子，要是被人惦记上就不好了。 若不是空间地上不够地方摆放，加上她进进出出容易弄脏地上的药材，她放在空间得要安全得多。 虽然这药材已经有了着落，苏秋雪收拾完家里之后，下午没什么事，她拿着一个小包袱装了些药材，照旧来到之前那集市摆起摊来。 这回她带来的都是些寻常药材，普通百姓家也可能会要用到，就比如这当归，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女人都会备着些，等到了那段日子，可以熬水喝或是炖鸡蛋吃。 小半日下来，也就是这当归卖得最好。 “这不是秦家嫂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卖药啊？”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苏秋雪抬头看过去，发现那人是刘玉贵。 她指着身前的药材，对刘玉贵笑着说道，“这不是在家种了些药材，带在身边一直还没有处理掉，现在相公在京城任职，我以前常合作的药材铺是在我们那县城里，价格相比起京城的药铺来说要高一些，我想着收购价不行，就按零售能卖一点算一点了。” 她没有提及和战夏皇帝刘青然之间的交易，这买卖原本就还在洽谈当中，并且她和刘青然之间的关系，其他人并不知情，若是细问起来，没准会暴露出刘青然的秘密。 苏秋雪谨慎的避开这一点，也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玉贵听说她急着要卖药材，便问了问她手里还剩下一些什么药材。 “我们王府每年都要买些药材，留在家里备用，要是能用得上的，我可以向你买一些，价格方面好说。” “这不太好吧。” 刘玉贵身为世子爷，怕是平时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俗务，他愿意帮她多半是看在秦浩玉的面子上，这样一来，他不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要卖，我们要买，只要价格合适，这买卖不就成了。” 任凭她怎么推辞，刘玉贵仍是向她要了她手里现有的药材品种，说回去问问管家有哪些是能用得上的，到时再给她一个答复。 苏秋雪谢过他的好意，这拒绝是拒绝不了的，她只能把计划给战夏国那边的库存扣出来，把剩下的一点数量报给刘玉贵。 不到两日功夫，三王爷府上的管家，正是之前代替刘玉贵到黄杏村找他们报恩、给谢礼的那管家，主动找上门来向她确认药材的种类和库存数量。 等她把她所有的药材都列下来之后，他直接拿出一个算盘，按照她给的价格，当着她的面计算起来，最后算出一个总数，把清单给到她面前。 “苏娘子，请核对一下这清单有没有问题，若没问题，我按着总数付银子给你，你把药材送到我们王府就行。”管家递给她清单，站在一旁等她先看。 “那个……你们不用看一下货吗？”她弱弱地问了句。 她连药材都还没有拿出来，这管家也不问她要，买东西也太随意了吧？ “不用！世子爷说了，这药材必须找你买，我看你价格也不算太高，和我们到药铺里拿药材的价格相差不大，这品相好一点、差一点不成问题，只要药材是真的就好。” 苏秋雪听管家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这后门开的有些大。 不过人家银子都送上门来，她也没有不收的道理，核对了清单，确认无误，她收下管家给的银子，告知管家第二日会把所有药材打包好送到王府。 等晚上秦浩玉回来时，她把这事和秦浩玉说了。 其实在这之前，秦浩玉也已经知道刘玉贵有心替她清掉手里的药材库存，而这次真正把药钱收了，她再与他说了一下。 “你说这刘世子还真是一心想着报恩呢，一直给你安排差事，就怕你不满意似的，那日碰到他，他非要替我卖药材，我都不好意思。” 秦浩玉默不作声，刘玉贵确实很热心，对着他们两人也一直是很好态度，可他越是这样，秦浩玉越发有些不安。 大概是不习惯别人无条件的对自己这么好，一开始他总会想着刘玉贵是否有着自己的打算，想要把他培养成为对自己以后有利的左膀右臂？ 可他从北疆回来之后，一转眼就被他安插进禁卫军里，和三王爷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到这一步，他已经看不清刘玉贵的打算。 不可否认，刘玉贵的帮忙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这也许是他花上几年才能够努力爬到的位置，刘玉贵一句话，三王爷一安排，直接把他安插了进去。 没人过问他的来历，不是他们不好奇，而是他们不敢过问，怕得罪了三王爷。 他能看得出来，三王爷在京城里的势力非凡，就像是边疆各地区，震慑外敌都靠的是他手下的军队，也知这皇帝对三王爷的信任程度有多高。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想租一个小铺子 换做是一般的皇帝，恐怕早就开始想方设法把他手里的兵力收回到自己手里，来以保障自身的安危，减轻被反叛的可能性。 自古帝王皆多疑，实在是在那权力的核心待的时间长了，让他们没办法接受某一天可能要离开这个完全由他们自己把控的世界。 秦浩玉的想法其实比较简单，只要能够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让她留在他身边不觉得困扰，除此之外，他能养得起家，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殊荣能有最好，实在得不到，他也不强求。 苏秋雪把剩下的一些药材给整理好，就等着刘青然的回信。 这送信沟通效率其实有些慢，但这是唯一的沟通办法，他们这普通书信不可能弄个八百里加急送过去，便只能等着沿途的商人顺带送去，再等他们顺带回来。 这一等，就过去了好多日。 苏秋雪照料抽时间料理空间的药田，做这些活儿的时间越长，她感觉发顺手，哪些药材容易种的，哪些不容易活儿的，她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以后继续种哪些药材，她心里也已然有了个底。 在她等到刘青然的回信之后，刘青然直接把银票给她夹在信中一起送了过来，她把提前整理好的药材都重新整理了一下，按着刘青然列明的清单数量，结合她给的银票面额，凑够了她需要的那些药材之后，专程去了趟镖局，让他们运送到战夏国皇宫。 最近两国议和之后，送货去战夏国的商人有不少，因而镖局有单独开设一条路线，七天一次，直接送货去战夏国，时间上要比以前那种沿途运费快得多。 只是相应的这车马费也涨了些，苏秋雪这次一大批药材利润可观，倒不在乎这点儿车马费，只要药材能够安全送到，她总归是赚钱的。 民间也有一些单独运送商品的车夫，通常是需要人跟车过去，并且最好自带护卫，不然路上若碰到有那打劫钱财商品的，车夫恐怖是没办法保障他们的安全。 找镖局就不同了，镖局里有专业的镖师随队伍出发，一般小毛贼也不敢打这些镖局货物的主意。 办妥了这事，她一身轻松的回了他们租住的宅子。 卖了这批药材，她手里有一大笔银子，想要在京城买个小宅子，加上她之前那些积蓄勉强是够的，只是把全部积蓄用来在京城买宅子，对目前的他们来说似乎有些不妥当。 秦浩玉这差事才刚做不久，以后保不准还会有离开京城的时候，万一他们日后不在京城定居，而是要回家乡去，况且她自己还想做些小买卖，随时可能要花钱，她想到这一点儿，便不敢把所有积蓄都押在一处宅子上。 等手里头银子多了，拿一部分用来添置宅产倒是可取。 闲暇时，她去买了些菜，荤的、素的都有，又买了些米回家，准备开伙做饭吃。 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是在外面买着吃，解决了让她头疼的药材出售一事，短时间内她都不用操心卖药材之事，等攒到一定量之后，再看是要卖到何处。 而她空间里养的那些小生物们，日渐长大，她每日都喜欢去逗一逗那乌龟，只要给它们喂肉，它们总是伸长脖子急切的看向她，一点不像普通人想象中的那种慢吞吞的模样。 苏秋雪瞅着甲鱼和螃蟹生得不错，就是乌龟才长到巴掌大点儿，想要卖个高价，还得要再等些时候。 在集市买菜时，她有发现其实这京城的甲鱼和螃蟹卖的人有不少，价钱不高不低，比县城卖的稍微高一点点，这些活物不如药材可以存放，方便运送，因而即使这里卖货的人多，价钱也不会因竞争大而有所贬值。 这活的要是没养好，死了就变得很不值钱，卖这些的商贩也承受着很大的风险，卖价自然要高些。 苏秋雪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想着她今日在外面打听来的行情，听说在京城要买间铺，动辄就得上千两银子，要是租铺花销就要小很多，小小一间铺子，最低有一两银子一个月的，不过那种小铺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做什么都不方便，才会导致这么便宜的租金。 她之前有打听过他们县城的铺子租金还不止一两银子一月，因而在县城，租铺是不如买铺划算，但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如果她能租到一两银子一个月的铺子，她开铺的这个愿望还是容易实现的。 想她卖卖药材和空间里的那些水产，一个月随随便便挣个十两银子是不难的。 等把饭菜做好，简单的二菜一汤端上桌，苏秋雪坐在桌边等秦浩玉回家。 秦浩玉这日回来得较晚，披星戴月的赶回来，一回来就连灌了几杯茶水，向她简单说了今日的任务。 从早到晚都一直在外面奔波，一刻都没停歇过，这会儿是又累又渴又饿，回来见到桌上已经有现在的饭菜，秦浩玉心头一暖，有时幸福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累了一天回到家能有口热饭吃，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今天在考虑，想租一个小铺子，把我空间里的水产拿出来卖卖。” 秦浩玉接过她递来的碗筷，抬头看向她，“开铺？只卖水产吗？” 她去集市摆摊是不用交什么租金的，只需要提前去占好位置，去晚了就没有位置可用，对于她偶尔卖些东西比较适用，不过他个人不太赞成她经常去摆摊那么辛苦。 可这开铺，到时不得天天守着，想休息要担心有没有老主顾上门而不敢休息？ “也不是只卖水产，但空间里的水产现在可以先卖一批了，我的药材成熟之后也能够放在铺子里卖一卖，反正打开门做生意，卖什么不是卖，他们看过有需求的，能买去一些也好，卖不了我再去药铺批量卖。” 见他不吭声，她以为他不情愿她开这铺子，扒了几口饭，她不时看向他。 “开铺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每日都得守着铺子，会不会太累了？要是缺钱，我可以去多挣点儿。” 第三百八十章 不以挣钱为己任 “累倒是不至于，我就卖那么点东西，能累到哪儿去，这白天你都在外面忙，我去开铺还能打发下时间。” 秦浩玉没再劝她，只让她别累坏了，真要是为了打发时间他不拦着，但要是为了挣钱就大可不必。 苏秋雪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想着，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以挣钱为己任，整日忙碌于家庭之中，到头来活得没有地位还不讨好，碰上疼自己的相公还好，要是碰上个不知道疼媳妇儿的，这辈子是不是挺可怜的。 她不想活成那样，该自己挣的还是得去挣，挣回来的钱怎么个花法，自己也能够多做得了主，这腰杆子也要硬一点不是？ 拿定主意之后，她就开始物色适合她的铺子，把宅子附近几条街上正在出租转让的铺子全都看过一遍，发现邻居提到的那种一两银子的小铺子真的难找，要么就是已经被人长期租用，她寻遍几条街，也只有两间差不多租金的。 只是那两间，一间之前是做油生意的，铺子里的墙面上都是油腻腻的，她要是租下来，还得把铺子里的墙都刷一遍，不然根本没办法做买卖。 另一间铺子内部倒是还行，只要添些柜子什么的就能够用，但地段比前一间要差些，正处在街尾，离集市还有点距离，她要是用来卖药材还好，卖水产就尴尬了，别人买菜买一半也不可能为了买个水产再单独逛到她这儿来。 真要打算卖水产，还是要离集市近一些才好，这一圈逛下来，她发觉想要租铺子做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主要还是她开铺卖东西品种有些杂，要是单独卖水产，或是单独卖药材，就不要那么难选的。 当秦浩玉关心她这铺子租的如何时，就听她直叹气，“地段不好找，暂时还没找到，我明天再上集市那边看看。” “也不用太着急，等哪天我休息时陪你一起去看看。” 秦浩玉这么说，她也就先听着，现在他才刚任职不久，不能随意休息，一个月总共才三天，要等到他休息时，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日，苏秋雪还是去到集市附近那条街，从街头到街尾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出租铺子的商家，倒是让她碰到一个开铺的大娘，坐在门口正和别人闲聊，听她说要租铺子，那大娘便把她叫住，问她是要租多大的铺子。 苏秋雪大概给她说了下自己的要求，那大娘指着自己铺子一角，问她，“我这铺子够大吧？要是划三分之一给你够了不？” 这大娘的铺子主要是卖一些杂货，多半也是和吃的有关，铺子面积起码得有四十多平，可她的货架和所有的货只占了里面三分之二的地方，有三分之一都是空置出来的。 苏秋雪看了看她铺子的位置倒是挺好，只是要和别人共用一间铺，她便不能把东西存放在铺子里，要卖什么得临时从空间拿出来，相对来说会有些许不方便。 要换了一般人，肯定是不考虑的，但她有个空间，比起寻常人要略好一些。 “大娘，你这铺子出租要多少钱？” “哎，反正是闲置的，也不要你多了，三百文钱一个月，你要是觉得行，我在中间给你拉一帘子隔开来，我们各卖各的，你按月付租金给我就行。” 苏秋雪一听才三百文钱一个月，她的成本一下又降了许多，即便以后这铺子不要了，和这大娘提前说一句就成，比自己租铺到时要方便些。 “那我要是租的时间不长，也可以吗？我卖的都是一些自家养的水产，卖完可能就得过段时间才能够有货，不一定能长租。” 那大娘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没关系啊，只要是整月整月的租都可以的，你要说租个十天就要走，那我就不和你折腾了。” 苏秋雪当即答应下来，她做这买卖能不能有十年八载的说不定，但几个月肯定是少不了的，大娘这铺子位置不错，大小也合适她用，最主要的是价钱还便宜。 她和大娘说定之后，给了大娘五十文钱的定金，让她先把这帘子给她安好，明日她过来看过没问题，再给她补齐一个月的租金。 大娘连声应下，她这铺子是自家建的，没什么成本，但是卖这杂货她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一直想把空置的那一小部分租出去，可一般要开铺的人，要么就要租整间的，像她这种合租的形式很多人都不放心，又或是卖的东西和她的杂货不搭，并不想和她在一起卖货。 难得这姑娘愿意租她的铺子，每月也能给她增加一笔额外的收入，她这日子过得还滋润些。 苏秋雪回到家，心情好好的做起午饭，一个月三百文钱就能够把铺子开起来，这成本相对于她之前的计划要低太多了，即便是中途计划有变，需要中止营业，她的损失也不大，这比她之前计划的要更加灵活得多。 晚上，秦浩玉听她提到跟别人合租铺子卖东西，第一反应是担心她这个库存不好摆放的问题，话问出口才想起，她的货完全可以放在空间里，等要卖时才拿出来。 这一般人的顾虑，对她来说便算不得什么。 “那你明日就过去？”他改而问道。 “对呀，那大娘说会帮我把帘子弄好，到时隔开两边互不影响。” “我这几日事情比较忙，要是晚几日，我还能够去帮你一把。” 他颇有些歉意的与她解释。 “没事呀，你忙你的，这铺子的事我自己操心就好，不过我还差一些东西，你看晚上有没有空，帮我做几个小货架，我已经准备好了材料，要是今晚能够做好，我明日就直接带去集市开铺，不用耽搁时间了。” 秦浩玉看着她放在院子里的木材，做货架不比做家具还得精雕细琢，货架做起来要简单得多，花不了他多少时间，他一口答应下来，等到吃过饭就去院子里忙活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