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 第1章 这口饭不吃也罢 金秋九月。 正午,头顶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头昏脑涨。 槐花岭青山村老纪家的麦地里,老大纪广福的媳妇孙桂芳刚给地里劳作了一上午的家人送来午饭。 突然,啪的一声。 是瓷碗掉到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孙桂芳眼一瞪,毫不留情地掐起刚刚失手跌了瓷碗的小姑娘的耳朵:“死丫头,连个饭碗都端不好,你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活该一辈子当个哑巴!”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尖刻又熟悉的语调,让白玉雪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一抬眼,就看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两三步朝她跑过来,怯怯地捉着她的胳膊躲到了她的身后。 这是…… 眼前情形,让白玉雪很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敢跑?我还没说完呢。” 孙桂芳两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很是不满方才小姑娘从她手底下跑掉的行为。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让人听了笑话,有什么事回家关上门再说。”正在啃饼子的纪广福接收到他爹纪老爷子的眼神示意,不咸不淡的劝了一句。 孙桂芳不依不饶:“你当我愿意说啊,我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你看这好好的一个全乎碗,这就给摔掉一个茬。小哑巴,这么小就知道祸害家里的东西,没用的赔钱货。” 这边。 白玉雪回过神,扭身一抬胳膊,轻轻将抽噎着的小姑娘搂进了自己怀里。 手掌抚摸着女儿的发顶,触感真实的不可思议。 她是真的重生回来了。 此时此刻,这个认知清晰的占据了她的大脑。 等再抬头时,她的目光已经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破碗,摔了就摔了,轮得到你一个不干活光吃白饭的人心疼?你再骂我女儿一句试试。” 白玉雪语气发凉,一手护住女儿的小脑袋,另一只手顺便操起手边割麦子用的镰刀。 白玉雪一席话,配合着她手上的动作,让捧着瓷碗左右打量着心疼的孙桂芳呆了呆,让其余各自啃饼子的纪家人也都呆了呆。 “老二家的,你这是说的啥话?” 孙桂芳显然没想到向来老实巴交的二弟妹白玉雪,这会儿不但敢跟她大呼小叫,甚至还敢跟她动手比划家伙了:“我不过就是说了三丫两句,那我说她也是为了她好,你至于跟我这样?要我说,咱村里可没有你这么惯孩子的。” “我惯孩子?” 白玉雪冷笑:“我惯孩子就不会带着孩子到这大太阳底下割麦子,像你跟你两个儿子似的在家里蒙头睡大觉难道不舒坦吗?” 这时候,庄稼地里抢收的村民大都在附近的树荫底下歇晌吃午饭,因此,白玉雪刻意拔高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 耳朵里听着周围人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孙桂芳不由涨红了脸:“家里宝金、宝银都还小,离不开娘……” 在白玉雪嘲讽的视线之下,孙桂芳的语调渐次弱了下去。 这话没理,谁不知道在老纪家,白玉雪的女儿三丫才是最小的,如今还不是跟着一起下地了。 即便如此,孙桂芳心里还是不忿的。 不会说话的丫头片子哪里比得上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可这话她不敢当着公爹的面讲出来。 她知道因为近来乡里头对老二的事有了定论,公爹正顾忌着这个,明里暗里也讲究了好几次让家里人好生对待老二家的娘儿俩,少些刻薄。 是以三丫这丫头片子借着她那死鬼老爹的光眼见得也金贵起来,说不得碰不得。 老二家的更是拿了鸡毛当令箭,如今更是敢大庭广众出言挤兑她了! 孙桂芳两只眼睛滴流乱转,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回家以后,再暗地里找回这个场子。 果不其然。 “多大点儿事。一家人相处哪能没有个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都少说两句,赶快吃饭吧,地里头的活不等人。” 纪老爷子打算将事情一笔带过。 可是白玉雪这一次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重生教会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别人的尊重都是靠自己赢回来的。 “吃饭?爹,您老这话说得有意思,您老自己看看,这也能叫吃饭?” 她端起眼前的瓷碗,反手把里头盛着的大半碗米汤泼在地上,泥土地湿了一片,上头却连半个米粒也瞧不见。 第2章 我要离了你们老纪家 纪老爷子黑着脸瞪了大儿媳孙桂芳一眼。 伸手把自己的碗递过去,碗里头装的是粗粮干饭和半个玉米面饼子:“老二家的,你跟三丫吃我的。” “你大嫂她也不是成心,她就是精细惯了,你别跟她一样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吧,她下次不会了。都是一家人,闹得太过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白玉雪没接:“爹,我没想闹。” 要是这次就这么糊弄过去,下次保准还不如这。 她目光平静的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我就是想问问,都是一样的下地干活,怎么我和我女儿就只配吃这刷锅水还不如的米汤?” 孙桂芳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老二家的,你又不是第一天嫁过来,这家里的女人……” “别跟我说什么男人干活出力多,得吃干的,家里的女人都是一样喝稀的。” 白玉雪冷笑:“旁人不说,大嫂你在家里头吃的是什么打量我不知道呢?别忘了,这一大家子的碗筷可都是我们娘儿俩在刷。” “往后偷摸给自己开小灶的时候记得把碗舔干净点儿,你不下地不知道,那粮食可都是家里这些干活的一年到头一个汗珠子摔八瓣儿换回来的。” 孙桂芳一噎。 她从不知道向来老实巴交的二弟妹居然长了这么一张利嘴。 纪广福脸上浮起一丝不耐:“差不多行了,老二家的你还没完了是不是?蹬鼻子上脸,爹亲自给你台阶你都不肯下,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不就是一口吃的……” “不就是一口吃的,大哥你说得可真轻巧。不就是一口吃的怎么从没见你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不就是一口吃的你家宝金、宝银从我们三丫手里抢鸡蛋、面饼子的时候怎么从没见你出面拦着?” “你觉得无所谓,那是因为你们一家子从来都没亏过嘴,谁也不是傻子,一年到头家里也就只有我们娘儿俩成天干的多吃的少。明摆着欺负人,这日子还怎么过,难不成你们家老二我男人纪广存没了,我和我女儿就都成了你们老纪家的长工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 纪老爷子一摔碗,脸色铁青,心道老二家的今天这是撞客着了不成?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顶嘴,简直没个样。 再看周围村民越来越热切的视线,纪老爷子只觉得自己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没这么丢人的。 “我为什么不说?如今全国上下都解放了,村里才开会强调了新社会人人平等,你们老纪家还当是旧社会,搞封建老古董那一套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呐。哦,不对,是只有我这命苦死了男人的儿媳妇在你们老纪家才不配当人对吧。” 白玉雪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镰刀站起身:“我就不信这新社会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老二家的,你站下,这好好的日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过呢,你究竟要干什么!” 纪老爷子慌了,可不能让老二家的出去胡咧咧。 乡里头才给他家老二纪广存的前些年横死在外边那件事情正名不久,乡领导也亲自来家说了他家老二是舍弃自身保护国家文化遗产的大英雄,理应得到嘉奖。 这事情才过去没几天,上头可都看着呐。 这节骨眼儿上要是老二家的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起来,给他们老纪家的门面抹黑不说,万一惹得乡领导一个不高兴,审批不给通过,那这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奖励补贴可不就打了水漂了嘛。 白玉雪冷笑一声:“爹,您老说这话就不觉得亏心?好好的日子?这算什么好好的日子?这‘好好的日子’再这么过下去,我怕我们娘儿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过今年年根儿!” “你们老纪家这‘好好的日子’爱谁过谁过,反正我是不过了,明摆着告诉你们,我要离了你们老纪家!” 第3章 三丫得留下 “要滚赶紧滚,像你这样的泼妇当谁稀罕留呐!” 纪广福早就按捺不住爆脾气了,要不是他爹一直给他使眼色,白玉雪刚开始拿话噎人的时候他就直接动手了。 一个女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你也给我闭嘴!” 纪老爷子气得不行,但是想想乡里边的态度,还是耐着性子跟白玉雪说道:“老二家的,这可不是小事,你自己得想清楚了。如今你娘家就只剩下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大姐,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寡妇,想要一个人在外面顶门立户过日子可不容易。” 白玉雪神色坦然:“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纪老爷子暗骂白玉雪不识抬举。 接着道:“老二死了的这些年,就算是我们老纪家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咱们村里人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只觉得从前老二豁出性命做下的那件事情不光彩,连带着咱们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不过如今得了乡里头的文件正名,咱家老二那可是啥护住了民族文化传承的大英雄。” “这么一来,外头对待咱家人的态度不一样了,村里人也不像头几年那样离老远就避着咱家人走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心里活泛起来不想守了,想要再往前走一步或是怎么样,都是人之常情。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走可以,三丫得留下。” 纪老爷子想得明白,抛去补贴款不谈,乡里头对于像他家老二这样人物的子女也是有特别照顾的,三丫一个女娃娃不值什么,可他家宝金、宝银将来可还都指着这个借光呢。 白玉雪怎么可能把女儿继续留在老纪家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里。 “留下来继续给你们老纪家当牛做马一辈子吗?” 纪老爷子又是一噎:“老二家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老二家的以前多顾家一个女人啊,话也少,上伺候老人,下照顾孩子,闷头就知道干活,没什么说的。 纪老爷子坚持:“三丫毕竟是我们老纪家的种,我们这当亲人的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白玉雪冷笑,完全不跟纪老爷子掰扯这个。 “我以前就是太傻了,才会由着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们娘儿俩。我怎么变了,我再不变就得带着孩子给你们老纪家当一辈子长工!你们这是剥削,是旧社会地主做派,新社会才成立多长时间呀你们就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扣下我女儿给你们家当奴才,我就敢去村里、去乡里告你们老纪家私底下搞封建旧社会那一套欺压劳苦人!” 纪老爷子吓了一跳。 前些年村里头是个怎么样乱糟糟的光景,他这一辈子是想忘都忘不掉的。 光是想一想老二家的豁出去到上头告了他的状以后,他将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理对待,纪老爷子就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老二家的,你别胡来!” “老大,快拦住她!” “给脸不要脸!” 纪广福得了他爹的话,当即站起身,抡起胳膊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不料,他才刚抬起手,那头白玉雪手里的镰刀毫不留情就挥了过来,直接给纪广福的胳膊上划了老长一条血口子。 一旁,孙桂芳早看傻了眼,赶紧后退几步唯恐被波及到,完全忘了前头才被伤着的那个是自家男人。 乖乖,老二家的这是疯魔了不成,她是真敢动家伙,这都见了血了啊。 纪广福更是气急败坏。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一个大老爷儿们居然被一个女人给伤着了,这下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当下,急火攻心的他越发不管不顾起来,挥着拳头大步走向白玉雪。 “疯娘儿们……” 就在这时,看热闹的村民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嗓子:“村长来啦。” 村长来了以后当然不能像其他村民一样光顾看热闹。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眼看着纪广福又要动手,连忙叫了人把他拦下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七手八脚被拦下的纪广福依旧瞪着眼睛指着白玉雪:“他妈的,村长你才来不知道,这娘儿们失心疯了!” 村长张为民一脸黑线:“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当大伯哥的先跟自家弟妹挥拳头就是不对。” 纪广福梗着脖子,依旧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第4章 那我也不走了 张村长看向纪老爷子:“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家里怎么就闹起来了?” 还没等纪老爷子回话,旁边就有一直看热闹的村民,十分不嫌事大的叽里呱啦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跟张村长这么一说。 一旁,完全插不上话的纪老爷子只能干着急:“哎呀,不过就是家里头绊了几句嘴,哪有大家伙儿们说的那么严重。” 好不容易,热心村民住了口,纪老爷子赶紧站出来辩解。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这不,老二家的许是觉着这些年在家里受了委屈,不想给老二守了,不守就不守吧,新社会也不讲究这个,咱们也管不了。可是三丫毕竟是我们老纪家的种,怎么可能给她一起带走,村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纪老爷子向张村长递了个眼色。 乡里头给他家老二送正名文件的时候,张村长也在场,来送文件的领导们具体都是怎么说的,张村长也都听到了。 上头对于纪广存这种情况,补贴倾向的重点,一头是纪家老两口,另外一头就是纪广存唯一的女儿三丫。 这要是三丫被白玉雪一起带走了,那落在三丫头上的好处不就一起都飞走了嘛。 再者,这三丫要是真的给了白玉雪,那不搞得好像他们老纪家不愿意给为民族大义光荣了的英雄人物养孩子似的,这么一闹,乡里边负责审核工作的同志得怎么想,乡里边关注着这件事情的领导同志又得怎么想,这大帽子往下一扣,剩下给纪家老两口的那一半补贴还能不能顺利批下来都是两说啊。 张村长一时头疼极了。 纪老爷子给他使眼色的意思他不是不懂,那就是在向他许诺好处呢。 对此,要说半点不心动那是假话。 只是这事…… 按说一年到头村里类似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处理方式向来各打五十大板也就完了,家庭内部矛盾嘛,只要不出人命咋都好说。 不过纪家情况特殊,出了个英雄纪老二,一下子改头换面了不得起来,乡里边时刻关注着,一丝一毫都要注意影响。 否则一个不小心,他这个当村长的不但从中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惹得一身腥。 “这个,广存媳妇啊,大叔说句公道话,一家人相处遇到些磕磕碰碰矛盾事那是难以避免的,眼下你公爹已经先退了一步,你也就别继续胡搅蛮缠的闹腾了。方才你公爹说的道理,不管到什么时候,那都是成立的,三丫到底姓纪,不是你说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说句不中听的,你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离了纪家早晚都是要改嫁的,这要是让三丫跟了你,那到时候莫不是还要让三丫跟着后爹改姓,张嘴管别人叫爹?那可成什么了,三丫是广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你这样就是乡里头的领导同志也不能容你。” 思来想去,张村长还是决定从白玉雪这里入手。 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女人嘛,甭管平时张牙舞爪多厉害,随便说两句大道理,吓唬吓唬也就知道怕了。 “按说你公爹能同意你就这么离了纪家,已经算是不错不错的了,你就不要得寸进尺,强人所难了吧。” 这番说辞,很快得到了在场多数围观村民的认同。 这年月,女人离婚很少,丈夫死了改嫁的很少,离了婆家还能把孩子带着一起走的更是少之又少。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白玉雪怒极反笑,她命苦男人没得早,她离开婆家的时候想要带走自己的孩子,怎么在这些人眼里看来就是得寸进尺,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年代人们的主流思想就是这样,光靠她一个人一张嘴是掰扯不明白的。 再者,现在还不是跟村长撕破脸的时候,她想要带着女儿远远地离开纪家,户口、介绍信都是问题,这些可都是村长在一手把着呢。 “好啊,不让我带着孩子走是吧,那我也不走了。” 白玉雪冷冷一笑,那笑容看得在场众人大太阳底下站着都觉得浑身直发毛。 第5章 要回家歇着 “老二家的,你想干啥?” 纪老爷子不自觉吞咽一口。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想要把白玉雪有多远送多远的冲动。 原本她自己都说要走了的,可因为他们强行要扣着孩子,所以她现在又不走了。 她怎么偏偏就不走了呢? 眼前这哪里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小媳妇,这分明就是个瘟神附体的煞星啊! 你说这才成立没多久的新社会怎么就不讲究迷信了呢,要不这会儿去村口找个大仙儿过来收了这妖孽多方便,现在这上哪说理去。 白玉雪淡然一笑:“爹,我都说不走了,那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当然是要回家歇着啊。” “都是一样的老纪家的儿媳妇,您可不能区别对待了啊,这大嫂可以光在家带孩子不用下地,我怎么就不可以了?反正这地里头收回来的粮食回头也到不了我们娘儿俩嘴里多少,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全都伺候了别人,何苦来。” 说罢,白玉雪不管众人扭头就走。 纪老爷子连忙指使了孙桂芳跟上去,以免白玉雪半路带着孩子跑了。 不干活就不干活吧,总比继续这么闹腾强,说不定让她出了这口气,明天就又恢复原样了呢。 也是老大媳妇不省心,抠抠搜搜的,家里难道就缺了老二媳妇娘儿俩那一口饭了?要不是她做的太过,一向恭谨柔顺又省心的老二媳妇怎么会被逼成个疯婆子。 “爹,你怎么就由着老二家的这样胡来,这样的泼妇夜叉星不赶紧把她撵走留着等过年呢?” 纪广福弯腰抓了一把灰土随手往刚才的伤口上一抹,满脸不忿。 纪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大儿子一眼:“闭上你的嘴吧,你看老二家的刚才那个架势,你这边撵人,她那边就敢跑到乡里去告你欺辱英雄家属你信不信,到时候咱们老纪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咱们都是光荣的英雄家属,乡里的领导同志也不能只听她的一头的理啊。”纪广福小声嘟囔。 “没长脑子的东西,乡里的领导同志还用听吗?光用看的就能看出来这个家里谁过的是什么日子了,这都是你媳妇做的孽!” 纪老爷子压低了声音,抬手拍了一把纪广福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就送老二正名文件那回,他就看出来了,乡里头的领导同志对待三丫的态度,明显比对待他和他家老婆子更加的亲切友好,转过头还委婉敲打了他和老婆子好几句,不能重男轻女,要格外厚待英雄遗孤云云。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因为家里没养好三丫的缘故。 这也是为什么他坚决不肯白玉雪把三丫带走的原因之一。 人家上面都看着呐。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开始提醒家里头的几个,凡事不要做的太过,至少不能让外人一眼看出来。 只可惜这些年下来,家里头这几个怎么对待那娘儿俩,早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白玉雪走后,张村长招呼着村民们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这头。 孙桂芳远远地缀在白玉雪母女身后,不敢靠太近,不说别的,白玉雪手里那镰刀上可还沾着人血呐。 在她前面,白玉雪一只手稳稳的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提着寒光闪闪的镰刀,大步流星的走着。 小姑娘十分乖巧的趴在母亲肩上,大眼睛眨啊眨,一脸的稚气懵懂。 “闺女,刚才吓着了吧?不怕,有娘在,以后再没人敢欺负咱们娘儿俩。” 这话幽幽的飘到身后孙桂芳的耳朵里,让她不自觉的浑身一颤。 哎呦呦,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二家的,她怎么偏偏就不走了呢。 第6章 女儿病了 青山村纪家的小院里。 纪老太太正带着宝金、宝银两个乖孙,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放了桌子吃午饭。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见二儿媳这会儿抱着孩子走回来,纪老太太当即拉下了脸:“这时候回来,地里的粮食不收了,明年一大家子喝西北风?” 刚说完,就瞧见后面跟着的大儿媳朝她挤眉弄眼比比划划,也不知道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孙桂芳这一番动作,纪老太太没看明白什么,反到把饭桌上宝金、宝银两个熊孩子逗的嘎嘎直笑,一时掀翻了碗,饭菜撒了一桌子。 纪老太太再顾不上白玉雪如何,忙不迭开始哄:“哎呦,奶奶的乖孙呦,这可都是粮食啊。” 白玉雪没说话,抱着孩子进了灶间,放下女儿,毫不客气的径直从锅里拿了饭菜热水,又把锅里头两个煮鸡蛋揣在兜里,然后出了灶间,带着女儿大咧咧返回她们母女二人日常住的西厢房。 这时,纪老太太正收拾桌上撒了的饭菜,又见大儿媳行为古怪,一时竟没顾得上白玉雪都做了些什么。 “大白天的,你插上院门做什么?神神叨叨的。”纪老太太问。 孙桂芳关好院门,回头瞄了一眼西厢房那头的动静,随即轻手轻脚走到桌前坐下:“这不是怕一个不留神,老二家的带着孩子跑了嘛。” “娘,我跟你说,老二家的今天可是了不得!” 如是这般,孙桂芳将事情经过一说。 纪老太太听罢孙桂芳的转述,虽然不大相信一直老实蔫吧的二儿媳会做出这种事,但见大儿媳一脸后怕不像作假,又想着老话里有一句说的是,“蔫人出豹子”,这老实人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来,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敢去招惹明显一身煞气的二儿媳,姑且由着她去了。 没听说她家老大都给这疯婆娘伤了胳膊了嘛。 换成她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是给那疯婆娘砍上一镰刀,那可是要彻底废了。 不说别的,她还要留着这身子骨等着看她两个乖孙娶媳妇呢。 …… 西厢房里。 白玉雪在炕上放了桌子跟女儿一起吃饭。 久违的场景,不禁让她心头百感交集。 按说到了这个时候,小姑娘早该饿了,可是看着桌上比以往都要丰盛的干饭炒菜,小姑娘愣是没什么食欲。 起初,白玉雪还以为女儿是方才给吓着了才会这样,可是哄着喂了一会儿也不见小姑娘多吃几口。 疑惑间,她约莫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想起来一件事。 再探过手去放在女儿的额头上,温度果然有点儿烫。 这说明女儿刚才在麦地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不然也不会失手跌了碗。 白玉雪暗骂自己粗心,那时候就光想着怎么跟纪家人说道出气,竟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女儿的异样。 女儿病了,这下白玉雪哪里还坐得住。 她飞快的将自己住的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从旧棉衣的夹层里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来。 犹记得这还是上回她娘家大姐来看她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手里有了看病的钱,她稍微稳了稳心神,嘴里喘着粗气,顾不得一身的热汗,赶紧把仅有的这一点钱贴身收好,然后转身稳稳抱起炕上的小姑娘,大踏步出了房门。 “闺女不怕,娘带你去乡里的卫生所找大夫看病!”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姑娘倒是很乖,安安静静的窝在白玉雪的怀里,完全没有哭闹。 院里,纪老太太和孙桂芳婆媳两个头碰着头,还在嘁嘁喳喳讲究着白玉雪先前的“英勇”事迹。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眼见得白玉雪刚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急火火抱着孩子走出来,纪老太太脸上不大好看,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呢? 习惯性的,她拧着眉开了口:“老二家的,你这会儿又抱着她到院里闲逛什么?一个女娃娃,还真当她是个宝贝金疙瘩了?你看咱们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娃娃,哪个不能伸手帮着家里干活了,谁还像她似的只能在家里干吃白饭?没用的赔钱货,就你会惯,偏生她又……” 又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人也呆呆傻傻的,算是废了。 第7章 做人就该狠一点儿 唠唠叨叨的话头突然顿住,纪老太太咂么咂么嘴,猛地想起刚才大儿媳跟她说的事,好歹把后半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冷不防倒是忘了二儿媳如今已经豁出去疯魔起来那回事了。 缓了一会儿抬眼看过去,就见白玉雪单手抱着孩子,正在跟院门上的木门栓较劲,直接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纪老太太呆了呆,紧接着,婆母权威被侵犯的愤怒感很快冲上了头顶。 这老二家的再疯魔,还当真有胆子敢跟她一个做婆婆的动家伙不成? 于是,她板起脸,正式摆出婆婆的架势呵斥道:“我说,老二家的,你出来的时候把耳朵落屋里了是吧!我说的话你没听见?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闺女哈,凑一对儿的天聋地哑。” “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跟个慌脚鸡似的,没个轻重缓急。这时节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收完,可不能把功夫都耽搁在那些没要紧的事情上,你要是不想在家里待着,那就给我回地里去收麦子,地里那些活儿就指着你爹和你大哥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干完?你不干活是等着我这个当老的来伺候你这少奶奶了!” 纪老太太越说越起劲儿,叉着腰指点江山,口中唾沫横飞。 一旁,孙桂芳吞咽一口,乖乖,这等会儿老二家的要是因为这个和婆婆在家里头再打上一架,她是拦还是不拦? 老二家的在外边跟男人都敢动手,真的打起来她能拦得住? 这边。 白玉雪又慌又急,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生病的女儿,哪里还管的上别个是谁。 若是放在从前,出于老旧思想的影响,她遇上这样的情况,见了纪老太太说不准是会解释哭求几句的。 可现在的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死经历教她想明白了一些事,也就再没什么好顾忌。 做人有的时候就该狠一点儿,没看她刚才在外面闹一场做出了样子,回来以后她大嫂孙桂芳就再也不敢轻易对她呼来喝去了嘛。 这说明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什么名声不名声,现下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怀里的女儿更要紧的。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单手抱着孩子动作有些吃力,偏偏眼前厚重的实木门栓一时卡住,不太好活动,白玉雪索性一脚踹开了院门。 砰的一声响,院门大敞四开。 木头门栓晃了晃,接着落到地上,溅起一地的尘土。 “老二家的,你……你这是要干啥。” 这下,就算孙桂芳不想出声招惹白玉雪这头刚刚化形的母老虎,这时候却也不得不出声了。 回来之前,公爹可是特意嘱咐了让她盯紧着些白玉雪,别一不留神让白玉雪悄悄带着孩子跑了。 可是公爹却没跟她说,这白玉雪要是大摇大摆理直气壮的想走,她该咋办。 不是她没用,就白玉雪刚才在外头挥镰刀那几下子,那看起来明显就是有功夫底子在身上的,人家要想带着孩子离开,那是她有心想拦就能能拦得住的? 她可是知道,以前白玉雪她爹的身手功夫就很厉害,以至于连那槐花岭上凶名远扬的山匪头子都不得不忌惮着。 就是白玉雪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只跟着她爹学了一两成下来,那单手收拾她也跟玩儿似的啊。 别说是她了,就是她男人在这儿也未必能行。 孙桂芳心里胆儿突的。 白玉雪闻言哼了一声:“放心,我说了不走就不会走,我在纪家当牛做马做奴才这几年,总得讨回点儿利息以后再说别的。” “听着,别说我没告诉你,我闺女病了,我要带她去乡里看病。” 说罢,她便抱着孩子离开家,离开村子,大步往乡里去了。 等孙桂芳回过神来,再看白玉雪,早没了影。 孙桂芳边上,纪老太太冷不防吓了一大跳,险些失手把跟前刚刚收拾好的饭菜又给扣桌上。 待她怒不可遏的回过神来,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气的。 老二家的这是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啊。 随即,纪老太太一拍大腿,抻着脖子哭喊起来:“哎呦喂,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老二家的这是要作死啊!” 第8章 前世情由 这年月,青山村里给人看病的只有个半吊子的赤脚郎中。 那郎中平日里给村民们治个简单的跌打损伤、伤寒头疼什么的就已经是极限,可以说评价他水平一般都是夸大了讲的。 还有一节,前次女儿撞破了头,就是在那郎中那里给耽误了。 虽说孩子最后给救了回来,可是人却完全不像从前一般活泼伶俐,且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两三年过去,都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故此,白玉雪是万万不敢把孩子再送去他那里医病的。 所以只能去乡里的卫生所,不管怎么说,大小也是个正规机构。 农忙时节,村里人这时候都在地里抢收,白玉雪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走着走着,封存的记忆渐次苏醒。 她咬牙叹息自己重生回来的不是时候,要是能再早个两三年,赶在女儿撞破头之前阻止一切的发生,又或者那个时候能及时的送女儿去了正规的医疗机构治伤,那么眼前的一切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幅光景? 她脑中胡思乱想,两只手稳稳的抱着孩子,脚下步步生风。 额间的汗水被风一吹,带起阵阵凉意,让她整个人都随之清醒不少。 白玉雪定了定心神,暗中告诫自己,做人不能贪得无厌,能够重生回来就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老天爷对她已经算是厚待,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机会能够挽救—— 算算时间,前一世,女儿就是在这年的年根儿底下,被一场病痛夺去了幼小的生命。 当时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幅画面,如今都历历在目,痛的她撕心裂肺。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她不能确定最终夺取女儿性命的病症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显露的端倪,可是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还记得前一世,女儿走的时候才五岁多,身子骨看起来又瘦又小,即便在周围大多数人都还吃不饱饭的前提之下,她的身量也较村里同龄的孩子差了很多。 也是从那时起,生平第一次的,她开始厌弃自己的懦弱与顺从。 孩子没了,白玉雪自己固然有错,可是纪家人就真的无辜? 当时心疼钱三番几次阻拦她送女儿去乡卫生所的是谁,一直觉得没什么大事坚持让她在家里用些土方子的是谁,以快到年下家里事多顾不上为借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敷衍拖延她的又是谁? 女儿死了以后,白玉雪的精神也随之崩溃,那段时间的她真的好像是一具活在世上的行尸走肉。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可即便是这样,纪家的那群豺狼也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纪家人居然丧心病狂的设计将她卖给了邻村的老光棍,并对外谎称,她是因为男人没了守不住,才背地里荤素不忌找了个老相好的处着。现在孩子也没了,他们两个不要脸的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同时,纪家人还将女儿的死因全部归结到了她的身上。试想一下,有这样一个不安分心里长草的妈在,孩子怎么可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所以身量瘦小、年幼夭折也是合情合理。 这番说辞很快在村民中获得了广泛的认同,一时间纪家人收获了周围不计其数的同情和理解支持。 村子里流言传播的飞快,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变了味儿,更有那不怀好意的暗地里阴谋猜测,几年前或许就是小姑娘无意中撞破了亲娘与那老光棍之间的丑事,所以才会被人为打破头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而那次的意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个意外。 第9章 卫生所女医生 三人成虎。 最终,白玉雪不堪受辱,在那老光棍想要强行逼迫她之前,一把剪刀与那人同归于尽。 死后,她的魂魄飘飘荡荡离开了身体。 神奇的是,她虽然死了,但一双眼睛还能看见。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她看见村民发现她和那老光棍两人尸身的时候,一个个脸上憎恶唾弃的表情。 她看见纪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一家老少很快都成了村里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水涨船高,而后又追赶着时代的浪潮,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顺势举家搬迁到沿海大城市当中,过起了纪老爷子口中“地主家的好日子”。 她看见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日新月异,村子里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城市里越来越拥挤,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如同血脉一般给这片古老的大地再次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无数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她飘荡在最高处向下俯视,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 她看见的多了,懂得的多了,也逐渐学会了从前连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许多事情。 现在,她又重新回来了。 …… 青山村以及槐花岭周边几个村子都隶属于龙江县丽川乡。 这个时候,大的动乱才刚结束不久,神州大地上一片百废待兴,各个重点城市的建设工作尚且没有具体展开,更别提龙江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了,因此,从村子到乡里的道路依旧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 路程算不得太远,约莫十几二十来里地的样子,只能靠走的。 如果是寻常时间,倒是可以跟村里人借辆驴车代步,不管怎么说都比两条腿赶路更快些。只可惜现在正好是农忙,村民自己家尚且不够使用,哪里会有人傻到在这个时候把家里的牲畜、板车借去给旁人。 好在白玉雪脚程足够快,差不多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赶着就到了乡里。 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乡卫生所的位置,心急如焚的白玉雪就这么抱着孩子闯了进去:“医生,医生在吗?” 这时,卫生所里的一位正在值班的医生听到声音就赶紧迎了出来。 这是一位年纪在二十八九岁上下的女医生,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面容和善可亲,眉梢含情,唇角带笑,只是脸色苍白发青,双颊微微内陷,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快进来,先把孩子放到里面诊室的床上。” 江知慧也不是头一天当医生,一看这架势,不用人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二话不说直接招呼着白玉雪进屋。 “哎。” 白玉雪点头,赶紧依言照做。 有了前一世死后的那些经历,她早就不是单纯以貌取人的人了。 眼前这位医生在遇到突发状况时,依旧能够保持目光平和,说话镇静有条理,且手脚麻利,举止行动井然有序,一看就是经历过正规系统的专业培训,并且拥有一定的临床工作经验,是值得信任的。 这样的认知让白玉雪心神稍安,屏气凝神的看着她给女儿做检查。 一番问答诊断过后,江知慧心中大致有了轮廓。 于是,她酌情给开了退热消炎的药物,又教给白玉雪物理退热的辅助手段,并用白布帘隔开单独的诊室床位,将这一方空间留出来给母女二人暂时使用:“这位同志,你女儿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加之你送过来的很及时,所以不用太担心,我这里用过药以后,等你女儿身上的热度退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要紧的是,这病症的后续护理和营养摄入一定要跟上,就是从这儿回家以后也不能大意马虎,不能因为看着病情有所好转就不当回事了,特别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千万要小心照顾。” 又道:“我也知道现在正是村子里庄稼地收粮食的重要季节,家里的大人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劳力,个个都像陀螺似的忙个不停,可农忙固然要紧,但要是为着这个一时大意,导致病症恶化,不说别的,就是落下个病根,那将来也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江知慧看着白玉雪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裤,不禁暗自摇头,但愿她说这一席话能起到些作用。 从孩子的身量来看,这明显是由于长时间营养不良,免疫力降低硬生生耗出来的毛病。 可是如今这年月,大势初定还没安稳下来几天,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活,能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营养不营养的。 第10章 随身空间 江知慧不知道的是,她才说的话刚好戳中了白玉雪最柔软的内心。 “哎,我知道,也都记下来了,谢谢医生,麻烦您费心了。” 白玉雪郑重点头,更加坚定了要带着女儿离开纪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的决心。 要不是还有户口的问题一定要处理,这次出来,她真想带着女儿就这么走了。 可是如今这年月已经不像头几年,特别是在平等分配土地以后,一个人的户口所在的重要性显著提升,更不要说有关于个人成分的划分,几乎会影响到一个人接下来几十年的命运。 对此,有了先知经历的白玉雪实在不敢不加以重视。 用过药,女儿的呼吸声更平稳了些,人也有了精神,只是体温一时还没有降下去。 白玉雪厚着脸皮讨来了一点热水,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孩子的额头、脖子和腋下部位,辅助降温。 看着女儿幼小的身躯,细瘦的四肢,白玉雪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才会让孩子跟着一起受罪。 往后再不会了。 …… 下午四点多。 白玉雪注意到女儿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脑袋里紧紧绷着的那一根弦儿这才总算是松了下来。 诊室里安静的很,小姑娘病情稳定,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的睡了过去,这让白玉雪也终于有精力分出些心神来做点别的。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做出尝试。 等再睁开时,她整个人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草场,四下里碧草蓝天美不胜收。 在她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草棚子,棚子里空荡荡的,只在最中间放着一座与周围田园画风整体都十分不搭调的纯白色触屏操作台。 白玉雪抬脚走到棚子里那科技感十足的,巨型ipad一样的操作台近前,指尖轻点,触屏上便立即浮现出几行文字来。 【任务: 拥有一座一级猪舍(前往)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完成奖励: 积分10 本地白猪x2 《家猪饲养大百科》x1】 白玉雪心想,果然重生并不影响她进入这方空间。 她曾以魂魄的姿态飘荡于世间几十年,这方空间便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起初的时候,她还有些弄不明白这空间的出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直到有一天,她无意见识到了后世天马行空的网络小说…… 如今,她只想知道,这凭空出现,又伴随着她重生而来的草场空间究竟是不是像各种网文里描述的那样功能强大,能不能给她的现实生活提供真实有效的便利。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白玉雪伸手按下“前往”两个字。 下一瞬间,一个小巧的3d投影猪舍便悬空出现在了她的指尖上方。 【选择放置场所 一级猪舍(消耗积分0,建设耗时3分钟)】 白玉雪想了一下,然后走出草棚,在左前方不远一处空地上选择确定放置。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才被选中的空地上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用木板围挡住四周的场所,场所上方半空中,悬浮显示着“建设中”三个大字和3分钟倒计时的全息投影。 接着,眼前有文字闪现。 【任务完成: 恭喜获得奖励 积分10 本地白猪x2 《家猪饲养大百科》x1】 白玉雪回到草棚操作台,选择接受任务奖励。 第11章 肉啊钱啊 这时,她发现在触屏右下角并排多了两个图标,一个小房子,一个小书签。 小房子图标点开来是一个格子仓库,里面放着刚刚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和物品奖励。 小书签图标点开则是一长串的任务列表。 列表里,任务的完成几乎都是一键式,动动指尖的事,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劳动力,就好像游戏一样,所消耗的就只有系统积分和时间。 不过,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完全保持一致。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别说,这空间倒是有点儿意思。 白玉雪按照任务列表的指示,按部就班做下去。 直到触屏左上角显示她进入空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里的任务,稍作整理。 这时,格子仓库里的积分已经积攒到了120。 奖励物品有:本地白猪五花肉x2,本地白猪里脊肉x2,粪肥x10,一级猪饲料x20,《家猪饲养大百科》x1。 草棚外的空地上,则多了两座一级猪舍,一个一级饲料桶和一个简易堆肥处。 猪舍里,四只圆滚滚的本地白猪才刚吃饱,眼下正趴在那里懒洋洋的晒太阳。 游戏是挺好玩,可更让白玉雪感到欣喜的,是仓库里的部分奖励物品不但可以用作积分兑换,还能选择转出到现实世界进行使用。 她接连试了几次物品转出功能,转出放回都很方便,且放在格子仓库里完全不用担心物品变质的问题。 在大概了解了空间的使用方法和基本功能以后,白玉雪盯着仓库里的五花肉和里脊肉,两眼放光,脸上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空间仓库里堆着的这仅仅只是肉吗?这还是钱啊! 肉啊! 钱啊! 一时间,白玉雪感觉今后生活唰的一下子就云开见日了。 她心情大好,并已经开始在脑内制定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家女儿养的白白胖胖、快快乐乐的小目标了。 接着,她又将目光放到了仓库里的《家猪饲养大百科》上面,也不知道这奖励物品究竟有什么好处。 谁承想她才刚点击使用,就在这个时候,操作台突然响起了警示音。 诊室里。 江知慧刚掀了白布帘走进来,就看见白玉雪正坐在床边发愣。 身为医者,类似的情景见得多了,让她自然而然的就认为白玉雪这是在为了生计发愁,因此,不由得越发同情起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贫苦女人来。 这边,白玉雪注意到空间示警,意念一转出了空间,抬眼就看见江知慧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站在那里叹气。 “医生,这,不会是我女儿的病……” “哦,这位女同志你放心,身上的热度退了,你女儿就已经没事了。” 江知慧走过来,顺手将手里的搪瓷缸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茶缸我已经刷干净了,里面装了热水,待会儿你女儿醒过来,一定哄着她多喝一点。” “哎,麻烦您费心了。” 白玉雪赶忙向江知慧道了谢,又拿钱跟江知慧结算医药费,也不知道够不够。 江知慧却默默只收了药钱,尽可能将剩下的都找了回去。 她看向白玉雪,出言劝慰道:“同志,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村里人也都个个分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我相信只要肯出力,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这个理。” 白玉雪笑着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到了女儿稚嫩幼小的脸上:“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且不说她如今已经有了空间利器,退一万步讲,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一定要拼尽全力为女儿挣出一片天来。 第12章 湉湉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言谈间,江知慧发觉白玉雪并不像这年月常见的村妇一样,或是市侩庸俗,或是老实木讷,反而颇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个难得有主见的女人。 反观白玉雪,对于认真负责的江知慧也颇有好感。 故此两人聊的很是投机。 同为母亲,说着说着,两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就引申到了各自的孩子身上。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江知慧笑道:“我家里头倒是有个臭小子,如今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成日里上树下河无所不为,毫不夸张的说,家里边好几个大人围在一起都管不住他,实在让人头疼的很。” “所以要我说呀,还是生女儿好,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儿也不掺假,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女儿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生病了打针吃药都不哭的。” 说着,她俯下身,伸出手十分爱怜地摸了摸床上睡着的小姑娘的发顶,又道:“这小丫头倒是生了个好模样,看上去像是个有福的。还没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三……” 白玉雪语气一顿,她不喜欢纪家随口给女儿起的名字,三丫,就好像家里无足轻重的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她的宝贝,怎么可以被人如此轻贱? “叫湉湉,今年五岁了。” 湉湉,形容水面平静,就好像女儿现在口不能言的安静姿态。 她希望女儿能够如同一潭湖水,就算表面风平浪静,其下的暗流旋涡也从不停止汹涌,即便今生再不能开口说话,也一定要成长为一个内心强大勇敢的人。 “甜甜?”江知慧笑了,“那她以后的人生保准会是甜甜蜜蜜的。” “是‘白露烟分光的的,微涟风定翠湉湉。’的那个湉字。” “你识字,还懂唐诗?”江知慧满脸惊异。 不是她故意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实在是如今这年月,文盲遍地走,大字不识一个才是常态,不说别的,就是村长啥的,也都未必认识几个字。 更何况白玉雪这明显贫苦农村妇女的打扮,即便她生了一张十分秀气的面容,即便她比旁人更多了些想法和见识,也实在难以想象她还有这念诗识字的好本领。 白玉雪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点点头:“是。” “刚成亲的时候,跟着我家男人学过一段时间。” 心底泛起一阵涟漪,看看病床上女儿跟丈夫六七分相似的面容,白玉雪暗自摇了摇头。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做人还是应该向前看。 “那你丈夫现在……” 江知慧脱口而出。 “已经死了。” 白玉雪脸上一片平静。 对她而言,往后余生,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深地埋藏进心里了。 “这,我不知道……实在抱歉。”江知慧后悔失言。 “不要紧的。”白玉雪轻轻一笑:“他虽然走了,却把湉湉留给了我,让我往后的日子不至于那么孤单。” 江知慧张了张嘴,听着白玉雪的话,再联想到自身,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静静对坐了一会儿,这时,卫生所里又来了新的病人。 江知慧跟白玉雪说了一声,就自去接待其他病人了。 白玉雪见床上女儿睡的安稳,于是侧身坐到床边,俯身牵起女儿的一只小手贴近自己的脸颊,目光分外柔和。 第13章 她女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小姑娘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就有点儿暗下来了。 睁开眼以后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先是一阵惊惶错愕,然后皱了皱鼻子,一脸的要哭不哭,直到眼睛看到了床沿上坐着的母亲以后,才惊魂未定的坐起身来,伸出两只小手紧紧环抱住白玉雪的腰身。 就好像离岸的小船终于寻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 “闺女不怕,别害怕,有娘在呢。” 白玉雪看着女儿这般怯声怯气的可怜模样,一颗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连忙搂着女儿,一只手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口中一声叠一声的安慰轻哄。 小姑娘就像是林间易受惊的小鹿,过了一会儿,等到自身的安全感得到满足,才终于悄悄的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轻轻地眨啊眨,眼神里带着询问。 白玉雪低头,脸上笑的温柔:“这里是乡卫生所,娘带你来这里瞧病的。” “头晌在麦地里的时候,湉湉是不是就已经觉得身上不舒服了?都怪娘粗心大意没看出来,往后要是再遇上这样的情况,你一定要马上告诉给娘知道,不可以自己忍着。”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又问:“湉湉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小湉湉抬头看着白玉雪,疑惑地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摇起头回答。 白玉雪看出了女儿想要表达的意思,又觉得此刻女儿俏生生的小脸儿配上这慢半拍的动作,分外的乖巧可爱惹人疼,随即凑过去在女儿脸上亲了一记,接着解释道:“好闺女,咱往后不叫三丫了,就叫湉湉,你要记住,这是娘给你取的名字。” 她伸手拿过床头小柜子上的茶缸,手在茶缸外壁上试了一下温度,这会儿温乎着正好入口。 于是,她一边喂着女儿喝水,一边耐心给女儿讲明白了新名字的寓意和她自己对于女儿未来的期许。 白玉雪牵起女儿的小手,一笔一划的给她看明白了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小湉湉眨巴眨巴眼,耳朵里听着母亲温柔而又坚定的话语,感觉着手心里母亲指尖残留下的余温,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欢欣的神采,双颊也因为情绪的变化变得红扑扑起来。 接着,她两只小手往白玉雪的方向推了推茶缸。 “不喝了?”想起江知慧的医嘱,白玉雪只好再哄:“湉湉乖,你才退烧,应该多喝水。” 小湉湉摇头,坚持把茶缸往白玉雪的方向推。 “湉湉是想让娘也喝?” 一时间,白玉雪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娘又没生病发烧。” 不过,碍于女儿的坚持,又想着这是女儿对她的一片心,不好辜负了,因此便低头抿了一口,这才尝出来,茶缸里装着的居然是白糖水。 白玉雪心里更是感动,一方面感动于湉湉的孝心,另一方面则是感动于江知慧的默默帮助。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她记下了。 这时,就听见小湉湉肚子咕噜一声响。 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这会儿喝了一个水饱更是勾起那股子饿意。 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了白玉雪的怀里拱啊拱啊的半天不肯抬起来。 白玉雪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她女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秋季外头天黑的早了些,天色刚擦黑的时候正经就是饭点儿,外头街上挑着扁担卖吃食的小商贩都出来了,白玉雪坐在诊室里头就能听到外边儿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这时期才建国没满一年,上头对于这种私人买卖的管理还很宽松,没什么讲究的。 第14章 巧遇 白玉雪手里还剩下些钱,这会儿便想着带女儿到外面街上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空间仓库里的本地猪肉卖出去,以达到尽快变现的目的。 只有手中实打实的有了钱,才能更好的规划起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带着女儿彻底脱离老纪家。 走之前,白玉雪自然是要跟江知慧说一声的。 她先领着小湉湉去公共卫生间找了水龙头洗干净茶缸,然后从诊室出来。 刚走出诊室,就看见江知慧和一位面相威严、头发花白的中山装男人面对面地站在靠近卫生所门口的位置上说话。 那男人看上去得有四五十岁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很不高兴,一张脸紧绷着,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严肃而难以亲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好好的在家歇着,别出来工作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说说,你这样可让我和你妈怎么放心的下呦,唉。” “爸,我是做医生的,我自己的身子骨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早在我回来的时候,咱们不就已经说好了嘛,您和妈就别为我担心了啊。” 江知慧脸上笑嘻嘻的,半点也没被男人板着脸的样子吓到:“再者,家里那臭小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可什么都清楚着呢。我要是不出来上班,他还不得成天在家里围着我胡思乱想?长期处在那种阴郁多思的状态下,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也是有影响的,这叫我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的待在家里。” “可是万一……”江若谷张了张嘴,明显还想说些什么。 江知慧出言打断了他:“您和我妈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应该明白事物发展变化的客观规律是不以个人意志发生转移的。” “呵,死丫头你才多大岁数啊就跟你爸我谈起哲学了。” 江若谷无奈叹息:“你知道的,在很多时候,一个人理智上的判断结果总是和情感上的接受与否相互矛盾。” “知慧,我跟你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 江知慧不大情愿和她爸就这个问题继续交流下去。 刚想找点儿什么事做揭过去这一页,一扭头就正好瞧见白玉雪带着孩子从里边的诊室走出来,于是乎江知慧赶紧把他爸放到一边晾着,笑着冲白玉雪这头打了招呼:“白同志,湉湉小朋友。” “江医生。” 白玉雪也和江知慧打了招呼,继而笑道:“这不,孩子刚醒了,难受的好些了,身上也不烧了,我就想着带孩子到外面去吃点儿东西,病才好总不能一直饿着,江医生您看呢?” 江知慧闻言,上手对小湉湉做了一番检查:“嗯,孩子的病是没什么大碍了,那就去吧。” 白玉雪点头,接着将手里的茶缸递回给江知慧:“江医生,茶缸我已经刷干净了,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破费给冲的白糖水,真是多谢了。” “这有什么,还至于你这样郑重其事的过来说一声谢?” 江知慧大咧咧摆摆手:“萍水相逢,咱们两个能聊得来也是缘分,一点白糖算个什么,就当是交朋友了。” 眼见得江知慧都这样说了,白玉雪这里要是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反到显得矫情了。 “那好,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随即,她低头看向自家女儿,出言鼓励道:“湉湉,快,谢谢江医生。” 长期生活在老纪家那样的环境里,不可避免的对女儿的性格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些都是白玉雪需要从现在开始注意引导的。 好在孩子还小,性格尚未塑造成型,一切都还不晚。 小湉湉两只手捉着白玉雪的胳膊,听了白玉雪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鼓足勇气腼腼腆腆的抬起头对江知慧抿嘴笑了一下。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不用谢。”江知慧爱怜地摸了摸小湉湉的发顶。 她只当是村里孩子怕生,没有多想。 白玉雪低头给了女儿一个赞许的笑容,然后转向江知慧:“江医生,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这不要走了,我就想着过来问一句,我女儿这病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告诉给我知道,也方便我回去照顾。”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 听了这话,江知慧一拍脑门儿:“白同志,劳烦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写张条子给你带着,去去就来啊。” 一旁。 待江知慧走后,凝神打量分辨了许久的江若谷才试探着开口问道:“这位白同志打扰了,你好,我是江医生的父亲江若谷,请问一下,你……你是不是槐花岭青山村纪家老二纪广存的媳妇?” 第15章 请吃饭 “是,我男人是叫纪广存,您认识我?” 白玉雪感到奇怪,她没见过这个人。 从前她在老纪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家里地头两点一线,认识的外人一张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还都是村里的。 “哦,是这样的。我就在乡政府工作,前段时间去你家里给纪广存同志发放正名和嘉奖文件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去了。” 江若谷解释道。 “当时你们家里婆媳几个一直都在灶间里忙活,所以你我并不曾碰面,不过你和广存同志唯一的小女儿三丫我倒是见过,有些印象,所以就想着过来问一问,没想到还真是。” 说着,江若谷低头冲湉湉微笑了一下。 再看小湉湉的反应,显然也还记得江若谷这个人,并没有表现的十分胆怯怕生。 白玉雪想了一下:“莫不是,您就是咱们丽川乡的江乡长?” 家里纪老爷子平常说话的时候,她曾偶然听过那么一耳朵,知道本地的乡长就姓江。 纪老爷子每每提起这位江乡长的时候,那都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亲热的恨不能直接跟其称兄道弟,这也足以见得这位江乡长日常的工作作风是有多么的和善亲民。 “是我。” 江若谷点点头,又问:“你这是,家里头孩子病了?现在怎么样,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白玉雪就笑:“这都多亏了您女儿江医生的帮助。” “孩子病着,要不是碰上您女儿这样一位认真负责又有能力的好医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人当面夸奖自己的女儿,江若谷心里当然是高兴的:“知慧虽然参加工作没几年,不过业务能力方面还是没话说的,要不是……” 意识到这话头有点儿不对,江若谷顿了一下,转瞬直接转移了话题。 “孩子没事就好。” “对了,白同志,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能帮到的我就一定不会不管。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们这些乡干部的工作本质就是要为了老百姓服务的嘛。” 正说着话,那边江知慧就拿着三个写了明确用法和注意事项的白纸药包走了出来。 两边一碰头,一说明情况,倒是都觉得今天这事赶巧了。 “要不这样吧,正好这头跟我换班的同事到了,时间上又不算晚,咱们就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本身江知慧对白玉雪就很有好感,愿意与她结交,这会儿零星听了几句白玉雪丈夫誓死保护当地文化遗产的英雄事迹,心里头更是来了兴致。 果真像白玉雪这样女人的丈夫也并不是一般农夫。 “是啊,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那就都一起去吧。” 江若谷也跟着劝。 上次到青山村纪家,他见着的就只有纪家的老爷子、老大纪广福和纪广福的两个儿子。 至于家里的女人们则是一个也没露面,连三丫都是他再三要求了以后,纪老爷子才勉强出去抱来给他看了一眼。 那个时候,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给纪广存发放正名文件的场合,纪老爷子却不愿意让纪广存唯一的孩子出面见证。 实在是,幼小的三丫和纪家另外两个孙辈放在一起比较,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若说这都是因为这纪家人在思想方面比较传统保守的缘故,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这片大地上经历了几千年的封建王朝统治,新社会人人平等的理念是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变得深入人心,只不过他总是隐隐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 第16章 机会 这次恰巧遇上了单独带孩子出来看病的白玉雪,江若谷觉得,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仔细问询一二。 要知道,好生关照纪广存的家人,可是他志同道合的忘年至交赵恪,在奔赴使命的召唤之前,再三叮嘱给他的工作任务。 友人一身孤胆归期未定,他又怎么能够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更不要说像纪广存那样肯为民族大义牺牲小我的人,本身就是值得尊重的。 而他作为乡里头的工作人员,即便没有赵恪那层关系在,关照纪广存这样人物留下来的家人,那也是他分内应该做的。 面对着江知慧父女两个的热情相邀,白玉雪只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今天来这儿看病江医生您都已经够照顾我们娘儿俩的了,哪还能再让您请客吃饭,那成个什么了。” “再者,您看这外边天都暗了,您也知道这夜路不好走,我们娘儿俩还得赶着回去呢。” “哪能让你们母女就这么回去了?从下午到现在,你们这都出来快大半天了,你不饿孩子还饿呢。不过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又不是要请你去吃什么龙肝凤胆,也至于让你小心成这样?你要是不去,那咱们这朋友往后还怎么处。” 江知慧十分热情。 一来,她是真心想要交下白玉雪这个朋友。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二来,方才她爸一开口劝,她就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父亲的工作,她这个当女儿的怎么能不支持?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让白玉雪就这么走了。 “从这里回村的夜路不好走,我这边找辆马车送你们就是了,要实在不行,我骑了自行车送你们娘儿俩回家也使得。” 话说到这份上,白玉雪是不能在继续再客气下去了。 “那行。” 白玉雪只好点头:“不过这顿饭得我请。” “您也知道,我身上没剩多少钱,所以只能委屈……” 听到这话头,江知慧赶紧打断她:“白同志你看你客气的,咱们又不是吃了这顿饭以后就不来往了,我心里可早就已经认下你这个朋友了,就一顿饭的事,等你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请回来,也是一样的。” 白玉雪这才没说什么了。 再推让下去反而疏远。 说话间,几个人也没走远,就在卫生所附近的小吃店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 为了照顾生病的湉湉,同时也是为着减轻一些白玉雪的心理压力,江知慧着重点的都是一些清淡好克化的食物,时新蔬菜为主,没什么大鱼大肉的。 这些白玉雪都看在眼里。 吃过了饭,谁都没急着走。 江若谷看了一眼低头喂孩子喝水吃药的白玉雪,终于切入正题:“白同志,你家里都还好吧?” “劳烦您惦记着,都挺好的。” 白玉雪低垂着眼帘,心里也正琢磨着呢。 按理说,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若是她这里能够得到江乡长的帮助与支持,那么带着女儿一起离开老纪家还叫个事嘛。 再看人家的态度,明显也是关心的。 这边,江若谷接着道:“现下正是村里边儿抢收粮食的季节,地里的那些活计家里边几个人可还忙得过来?家里这么忙的时候你带着孩子来乡里看病,家里你公公婆婆可说了些什么没有?” 他问的没怎么委婉,甚至有些暗示。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很快做出了决定。 第17章 诉求 随即。 白玉雪自嘲一笑:“江乡长,不瞒您说,这次带孩子来乡里看病,是我自己拿的主意。” “至于家里我公公婆婆那边对于我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也顾不上了。” 她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为着给我丈夫正名的事,您曾亲自去过纪家,也主动要见了湉湉,当时您就应该有察觉到我家湉湉和一般的孩子有些不太一样吧。那个时候我公公是怎么和您说的?是说我家湉湉自两三年前不小心被摔坏了头,后来就成了现如今的这个样子?” “他有没有跟您说当时孩子满脸是血的时候,家里就只请了村头的刘郎中过来开了两副药吃?那时候连孩子的伤口都是我自己包的啊。” “青山村谁不知道那刘郎中过去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先前又只在医馆做了两年不到的学徒就被老师傅赶出来了,可以说根本就没正经学过医术,那么严重的伤是他能治的了的?” 说到这里,白玉雪顿了顿。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金/点币等你拿! “江乡长,过去的事我也就不提了,您别嫌我啰嗦。” “湉湉是我和我丈夫唯一的孩子,我的丈夫已经死了,女儿就是我的全部,有过先前那一次耽误治疗的经历就已经是后悔不及,现下孩子病了,您说我想要给孩子看病,哪里还敢再去征求他们的意见。” 她心一横:“既然您先前已经说了有问题可以向您反应,那我也就不瞒着什么了。” “自打我男人去了以后,我们娘儿俩在老纪家过的是个什么日子,相信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吐苦水没意思,我只有一句话,我一个人吃苦受累没什么,我就是心疼我女儿这么小小年纪就要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娘一起遭罪。” “江乡长,如今全国解放,俨然已经是人人平等的新社会了,凭什么他们老纪家还拿过去那一套封建思想来区别对待我们娘儿俩?我已经想好了,面对政府,我就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带着我的女儿一起离开纪家,希望江乡长您能够说到做到,为我们这孤儿寡母做主。” 面对江若谷,白玉雪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话说到最后动情处,她的眼圈儿都有点儿红了。 她怀里的小湉湉十分敏感的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化,一时也瘪了嘴,两只小手将白玉雪搂得紧紧的。 “湉湉乖,没事的啊。” 白玉雪手掌轻抚着湉湉的后背,柔声安慰。 眼前这副场景,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是要有所动容的。 这不,一旁坐着的江知慧当即就捂着嘴流下了眼泪,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呐。 将心比心,试想要是这世上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和她的儿子,她是直接抄家伙动手的心都有了啊。 先前通过穿着打扮,她是对白玉雪目前的处境有过一些猜测,但却完全没有想过白玉雪的生活环境竟是如此的艰难。 说句不好听的,这简直跟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旧社会没什么区别。 “爸,按说白同志提的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您就答应了她吧。” 江知慧说道:“再者,咱们国家现如今已经颁布发行了婚姻法,不是说只要配偶死亡,婚姻就算自动无效的嘛。” “既然婚姻无效,那么白同志现在就是一个自由的人,她想要离开婆家的诉求完全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 白玉雪感激的看了江知慧一眼。 第18章 意外收获 江若谷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娘儿俩也确实没必要继续和纪家人搅合在一起过日子了。” “不过白同志,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单独出来讨生活,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不说别的,如今你娘家的情况,多少我也是了解过的,就只剩下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大姐,能够给你提供的帮助和支持实在有限得很,该怎么样,还是要靠你自己。” 现实问题就摆在那里不能不考虑。 江若谷想的是,如果白玉雪憋着一口气做出决定还没想过这些,那么他这边少不得是要想办法帮衬一二的。 白玉雪就道:“江乡长,您的意思我都明白。” “离开纪家的打算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决定。” “如今已是新社会,男女都一样,更何况我好手好脚的,相信只要肯出力,金山银山赚不回来,保证我们娘儿俩能够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还是不难的。” #送888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江若谷闻言点点头,不管咋说,白玉雪能有这份心气在,就比什么都强。 “既然这些你都已经想过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开纪家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江若谷也没绕圈子,一口应承了下来。 “白同志你放心,你的丈夫广存同志如今已经是乡里的英雄人物典型,作为他的遗孀,就算离了纪家,乡里头也不会不管你的,更何况你这里还有孩子在呐。” “正好现在乡里头正在审批给广存同志家人的照顾补贴款,我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这钱一分为二。有了这笔钱,不管你是继续留在村里种地,还是另外找个什么营生过活,相信都足够支撑你们娘儿俩度过单独生活开始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了。” “对于这个提议,你也别有什么想法,你公婆毕竟是广存同志的亲爹娘,乡里头对他们也是要一视同仁实行照顾政策的。” “补贴?” 白玉雪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儿。 说实话,打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带着女儿两手空空从纪家离开的准备。 只不过一想到那照顾补贴的由头,白玉雪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滋味。 “你不知道?” 江若谷看到白玉雪的反应,也是一愣。 江知慧义愤填膺:“爸,这还用想吗?看看白同志在老纪家过的都是个什么日子吧,有这种拿好处的事情他们还能明明白白告诉给她知道了?他们巴不得白同志在家里头老老实实的做一辈子长工呐!” “白同志能写会算的,就算不种地,干点儿什么不行?要不您在乡里头给她踅摸个活儿干?” 江若谷胡乱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女儿后半句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脸上有点儿不大好看。 他原本还以为,以纪老爷子为首的纪家人就是在思想上有些落后,批评教育一番就会有所改进。 却没想到那天他说了那些提醒他们注意的话以后,他们居然还敢阳奉阴违的耍手段欺辱白同志孤儿寡母,这就很不像话了。 明知故犯,这可是原则问题! 江若谷语气严肃起来:“白同志你放心,这件事乡里头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白玉雪点头。 刚要说些什么,不想她怀里的小姑娘突然间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湉湉!” 第19章 家里没了干活的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快,马上回卫生所去。” 江知慧当机立断。 白玉雪立即抱起呕吐不止的小湉湉冲出了小吃店。 江若谷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青山村纪家那头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傍晚,暮色四合。 纪老爷子和纪广福父子俩才拉着一板车黄澄澄的麦子走到自家小院门口。 一打眼,就瞧见两扇院门大敞四开,其中一扇门板上明晃晃一个脚印,拦门用的木门闩就那么掉在路中间无人理会。 院子里头,树荫下的小饭桌没人收拾,杯盘狼藉摆在那里。 一旁的大木盆里,草木灰水泡了一整天的衣服没人去洗,脏东西都污糟糟浮在水面上。 眼见得天色越来越暗,院里空地上,几天前在村里打麦场脱了杆带回来摊开晾晒的麦粒也还没收拢成堆。上午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哦,不对,是比上午走的时候多了几趟小孩子脚印踩过的痕迹。 顺着那蛇形扭曲的印子,还没完全晒干的麦粒被带的到处都是。 一眼看过去,院子里头那叫一个乱,就好像出去一天家里头就遭了贼似的。 再看灶间的方向,浓烟滚滚争相从门窗孔洞之间翻涌出来,丝毫不闻饭菜的香气,反而离老远就觉得刺鼻呛人。 其间,还夹杂着宝金、宝银两个小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穿过院子,钻进耳朵。 “咳咳咳,娘,我饿!” “咳咳咳,娘,我不要吃凉饼子,我要煮吃鸡蛋,奶先前给我煮的鸡蛋呢?娘你坏,你把我的鸡蛋偷吃了!” “娘,你到底会不会烧火啊,呛死人了,咳咳咳!” “娘,你这样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娘,今天奶咋这么早就躺下了?你去把奶叫起来,我要吃奶做的香油蒸蛋和肉沫酱!” “娘,我也要,我也要!” “娘!” “娘!” “……” 面对此情此景,纪老爷子憋了一下午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又蹿了上来。 这才半天啊! 才半天就彻底乱了套了啊! 家里这一个个有样学样,都要反了天了!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纪老爷子铁青着脸站在院门口吼了一嗓子。 不幸中的万幸,纪家小院离着村里其他人家的距离都不算近,动静稍微闹得大一点儿也不至于很快招来一众村民的热情围观。 不然这半天闹腾下来,他的这一张老脸可是真的要彻底丢尽了。 纪广福瞪着眼,两手叉着腰,义愤填膺:“爹,老二家的那娘儿们当真要造反,眼看着家里边儿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搭把手,净在屋里头猫着等吃现成呐。” “那娘儿们这样没规矩不知天高地厚,咱老纪家咋还能容得下她,不如趁早想个法子赶紧把她打发走算了。” 纪广福因着先前在麦地里被白玉雪拿镰刀伤了胳膊,让他在同村的父老乡亲跟前儿丢了大人的事,此时心里已经彻底记恨上了白玉雪。 “你闭嘴!” 纪老爷子气得要死:“老二家的不是个好的,你那媳妇也不见得比她强多少!咱们老纪家往上数三辈儿都是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里头不兴养少奶奶那一套,往后家里家外不干活的,就都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灶间里。 由于家里纪老太太给白玉雪脚踹院门离家而去那一出气倒了。 虽不知是真病还是装病拿乔,总之这会儿纪老太太是嘴里直哎呦的躺在上房的炕上,不起来了。 所以,嫁过来自从连着生了俩儿子以后,就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对生火做饭那一套早就生疏了的孙桂芳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浓烟,在身边两个小祖宗的魔音绕耳之下,准备做晚饭。 第20章 大人孩子都走了 这不,磕磕绊绊才刚点起了火,外头纪老爷子的那一声吼就传进了孙桂芳的耳朵。 她心里咯噔一声,到底还是公爹他们先回来了。 也不知道老二家的是带着孩子去哪里看的什么病。 这才一下午的功夫,老二家的就带着孩子没了影,这待会儿她要怎么跟家里的老爷子做交代,也是个事儿。 无奈纪老爷子在纪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一发话,旁人多少都是有些胆怵的。 故此,即便孙桂芳再不情愿面对,现下也只能撂下手里的活,拽着宝金、宝银两个小的从灶间里出来。 同一时间,上房里躺着的纪老太太也战战兢兢下了炕,赶紧来到屋外。 院子里。 孙桂芳低着头,眼珠子滴流乱转。 宝金、宝银两个小的向来是极有眼色的,这会儿看出爷爷是真的大动了肝火,当场就安静下来不闹腾着要吃要喝的了。 “……老头子,这是咋说,咋刚一回来就这么大火气?” 纪老太太是一个思想封建的小脚女人,对她来说家里的男人们就是天,她要做的就只有无条件服从。 这会儿瞧见黑着脸站在院门口发脾气的纪老爷子,纪老太太当场是火气也散了,毛病也好了,踱着一双小脚走得比大脚的大儿媳孙桂芳都顺溜。 “那什么,是在地里干了一整天的活儿累着了吧?上回乡里领导同志过来的时候,家里头特地打回来的黄酒还一点儿没动呐,要不我这就去拿出来打开,你们爷儿俩一起喝点儿松乏松乏身子,再炒个花生米下酒……” 纪老爷子满腔怒火在胸膛中上下翻腾着,眼睛斜视着老妻鼻子哼了一声:“行了,这会儿可知道动弹了,那这家里头院子乱成这样,你是两只眼睛没看见还是净等着我回来收拾呢!” 纪老太太张口结舌:“老头子你别生气,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说着,她用力拽了一把边上缩着脖子不吱声的大儿媳孙桂芳,意思是让她有点眼力劲,赶紧跟着一起干活收拾院子,没看家里老头子都给气成啥样了嘛。 这老大家的也是给她惯坏了,一身的懒肉,眼睛里都没个活儿的,这一下午的时间竟也不知道都做些什么了,院子里一堆的活计不知道做,害得她平白挨了一通教训。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老二家的那个不省心的疯老娘儿们,要是她老老实实的还跟以前一样听话懂事闷头干活,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大家的你先站下,我问你,老二家的和三丫两个呢?怎么我都这么说了还在屋里头躲着不出来?这是下午在外头做了一回穆桂英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如今连我这个公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纪老爷子一边说,眼睛一边不住的往西厢房那头瞄。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白玉雪听的。 只可惜白玉雪不在,说了也是白说。 “那啥,爹,下晌的时候,老二家的跟我和娘说……说她带着孩子去乡里的卫生所看病了……” 纪老爷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啥!” 就走了! 这老大家的也是个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平时看着咋咋呼呼挺厉害,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怎么下午让她小心些看着人,就这么把大人和孩子都给看走了! 纪老爷子额角一阵突突,心慌的厉害。 好像自从下午老二家的在地里闹了一通以后,这家里的事情就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纪广福抻着脖子皱着眉:“你听老二家的那老娘儿们瞎胡咧咧,什么带着孩子去看病,哪儿这么巧孩子在这个时候就突然有毛病了?我看老二家的那娘儿们肯定是带着孩子跑了!” “老二家的那丧门星疯老娘儿们,我一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这么伤风败俗的下作事情她也做得出来,咱们老纪家的脸都给她丢尽啦!” 说罢,纪广福十分鄙夷地啐了一口。 #送888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听着自家男人的话,孙桂芳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的是呢,这事儿怎么就那么赶巧了? 她心想,虽说老二家的疯魔起来六亲不认怪吓人的,可这老二家的要是当真就这么带着孩子跑了,那这家里头的活计回头可不得全都落到她的身上? 光今天下午做这一会儿的活她就有点儿受不了了啊。 要知道,自从她嫁过来先后有了宝金、宝银两个小子以后,除了哄孩子可就没再干过别的活。 还有乡里给纪老二的补贴款,虽然老二家的人傻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可按照乡里来的领导同志的说法,那钱确确实实有一半都是补给三丫的,要是三丫就这么被老二家的给带跑了,那这补贴款可不就直接要少一半的嘛。 想到这里,孙桂芳不禁一阵肉痛,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就算她沾不到多少光,但是她的两个宝贝儿子能啊。 思来想去,孙桂芳还是觉得不能让白玉雪就这么跑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白玉雪不愿意留下了,那也不能让她把三丫带走,只要有三丫在,乡里头的补贴款才算是有了着落。 第21章 去乡里找人 孙桂芳打定了主意。 “爹,这不管老二家的说的是真是假,咱们家里头出个人去乡里的卫生所看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要是确定老二家的就是带着孩子跑了,那咱们好赶紧想办法找人啊。” 纪广福听了这话,眼一瞪:“那疯老娘儿们跑了就跑了,还找她干啥!她自己跑了我还省事了呢。” “她走了是不当什么,可是三丫得找回来啊。” “一个没什么用的丫头片子,她要就给她,家里倒还省了粮食呢!” 孙桂芳这时候是真想撬开自家男人的榆木脑袋,看一看里边儿装的都是些什么,怎么就人事不懂呢。 “爹,您看这事……” 孙桂芳眼睛看向纪老爷子。 自家男人这头是说不通了,幸而家里的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纪老爷子重重的叹口气,从腰间拿出烟袋锅子点着以后吧嗒了两口:“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们都别管。” “可是三丫……”孙桂芳明显还想要再说点什么。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点事还用你来教!”纪老爷子没好气的道。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金/点币等你拿! “这会儿来能耐了?下午你要是把人给我看住了,还能有这些糟心烂事!” 孙桂芳臊眉耷眼的低下了头。 她那不是给老二家的吓得没敢上去拦嘛。 纪老爷子鼻子里哼一声,嘴里边吞云吐雾不停歇,接着指挥家里人:“老婆子和老大媳妇你们女人家该干嘛干嘛去,老大,咱们爷儿俩赶紧去趟乡里找人。” 缓过那股生气的劲儿以后,纪老爷子重新恢复了冷静。 不论老二媳妇说的给孩子看病一事是真是假,这人一直就这么闹腾着不消停,估计肯定是心里有了想法不能好了。 如此看来,家里这头是该早做打算,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由着她胡来下去。 因着乡里给老二的死重新定了性,他们老纪家在村里也算是能重新挺直腰杆子抬起头做人了,眼见得家里的好日子就要有了盼头,可不能让老二媳妇就这么生生给作没了。 纪老爷子:“这年月不比从前,前些日子村里开会也说了,现在出远门都是需要村里给开介绍信的,没有介绍信,不管到哪里落脚都困难。” “更何况,老二家的一个大字不识、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带着个不懂事的孩子,手里没有钱,外头不认识谁,娘家又早都没了别人,她还能去哪儿?这人要没在乡卫生所,最多就是去乡里投奔她的娘家大姐白玉梅,差不了,她就是个孙猴子也跑不出这座五指山!” 孙桂芳觉得她公爹说的很有道理。 她想了想:“那什么,爹,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去干啥?在家里跟你娘一起收拾院子看孩子做饭,别整天人事不干,你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少奶奶呐,还得搁人伺候你!” 孙桂芳讪讪一笑,接着道:“这不嘛,老二家的下晌是因为我不会办事儿才生气要走的。待会儿去乡里找到了人,她要是铁了心的不肯跟着一起回来,少不得我这个做大嫂的去给她赔个礼道个歉,想来这事也就能过去了。” 这倒不是说孙桂芳是个多么能屈能伸有大局观的人,她主要是不想留在家里干活,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 纪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家老大是个愣的,没什么脑子只认拳头,有老大媳妇跟着一起,不管咋说到时候也能帮着他说几句话周旋周旋。 一旁,纪老太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当她不知道老大媳妇心里装着什么小九九呐。 一身懒肉打一下都不带动弹的。 不过这事她家老头子都没说啥,她也不敢发话,一转身去灶间给爷儿几个装了些吃食和水,路上好垫垫肚子。 同时,纪老爷子进到上房东屋,从屋子里柜子后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扒下一块松动了的墙皮,在墙缝里,扣出一个小巧的空酒坛子,摸摸索索从酒坛子里拿了钱揣在怀里,扭头又将东西放好。 有纪老爷子发了话,一家人动作倒快。 出了院门走到村头,趁着纪广福去张村长家里借牲口车的功夫,纪老爷子默默转身钻进了边上刘郎中的家。 孙桂芳不知道公爹这是要去做啥,于是十分好奇的悄悄跟了上去。 第22章 药物作用带来的后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丽川乡卫生所。 一帘之隔的诊室内,是争分夺秒的全力救治。 诊室外的长椅上,是度日如年的焦心等待。 白玉雪孤零零坐在长椅上,两只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脑海中强迫症似的一遍一遍的回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让女儿再次遭受苦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前一世明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江若谷背着手站在一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去劝。 养儿一百,操心九十九,为人父母的这种感觉过去他理解的并不十分透彻,如今倒也能够感同身受了。 不管怎么样,孩子都一定要没事啊。 不知过了多久。 江知慧一脸疲惫的从诊室里走出来。 白玉雪一个箭步冲上去,两只手紧紧抓住江知慧的胳膊:“江医生,我女儿她……” “已经稳定下来了。” 短短一句话,简直让白玉雪如闻天籁。 还好还好。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整个人也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 江知慧赶紧扶住她:“白同志,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事啊。” 白玉雪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是啊。 她女儿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就只剩下她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有事。 要知道她们母女俩的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 如今江乡长已经同意帮助她们母女俩脱离老纪家了,等着离开老纪家以后,她还要努力把她的女儿养的白白胖胖、快快乐乐…… 想到这里,白玉雪不禁眼圈儿一红。 江知慧扶着白玉雪重新回到长椅上坐下,目光沉沉,表情严肃:“白同志,我问你,在来卫生所之前,你有没有给湉湉使用过别的药物?不一定是西药片,中草药、偏方,这些都算。” “时间也不一定非要是今天,也可以是几天前、这一个月之内,甚至更久以前,你仔细想一想,到底有没有?” 白玉雪闻言很认真的回想了一段时间,接着坚定的摇头。 在老纪家,所有生活物资都由纪老太太一手把控。 从前白玉雪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小到一粒米、一根针、一块碎布头都要经过纪老太太的首肯才行。 纪老太太思想封建,骨子里认定了女人就是低人一等。 在纪老太太那里,即便是给家里生了两个大孙子的功臣孙桂芳,想要以她孙桂芳自己的名义从纪老太太手里讨出点儿东西来,也是难如登天,就更别提身处在纪家最底层的白玉雪母女俩了。 所以说,就算白玉雪有心想要给女儿用药,也未必能有那个条件。 “也不一定就是你,家里的其他人呢?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湉湉用了药,有没有这个可能?” 江知慧意有所指。 事实上,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知慧。”江若谷皱眉。 这话能是随便乱说的? 白玉雪愣了一下,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江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了?请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江知慧目光一闪,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正色道:“呕吐是由药物作用引起的。” “简单来说,就是湉湉刚吃下去的退热药物与她体内残存的药物发生反应,刺激到胃部,最终呈现出呕吐现象。这一点主要怪我,开药之前没有仔细的询问清楚。” 不过,自古福祸相依,如果没有这回这件事,隐藏在小湉湉身体里不为人知的状况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被人发现。 “这怎么能怪您,连我这个做娘的都是稀里糊涂的不清楚啊。” 白玉雪别开视线,低头握紧了拳头,眼底很快浮现出自责和愧疚的情绪。 第23章 要你们一家子偿命 “你只有一个人,一双眼睛,不说整天还要像老黄牛一样在家里闷头干活,就是注意力全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孩子身上,也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江知慧劝了一句。 接着她道:“乡卫生所条件有限,结合目前湉湉身体上的主要几点症状来看,也只能暂时推断出她身上残存着相当一部分没有被代谢掉的药物成分。” “孩子身体里留存着这样大量的药物成分,说明她的肝脏很有可能已经有所损伤,从而导致对药物成分的代谢能力下降。这可能是一次性用药量过大导致的,也可能是长期不间断用药的作用结果。由于湉湉此前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临床表现,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此刻,江知慧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生生的插进了白玉雪的心里。 “是……毒药?” 白玉雪眼前一阵阵的发晕,手脚发凉如坠冰窟,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颤抖。 “不像是毒药,更像是一类具有镇定作用的药物成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正是处于活泼好动年纪的孩子,外在却往往表现的格外安静。 镇定作用…… 白玉雪张了张嘴,脑袋里嗡嗡直响,脸上的表情却逐渐被愤怒所取代:“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你能肯定?” 白玉雪狠狠点头,上下牙齿打颤,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一道声音:“我女儿撞破头那次,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所以落下了一个头疼的毛病。起初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夜里,她都会疼的直哭。” “后来,她渐渐的不哭了,我还以为她好起来了,我以为是她好起来了……”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她怎么会想到,吝啬于给女儿治伤的纪家人,居然舍得拿出钱来给女儿用药,原因只是因为嫌她夜里哭的太吵了…… 记忆里种种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一切都再清晰不过。 白玉雪眼中怒火滔天,恨不能顷刻间亲手生撕了纪家人泄愤。 她的女儿那么乖,那么听话,她还那么小,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怎么能! “白同志,你要知道,这可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江若谷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而郑重。 如果白玉雪所言非虚,那么纪家人可不就单单只是在道德方面有所缺陷这么简单了。 不论主观上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导致一个幼年孩童的身体出现这般严重的损伤后果,那就是在犯罪。 白玉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哭闹,而是目光坦然的直视着江若谷的眼睛:“江乡长,我知道我的一面之词不能使您信服,也不能作为去公安部门报案的证据,但是人在做天在看,凡事只要做过就必定会留下线索和痕迹。” “我恳请您能够帮忙调查一下这件事,为了我无辜受累的女儿,也为了我英年早逝的丈夫,请政府还我们一个公道,给恶人以应有的惩罚!” 江若谷重重点头:“你放心。” 事关乡里英雄人物纪广存同志的遗孤,就算白玉雪不说,他也会彻底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这边正说着话。 就在这个时候。 卫生所正门的方向,一个老头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满脸堆笑的伸出了手想要跟江若谷握手打招呼。 “乡长同志,这么巧您也在这儿啊,是我家老二媳妇叨扰的您?嗨呀,您看看,家里头这点儿小事劳烦您操心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这些……这些女的可不就是喜欢凡事都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嘛。” 这正是慌忙前来乡里找人的纪老爷子并纪广福、孙桂芳一家子。 驴车停在卫生所门口,纪老爷子一打眼就瞧见里头正在说话的白玉雪和江若谷两人,当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老二媳妇当真胆大包天的找到了乡里的领导讨要说法。 疯老娘儿们,这不是关键时候净给他们一家人上眼药呢嘛! 纪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气的七窍生烟,可是面对着江若谷,又不能有所表现,只能无可奈何的憋回心里去。 “今天下午这事其实就是她们妯娌之间的小矛盾,我回去也说了老大媳妇了,都是一家人咋能区别对待,这不,我这就带着她大嫂过来给老二媳妇她们娘儿俩赔礼道歉了。” 表面上这般说完,暗地里,他却恶狠狠瞪了白玉雪一眼。 不省心的东西。 谁承想,意料之中对方低眉顺眼的模样没有瞧见,反而让他看见了白玉雪淬满了恨意的一双眸子。 “纪根生,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豁出自己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你们一家子偿命!” 第24章 不客气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纪老爷子听得有点懵,转瞬接下来第一个反应便是愤怒,两边儿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奶奶个腿儿的,老二家的这娘儿们当真是要反了天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纪老爷子倒也没有就此被气昏了头。 他瞄了一眼就站在跟前儿的江若谷。 此刻江若谷脸色瞧着很不好看,像是有点儿生气的样子,但这脾气却似乎并不是冲着口不择言的白玉雪去的。 纪老爷子心里打鼓,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主要还是他来得晚了,不清楚先前都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不好随意张口。 白玉雪他是没有放在眼里,就怕惹恼了江乡长。 “江乡长,您看这话咋说的,本来芝麻绿豆大点儿事,怎么这就要死要活起来。” 纪老爷子心里边儿存着疑虑,强忍下这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以退为进。 可后头跟着的纪广福却没那么多想的,他进了卫生所一听白玉雪这话,那还了得?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他妈的,疯老娘儿们,我爹的大号也是你能叫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纪广福火冒三丈,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白玉雪:“要偿命是不是?好啊,老子现在就收拾了你!” 说着,他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抡起胳膊挽起袖子,二话不说直直走向白玉雪。 江若谷:“住手!” 纪老爷子:“老大,你站下!” 江知慧:“白同志,当心啊!” 孙桂芳:“……” 她现在后悔极了,心想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留在家里干活呢。 这时候,白玉雪刚得知女儿的身体状况不久,正愁一腔愤恨无处发泄,眼见得纪广福自己送上门来,她也就没客气。 下一瞬间。 就见白玉雪右手拦下纪广福挥过来的巴掌,起身的同时左手出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纪广福的肚子上。 纪广福哎呦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弯下腰,登时扭曲了面容。 白玉雪犹不解气,继续出招。 不说别的,纪广福这个人平日里就没少逗弄他那两个儿子肆意欺负她家女儿作乐,这会儿就这么打他一顿都算是便宜他的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白玉雪下手毫不留情。 转眼间,她就将来势汹汹的纪广福打得抱头鼠窜,嗷嗷直叫,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白玉雪也不傻,现下江乡长就站在这里,她这边再怎么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然有理也要变成没理。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所以就在江若谷再次出声制止的时候,白玉雪一脚干净利落的将纪广福踹倒在地上,当即收了手。 “江乡长,让您看笑话了。” 说着,她抬手掸了几下衣襟,转向纪家人冷冷道:“原先不过是看在我男人的面子上,想着一家人过日子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谁家的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哪里想到我将你们当成一家人,你们却只管把我和我女儿当成连外人都不如的奴才,一味的就知道磋磨压榨。” “这还不算,没想到你们居然丧心病狂到给我女儿下药,我女儿今年才五岁啊,她还那么小,你们简直不是人!我就奇了怪了,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你们还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口口声声说我女儿姓纪,是你们老纪家的人,所以不能给我一个外姓人带走,就你们也配!” 第25章 当面锣对面鼓 这一出可把在场的几个人都给看得目瞪口呆起来。 特别是当事人纪广福,当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一度有些怀疑人生。 一直站在边上,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孙桂芳直到白玉雪彻底停了手,方才壮着胆子,悄眯眯的凑过去查看自家男人的伤情。 这下手可真够重的。 孙桂芳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复杂,最终只能暗道一声,这屋里头老二家的、他们家老爷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狠人,她是谁也招惹不起。 抬头瞄一眼纪老爷子的方向,想想不久之前在村头刘郎中屋外偷听到的对话内容,孙桂芳心头狠狠的跳了几下,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寒津津的。 这老爷子外表看着不显,内里却是十足的心狠手辣,他是真的敢啊。 孙桂芳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再咂么咂么眼前这件事,想来单凭老二家的一个女人,即便现在疯魔起来六亲不认,在惯会使阴招的纪老爷子手底下也是挺不过几个回合的。 老话不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一番分析利弊过后,孙桂芳很快在心里押了宝,决定将她之前听见的那事咽进肚子里,谁也不说。 纪老爷子倒是完全不知晓此刻大儿媳妇背地里这老些的心理活动。 他一脸的惊疑不定,微微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烟袋锅子来凑到嘴边上举着,点没点着都没注意到。 白玉雪刚才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下药? 下药的事情老二媳妇知道了? 怪不得原本那样老实一个人疯魔成现在这样,原来都是因为要护犊子。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除此之外她还知道些别的什么没有? 过去那些陈年旧事老二媳妇知道不当什么,一个女人而已,他就不信她还能翻了这个天。别说是她,就是当年她爹白一刀那等风云人物,最终不还是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关键看这架势是江乡长也知道了?那江乡长他究竟信了没有? 纪老爷子一时心乱如麻。 这边。 江知慧张大着嘴巴,暗道一声没想到这白同志居然是个文武全才,她隐藏的还挺深,失敬了。 相比之下,江若谷倒是镇定的多。 毕竟兵荒马乱这些年下来,也没什么是他没见过的了。 他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既然都来了,那今天这事,少不得是要当面锣对面鼓的好好说道说道的。” 现下白玉雪已经将话挑明了,江若谷也就没绕弯,三两句讲明白事情的经过,又重复一遍小湉湉的诊断结果。 这些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纪老爷子:“老爷子,对于白同志所反映的这个情况,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听到江若谷这样说,纪老爷子一颗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害他平白提心吊胆这老长时间。 “咋会有这样的事,别是医生给看错了吧,哪里就有说的那么邪乎了,我看三丫今天中午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小孩子家的脾胃弱,或许只是吃坏了东西吧。”纪老爷子当即赔了个笑脸,想要大事化了。 第26章 谁也别想跑 江若谷皱起眉,没接话。 从纪老爷子、纪广福父子俩进门以后各自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完全有理由相信白玉雪先前向他反映的家庭矛盾问题是毫不夸大的。 而平白受到质疑的江知慧则直接不干了:“老爷子,你要是觉得我的医术不可信,咱们大可以带着孩子直接到首都的大医院去,给孩子从头到脚彻底的做个全身检查。” 说罢,她看也不看纪老爷子,直接转向江若谷:“爸,湉湉的这个情况,是一定要趁早去正规的大医院接受治疗的。现在乡里不是正在审批给广存同志的补贴款吗,我看就拿着这个钱带孩子上医院正好。” “这才叫专款专用,不然就这么发下去最后还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公家的钱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说到这里,江知慧睨了纪老爷子一眼。 不是为了这补贴款强行扣着孩子吗?那就一分也不给你留。 纪老爷子噎了噎。 他方才不过是想把事情往圆了说,临开口前哪里想得到江乡长和眼前这位女医生竟是父女关系,且话里话外又都偏向着白玉雪那头,也不知道就这半天的功夫,白玉雪究竟给江乡长父女俩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他赶紧找补:“这位医生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咱们这不是正说道着孩子身上这病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嘛。我一个庄稼人,也没什么见识,自然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您别见怪。” “江乡长,您也知道,村子里的孩子都皮实着呢,整天田间地头的可哪跑,向来是逮到什么都往嘴里放,没什么讲究的,也许是我想岔了。说一千道一万,三丫毕竟是我们老纪家的种,她身上有了毛病,我们这做长辈的哪能不心疼。” 至于要不要带孩子去省里的大医院,他倒是一个字也没提。 除了心疼那钱,更多的还是怕孩子到大医院以后再给检查出点儿别的东西来,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他可就彻底别想好了。 白玉雪厌恶的看一眼纪老爷子:“老爷子,你可要点儿脸吧,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张口就来的编瞎话?你就不怕将来下拔舌地狱吗!” “我女儿平日里一直都是什么样子的,村里人但凡只要长眼睛的就都能为我作证。什么田间地头可哪跑,你们都已经趁我不注意给她喂了药了,她还哪来的精神头像别的健康孩子一样到处去玩去跑!可别再说什么心疼不心疼的话了,我听着恶心,不说别的,你但凡有一点儿心疼我女儿,她也不至于瘦成现在的那个皮包骨的样子。” 纪老爷子一哽,面色阴沉下来,目光紧紧盯着白玉雪不放。 这娘儿们也算是找到靠山,腰杆子硬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等今天这事儿过去的! 面对纪老爷子的目光,白玉雪毫不畏惧,嘴里片刻不停歇:“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等着我女儿醒过来一问,也就什么都清楚了。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谁也别想跑了。” “老二家的,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纪老爷子暗地冷笑,表面上却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你也知道,三丫一早就摔坏了脑袋……” 谁都知道,傻子是不能信的。 一旁,刚刚才被孙桂芳扶着坐起来,身上还疼得不轻的纪广福当即接话:“那丫头片子如今成了个哑巴,脑筋也不清不楚的,能不能听懂你问的什么都两说,怎么能把她的意思正经当回事。” 第27章 承认了 “放屁!”白玉雪拳头握的咯咯直响。 “我女儿现在是不说话了,可她的脑筋清楚着呢,谁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心里都明白得很!” 江知慧也说:“湉湉只是比同龄的孩子反应慢了些,可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纪广福鼻子里哼一声,梗着脖子脸上老大不服气,到底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纪老爷子听着白玉雪的话,心下却是一寒,丫头片子当真什么都明白? 白玉雪注意到纪老爷子脸色有异,便以为他是心虚,于是冷笑道:“我知道你们老纪家不把我女儿当人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既然你们都觉得她的意思不能作数,那家里的老太太总可以了吧。” 说着,她扭头看向江若谷,正色道:“江乡长,就今年开春,有一次家里老太太指使我去挑水,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老太太手里拿个碗慌慌张张从我屋里出来。当时宝金、宝银两个小的就为着这个跟老太太闹腾,说是老太太偏心,有好吃的只给丫头片子不给他们,老太太张嘴想说句什么,可是发觉我挑水回来,她就把话头止住了。”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给我女儿下药一事家里的老太太也是知情的,我恳请您能够指派一位公安同志到家里去找老太太调查一下,孰是孰非到时候自然分明。” 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白玉雪当然知道,纪老太太就是个窝里横只会跟儿媳妇、孙女龇牙厉害的,都不用别的,届时只要公安同志上门随便问上两句,她也就什么都招了。 纪老爷子这里正琢磨着三丫是不是真的明白、明白多少,本来心里乱的很,听到白玉雪这话就是一惊,再一看江若谷那边居然点了头,不由得更是吓了一跳。 “江乡长,您看都这么晚了,就不麻烦公安同志了吧。” 江若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什么麻烦的,为人民服务是他们该做的。” 说着就要去摇电话叫人。 纪老爷子哪能真的让公安同志就这么到家里去找自家老婆子问话。 跟白玉雪一样,他可太知道自家老婆子是个什么德行了,这要是公安同志当真上了门,都不用人家问,只要往那一站,她自己就能竹筒倒豆子的把什么都招了。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那不就全完了嘛。 “嗨呀,不就是家里有人给孩子喂了药嘛,这事儿……这事儿其实是我的主意。” 没办法,纪老爷子心一横,只能弃车保帅,姑且把这件事揽到自己的身上,并一口咬定自己是出于好心。 “当年孩子不小心摔破了脑袋,后来落下一个头疼的病根儿,夜里哭得厉害。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才想方设法去找了一幅偏方回来,这么些年吃着,倒也见强些,最起码孩子夜里不哭了吧,可我又哪能知道这会引起孩子身上别的毛病啊。” “这次就算是我好心办了坏事,我记下了,往后不会了。” 江若谷看向他:“这么说,你承认了?” “哎,哎。”纪老爷子一脸羞愧的点头。 这时候,他也还是真心觉得这个事情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他承认了,最多也就被江乡长批评教育几句,他这边再低头做个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也就完了。 等着从这回了家以后,那还不是他咋说咋是。 第28章 带走 “既然是一片真心为了孩子,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带着孩子去看医生治伤,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给孩子喂药,又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咬死了没有这事?” 白玉雪两眼逼视着纪老爷子。 纪老爷子张了张嘴,是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三丫可是我的亲孙女,害她得病对我有什么好处?” 白玉雪也正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纪老爷子又是一噎。 纪广福十分不耐烦白玉雪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我说你这个老娘儿们,差不多行了啊,爹都已经低头认错了,你还想咋地?胡搅蛮缠是吧!” 孙桂芳一个头两个大,过去拦了纪广福一把,不想让他掺和进去,可是却被他一下子拨开。 “三丫一个丫头片子,按理说家里随便给她口饭吃,能让她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我爹能舍得花钱给她买偏方治病根儿,那可是天大的恩情,你满乡里打听打听,看看还有谁家待丫头片子赔钱货这么上心的。” 白玉雪怒容满面。 江知慧听到这话也简直要气炸了。 现在都已经是新社会了,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愚昧的人存在? 而且就在她的眼前,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她刚想说些什么怼回去。 江若谷就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板着脸十分严厉的对纪广福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全国解放,讲究的是人人平等按劳分配同工同酬,重男轻女这种思想是封建的、落后的,是应当被彻底摒弃掉的文化糟粕!” “不说别的,就冲白同志在你们家里承担了大部分的劳动这一点,她就完全有资格为她们母女换得应有的尊重!” 江若谷心里有气,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一时觉得是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在自己管辖的范围之内竟然还有这样的落后分子存在。 一时又觉得辜负了好友的信任,任由广存同志的家中发生了这样一件人伦惨案,不论是广存同志的一双老父母,还是广存同志的妻女,他都没能关照明白。 自责之下,他决心狠狠给这一对思想落后、胆大包天的父子俩一点教训。 于是,江若谷当场在卫生所摇了电话叫了人来。 “国有国法,既然老爷子你自己都已经承认自作主张给孙女下药了,那么就先跟着我们的公安同志走一趟吧,至于你这件事后续要怎么处理,还要看专门负责这个的同志怎么评判。”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纪老爷子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若谷也没搭理他,继续看向纪广福:“至于你这个人,鉴于你思想落后的问题着实太严重,同时个人又具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就这么放任你回到村子里,势必会对周围村民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所以,等下你就跟着我们乡里的办事员同志一起去接受专门的思想教育吧。” 江若谷当场拍板,纪老爷子和纪广福父子俩直接傻了眼。 纪老爷子:“江乡长,这事儿不至于……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承认错误,我检讨还不行吗?” “还有我家老大,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我回去会说他的,您说现下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实在离不开人啊。”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好好一个孩子被你的愚昧思想害得现在还在诊室里面躺着呢,这可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带过去的事情,往大了说你这就是在犯罪知不知道。” “农忙又怎么样?思想问题不解决,放你们回去不是为害乡里嘛!”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家地里的粮食到时候我会专门派人去帮忙收回去的,你们就不要管了,专心接受思想教育才是正经。” 江若谷下了狠心,半点不留情面。 他觉得,只有借着这次的事情,好好的端正一下纪家这几个人的思想态度,把他们彻底改造成正直善良的好人,才算不辜负友人临行前的殷殷嘱托。 第29章 得偿所愿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白玉雪也没想到,江若谷居然会处理的这样果决,二话不说直接就叫人来把纪老爷子、纪广福父子俩带走接受思想教育。 “江乡长,感谢您为我们母女俩做主。”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白玉雪都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在她看来,只将那父子俩带去接受思想教育的惩罚委实过于轻了些。 可是江乡长在这件事情当中已经选择站在了她这边,再加上离开纪家以后,她和女儿的户口问题少不得还要继续麻烦人家,所以她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 万一因此惹恼了江乡长,反而不美。 “为人民服务。” 江若谷摆摆手,一脸的正义凛然。 有江若谷亲自发话,负责处理此类事件的公安和办事员同志来得到快。 双方简单说明了事情原委以后,纪老爷子和纪广福父子俩就这么被拷着带走了。 就这样,纪家出了三个人到乡里来找人,结果不但这人没能如愿找回去,反倒还搭进去两个。 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孙桂芳,嘴巴张得老大,简直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这位女同志,事情的经过你也已经看到了,具体是怎么样,回家以后跟家里人好好说清楚,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不要走上纪根生、纪广福两个人的老路,否则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江若谷板着脸,语重心长的对孙桂芳说道。 孙桂芳早已经被眼前的变故给惊呆了。 眼见得老爷子和自家男人转眼间就都给带走了,她这会儿还能说些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怕不是她也要马上跟着一起被带走。 故此,在江若谷的注视之下,她也只能抹着眼泪,点头称是。 “我看你们三个人是赶着驴车过来的,这会儿外面的天又彻底黑了,你一个女人家就这样回去不方便,这样吧,我派一位办事员同志赶车送你回去,顺便跟你们村的村长解释一下纪根生、纪广福两个人的具体情况,也好让他借着纪家这两个典型,大力整顿一下村子里的不良风气。” 江若谷考虑的十分周到。 再看孙桂芳,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人家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直到出了门要上车的时候,她才满脸复杂的望向卫生所屋子里正在和江知慧说话的白玉雪。 老二家的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居然有手段能跟乡长父女搭上线,还能让两个人都这般向着她,那么先前纪老爷子在刘郎中家里提到的那件事…… 思来想去,她咬咬牙,喊了一声:“老二家的……” 白玉雪听见声音,抬头漠然看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江知慧同样看过去,冷冷道:“如果是想要为你公爹和你男人求情的话,那就免了吧。” “那什么……”孙桂芳张了张嘴。 可嗓子里就像是卡了一块东西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再看车上负责送她回去的办事员同志正在看着她,目光之中带着些许催促的意味,那些话她就更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没啥,我就先家去了。” 白玉雪狐疑的看了眼孙桂芳离开的方向,有心想要问些什么,可是那边人已经走了。 孙桂芳离开以后。 江若谷看向白玉雪:“白同志,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离开纪家,而纪家这头目前又是这么个情况,我看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把你们母女俩离开纪家的事情一起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出了这样的事情,白玉雪母女更不可能继续留在纪家生活,不如早日离开另立门户。 白玉雪欣然点头:“那当然好了。” 第30章 技能书 江若谷嗯了一声。 他想着,白玉雪母女离开纪家以后,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于是便主动提出可以在乡里给她们母女提供一处临时的住所。 接着表示,母女两人的户口,可以先让青山村的村长帮着从纪家单独分出来,至于日后是要迁移到乡里或者怎么样,就看白玉雪自己的打算了。 留在村里,那便是要继续以种地为生。 迁移到乡里落户,则就要另找一份营生过活。 他们这边也会加快审批工作的速度,争取早日把白玉雪该得的那部分补贴款一分不差的交到她手里。 说一千道一万,日子都是个人自己的,江若谷也好,赵恪也好,看在纪广存的面子上,能看顾得了白玉雪母女一时,却不能照顾她们一世。 该怎么样,还是要靠她们自己。 “江乡长,您为我们娘儿俩考虑的这样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了。” 白玉雪是当真没想到江若谷会热心到这个程度。 不仅迅速的帮着处理好了她们母女离开纪家的事情,而且在户口迁移一事上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选择余地,甚至还十分慷慨的借给她们母女一处临时落脚的地方。 如此一来,她带着女儿离开纪家单独生活,起初一段时间将会遇到的所有问题基本上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因此,她心里是真的很感谢江若谷的帮助。 “白同志不必客气。” 江若谷看了一眼时间,接着对白玉雪说道:“今天已经不早了,先就这样,等明天白天的时候,我再让乡里的办事员同志套上车和你一起回一趟纪家,把你们母女俩过日子的物件都搬出来。” 白玉雪无奈苦笑一下:“这个就不必麻烦了。” 纪家那边属于她们母女俩的东西,无非也就只有几件旧家具、一床破被子和两三套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而已。 先前她陪嫁过来的那些东西,这些年也早都被纪老太太以各种理由搜刮了个干干净净,因此实在没什么必要再特意回去一趟。 更何况,再次回到纪家,再次见到纪老太太那张脸,她也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还有女儿要养,就这样为了那些人搭上自己实在太不值得。 白玉雪自己都这样说了,江若谷也没什么意见,只说往后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他帮忙。 白玉雪再次谢过了他。 …… 入夜。 江家父女离开卫生所回了家。 白玉雪母女则先留在卫生所的诊室里凑合一晚上,等到明天白天,再由专门的办事员同志带着她们去到乡里提供的临时住所。 病床上,小湉湉睡得很是安稳,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白玉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意念一转,再次进入了随身空间。 站在空间草场上,白玉雪眼睛看着猪舍里几只圆滚滚的本地白猪的时候,才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脑袋里多了很多原本并不存在的,与养猪息息相关的知识内容。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先前的奖励物品《家猪饲养大百科》的功劳。 白玉雪脑子转的飞快。 用仓库里的猪肉换钱虽能解一时之困,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首先,她的货品来源解释不清,为保稳妥,拿出去卖只能打一腔换一个地方,费时费心费力。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其次,等着再过几年,地方对于私人买卖的管控力度加强以后,她私底下卖猪肉的这条道基本上也就算是走到了头。 而相比于仓库里的猪肉,《家猪饲养大百科》提供给她的却是实打实的专业知识和实用技能。 手艺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饿不死的,凭借着这一份能力加成,她倒是可以试着在乡里找一份与这项技能相关的正经工作,并以此来养活她们娘儿俩。 白玉雪对此很有信心。 要知道,她爹白一刀活着的时候干得就是乡里收猪、养猪、杀猪的营生,当年那也是本地这条产业链里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她想要走这方面的路子找工作,她爹留下来的现成的人脉关系自不必说,有人问起来更是不怕别人对她起疑。 白玉雪很快理清现状,决定好了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接着继续做起了空间任务。 第31章 大姐白玉梅 第二天一早,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 沉迷空间任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白玉雪从床沿边上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见病床上女儿睡的安稳,于是轻手轻脚出了诊室,去公共卫生间的水槽那里简单洗了脸、漱了口。 接着随手一摸衣兜,这才想起来昨天中午的时候,她还从灶间锅里拿了两个煮鸡蛋,就这么一直揣着。 后来接二连三的事情比较多,她也就把这个事给忘在脑后了。 这会儿冷不防见着这个,白玉雪手里拿着鸡蛋想了一下,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接着,她径直出了卫生所正门,在门口找来一个半大孩子,把鸡蛋给他,让他帮忙去南边她大姐家递个信儿,就说她带着孩子来乡里看病了—— 昨天女儿送回来抢救的医药钱还都欠着账呢,虽然没有人跟她要,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不管了啊,那可成个什么了。 眼见着她手里剩下的这点儿钱肯定是不够用了,她自己也还得继续留在卫生所等着乡里的办事员同志过来,实在走不开。 两相为难之下,白玉雪很自然的想起了她的亲大姐白玉梅。 如今这种情况,想要先把卫生所的赊账还上,也只能低头求她大姐出面帮忙了。 至于她大姐那头,毕竟是骨肉至亲没那么多说的,等着她接下来找机会把手里的猪肉变了现,再还上这笔钱也来得及。 白玉雪现下也算得上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了。 …… 白玉雪的大姐白玉梅现如今和她的丈夫张弘义一起住在乡里。 因为白玉梅的丈夫张弘义在老家乡下早已没什么亲人,所以前些年丽川乡开始搞土地分配的时候,夫妻俩私底下一合计,索性就离了老家农村,直接落户到了乡里。 张弘义这些年一直靠在周边乡镇往来拉货赚钱讨生活。 由于工作原因,家里总能搞到些人家不要的货底子存着,东西放着可惜,自家用又用不完,白玉梅索性就在家附近搞了个小摊子卖杂货,多少也是个进项。 夫妻二人都是踏实本分能干的人,又都肯吃苦,因此小日子过的着实不错。 可有一节,两个人自成亲到现在都没个孩子。 好在张弘义没什么说的,白玉梅上头也没有公婆、亲戚辖制着,所以,她心里边虽然也急,可这身上却并没有那么多来自于外部的压力,心境还算平和,只盼缘分一到,孩子自然也就来了。 除了没孩子的事儿,另一个让白玉梅万分挂心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也就只有她唯一的亲妹妹白玉雪了。 白家姐妹二人生母早死,亲爹虽对两姐妹疼爱有加,可毕竟是个心粗的大男人,日常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近旁又没有个亲近的女性长辈可以搭把手帮持一二。 因此,可以说白玉雪自小几乎是被白玉梅又当姐又当妈一手带大的,姐妹俩感情亲厚自不必细说。 自从五年前白玉雪的丈夫纪广存出了事,白玉梅和白爹白一刀就起了心思,想要把年轻守寡的白玉雪从纪家接出来。 可纪家一直不肯。 哪曾想,那时候白玉雪的肚子里就那么巧的揣上了孩子。 纪家人知道白玉雪肚子里还怀着遗腹子,自然更不肯放人。 所以,这事情就一直这么拖着,直到三年前,白一刀意外去世,白家彻底没了主事的人。 白玉梅作为一个外嫁女,那以后即便有心想要为妹妹张罗一二,也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纪家人理所当然不肯接受。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再加上白玉雪自己也是个倔脾气,不愿意自己孤儿寡母成为姐姐姐夫一家的拖累,这件事就更是没了指望。 自此,白玉梅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三不五时的过去纪家探望妹妹而已。 第32章 姐妹相见 清早起。 白玉梅打发丈夫离开家去拉货以后,就像往常一样在家门口出了摊,这会儿正在和邻居李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时,就见一个嘴角沾着鸡蛋黄的半大孩子跑过来跟她传了一句话。 说是她妹妹白玉雪带着孩子来乡里看病,人现在就在乡卫生所,请她过去呢。 听到这话,白玉梅来不及细想,顺手在摊子上抓了几颗糖块儿塞进那孩子手里。 那小孩这边儿又得了糖,登时眉开眼笑的跑开了。 白玉梅得了消息,心里开始着急起来。 #送888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因着她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白玉梅便托了邻居李婶子,说若是她家男人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回,就帮忙告诉一声。 接着,她便急火火开始收摊子。 自家妹妹的脾气,白玉梅是再清楚不过,牛脾气、一根筋,轻易不求人,且向来只报喜不报忧的。 妹夫走的这些年,妹妹不管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也没见跟她诉过半句苦。 如今妹妹肯主动低头找到她这里来,那必然是遇到了大困难。 带孩子看病…… 别是家里孩子得上什么要人命的大病了吧。 她知道小外甥女自三年前给砸破了头,身体就一直不好,在他们老纪家又因为是个女娃娃不受重视,成天吃不饱穿不暖,不干活还要挨打挨骂,那孩子会生病也是必然的。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了不做人事的纪家老两口一百遍,一边又盘算着要不把家里头这点儿家底全都带上。 那看病可不是要花钱的。 白玉梅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手上却动作不停,眨眼收了摊子,锁了门,急三火四的赶着就去了乡卫生所。 这一路上,她心里边儿就像是揣着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直到瞧见白玉雪母女俩都好端端的坐在诊室里头喝粥吃包子,她这一颗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你这丫头,托人递话也不知道说得明白点儿,我还以为你这出啥要命的大事了呢,看这给我吓得,都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过来了。” 白玉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站在那里拿手擦自己脑门儿上的汗珠。 闻言,白玉雪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细算起来,她是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家大姐了,如今乍一下见了亲人,前世今生的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倒是有些眼底泛酸。 “姐……” “哎呦喂,这是怎么话说的?” 白玉梅给白玉雪的模样吓了一跳,一时也顾不上继续擦汗,三两步赶紧走过去,开始安慰妹妹。 “是不是他们老纪家的人又欺负你们娘儿俩了?你告诉姐,有姐在,决计不能让你们娘儿俩平白受了委屈!”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可不讲过去旧社会磋磨儿媳妇那一套,你们娘儿俩受了气,咱们有的是地方说理去,你怕他们什么呀!” 白玉梅心里很是看不上妹妹的婆家人。 不说别的,就她妹夫五年前没了那事,那要是搁在别个十八九岁的小媳妇身上,不管有没有孩子,那还能守到今天?不早就受不了的跑回娘家了。 可她妹妹是怎么样?这些年一直任劳任怨,给他们纪家当牛做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勤勤恳恳孝顺公婆、照顾孩子、操持家务,陀螺似的家里家外的忙活,半句话也不多说。 五年,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纪家老两口看在眼里,不说感动,不说对她妹妹和小外甥女好点吧,反而当成是应该的,好像她妹妹生来就欠他们纪家的似的。 呸,良心都给狗吃了! 第33章 说事 白玉梅是一个做事干脆利落,性格大大咧咧的女人。 她说话的嗓门儿有点大,配合着略显夸张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直把病床上两只手举着包子正在啃的小湉湉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幕,可把白玉梅的心都要给看化了。 因为她自己到现在也没个孩子,所以对待小湉湉比白玉雪这个亲妈还要更加疼宠七八分。 “哎呦我的小乖乖,不怕不怕,大姨这是在说坏人呢。” “可怜的乖宝儿,生病难受了吧?好好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大姨给你买糕吃。”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白玉梅上手揉了一把湉湉的小脑袋,把湉湉原本睡得有些散乱的两根羊角辫揉的更乱了。 白玉雪就笑。 她手指着白玉梅对女儿说道:“湉湉,这是大姨,你还记得她吗?” 小湉湉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盯着白玉梅的脸看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下头。 “哎呀呀,我的小乖乖可真聪明呀。” 湉湉这反应,登时把白玉梅乐得跟什么似的,低头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一记。 哄了湉湉继续吃早饭。 白玉梅回过头来,看向自家妹妹问道:“孩子得的什么病,医生怎么说的?你这次到底是咋回事?” 白玉雪低垂下眼眸,看了眼床上稚气懵懂的女儿,俯身凑到白玉梅耳边,压低着声音将湉湉被老纪家人下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下一秒,白玉梅勃然变色:“什么!那老王八犊子……” 白玉雪赶紧拉了一把大姐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 跟着道:“姐你放心,有江乡长为我们娘儿俩做主,现下做主这件事的纪家老爷子已经被公安同志带走,连纪广福也一并被带去接受思想教育了。” 接着,她就把从昨天下午带着孩子到乡里看病,再到乡长江若谷如何主持公道,如何帮着她们母女离开纪家的事情挑重点讲了讲。 一席话,听得白玉梅直呼痛快,“要说这新社会的领导同志就是不一样,办事讲公道,可算是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就是这惩罚定的着实太轻,要我说,对那连自家孩子都舍得下手的老棺材瓤子,就该直接给他吃一粒花生米,省的他再出来祸害人。” “别说这些堵心的事儿了,国有国法,乡里的领导同志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在办事嘛。” 白玉雪止住了她姐的话头,示意她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别叫人拿了话柄。 接着,她脸上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继续张口。 “姐,虽说江乡长仁义,给我们娘儿俩在乡里临时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可是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在纪家都是怎么过来的,手里根本没存下什么东西,不怕你笑话,我们娘儿俩这次出来,除了身上这一套衣服以外,别的过日子的东西就真什么都没有了,少不得……少不得还得求你搭把手,帮衬一把。” 她个性要强,向来很少求人,所以这求人的话也说得磕磕绊绊的。 白玉梅闻言眼一瞪,没好气的嗐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点点白玉雪的额头。 “你这丫头,跟自家亲姐姐说话,至于这么外道?” “要我说,这还麻烦什么乡长同志费心,你们娘儿俩不如直接就搬过去跟我和你姐夫一起住,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咱们亲姊妹之间,哪儿就有那么多说的了。别的不说,就你们俩人这孤儿寡母的单独住在外头,安全啥的我也不能放心啊。” 说这话时,白玉梅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把家里西屋收拾出来给妹妹娘儿俩住了。 第34章 继续说事 白玉雪却摇摇头。 “姐,我知道你和我姐夫都是没话说的人,可是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总不好带着孩子一起舔着个脸让你和我姐夫养着,那成个什么了。” “我不说你也能看出来,湉湉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要彻底看好往后总是少不了折腾的。这要是当真住到你家里去,天长日久的少不得会有影响,我姐夫干的就是个出力气挣钱的活儿,要是因为这个让他在自己家都休息不好,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她知道,就这么住到一起一两天的没什么,时间长了难免有摩擦,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血脉亲人之间的情分,实在划不来。 “再者,江乡长借给我们娘儿俩临时落脚的住处,别的不说,安全性啥的肯定都是有保证的,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眼见着白玉雪自己都这样说了,白玉梅就是心里再不赞同,也没再说什么。 她是知道自家妹妹的脾气的,只要认准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劝也没用:“唉,那行吧。” 白玉梅只得叹了口气:“不过有一件事咱们得事先说好,你这往后搬到乡里来了,咱们姐俩住的也近了,你要是日常过日子遇到什么难处,可不许瞒着我不说。” “别觉着给我们添麻烦不好意思,我和你姐夫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平常日子里,给你搭把手壮壮声势啥的也还是能做得到的。” 白玉雪闻言笑了起来,赶紧点头应下:“哎,我都记下了。” “其实这话姐你不说我也不会客气的,我早都已经想好了,我这边出去找活儿干的时候肯定顾不上湉湉,所以白天的时候我就想着把孩子送到你那里,让你帮着带一带,只要到时候你别嫌烦就行。” “哎呦,那可感情好。” 这话正中下怀。 白玉梅一把搂过湉湉,笑得开心极了:“烦谁也不能烦我的小乖乖呀。” “乖宝儿,咱们可说好了,往后你妈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跟着大姨一起出摊儿吧。” …… 快中午的时候,乡里的办事员同志小王才到。 两边见面,客气着说了几句话,也没耽误时间,直接赶着车就去了江若谷说的住所。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车上除了人,还放着两个大包袱,都是乡里帮忙给准备的铺盖。 “这铺盖虽然是旧的,不过都洗的很干净,白同志你放心用,千万别嫌弃。” 白玉雪一脸的受宠若惊:“王同志你太客气了,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 “乡里头的工作那么忙,劳烦各位同志还帮我想着这些过日子的琐碎事情,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办事员小王就道:“白同志你客气个啥,纪广存同志是咱们乡里的大英雄,当年那个时候是他挺身而出,一个人守护了槐花岭上的文化宝藏和方圆多少村落的普通老百姓。” “我的老家就住在挨着槐花岭下头的一个村子里,那时要是没有纪同志一身孤勇舍身忘死,等那岭子上的乍药一响,我们那一整个村子可都要被埋进石头里头去了。” 他说的一脸崇拜。 “可以说,没有纪广存同志当时的义举,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关照纪广存同志遗留下来的家人,是我义不容辞应该做的。更何况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帮着添置了几件旧东西,我们这边还怪不好意思的,这点小事白同志你就别说谢了。” 第35章 新的落脚点 马车走的很快,说话间,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办事员小王下车拴了马,拿钥匙开了大门上的锁以后,侧身引着白玉梅和抱着湉湉的白玉雪一起,进了院子。 待所有人都进去以后,他又折回马车上两只手拿了包袱过来,眯眼笑着介绍道:“因为就是给白同志你们娘儿俩住,所以房子不是很大,屋子只有东西两间,厨房是单独设在院子里的。” “小是小了点儿,不过这房子好在是独门独户,位置也好就紧靠在街边上,咱们乡里头的办事员包括一些公安同志,还有咱们的乡长同志一家子也都住在这附近,有点儿什么事你家里喊一声就能叫来人。” “院子里还通了自来水,平时洗衣服做饭啥的都挺方便的,哦,就是偶尔停水了也不怕,顺着外边这条街道走到那边就是一个水井,没两步路挺近的。等着过两天乡里的技术员同志回来了,还可以让他帮着接根儿电线过来。”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咱们乡里几位办事员同志的家属已经帮着收拾一遍了,屋子里外都挺干净的,屋里的土炕也提前通过了,烧着不冒烟。” “白同志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不要客气。” 白玉雪笑着点点头,又道了声谢。 她四下里看了一眼,房子连同院子整个的面积是不算大,不过就她们母女两个人,也尽够住的了。 眼前是青砖青瓦两间小平房,许是时间长没人住的关系,外表看起来有些破落,不过胜在结构结实不透风。 屋子里头盘的炕,炕坑通到院子里,接建了半间低矮的木头灶间,里面锅灶什么的都还齐全,就算拎包入住也不影响什么。 不过是暂时过渡期落脚的地方,能有这样的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白玉雪对于眼前的小院挺满意的。 心里更是感激江乡长,连同乡里这些办事员同志的周到细心。 而白玉梅只听说附近还住着公安同志,就没话说了。 房子不管咋样,拾掇好了就是一个窝,最主要的是她妹妹这孤儿寡母的,住的安全性一定要有保障。 再者,这里距离她们家也算不上院,就隔着两条街,走路大概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还挺便利的。 落脚的地方有了,接下来就是收拾。 白玉梅张口跟小王同志借了车,想要从自家搬点过日子的东西来帮着布置布置。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小王同志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赶车跑腿搬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自不必说,另外还有烧的木头,布口袋装着的粮食,高粱米、黄米面、玉米面,一笸箩的地瓜土豆、白菜萝卜晒干菜……吃的用的杂七杂八来回运了几趟。 “姐,你这是要把整个家全都给我搬过来啊。” 白玉雪看着就这样还在盘算着要继续往里添置东西的白玉梅,很是无奈的说了一句。 “我这不是怕你就这么住过来,一时缺了什么东西不方便嘛。” 白玉梅笑道:“行,那就先这样,等你想起来缺什么日常用的了,再去我那拿也是一样的。可有一点,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过去拿,再自己花钱上外头去买啊,咱们家里干的就是卖杂货的,就是不缺这些过日子的东西。” 她帮着妹妹安置好以后,直接在小院里的灶间开了火,十分热情的邀请办事员小王留下,中午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也算是给这小院子多添点人气儿。 小王同志连着摆手拒绝了几次,到底没顶住姐妹俩的热情,只好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留下来吃饭。 灶间里。 白玉梅掌勺,白玉雪打下手,小王蹲着烧火。 小湉湉搬了小凳子坐在灶间门口,歪着脑袋往里瞧。 第36章 能挣钱就行 几个人都是会干活的,手脚麻利,饭菜的香味很快从锅里飘出来。 土豆烧茄子、木须鸡蛋、白菜豆腐、酸辣土豆丝、芹菜肉丝、清蒸小咸鱼,又烧了一个菠菜汤,再配上一锅杂粮干饭,分量十足。 几个人在屋里炕上摆了桌,也没什么讲究的,直接就开始干饭。 小王同志是个难得的实在人,既然答应了留下吃饭就没装假,再加上饭菜量大可口,倒是让他吃了个肚子滚圆的回去。 回去以后倒是被江乡长连带着同事们打趣了一番。 …… 下午没什么事儿。 姐妹俩就带着湉湉坐在炕上说了会儿话。 白玉梅见自家妹妹比过去多了一份精气神,说话办事更显利落,对往后的日子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知道她这是心里想明白不再委屈着自个儿了,自然也为她感到高兴。 人活一口气嘛。 她妹妹人长得漂亮,脑袋瓜子也灵活,今年才二十三岁出头的岁数,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华,出来干点儿什么不行,做什么一定要留在老纪家,给那一家子呼来喝去支使得团团转还得不到一句好。 白玉梅一边低头往被子上缝被罩,一边劝说起来。 “我看你就留在乡里吧,别回村子里种地了,别的先不说,就你们娘儿俩,名下能分到多少土地都是有数的,到时候劳动一年的收成够不够嚼用都是两说,实在划不来。” “再者留在那青山村,少不得跟他们姓纪的一家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得多闹心啊。万一他们再暗地里在给你们娘儿俩使什么坏呢?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妹妹母女留在乡里,她这边想要照顾一二也更容易,不像在村里隔着远,来往路上就要多耽搁好些的功夫。 白玉雪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出都出来了,我也就没想着回去,光靠我一个女人种地,累死了一年到头也是攒不下几个钱的。” 顿了顿,她接着道:“姐,头些年在家的时候,我跟着爹学了点儿手艺,正想着能不能靠这门技术在乡里找份工作干。咱爹过去的老朋友里,姐你这边还有没有这些年一直来往着没断了联系的?” 听到这话,白玉梅眯了眯眼:“你啥时候跟着爹学手艺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白玉雪咧着嘴笑了一下:“你那时候都嫁出去了,家里就剩我和爹两个人,你当然不知道了。” 她顺口搪塞了一句。 倒不是她存心想瞒着什么,只不过空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玉梅想了一下,以他爹的那个性子,估计是能干出来把杀猪养猪伺候猪这等粗犷手艺传授给花季小女儿这样的事情。 “妹啊,你心里当真想好了?你就不嫌这活儿又脏又臭又费力气?” 这哪里是女人家该干的活呦。 “不嫌。” 白玉雪嘿嘿一笑:“往后给湉湉看病,还不知道要填进多少钱去,这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只要能挣钱就行呗。” “再说了,女承父业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啥来。” 白玉梅听到这话,心里一酸,只暗地里埋怨了她那没良心的妹夫几句,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那什么,咱爹以前有个老朋友,姓孙的,你应该也认识。” 既然妹妹下定了决心,她这里能帮的自然要帮。 “孙叔现在在乡里的畜牧站工作,你要是当真跟着咱爹学到了好本事,倒是可以走走他的路子。就是看在咱爹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不管的。” 第37章 做新衣 就这样,白玉雪带着女儿在乡里过了一段悠闲自在的安逸日子。 自空间里的猪肉走街串巷卖出去几批以后,她的手里就攒下了一笔小钱。 有了钱,把家中该还的账都还上,白玉雪无债一身轻,心里也舒坦得多。 接着,她又趁着这几天没什么事,着手开始给女儿和她自己提前准备过冬的衣裳。 布匹和棉花都是直接在乡里的供销社买的。 买东西的时候,恰巧在柜台里有一双红色小皮靴,样式轻巧好看。 白玉雪注意到湉湉眼睛悄悄的朝那上面瞄了好几次,就知道是女儿喜欢。 她看那靴子的大小估摸着也挺合适,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狠下心,直接给买了回去。 不出意外,当天买回去以后,白玉雪果然就被她大姐按头唠叨不会过日子:“你这丫头,居家过日子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乡里发给你的那点儿补贴款早晚都给你败坏干净了。” 就昨天,妹妹还往她那里送了一条上好的猪五花肉,多少钱能经得住这流水一般的花用啊。 “你呀,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多少省着些吧。” “钱是挣回来的,又不是省出来的,能花就能挣。” 对此,白玉雪自有一套理论。 实际上乡里的补贴款到现在还没有审批下来,这不过是白玉雪搪塞她大姐的又一借口,不然实在没法解释她手里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听到这话,白玉梅嗐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是舍不得委屈咱家闺女罢了。” 这现成的布料和棉花都买回来了,接着就是动手做了。 有大姐白玉梅帮着一起,几套衣裤做下来倒也没花费几天的时间。 白玉雪母女两个人的棉衣棉裤,版型样式都是现成的,没什么讲究,只管厚实保暖就行。 主要是外面套的衣服裤子,白玉雪特别花了些心思设计,做的比较贴合身形,就算里面穿着厚棉衣,外边看起来也不会显得人很臃肿,衣服上身反而更显得整个人身形挺拔,精气神十足。 “哎呀呀,真是好看,这新衣服一上身,活脱脱把咱家的小湉湉都给装扮成画上画的年画娃娃了。” 白玉梅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实际上,刚开始做外边衣服的时候,她心里还觉得,这衣裳裤子,特别是孩子的衣裤,就得往大了点儿做,这样能连着穿好几年,省钱又少费功夫。 无奈布料都是白玉雪比着裁的,等白玉梅注意到的时候,妹妹已经一剪子下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没办法也就只能按照已经裁下来的样子做。 可是哪里想得到,按这新鲜样子做出来的衣裤,上了身的效果倒是比这年月常见的版型更加精神好看。 于是乎,白玉梅很快将自己先前的那一套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对着试穿新衣服的妹妹母女二人一个劲儿的赞不绝口。 随后,她又跟白玉雪要这衣服的样子。 不仅她自己立刻要照着做一套,就是家附近住着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也很快被她宣传到位。 紧接着,周围邻里之间很快掀起了一阵抢做新衣服的热潮……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第38章 找工作 时间一晃眼到了十月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耐心陪伴和相处,小湉湉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不再像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惴惴不安的爱粘着人,眼见着个性也比先前在村里的时候更加活泼了些。 这让白玉雪稍微放下心来。 对于湉湉的身体状况,江知慧这边的意见是:在停止用药以后,残留在孩子体内的药物成分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被代谢掉,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应当尽快去往诊疗设备完善的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比较稳妥。 不管在什么时候,看病都是需要花费很多钱的。 白玉雪身上有空间产出,走街串巷的零卖猪肉是来钱快,只不过这钱暂时还缺一个光明正大的来路,不然她想带着孩子去大城市看病,找领导同志开介绍信时被问起来这方面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所以,她找工作的事儿是应该尽快安排上日程了。 等有了工作,明面上的薪水再加上她暗地里的倒腾,双份收入,相信一定可以赶在计划经济的全面合作化之前,攒下钱来给她女儿把病治好。 而那之后,她身上有份工作收入稳定,完全就可以把私底下的活儿一收,带着闺女跟随国家的政策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说到底,现下毕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讨生活,不管做什么都要保证稳妥为上,能规避掉的风险一定要提前规避掉才行。 不然,若是她一不小心因为这些东西有了什么万一,她女儿小小年纪孤零零的在这世上可要怎么活。 …… 这天早上起来。 因为是要去求职,所以白玉雪特意把自己打扮的挺精神。 衣服裤子都是新做没几天的,才过了一遍水,头天晚上熨的板板正正,一丝褶子也没有。 脚上穿的素面布鞋也是提前刷过,连边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头发用剪刀贴着耳垂重新修了一圈儿,再梳理整齐,用黑色的小卡子别再耳后,就是这年月年轻媳妇们的主流发型了。 话虽如此说,可是往往越是简单的发型就越能突显出一个人的五官眉眼。 白玉雪不过简单这么一收拾,一张小脸便越发显得清秀好看,楚楚动人,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如一汪泉水,就好像会说话似的,令人见之忘俗。 吃过早饭,出了门。 白玉雪将孩子送到她大姐白玉梅那里代为看管了以后,她自己便赶早去了一趟丽川乡畜牧站。 因为先前白玉雪就提过这事,白玉梅这边也没含糊,一早就跟白爹白一刀活着时候的老朋友,也就是乡畜牧站目前的二把手孙元魁打好了招呼,说是她妹妹继承了他爹的手艺,现下来了乡里住着,想要找份工作,有心想要往这方面使使劲。 有着白爹的面子在,孙元魁虽然心里画问号,不确定白玉雪一介女流之辈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但还是点头答应了说可以让人先过去试一试再看。 故此,白玉雪今天过去,主要就是给人看看是不是有真本事,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如果当真专业技术过硬的话,那么就这样留在乡畜牧站里顶个职位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底,这丽川乡畜牧站目前也才刚成立没多少日子,现如今满打满算里头也就只有三四个人,人少活多,正缺人手,白玉雪这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第39章 要啥自行车 白玉雪到的时候,孙元魁就已经叼着烟袋背着手在畜牧站大院的正门外等着了。 他是一个年近五旬的粗犷男人,脸上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皱纹密布,生着一副标准的劳动人民淳朴长相。 “玉雪?” 远远地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走过来,孙元魁拿眼睛上下一扫,心里顿时对老朋友白一刀手艺继承者的期待感降低了几个档次。 他暗自摇头,心道果然不行。 不说别的,就这小身板儿能干个啥?怕是风一吹都能把她给吹跑喽。 不过这毕竟是老朋友的亲闺女,听说又是个格外命苦的丫头,现在老朋友人已经没了,他这做叔叔的少不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算是全了他们老哥们儿之间的情谊。 站里头别的活儿这丫头干不了,那不是还有后勤洒扫的轻省活儿嘛。 实际上,早先白玉梅向他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么打算的。站长一把手那边儿,他也是这么说的。 “孙叔,是我。” 对这些都毫不知情的白玉雪笑着跟人打了招呼。 “哎。” 孙元魁点点头,吧嗒一口烟,客气道:“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家做姑娘呢,这几年过去,模样倒是看着越发标致出挑了,好好好,这你爹在地下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那什么,这来都来了就别在大门口站着说话了,先进来吧,叔跟你说,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踏踏实实的干活,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 白玉雪连连点头称是。 孙元魁径直领着白玉雪进屋,也没考教她的能力水平,二话不说直接就分配给她了一件趁手的办公用品:拖布。 “玉雪啊,叔跟你说,站里前后这两排的屋子以后就都归你收拾了哈。地方是大了点,不过也没什么细致活,你把屋子里的地拖拖,灰擦擦也就没啥了。” 孙元魁大手一挥,在畜牧站四四方方的大院子里十分豪迈的比划了一个圈儿。 “别的事情你都不用管,待遇呢,也跟咱们这儿的正式工一样,有编制,一个月四十五块钱。” 这是孙元魁舍下老脸跟站长刘兴旺争取来的正式工待遇,是畜牧站公家饭的统一薪资标准,比时下一般工厂里的工人学徒待遇都还要好得多。 而且有编制,那就是铁饭碗,可以一代传一代的那种。 孙元魁感觉自己方方面面都考虑的相当周全,十分机智,完全不怕老哥们儿趁他夜里睡觉的时候来找他。 “咱们这儿总共没几个人,平常外出的活儿又多,大家伙儿总赶不到一起,所以就不管饭,你要是中午留这儿吃就得自己带饭,要是动作麻利干活快,一上午的时间就能把这儿都收拾干净,那下午就直接回家也行,咱们这儿虽然大小也算得上是个公家的机构,但却没那么多可讲究的。” 说完,他也没给白玉雪张嘴的余地,步履匆匆带着她去认了认门,然后一扭头就急三火四的走了。 #送888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只留下白玉雪手里拿着拖把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来。 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要啥自行车呢?干啥不是干,能按时给开工资就行了呗。 要是她干活动作麻利点儿,下午还能空出时间去搞搞副业,多赚几个钱回去,简直完美。 白玉雪越想,越觉得来这儿当个公务员待遇的勤杂工也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乎,她手上很快动作起来。 且说白玉雪这边才涮了拖布,拎着水桶进了屋子,刚拖了一间屋一半的地,门口便有个年轻小伙子满头大汗的扎了进来:“刘叔,孙叔?有人在吗?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第40章 要命的大事 白玉雪刚才在院子里涮完拖布进屋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就都不知道各自往哪儿去了。 所以,偌大的畜牧站里,现下也就只剩下了白玉雪一位新上任的勤杂工。 “刘站长和孙叔都出去了,请问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技术员小魏冷不防见着站里多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人站在原地好一通抓耳挠腮:“都出去了!真要命,怎么偏偏就赶在一起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你先别急,究竟出什么事了?”白玉雪问。 “哎呀,榆树沟有一户人家,家里的母猪下崽下了一半儿就停了下不出来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眼见着那老母猪连哼哼都哼哼不动了,这可不是要命的大事嘛!” 丽川乡畜牧站初建不久,其余各项业务都处于等待开发中的状态,目前行使最多的,反倒是兼顾的兽医站功能,而眼下畜牧站里几个人脚打后脑勺的满丽川乡的到处跑,主要也都是在忙这个—— 秋季是家猪产仔的扎堆时节,乡里没有畜牧站的时候倒还不觉得有什么,这甫一设立起来,各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一股脑儿的就都想图个稳妥,请专门的人到家里来帮着瞅瞅。 毕竟这时期,地方合作社尚且没有形成规模,家禽家畜基本上都还是个人资产。对于庄户人家来说,牲畜便是一家人最宝贵的生活资源,特别是产仔的牲畜,一旦有个万一,那损失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小魏心里着急的不行,一时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急昏了头了,跟这眼前不知道从哪里来干什么的女同志说得着这些话嘛。 “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白玉雪听了这话,心知这事儿拖不得,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啥?”心急火燎的小魏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白玉雪哎呀一声:“这位同志,我是畜牧站新来的正式工,眼下刘站长、孙叔都不在,我过去搭把手后也是一样的,赶快走吧,去晚了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着,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她放下拖布就往外跑。 “干什么呢?还不快跟过来!” “啊?哦,好好好。” 小魏看着眼前之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着急万分的情绪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冷静了下来:既然是站里来的新同事,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哪有人敢这么揽事儿的? 小魏心下稍安,赶紧跟着也跑了出去。 出了门,外头停着的是辆驴车。 两个人也没多说话,各自爬上车坐稳了。 跟着片刻的功夫也不耽误,就见小魏一只手里紧握着缰绳,嘴里打了个吆喝,扬起胳膊把另外一只手里的鞭子甩的啪啪直响。 车子跑得飞快,呼呼的风打在脸上,白玉雪都感觉自己都有点儿喘不过来气了。 约莫二十来分钟,驴车终于在村落里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停下。 院子一边单独圈出来的一个简易猪舍里,地上铺着干草,草上卧着一只黑花母猪。 可以看出,母猪很明显体力枯竭,卧在那里大口喘息着,以至于连产仔的动作都很微弱了。 “魏技术员,怎么刘站长还有老孙都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啊?”满脸愁容的老汉直接忽略了跟小魏一起过来的白玉雪。 “老乡别急,这位是我们站里来的新同志,叫……” 小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同志,你怎么称呼来着?” 刚想扭头问上一问,就见下车才喘匀了气的白玉雪大步走着就进了猪舍。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母猪的状态,然后回过头大声道:“你们谁去帮我端盆清水过来!” 转过头又看向小魏:“咱们车上带着的有什么药品工具,都先给我拿过来吧。” 过来时,她注意到车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啊!” 有了《家猪饲养大百科》的技能加成,白玉雪根据眼前情况,很快想清楚了处理对策。 只不过这年月乡畜牧站有的工具药品八成没那么齐全,看来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了。 “哎!”小魏一点头,忙不迭赶紧去了。 第41章 真能耐 小魏这一动,农家院里的其他人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键一样,也跟着动了起来。 很快的,白玉雪就着那家媳妇端来的一盆温热的清水,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跟着又用小魏拿过来的木匣子里的药品做好了消毒工作。 期间,那家的老汉一直紧紧盯着白玉雪的动作。 他看着她在自己右手上涂满凡士林,毫不犹豫将手慢慢伸进母猪的铲道,不由得大惊失色,再也忍不住当即呼喊起来:“大闺女,你这是要干啥!” “哎呦喂,这咋能行,这咋能行呐!” 他猛一拍大腿,高喊着就要进到猪舍里去制止白玉雪的动作。 “安静!” 白玉雪板起了脸,清朗的语调震慑力十足,让那老汉不由自主地就顿住了脚。 他张大着嘴巴,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个瞬间,等到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玉雪手上就已经配合着母猪腹部收缩的节奏,从里面缓缓地拉出了一只满身脏污粘液的小猪仔来。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小魏瞪着眼睛吞咽了一口,直到听见白玉雪喊他,方才回过神来跑上前去接过了新生的小猪仔,忙不迭掐断脐带,跟着做起了消毒和清理的工作。 白玉雪心无旁骛,在掏出第一只猪仔以后,静静观察了一会儿母猪的状态,然后直起身子,用双手托住母猪的后腹部,手指轻轻按压,辅助母猪用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这样大约又过去四五分钟以后,第二只猪仔顺利的被生产下来。 在白玉雪的帮助之下,母猪自己能使上劲儿了,接下来的过程就都很顺畅,这一胎一共产下了十一只小猪仔,个个都还活蹦乱跳的。 白玉雪累的不行,一身狼藉的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洗了手跟小魏还有那家的媳妇一起,开始帮母猪做清理,顺道收拾猪舍。 那老汉就站在猪舍边上,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大闺女,打扫的活儿就放着让家里人做,你进屋来歇歇,喝杯水吧。” 白玉雪笑笑,摆摆手没进屋,只是讨了碗水喝。 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区别的,这一次上手,当真是耗费了她十二分的精力,片刻也不敢松懈。 喝过水,白玉雪擦擦嘴角,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站在猪舍边上继续指导小魏给新生的猪仔剪牙。 “还不知道大闺女你贵姓,怎么称呼?” 老汉过来接白玉雪手里的碗,顺便攀谈起来。 畜牧站这位新来的技术员可是有真能耐,方才那般危急的情形,眼看着老母猪给憋得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没想到她这么个年轻姑娘家竟是一下子连母猪带猪仔都给救活了回来,一个也没糟践。 “免贵姓白,老乡客气了。”白玉雪回答。 猪舍里,小魏怀里抱着一只刚剪了犬牙的小猪仔,听到声音扭过头来。 他看着白玉雪来时穿的新衣服上沾满了脏污,变得皱皱巴巴,脸颊两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这本该是狼狈至极的模样,可是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居然连反射出的光晕都是晶莹剔透的。 她是那么的耀眼。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小魏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慌忙中他赶紧低下头。 这边。 那老汉听了白玉雪的话,咂咂嘴,看向她:“原来是白技术员,姓白……哎?头些年咱们槐花岭这片有位名号响当当的人物白一刀,那可是出了名的侍弄家猪的一把好手,他也姓白,白技术员你听说过没有?” 第42章 陈年旧事 白玉雪微微低下头,眼帘轻垂,抿唇淡淡一笑:“老乡,白一刀就是我爹。” “原来是这样。” 老汉一拍脑门儿,作恍然大悟状:“我说你这大闺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这等手艺,原来是家传的,这老话说得好,虎父哪有犬女,可当真是不简单呢。” “只是你爹白一刀,唉,想他那般厉害的一个人物,最后却落得个那样凄凉的下场,当真是可惜了。” 紧接着,就听老汉摇头叹息道:“解放以前那些年,要不是有你爹,咱们槐花岭下的乡民老百姓还不知道要被岭子上的狗山匪给欺压成什么样。” “你说他那么好的身手,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寸的,一失足从道边上一头栽进沟子里给摔死了呢?唉,这世道偏偏总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听着老汉的话,白玉雪沉默了。 她还记得,她爹死的那个时候,家里头湉湉恰好摔破了头,昏迷不醒高烧不断,她分身乏术两边为难,同时又承受着纪家人的辖制,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还是后来,她才听她大姐跟她说,她们的爹尸身给人抬回来的时候,满身的酒气还都没散干净,想来是他喝醉了酒,走在路上不小心一脚踩空了,人就这么没了。 而她爹摔下去的那个地方,正好就在从白家到纪家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白玉雪就一直觉得,她爹当时是要去纪家看她,然后劝她跟着他回家的。 她心里一直有这么个坎儿过不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亲爹,因此这么多年一直不忍回想这件事情。 可这会儿听这老汉这么一叨咕,她脑子里反而开始觉得有些奇怪起来:如果她爹当时是要过去纪家看她,那为什么要喝的醉成那样才去? 而且,她爹白一刀自幼习武,一向是一个特别自律的人,平日里本来就很少喝酒放纵,更别提醉的东倒西歪看不清路了。 想到这里,白玉雪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难道说…… “白技术员?” 这时,小魏和那老汉共同的声音唤回了白玉雪的思绪。 “都是我不好,这人老了就爱叨叨些有的没的,提起那些话想必是惹得白技术员你伤心了,真是对不住,白技术员你别见怪。” 老汉歉意一笑。 “没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白玉雪笑了一下,将某些呼之欲出的疑惑重新压回心底。 她转头看向小魏:“你这边猪仔的牙都给剪好了?” 才出生的仔猪都是要剪掉两边犬牙的,以免在夺食的时候不小心咬伤同窝的小猪或者母猪,进而引发感染问题。 “嗯,都剪好了。” “那咱们就先回吧。” 这都快中午了,她的本职工作还没有做好呢。 “哎。” 小魏应一声,自去收拾药箱子。 “老乡,既然你家里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儿了,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 白玉雪这边又跟老汉和他的家人叮嘱了一定要保持猪舍环境的清洁干净,后续恶露和胎衣的排出物要及时清理,尽量给母猪喂食新鲜的草料,她明天还会找时间过来看看母猪的产后情况等等。 第43章 真金不怕火炼 差不多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小魏才赶着驴车,带着白玉雪一起回到了乡畜牧站。 这个时候。 就见孙元魁正没头苍蝇似的在大院子里到处乱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只不过离得太远也不知道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孙叔,你这是找啥呢?” 小魏停了车,抻长脖子喊着问了一句。 “嗨呀,你小子不知道,这不是今天有一个……” 话说到一半,孙元魁眼睛就瞧见了身上乱糟糟脏兮兮的白玉雪。 他张了张嘴:“……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这才一上午的功夫咋就闹成这样了?不小心掉坑里去了? 这边小魏停车栓了驴,咧嘴一笑。 “孙叔,你刚才是要说咱们站里今天有一个新同志要来是吧,我都知道了,嘿嘿,要不说你老当真是眼光毒辣,慧眼识英雄,连白同志这样难得一见的人才都能给你一眼挑出来。” 三言两语之间,小魏很快将先前在村民家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孙元魁听。 “孙叔,你老当时是没看见,那老乡知道家里的小猪仔一个也没糟践的时候给高兴成个什么样,那人蹦的都快要比房梁高了,我在边儿上瞧的真真的,一点儿也不瞎说。” 孙元魁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的更大了。 白玉雪上前一步,腼腆一笑:“孙叔,对不住,这次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了。” “你先前就已经告诉过我别的事情不用我管了,可是我不仅没听你的话,还撂下手里的活儿跑出去揽事儿,真是不应该,因为这回的事情,你要是想罚我,我这里绝没二话。” 她态度很端正,语气很诚恳,不说心里是怎么想的吧,反正样子是做出来了。 “啊。” 孙元魁顿了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没啥,事出从急嘛,你也是好心帮忙,不管咋说事情圆满解决就好。” 他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个什么,玉雪呀,你先进屋把衣服清一清吧,这新衣服时间长了洗不出来多可惜。” 末了又道:“我还想着你第一天来,对周围也不熟悉,中午带你去附近吃点儿东西呢。” 白玉雪就笑了。 她这关算是过去了。 …… 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孙元魁可不敢再门缝里看人了。 所以下午,他就没让白玉雪继续留在站里打扫卫生,而是带着她直接下到村子里去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近距离这么一看,孙元魁才真正认识到白玉雪的能力所在。 他自己觉得,不能说比他强吧,那也是差不多跟他在一条水平线上的,果不其然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这可是件大好事。 孙元魁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乎,他回去又跟刘站长如实汇报了情况。 来回这么一说,不管是孙元魁还是刘兴旺都挺高兴,晚上推杯换盏喝了一顿。 刘兴旺这里,原本还以为这就是孙元魁碍于老朋友的面子,想要硬塞一个走后门儿的关系户进来。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不怎么情愿的。 之所以点头答应,不过是想着那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且站里头也确实存在着人手不足的问题,这才同意了。 没想到真金不怕火炼,别说那小姑娘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倒还真的是个人才,是有两把刷子。 第44章 能者多劳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了两天之后,畜牧站里的一干人等就再次被白玉雪给惊艳到了。 因为他们发现,白玉雪她居然还是个能写会算的能耐人! 了不得,了不得。 这年月能认识字的放在哪里不是个宝贝? 按照道理来讲,乡里组织畜牧站这个公家机构,可不单单就是为了找他们这些人过来当兽医的,还有整个乡里的禽畜疫病防治、禽畜品种及饲料改良、生产统计以及各项宣传教育等等,这些正经才是畜牧站的主要职能。 然而站里头总共三个人,两个半的文盲,目前连上边发下来的文件看得都是磕磕绊绊,就更别提旁的什么了。 本来,站长刘兴旺还琢磨着要不要招个中学生回来,专门负责文件资料这一块。 可关键人家念了书的文化人哪里不是抢着要,谁还愿意回这乡里头整天跟这些家禽家畜啥的打交道啊。 这下可好了,有了白玉雪,这些问题还叫个事儿嘛。 这还不算,因为白玉雪自身对于这方面的工作就很在行,所以她对于上头发来文件内容的理解能力也是一般文化人难以比拟的,有了她的详细解说,刘站长等人终于不再觉着上头发下来的文件都是天书了。 一时间,畜牧站从上到下个个都觉得,白玉雪的到来就是站里头捡到宝了。 对此,白玉雪倒没觉着有什么。 她这边还是按部就班,站里头有什么活儿交给她的,她就认真去做。 她白天在畜牧站上班做工作,傍晚下了班就去走街串巷卖猪肉,等天黑了再去她大姐白玉梅处接孩子回家。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生活忙碌且忙碌。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小湉湉的晚饭一般都是跟着白玉梅一起吃的,而白玉雪则是回家以后再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这天晚上。 白玉雪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湉湉回到家,把孩子放进被窝,灶坑里生了火回来,端着碗坐在炕沿边儿上,才扒了两口饭,低头就见女儿眨着两只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她瞧。 “湉湉怎么醒了?是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白玉雪撂下了碗筷问道。 就见湉湉抿着嘴很快笑了起来,两边两个小酒窝可可爱爱的。 她一下子从被窝里爬起来,扑进白玉雪的怀里,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来,不由分说塞进白玉雪的嘴巴,接着迈着小短腿儿绕到白玉雪的背后,一双小手在白玉雪背上又是敲又是揉的。 这可把白玉雪给感动坏了,甜度一下子从嘴里传到了心里。 “不用,娘不累的,湉湉这是想娘了吧,往后娘都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的。快点回去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白玉雪转身把女儿抱起来亲一口,赶紧把她重新塞回被窝里去,脸上笑得既幸福又满足。 “等着娘攒够了钱,就带你去省里的大医院看病,等看好了病,我们湉湉就也可以和别的孩子一样去学堂里读书识字,和小朋友们一块儿玩,别的孩子有的你都要有,娘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一边说,一边轻声哼唱起了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在歌声当中,湉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屋里热气蒸腾,唱歌哄孩子睡觉的母亲,眼睛半睁不睁昏昏欲睡的女儿,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温馨,可偏生那孩子的梦里,却是怎么逃也逃不出的深深梦魇。 湉湉翻了个身,悄悄的将半个头埋进被子里,被子底下,牙齿无声的咬住了袖口。 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45章 空间升级 时间一晃入了冬。 天气越来越凉,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可是白玉雪的草场空间之内,却还是一片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她坐在草地上,感受着头顶和煦的阳光和拂面而来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一整天的工作疲累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抬眼望去,四座满级猪舍、两个满级饲料桶和两个已经爆满了的高级堆肥处,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可以看得出,这段时间里,出产物就属粪肥积攒的最多。 主要是这空间目前只能养猪,现实世界里白玉雪家里也不再种地,这才使得粪肥这好东西一时便没有了用武之地。 虽说堆在那里并没什么异味吧,可是就这么放着也占地方啊。 而且现有的两个堆肥处都已经爆满了啊,再这么下去,可就要影响猪舍的环境卫生了。 可是。 因为空间出产的猪肉大部分都被白玉雪或是拿出去零卖,或是留着给家里人改善生活了,而剩下的小部分奖励猪肉则被她储存在格子仓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完全没有拿去兑换积分。 但不兑换,只靠每天的日常任务奖励,一天能攒下的积分都是有数的。 这就导致积分总体上有些入不敷出,几乎每天都要清零一回。 在这种情况下,花费本就不多的积分再建一个堆肥处存放粪肥实在浪费。 所以这天进了空间,白玉雪照旧清完了日常任务以后,便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开始进行大批量的粪肥兑换积分操作,打算一箭双雕的解决堆肥处爆满和积分日光的问题。 随着积分的不断进账,白玉雪跟着注意到列表解锁了新的主线任务。 【任务: 空间升级(前往) 完成奖励: 积分150 桃源鸡x2】 居然是空间可以升级了。 升级就代表着新功能的解锁,白玉雪自然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她想也没想,伸手就按下“前往”两个字。 【空间升级(消耗积分1000,耗时10秒) (确认)】 一千。 这巨大的积分消耗不禁让白玉雪感到一阵肉痛,不过她还是十分痛快的按下了“确认”。 十秒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 空间升级完成后,中心草棚的外观看上起更加坚固了一些,原本的格子仓库也扩大了使用格数。 另外,草棚外一侧,多了一座精致小巧的鸡笼,把刚才升级任务奖励的两只桃源鸡放到草场内散养,也不用管什么,在这鸡笼里每天就会定时有新鲜鸡蛋产出。 与此同时,任务列表紧跟着又出现新的任务提示。 【任务: 拥有一座一级羊圈(前往) 完成奖励: 积分20 草原细毛羊x2 《毛用羊饲养大百科》x1】 看见任务内容,白玉雪不禁眼前一亮。 可算是解锁新的物种了。 得知这空间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养猪的,白玉雪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这倒不是她个人对养猪有什么看法,只不过每天单一物种的日常任务操作,时间一长确实给人感觉有点枯燥了,而且眼前这么大一片草场,就只用来养猪,想想也觉得浪费啊。 这下好了,有了新的小动物,猪舍里的小猪们也能多了些旁的小伙伴一起打滚儿了。 不仅如此,新的技能书对于她现在的工作也将会提供极大的帮助。 是以,对空间重燃热情的白玉雪即刻开始做起了新任务。 第46章 开会宣传 这时节眼看着都已经快到年末了。 白玉雪在畜牧站的工作越发得心应手,走街串巷零卖猪肉的私活也迎来了一个收入小高峰。 一方面,天气日渐冷下来以后,室外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箱,多买一些存着慢慢吃也不怕放坏。 另一方面,年下谁家还不得买点肉食留着过年用的。 白玉雪售卖的猪肉质量上乘、价格亲民,而且方便省事,站在家门口就能买了,完全不用挤得头破血流跟人去抢,所以很多人都爱买她的。 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白玉雪卖猪肉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打一腔换一个地方,完全没攒下什么固定客源。 白玉雪心里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除了猪肉,空间新产品鸡蛋、羊毛的售卖情况也很喜人。 产品销量的提高,让白玉雪手里很快就存下了一笔为数可观的家底儿。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等过了年,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一些以后,就带着女儿出趟远门儿,去大城市尽快把孩子的病治好。 …… 天气冷下来以后,根据上面发下来的文件精神,畜牧站里多了一项新工作:下到各个村子里给村民们宣传普及冬季家禽家畜的疾病预防控制措施。 这项工作主要由白玉雪和小魏两个人负责。 这天,按顺序正好轮到故地青山村。 下午两三点钟左右,青山村村部。 白玉雪站在讲台上,笑着跟底下屋子里满满登登坐着的村民熟面孔打了声招呼。 “老乡们好。” 底下开始呱唧呱唧的鼓掌。 不过才两三个月的时间,村里老纪家的二儿媳妇白玉雪就摇身一变,成了乡里头畜牧站的正式职工,捧着铁饭碗吃上了公家饭。 对此,青山村的村民就没有不好奇的。 大家都想看看这老纪家的二儿媳妇离开婆家去了乡里,成了公家人以后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 再者说,这季节地里的活计并不多,村里的大部分人现下都在家里猫冬,没什么事情可做。 所以这次村部开会宣传冬季家禽家畜疾病预防知识,来听讲的人眼见着比以往哪一次开会都更加齐全。 从前村部开会,可能一家子就出一个人过去听听信儿也就完了,而这次却是家里头待着没什么事儿的都过来了。 而且,很明显村里妇女同志们的积极性更高一些。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这不,看时间差不多了都没用人催,大家就都各自拿着毛线活、旧衣裳鞋垫子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过来了。 底下掌声雷动。 台上白玉雪面色如常。 底下的这些人里有一部分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她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 只不过这做下了亏心事的人也不是她,她行的端做得正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掌声停止,白玉雪按部就班开了口。 “大家都知道,冬天天短气温低,家里用作喂养的草料多是前几个月存下来的不新鲜的干料,这环境和喂养品质的共同降低,就会很容易导致家里头养着的这些家禽家畜开始生病,甚至死亡。” “所以,我们就要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免得给个人家里造成钱财损失。” 第47章 纪家现状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白玉雪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讲得头头是道。 底下有听得认真的,自然也就有开小差悄悄议论的。 “三婶儿,你看我猜得没错吧,这纪老二家的自打离开他们老纪家,去了乡里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眼见着说话也硬气起来,可不像以前苦哈哈就只光知道低头干活那时候了。” “那是,不说别的,那乡里头可是好地方,听说吃水都不用上外头去挑,可比咱们村里能养人。” “我原来还想着,纪老二家的她一个寡妇失业的,离了老纪家到外面肯定就活不下去了,哪里想得到人家本事大着呢,这才几天呐就时来运转一步登天了,再看他们老纪家如今,啧啧啧,可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不了喽。” 有村民言语间提及白玉雪,话题自然而然的很快就被引申到了老纪家头上。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是踏实肯干的,谁是偷奸耍滑的,大家伙儿们的眼睛里可都看得明白着呢。 不说别的,就冲老纪家现在的那个样,谁还想不明白他们老纪家的人个个都是什么样的? 说到这儿,有些话就得倒回去慢慢说了—— 自从几个月前,纪家的纪老爷子、纪广福一起在乡里被带走进行思想教育以后,整个纪家就彻底乱了套,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那时候还正赶着秋收,虽说有乡里头派来的人帮衬着收粮食吧,可是纪家剩下的纪老太太、孙桂芳、宝金宝银两个半大小子就没有一个是能干地里活儿的。 不过,这地里的活儿也不是说不能干就可以不干了的,不干明年一年吃什么?也不能厚着脸皮全指着乡里来帮忙的同志吧,就算纪家人舍得下这个脸,人家乡里派来帮忙的同志也不能愿意啊。 最后,少不得还是孙桂芳硬着头皮跟着下了地。 可是谁能想到,孙桂芳才在地里做了不到半天的活计,拿镰刀割麦子的时候就不小心把她自己的小腿给割伤了。 就这事当时还闹了好大一出,血呼啦的可吓人了。 后来,有众人帮衬着,好歹地里的粮食是都收回来了,可是因为没怎么收拾好,放在仓房里霉了大半,家里人这一年的辛苦全给糟践了。 除了外头,家里边儿也是一样不行。别看纪老太太平日里做个饭烧个火啥的都能行,可是侍弄家里面养着的那些喘气儿的物件就没那么上手了,强撑着勉勉强强维持了半个月,眼见着家里的猪越来越瘦,鸡更是连蛋都不下了。 这还不算,家里的柴火越用越少也没有人想着去捡,直到后来,每天快到饭点儿的时候,都能瞧见纪老太太挎个箩筐踱着小脚出来捡柴火,简直成了村里一景。 为什么不是孙桂芳去捡? 那是因为她割麦子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将养到现在两只脚还是一瘸一拐的,走路比小脚的纪老太太还慢,基本上算是废了。 至于宝金宝银两个小的,家里人顾不过来他们,他们就整天整夜的哭闹打人。 不仅家里纪老太太、孙桂芳都挨了打,就连住着稍微近些的邻居都没能幸免,为着这个,村长还特地上门帮着管了好几次,可是依旧没什么用。 这两三个月,纪家几个人就都是一直这么凑合着过来的。 直到前两天,纪老爷子跟纪广福两父子相继被放回来以后,家里有了主事的人,这才算好些。 第48章 纪老爷子的恨意 “好什么呀,就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打他家门口路过,看见那柴火垛里可还是见底儿的呢。烟囱里没有烟儿,院里院外的积雪也没人打扫,要不是院子里还有脚印,我都以为是没人住的房子呢。” “呵,要我说,那老纪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吃懒做,就没有一个踏实会过日子的。原先有纪老二家的闷头替他们干活还看不出来,现在纪老二家的想明白过来味儿,人自己去乡里了,他们家里边儿这谁是好的谁是孬的不就能看出来了。” “你说这大冬天的这么冻人,他们家里边儿每天都是等着要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捡一次柴,一次还就捡回去那么一点儿,眼瞅着做饭都不一定够用,那炕能烧热乎吗?他们一家子老老少少的一整天躺在那凉炕上窝着就不觉得冷吗?” “冷就多穿点儿呗,那还能咋办,说不定人家就是乐意在冷炕上躺着不挪窝呐。” “哈哈哈,你可嘴下积点德吧,多损呢。”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这边的议论声逐渐嚣张起来。 坐在屋子最后边角落里的纪老爷子一张老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凉拌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的,嘴唇直哆嗦,差点当场给气的直接背过去。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掏出烟袋锅子来才想起没带火。 纪老爷子闭上眼,长呼出一口气。 他又想起自己被带走那段时间里的遭遇了。 那过得可真不是人过得日子: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上午下午都得干重活,到了晚上还得点灯熬油的接受思想教育,背诵伟人的先进理念,当天教的全背会了才让睡觉,白天吃到嘴里的粮食都是有数的,夜里睡觉还要跟那老些人挤在一起,屋子里的脚臭味简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几天下来,他的这一把老骨头都差点没给折腾散架子了。 要不是因为那边主要负责管理这个的领导同志对他家老二格外崇拜,再加上那人又是个有孝心耳根子软的,眼睛里见不得老人家受苦受难,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了那鬼地方呐。 还有他家老大,虽然不是跟他关在一个地方,回来以后整个人也都抽吧了,整天胆战心惊的,张口闭口都是伟人理念,还不知道是在里边遭了什么大罪。 可回来以后,家里面也是乱成一团,女人没有女人样,孩子没有孩子样,个个都跟逃荒来的似的。 而这些…… 这些全都要怪一个人! 纪老爷子一双眼睛看向了讲台上站着的白玉雪,目光阴鸷。 要不是这个女人扮可怜得到了乡长同志的支持,还能有后边儿这老些糟心烂事吗? 他们老纪家出了个英雄人物,得到了乡领导的表彰,按理说是可以在村里头横着走的,可是如今呢?人家说坏话可都不背着他些啊! 现如今村里人对待他们一家子的态度,简直比那些年他们家老二没有被乡里正名的时候还要不如。 纪老爷子的思路专门往下三滥的方向去想,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容忍。 他觉得白玉雪走到今天这一步,得到乡领导的青眼、捧着铁饭碗吃上了公家饭、在乡里站稳了脚跟……这一桩桩,一件件,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然就凭她? 眼见着他们一家子越过越差,这个女人反倒越来越好,凭什么? 他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以燎原之势呼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第49章 喝口凉水都塞牙 一时宣传会结束。 白玉雪和小魏一一解答完村民提出的问题,刚收拾了东西要走,转身就见张村长等正在门口。 “村长,还有什么事吗?”白玉雪问。 “是这样。” 张村长走过来,客气笑道:“广存媳妇,啊,你看我这张嘴叫习惯了,现在都是白技术员了。那什么,白技术员,我这里是有点儿事想要跟你说说。” “是这样,先前你离开村里以后,村部这边就把你和三丫娘儿俩的户口从老纪家分出来了。现下眼看着你在乡里也算是立住了脚跟,我就想问问,要不要趁着今天有空,把你跟三丫的户口迁到乡里去。” “要不然我看你这边工作也挺忙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腾出空来。”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当然,你要是想继续留在村里,那我这边就着手给你们娘儿俩分地了。” 张村长一副十足为白玉雪考虑的态度。 角落里,躲着人一直没走的纪老爷子听到这话,不由得撇了下嘴,心里很是看不惯张为民这副上赶着给白玉雪捧臭脚的样子。 他不就是看着白玉雪这个女人在江乡长那里有了些脸面,这才把说话办事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嘛。 呸,一个个就知道巴高望上,都什么人啊。 白玉雪这边。 自从搬进了乡里,日子安稳下来,她心里就一直在想着拼命挣钱的事情,倒是把这边迁户口的事儿给忘了个彻底。 这会儿张村长提起来,倒是提醒了她。 “家里没有壮劳力,种地实在干不过来,我们娘儿俩就不留村里了,就麻烦村长帮我们把户口迁走吧。” 早办完早利索,也省的往后再跟纪家人有什么牵扯。 说完,白玉雪看向一起来的小魏:“魏技术员,你看,我这边还有点儿事需要处理,要不你就先回吧。” “不用,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还是在这等等你吧,这眼看着外面天都要黑了,要是我这边赶着车先走了,你等下怎么回去啊。” 小魏朝她咧嘴一笑。 “那行。” 白玉雪也没跟他多客气。 就这样,白玉雪跟着张村长一起去办理户口迁移,小魏陪着。 待屋子里的人全都走了个精光,等在角落里的纪老爷子才走出阴影,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外走。 隔壁屋。 张村长走到自己日常办公用的桌子后面,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桌子抽屉上的锁头,接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白玉雪。 “白技术员,给广存同志的补贴款,上个月乡里就已经批下来了,这信封里是你和三丫的那一份,你点点看数额对不对。” 张村长接着笑道:“主要是先前一直不知道你在哪里落脚,要不然我这边就直接给你送过去了。” 白玉雪接过信封抿嘴笑冲张村长了一下,并没有打开来看。 这补贴款都是有定数的,她就不信张村长有那个胆子敢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 “劳烦您费心了。” 她跟着客气了一句。 张村长接一句“为人民服务”,然后开始给白玉雪办理迁户口。 屋外。 纪老爷子隔着门正好听到这对话内容,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补贴款…… 他们家这边还没收着呢,凭什么先给了白玉雪这个女人!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她的! 那是乡里给他儿子的补贴,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舔着脸要分一半! 他的面容控制不住的开始扭曲。 要说,其实这个倒真怪不到张村长身上,他也是按照乡里的指示办事,给老纪家这边分的钱是江乡长做主让他暂时扣下的。 江乡长则主要是想通过这件事,看看纪老爷子父子俩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以后,在思想觉悟方面究竟是不是有所提高。 “他妈的,这人要是走了背字,喝口凉水都塞牙。” 纪老爷子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了一句。 “哎呦喂,我说怎么找不到人,这会都开完了,老纪头你怎么还在这儿傻站着呢?想啥呢?你家里都出事了,快回去看看吧!” 一道喊声突然传进耳朵,纪老爷子回过神来:“咋,出啥事了?” “你家宝金失手把人家孩子给打坏了,正闹着呢,快回去看看吧。” 来传话那人着急忙慌跟已经傻眼了的纪老爷子说了一句,然后径直推门冲进了村长办公的屋子。 “村长村长,又出大事儿了!” 第50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纪宝金动手打人,这在村子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时间长了,村民们也明白过来味儿,知道纪家两个半大孩子都是混货,管不了没法管,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告诫家里的孩子们日常躲着点儿走。 今天也是赶巧了。 因为村部开会,村民家里的大人多数不在家。 这下可好,宝金、宝银两兄弟逮住机会出了门,没走多远看见路边上有一个小孩儿正蹲在那自己玩雪,于是冲上去凶神恶煞把那孩子拦下来,张口就要鸡蛋糖块儿。 那小孩儿给吓得不行,只摇头说没有。 没有怎么行! 两个小霸王登时变了脸,兄弟齐心,宝银抱着人不让跑,宝金动手翻衣服口袋。 不过翻半天啥也没翻到,纪宝金心里来了脾气,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开始打人。 等着有人发现赶到的时候,被打的那孩子都已经躺在地上不会动弹了。 一时间,纯白色的雪地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红。 …… “都让一让,让一让!” “不是说孩子给打坏了吗?那还都杵这儿干啥呢?赶紧准备车子给送乡卫生所去啊!” 张为民那边得了信儿,也顾不得再跟白玉雪客气几句,赶紧手忙脚乱的就过来了。 纪老爷子这里也是刚到,跟张村长俩人正好是前后脚。 围观群众听到声音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里面。 就见一个小媳妇抱着孩子坐在雪地上无助的大哭着,她男人则拎着始作俑者纪宝金的脖领子,这会儿把纪宝金也给打得满脸是血。 众人有上去拦的,也有过去拦那拦人的人的。 纪宝银就站在边儿上,都快给吓傻了。 “别打了,快别打了,哎呦呦,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又不是故意的!” 纪老爷子当即呼吸一滞,忙不迭跑过去从那男人手里夺回纪宝金,心疼的把纪宝金护在怀里,一扭头看向那男人:“二柱子,你一个当大人的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还不懂事呐!” “哎呦喂,好好一张脸都给我们打坏了,下手也忒重,这不行啊,还是赶紧上卫生所吧。” “妈的,老纪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不是人是吧!” 那男人握着拳头脸色铁青的吼了一嗓子。 “我今天就在这打死了他,也省以后他再出去祸害别人!” 张为民头疼的要命,赶紧过去拦住那男人:“行了,就消停点儿吧。” “二柱子你也是,打死了他就能救回你家孩子吗?还不赶紧套车送孩子去卫生所治伤,这么大个人了遇事怎么连个轻重缓急都没有,有矛盾也等着孩子救回来了以后再慢慢解决啊!” 眼见着那边儿的孩子都给打得不动弹了,这么严重的伤村头的刘郎中肯定是看不了了,还不赶紧抢救可等啥呢。 二柱子听到这话,这才想起回过头看一眼自家的女人跟孩子,红着眼圈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 就在这时。 “这边这边!快把孩子抱上来,咱们马上去乡里!” 是小魏赶着畜牧站的驴车过来了。 先前在村部一起听到了信儿,他跟白玉雪两个一合计,就急匆匆的把车给赶过来了。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车!” 张为民恨铁不成钢的跟那二柱子夫妻喊道。 “啊,哦,哦。” 二柱子这才反应过来,咬咬牙,手忙脚乱的拥着妻儿就上了车。 纪老爷子见状,也想搂着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纪宝金一起上去,可是眼睛对上白玉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他的脚下就像是生了根,半点儿也动弹不得了。 第51章 不管又能怎么样 小魏握着缰绳,嘴里吆喝着,把驴车赶得飞快。 转眼到了乡里卫生所,有值班的医生护士赶紧把孩子送到里面抢救,二柱子夫妻等在外头,两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夫妻二人皆是面容惨白,眼巴巴瞅着面前的白布帘子,腿脚都软了。 白玉雪往那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跟小魏一起并排往外走。 “唉,也不知道那孩子还能不能救回来。” 小魏满头大汗,摇头叹息。 这都叫什么事啊。 白玉雪张了张嘴,刚想说点儿什么,抬头就见纪老爷子搂着他家宝金也赶过来了。 “医生,医生在吗?快来给我孙子看看!” 眼见着纪老爷子是真的急了。 村长张为民就跟在后头。 因为纪老爷子坚持一定要送大孙子过来治伤,理由正当他也没法拦,所以只能跟着一起过来,免得两边儿在乡卫生所一打照面再闹起来,那才是真的丢人。 果不其然。 “看你妈的看,那小王八犊子死了才好呢!” 二柱子听到纪老爷子的声音,扭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怀里的纪宝金,心头万般情绪,恐惧、焦急、愤恨……一下子都找到了发泄点。 他猛地扑过来,冲着纪老爷子和纪宝金两个,毫无章法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纪老爷子护着纪宝金,口中喃喃不停:“他还是个孩子呀,他不是故意的……” 二柱子:“我这也不是故意的!” 张为民硬着头皮上去拦:“行了行了,要闹回去以后凭你们闹上天去也没有人管,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接着又对二柱子说道:“你也不想想,你把老纪头再打出个好歹来,你孩子的医药费管谁去要。” 一句话,直接抓住了二柱子的命脉。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他家里穷,是拿不出钱来,要不然先前也不会在村子里耽误那么长的时间。 张为民见二柱子已经稍微冷静下来,再接再厉道:“光靠拳头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不兴那一套,出了事有的是给你做主的地方。” “纪宝金打坏了你家孩子,那是他没理,你可以去告他,可以向他索要赔偿,可以送他进去坐大牢。但你要是把他也给打坏了,那岂不是也要搭上自己跟着他一起进去,到时候留下你媳妇、孩子、家里的老子娘怎么办?”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二柱子沉默了。 纪老爷子听到张为民这样说,顾不得身上还疼着,连忙道:“村长,这话是咋说的,我家宝金也还是个孩子呐,他做错了事我回头会说他的,你咋能这么心狠要送他进去坐大牢呐。” 他才出来不久,可知道那里面都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的宝贝大孙子咋能进到那样的地方吃苦? 二柱子眼一瞪:“老纪头,你舍不得让你孙子去坐牢,那就赔钱,我儿子治病要多少你家就得拿多少,一分也不能少了!” 村长说得对,他不能就这么弄死纪宝金那个小王八蛋,他一定要狠狠地让他们老纪家出点血,然后再想法把那小王八蛋送到大牢里去! “我……” 纪老爷子想说自己没钱,可是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没钱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一扫眼看见了白玉雪,灵机一动:“我家老二媳妇有钱,她现在吃上了公家饭,月月有工资,先前又刚得了我家老二的赔偿款,她手里有的是钱,不管多少都能出得起,不要送我孙子去坐牢!” 说完,他看向白玉雪,老泪纵横的道:“老二媳妇,宝金可是你的亲侄子,一家子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张为民看了白玉雪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 这事儿他可不好插手。 白玉雪听到这话,就像才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极了。 她凭什么要管? 当初她女儿出事的时候纪家有谁伸手帮一把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当即冷笑一声,问道:“我就不管了能怎么样?” 第52章 一分钱也不会出 纪老爷子噎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白玉雪这么不给他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直接就说不管,她也不怕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到底是一家人……” #送888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我说你这老爷子可真有意思,白技术员娘儿俩的户口都迁出来了,早就已经不算是你老纪家的人了,你还咋好意思开口管她要钱?” 这段时间,小魏在孙元魁处听说了不少白玉雪母女先前在纪家是如何受苦的事情。 他心里本来就对纪家人有看法,这会儿听了这话,更是不能忍,当即就张嘴怼了回去。 “唉,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来,老二媳妇,就是看在没了的广存的面子上,这回的事你也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了啊。” 纪老爷子颤巍巍的身形,再加上他饱经风霜的一张脸,两条泪痕挂在上面,看上去格外的可怜无助:“三丫是个女娃娃不顶事,来日遇上清明中元啥的,还不是得靠宝金替她去给他二叔烧把纸钱?” 小魏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白玉雪抬手制止了他。 她语气冷硬:“这就不用老爷子你操心了,相信我男人也不会在乎那些。” 看着油盐不进的白玉雪,纪老爷子心里恨极了,可是脸上还是一副可怜相,他抹了把眼泪,当场哭诉起来。 “老二媳妇,你也知道秋收的时候家里出了事,家里没人,地里的粮食收回去以后没收拾好,霉了大半都糟蹋了,家里头你大哥大嫂也是一个病一个伤,家底儿都给填进去了,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人都快要吃不上饭了,哪里还能另外再拿出钱来?” “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离开老纪家自己过日子了,我就这么张口管你要钱实在没理,可是……可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呀。” “我也不问你多要,你就把广存的补贴款拿出来就行,你可以狠下心来不管宝金,可是广存不能不管他亲侄子啊。” 纪老爷子这一番哭诉很快抢占了舆论高地。 有看热闹的听了这话当场就开始跟着劝,说什么“一家人不该计较那么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老爷子也挺可怜,人家的要求又不过分”之类的话。 对此,白玉雪是一个也没搭理:“谁要是觉得他可怜,大可以自己出钱帮忙补上这个窟窿!” “那补贴款是给我闺女治病的,那是他们老纪家欠她的!”她毫不示弱的道。 接着,她看向纪老爷子:“至于纪广存要不要管他侄子我管不着,你要是想让他管这事,那就直接去找他,少来我这里装可怜,反正我是一分钱也不会出的!” “你要是觉着不服气,大可以去上头告我,我等着你!” 撂下这话,白玉雪扭头就往外走。 没人敢拦。 二柱子媳妇见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二柱子给拦下了。 他知道这事本来就跟白玉雪没关系,再说过来的时候也是人家一直帮忙按着穴位给自家孩子止血,能帮的人家都帮了,哪能再给人家找麻烦。 再者,他也不想看着纪老爷子从别人那里吸血来填这边的窟窿。 谁打他一巴掌,他必定要结结实实再打回到那个人身上,跟别人都没有关系。 二柱子没有表示,纪老爷子却急了,冲着白玉雪的背影大喊道:“你那么有钱,就帮帮我们怎么了!” 白玉雪头也没回。 纪老爷子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从白玉雪手里抠出一分钱来,暗暗骂了一句茅坑里的石头。 回过身,就见二柱子夫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瞧。 张为民终于站出来:“这事儿总要有个章程,纪家老哥,这回的事儿本就是你家宝金做错了,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舍不得钱了,你这才出来几天啊,这要是再进去,我估摸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再这么快出来了。” 张村长都快烦死纪家这些人了,本来出了个英雄全村跟着光荣,可是这才光荣了几天啊,就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闹不消停,连带着他去乡里开会,别的村的村长都要话里话外的笑话他没能力,不顶事。 他当然不会给纪老爷子好脸色。 纪老爷子这回是真的哭了。 第53章 腊八 白玉雪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不会管,就真的再也没问过老纪家那头的糟心烂事。 倒是纪老爷子后来又去找了白玉雪两次,每每都是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哭诉求情,声泪俱下感人肺腑,可惜没一回不是碰一鼻子灰回去,次数多了,他也就死心了。 但死心归死心,白玉雪可以毫不留情扭头走人,纪老爷子却不能不管他的宝贝大孙子。 再加上二柱子一家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又有张村长暗地里撑腰,但凡纪家人有一丁点儿的不配合,他们就闹腾着要送纪宝金去坐大牢。 没办法,纪老爷子也只能认栽,前前后后搭进去好多钱,家底儿是真的要给掏空了。 然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二柱子一家拿了钱以后居然翻脸不认人,一扭头还是把纪宝金给告到了乡里。 只不过因为纪宝金年纪还小,不满十岁,二柱子家的孩子也给救回来了,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两家的梁子却算是结下了。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 这天是腊八。 畜牧站放半天假,白玉雪在单位附近吃过午饭以后,就拎着二斤五花肉和一篮子鸡蛋去了她大姐白玉梅家。 “嗨呀,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不是还要攒着给我们小湉湉看病用的嘛。” 白玉梅嗔怪道。 “过节怎么好意思空手来,这也没有多少,更何况湉湉总在你这儿吃饭,我拿来的东西到最后有一大半都要吃进她的肚子里,还不都是一样的。” 白玉雪熟门熟路,自去灶间将东西放好,然后洗了手出来,到屋子里去找她女儿。 里屋炕上,湉湉只穿了里面的棉衣棉裤,低着头正在摆弄手里的木头块儿。 这是白玉梅的男人张弘义特地拿了好木头一点点给磨出来的,每一块儿都是小孩巴掌那么大,有各式各样的形状,上面还给涂上了好看的颜色。 湉湉注意到白玉雪进屋,立即迈着两只小短腿儿笑眯眯地扑了过来。 近来几个月好吃好喝还不用干活、挨骂,小姑娘身上多了些肉,眉眼之间少了几分愁思,一张小脸越发显得粉雕玉琢,精致可爱。 “湉湉今天乖不乖呀?” 小姑娘挂在母亲身上,抿着嘴直乐。 这时,白玉梅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进来,递给白玉雪:“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吧。” “蜂蜜是你姐夫前儿个拿回来的,我放了点进去,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这个味儿。” 接着转过头,伸手点了点湉湉的鼻尖,玩笑道:“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跟你妈俩黏糊,这都过来一上午了也没见你想着过来抱抱大姨,大姨可不高兴了啊。” 湉湉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蛋变得红扑扑起来。 顿了顿,她放开白玉雪走到炕沿边儿上,张开手跟白玉梅要抱抱。 白玉梅见状,脸上当即乐开了花。 “哎呀呀,咱们家的小乖乖呦,大姨真是爱死你了。” 她一把搂过湉湉,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抱住不撒手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头有人叫门。 白玉梅撂下孩子去开门,却是江知慧母子。 “玉雪,我去了你家没找到人,就知道你一定是来这儿了,这不就过来了。” 江知慧说着进屋,将手里拎着的红枣、花生、莲子等食材放到炕桌上。 白玉梅见状忍不住哎呦一声:“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还一个赛一个的客气,来就来呗,总拿啥东西,家里又不是没有。” 江知慧就笑:“玉梅姐,这可不是全都拿来给你的。” “这不今天过节,我们家里又没有人会做腊八粥,我这才想着把东西带过来,让你们这些手艺好的帮着给做一下,我就偷个懒,等吃现成了。” 第54章 闲谈 因为住得近,这段时间白玉雪和江知慧一家子倒是没少了来往。 有时候她大姐白玉梅这边有事忙不开,白玉雪也会偶尔把湉湉送到江家去代为照管,这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关系好起来,走动的就更勤了。 江知慧要做腊八粥,话已经说出口,白家姐妹少不得动手帮忙。 三个女人拿着东西一齐去了灶间,只留下湉湉和江知慧七岁的儿子陆唯远在屋子里一块玩。 灶间里。 女人们一边收拾食材一边说话。 聊着聊着,白玉雪随口就说起了想要开春带孩子去省里的大医院做检查的想法。 “是该找时间去了,早去早安心,不过你手里钱够吗?不够就吱声,左不过我跟你姐夫如今也没有什么大的用钱的地方,家里那钱搁着也是搁着,赶快给咱家宝儿治好了病才是头等大事。” 白玉梅自是一心一意为妹妹考虑,半点也不藏私。 白玉雪心中一暖:“姐你就放心吧,现下除了工资还有我家广存的补贴款,我日常也会出去接点儿私活,多少都是个进项,我估摸着等到明年春天带湉湉去看病的时候,差不多也能攒够了。” “要是不够,我再回来管你借也是一样的。” 她跟着补充了一句,省的她大姐继续唠叨个没完。 江知慧听到这话,一边低头挑豆子,一边接了一句:“要是不够,我那也有些存款,有需要的话你就告诉我,我拿给你。” “真不用。”白玉雪笑道。 白玉梅听了也道:“哪能用你的钱,你也不容易,往后孩子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白家姐妹已经了解到江知慧如今是离了婚以后带着孩子回娘家住的,说起来跟白玉雪的处境倒是半斤八两,差不了多少。 往后都只能靠自己撑起一个家了。 “嗐,孩子大了还得我管啊,我哪里管得了那么长远?我觉得到时候就应该全凭他自己,挣多花多挣少花少,反正饿不死就行,我才不管。” 江知慧嘿嘿一笑,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你这当妈的心可真大。” 白玉梅接着又忍不住唠叨:“不过,这话你可不能当着你儿子的面说,孩子听了得多伤心呢。” 江知慧眸色暗了暗,没顺着这话说下去,话锋一转提起了老纪家的事情:“说起钱的事儿,倒是有一桩事是我先前没有想到的,原来那老纪家的家底儿有那么丰厚,先前为了给那个孩子治伤,可是砸进去不少的钱。” 江知慧手指比划了一个数。 她就在卫生所工作,自然比别人知道更多的内情。 为着给纪宝金打坏的那个孩子治伤,老纪家光是医药费赔给人家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更别提额外给人家买吃的、用的所花费的钱了。 “那纪家不是除了种地以外,就没有别的营生了嘛,怎么会那么有钱?玉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白玉雪摇摇头,不自觉皱了皱眉。 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却又有些捉摸不住。 “嗐,老纪头那个人表面上看着不显,心里藏奸,花花肠子多着呢,谁知道他是不是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钱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来路。” 白玉梅撇撇嘴。 说着,她看向白玉雪:“就咱爸走的前几个月还私底下跟我说,后悔把你嫁到那样的人家。” “要我说,往后给咱们湉湉选婆家,可得擦亮眼睛细心着点,不能光看着小伙子不错,别的就什么都不管了,这闺女可是要到人家家里过日子去的。” 第55章 不是哑巴 里屋。 陆唯远跟湉湉一起玩了一会儿木头块儿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有什么意思? 他眼睛朝灶间的方向瞄了几下,然后迅速地蹭到炕沿边,穿鞋下地,动作一气呵成。 湉湉见他这样,想了一下,直接过去拉住他的衣服下摆不让他走。 娘去做饭的时候告诉她要乖乖的和唯远哥哥一起待在屋子里玩,不听话会惹娘亲伤心的。 “你干什么?” 陆唯远拨了一下湉湉抓着他衣服的手,一下子没拨动,想要使大点儿劲,看着湉湉那林间小鹿一般纯真清澈的眼眸,又有些下不去手。 欺负女孩子可不是男人该干的事。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难不成就这么在屋子里坐一下午吗?那我可真是要无聊死了。” 湉湉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接着献宝似的把木头块儿都推到了陆唯远的那边。 这样就好了吧? “这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你们女孩子的玩意。” 陆唯远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方向,一只手塞进衣服口袋里,心里开始长草。 口袋里是他新弄到的小鞭炮,点着可响了,他本来想着今天拿出去玩的,结果临出门时居然被他妈发现,强行拽到这里跟女孩子待在一起,真是太倒霉了。 湉湉听到陆唯远的话,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帘,睫毛长长的,好像停着一只蝴蝶。 她和她的宝贝都被嫌弃了。 可是手还是不能松。 娘都已经告诉她了,要乖。 “你松手。” 陆唯远瞪起了眼,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湉湉也瞪着眼睛看着他,完全不听他的,也不怕他。 陆唯远气哼哼呼出一口气,眯了眯眼,忽地灵机一动,直接把湉湉抱下地,三下五除二给她穿上衣服鞋子、围巾手套,拖着她就溜出了白玉梅家的小院儿。 这一番操作可把湉湉给惊到了,她一双眼睛睁的老大。 等到了外面,一直张着的小嘴忽地灌进一口冷风,才让她猛一下子回过神来。 完了完了,她没听好娘的话,娘亲一定会难过的。 “嘿嘿嘿,看你这回还有什么办法管着我,这出来玩会儿多好,老在屋子里待着人都要给待傻了。” 陆唯远笑,回过头,就见湉湉瘪了嘴,一脸要哭不哭的。 “小东西,我可没欺负你哈。”他有点急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红扑扑的脸蛋。 挠挠头又说:“要不你先回去?” “哎呀,咱们就出来玩一会儿,很快就回去了,不会被我妈她们发现的,前提是你不能告密,可以吗?” 湉湉抬头看他,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唯远哥哥,讨厌。” 一字一顿。 陆唯远愣了,又戳戳她的脸颊:“小东西,你不是哑巴啊。” “你才是哑巴!” 这次说得比上一句更加流利清脆了一些。 “不是哑巴干嘛一直不说话?”陆唯远笑,觉得好玩。 湉湉气鼓鼓的:“唯远哥哥你讨厌,我不要和你说话!” 说完,她松开了一直抓着的陆唯远的衣服下摆,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是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努力仰起头,才看清了那人满是惊愕的一张脸:“你……你会说话了!” 湉湉浑身的血液唰的一下子凉了下来,站在那里不动了。 “你是什么人?离我们远一点。” 意识到危险的陆唯远一把将湉湉护到了身后,凝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古怪的家伙,后退着想要离这人远一点儿,可是没想到从后面很快又冒出来一个人。 第56章 孩子丢了 白玉雪这边跟她大姐还有江知慧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想着这个钟点孩子们可能要饿了,于是便从油纸包里拆了几块桃酥放在盘子里,端着就进了里屋。 可这屋子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连带着她家女儿的衣服小靴子也都不见了。 “湉湉?” 白玉雪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咯噔一下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很快涌上心头。 她啪的放下手里的盘子,扭头就往外走。 “怎么了?”白玉雪身后一起过来的,是端着糖水的白玉梅,她见白玉雪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妹啊,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姐,孩子们不在屋子里头了。”白玉雪心里说不出的着急。 “咋会呢,湉湉平时都乖得很,绝不会自己乱跑的。” 说着,白玉梅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果然屋里炕上地下都没了俩孩子的身影。 “不用想,这一定是我家那臭小子干的好事!” 江知慧听到声音走出来,一把将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拿在手里揉了又揉,生气道:“往常他自己淘气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敢带着妹妹不听话,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他!” 说着,她人就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白玉雪连忙跟上,她心里感觉很不好。 白玉梅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快几步也追上去,嘴里还跟着劝:“知慧呀,男孩子淘气一点儿也没什么的,只要孩子找回来也就没事了。” “你看他带着妹妹出去的时候还知道给妹妹穿衣服呢,这就说明他不是那种完全不懂事一味只知道傻淘的孩子,你就别生气了,等会儿找回来说他几句就算了,在我这儿可不兴打孩子哈。” 白玉雪心里突突直跳,不知怎的就是慌得很。 她暗暗安慰自己孩子只是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个大人在白玉梅家附近仔仔细细找了好大一圈都是一无所获。 这下,就是先前光顾着生气的江知慧都忍不住着急起来。 “这个臭小子,到底带着妹妹跑哪儿疯去了,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的,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白玉雪的一声惊呼。 “是湉湉的,这是我给她织的!” 先前光顾着往外边去找,白玉雪也是回过头来才注意到,就在白玉梅家的院门边上,靠墙的雪堆里落着一副小手套,这是她用空间出产的好羊毛给女儿织的,没染色雪白雪白的,所以掉在雪堆上并不是很显眼。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金/点币等你拿! 两只手套中间连着一根羊毛线,挂在脖子上轻易不会掉的。 白玉雪拿着手套,当时就觉着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也可能是孩子跑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这的呢。”白玉梅暂时也只能这样安慰她妹妹。 这时,邻居李婶子听到声音走出来:“这是出啥事了?” 白玉梅就跟她说了,孩子自己跑出来玩,现在不知道上哪去了,正找呢。 “哎呀。”李婶子听到这话一拍脑门儿。 “刚才我在院子里听到外头有动静,当时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只不过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也没看见啥,我就没当回事,这不会是孩子在外边遇到拍花子的了吧!” 白玉雪听到这话,就是浑身一个激灵。 她刚想张口说要找公安同志报警,抬眼就见江知慧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第57章 找 这年月,虽然全国已经解放,可是各地的治安水平都还很一般,特别是丽川乡这种挨着大山的乡下地方,更是不行。 此刻,白玉雪听了邻居李婶子的猜测,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女儿可是她的命根子! “姐,知慧就交给你了。等下你们这边先别停了找,我去找公安同志,找江乡长帮忙!” 她们这里目前只有李婶子一条算不上线索的线索,想要找孩子连个方向都没有,这么没头苍蝇似的找下去只能耽误时间。 专业的工作还是要教给专业的人士去做。 人多力量大! 白玉梅赶紧应了一声,和李婶子一起把江知慧抬进屋里的炕上,然后出门招呼了其他邻居,大家一起帮着在附近继续找孩子。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白玉雪这边。 因为是过节,所以乡里头各个岗位上的人,多数也都放了假。 心急如焚的白玉雪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过节不过节,办公室没找到人,她便豁出去直接登门上人家家里去找了。左不过都住在这附近,就像她最先搬过来的时候办事员小王跟她说的,有什么事在家里喊一声就能叫来人。 公安同志,包括附近住着的办事员,大家很快聚集到一起。 丢了的俩孩子一个是英雄遗孤,一个是乡长家的外孙,得了消息以后,大家就没有不重视的,一时间,几乎是能出动的人手全都出动了。 倾巢而出的效果同样显著。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其中一位公安同志找到了事件的目击者。 据那人说,他回家路上看见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抱着两个睡着了的孩子往北边儿去了。 因为其中一个小女孩的红皮靴还挺显眼的,他就多看了两眼,所以记住了。 不过他也只是擦肩而过打了个照面,对于那两个男人的身材相貌并没什么印象,想了半天连个大概也描述不出来,就说跟普通老百姓没啥两样,并不像样板戏里演的那样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坏人。 话虽如此,好歹也算有了条线索,众人马不停蹄又往北边儿去找。 白玉雪也跟着大部队一起。 办事员小王听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却还是咬牙坚持着,忍不住就劝:“白同志,你放心,咱们这么多人都出动了,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要我说,你还是回去跟江乡长他们一起等消息吧,你这个样子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咱们还不是得分出人手来照顾你。” “我没事,我还可以坚持,你们不用管我,找孩子要紧!”都这样了,白玉雪哪里肯回去干等着。 她紧咬唇瓣,尝到了一口腥甜。 她的女儿还在等她,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时间缓缓而逝。 天黑了,众人的搜寻工作还在继续。 “玉雪!” 这时,孙元魁骑着马过来,一路找到白玉雪,分了一盏手提风灯给她。 接着道:“这边能通知到的人我都已经通知过了,眼下周围几条主干道路、铁路、汽车站都已经有人帮忙盯住了,你放心,只要那贼人走不出这槐花岭,咱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孩子给找回来。” “谢谢孙叔。” 不到半天的时间,白玉雪嘴唇干裂,鬓发散乱,一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整个人眼见得憔悴了不少。 “谢啥,就冲你爹的面子,兄弟们也不会不管的。” 孙元魁有心想劝白玉雪回去喝口水歇一歇,可是话到了嘴边儿上实在说不出口,他知道就算说了白玉雪也未必能听。 大概晚上七点钟左右,又一条消息传来。 说是有人看见先前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半途把孩子转手给了另外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接手的男人抱着俩孩子没有离开本地,而是上了槐花岭。 第58章 啥都知道 得了消息,白玉雪又跟着人往槐花岭的方向去找。 这附近完全就是一片深山老林,鲜有人烟,道路也比较细碎分散,都是上山人各自踩出来的。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丁点儿的线索细节,大家走的就也都挺分散的。 白玉雪自己拎着一盏风灯,提着一口气边走边拼命的找,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冷硬的北风不停的刮打在她的脸上,她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 全神贯注的白玉雪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锐利:“是谁!” 来人被她的反应和眼神吓了一跳。这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眼神?老话讲只有山上饿极了的猛兽才会这样恶狠狠地盯着人瞧的。 “别动手,别动手,是我是我,有话好好说,老二家的,是我,你大嫂。” 竟是孙桂芳。 原来,这边找孩子的动静闹得挺大,傍晚的时候青山村也得了信儿,村长张为民还挺主动,也没用人去向他求助,就直接组织村子里的壮劳力们一起跟着帮忙找孩子了。 孙桂芳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到的风声。 外面乱成这样,她的心思活动起来,于是便等着外头的天黑透了以后,特意趁乱跑出来,找白玉雪。 她知道白玉雪一定会来。 就这几个月,她的日子可以说是一天不如一天,那样的日子她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她也想离了老纪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刻她是顾不得那许多了。 白玉雪哪有功夫理会她:“如果不是来告诉我孩子现在人在哪里的,就别跟我这儿耽误时间。” “哎,别走,你先别走啊,我还啥也没说呐。” 孙桂芳心一横,快几步跟上白玉雪,哪里还有半点人家口中说的腿瘸的模样。 “家里你大哥和老爷子都没在,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玉雪脚下一顿,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多了一个猜想:“你想说什么?难道我女儿是被纪根生爷儿俩抱走的?” 最开始在她大姐白玉梅家附近抱走孩子的,可不就是一老一少两个大众脸男人嘛。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孙桂芳吞咽一口,眼神飘忽,矢口否认:“我可没这么说啊。” “那什么,你看这外边的天都黑透了,你一个女人走在这山路上难道就不怕遇到点儿啥事?前次宝金出事你没给拿钱,老爷子给那二柱子一家揭掉了一层皮,他心里可记恨着你呢。” 她话里有话。 白玉雪眯了眯眼:“那就是纪根生爷儿俩听到了信儿,知道我一定会出来找孩子,所以正在外面等着埋伏我呢?” “好啊,那就让他们来!” 正好可以借机证实一下她的猜想,她还正愁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呢。 “你……你就不怕他们对你不利?” 孙桂芳勉强跟上白玉雪的脚步,累的呼哧带喘的。 “呵,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把我丢到岭子里,还是把我打包卖给柳树沟的老疤瘌?” “你咋知道!”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小说领现金红包! 孙桂芳惊呼出声。 连买家是谁都给点出来了,这知道的比她都详细啊。 白玉雪没接话,脚下不停,喊声不止,闷头继续找孩子。 这都是前一世的老黄历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孙桂芳咬牙:“还有一桩事,老二家的,你想不想知道……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没的?我可以打包票告诉你,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一个意外,其实……”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拳头捏了又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其实也是纪根生干的?” 她早该想到的! 那个老王八犊子,等她闺女找回来的,她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些事都跟他清算清楚! “你咋啥都知道!” 孙桂芳惊了,眼见着她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这还拿什么跟白玉雪做交易? “你既然都知道,那咋这长时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呐?” 白玉雪阴沉着脸没说话。 孙桂芳没办法,只能再一咬牙:“还有,还有,宝金出事儿家里赔了不少钱,你就一点不好奇那钱都是哪里来的?我告诉你,这事跟纪老二有关系!” 第59章 不可以害怕 白玉雪脚下一顿,回头看了孙桂芳一眼,冷笑出声:“我发现你知道的挺多啊。” “嗯……” 孙桂芳对上白玉雪清清冷冷的一双眼睛,心里越发没底,也更加拿不定主意:“嗐,都一个院子住这么长时间了,咋地多少都能知道点儿。” “那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前提是你要帮我……” 可惜没等她说完,白玉雪就迅速出手钳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什么你就去跟乡里的公安同志吐个干净吧。” 她可没功夫跟孙桂芳在这儿周旋这些浪费时间。 “别,别呀,老二家的,咱们好歹做了那么些年妯娌,多少有点儿感情在,有话好好说啊,乡里的公安同志人都挺忙的,人还得帮忙找孩子呢不是?就别麻烦了吧。” 孙桂芳彻底慌了。 她心道这个白玉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透呢。 按理说她抛出了诱饵,白玉雪下边难道不该接着问一句“你想要什么,才可以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吗? 有来有回才是个对话,哪有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要闹到公安同志那里去的。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公安同志那里是那么好去的? 这年月,大的动乱刚刚平息,出于对封建时期、动乱时期的刻板印象,人们对于执法管理者的畏惧心理普遍还是很强的。 孙桂芳挣扎着想要逃开。 可是白玉雪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无论孙桂芳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这叫她不由得心下一凉,全完了。 …… 湉湉是在一个漆黑一片的简易木头房子里清醒过来的。 四下里有很浓重的松木味道,组成墙壁的木板之间缝隙很大,有冷风不断灌进来。 耳边忽高忽低的人声似乎离得并不是很远,好像就在隔壁。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一双手被人绑到了背后。 “湉湉?”是陆唯远的声音,“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没事吧?” 她抽了抽鼻子,轻轻吐出一道气音:“唯远哥哥,我怕……” “别怕,我带你回家。” 陆唯远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你转过去,我先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两个人挨的很近,只不过都被绑着手。 满心惊恐的湉湉听了陆唯远的话,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她用力咬着唇瓣,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努力慢慢的转过身去。 同时,陆唯远也挪动着身体一点点靠过来,直到感觉两个人已经紧紧背靠着背,陆唯远才开始动手解湉湉手上的绳子。 他的两只手也被绑着,又是在背后看不见动作,费了好大的力气,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出了一头的汗才把湉湉手上的绳子解开。 接着,他又出声让已经松绑的湉湉帮他也解开绳子。 这下也没有很顺利。 两个孩子一起折腾了很长的时间,才算是彻底挣脱了束缚。 “你听我说,咱们现在应该是被人带到了山上,等到明天早上,那些人就会把我们分开带走。” 这是陆唯远醒过来以后听到的。 “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现在找机会逃走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告诉湉湉,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先前,他还没有来到姥爷家住的时候,跟着他爸爸的警位员学到过不少的东西,加之他本身又是动乱时期成长起来的孩子,心性自然较旁人更加坚韧,所以这个时候总体上还算镇静。 黑暗中,陆唯远牵住了湉湉的小手。 “不可以害怕,要勇敢,我们一定可以一起回去的。” 第60章 要勇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陆唯远屏气凝神,支着耳朵静静的等着,等到耳边人声静了,他带着湉湉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摸索着走到门边。 破木门只是在外面插上了插销,没有上锁,很显然对方完全没有把两个孩子放在眼中。 别说是孩子,就是成年的男男女女又能怎么样? 被带到这儿,那就是笼中鸟、板上肉,只能任人摆布了。 这边。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陆唯远垫着脚,透过木板缝隙,用随手捡的细木棍一点一点的拨动着外边的插销,不多时,就听啪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悄无声息的把门推开一道缝隙,手里牵着湉湉,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木屋。 湉湉下意识吞咽一口,在这一瞬,她的耳朵里似乎只剩下了一声快过一声的重重心跳。 借着头顶的星月,陆唯远很快分辨清楚了方向,回头向湉湉打了一个标准手势。 两个孩子蹑手蹑脚向外走。 就在这时。 突然。 “汪汪汪!” 黑暗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刺耳的狗叫声和铁链被扯动的激烈声响。 湉湉身形猛地一颤。 陆唯远当机立断,扯着湉湉的手开始没命的往外跑。 “什么声啊?” “好像是外头狗子在叫唤,你出去看看。” “啧,就知道每回这种事都要落在我头上,烦死了,嗯……嗯?不好了,那俩小兔崽子跑了!跑了!” “啥!” “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呀!我这边定金都收了,明天早上要是拿不出来货,就拿你家孩子顶上!” “……” 身后追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唯远哥哥……我……我跑不动了,你别管我了。” 湉湉大口喘息着,肺叶里灌满了冷风,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不行!” 陆唯远大喊一声:“一名优秀的占士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占友不管的!” “再跑快点儿,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凭借两个孩子的小短腿儿,注定是跑不过身强力壮的成年人的,更不要提对方常年在山里活动,走山路比走平地还顺溜。 陆唯远深吸一口气。 “湉湉,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北斗七星吗?你现在就朝着勺柄指的方向往山下跑,快!” 他一边说,一边松开了一直抓着的湉湉的手。 “我不行……” “这是我给你的任务,人民占士绝对不可以说不行,所以你一定要做到,要勇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陆唯远心知一旦两个人再被抓回去,下场一定会很惨,而且到时候再想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分开,至少把希望的火种传递出去。 他们两个人出来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家里人一定到处在找他们了,所以他们两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能跑出去,只要找到救援,那么另一个人获救的几率也会相应增加。 他是男子汉,是人民占士,所以留下来争取时间的只能是他。 “不行……” “向下跑,别停下,别回头!” 这是湉湉这时听到陆唯远对她说的最后的一句话,而后便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她很累了,两条腿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可是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 另外一边。 白玉雪将孙桂芳扭送到一位公安同志那里,三两句说清楚情况,并说明最开始带走两个孩子的一老一少很有可能就是纪根生、纪广福两父子以后,就拎着风灯再次走进了黑暗。 她坚决拒绝了别人想要陪同她一起的好意。 不是说那父子俩正想要趁机埋伏她吗? 好啊,那她就等着,等见到那父子俩也就不怕打听不到孩子的下落了。 结合先前孙桂芳的心虚表现,白玉雪心中笃定就是纪根生爷儿俩带走了孩子们。 第61章 暗中谋划 夜色正浓。 槐花岭入山口一处背风的土丘后头,纪老爷子、纪广福两父子并排坐在一起。 虽然两个人身上穿的都很厚实,但还是冻的直哆嗦,想来出来已经有一阵子了。 这时。 就见纪广福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的扁形小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转手递给他爹:“爹,你也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我看那边来了好些人,里面还有不少公安同志,咱们非得在今天动手吗?要不还是先回吧。” “没出息的东西!” 纪老爷子阴沉着一张脸:“咋地,进去接受过一回思想教育,就给吓破胆了?” 纪广福脸上讪讪的,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爹的目光:“哪能啊。” 纪老爷子鼻子里哼一声,嘴巴里开始念叨:“现下为了找孩子,外头的人手都分散着,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天时地利,真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白天的时候,纪老爷子、纪广福父子俩摸到乡里白玉梅家附近,其实就是想要耍阴招对白玉雪下手。 这也难怪。 实在是,纪老爷子将连日来家里种种不幸遭遇的根本原因,全都归结到了白玉雪的身上,心里着实恨着她呐。 要是她帮着赔了钱,要是她没有计较家里给三丫下药的事,要是最开始她就老老实实的闷头干活没有闹起来…… 那么他现在就还是人人尊敬的英雄的父亲,走到哪里人家都要高看他一头。 可是现在呢?他成了一个进过大牢的坏分子,在村子里活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那女人反而进到乡里捧着铁饭碗吃上了公家饭。 凭什么? 她凭什么比他们过得好! 他总要让她知道,有些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不该招惹的! 纪老爷子动起了心思。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其实是想要先下药,再掳人,而后转手卖掉,再给人扣上一个荡妇的名头,只要她的名声彻底臭了,到时候人人避之不及,自然就不会再有人愿意站在她那边。 接着,他们这边再适当的向外界示弱装可怜博取同情,徐徐图之,那么原本属于他们家的好处就一定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上。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纪老爷子自己也没想到,到了白玉梅家附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让他遇见了会说话的三丫。 三丫居然是会说话的! 丫头片子不会说话是装出来的,那么其它事呢? 他想起白玉雪先前的一句话“我女儿脑筋清楚着,谁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心里都明白得很”,一时间不由得就慌了神。 三丫是明白的,那么当年的那些事情她还记得吗?她会说出去吗? 纪老爷子不敢赌这个万一,于是他逢机立断,直接让他家老大抓了三丫完事。 至于三丫边上的那个小子,不过是顺带着的,谁让他倒霉,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跟三丫待在了一块儿。 抓了孩子,又是刘郎中帮他牵线说服了中间经手的人,才让两个孩子得以顺利的出手。 接着,便是大部队出动来找孩子。 因为外边一下子来得人太多,避免被发现,两父子进退不得只能暂时藏身在这里,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纪老爷子并不担心孩子被找回去,毕竟山上那些人可是专门做惯了那种事的。 倒是眼下这情形,让他心中顿时又生一计: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白玉雪那个娘儿们也处理掉岂不便宜省事? 反正外头乱的很,人手到处分散着,他们这边悄悄弄了那娘儿们,其他人等到明天早上都未必能够发现。 纪老爷子越想,越觉得一切顺利的,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这槐花岭果真是他的洞天福地,在这里,他一定会心想事成! 第62章 原汁原味 月上中天。 白玉雪故意走得很偏,转眼离开了人多的地方。 她抬手紧了紧衣领。 月色下,寒风中,这样的动作越发突显出她的单薄与无助。 “湉湉!” “湉湉,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啊!” 像这样高声呼喊了一下午,她的嗓子已然全哑了。 可是她依旧没有停下寻找的脚步。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的。 突然。 打黑暗之中猛地蹿出两道人影,正是有备而来的纪老爷子和纪广福父子俩。 “想找孩子,好啊,我这就送你去和她团聚!”纪老爷子眼睛瞪着白玉雪,口里恶狠狠地道。 “你,你们……” 白玉雪一只手捂住嘴巴,停下了脚步,脸上惊惶不定:“是你们带走了我的女儿?” “不错!” 纪老爷子得意一笑,口中指挥着纪广福:“老大,动手!” “哎!” 纪广福倒是听话,当时,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张牙舞爪的朝着白玉雪扑了过去。 布上沾着迷药,是老爷子从刘郎中那里高价买回来的宝贝,下午两个孩子都是被这东西迷晕的。 有了这好东西,他就不信他还是弄不过白玉雪一个女人。 反观白玉雪,打从一开始,她这边就是有所防备的。 因此,在纪广福扑过来的瞬间,她扬手就将手里的风灯朝他丢了过去。 纪广福下意识躲了一下,趁着这个空隙,白玉雪抓着他的胳膊就是一扭,反手将他手里的破布捂回到了他的口鼻之上。 白玉雪抓着他的力气很大,纪广福挣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人就倒了。 她一脚将人踢到一边,抬眼看向纪老爷子,目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说,你把我女儿送到哪里去了?” “老大!”纪老爷子目眦欲裂。 “你……”他咬咬牙,目光阴鸷:“你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一直以来隐藏的够深啊,看来过去都是我小瞧你了。” “废话少说,我女儿呢!” 纪老爷子呵呵一笑:“想知道吗?你走近些,走近些我就告诉你。” “怎么,不敢了吗?你不是一向最在意那个丫头片子的吗?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她做?” 白玉雪定定看着他,脚下毫不犹豫地靠近。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倏地,就见纪老爷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刀,银光闪过,下一秒直直的朝着白玉雪的面门挥了过去。 白玉雪侧身躲开。 不想,纪老爷子正等着她这动作。 紧跟着,他另一只手抓着淬了迷药的银针,眨眼间向她身上扎过去:“去死吧你!”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这银针同样是刘郎中的得意之作。 然而,白玉雪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老王八犊子,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来,呵,既然这么喜欢给人下药,那我也给你喂点儿好东西!” 她二话不说,迅速打落纪老爷子手里的银针,五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接着手中塞了一团东西到他嘴里。 正是白玉雪刚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的新鲜粪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东西经过空间的优化处理,已经完全失去了其本身的原汁原味。 “你给我……呃……呕……” 虽说嘴里的东西已经没了什么味道,但是舌尖上的质感还在,脑补过后,可把纪老爷子恶心的一张老脸都绿了起来。 他被迫吞咽了几口,直到白玉雪放开手,才弯着腰拼命咳着呕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 接着便是一长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白玉雪也不理他,知道她这么问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现下最要紧的可是找到两个孩子。 于是,她大声呼喊着叫来了帮手,抬手一指:“下午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把孩子们带走的,刚才老爷子已经当着我的面承认了。” “只不过他这个人嘴硬的很,一直不肯说出孩子们的下落。” “放心,只要知道是他就行,咱们这边儿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正说着话,两人蓦地就瞧见天边蹿起来一道火光。 第63章 母女团聚 另一边。 漆黑一片的山路上,湉湉奋力向下奔跑着。 她张大着嘴,奋力喘息,从喉咙直到胸腔内部整个都是火辣辣的疼,眼泪很快模糊了视线。 “啊!” 忽地,她脚下一绊,摔倒在了地上。 这时摔倒,想要再爬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刻她只觉得身体四肢好像都被灌满了铅,沉得要命。 “呜呜呜,娘,你在哪里呀……” “呜呜呜,唯远哥哥,对不起,我还是不行……” 云层遮蔽了星月,四下皆是一片漆黑,前后左右都是茂林,没有路。 “呜呜呜……” 湉湉。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耳边仿佛听到了娘亲叫她的声音,可是周围哪里又有什么人? 她瘪嘴,又要哭,忽地就想起来娘亲拼命护着她的模样,想起娘亲牵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她的新名字。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湉湉,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娘都希望你能够成长为一个内心真正勇敢强大的人。” 不要害怕。 她怔了怔,握紧手心,抹了把眼泪,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人民占士是不可以丢下自己的占友不管的,她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不能说不行。 她抬头看天,想要辨别方向,可是天上的大勺子却偏偏藏了起来。 她该往哪边走? 湉湉紧咬唇瓣,闭着眼挑了一个向下的方向,刚要继续向下跑,就在这时,突然,就见一道火光蹭的一下子烧红了半边天。 同时也照亮了她眼睛里的光。 …… 山下,青山村里已然乱成一片。 深更半夜,二柱子家的房子好好的居然起了火! 冬季天干风大,火势很快漫延开来,通红的火舌转眼间蹿到房顶,霎时间把整排屋子都笼罩在了当中。 “来人呐,不好啦,走水啦,二柱子家的房子走了水啦!”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就是四面八方敲锣打鼓叫人救火的声音。 由于临入夜前,村里的壮劳力多数被村长张为民组织帮忙上山找孩子去了,所以这火势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没被控制住,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眼见着那势头一起,几乎要把整座村庄都拉进火海似的。 张为民在半山腰看到了漫天的火光,眯着眼辨别出烧起来的地方就在他们青山村的方向,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赶紧招呼人回去救火。 这都火上房了,还哪里顾得上别的什么。 与此同时。 白玉雪这头。 她正抿着唇,静静的看着过来帮忙找孩子的人一个个的往下跑。这个位置紧挨着入山口,从这道坡上山下山的人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所以她看到了很多的人。 越看,白玉雪就越心焦。 可偏偏她又不能说什么,救火也是大事,要紧程度丝毫不逊于找孩子。 “冬季起火不是一件小事,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人员财产损失,这种情况我们实在不能够袖手旁观,白同志你要理解。” 两相为难之下,这边带头的领导同志最终做出的决定是:分出一半的人手过去帮忙救火,剩下一半的人则抓紧审问纪老爷子,以便尽快问出孩子们的下落。 如此也算两不耽误。 “白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如今线索已经明朗,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会把孩子们安然无恙的找回来的。” 他简单安抚了白玉雪一句,转过头继续向纪老爷子追问孩子们的下落。 可是他越问,纪老爷子就越是什么都不说。 特别是在村子里起了火以后。 纪老爷子知道山上的人注意到这边的火势和动静以后,很有可能会带着孩子连夜撤离,如此一来,孩子势必不会再被找回来,那么他的那些秘密也将永永远远的不会再被其他人所知晓。 至于卖了孩子的事,反正死无对证,大不了再进去一遭,等事情一过,他也就能重新回到村子里过日子了。 所以,这火起的好,起的妙,起的呱呱叫。 听动静最先起火的好像还是死皮不要脸的二柱子一家?那就更加符合他的心意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向着他的。 眼见着惹了他的人不是一个接着一个都得到了报应嘛? 纪老爷子心下暗喜,咬死了就是不说,只要他拖得时间越长,丫头片子被找回来的几率就越小。 接着,十分得意的他甚至开始挑衅:“孩子就在这槐花岭上,有能耐,你们就去找啊,也好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是能把我家老二的骨头渣子先找回来,还是能把他闺女的骨架子先找回来。” 白玉雪咬牙,极尽愤怒的她上前一步提起纪老爷子的衣领:“纪根生,你少在这放屁,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你现在不说,我就去把你的两个宝贝孙子揪过来,你信不信我……” “娘!” 耳边脆生生一道喊声,白玉雪顿了顿,接着身子晃了晃,松开了手。 她回过头,好端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不是她家湉湉又是哪个。 霎时间,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三两步扑过去赶紧把女儿搂在了怀里。 “湉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64章 登门致谢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白玉雪在单位请了假,特地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各色点心果子,再拎上空间出产的上等猪肉鸡蛋,带着湉湉就去了江家。 过后她已经听湉湉说了,孩子当时能从那些人手里跑出来,主要是陆唯远的功劳。 更不要提人家陆唯远本来就是无辜受连累,而且为着这个还受了不轻的伤,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登门致谢的。 “玉雪,你来啦。” 过来开门的是江若谷的妻子,杨贞。 “哎呦,怎么还拿了这么老些东西?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先进屋说话吧。” “小湉湉,到了杨奶奶这里就跟在你自己家是一样的,别拘束,快进去跟你唯远哥哥一块儿玩吧。” 她一边招呼白玉雪母女,一边扭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句:“老江,赶紧过来帮忙接一把。” “不用不用,您说放哪儿,我帮忙拿进去就是了。”白玉雪笑道。 “你这孩子,看着长得娇娇柔柔的,身上倒是有把子力气,这老些东西我一个人都提不动。” 杨贞说着上手捏了一下白玉雪的胳膊:“嗯,倒是挺结实的,都是腱子肉,平时应该没少锻炼吧。” 白玉雪就笑道:“哪儿呀,我这就是日常干惯了活儿的事。再者,我现在在畜牧站上班,有很多工作没把子力气也干不来啊。” 杨贞点头。 一个寡居的女人带着孩子讨生活实在不易,什么干惯了活儿,还不都是硬生生被逼出来的? 这样想着,她心里对白玉雪就又多了几分同情。 说话间,她带着白玉雪母女进了里屋,炕上江若谷、江知慧还有陆唯远都在。 众人各自打了招呼。 就见白玉雪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木制的小坦克,放到湉湉手里,让她送给陆唯远。 “唯远,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在那天勇敢的站出来保护了我们家湉湉。” 这小玩意是白玉雪特意求她姐夫张弘义帮忙做的,手工精细,雕刻细节很到位,履带连着轮子都是能动的。 湉湉看了一眼母亲,双手将玩具送到陆唯远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道:“唯远哥哥,谢谢你保护我。” 陆唯远只看了那玩具一眼,眼睛就黏在上面挪不开了:“嘿嘿嘿。” “就知道傻笑,还不赶紧谢谢人家的礼物?” 江知慧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她习惯性抬起手,本想在自家臭儿子的脑袋上来那么一下子,不过在看到他脑袋上的绷带以后,还是没忍心,直接又将手放下了。 “谢谢白姨,谢谢湉湉。” 陆唯远接过玩具,爱不释手的捧在手心里,正色道:“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民占士应该做的事情!” 江知慧忍不住笑:“人民占士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呢,要不你别要了,还给人家吧。” 陆唯远一惊,满脸为难的看看自家老妈:“嗯……”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孩子了。”白玉雪笑着打了一句圆场。 接着,她看向陆唯远:“这就算是白姨和湉湉一起发给你这个小占士的英雄奖章,奖励你那天的英勇表现,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了,快拿去玩吧。” 陆唯远眼前一亮,这才又高兴的笑起来。 那天。 湉湉跑到山下跟白玉雪等人汇合以后,三言两语很快就向大家说明了山上的情况,又让大家赶紧过去救她的唯远哥哥。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马不停蹄顺着湉湉说的方向上山,迅速找到了山上那伙人的据点,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山上一伙人一网打尽,成功救回了陆唯远。 只不过那个时候,陆唯远的身上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是被那伙人为了泄愤给打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两个孩子总算全须全尾的都给找回来了,大家伙儿们都挺高兴。 当时,在场的只有纪老爷子一脸死灰,被在场的公安同志跟山上那伙人一起,拷着带回了乡里。 第65章 审讯结果 江家这边。 大家一起说了几句话,便由杨贞带着孩子们到另外的房间去玩,剩下白玉雪、江家父女俩在这边说话。 “知慧,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白玉雪忍不住问道。 她见江知慧脸色青白难看,比之先前更显憔悴病态,心中不禁十分的难过。 那天听说孩子丢了,江知慧当场晕倒的时候,白玉雪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才听江若谷夫妻提起,原来江知慧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不想拖累人才跟那边的丈夫离了婚,现下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回娘家,其实是来托孤的。 “嗐,看你,搞得好像我现在就已经到了临终弥留之际似的。”江知慧开了句玩笑。 接着她又道:“你也别太难过了,算我倒霉,年纪轻轻就得上了治不好的病,这也没什么,我如今就是多活一天赚一天,生死有命,连我自己都看开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再者,能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交到你这样一个好朋友,也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闻言,白玉雪笑了笑,认同了江知慧的说法,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一位知己好友,可是她却活不长了,这实在让人心里难受。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说起这些,江若谷也沉默了。 白玉雪叹口气:“知慧,你也别这样说,时代总是在发展的,说不定再努力坚持一段时间,你这病就有救了呢。” 她是见过后世医疗水平的发达程度的,所以她不想江知慧就此放弃了生的希望。 “没用的……” 江知慧低垂着眼眸,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大咧咧摆摆手:“哎呀,咱们就先别说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 她话锋一转:“爸,你倒是也跟我们说说山上那伙人后来怎么样了啊,要不是我身体不行,真想亲手过去揍他们一顿出气。” “还有那个丧心病狂的老纪头,该招供的情况他也已经都招了吧?上头要怎么判你知道不?” 江若谷只能叹口气。 女儿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也只能依着她,至少能让她心里舒坦些。 再者,有关于那天的事情,也是该让白玉雪这边了解清楚的。 江若谷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乡里的公安同志今早向我汇报,案件后续的审讯过程都很顺利。” “山上那伙人不出意料,专门干的就是这活口买卖中间倒手的事儿的。过去混乱时期就不提了,就说从全国解放到现在,经他们手被卖出去的活口就有几十个,简直令人发指。” 那伙人原本就是槐花岭上的山匪,解放以后转型做起了暗地里倒腾人口的营生:身强力壮的男的就送去挖煤,女的就送到偏远的大山里,孩子的出手渠道更多,反正他们只做中间人,有钱赚就行,也不管人家买回去究竟做什么。 虽说山上这伙人已经被捉住,直接招了个彻底,可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向来贼的很,上游的主要供货商和下游的直接卖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很快就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跑了的人当中,已经确认身份的就有先前给纪老爷子牵线卖孩子的青山村刘郎中。 “没想到青山村的那个刘郎中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恶人,虽然他表面上只是个半吊子郎中,但却暗地里勾结那些人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连山上那伙人都说,刘郎中原是他们那里一个说了算的头头。” “只可惜那天找孩子的动静太大,那刘郎中听到风声立刻就给逃了。不过咱们这边已经发下了对他的通缉令,相信把人抓回来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说道这里,江若谷看了白玉雪一眼:“再有就是,纪家的那些人……” “江乡长,您就直说吧,我没事的。” 自从知道了纪家人暗中给她女儿下药的事情以后,她就早已经不把那些人当成人看了,更别提是当成一家人。 他们根本就不配! 第66章 纪老爷子的恶行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金/点币等你拿! 江若谷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纪家那些人,尤其是纪根生,思想落后的情况实在太严重,已经不是通过教育手段就能改造回来的了。”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作为英雄父亲的他,居然会沦落到跟刘郎中那些不法分子暗地里扯上关系的地步,甚至于,在数年之前,他就已经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 结合孙桂芳的供词,乡里的公安同志们已经如数掌握了纪老爷子的多项犯罪事实。 首先,就是那天卖孩子这事儿。 其次,根据那天的事件,紧跟着又牵扯出三年前的一桩人命案。 原来,三年前白玉雪的父亲白一刀并不是意外身亡,而是纪老爷子的蓄意谋杀! 据纪老爷子自己的回忆供述,当时白一刀过来找他,他就趁机在酒菜里下了迷药,将人迷晕杀死以后丢到了路边的水沟里做出一个意外的假象。 那时候的世道本来就乱,各方势力混杂,人命关天也根本不会有人细细查验,于是乎这件事情很容易的就被蒙混了过去。 只不过,在搬运尸体的过程当中,当时不过才两岁的小湉湉不幸亲眼目睹。 纪老爷子害怕事情败露,于是恶从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亲手砸破了湉湉的脑袋。 幸而湉湉命大,侥幸生还,可是心中有鬼的纪老爷子哪里肯就此放过她? 无奈自湉湉被砸破头以后,白玉雪对孩子的看管愈发上心,几乎寸步不离,纪老爷子找不到机会下毒手,于是便伙同刘郎中想出了下药的法子,想要一点点的把孩子药成一个痴呆傻子。 谁都知道,傻子的话是不能信的。 听到这里,江知慧义愤填膺:“这简直丧尽天良!” 白玉雪将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就是因为当时我爹起了念头,想要把我接回娘家,纪根生不愿意,所以就下毒手把他给杀了?” “还有我的女儿,她……” 白玉雪心里恨意滔天,恨不能亲手了结了那老王八犊子为父报仇,可惜国有国法,违法犯罪的事情她不能做,只盼这次数罪并罚,能够由政府出面,给那老东西一颗花生米吃。 江若谷看了白玉雪一眼,等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然后才接着开口:“倒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别的原因?” “是的。” 江若谷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纪广存同志的事情来了。” 原来。 当年乱世,纪广存一直没少了四处奔走,为民族大义发光发热。 纪老爷子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很是看不上他这样的行为,再加上刘郎中接连不断的旁敲侧击、打听询问,纪老爷子便自然而然的拿纪广存的行动消息跟刘郎中和他身后的那些人换了钱财宝贝。 这也是间接导致纪广存身死的原因之一。 对此,纪老爷子却是毫无后悔之意。 反正他本来也不喜欢纪广存这个儿子,他总觉得纪广存身上有反骨,不像他们老纪家的人,行动不安分,出事也是命里该着。 而自从纪广存没了,白一刀这边因为心疼女儿年轻守寡,三不五时的就会过去纪家探望,心里一直想要把女儿外孙女带回家过。 这两家相互之间走动的一频繁,少不得就被白一刀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毕竟纪家上房墙根儿底下放着的那些金银文物可不是纪老头一个庄稼汉所应该拥有的,而且那个时候的纪老爷子自身也没有过于的藏着掖着。 这可不是小事,白一刀自觉应该做些什么。 只不过,他虽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无奈女儿、外孙女都还在纪家扣着接不回来,他即便有心想要做些什么少不得也要投鼠忌器,这一顾忌犹豫,可不就着了纪老爷子的道,是以最后才落得个那样的一个下场。 也是令人唏嘘。 第67章 事情了结 “有关于纪根生的事情,因为背后牵扯的太多,乡里没办法直接做出决断,少不得是要移交到省里进行最终审判的。” 江若谷继续说道:“不过,玉雪你放心,纪根生犯案众多且拒不悔改,数罪并罚,为了以儆效尤,省里一定会下判决严惩的。” 话里的意思,就是纪根生这次吃一颗花生米是没跑的了。 听到江若谷这样说,白玉雪的心里才算好受些:“不管怎么样,我都只希望他能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一定会的。”江若谷郑重点头。 “那纪广福呢?”江知慧问。 “这次抢孩子的事纪广福就跟着一起,要是说纪根生从前做那些恶事的时候,他都完全没有参与,我是不相信的。”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江若谷示意江知慧稍安勿躁 接着道:“审讯过程中,纪根生只肯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下的,却绝口不提纪广福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想来是有要保下大儿子的意思。” 说着,他哼了一声,脸上的不屑之意十分明显。 “可惜纪广福自己心虚,乡里的公安同志随便诈他两句,他就心惊胆战的把事情全都招了,说的比他爹都还要详细利落。” 如此一来,纪广福定罪也是跑不了的了。 “真不知道那纪根生心里是怎么想的,有广存同志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不知道珍惜,反而为了利益在背后捅刀子。可是到了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这里,竟是愿意自己承担所有罪名以保下他,当真糊涂至极。” “只不过他也是白费心思,这一次不单是他的大儿子保不住,就连他的大孙子也要跟着遭殃。” 白玉雪倒是没想过这里面还有纪宝金什么事:“江乡长,这话是怎么说的?” 江若谷就道:“你忘了那天青山村里烧起一场大火了?” “大火扑灭以后,有人在二柱子家柴火垛原来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猪油罐子,明显有人蓄意纵火。而且二柱子一家后来也说,当时火烧起来的时候,家里房门院门都被人从外头给堵上了,一看就是有人想要丧心病狂的置他们一家于死地。” “这么严重的情况,咱们在场的公安同志怎么能不重视?二话没说直接在就展开了调查,根据线索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查到了纪宝金的身上,他自己也承认了。” 孩子的情绪是很容易受大人影响的,这些天纪老爷子一直在家里咒骂白玉雪、二柱子一家,纪宝金耳朵里听着,自然也就记在了心里,暗暗的恨上了。 也是巧了,那天村子里的壮劳力多被组织出去找孩子,没什么人看着,心里早已埋下仇恨种子的纪宝金抓住机会,什么都没多想就去二柱子家放了一把火。 只不过纪宝金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所以事情做的也是破绽百出,倒是给后续侦查留下了不少的线索。 一场大火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不幸中的万幸,二柱子这个人还算机灵,当时发现火情,第一反应就带着家里人全都跑出来,根本没顾得上家里那些财物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一家人倒没有一个受难的,就是房子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给烧了个精光。 白玉雪心知在这年月,上头对于恶意放火的惩罚力度基本上可以跟杀人罪齐平,再加上那未成年保护法如今还远着,所以,纪宝金这次定然也是难逃一劫,不吃花生米估计也要一直在里边度过大半人生了。 对此,她是半点儿也不同情的。 都是他们一家子自己造的孽。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就算已经了结,剩下的就看省里负责审判的同志最终要怎么判罚了。 第68章 生活会带给他们最为严厉的惩罚 说完这些,江若谷又跟白玉雪提起了另外一桩事情。 “对了玉雪,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为了进一步查证纪家祖孙三代的罪行,乡里的公安同志曾经组织人手,到纪家进行过一次全方位的搜查工作。 搜查到的物品,除了纪根生的不法所得,还包括赵恪这些年来断断续续自掏腰包用以关照纪广存家人的财物补贴。 另外还有一封信件,收信人写的是白玉雪的名字。现下江若谷要交给她的,便是这封信了。 信件完好没有被开封过,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存放的年头有些长了,又没有被好好保管的缘故,所以信封发黄变脆,上头还有好些鼠咬虫蛀的痕迹。 白玉雪只看了眼信封,心下便是一阵翻江倒海:信封上是她丈夫纪广存的笔迹。 “麻烦江乡长了。” 她连忙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双手接过那信件收好,并没有当场打开来看。 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在江乡长父女面前失态。 信是写给白玉雪的,那么怎么处置都是她的事情,对于她的表现,江家人也都没说什么。 接着,江若谷清了清嗓子。 “发生了一桩如此耸人听闻的案子,乡里已经决定取消原本属于纪家老两口的那一半英雄家属补贴款。” “至于从纪家搜出来的那些财物,乡里是这么决定的:纪根生的非法所得全部上交自不必说,至于赵恪同志送来的那部分钱款,因为本身已经被花用的不剩多少了,所以乡里已经决定把这笔钱就留给纪家老太太。” 他顿了顿。 “法理不外乎人情,就是冲着广存同志……唔,咳咳,总之,乡里头也实在不能对他们半点不留情面,就此赶尽杀绝。” “如今纪家已经抓了三个人,只剩下老太太带着大儿媳妇和一个小孙子,家里没有了壮劳力,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眼见着不日又要赔偿二柱子家一大笔钱重建房屋,即使拿到这笔钱也定然还要另外欠债,一家子在村子里又彻底没了名声,往后的日子会过得多难,可以想见。” “总之,生活会带给他们最为严厉的惩罚。” “玉雪,我把这个告诉你,主要是希望你这边不要对乡里这个处理结果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就连江若谷自己也觉得这话难以启齿。 可要是当真不给纪家剩下那些人留下些余地,便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了。 马上就要迎接新年,若是逼急了他们,再闹出些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来,他这边的工作也难做。 说一千道一万,英雄纪广存的家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 乡里头这么做,也是不肯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再给英雄脸上抹黑。 听了这和稀泥的话,江知慧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开口。 主要是给她爸爸留面子。 这边,白玉雪略略点头,也没说什么。 倒不是她就认同了江乡长的说法。 而是,从那天孙桂芳来找她时候的神情状态,就很清楚能看得出来,孙桂芳心里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就现如今老纪家的这个处境,已然心思活动的孙桂芳又怎么肯安心陪着老太太一起吃苦还债? 相信有孙桂芳这么一个定时乍弹在,老纪家那边往后还有的闹呢。她就静静的看着老纪家剩下那些人怎么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也就完了。 她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白玉雪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江乡长,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个赵恪,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相比于乡里对老纪家搜出来那些钱款的处置方式,白玉雪还是对这个更加好奇。 她过去似乎听丈夫提起过赵恪这个名字,不过对于一应细节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第69章 赵恪 江若谷见白玉雪没有过于纠结乡里对纪老太太等人的处置方式,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白玉雪更是高看了一眼。 这思想觉悟果然不是老纪家那些落后分子能比得了的。 他听了白玉雪的问题,笑着解释道:“哦,赵恪是组织里的人,他是在动乱的那些年当中与纪广存同志结识的。” “虽然纪广存同志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加入组织,不过那些年为了保护本地文化遗产跟赵恪同志也是多有合作,两个人共同经历了很多生死关头,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还有一节,当时和纪广存同志一起进行文物保护工作的他的老师,就是赵恪的父亲。所以,他们两个人关系非常好,暗地里相处的几乎如同亲兄弟一般。” “就是因为这些,所以在纪广存同志和赵老先生于那次的事件当中相继光荣了以后,赵恪同志便直接将广存同志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这些年一直没停了照顾。” 说到这里,江若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次他奔赴使命的召唤离开,也是叮嘱了我,接手他照管广存同志家人的工作,可是谁能想到广存同志的那些家人……” “唉,我就是想不明白,广存同志怎么会有纪根生、纪广福那样丧心病狂的家人?” “纪广存同志即便身在危机四伏的动乱年代,也一直不惧艰难致力于本地的文物保护工作,可是他的父亲不仅要出卖他,还在他死后伙同那个刘郎中一起,暗地里倒腾本地文化遗产赚黑心钱,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说,纪根生他们的存在就是在给英雄脸上抹黑!。” 江知慧听罢撇撇嘴:“那老纪头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暗地里踩着亲儿子的血肉赚黑心钱也不稀奇,广存同志托生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嗐,就不说这个了,真真是提起那家人来就闹心。”江若谷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江知慧见江若谷如此,便道:“幸而玉雪这边早就跟那头划清界限了,往后由着老纪家剩下那些人怎么作怎么闹,只要不影响到玉雪和湉湉就行。” “不说了,不说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对了玉雪,你送来的鸡蛋都是从哪里买来的?也是怪了,怎么偏你买到的就要比我们家常自己买更加新鲜好吃?你告诉告诉我,等着我也去买。” 白玉雪心里明白这是江知慧看出江若谷不想继续说这个事了,于是笑了一下,接着江知慧的话往下说:“你家里要吃新鲜鸡蛋,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那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自己去买……” 几个人这边另外又说了些话。 白玉雪见天色不早,便婉拒了江家人想要她留下来一起吃饭的提议,带着女儿回家去了。 …… 入夜。 白玉雪将湉湉洗干净塞进被窝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来,给湉湉手腕上的瘀伤上药。 “我们湉湉还疼不疼啊?” 她动作轻柔,眼睛里都是心疼。 纪根生那个老王八犊子,那天光喂他吃几口粪肥当真是便宜他了! 湉湉眨巴眨巴眼,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白玉雪看了眼女儿,笑了一下然后道:“湉湉,那些坏人现在都已经被公安叔叔抓走了,你以后不用害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会来伤害你的。” 一想到乖巧听话的女儿因为恐惧,小心翼翼当了整整三年别人口中的哑巴,白玉雪就心疼的要命。 也是她这个当娘的不顶事,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现,才让女儿平白受了那老些的委屈。 白玉雪一心想要弥补女儿这些年所遭受到的种种创伤,恨不能登时就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如数捧到她面前来。 “妈妈,我不害怕的。” 湉湉笑出两个小酒窝,软糯糯的说了一句。 她听唯远哥哥就是叫妈妈的。 湉湉觉得唯远哥哥和他妈妈相处的十分要好,而且唯远哥哥总是有办法能够让他的妈妈很开心,湉湉也想让自己的妈妈开心,所以她要从各个方面向唯远哥哥看齐,不叫娘,改叫妈妈就是她的第一步。 第70章 原来她的妈妈这样厉害 白玉雪看着女儿黑葡萄一样惹人怜爱的透亮双眸,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我知道,我们湉湉是勇敢的好孩子。” 她的女儿,可是有着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跑下山报信的巨大勇气的。 白玉雪心里骄傲极了。 她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湉湉,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我们会越过越好的,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所以,往后湉湉再遇到什么事情,特别是让湉湉感到恐惧的事情,不要害怕,一定要马上告诉妈妈,绝对不可以自己憋在心里,知不知道?” 听了这话,湉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故作老成的思考起来。 白玉雪见了,只觉得好笑又心酸。 女儿在这个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是就因为纪家人作的恶,才让她小小年纪就变得这般多思多虑。 白玉雪轻轻抚平了湉湉的眉头。 “湉湉在想些什么,怎么不回答?” “不是害怕。”湉湉眨巴眨巴眼,顿了顿:“是湉湉想要保护妈妈。” 白玉雪明显一愣。 湉湉一双小手在被子上抓了又抓,犹豫又犹豫。 “嗯……那个时候,我听到爷爷说,如果妈妈也知道了那件事情,就会像对待外公和湉湉一样的对待妈妈,可是那样真的会很疼很疼的,湉湉不想让妈妈疼,所以只要湉湉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就会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不知道,爷爷就不会像那样对待妈妈,妈妈也就不疼了。” “湉湉是在保护妈妈。” 她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白玉雪听着女儿稚气满满的话语,当时就忍不住的红了眼圈儿。 人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最无私伟大的,可是却很少有人提起,孩子对于父母的爱才是真正纯粹直接,不掺杂其它任何东西的。 “……妈妈你不要哭,是湉湉说错话了,湉湉以后都不这样说了,我都乖乖听你的话。” 看着母亲的眼泪,小姑娘明显有点儿慌乱,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替母亲擦眼睛。 “对不起……” “不是的,我们湉湉没有说错话。” 白玉雪一把将孩子紧紧的搂进怀里:“妈妈这是高兴的,湉湉刚才说的话,就是妈妈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真的吗?” 湉湉从白玉雪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来,认真看着她。 “真的,你看妈妈在笑呢。” 白玉雪低头在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亲了又亲。 湉湉认真观察了白玉雪的表情,跟着也笑了起来。 白玉雪心里感动是真,可是现下该说的话还是要跟女儿说清楚的。 “傻孩子,你往后要记住,妈妈才不怕坏人,妈妈就是专门打坏人的。” “湉湉让妈妈知道了那些话,妈妈不仅不会疼,还会直接打回去让那些人狠狠地疼上一疼,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最先告诉妈妈知道。” “当然,妈妈以后也会拼尽全力护着我们湉湉,不会再让我们湉湉像那样的疼了。” 湉湉耳朵里听着白玉雪霸气十足的发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小嘴巴张的圆圆的,两边的小脸蛋也很快变得红扑扑起来。 原来她的妈妈这样厉害啊。 “湉湉记住没有?” 白玉雪一根手指点点女儿的小鼻尖。 “嗯,记住了。” 湉湉一双大眼睛亮亮的,里面好像藏着星星。 第71章 世上有这样做人丈夫的吗 夜深了。 湉湉睡着了。 她安安静静的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只露出毛茸茸一个小脑袋,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白玉雪给熟睡中的湉湉掖了掖被角,接着从挎包里拿出下午江若谷拿给她的那一封信。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泛黄信封上面用她最熟悉笔迹写着的她的名字,思绪慢慢飘远了。 她是十八岁那一年嫁给纪广存的。 她和他之间没有过什么铭心刻骨的誓言,她只不过是听她爹说他是一个正直善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便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出嫁前只是见了一面,因为害羞,她连对方的鼻子眼睛都没看清楚。 她当时低着头,只记得他的笑声,是那样的清脆爽朗,从耳朵一直蹿进心田,就再也忘不掉了。 还是等嫁过去以后她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会在春日中给她的鬓角别上一朵小花,在夏夜中拉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读书写字,在秋风中背着她去山上打板栗野果,在寒冬中在她的口袋里偷偷的藏一上个烤的甜甜糯糯的红薯。 那时候可真好啊。 可是,他们只一起度过了一个四季。 怨有什么用,她一早就知道,在他的心里,一直有着比他们这个小家更加重要的事情。 生逢乱世,总要有人主动去放弃些什么的。 白玉雪轻轻叹口气,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撕开了那信封。 昏黄的油灯下,她两只手轻轻展开了信纸。 [玉雪吾妻: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不要难过,也请原谅我的自私和不负责任,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上,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如今,大的形势已然明朗,有这样一批信念坚定的同志们站在这里,新社会的成立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那之后的恢复和发展,所依靠的只能是我们整个民族文化的根,那是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大地上流传千年继承下来的民族脊梁,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粮,是绝不能就此断送在我们这代人的手中的。 当黑暗过去,光明就会到来,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还年轻,你未来的人生还有无限种的可能性,请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让你花一般的年纪就此枯萎凋零,相信这世上总有人能够代替我来给你真正的幸福。我已托付赵兄送回一笔钱财到你手中,就算是我给你的添妆,有了底气,往后到别人家里才不会给人欺负了去。 吾妻,今生是我对你不住,你要怨我、恨我,我都全盘接受。我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义者,可是因为你,我希望有来生。 若有来生,绝不负你。 你的丈夫 纪广存绝笔] 白玉雪捏着信纸,默默无言良久,终于从口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混蛋……” 世上有这样做人丈夫的吗? 一去不复返就算了,居然还要写信回来劝她改嫁,当真不是个东西! 如果能再见到他,她一定要狠狠的,狠狠的在他胸口打上一拳头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可是,他已经走了,走的干净彻底,连个尸身也没有留下。 第72章 不景气 临近新年,天气越发冷起来。 早起下了点雪,出门前白玉雪给湉湉戴好了一整套的羊毛帽子和围巾,把她一张小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剔透的大眼睛。 那模样活像个圆滚滚的小雪人,可爱极了。 她送女儿去了大姐白玉梅家以后,出门时正好遇见姐夫张弘义在套车。 “姐夫。”白玉雪打了个招呼。 “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活儿应该挺忙吧。” “也不行,如今这年月,哪哪都不景气,只盼着这形势稳定下来以后,过两年大家伙儿们的日子都能好过一些吧。” 张弘义叹了口气,跟着一拍脑门儿,笑道:“二妹你这是要上班去吧?走,正好我赶车送你一程。” “我这没几步路就到了,姐夫你还是办正事要紧。” “嗐,这有什么,反正今天也没有活儿,我这不正想着套车出去踅摸踅摸嘛,送你一程也不耽误功夫,快上来吧。” 张弘义很是热情。 白玉雪也就没客气:“那就麻烦姐夫了。” “嗐,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麻烦的?” …… 到了畜牧站,时间还早。 这时,屋子里只有早到的孙元魁在通炉子。 “孙叔,早啊。” “啊,玉雪啊,你今天过来的挺早的啊,我这炉子还没点起来呢。” 孙元魁弯着腰,将屋子中央的铁皮炉子里前一天燃烧剩下的炉灰渣子清出来,用簸箕装了收着。 等着看外面哪块路滑就用这炉灰渣子铺上去,防止有人一不留神跌个跟头。 “啊,我姐夫赶车送了我一段。” 说着,白玉雪抱了柴火走过去,将长条的木柴折成小段垫在清好的炉子里头。等着炉子里的火点燃,烧的旺了以后,才能往里头添煤泥。 炉子里的火烧起来以后,孙元魁拿炉钩子在炉子上盖了炉盖,然后在上头放上了一壶水烧着。 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孙元魁问起了纪老爷子的事情。 白玉雪就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 “纪根生那个老王八犊子!” 孙元魁听罢,恨恨地骂了一句:“平日里装的像个人似的,实际上连畜生都不如,白老哥多好个人啊,竟然就那么栽在了他的手里,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又问:“那他都已经认罪了,乡里要怎么判?能给他吃花生米不?” 白玉雪在孙元魁坐下以后,自己也搬了凳子坐到炉子边上烤火。 她低着头:“江乡长说这事还是得移交到省里进行最终审判,不过,我听他话里的意思,这回纪根生吃一粒花生米是没跑的了。” “这才好!”孙元魁一拍大腿,痛快极了。 “虽不知道省里的判决结果什么时候才能下来,不过这段时间也不能让那老东西好受了,我会转告给兄弟们找人好好‘关照’他的。” 他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正在撕咬着仇敌的血肉。 白玉雪倒是没想到孙元魁还有这些能耐:“叔,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行事要顾忌着些,不能再像过去混乱时期一样,为着那个迟早要吃花生米的老东西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知道他爹的这帮兄弟们在混乱时期都自由惯了,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江湖气,行事以义字当先,天不怕地不怕,是以她少不得还是要提醒一句的。 “放心,叔叔们这边都有分寸的。” 说完,他又提起了那个刘郎中。 他说那刘郎中原来就是槐花岭山匪里的一个狗头军师,后来各地清缴匪徒,槐花岭的山匪退出的退出,转型的转型,刘郎中便也隐姓埋名的住进了青山村,并对外宣称,先前只是个跑江湖讨生活的郎中。 那天找孩子,孙元魁叫来盯着来往进出道路的兄弟里,就有人瞧见并认出了他。 只不过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一心都在孩子们身上,就算认出来也没当回事,这才让他给逃了。 说到这里,孙元魁一脸后悔的不行。 要是没有那刘郎中,单凭一个纪根生,也不可能杀得了白一刀。 第73章 技能大比武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站长刘兴旺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 他后面还跟着站立的技术员小魏。 “老孙,你这是说什么呢,咋还说得急头白脸的,谁惹你生气了?”刘站长笑着问了一嘴。 “还不就是纪根生那黑心肝的老东西。” 孙元魁撇撇嘴:“不说他了,闹心。对了老刘,你昨天去县里开会说啥了?咱们站里什么时候放假,过年放几天?” “放假的事先不着急说,昨天会上……” “那咋能不着急呢?这都忙活了大半年了,谁还不想趁过年好好歇两天了。” “听你说还是听我说?”刘兴旺没好气的看了孙元魁一眼。 “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是给你放假能咋地,你能去干啥?还不是天天在家里蒙头睡大觉,再不就是找人出去喝酒,我还不知道你了。” “要我说,不如就把你的假期都补给小魏,他岁数也不小了,过年得有二十二三了吧?这都多大了,是该找对象结婚了。” 说完,他看向小魏,玩笑道:“你就这么一直单着,你家里边就没着急给你介绍?要是没有相当的,我这边帮你使使劲也使得,你喜欢啥样的?” “什么呀……”小魏给说的脸上一红。 他臊眉耷眼低着头,挠了挠头顶:“站长,你不是要给我们传达会议精神的嘛,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了。” 他偷偷瞄了眼正抿着嘴笑的白玉雪:“那什么,我还不着急个人问题呢。” “啥?” 孙元魁瞪大眼,惊异道:“还不着急?叔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都当爹了,结了婚回家搂着媳妇睡觉难道不香吗?” 他一脸“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的表情看着小魏。 这可把小魏一张脸盯成了猴屁股,从脸蛋一直红到耳根,脑瓜顶上眼见着都要冒烟儿了。 “行了行了,越说越不像话,玉雪还在呢,老孙你说话也不注意一点。”刘兴旺打了句圆场。 “还不都是站长你起的头。”孙元魁小声嘟囔。 “还说。” 刘兴旺眉头一皱眼一瞪,孙元魁这才不说话了。 他看几个人都消停下来,这才拿起文件,清了清嗓子:“哎,我现在就跟你们转达一下昨天县里会上说的事儿。” “那个,时代发展了,社会进步了,为了跟上新社会的前进步伐,提高咱们龙江县下属各个畜牧站点工作人员的专业技术水平……” “停停停,老刘,你就直接说是啥事儿就完了呗,咋跟我们这还打上官腔了?” 这话孙元魁听得老不耐烦,只想睡觉。 看他这样,刘兴旺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破罐子破摔道:“县里要举办一个技能大比武,周边各个畜牧站点都得报名参加。” “这次的比武,物质奖励倒还在其次,主要这可是一个给咱们丽川乡畜牧站增光添彩的大好机会。” “没听人家都管咱们叫草台班子,实在是太恶心人了,总得让那些人看看,咱们丽川乡畜牧站并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所以这次的荣誉咱们一定要全力争取!” 刘兴旺说的慷慨激昂。 “那比武都比啥啊?”孙元魁问。 “不过就是一些技术员的必备技能,并没什么难的。” 说着,他将目光放到了白玉雪的身上,脸上笑得十分和蔼:“经过这段时间的互相了解,我认为玉雪同志很适合代表咱们畜牧站参加这次县里的比武活动,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白玉雪在畜牧站工作这几个月,她的技术能力如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像这样的人才,此时不派上阵,更待何时? 再者,白玉雪能写会算是个文化人,外貌上也十分出众,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他们畜牧站这些人里头的天花板了,所以让她去参加这次的比武,一定不会有错。 第74章 欣然前往 对于刘兴旺的决定,孙元魁和小魏当然没有二话。 再者,他们也都觉得,白玉雪是有这个能力的。 “玉雪啊,这次的比武关系着咱们整个站点的荣誉,希望你能够积极主动一点。” 白玉雪见大家都推举她代表站里参加这次县里的大比武,也就没装假推辞:“那好。” 这也是站里的大家对于她工作能力的认同和肯定,对此,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刘叔、孙叔、魏同志你们放心,这次县里的比武我一定使出全力,争取给咱们站里头拿回来一个好成绩。” 有这样露脸的机会,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回的机会,那么她就一定要努力活出精彩,除了养好闺女,争取在事业上也做出一番成绩来,两边抓两边都要硬。 而她想要在这个领域里走得更远,就必须要抓住机遇,努力的展示出自己身上优秀的一面。 “哎,光争取好成绩可不行啊,要去咱们就要拿第一!” 刘兴旺不容拒绝的给白玉雪立下了军令状。 …… 转眼便是大比武的日子。 早起天还没亮,白玉雪就跟刘兴旺一起,赶着马车往县里去了。 县畜牧站的院子比他们丽川乡畜牧站更要大了好几圈,里头就有单独辟出来的家禽家畜饲养场地。当然,在这里头养着的动物跟外头村里自家饲养的动物,在品种上还是有所区别的,主要是外地优质品种和杂交试验品种比较多。 丽川乡位置有点偏,白玉雪两个人赶着车到了的时候,其它乡镇各个畜牧站点的人差不多就已经都到了。 两个人到的有点晚,再加上白玉雪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因此格外打眼,大家想不注意都不行。 “老刘,这位是你们站点的技术员?” 有人耐不住性子,当场就开口问了一嘴。 “是啊,怎么了?”刘兴旺一掀眼皮看向那人,语气淡淡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秋水镇畜牧站的站长李大常,刘兴旺他们站点“草台班子”这个称呼,最开始就是这个李大常给叫起来的。 “没怎么,就是有点儿……嘿嘿,别是老刘你们站里实在找不出个正经人手来参加比武,所以就从外面花钱雇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过来,想要给裁判们使出美人计来混名次的吧,啊哈哈哈。” 这话一出口,周围登时就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刘兴旺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转过头跟白玉雪说道:“玉雪,别搭理他,光会耍嘴皮子功夫没得用,咱们功夫底下见真章,等会儿他就知道厉害了。” “好。” 白玉雪点点头,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脸上神情也还是淡淡的。 她知道,在今天这种场合,赢得别人尊重和认同的最好方式,还是用实力说话。 老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那李大常见刘兴旺、白玉雪两个人都不接他的话,不禁觉得有些没意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过多久,今天比武的主持人和裁判就都到了。 这次比武的裁判人员多数是县畜牧站的工作人员,其中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就是县畜牧站的站长林正德,跟着他一起的是两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技术员,一个姓张,一个姓王。 除此了这三个人,还有一位身材壮硕的黑脸女士。 介绍以后才知道,这位是县里派来坐镇的领导同志,是县生产部的裘英副部长。 裘英的相貌里自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的气质,这会儿光是静静坐在那里,莫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第75章 无故挑事 铜锣敲响,技能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轮问答环节,先是必答再是抢答,代表各自畜牧站参加比武的选手每个人被分到了一个号牌,白玉雪是第九号,排在最后一个。 而且,这九位选手里头,也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很是醒目。 对此,白玉雪恍若未觉,一脸平静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边。 虽说刘兴旺对白玉雪很有信心,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玉雪,别着急,放稳心态,这就跟平常一样啊。” 趁着前面人在回答必答题的时候,刘兴旺凑过去小声的跟白玉雪说了一句。 白玉雪笑着点了点头:“刘叔,你就放心吧。” “哎哎哎,今天这种场合,可不兴作弊哈。” 一旁,李大常注意到了以后,当即抻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不仅打断了正在回答问题那位选手的说话,而且把裁判席上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主持人:“注意比武秩序,在场无关人员请安静,请不要大声喧哗。” “可是我看见他们两个刚才说话了,这是作弊,这不公平!”李大常不依不饶。 主持人听到这话,就回头看了一眼裁判席。 裁判席上,林正德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左手边上的裘英,见她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清了清嗓子,对李大常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啊?” “我觉得,对于乱搞歪门邪道的那些人,就应该直接取消他们的比赛资格才算公平公正。林站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正德看了一眼李大常,又看了一眼刘兴旺白玉雪,抬起手抓了抓胡子:“嗯,那就……” “林站长,您别听他瞎说,根本没有的事。”听这话头不对,刘兴旺赶忙道。 “老李,我说你别没事找事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作弊了?” 他被李大常这一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紧张不紧张。 谁不知道这李大常拐着弯的跟林正德沾点儿亲戚关系,他们之间出了事林正德肯定要向着李大常,作弊什么的不过就是个借口,李大常他这就是故意挑事儿呢。 李大常脖子一梗:“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怎么了?就行你做还不行别人说了?” 刘兴旺咬牙:“你!” “刘叔,别理他,他就是故意的,你越生气他越得意,岂不是着了他的道?”白玉雪拉了刘兴旺一把,将人拉回来。 接着,她也不看那个李大常,直接对裁判席上的林正德等人说道:“几位裁判同志,方才不过是我们站长怕我紧张,所以过来跟我说了一句话叫我放松心态的。” “至于作弊什么的,纯属是那位李站长的个人臆想,试问在这必答题环节,还没有听到题目的我们要怎么作弊?那位李站长先是自说自话打断选手回答,接着又胡搅蛮缠扰乱比武现场的秩序,丝毫没有一点组织性和纪律性,所以我个人觉得现场该被赶出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啥!” 李大常眼一瞪,感觉受到了冒犯:“有林部长在,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娘儿们家说话?也不看看,这是你个娘儿们家该来的地方吗?” 还想把他赶出去,简直白日做梦! 白玉雪毫不畏惧,目光直直的对视回去:“首先,这位李站长,既然你针对的是我,那么我就有为自己发言的权利,其次,连伟人都说了,生产工作不分男女,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一个女人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接着,她将目光放回到评委席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次的比武并没有提前规定不允许妇女同志参加,今天之所以是我站在这里,是我们站里一致通过的决定,这是那位李站长没有权利置喙的。” “那位李站长扰乱比武秩序在先,看不起妇女同志在后,我个人觉得他在思想上出现了问题,所以我要向领导同志们举报他。” 第76章 不让他干了 听见白玉雪这话,众人都是一愣,这个女同志倒不是个吃亏的主,说话居然这么硬气。 本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一个女同志脸皮薄抹不开,十有八九就会这么认下了呢。 不想她不仅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一口气直接怼回去不说,而且还给那李大常扣了一顶大帽子要举报,再看那李大常的脸上,这会儿五颜六色的都要开了染房了。 大家各有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林正德开口了:“这回的事确实是秋水镇的李站长想岔了,只不过思想上出现问题这项指控,倒也不至于,我觉得他就是说话心直口快了些,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坏心的。” “这比武才刚开始,为着这点儿事就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实在不值当,大家伙儿们可都等着呐。要我说,你们双方这次就各退一步,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把这篇揭过去,咱们比武继续。” 白玉雪听了林正德这明显和稀泥偏袒李大常的话,心里有些不乐意。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刘兴旺就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见好就收。 丽川乡的畜牧站点毕竟归县里林正德这边管着,就这么惹恼了他,来日再给他们使个绊子、穿个小鞋啥的就不好了。 白玉雪低下头没作声,抿了抿唇。 再看李大常,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也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林正德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然后摆摆手,示意主持人继续。 不想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裘英开口说话了:“等等,我倒是也想问一问这位李站长,是不是我这一个娘儿们家也不该来这里?” “嗐,裘副部长,他就是个愣子,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正事要紧哈。” “可是我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裘英面无表情:“还是说,林站长你也认为这里轮不到我这一个娘儿们家开口说话?” 林正德自己讨了个没趣,讪讪赔了个笑脸:“哪能啊……” 他狠狠瞪了李大常一眼,没事找事的东西。 李大常这边,他见众人都在盯着他瞧,等着他的答案,就算他心里知道这话不好接,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裘副部长,我说的是丽川乡派来参加比武的技术员,不是说你。” “我们都是妇女同志,在你眼里有什么区别?”裘英继续问道。 “嗐。”李大常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啊这……你是县里生产部的副部长,她只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技术员,哪能跟你比啊。” 裘英点点头:“可是刚才那位技术员同志也讲了,伟人说生产工作不分男女,你怎么能看人下菜碟呢?就这样,还说不是思想上出现了问题?你这样说话,倒是让我觉得刚才那位技术员的举报越发中肯了。” 说着,他看向林正德:“我觉得,像这样一位思想上有问题的同志,是没有办法带领一个站点的工作人员做好生产工作的,林站长,你认为呢?” 林正德听了这话还能怎么说? 他感觉自己这会儿好像正被架在火上烤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难受极了。 “……裘副部长说的是,那等着下回开会,我再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的做个检讨?” 裘英没说话。 林正德咬咬牙:“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带领一个站点的人做好生产工作,那这个秋水镇的这个站长就先不让他干了,等着他什么时候端正了思想,再说别的。” 他一锤定音。 底下站着的李大常却是傻了眼,他刚才也没干什么啊。 第77章 不受影响 此言一出,在场最高兴的,莫过于刘兴旺了。 他跟李大常向来不对付,只不过这李大常是林正德的远亲,背后有人格外嚣张,为了大局着想,他这边没少忍气吞声,如今倒是让他出了一口恶气,当真痛快。 放眼望去,此时与刘兴旺想法相近的人,并不在少数。 先前正在作答中被李大常一嗓子打断了的那位选手,更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幸灾乐祸,这下遭报应了吧,活该! 明明他刚才都要回答完了,不想却被李大常从中打断,这要怎么判?算他对,算他错,还是彻底推翻重来?本来刚才的题目内容正是他的强项他还挺高兴,万一等下另出个他不会的题让他重新作答呢? 李大常这人多损呢。 “咳咳,好了,比武现在继续吧。”林正德脸色不大好看。 裘英依旧一脸凛然之色,不苟言笑,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好像在场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就连白玉雪目光看向她,她也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 这边比武继续。 刘兴旺这回可不敢随便讲话了。 因为闹了这么一出,所以接下来的必答题环节进行的十分顺利。 白玉雪心绪稳定,轮到她作答时,她回答的落落大方,言辞精炼,内容准确,一看就知道是有真才实学,且心性坚定,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意外所影响到。 就连拿着题卡的主持人在听到了白玉雪的回答时,都是眼前一亮,这位丽川乡技术员的答案简直比他手里的答案还要更加标准啊,怪不得得到了站点内同事们的一致推举,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一直憋着想要挑错的林正德也不得低头不承认,丽川乡这位女技术员的确有两把刷子。 必答题结束以后,接下来是抢答题的环节。 因为先前的事情,秋水镇跟着李大常一起来的那位技术员郑红辉也觉得,他们站长闹了一出还没讨到什么好,很是丢脸。 因此这会儿,他正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跟白玉雪在抢答题环节一较高下,给她些厉害瞧瞧,堂堂正正的把丢了的脸面都赢回来。 只可惜,在抢答题的环节,他还是没能比得过白玉雪。 不是手速慢了,就是题目听着耳生犹豫了。 总而言之,第一轮比武下来,丽川乡畜牧站的总得分最高,暂时排在了第一位,秋水镇畜牧站紧随其后排在第二位。 刘兴旺顿感扬眉吐气,一时间连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看吧看吧,他们这“草台班子”里,也是正经出人才的。 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的实践操作比试,赛场也从礼堂挪到了动物饲养场地。 比试内容是家畜的体征测量。 每人面前五只细毛羊,最终根据每位选手的完成时间和精准程度进行技术评定。 这个体征测量参赛的大家都是做惯了的,没什么难度,比的就是个速度。 郑红辉心里跟白玉雪较着劲儿,眼下自然是拼尽了全力,拿出了吃奶儿的劲儿,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很快在速度上超过了白玉雪。 “果然秋水镇还是有实力的。” “毕竟秋水镇站点成立的时间最长,经验丰富,再者说……” 那人本想说即便理论知识扎实,女人在体能方面到底要差男人一头,在一起比做力气活肯定是毫无胜算的。 只不过这话到嘴边绕了几圈,到底还是给他咽了下去。 先前李大常下场还历历在目呐。 有人小声讨论,还有人时不时的朝白玉雪那边看过去,大家都觉得这第二轮的比试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到好名次的了。 没见她动作都那样慢了嘛,一定是累了,到底是女同志,这也是难免的……哎?她怎么直接停了? 第78章 用事实说话 刘兴旺见白玉雪直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是一脑袋弄不明白。 一起工作了几个月,他自然知道白玉雪并不像一般女同志那样柔弱,身上也是有把子力气的,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累成这样。 可是他不敢再随便说话给人留下话柄,所以只能一手握拳放在唇边,用力咳了几声作为提醒。 再看白玉雪。 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情况如何似的,她皱着眉,在眼前小羊的颈部、肩部、胸部、背部以及四肢下端仔细翻找了一遍,待确定了心中所想,便是心下一沉。 再看边上和她一起参加比试的选手们,除了她以外还带着线手套的,也就只有两个人而已。 这年月就是这样,多数人都不讲究什么。 一看这架势,白玉雪不敢再耽搁,当即站起身来大声道:“大家都先停一停,听我说,这羊发病了,要及时对症进行处理治疗才行。” 众人皆是一愣。 “白技术员,这可是前几天才从草原运来的优质细毛羊,来的时候都已经检查过了,个个都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病,你不要信口乱说啊。” 林正德沉下了脸。 他倒不是觉得觉得情况紧急,而是觉得被下了面子。 外地运来的新品种羊,放在他这里才养了几天,就给养病了?那他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私心里觉得,这就是白玉雪自觉没什么胜算,故意闹出来的幺蛾子。 等扰乱了这第二轮的比试,过后再图别的。 林正德心里冷笑。 难不成这白技术员是看裘英副部长先前向着她说了几句话,自以为找到了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简直可笑! 谁不知道裘副部长在县里那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且向来最看不上那些偷奸耍滑耍小心思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羊真的发病了,那也不可能是突然一下子就显现出病症来的,怎么县里这么多侍弄家畜的好手都没有觉察到,偏偏就给你看出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白技术员你才参加工作几年,有多少经验,以前可曾见过这种草原细毛羊,知道它们跟咱们本地的羊品种有什么区别,会生什么病?” 说着,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白技术员,咱们做人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耍花招抄近路,这次念在是你初犯,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吧。” “那什么,白技术员你要是觉着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就先站过来,不要影响其他选手继续比试。” 这是嘴里说着下不为例,但行动上却还要坚持取消白玉雪第二轮的比试资格了。 刘兴旺急得不行,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这些羊真的发病了,还是如林正德所说,白玉雪这是在耍花招。 虽说他个人更倾向于白玉雪说的没错吧,可是林正德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啊,白玉雪先前确实没接触过这草原细毛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看出来县里的老技术员都发现不了的疾病呢。 白玉雪暗暗撇嘴。 这叫什么事啊。 她提出来也是为了大家好,怎么搞的好像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似的。 不就是几只草原细毛羊嘛,当是恐龙呢?这玩意她空间里想养多少就能养多少,又不是什么稀奇物种,至于连确认都不确认一下就直接否定她? 她没有按照林正德的话站过去,而是一把掀开了最近一只小羊背上的毛:“林站长,你这羊究竟有没有发病,咱们大可以用事实说话。” 第79章 是真的 “这里,这里,都很明显有皮肤增厚和灰色鳞屑,还有这里,都已经开始掉毛了,出现症状的位置主要在颈、背、肩部,而四肢下端的皮肤完好不受影响,这些都是羊癣的主要病症特征。” 白玉雪直言正色,说的有理有据,还把症状比较明显的几个地方都展示出来给众人看了。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林正德咬了咬牙:“你说这毛病都是牛马身上常见的,家猪也有,从没听说过羊也能得,是真是假不是你一张嘴能说了算的,还得等我写信到这细毛羊的原产地去问问情况才行。” 白玉雪看他一眼,接着幽幽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这病牛马能得,羊就不能得了?那我说这病还会传染给人,人也能得,林站长还要写信去问谁?” 这话一出口,刚才跟这些小羊有过亲密接触的选手们就先一步自发性的站远了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白技术员,你能确定吗?”裁判员中一位姓张的技术员凝眉问道。 这些羊自从被送到这边,主要都是他带着几个人侍弄着的,所以是不是真的发了病,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白玉雪先是点点头,接着反问道:“这些羊被送到这里养起来以后,可有站立不安,四处乱蹭擦痒,食量减退的情况发生?” “是这样。”他顿了顿:“难道真的是羊癣?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前从没见过羊身上发这种病的。” 白玉雪真说的一点也不差,就好像亲眼见了似的。 他们先前都以为是这些羊乍一下换了新的生活环境,一时不适应的缘故,连着小心伺候了好多天。 若是因为发了病,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耽误了。 “以前没见过,不过就是因为咱们这边养羊的少而已,并不稀奇,这种病本来就会在很多动物之间交叉感染,特别是在冬天,潮湿阴冷、通风不良的生活环境更会助长病症传播。” 白玉雪接着道:“这些在前段时间上头下发的正式文件里都有提及。” 文件上有是真的,不过她能掌握的这么熟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融会贯通,更多的还是空间技能书的功劳。 白玉雪这边陈述了一个事实。 可是众人明显都吃惊不小。 张技术员愣一下,上头一股脑发下来那么多文件,谁知道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当真会有人一页一页的去看的? 这年月,经验主义至上的人不在少数,且识字会读的人不多,所以县里也就没有硬性要求各个站点的技术员一定要去学习那些文件内容。 本来嘛,上头思想文件的学习就已经够受了,大家伙儿们一天天还得出力干活,哪能分出来那么多的精力再学别的啊,又不是要去考状元呢。 听白玉雪这样说,张技术员这下是完全信了,他张了张嘴:“那……我们这儿有一位同志,身上都痒痒好几天了,其实也是被感染了这皮肤病了?” 他们还以为就是那人的个人卫生做的不好呢…… “有可能。”白玉雪郑重点头。 这一下,刚才的那些选手们个个就更慌了。 乖乖,这真的能传染给人啊,怎么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开始痒痒了? 这边。 林正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还真的给她蒙对了? 这白技术员也是,看出来不会私底下单独跟他一个人说?就这么大咧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这个当领导的以后还要怎么做人?拿什么服众? “既然是这样,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裘英打断:“这位白技术员既然对这病症了解的这样清楚,那么应该也知道发病了以后该怎么处理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些羊都是县里特地从草原引进的优质品种,每一只都很宝贵,抓紧时间处理尽量减少损失。” 她把这边的事情直接丢给白玉雪,接着看向林正德:“林站长,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第80章 第一名 这下技能比武是彻底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白玉雪接受了裘英的临时任命,在这边指挥着众人开始给每一只小羊做检查,有发病的单独圈养起来进行治疗,剪毛、清洗、擦药。 剩下的人则要对整座羊舍进行彻底的清理、通风和消毒。 工作量巨大,自不必说。 即便人手足够,一群人也是一直忙活到了外边的天都暗下去了,才算是告一段落,大家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技能比武虽然因故中断,不过县里最终还是给出了比武的排名结果。 白玉雪不出意料拿了头名。 对于这个成绩,在场多数人都是服气的。 毕竟要是没有她,他们其中有些人就要染上病回去了。 得了这皮肤病到还在其次,要是像县里那位同志似的,一直被人怀疑是个人卫生处理的不好,那可真是要给人笑话死了。 “恭喜你啊,白技术员,果然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真是不简单呢。这都新社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也是时候该转变一下旧的思想了。” “是啊是啊,看来上头发下来的那些文件,咱们也得找时间多看一看了。” 对于众人的夸奖,白玉雪十分谦虚的表示自己的工作经验还少,还有很多需要向大家学习的地方,大家都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她这样拿了成绩还不骄不躁的表现,更是让在场许多人高看一眼。 刘兴旺在一旁简直乐开了花,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不知道的看他这样还以为别人夸奖的其实是他呢。 林正德勉力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将比武第一名的奖品:十块钱、一对红双喜枕巾、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交到白玉雪手中,做完这些,他就径直离开了。 早些时候裘副部长找他出去,批评了他,还让他做检讨反思自己呢。 林正德心里不舒服极了,可偏偏还不能发作,不然显得他一个当领导的太不能容人。 做检讨就做检讨吧,不管怎么说,总比李大常那样直接被撸掉职位的强一些吧。 林正德走了以后,众人也各自离开。 秋水镇的技术员郑红辉避开人,一脸复杂的走过来:“白技术员,之前是我小看了你,你是一个有真正实力的人,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我不会一直输给你的,我们且看以后的!” 说完,丝毫没给白玉雪开口的机会,他人就扭头走了。 “那人跟你说什么。” 这时,刘兴旺正好驾着车过来,看到那人的背影,就问了一句。 “大概是跟我较上劲了吧。” 白玉雪笑了笑。 像郑红辉这样的人其实还挺好的,要强却并不一味的掐尖,凡事都靠硬实力说话,可比他们站长李大常那样的人强多了。 哦,对了,李大常现在已经不是站长了。 “别理他,他们秋水镇站点都是蛇鼠一窝,没什么好东西,往后离着他们远一点儿,省的他们来坏你。” “哎。”白玉雪点头:“刘叔,这次县上发的奖品真的就都给我了?” “那是肯定的。” 刘兴旺就笑:“这次你可是咱们站里头的大功臣,给咱们站点争老脸了,一点东西算什么?本来就是你该得的,这些不算,咱们站里另外还要对你论功行赏呐!” “快上车,天都黑了,夜路不好走,得赶紧回了。” “哎。” 白玉雪爬上车坐稳。 第81章 打主意 夜里。 林正德把李大常叫来家里,两个人喝了点小酒。 酒过三巡,俩人都有点上头。 林正德啪地撂下酒杯:“大常啊,这次不是我不保你,实在是裘英那男人婆太难缠,连我都吃了瓜落。” 说到这里,他重重哼了一声,紧跟着指天画地的道:“他妈的,做个屁的检讨做检讨,老子哪有那闲功夫?” 李大常嘿嘿一笑:“叔,别生气啊,为了这点事气坏了自己实在不值当,不就是个检讨嘛,我帮你写了就完了。” “嗯,还是你小子会来事。” “叔,那我在秋水镇站点那站长的活儿……” “这有什么,等过段时间我再把你调上来就是了。”林正德拍了拍李大常的肩膀:“不要瞎想,就算你不是站长了,你们站点里头的那些人还敢慢待你不成。” 李大常得了这话,心里总算踏实了,面上笑呵呵的继续给林正德倒酒。 “话说回来,好好一场技能比武,反而叫丽川乡的那个刘兴旺捡了个大便宜,想起来就让人生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那么个姓白的小娘儿们,掐尖要强让咱们在那么多人眼前丢尽了脸面。” 李大常愤愤的道。 听到这话,林正德瞥了李大常一眼,忽地脑海中灵光一现:“不过话说回来……那娘儿们倒是长得不错,性子也爽利,看上去是个过日子的人,不如你把她娶回来,等着这人变成了咱们自家人,先前那些事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大常挠挠头,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道:“可是,我听说那娘儿们是个寡妇,原来是嫁过人的……” “你又是什么大小伙子?还不是一样的二婚头,咋地,黄花大闺女就那么好了?那先头大姑娘家家的给你娶回来了,你干啥还动不动就跟人家拳打脚踢的不好好过日子?” 林正德有些生气,一把拍在了李大常的脑袋上。 他哼了哼,接着劝道:“你不知道,这寡妇也有寡妇的好处,嘿嘿嘿,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再者,那小娘儿们自己又是个有能力的,有她在一旁帮衬着你,便是你不顶事些,叔将来也能放心的把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交给你了。” 林正德自己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后继无人,因此这些年私底下早已经起了心思,将李大常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干儿子来关照了。 另一方面李大常也懂得孝敬他,让他心里很是受用。 如果不是他一个新社会的领导干部再搞过去那些老一套不像话,他就直接把李大常过继到自己名下了。 “哎,那行,我都听叔的。” 听到林正德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李大常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 这边。 白玉雪在她大姐白玉梅家才吃过了饭,眼下正跟白玉梅一起收拾桌子。 “行了,都累一天了,你就老实的坐那儿待着吧,就这么几个盘子碗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不用你动手。” 白玉梅这会儿已经知道了白玉雪今天去县城参加技能大比武的大概经过。 她心疼妹妹劳累了一整天,也不让她帮忙,就让她在炕上歇着。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让姐你来伺候我吃饭,连我们家湉湉都知道吃饭的时候要帮着端个碗啥的。”白玉雪笑道。 这么说着,她直接弯腰穿上鞋跟白玉梅一起去了灶间。 白玉梅拗不过她,只能随着她去。 姐妹俩一起,很快收拾好了灶间,又洗了手擦干,这才回到里屋炕上。 白玉雪今天回来的挺晚,这时候湉湉都已经睡熟了。 “都这么晚了,要不今天你就别走了,外头天也挺冷的,你回去还得烧炕,大人孩子一起折腾,再折腾病了更不好。要不还是留这儿住吧,咱们姐俩带着湉湉住里屋,让你姐夫自己上那边小屋炕上睡去。” 白玉梅张嘴留人。 第82章 姐妹夜话 白玉雪见女儿睡的得挺香,大冷寒天的这么给她抱回家再冻着,生了病反而不值当,不如留下来住。 都是自家亲姐妹,没那么外道。 “那行,我都听姐的。” 时间已经不早,姐妹两个很快吹了灯,收拾好被卧躺下。 “姐,前几天我就看出来了,姐夫好像心事挺重的,是不是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咱们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家里要有了事可不许瞒着我。” 白玉雪没忍住问了一嘴。 静默片刻,那边白玉梅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的道:“你呀,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这不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合作嘛,什么生产合作、制造合作、供销合作,合作的多了,这私人的买卖就越来越少了,你姐夫这边给人拉货的营生也多少受了些影响,并不是什么大事,兴许过段时间情况就好了,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你自己身上还一堆的事呢。” 话虽这样说,可是白玉梅心里也是当真愁得慌,只不过当着妹妹又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没得叫她也跟着一起悬心。 毕竟眼下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 白玉雪抿了抿唇:“这还叫‘不是什么大事’?姐,你们夫妻俩一年的嚼用可都要从这上头来啊,要是这营生断了,岂不是要坐吃山空?” 她知道,大环境的情况并不会像白玉梅所期待的那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全国上下的合作化只会不断加强,对私人买卖的管控力度也会随之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如此看来,姐姐两口子目前这条生计几乎是没有什么前景可言的。 白玉梅嗐了一声:“倒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严重,除了你姐夫的活儿,家里头不是还有个杂货摊子呢嘛,多少也是个进项。” “再说了,家里就我和你姐夫两张嘴,上没老下没小的,花钱的地方少,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儿足够支撑我们坚持挺过一阵子的了。” “姐,不瞒你说,我在单位有听到些风声,现在各行各业的合作化是个大趋势,往后只会越来越集中,姐夫这拉货的活儿,怕是要一天比一天难干啊。” 白玉雪终究还是提醒了一句。 白玉梅听罢,沉默半晌,故作轻松的道:“大不了我和你姐夫就回老家种地去呗,我们两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动乱时期都挺过来了,现在还能给饿死了?” 白玉雪就道:“村里的地早都分完了,哪还有地给你和我姐夫种,你俩人去山上开荒吗?” 说完这话,她自己不免也觉得有些后悔。 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大姐自己心里多少肯定也是明白得,就这么直愣愣说出来,一时又没有解决的法子,也只能闷头犯难,别的不说,她姐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要不,我这边使使劲给姐夫找个正经活儿干?” “不用不用,你这才上班几天啊,就动这些心思,让你们领导知道该对你有意见了。”白玉梅赶紧拒绝。 “本来你自己就是走的孙叔的路子,哪有关系户还要再带关系户的道理?再者说,你姐夫也不懂那些侍弄家养物的活儿,就算去了你那儿也没用,你怎么给想办法?” “先别想这些了,你姐夫在外头单干这么多年,也结交下来不少的朋友,总不至于一下子直接就山穷水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快睡觉吧。” 白玉梅翻了个身,打住了话头。 白玉雪默默叹口气,这事儿也确实难办。 可是家里头姐姐姐夫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自打她搬来乡里这段时间,姐姐姐夫一家子就没少照顾她们娘儿俩,如今他们家里遇上了难事,她总不能袖手不管。 白玉雪把这件事情记下,也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白天劳动了一天都挺累的,她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第83章 有问题 正值腊月中下旬。 马上就要过年,乡里较先前更加热闹起来,多了好些过来置办年货的村里人。 因着这个,张弘义这边也比先前多了些活做,白玉梅挺高兴,私底下跟白玉雪说了,让她不必分心记挂着。 白玉雪却完全没有她大姐那样乐观。 因此,她一直都有留心注意着眼前,看有没有什么长久的营生适合她大姐夫妻两个的。 这时候,畜牧站这边也挺忙,特别是刘兴旺、孙元魁两个,近段时间一直被下头的村子各处请去帮忙杀年猪。 白玉雪其实也想去帮忙的,只不过站里人都没同意。 她现在已经是站里的宝贝了,哪还能再去做那些粗重的活计?实在太大材小用了。 这天上午。 白玉雪到了单位没多久,就接到县里张技术员递来的消息。 因为县里对于早先那些发病小羊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所以他想要请白玉雪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顺便再进行一下工作交流。 白玉雪不疑有他,只告诉了刘兴旺等人一声,就自己搭车去了县里。 到了县畜牧站,跟着张技术员看过小羊以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张技术员:“白技术员,你看正好到这个点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回去?” 白玉雪听见这话,略带审视的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对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跟之前在羊舍里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 于是,她笑笑,开口婉拒道:“多谢好意,还是不了吧,冬天天黑得早,我还得赶着回去呢。” “白技术员实在是太客气了,吃顿饭能费多少时间呢?何况也不走远,就在咱们这的大食堂,什么都是现成的,你过来一次也不容易,正好借这个机会多交流交流……咳工作。” 说完,他还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非常的故意。 “张技术员,你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们站点里还有别的事等着呢,要不还是改天吧,我一定得回去了。” 白玉雪有些为难的笑了一下。 看对方的神情状态,还有说话时的语气,她断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且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实在没有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对面。 张技术员实际上也挺为难,这白玉雪明显不是个性子软好说话的,可是李大常让他做的事儿他又不能不做:他们站里头谁不知道李大常将来是要接林站长的班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哪里得罪的起啊。 张技术员暗暗叹口气,这可真是令人头大。 他想了一下,见白玉雪态度坚决,就没有坚持一定要留她吃饭,而是相应的改变了策略:“白技术员,你今天一个人是搭车过来的?就这么回去挺不方便的,要不我这头找个人送你?” 说完这话,张技术员暗中一笑。 他真的是太机智了,这样两全其美的妙计都能想得出来,不愧是他。 白玉雪听他说完,看了看他,直把他看的有些心虚的避开视线以后,才笑了一下。 “年下大家都挺忙的,为着我这点小事再麻烦个人来回跑一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再者,我来的时候都已经跟人家赶车的车把式说好了,让他等着我的。” “哎呦,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过去了,大冷寒天一直让人在外边等着也不好。张技术员,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说好吧。” 白玉雪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跟他浪费口舌,直接撂下一句话,说完脚底抹油,扭身就往外走。 “哎,白技术员,你看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着的什么急啊。” 张技术员着急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说话的人,他都这样委曲求全了还不行? 另外一边。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李大常注意到白玉雪人都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不禁拧着眉头骂了一声,而后想也没想的直接就冲过去了。 第84章 肖想 李大常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没打补丁的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溜光水滑的。 那天听了林正德的话以后,他回去家里头一琢磨,觉得好像他叔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虽说那姓白的小娘儿们已经嫁过人,可是她长得不赖,眼睛大大的,眉毛弯弯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就跟剥了皮的煮鸡蛋似的,身条也细溜,那小腰看着一只手都能搂得过来……这样想想,就算不是大姑娘了也没什么。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谁让他大度呢。 而且,听说她前头那个男人死得光荣,上头好像还挺重视,往后且少不了好处,要是他发善心把人娶回来,那好处不就都是他的了? 更不要提她还能干活、能挣钱,家里家外一把抓,娶回来得把他伺候的多舒坦啊。 越想,李大常越觉得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心里来了精神头。 而今天这事,就是他打定主意后,指使张技术员随便寻个由头把白玉雪找来县里的。 他想就在今天,两人把话说开,然后直接就办了事,岂不美哉? 至于白玉雪那边会不答应的情况,他是想也没想过。 她一个寡妇,下一家能找到像他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那就是烧了高香了,还想咋地? 李大常信心十足。 这会儿。 他躲在暗处,耐着性子看着白玉雪和张技术员站在院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可不知怎的,眼见着白玉雪转身就往外走,他哪里还沉得住气? 他心里暗骂张技术员没用,连个话也不会说,说来说去竟把人给说走了。 人走了他还怎么进行下去? 所以啊,别人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他大步冲出去,三两步拦到白玉雪面前,油腻地摸了一把油腻的头发:“白同志,很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刚来就要走啊?现在正好是饭点儿,要不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大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我请客,就算是为了上次的误会向你赔罪,怎么样?” 白玉雪听了这话,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站着的张技术员,没做掩饰的冷笑了一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李大常今天搞这一出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对面。 张技术员被白玉雪这么一看,浑身一个激灵,忙心虚地低下了头:“那什么,你们说话,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过去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白玉雪转向李大常,语气淡淡的:“吃饭就不必了,我还要赶时间回去,麻烦让一让。” 虽不知道这李大常拐弯抹角搞这一出究竟是为哪般,不过她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不愿意与他多做接触。 “哎,白同志,这么着急做什么?” 李大常见白玉雪两脚一抬绕过他就往外走,心里着急,赶紧追上去直奔主题:“其实今天找你来也不光是为了吃饭,我是有好事儿要跟你说呢。” “那什么,这不嘛,我听说你家男人都光荣好几年了,家里就剩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夜里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得多难过啊。” “正好我前头那个媳妇去年也没了,也是她没用,到最后连个孩子也没能保住,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心里寂寞啊。”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着白玉雪。 “那天大比武的时候见着你,听你说了那些话,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错不了的人,所以我就想不如咱俩人凑成一家过日子,往后咱们两个人在思想上互相学习,在事业上共同进步,在家庭里和睦相处,也是有个伴,你说这多好啊。” “再者说,林站长是我亲叔,往后你跟了我,那把你从丽川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到县里头上班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就一定会对你好的……” 李大常自顾自说了一大堆,丝毫没注意到白玉雪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色。 她一双拳头握了又握,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李同志,我并没有再嫁的打算,你还是另外找更好的去吧。” 第85章 时代变了 “让开,好狗不挡道。” 白玉雪很不高兴。 这要不是她现在还在县畜牧站的地盘上,莫名其妙听了这一堆不着调的轻佻言论,她肯定是要直接翻脸动手的。 什么玩意儿啊。 李大常听见白玉雪的话,明显就是一愣:“你说啥?你不同意?” 这怎么可能呢? 转念再一想,他自以为明白了:“你这是在故意拿乔,好等着往后再图些别的?” “白同志,咱们都是实在人,实在没必要搞那些虚的。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这种事说白了其实跟做生意也没什么区别,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出来,咱们都好商量的嘛。” 白玉雪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再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继续纠缠不休的话,我就要去公安同志那里举报你耍流氓了。” 撂下这一句话,她抬脚就往外走,转眼走到外面街上。 眼看着白玉雪越走越远,李大常再次跑着追过去把人给拦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回,他的语气明显不太好。 “白同志,我奉劝你一句,做女人可不能太端着了,按说像我这个条件,下一家想要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我能看上你,你就私底下偷着乐去吧,怎么能这样不知好歹呢?别作的太过了,小心鸡飞蛋打!” 他眼睛上下瞄一眼白玉雪,语带不屑。 “更何况,你这身子都已经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了,早就已经不值钱了,我都没说嫌弃你,你还有啥好说的?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直接把白玉雪给气得要死。 她本来还想着没必要跟一个脑回路明显不正常的人对上,现在看来,她退一步对方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那么她的这口气也就大可不必继续忍下去了。 对于这种人,必定要让他知道些厉害才行。 “同样的话送给你,别给脸不要脸!”白玉雪怒目横眉。 听了这话,李大常勃然变色。 这娘儿们当真是蹬鼻子上脸,要反了天了! 气急败坏的他当即对着白玉雪扬起了巴掌。 与此同时,就见白玉雪深吸一口气,当街大喊了一声:“来人呐,有臭不要脸的在大街上耍流氓欺辱妇女同志啦。” 这会儿,路上人虽不算多,但是听到声音的基本上都围了过来。 “谁?谁当街耍流氓了?” 这年月全国刚刚解放不久,经历长久的压迫,终于翻身做主人的人民群众们心中自然翻涌着一股激情澎湃的正义感,再加上这时候的人们大多淳朴友善,因此在街上听到有女同志求救的声音,理所当然不能放任不管。 等跑过来再一看,好嘛,这边一男一女,男的一脸怒色扬着巴掌,女的小心翼翼不断后退,这肯定是耍流氓不成,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打人了呀。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新社会的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会有这样狗胆包天的坏分子,简直可恶! 于是乎,没用白玉雪动手,登时就有正义之士伸出援手,你一拳我一脚把李大常按在了地上摩擦。 李大常疼的嗷嗷直叫:“你们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我叔可是……”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就又有人在他背上补了一脚:“管你叔是谁,想要学过去那些走狗鼠辈仗势欺人?你怕是还没睡醒吧,时代变了,如今这年月,只有人民群众才是这新社会的主人!” 第86章 不能放过 “谢谢大家。” 白玉雪故意抹了一把眼睛。 像李大常这种自说自话人事不懂的狗东西,打他一顿都嫌脏了自己的手,这回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力量。 “不用谢,这些都是大家伙们应该做的。” “我们大家都是阶级同志,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 “这位女同志,你不要害怕,如今已是新社会,像他这样的流氓狗腿子,连臭水沟里的老鼠也不如,就该直接打死完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 李大常挨了打,这会儿又听人说要直接打死他,可是知道怕了:“同志们,同志们,你们都误会了,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我和这小娘儿……咳咳,这位女同志是互相认识的,我没有耍流氓,真的,不信你们找人去那边畜牧站里问一下就知道了,刚才我们在这不过就是拌了几句嘴而已。” 闻言,白玉雪哼一声,也上去补了一脚,接着对众人道:“他说的不错,我们确实相互认识。” “只不过头一次见面,他就无缘无故污蔑我在站里举办的技能大比武中作弊。一次使坏不成,今天他这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在我态度坚决的情况下,还要几次三番的拦住我的去路对我耍流氓,言语轻佻简直令人作呕。” “像这种自以为是、任意妄为的坏分子,决计不能轻饶了他,免得继续助长这种欺辱妇女同志的歪风邪气,所以我决定将他送到公安同志那里去,由公安同志来治他的罪,以儆效尤!” 白玉雪一番陈词说的慷慨激昂。 正义之士们高声应和:“不错,就该这样,我们这就送这臭流氓去公安同志那里治罪,也好让其他那些心怀不轨的坏分子看看,任意欺辱妇女同志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这些话,直听得李大常身子一抖。 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还怎么接任县畜牧站站长的职位? 他暗暗咬牙,抬头看向白玉雪,出言威胁:“你难道不知道我和林站长的关系?你要是还想继续留在畜牧站里吃公家饭……” 只不过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直接从中打断。 “你和林站长什么关系又能怎么样?我竟不知道,林站长居然那么大的官威,能够凭着自己的喜好随意决定公职人员的去留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满面寒霜的裘英。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位公安同志。 也是巧了,今天她也来这边办事,先前正好听到动静,所以就直接去喊了公安同志过来帮忙处理。 裘英和两位公安同志的到来,让李大常彻底傻了眼,没了声,死鱼一般趴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安同志开始例行问话。 于是,白玉雪就将事情的经过:今天她为什么来县畜牧站、来之后做完工作要走的时候李大常是如何拦着她不让她走、如何在她明确态度的情况下依然言语轻佻坚持强娶、强娶不成就翻脸动手等等客观事实陈述了一遍。 听完这话,刚才那些过来帮忙的正义之士们就更加激愤了。 都新社会了,居然还会有这样当街强抢民女的地痞恶霸,简直令人发指! 公安同志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又问地上趴着的李大常。 李大常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可是在周围那么多人老鹰一样的目光注视之下,终究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没说话就是默认。 这下情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两位公安同志对此也都很重视。 新社会刚刚成立一年多,任何一丁点影响人民团结的霸道恶行都不能轻易放过,一定要严肃处理。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是乎,李大常就被两位公安同志合力从地上揪起来,抓着带走了。 第87章 好机会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看见李大常被带走,在场众人无不拍手称快。 白玉雪再次谢过大家。 裘英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想着,这县畜牧站是该彻底整顿一下了。 就冲李大常刚才仗势欺人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那个林正德在县畜牧站里只手遮天到了什么程度。 县里把他林正德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为的是广招人才提高生产,为国家做贡献,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叔侄两个借着职位之便耍威风欺负人的。 想到这里,裘英顿感一阵头疼。 新社会成立不久,各行各业都是一片萧条百废待兴,处处缺人手,不然也不会一个不查,让林正德叔侄那样的落后分子成功混进公职人员的队伍里来。 跟着,她看了白玉雪一眼,心道这倒是个人才,性格也不像一般女同志那样软弱可欺,可惜就是年轻了些。 白玉雪不知裘英心中所想,她见裘英朝自己看过来,于是笑了一下道:“裘副部长,谢谢您刚才及时把公安同志带过来。” “不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刚才的情况,就算我没有把公安同志带过来,你也会处理的很好的。” 裘英不苟言笑的道。 “对了,你刚才说上午过来县里,是为了去看先前那批发了病的草原细毛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白玉雪听她谈起了工作上的事,立刻正色道:“发病的个体经过初步的处理治疗,已经有所好转,县畜牧站的大家照顾的都很用心,相信这批小羊很快都会痊愈的。” 裘英点点头,又问起了白玉雪的工作经历来。 白玉雪像是被班主任提问的小学生,一一都说了。 裘英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这时。 就见一个人着急忙慌从马路另一边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说话:“英姐,英姐,又出问题了,这边先前定好的人里,有两个说快过年了家里忙,就不来了。” 裘英听到这话,眼睛一瞪:“提前说好的事情,怎么能阵前反悔?” “这些人也太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 办事员小刘赔了个笑脸:“那什么,英姐,这都年下了,谁家里还能没有点儿事?这也是难免的嘛。” 本来那些人就都是生产部临时征用过来的老百姓,跟他们哪里讲得着什么组织性纪律性。 裘英黑着脸:“那些人不来就算了,车马总要借来吧,你也知道,这批货物可是一定要赶在年前送去省城的。” 小刘讪讪一笑,没接话。 这就是人也没来,车马也没征用来了。 裘英脸色阴沉的简直要下雨。 一旁。 默默听完了全程的白玉雪不由得心思一动,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让她给赶上了。 “裘副部长,如果您这边一时缺了送货的人手,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给您。” “他过去就是单干这给人拉货的活儿的,家里车马什么的都很齐全,而且对周边路线也都很熟悉,是个老把式了。” 白玉雪说的,自然是她姐夫张弘义了。 “那可敢情好。”听了这话,办事员小刘长舒一口气,连忙笑道:“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简直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裘英一凝眉,轻轻扫视了小刘一眼。 小刘十分乖觉的闭上了嘴。 接着,裘英转向白玉雪,审视的看了白玉雪一眼,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吗,这人是谁?” “是我娘家姐夫。”白玉雪如实回答。 裘英听罢,看了白玉雪好一会儿,才不冷不热的开口。 “你要知道,这趟送货是要去省城的,路程远不说,时间上也赶,这活儿一般人可接不了。” 裘英这个态度,白玉雪也是能够理解的。 且不说两个人现在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个人关系不错,以裘英的行事风格,也不可能一句话都不问,就直接任由她这边三两句话给塞个人过去的。 想明白了这些,白玉雪就道:“裘副部长,我只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先见见人再做决定,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摆在眼前的机会她要争取过来,至于这事成与不成,看的就是她姐夫张弘义到时候的表现了。 “英姐,您看要不就……” 小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裘英抬起手制止了。 她看向白玉雪,沉吟片刻:“那就麻烦你先把人叫过来,等我这边见过了人再说别的。” “白同志,这次是因为你,你的姐夫才有了这个机会,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玉雪心下听着裘英这话有点怪,怎么是她不要让人失望?不应该是她姐夫张弘义不要让人失望嘛。 不过,她还是点头笑着应下了:“好的,我这就去叫人,谢谢裘副部长。” 第88章 审判结果 裘英这边松了口,答应给个机会先见见张弘义再做决定。 这么好的机会,白玉雪哪里敢不重视? 时间紧迫,她赶紧搭车回去找了她姐夫张弘义,把事情这么一说,这下,不管是张弘义还是白玉梅都挺惊讶。 一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白玉雪居然一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二是,这次能搭上县委生产部的路子,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过去想也不敢想的。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而且还是二妹妹厚着脸皮帮忙给争取过来的,当然是不能等闲视之。 所以张弘义这头是半点都没敢耽搁,当即就套上车去了县里。 等着到了县里,见到裘英和办事员小刘,张弘义虽然紧张,说话说得都不是很利索,但好在活儿干的都很漂亮,可见是个老车把式了。 经过交谈,也明显能看出来他对周边的一应路线确实都很熟悉。 而且他的马匹都很精神,车子结构很结实,容量够大,甚至连绳套都是新换不久的,眼见着没什么磨损,看得出他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而且认真负责经验丰富,很是让人放心。 小刘满意的不行。 裘英也暗暗的松了口气,点了头,做主将人留下。 因为时间上很赶,转过天,张弘义就马不停蹄跟着其他人一起赶车送货去省城了。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 张弘义走后,他家里就只剩下了白玉梅一个人。 白玉梅嫌家里就她一个人怪冷清的,索性就把白玉雪母女接过来一起同住,多点人气至少热闹些,也省的她一个人没事做的时候老爱胡思乱想,担心她男人在外头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玉雪姐妹俩这边按部就班为迎接新年做准备。 然而,就在小年这一天。 张弘义还没从省城回来,家里却先一步接到了一个从省城传来的消息:省里对于纪老爷子祖孙三人的审判工作出了结果。 眼看新年将至,而且几个案子的性质都很恶劣,社会影响很不好,因此省里的专门负责这件事情的几个同志互相商量了一下,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拖到年后处理,而是加班加点雷厉风行做出了决断: 纪根生不出意外得了一颗花生米,受刑的日子就在年前这几天了。 纪广福作为从犯,给判了三十年零十个月。 至于纪宝金,一方面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不好判刑,另一方面他故意纵火的行为又十分恶劣,很是矛盾。 两相权衡之下,省里最终决定对他进行特别关押。当然,这个关押还是以对他的思想教育改造为主,与他爹纪广福被判的那种坐牢还是有所区别的。 白玉雪对这个审判结果总体上还算满意。 唯一的遗憾是,省城太远,她这边有工作、有孩子走不开,就不能亲眼去看纪根生受刑了。 倒是孙元魁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不管不顾的就叫上兄弟们一起去了省城。 他觉得,好兄弟白一刀枉死那些年无人得知,如今真相大白,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别的不能,亲眼去见证一下好兄弟大仇得报的场景还是可以的。 孙元魁撇下工作自己跑了,站长刘兴旺这边虽然心里有气,不过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的默许了,左不过马上就要过年,就当是提前给他放假了。 至于白玉雪姐妹俩这边,虽然没去省城看纪根生受刑,但还是在纪老爷子受刑的那一天,一大早特地去了一趟山上白一刀的坟头,把这件事情给说了一遍。 姐妹俩跪在白一刀坟前:“爹,如今害了您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可以安息了,往后我们姐妹俩会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的。” 第89章 去省城 时间过得很快。 转过年就到了三月,春回大地。 白玉雪的随身牧场空间里也是一片生机盎然。 如今,这方草场空间已然初具规模,常见的家禽家畜种类基本上都已齐全,每天有稳定的物资产出。 可以说,现在的白玉雪已经在这个年代抢先一步自主实现了肉蛋奶自由,吃的东西上是亏不着了。 如此一来,就算过些年大饥荒来到,她这边也是不怕什么的。 这天。 白玉雪在单位接到通知,说是县里有一个去省城交流学习的机会给了她。 这是好事,白玉雪心里挺高兴的。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本来就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抽出时间来,带湉湉去省城的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的。 可是这年月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要介绍信,如今有了正式公办的由头,在行动上倒是会便利许多。 这要是以个人办事的名义出行,到哪里都免不了被盘问,有时候甚至连正规的招待所都住不进去,那是相当的麻烦。 公办的时间已经定下,手续也已经全部办妥,即刻就可以出发。 白玉雪就请了半天假回家收拾东西。 “出门在外千万要多加小心,钱和介绍信一定要贴身放好,还有咱们家湉宝儿,一定要看好,时时刻刻盯紧了,绝对不能让她有片刻离了你的眼。” 白玉梅手上帮着妹妹一起收拾行装,嘴里时刻也不忘了叮嘱。 过会儿,她又道:“唉,要不我也去乡里开张介绍信,跟着你们娘儿俩一起去趟得了。” “你说这除了带孩子看病,到时候你还要去交流学习办正事,有个孩子跟着总不方便,万一一个不小心,再发生上回那样的事……在省城人不生地不熟的,那可真是要人命了。” 妹妹头一回出远门,白玉梅自是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不放心。 白玉雪拉着她姐在炕沿边儿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姐的手背。 “姐,去省城要坐一天的车呢,你这才有了身子,哪里经得起那样劳累的折腾?就是我舍得让你跟我一起去,姐夫那头也不可能同意。” 前段时间正好赶上过年,白玉梅觉着身体有些不太对劲,整天都莫名乏累的很,被白玉雪劝着到卫生所一看,才知道那时候她就已经怀孕有两个多月了。 彼时张弘义也是刚刚跑完了县生产部那趟活回来,一边赚到了钱,一边又在县生产部裘副部长那里挂了名,成为部里一个临时工,在事业上算是有了全新的奔头。 本来挺高兴的他,再一听妻子终于怀了孕的消息,自然更是喜不自胜,在除夕那天晚上,当场就给白玉梅肚子里的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双喜,是为双喜临门之意,不管将来孩子是男是女都能用。 这边。 白玉雪继续安抚她姐道:“姐你就放心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这一胎得来的不容易,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正经。先前我拿回来的东西,别舍不得吃光放着,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 “姐,这次出门我一定会加倍小心,保准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一旁,小湉湉跟着学了句舌:“保准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两姐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才发觉就说话这会儿的功夫,小姑娘自己已经钻进了旅行袋里头,这时只露出半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在外面,两边两根羊角辫一晃一晃的。 “哎呦,我们湉宝儿这是自己就把自己安置好了呀。” 湉湉咯咯直笑,从旅行袋里探出头来,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又精致又惹人怜爱:“大姨,你就放心吧,出门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听妈妈的话的。” 从过年直到现在,眼见着小姑娘的性子越发活泼起来,话也说得越来越利索,跟去年秋收的时候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90章 坐火车 “是嘛,那大姨可就放心多了。” 白玉梅两只手将湉湉从旅行袋里抱出来,贴着脸亲了一记:“我们湉宝儿可真乖呀。”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白玉雪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了自己,又叫女儿起床。 湉湉懂事的很,虽然这个时间比她平常起床的时间早了不少,她这会儿还有点困得睁不开眼睛,但却还是在妈妈准备早饭的时候,自己就穿好了衣服裤子。 洗漱过后,白玉雪给湉湉扎了两根好看的小辫子。 母女两人简单吃了口东西,紧跟着收拾好家里,没多久,院外边送她们去火车站的马车就到了。 赶车人是孙元魁,车上还有同样带着行李的技术员小魏。 虽说这次去省城的学习交流,龙江县这边只报上去了白玉雪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刘兴旺在知道了白玉雪这趟去省城除了公办,还要另外带着孩子去看病的事情以后,就给站里的小魏也找了个正经由头开了封介绍信,为得自然是等需要的时候能让他给白玉雪搭把手。 不然就白玉雪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坐火车出远门,到那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的地方,末了还要去办那老些事,站里头这些人也不能放心。 反正小魏如今还是光棍一个,家里家外没有事情绊住脚,出远门几天也不影响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还挺乐呵的。 “玉雪,你们娘儿俩早上吃了没有?叔这有新鲜出炉的热乎肉包子,刚才过来的时候买的。” 孙元魁一边招呼白玉雪母女上车,一边从手边上递了一个铁皮饭盒过去。 这头,白玉雪把行李递给小魏,先把女儿抱到车上,然后自己才上车。 她听见孙元魁的话摆了摆手:“不用,孙叔,我们娘儿俩是才吃完饭出来的。” “那就拿着路上吃,这火车赶在早上出发,到省城怎么也得下午了,中午这一顿在车上也没个着落,大人孩子都别饿着肚子。” “那就谢谢孙叔了。” 白玉雪是知道孙元魁的脾气的,也就没客气,两手接过了饭盒,放在旅行袋里用备用的毛巾包起来保温。 等着母女两个人在车上坐稳了,孙元魁一甩鞭子,马车就嘎达嘎达的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丽川乡这小地方是没有火车站的,坐火车都要去县里,马车这一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从这里坐火车就可以直接到省城,到了那边,组织这次公办的畜牧总站自然会安排人手过去接人,不必担心。 “那行,我就送你们到这了,你们自己进去买了票等着坐车吧,出门在外多注意点安全,钱啥的都放好了。” “还有小魏,这回可不是让你出去玩的,多帮着点玉雪。” 孙元魁各自叮嘱了一句,然后就架着马车回去了。 “孙叔,回去路上慢点走。” 看着马车走远,白玉雪带着湉湉和小魏一起,转身进了火车站。 龙江县这火车站也不大,就一间房,售票候车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这是赶着点儿来的,等买到车票,在车站里的长条凳上屁股还没坐热乎,火车就进站了。 白玉雪抱着孩子,小魏拎着两个人的行李,跟着大部队一起排队检票进站。 湉湉是头一回出门坐火车,也是头一回见眼前到有这么多的人。 她被白玉雪紧紧的抱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错眼的看着周围的人群,目光之中盛满了惊喜与好奇。 第91章 照顾人 这时候的火车还是烧煤炭的蒸汽车型,咣当咣当一路冒着黑烟,车速比以后备受嫌弃的绿皮车还要慢上不少,样子也灰突突的。 站台上。 湉湉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讶。 “小丫头,没见过了吧,这个就是火车,这火车呀眨眼的功夫就能跑出去十多里地,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风,飕飕的,可厉害了。” 小魏见状,探过头来表情夸张的逗了湉湉一句。 “哇,有这么厉害啊。”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书友大本营】看书领现金红包! 湉湉听着小魏的描述,肉嘟嘟的小脸蛋很快变得红扑扑起来。 白玉雪被怀里湉湉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她的女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人。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怀里的宝贝闺女身上,却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小魏不自觉被她这笑容晃了下眼。 不多时,一声哨响,车门开了。 小魏拎着行李走在前面开路,白玉雪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这年月坐火车完全没有对号入座一说,有地方就坐,没地方坐上头的行李架子、地上的车座底下都能躺人,总之十分随意。 好在他们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头还是有空位的。 小魏就让白玉雪抱着孩子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外边,行李就放在地上两只脚夹着,以免被小偷摸了去。 “玉雪,我拿这包里头就装了两件衣服,没带别的,要不给你垫在后背上靠着?” 木质的座椅坐着有些硌人,小魏眼睛看着白玉雪抱着孩子就那么直挺挺的坐着,自己都替她难受的慌,于是就说了这么一句。 “那行吧。” 白玉雪这么坐着确实是不太舒服,再加上小魏又不是什么外人,都是一个单位里的同事,这小半年相处下来,她看着他就跟看着自己的弟弟似的,自然也就没怎么跟他客气。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知道怎么照顾人,往后谁嫁给你可是要享福了。” “嗐,什么呀……” 小魏给白玉雪这话闹了个红脸儿,不自觉避开了视线,垂下脑袋挠了挠头顶,心里却暗暗乐开了花。 这边还没说两句话,一声鸣笛过后,火车就开了。 湉湉看着窗外景色动了起来,不觉更是惊奇不已,期间微微张着的小嘴儿就没合上过。 白玉雪也不打扰女儿自得其乐,偶尔湉湉扭过头来问话,她就回答一句。 车上没什么事,小魏去打了一趟热水回来,就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工自己订装的小本子来,学习识字。 眼见着对方已经拿到了代表县里去省城参加工作学习和交流的机会,他要是还不抓紧时间提高自己,那么他的那些不能向外人提及的小心思,终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这时。 扭过头来喝水的湉湉注意到了正在认真学习的小魏,就好奇的将小脑袋凑了过去。 “不对不对,小魏叔叔,这个字这里还有一横,你少写了。” 小魏挠挠头,一边拿着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做修改,一边笑道:“湉湉才这么小就开始认字了,可真能耐啊,往后上了学堂一定差不了,将来出息了,至少也得给咱们考个状元回来吧。” 小姑娘听到这夸她的话就抿嘴笑了,两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甜甜的。 小魏看向白玉雪:“这都是你教得好。” 湉湉眨巴眨巴眼:“不是不是,妈妈上班可忙了,没有时间,这些都是唯远哥哥教给我的。” 白玉雪听见这话不免心中一酸。 她伸手将女儿的碎发抿到耳后,抬头对小魏说道:“我白天上班,孩子有时候会放在知慧家里跟她家的儿子唯远一起玩儿,这些字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着唯远学会的。” 不能多多的陪伴女儿,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相依为命,她总要出去挣钱,不然拿什么来生活,拿什么来给女儿治病? 不过这往后就好了,等着给女儿治好了病,她走街串巷的零售活儿就可以收一收,也就不必像之前一样那么忙了。 第92章 有人接 等火车一路晃悠到省城的时候,外头的天都要黑了。 湉湉还小,再加上今天早上起来的早,这会儿已经在白玉雪的怀里睡熟了。 孩子睡着,白玉雪怕出去被风一吹,再把她给冻着,于是在她身上又多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裹着,把她小小一个人儿从上到下都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下车还是小魏拎着行李先走,白玉雪跟在后头。 出车厢的时候,白玉雪抱着孩子看不见脚下的路,再加上坐火车坐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头晕脚软,不小心就绊了一下。 小魏眼疾手快,赶紧拿胳膊肘扶了她一把:“玉雪,你慢点儿走,这里站台缝隙大,当心别掉下去了。” “嗯,我都知道,你也别总看着我,你自己也多注意点。”白玉雪冲着小魏笑了一下。 殊不知,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家三口出门的温馨场景,远远地刺痛了一个人的眼睛。 …… 这边出了站台,往外没走几步路,一抬头就瞧见了举着省畜牧总站大牌子在这等着接人的。 白玉雪和小魏两个赶紧走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们是龙江县过来的。” 白玉雪赶紧拿出她的介绍信和手续证件递过去。 负责接人的同志见白玉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情绪来:“嗯,龙江县过来的,龙江县不就一个学习交流的名额嘛,怎么还滴里当啷的来了这老些个,都是来干啥的?” 对此,白玉雪、小魏自知理亏,当场赔了个笑脸,说了几句好话。 那人脸色这才好些,转身往后一指:“咱们的车就在那头,那不,那个车斗上盖着军绿色防水布的就是,你们几个先上车坐着等着,我这里还要接下趟车其他地方过来的同志,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白玉雪、小魏点了头。 省畜牧总站过来接人的就是一辆大卡车。 卡车前面车头里坐着司机,其他人主要都坐在后面车斗里。 这时节,乍暖还寒,外头的天气还不算太暖和,所以卡车后头的车斗上还扣着一个防水布的大棚子用来防风保暖。 绕到车后,沿着车斗后面放下来的木板斜坡爬上去,里头光线很暗,影绰绰只能看清两边的长条凳上间隔着坐了几个人,至于模样长相则根本看不清楚。 其中,像白玉雪这样一个名额拖家带口几个人过来的并不是个例。 毕竟这年月出远门一趟太不容易,机会难得,谁都想趁着一次机会多办几件事才算罢了。 等着白玉雪两个人都上去了,里头坐着的人见又有人上来,就都示意着朝这边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张口搭话。 主要还是,这些人本来就互相不认识,坐在这遮得黑咕隆咚的车斗里又看不清个人脸,就这么摸着黑对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交流学习一共有好几天,相互之间介绍认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上去以后,白玉雪和小魏捡了一个靠边上的空位坐了。 冷是稍微冷了那么一点,不过至少有空气流通,没里面憋得那么难受,更何况这卡车也不知道先前都运送过些什么,里边各种各样的味道都有。 这些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坐了又快小半个钟头的时间,眼见着车斗就里又上来一批几个人。 然后,先前在外面举着牌子接人的那位同志最后一个上车,撤掉木板扣好防水布的帘子。 这下,车斗里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车辆行驶,更是带起一股子浓重的机油味道,黑暗中很快响起了孩子的哭声和大人低低的哄声。 白玉雪将怀里睡的香甜女儿搂的更紧了些,心道这小丫头倒是个有福的,这样都没醒,倒也省了遭罪了。 第93章 招待所办理入住 卡车一路将这些人拉到了省城招待所。 一齐办理入住以后,省畜牧总站这边的负责人又召集大家,简单说明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接着给学习名单上的人发了这几天一日三餐的饭票,然后就让大家都先各自休息了。 白玉雪不愿意跟别人乱糟糟的挤住多人间。 跟十多个相互不认识的女人同住在一间屋子里,安全性、私密性都完全没有保障,更何况她还带着孩子。 所以,她索性就跟管理员说了,一晚上多加两块钱要了一个单人间。 说是单人间,其实也就只有一间房而已,水房、厕所还都是楼层共用的。 房间不大,看着也就四、五平米的样子。 一眼看过去,屋子里头的有一张木板床、一副桌椅。木板床上搁了一套铺盖,床下还放着一个搪瓷脸盆。 除了这些,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白玉雪进屋将女儿放在床上,顺手摸了一把被褥,能感觉到里头只絮了薄薄的一层棉花,而且天长日久已经结了块,保暖性可想而知。 幸而来的时候带了热水袋,不然夜里用着这样的被褥入睡,还不知道要被冻醒多少次。 接着,白玉雪打开旅行袋,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素棉布拿出来铺在床上,权当做床单使用。 家里头住的是炕,用不着床单,她拿来的这块素白布实际上是买来留着做衣服内衬的。 虽说如此,不过先将就用着吧,这年月的招待所也不知道多久清洗一次床单被褥,多注意些总没错。 “妈妈……” 这时,就听湉湉嘴里轻轻哼唧了一声。 “嗯,妈妈在呢。”白玉雪抱起女儿,柔声轻哄。 小姑娘抬手揉揉眼,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妈妈,这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在坐火车吗?” 白玉雪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鼻尖:“还想着坐火车呢,咱们早就到站了,这里是省城招待所。” “快精神精神,等下咱们好去吃晚饭。坐了一天的车,中午也没正经吃什么东西,湉湉肚子早就饿了吧。”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就快到晚上了。 过了一会儿,白玉雪见湉湉清醒的差不多了,就先带着她去上了厕所,又在边上的水房里简单洗了一把脸,然后灌满热水袋拿回去先放到被窝里暖和着。 做完这些,白玉雪就牵着女儿的手,走去叫上小魏一起下楼吃晚饭。 招待所的楼下就有食堂,先前畜牧总站来的负责人提供的,就是这里的饭票。 不过说实话,这招待所食堂提供的饭菜味道并不怎么样,说是清汤寡水的完全没什么滋味,那都是一种褒扬,实际上简直味同嚼蜡。 可毕竟是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累得不行,谁都没了心思再去折腾,所以在这边简单对付一口填饱了肚子,就各自回去休息睡觉了。 …… 第二天上午。 白玉雪按部就班参加了这次学习交流活动的事前动员大会,接着在省畜牧总站内部进行了参观。 这次学习交流活动,省内各个地区过来的一共有十八个人,其中,包括白玉雪在内,就只有两名女同志而已。 在参观过程当中,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绍,互相之间都简单认识了一下。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下午没有公事。 白玉雪自是片刻也有没耽搁,带着湉湉就直奔省城人民医院。 小魏理所当然也跟着她们母女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找到过来时江知慧介绍给她的医生朋友,挂上号,问过诊,那位姓董的医生就给湉湉开出来一长串好多项的检查名目。 白玉雪也没含糊,一下午带着女儿在人民医院里,跑上跑下的去做各项检查。 第94章 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妈妈,我想上厕所。” 湉湉拽了拽白玉雪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 这时候,他们正在排队等着做一项检查。 小魏手里拿着检查单子,听见这话便笑道:“想上厕所就放心去吧,有我留在这儿排号,没事的。” “不用着急,你看咱们前面这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呢。” 白玉雪就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小魏摆摆手:“嗐,这有什么,我不就是为着这个才跟着你们娘儿俩一起过来的嘛,这也算是站里分派给我的工作任务,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于是,白玉雪就带着湉湉去了这一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等上完厕所出来。 走廊里,白玉雪顺手给湉湉整理了一下衣摆,谁想一个不小心,就见一颗晶亮的玻璃弹珠从湉湉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 啪嗒一声,一下子滚出去老远。 “是唯远哥哥给的……”湉湉一扭头追过去。 湉湉自己跑的突然,白玉雪一个没留神,就被女儿挣开了手。 “喂,谁家的小孩,快躲开那里,当心啊!” 就在这时,就听到走廊里冷不丁有人一声高喊。 原来竟是走廊边上靠墙停着的一张医用床下边脚轮的刹车踏板不知怎么松开了,这会儿也是赶上了,就见那医用床正好朝着湉湉目前所在的位置,直直地滑了过去。 “湉湉!” 白玉雪吓了大一跳,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她快,不想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那人也不知道是一下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见他眨眼间将湉湉拎起来后退两步,躲开医用床的滑行轨迹后,才将孩子重新放回到地面上。 “哎呦喂,对不住,对不住,这张床都用了好长时间了,连它底下的刹车踏板都不太灵敏了,我这本来正要送去修呢,哪里想得到我这就是坏肚子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它就自己跑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名医护人员,也是刚才出声提醒的那个人忙不迭跑过去,捉住那张逃跑的医用床,将它彻底固定好靠在墙边后,转过身对着白玉雪母女俩连声道起歉来。 “那什么……孩子没事吧?” 此时此刻,心慌意乱的白玉雪眼睛里哪里还看得见边上站着有别人?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湉湉,你没事吧,嗯?” 她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女儿的手脚身上,确认没有受伤以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吓着了吧?湉湉乖啊,别害怕,妈妈就在这儿呢。” 她安抚性地摸摸湉湉的头顶,把尚且还有些懵懵的搞不清状况的女儿抱起来,跟着站直了身体。 “这位同志,刚才真是太感谢你……” 不想,一句话感谢的话还没说完,白玉雪的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接着她愣住了。 眼前胡子拉碴的一张脸,比之昔年是有了几分出入,不过她就是可以肯定,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纪广存,不会有错。 她的丈夫,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等回过神来,白玉雪张了张嘴:“你……” 千言万语在这一瞬间全都挤到了嗓子眼里,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好了。 然而,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来,对方就异常冷漠的朝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一转身直接走了。 他走得毫不留情,丝毫没有理会被留在原地的白玉雪心中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巨浪。 第95章 纪广存的秘密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等一等。” 白玉雪很想要追上去一问究竟,可是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彻底没了影。 她着急忙慌,朝前找了几步,却并没有找到人。 “玉雪,你往那边干嘛去?做检查的屋子在这边,你走错方向了。” 这个时候,就见小魏手里拿着检查单子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这边走,已经轮到咱们湉湉做检查了,快过去吧,人家那头等着呢。” “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 小魏见白玉雪脸色难看的要命,吓了一大跳,跟着着急起来。 “玉雪,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歇一会儿?你可别吓我啊。” 说完,再看白玉雪,完全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 “真是对不住,这事都要怪我。” 还是那位拉肚子的医护人员主动走上前来,跟小魏说明了一下先前发生的情况,然后再次诚恳道歉。 “你这个人,明明都知道那医用床坏了,还偏要在这个时候把一张坏床就这么放在这里撒开手不管了,拉肚子有理啊,你看这多危险啊,幸好是孩子没有受伤,不然你就是说一百句对不起也没用!” 小魏当即没好气的道。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小魏见那位医护人员满脸歉意,确实也是知道错了的样子,于是鼻子里哼一声,又说了两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那人走后,小魏转向白玉雪,换了另一副面孔:“玉雪,都没事了,想来那人也不是故意的,别想了,只要孩子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那什么,你看咱们还是先去给孩子做检查吧,要不一会儿咱们的号轮过去了,还得重新再排队,晚上招待所的门也不知道留到几点,咱们得抓紧时间啊。” 心不在焉的白玉雪咬着唇瓣顿了顿,然后点了下头。 她是有点儿糊涂了,脑筋里像是打了结,彻底乱成一团。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她想,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给女儿做检查,至于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反正她还要在这省城待上好几天呢,不怕搞不清楚这当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清楚了这些,她便抬起脚跟着小魏一起往检查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玉雪,要不孩子我来抱吧,你看你现在两只手都还在发抖呢,之前给吓到了吧,刚才我就该直接去找那个人的领导好好说一说这事,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等着白玉雪抱着孩子和小魏一起走远了,一直隐匿着身形的那人才从暗中走出来。 他看着白玉雪离开的方向,漆黑双眸中涌现出的情绪几近疯狂,喉结上下滚动,一双拳头握了又放,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追过去,追过去! 可偏偏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动也动不了了。 他不能过去。 就这样吧,有机会能够知道她现在过得好就已经可以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下楼,来到一件单人病房前,推门走进去。 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者,脸上带着氧气面罩,昏迷不醒中。 病床边,坐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青年脸上带着一副圆圆的厚眼镜,同样是胡子拉碴。 青年见他进来,慌忙站起身:“你是怎么……”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 他上前一步抓住眼镜青年的衣领,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抓紧点吧,不然这老东西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他说完就走,离开时还把病房门摔得震天响。 待他离开以后,眼镜青年小心翼翼检查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然后才贴着墙根儿从衣服领子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来。 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写着:他们对我已有所怀疑,不必再等,直接行动。 眼镜青年抽了抽鼻子,厚厚的镜片上也很快遮上了一层薄雾。 第96章 还是女儿最要紧 白玉雪这边。 等着董医生给开出的各项检查都做完了以后,连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 检查出结果还要再等上几天,他们这边就先离开了人民医院。 回去的路上。 白玉雪怀里抱着孩子,心里还在想着早些时候遇到她男人的事情。 可是那个人,他不是早死了的吗? 就是她前一世死了以后,在人世间飘飘荡荡的那些年,也没听说过他死而复生的又回来了呀。 那么先前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是她在做梦?是她遇见鬼了? 可即便是鬼魂,他也没必要表现的那样冷漠吧,看他的态度,完全就好像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似的。 白玉雪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哎,你们娘儿俩都饿不饿?我看时间上还来得及,要不咱们先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卖吃的的地方,直接吃完了再回去吧。” “那招待所食堂里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不是我自吹,就连我自己做的东西都能比那食堂厨子做出来的玩意好吃上千百倍,你说就那水平都能当上省招待所里的厨子?我觉得那厨子肯定是走了后门了,啧啧,就是白瞎了那好好的粮食,都给那关系户给糟践了。” 这年月的人们多数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对于入口的东西基本上是不挑的,不管味道如何主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是以,能让穷苦出身的小魏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见招待所食堂厨子的水平究竟有多差劲。 “玉雪?” 小魏自顾自说完,才发现白玉雪还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小魏伸出一只手在白玉雪眼前晃了晃:“玉雪,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们现在回去找个大夫给你再看看?” “嗯?”白玉雪回过神来。 这时,听了小魏的话的湉湉也急切地伸出小手,在白玉雪的额头上贴了贴。 紧接着,就见她小嘴一瘪:“妈妈不要生病。” “都是因为我今天不乖,自己一个人乱跑了,所以妈妈才会生病的,妈妈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们现在就回医院给你治病,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呀。” 湉湉一直都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她先前在医院时,就已经感觉到妈妈是在她跑去捡弹珠以后,整个人才变得不一样了的,所以她后来都一直乖巧的不行,可是就算是这样,妈妈也还是没有重新好起来。 白玉雪这才发觉,她方才想的太过投入,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吓到怀里的女儿了。 她赶紧解释:“湉湉,小魏叔叔刚才说的都是他自己瞎猜的,妈妈好好的没有生病,用不着去医院。” 白玉雪看着女儿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可是心疼坏了。 都怪那个人,死了就死了呗,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乍一下又重新活了过来,一时间让才她乱了方寸,真是不应该。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哼,不想他的事情了,反正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跟她相认,那她又何苦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管他的呢。 还是女儿最要紧。 白玉雪轻轻地给女儿擦去了眼泪:“我们湉湉乖得很,今天在医院,连抽血的时候都没有哭鼻子呢。” “招待所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我们湉湉连着几顿都没吃好了吧,咱们今天不在那吃了,咱们在外面买了食材拿回去,借他们的厨房自己做着吃好不好?” “那……那妈妈你真的好起来了吗?”湉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真的,比真金还要真。”白玉雪笑着道。 她亲了口女儿,转过头跟小魏说起了去附近买食材的事。 第97章 做饭吃 可是这个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外头的供销社、副食品店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关了门,再加上白玉雪他们又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想要买东西还真不容易。 最后还是拿钱跟附近住的人家换了半颗白菜,一把小葱,几颗土豆还有小半口袋黑面。 东西不多,白玉雪也没嫌弃,反正她有空间,肉、蛋什么的都不缺,就这些拿回去,一顿饭也尽够用了。 至于小魏和湉湉,两个都是好糊弄的,到时候也不怕他们起疑。 就这样,两个大人带着孩子回到了招待所。 这时候,招待所食堂的晚餐正好刚撤,灶台上还留着热乎气儿。 白玉雪暂时将湉湉交给小魏看管,自己去找到负责这块的同志,说了句想要借厨房用一下。 那人知道她是个公职人员,听到这话也就没为难,只收了点佐料费用,又说用完需要负责给清理干净,然后就不管了。 白玉雪借来厨房,自去做饭。 黑面调成面糊,在锅里摊成薄薄的小饼,这样做里头加了鸡蛋外表也看不太出来。 接着又炒了一个蒜蓉白菜,炖了一小锅土豆牛肉。 这牛肉是空间出产的新产品,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尝过呢。 白玉雪手脚麻利,做完这些也没费多长时间,出锅直接端到外间食堂的餐桌上。 “哎,这咋还有肉呢?” 小魏帮忙端菜,看到那盘土豆牛肉不禁眼前一亮。 “嗯,刚才那位负责人同志说,今天在食堂吃饭的人不多,他们后厨就剩了些食材,我看着有块肉,就给买下来了。” 白玉雪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故意说的半真半假。 食材是有剩,不过剩下的肉食早给食堂干活的几个人分完了,哪里还能等得到白玉雪来买,只留下几颗看着不怎么新鲜的萝卜白菜什么的,那负责人直接大方的说可以随便拿着用。 借厨房的事是白玉雪自己过去说的,小魏不知道经过,再加上那厨房负责人现在都已经回去休息了,食堂这边就剩他们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倒也不怕穿帮。 “那感情好,看来不光就咱们觉得这招待所食堂的厨子做饭难吃,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没看这免费提供的饭菜都没多少人愿意来了,倒让咱们捡了个便宜,这还是牛肉呢。” 小魏完全没有多问。 白玉雪笑了笑,带着湉湉去洗了手,然后坐回来吃饭。 她把土豆牛肉包在薄饼里,让女儿自己拿着吃。 “妈妈,这个好吃。” 湉湉笑眯了眼,嘴里咬着吃食,两个小腮帮一鼓一鼓的,活像个小仓鼠。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小魏这边,他是最开始说了一句“好吃”以后,就一直闷头干饭,过程认真且专注。 正吃着饭,不想这时候食堂里却回来了人。 那人看见食堂里还有人在吃饭,也挺惊讶的。 虽说是惊讶,不过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事实上他并没有太在意。 小魏注意到动静,抬头看见那人,先一步开了口:“啊,是刘师傅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做饭特别难吃的大师傅。 小魏也不傻,知道得跟人解释一句:“刘师傅,这不今天我们几个出去办事办晚了,回来的时候食堂就已经没饭了,所以我们就借你这边的厨房自己做了点,食材都是我们自己买了拿来的。” “先前都已经跟这边的负责人同志说过了,厨房里头等会儿我们也会打扫干净的,刘师傅你别介意哈。” 且说小魏自从吃了这个人做的饭,就一直对这个人耿耿于怀很想见上一见。 这不今天上午白玉雪有公事没在,他这边又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于是就趁着这边准备中午饭的功夫,好奇过来看了一眼,所以他认识这人。 第98章 咸菜坛子里头有黄金 “嗯啊。” 刘师傅听到小魏的话,只匆匆往这边扫了一眼,随口应了一声,没有片刻停顿,大步就进了厨房。 不长的时间,就见他从厨房里抱了一个咸菜坛子出来。 他两只手抱得紧紧的,生怕摔了似的。 过程中,他也没搭理人,直接就走了。 他走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挺着急,就好像后面有狼追着他似的。 待他出了门,小魏这才转过头来,小声对白玉雪吐槽道:“那咸菜坛子让他那么一抱,给人感觉就好像坛子里头装的东西不是咸菜,而是黄金啊,哈哈哈。” 过会儿,他又说:“我觉着,这位刘师傅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厨子的样,长得干巴巴黑黢黢的,哪像吃过好东西的模样啊,人家真正的好厨子那不都得长成那样的嘛,你们说呢?” 说这话时,小魏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模样。 说完,他就发现白玉雪又走神了。 “玉雪?” 小魏皱了皱眉,担心道:“你真没事吧?我觉着你今天非常不对劲,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啊。” “要不一会儿你先带孩子回去歇着,这些盘子碗啥的就放这我来收吧。” “我没事,看你小心的。”白玉雪笑了笑,“快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说着,她手上又给女儿包了一个薄饼卷。 白玉雪一句话搪塞过去,却没说,刚才进来又出去的那位刘师傅,她也是认识的。 他可不就是青山村先前跑掉了的那位刘郎中嘛! 这会儿人虽说是剃了胡子头发,脸上抹了一层黑色,可是他左边眼睛和眉毛中间有个大痦子,还挺特别的。 白玉雪刚才一下子就看见了,眼睛里瞧的真真的。 而且他的五官脸型什么的大概齐也都能对得上,不是那刘郎中又是哪个。 什么做饭难吃,他根本就不是个厨子,哪里又真会做什么饭? 白玉雪不关心他是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省招待所的厨子,她现在就想把他抓回去伏法! 不过,这个时候白玉雪并没有声张什么。 主要是,小魏平常什么都还行,可一遇到大事就显得不太稳重,白玉雪是怕她就这么说出口,小魏跟着咋呼起来,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再者,现下她知道了刘郎中目前藏身的地方,就不怕他跑了。 一时吃完了饭。 等回去收拾厨房的时候,白玉雪眼尖,看见水池子下水口边上留着些许深褐色的汤汤水水。 一股老咸菜味。 白玉雪心思一转,还说不准他抱走那咸菜坛子里装着的真是黄金呢。 这是嫌沉,所以只把里头的东西抱走,而用作掩饰的腌咸菜的汤水就直接给倒这了。 想到这里,白玉雪不禁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看那刘郎中刚才抱着坛子离开时着急忙慌的样子,他在急什么呢?别是他这会儿又要跑一次吧。 想到这种可能,白玉雪可不敢再耽搁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怎么可以让他再给跑了? 白玉雪咬了咬唇,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接着,她便谎称工作上还有事,安抚好湉湉并将她暂时托付给小魏以后,就直接出门去找了这里的公安同志。 她想,刘郎中一个身上背着全国通缉令的在逃人员,在知道他的下落以后,这里的公安同志也不会不重视的。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在报案的过程中,她总觉得负责接待她的公安同志态度很奇怪,虽然也一口承诺了一定会把人抓住,但就是说话间一直都在劝她不要再管这件事,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 要说这人不是个好的,心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是在敷衍她,看着也并不像。 这样的态度让白玉雪心里非常的没底。 可是她也不能强迫人家公安同志立即出动,所以就只能先行离开。 谁知,白玉雪返回招待所,还没等她走近正门,远远地就看见刘郎中和招待所经理两个人鬼鬼祟祟从里边出来,步履匆匆沿着街道朝那边走了。 第99章 拖则容易生变 白玉雪站在夜色中拧着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悄悄的跟了上去。 虽说是跟了上去,不过她并没想着要靠自己做些什么,毕竟对方底细不明,贸然行动受害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只是想跟着那两个人,看看他们接下来究竟要往哪边去,等着将来准备充足再去抓人时能有个方向。 为保稳妥,白玉雪也没有跟的很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 这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天很黑,街上没有路灯,也没有多少行人,白玉雪一路跟踪的都很顺利。 跟的时间长了,饶是对周边情况并不熟悉的白玉雪也开始琢磨过味来,前面那两个人其实一直都在绕来绕去的兜圈子。 有正经人会干这种事? 白玉雪越发肯定前面抱着咸菜坛子那人就是乔装改扮过后的刘郎中。 她悄悄跟着两人,就这么饶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前面两个人才走进街边上一座小院子里。 白玉雪这边。 她朝周围打量了几下,暗暗记下了位置。 她本想就这么回去的。 可是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又有几个人进了院子,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她男人! 嗯,就很…… 白玉雪抿了抿唇,眉头拧的更紧,同时要往回走的一双脚却不知不觉又重新拐了回去。 不能继续这么拖下去了,拖则容易生变。 她想,如果能有个办法可以把这院子里头的人全都一网打尽就好了。 管他们里面在做些什么,全都抓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随便挨个细细拷问,不怕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到时候,那些她不知道的事也就全都能知道了。 可是她只有一个人,院子里头刚进去的就有五、六个,实际数目还不知道有多少,把人全都引出来并不难,问题是引出来之后究竟要怎么抓。 白玉雪一时间不由得犯了难,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 同一时间,院子里。 “他妈的,连日来四处碰壁,一丁点儿都不顺,也不知道究竟是撞到哪路瘟神了!” 咔嚓的一声响,一个吊梢眼顺手折断了院子里的枯树枝,拿在手心里揉搓。 “不是撞到瘟神,瘟神哪有那么厉害,不偏不倚就只在咱们的正事上使绊子,怕不是,咱们之中出了钩子了。”另一个死鱼眼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说的这个钩子,指的就是内鬼,也可以叫卧底。 “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些了,东西我已经拿过来了,跟之前的都放在一起,保管好了,接下来找机会一起运出省城。眼下先把东西弄出去要紧,至于东西上头的秘文,先给誊下来一份留这儿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刘郎中把咸菜坛子往地上一放,一伸手从里头拿出一个防水布的布包,东西也就只有成人巴掌大,方方正正的一块,看着还挺沉。 吊梢眼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咱们都是大老粗,干力气活没问题,可是让咱们誊这上头的秘文,那不是逼张飞绣花嘛,万一哪块再给誊错了,影响到以后,咱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就是。”死鱼眼接话:“再者,咱们之中到底有没有钩子,总得先确认一下吧,不然就这么没事似的继续干活,你就不怕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是那样,我看咱们还不如直接把东西上交给国家,省的费事,还能换个好名声回来。” “都把嘴闭上,让你们干什么就老实干什么,公爵阁下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是想要碾死你们这些人还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刘郎中狠狠的说了一句。 他脑袋里被这些人吵得嗡嗡直响,右眼皮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看来得赶紧把这批东西弄出去再说。 这批东西里,有一组十二枚的先秦青铜书简,是公爵阁下指名一定要的,必须要尽快运送出国。 虽说书简上头的秘文还没有给翻译出来,可是那姓赵的老头子冥顽不灵已经给吊梢眼打伤住院了,他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又是个不顶事的,没什么大用处,指着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眼看着这新社会管理的越来越严格,拖则容易生变,不如先将上头的秘文誊写下来,留着以后慢慢再说,至少先把这次的物件顺利弄出国去,给公爵阁下那头交了差事,他也就能安心了。 第100章 傻子 死鱼眼叹口气:“哎呦,那还不如让公爵阁下先把咱们这的钩子给碾死了呢,我可不想白费事。” 刘郎中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就你长嘴了啊!” 吊梢眼紧跟着道:“他说的又没错,你干啥不让他说,万一真有钩子呢?” “哦,反正你也不跟我们在一块儿,东西都在我们这,等那钩子引来了条子,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啥事没有,留下咱们兄弟替你受罪蹲大狱,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里外不吃亏是吧。” 所谓条子,指的就是公安同志。 另一个四白眼也道:“我不想蹲大狱,咱们还是先把钩子揪出来吧。” 刘郎中头疼的要命:“钩子钩子,我看你们个顶个都像钩子,怎么就蹲大狱了,咱们都是一条藤上的蚂蚱,真出了事我还能不管你们?” 死鱼眼微笑:“先前槐花岭上替你运活口的那些兄弟,他们现在哪个没在大狱里蹲着,你要是就这么管的,那我只能说你管的可真好,呵呵呵。” 跟着,吊梢眼扒拉一把刘郎中:“这块儿你说了不算,我们要先揪钩子,之后再说别的。” 刘郎中被扒拉的一个趔趄,更生气了,破罐子破摔道:“我不管你们!” 死鱼眼舒服了,他眯了眯眼:“咱们这的钩子究竟是谁呢?哎,上回那姓赵的老头子那么快就给好心人救到医院去了,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有点不符合常理吗?那次是谁最后走的来着?” 吊梢眼:“是不合常理,那次……”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脱口而出:“那次是纪忱最后走的!” 纪忱,也就是纪广存现在的身份。 他的确是这里的钩子,而且在院子里这些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递出了消息引来了条子。 他知道死鱼眼已经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事情宜早不宜迟,所以条子们的行动时间就在今晚。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就快了。 如果这次行动平安顺利,那么他就可以回去,回去找她……还是算了吧,对她来说,纪广存已经死了五年有余,纪广存不是个东西亲自写信回去要她改嫁,她听了……她现在过得很好,那个人看起来对她也很好。 所以,就让纪广存永远的死了吧。 更何况,看看眼前这情形,他或许是逃不过今晚了。 随着吊梢眼一句话,一时间,院子里几双眼睛齐刷刷的都转向了他,那么多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个是中立的。 这些人,做的是把国家宝藏往国外倒腾的黑心勾当,手上沾的满是华夏同胞的血泪,他们除了现实利益以外,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身边的同伴。 “纪忱,你是钩子?”吊梢眼问。 死鱼眼撇撇嘴:“哎,就这么问,哪有人会直接回答‘是’啊,这年头连傻子都可以当钩子了?是吧,纪忱。” “不管是不是,总有办法让他说真话。” 刘郎中这时候来劲了,该说不说,这方面才是他的专长。 死鱼眼满意的笑了:“那人就先交给你,等着问出结果来再说别的,没什么事兄弟们就先各自散了哈。” “等一下。” 纪忱站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是我。” 他必须要拖着,拖到公安同志们的行动时间,拖着这些人一直在一处聚着,好让公安同志一次性将这些人全都一网打尽。 这下,就连死鱼眼都愣了一下:“乖乖,还真有傻子能当钩子的啊。” 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这院子里少说也有四十只脚了,可是他还是只有一双拳头。 第101章 冒烟了 他觉得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再坚持一会儿吧,再坚持一会儿公安同志就会来了,那样他也不算白白的辛苦一回。 他眯了眯眼,该做的一定要做到才能无愧于心,如果要说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他想,如果还能再见她一眼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 吊梢眼甩了甩拳头,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啊?咳咳咳,直呛嗓子。” 死鱼眼眉头拧起来,伸手一指院外头的天:“艹,冒烟呢!” 四白眼:“是不是谁家炉管子堵了?” 死鱼眼顾不上阴阳怪气,踢了四白眼一脚:“艹,你脑子缺根弦啊,炉管子堵了冒这么大的黑烟?真邪性,都他妈的遮住大半片天了,这他妈的是哪儿着火了,还不快去外头看看怎么回事!” “哦哦。” 四白眼赶紧出去瞄了一眼,回来就说:“是着火了,外头闹挺大动静,街上到处都是浓烟,都辣眼睛,附近好多人都出来了,都拎着水桶挨家挨户找起火点呢,眼看就找到咱们这了。” 死鱼眼和刘郎中相互对视一眼:不能继续耗在这了。 风紧扯呼! 死鱼眼不忘提醒大家:“等会儿出去了混在人群里散开着走。” 然而,等出到外面,这些个人才发现,拎着水桶的群众都是用湿毛巾包捂着嘴猫着腰在外面走的。 也是,街上这么大的烟,又辣眼睛又呛嗓子,群众们表现成这般情景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他们这院子本来也不是住家,就是一个临时的碰头点而已,别说是毛巾了,连破布条子都没有一个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围在脸上,他们这也没有水啊。 没有就没有吧,还是先出去要紧! 四白眼第一个出了院子。 可谁知他刚一到外面,当场就被好心的救火群众拉走了:“你傻呀,怎么还敢就这么大咧咧往出走,街上这么大的烟你没看见?前头都有好几个人给呛迷糊了,还有给辣的睁不开眼睛不小心撞了墙的,那叫一个乱,哎呦,可快歇着去吧,少跟这捣乱。” 同样包着毛巾的白玉雪走上前来,正色道:“你这个小同志,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这么冒进?快过来这边,这边烟少,别给人家努力救火的同志添麻烦!” 接着转过头:“你们,再看见跟这个小同志一样不当心的,就都给抓到一处安置着,不要让他们丝毫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到处乱走,省的他们出点啥事咱们还得分人手再去帮助他们。” “咱们先前叫出来的有湿毛巾的同志在人手上就已经足够了,先找到起火点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白玉雪说完,二话不说拖着四白眼就走。 在场的大家都觉得白玉雪的话很有道理。 这股邪烟刚起来的时候,是有人没听劝,结果一出去就给呛的晕头转向还撞了墙,浪费了大家好多宝贵的救火时间。 所以,还是让没被通知到带湿毛巾出来的邻居先待在一处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的邻居都是白玉雪最先通知的,没被通知到的也就那么一个小院子而已。 这边。 死鱼眼一看这,可不敢再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就怕也像四白眼一样被热心群众当场拽走。 听动静拽走后好像还要给看起来?简直要了命了。 死鱼眼捂着嘴,猫着腰,专往人少的路上走。 他身后剩下的人有样学样,就跟着他的屁股往外走。 渐渐的,身后努力寻找起火点的热心群众们的声音越小,死鱼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哪曾想,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就多了十几条腿,神兵天降般,还都是穿着制服的…… 另一边。 公安同志这里其实也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觉着越往这边走烟越大,可要说是着火了吧,感觉又不怎么像,因为眼前一丁点儿明火也看不见。 正纳闷呢,就见一些人猫着腰往这边走,两边差点撞一起。 公安同志连忙弯腰低头想道歉,没想到却突然惊奇的发现,乖乖,这不就是他们今天要去抓的走私文物的坏分子嘛! 卧底同志都给他们画过素描图的,来之前还看过几遍,绝对错不了。 只是,这怎么还扎了堆了呢?这是什么造型啊?难不成是卧底同志的新计谋? 唉不管了,碰都碰上了,看这人头数差也差不了一两个的,都先抓回去再说吧。 这边。 白玉雪一直就在后头赶羊似的跟着呢。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想把这些人全都赶去公安同志的执勤点的,却没想到半路就给碰上了,看着那些公安同志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抓了,白玉雪心想这样也好,她就可以快些回去处理漏网之鱼和冒烟的事了。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公安同志突然雄鹰一样的扑了过来。 他一把抓掉白玉雪脸上的湿毛巾,当场惊呼道:“你不是今天晚上过来报案的那个女同志嘛,你咋也在这!” 第102章 功过相抵 “姓名。” “……白玉雪。” “籍贯。” “龙江县丽川乡。” “嗯。”他点点头,面无表情。 他就是先前接受白玉雪报案,同时也是不久之前眼睛瞪得像铜铃,于黑夜之中将白玉雪当场抓获的省城公安同志,李明。 李明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沉吟片刻,一根钢笔拿在手里转了转,抬起头看向眼前坐着的年轻女同志。 “龙江县的,来省城做什么的?有介绍信没有?” 白玉雪笑了笑,很是乖觉的从里面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介绍信、工作证明递了过去。 真倒霉!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顺利的。 她先是在附近街道的犄角旮旯各处点燃空间里产出的干牛粪。 干牛粪这东西燃烧起来本身烟就很大,再加上她故意在上面撒了一层土,使其不充分燃烧,烟上加烟,这才制造出之前街道上那一片刺鼻烟海的惊人场面。 当然,为了避免引发一场真正的火灾,她选择的点火地点都是附近没有可燃物的角落空地。 接着,她又挨家挨户敲门通知了附近的邻居。 当时,由于被虚假火情所迷惑,在那些热心群众当中,完全没一个注意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同志根本就不是附近住着的熟脸。 随后,她以湿毛巾作为热心群众和从那小院里出来的坏分子之间的区分,并以此将没有湿毛巾装备的家伙都先集中到一处,以“不让他们捣乱”为名义,暂时由热心群众看管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主要计划,仅仅只是她拦住漏网之鱼的防护措施而已。 她知道办坏事的人多半都会心虚,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第一个反应定然是往人少的方向逃跑。 所以她便借助于干牛粪起烟点的摆放位置,故意给院子里的那些人留出来了一个烟少人少的方向逃身,而这方向正是直接通向公安同志执勤点的一条大路。 一切都很顺利。 她想,待那些人全都自投罗网以后,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功成身退,回招待所了。 然后,等明天得了空,她再去确认刘郎中被抓后的状况,顺便搞清楚她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一举多得,再机智也没有了。 她布置的非常完美,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最终落得这么个下场。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被抓以后,她是可以一问三不知的把事情遮掩过去,可这一磨蹭还不知道要多耽误多少时间。 就算她等得起,外头的干牛粪、被迫群演的热心群众,还有几个拦住的漏网之鱼却都等不起。 更何况她还要抓紧时间赶回招待所看孩子,本身就是最耽误不起的一个。 所以她到了这里,也没用公安同志李明多问,就直接抢先一步交代清楚了事情经过,并心安理得的将事情的收尾工作全部交付出去。 这边。 李明看了看白玉雪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没好气的道:“畜牧站派来省城公办的?哼,怪不得能弄到那么多的干牛粪了。” 白玉雪自知理亏,讪讪笑了一下。 “我说你这个女同志,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李明眼睛一瞪:“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别人先不提,就说那个李郎中,你也是知道的,他可是个穷凶极恶丝毫没有道德法律意识的坏分子,但凡你当时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一不留神落入他们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不要提你这一次惊动了多少的人,搞出来多大的乱子了!” “我先前不是都跟你说了,让你该干嘛干嘛,刘郎中的事情公安同志这边自有分寸,你怎么就不听呢?真是不像话!” 白玉雪低头听训,一时间真是特别不好意思。 这次的事,确实是她一时冲动了,幸而没有给公安同志的行动造成什么麻烦。 她低头认错:“对不起。” “你一定要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李明顿了顿,看她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于是摆摆手接着道:“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又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帮了公安同志一把的份上,就算你功过相抵,下不为例吧。” 第103章 两口子 白玉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功劳,只要公安同志不追究就行。 接着,她做出保证道:“公安同志,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李明点点头,对她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 白玉雪收好李明递回来的她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那个,公安同志,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现在可是知道着急了,你忙的什么。” “孩子还小,又是在招待所那种地方……我本来想着出来报了案就回去的,没想到后来又发生那么多的事,竟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说着,白玉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都快夜里十一点钟了。 她着急道:“现在一定得回去了。” 她女儿见她一直没回,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 “好吧。”李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站起身往外送人,边走边问道:“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让那些人都乖乖的都走在一条路上的?还是直直的就奔着咱们执勤点的方向就来了。” 白玉雪笑着道:“其实这就跟赶羊是一个道理,先给他们划定一条路线方向,然后在这条路线上,时刻引导着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向前移动就行了。” “就这?”李明半信半疑,“这也行?” “嗐,行不行的结果您不都已经看见了嘛。公安同志,我是真的必须要回去了,还有什么事,您明天白天再来找我好吧。” “等一下,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同志走夜路回去不安全,等着我找个同志送你。” 李明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走了过来:“我来送她回去吧。” “纪忱?你行吗?”李明认出了来人。 他关心的道:“你身上有伤,要不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咱们这还有人手,不用你,实在不行我亲自走一趟也没啥的。” 李明可是知道,这位卧底同志受伤不轻,合该回去休息养伤的。 可是他不仅没把自己的伤情放在心上,反而继续坚持给他们帮忙,真是个大好人啊。 要不是研究所那边八成不会放人,他还真想把这样一个优秀人才吸收他们到公安同志的队伍当中呢。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白玉雪,卧底同志是研究员没办法,但要是能把这个胆大心细的女同志吸收过来,好像也不错。 李明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 “公安同志,我觉得他很合适,就让他送吧。” 白玉雪当即开口,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简直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似的。 “啊?”李明挠挠头。 怎么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位女同志刚说话的语气很怪,就好像她跟卧底同志之间有什么仇怨一样。 应该是错觉吧。 “那行。” 李明想,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合适,他也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了。 毕竟这边刚抓了一伙文物走私贩,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看着两人慢慢并肩走入了夜色,李明站在执勤处的门口,抬手摸了摸下巴。 突然间,就见他忽地一摸大腿,这才通过背景信息琢磨过这个人物关系来:嗨呀,人俩原是两口子来着。 …… 这边。 两个人不疾不徐的走着。 白玉雪想了又想,终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淡淡笑了一下:“大半夜的,终于想起来要刮胡子了?” “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要过来再见她一次,总不能还是一身狼狈的模样。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白玉雪原本还挺平静,想着要心平气和的解决这件事,她知道他是有苦衷的就够了。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何必要浪费在相互怨怼上呢。 可一听他这话问的,她莫名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不好!” “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才跟过来的?当年你拍拍屁股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你家会过得好与不好难道你想象不出来吗!” “纪忱?你怎么就成了纪忱了?” 白玉雪顿了顿,看向他,强势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委屈:“这些,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解释的吗?” “这个……说来话长,一时也……” 他其实并不想让她知道那些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都不想对我说了?” 她抿了抿唇,别过头去,眼睛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湿意:“五年了,你可以改名换姓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逍遥快活的很,可是我呢?” “我还以为你早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都是我的错,别哭。” 第104章 误会 他还是说了。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一位公爵阁下看上了槐花岭上的国家宝藏。 那个时候,新社会还没有成立,国家正处于动乱时期,民不聊生。 所以,公爵阁下想要槐花岭上的文物,甚至连真金白银都不用出,只需提供一口吃的,就有的是人愿意为他效力。 他们觉得,那不过就是些刻了花纹和字的石头而已,哪有能入口的粮食更重要呢? 当时,纪广存的老师赵老首先觉察到了这件事。 赵老目光长远,对于公爵阁下的行为自是多方阻止,也正是为了保护这些文化财产不被运送出海外,原本出身富贵之家的赵老几乎倾家荡产。 那段时间里,纪广存一直追随着他做事。 后来,国际和国内形势变化迅速,公爵阁下不得不抽身离开华夏。 离开前,他想要彻底带走槐花岭上的文物,可是能搬动的几乎都被搬走了,剩下的都是雕刻在整片山体上的,要怎么拿? 嘛不走,那就只能用乍药了。 至于炸完之后槐花岭会怎么样,岭子周边的村落百姓会怎么样,则根本不在公爵阁下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想要拿到他想要的就可以了。 那个时候,是赵老、纪广存两师生挺身而出,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阻止槐花岭上的乍药声响起。 不想,他们的行动消息居然会被利欲熏心的纪老爷子所泄露。 可即便如此,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完成的。 其过程之艰辛自是不必细说。 最后,公爵阁下的计划失败了,可是赵老、纪广存两师生也被抓了。 公爵阁下知道这两人都是研究文物的文化人,就没有直接把人处死,而是将人一同带出了国,想要收为己用。 两人自是不肯,几乎是九死一生才从公爵阁下的手里逃出来。 可是逃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异国他乡,没有身份,语言不通,举步维艰。 不过再苦再难,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 直到新社会的成立,他们也终于迎来了重新回国的机会。 通过被公爵阁下关押的那段时间,两人知道在国内一直残留着一个帮助公爵阁下偷取华夏文物的犯罪组织。 为了彻底断绝公爵阁下这条不问自取的路子,半年前两人辗转回国,纪广存便化名为纪忱卧底到了这个组织当中,直到现在。 组织成员被一网打尽,他也算是功成身退,往后便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 讲完这个故事,两个人也就走到了招待所的门口。 白玉雪咬了咬唇,抬眼看向他:“那也就是说,你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可以回家了是吗?” “我……我不知道。” 白玉雪急了:“什么叫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你现在也是出过国门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回国以后又跟着你的老师进了省城研究所,前途一片大好,有的是好姑娘上赶着你,你自然也就看不上我这样的农村妇女了!” “不是这样的。” 他连忙解释:“哪有什么好姑娘?我怎么会不想回家呢?如果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回家,我要靠什么坚持到现在?” “虽然现在事情已经了结,可是我要怎么回去?那个人……那个人他看上去对你很好,也很照顾你,我不能再一次的自私……所以,还是让纪广存永远的死了吧,我现在,就只是纪忱。” 说到最后,他也灰了心。 可是这能怪谁呢?都是他自己作的,他活该受着。 白玉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一时连生气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那个人?” 纪忱艰难开口:“在火车站,在医院,我都看见了,你们……你们一家三口……” 白玉雪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这叫什么话! 她简直气得要死,再也顾不得什么,握起拳头就朝他锤了过去:“王八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菟丝花女人嘛!” “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你当时还写信回来劝我改嫁呢,呵呵,你怎么不直接给我写封休书,那样也省得我接下来在你家吃那老些的苦,受那老些的罪!” “那样,我的女儿就还是好好的,连同我爹也不会……” 说着说着,她眼圈一红,再次滚下泪来。 第105章 解除 纪忱这才知道,原是他误会了。 所谓那个人,就只是个同事而已。 他站在那里不动,任由白玉雪打他,心里却是高兴的。 可是白玉雪狠狠的打了几下,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她刚从李明那里出来,自然知道,他身上还是带着伤的。 他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泪:“对不起,别哭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这都是我该受的。” “是我不好,那个时候,总想着那样一去十有八九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走了不要紧,可是留下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我不愿意让你辛苦,所以想要有个人能够替我照顾你,可若当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我心里也是不甘的。”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舍不得占了上风,所以我才会给你写下那样一封信,对不起,是我错了。” 当时,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然不能自私的让她接下来的一生都苦苦的为他守着。 所以他下狠心来做出了决定。 他承认他的自私,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那就是他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玉雪咬唇看他:“谁要听你的道歉?你欠我那样多,是一辈子也还不完的,不要总想着把我推给别人,你自己欠下的债,只能由你自己来还。” “好,我还。” 纪忱十分郑重的点了头。 四目相对。 就在这个时候,招待所的正门突然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推开。 小魏快走出来。 看见门口的人,他长舒了一口气:“玉雪,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究竟出去做什么了?我是左等你也不回来,右等你也不回来,好不容易安置好了湉湉,正想出去找你呢。” “怎么回来了还不上去,在这门口站着这是干啥呢?呃,这位同志是?” 说话间,他注意到门口并不止白玉雪一个人。 白玉雪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向小魏说道:“先前是遇上些意外,不过都已经顺利解决了。” “这个是我男人,你过去没见过他,时间太晚,三言两语的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他现在好好的回来了。” “湉湉呢?她现在睡下了没有,我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她有没有跟你哭闹?真是太麻烦你了。” “啊?”一声晴天霹雳,小魏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 怎么出去一趟就带个男人回来? 听这意思,这还是原来那个旧的不成? “幸会。” 这时,纪忱上前一步,十分友好的朝小魏伸出了手:“我姓纪,是玉雪的丈夫,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帮助。” 小魏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手的动作,反正就感觉更缓不过来了。 白玉雪见小魏奇奇怪怪呆呆的,还以为他是困了,于是就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啊。”小魏看起来还是一脸木木的。 “你没事吧?”白玉雪又问。 小魏:“啊。” 白玉雪一脸的莫名其妙,弄不明白小魏这是怎么了,心道真不知道他们这些男同志一个两个的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女儿现在还一个人在楼上呢。 想到这里,白玉雪不敢继续耽搁,直接快步上了楼。 纪忱背着手跟在她后面,经过小魏的时候,还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一脸的和善可亲。 转眼间,这招待所门口就只剩下了小魏一个人。 他终于有了表情,哭丧着脸,忽然觉得一阵风嗖一下打着卷的从自己面前吹了过去,卷走了地上落着的杨树毛子。 这下,四下里越发变得空落落起来。 小魏一个激灵,忽地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 那个姓纪的,他,他不是死了嘛,他怎么又回来了?这种事还能有打反复的? 第106章 再也不走了 招待所楼上。 小魏先前因为着急要去找白玉雪,所以就把睡着的湉湉一个人放到了白玉雪的单人间里。 进了屋。 白玉雪俯身看了看女儿,又摸了摸她的脸蛋,见小丫头眼尾还通红着,就知道一定是哭过了。 白玉雪顿时心疼的不行。 早知是这样,她还管什么刘郎中李郎中的?让他跑了就跑了呗。 白玉雪轻轻叹口气,侧身坐到床边,低下头替女儿整理了碎发,又细心的给她掖好了被角,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转身一抬头,就见她男人也站在屋子里,正含笑看着她们母女。 他的目光柔和,如黑夜里的月光,在黑暗中静静的温柔着。 这边。 纪忱走到床边坐下,紧挨着白玉雪,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睡着的湉湉身上。 紧跟着,他轻声开口:“这是我闺女?” 语气之中满带着一股得意劲儿。 白玉雪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看见她带着湉湉和小魏一起,居然会直接脑补成一家三口! 这人也太会想了,而且偏偏还不往好的地方想。 真是气死人了! 还没等白玉雪张口说些什么,就听纪忱接着道:“嗯,是我闺女,看这小模样就错不了,没听人家都说‘闺女像爹’的嘛。” 他笑着看向白玉雪。 听他这样说,白玉雪气的用力狠推了他一把。 她眉一扬,因为怕吵醒女儿,同样轻声细气的道:“你少得意了,你进这个门之前还不是这么想的呢。” “嘶。”纪忱故意皱了一下眉。 白玉雪这才想起把油灯端近了些。 先前在外面光线太暗,她只知道他受了伤,却不知道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样,这会儿借着灯光仔仔细细看了看,才发现他脸上都是带着伤的。 再看他这一身衣服,上上下下破了好些个口子,好些地方还沾着暗色的血迹,可以断定他身上肯定也还有伤。 白玉雪放下油灯,两只手去脱他的衣服。 “咳咳,孩子还在呢,不方便。”纪忱按住她的一双手。 白玉雪愣了愣,情不自禁面上一红,抽回手:“就知道不正经,我不管你。” 纪忱笑得很开心:“别担心了,刚才在公安同志的执勤点都已经清理上过药了,没看我还刮了胡子了嘛。” 白玉雪看他一眼,又想起先前在执勤点听到的话,不由道:“你傻呀,你怎么就由着那些人们对你动手?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敌不过,你就不会想办法先跑吗?万一……” 她才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她只想要她男人好好的。 “没有万一。”纪忱拉过白玉雪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因为我媳妇来救我了。”说着,他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往后我就只守着你一个人,再也不走了。” “这可是你说的。” 白玉雪看了看他,然后也笑了。 第107章 又逃了 “罢了罢了,如今彻底清除了这个文物走私团伙,又将刘郎中那老东西捉拿归案,你这一身的伤也不算白受。” “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了。” 话虽如此,可是有先知经历的白玉雪总是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 这边。 纪忱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收敛了神色,欲言又止。 “只不过那个刘郎中……” 他也是才知道,团伙里头负责牵线的这个人,其实就是过去青山村村头住着的那个刘郎中。 过去他还在家的时候,只知道这个人跟他爹关系不错,却没怎么真正见过面。 只是没想到,像刘郎中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人,背地里居然能搞出那么多的恶事来,甚至于,他才是团伙里真正和公爵有直接联系的中间人。 “他怎么了?”白玉雪忍不住问道。 她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紧接着,就听纪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道:“这次行动,团伙众人如数落网,只有一个人给逃了,那个人就是刘郎中。” “什么!” 白玉雪瞪大了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些。 回过神来,她又去看了看床上的湉湉,见女儿没有被吵醒,依旧安稳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白玉雪转过头来问道。 她是看着那个刘郎中被公安同志带走的呀,怎么会又逃了呢。 纪忱便道:“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用银针下药,迷晕了当时抓着他的那位公安同志,就逃了。” “真是祸害遗千年!”白玉雪咬牙切齿。 纪忱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始劝她:“你就别生气了,为了那样一个人,再气坏了自己,实在不值得。” “有这一次,省城这边已经对他发布了最高等级的全国通缉令。现下团伙成员已经尽数被抓,只剩他一个人在外面,想来也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相信他很快就会被再次抓获。” 白玉雪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希望公安同志能够尽快把他捉拿归案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接着,两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回到了湉湉的身上。 提到女儿,两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 纪忱想起那天在医院看到她们母女的情形,于是问了一句。 提起这个,白玉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不过她也没瞒着什么,直接将纪老爷子那些事都说了。 “我知道他是你爹,你怎么想我管不着,反正在我这里,他就是害了我爹和我女儿的罪魁祸首,永远也不会改变。” 白玉雪语气淡淡的:“他现在已经伏了法,你要是怪我不该对他这般不留情面,那我也……” 纪忱叹了口气,打断了白玉雪的话:“事情都是我爹自己做下的,没有人逼着他。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与人无尤。” “更何况,五年前那一次……” 纪忱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阻止公爵在槐花岭投放乍药的行动消息就是他爹纪老爷子泄露的。 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说不寒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爹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啊。 第108章 往后只管你和湉湉过得舒心 “罢了,就当是我这个人父子缘淡吧。” 纪忱最终只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生养了我一场,又为了些许蝇头小利把我的性命交付给别人,一命换一命,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就不欠他什么了。” “省里对于他的惩罚是公平公正的,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意见,更不要提,这件事还把我们女儿牵连了进去。” 说到这里,纪忱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悲切油然而生。 “他不把我当回事也就算了,连带着我的女儿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她还那么小,就狠心下那样的毒手……” “好了,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白玉雪反过来安慰他道。 等过了一会儿,看他脸色好了些,白玉雪才继续问题。 “那还有老太太那边?” 因为前面的种种的事,她和纪家那些人这辈子都是没有办法和解的了,所以她一定要知道她男人的想法。 孝字大过天,特别是如今这年月,更是如此。 白玉雪明白不能阻止她男人孝敬老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要孝敬就他一个人去孝敬,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这个一定要提前说清楚,省的日后再闹矛盾。 纪忱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才刚回国不到半年,先前又一直都在做事,分身乏术,想回也回不去。” “眼下事情已经了结,我也功成身退,那么等着回去以后,对家里老太太那边,该给她的供养我一分也不会少,至于其他,还是算了吧。” 白玉雪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说你薄情寡义,不管老娘死活?”她问。 如今,纪老爷子没了,纪广福被判了三十多年,纪宝金也被带走关押。 家里就只剩下老太太带着孙桂芳母子过活,而且还欠着外债,一天天过得朝不保夕,不能说不可怜。 纪忱原本是死了没办法,如今知道他人还活的好好的,那么他不回去就算了,这一回去,不把孤苦无依的老娘接到家里亲自照顾,外头还不知道都会说成什么样呢。 唾沫星子淹死人,完全不在意人言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她私心里也舍不得他受人口舌。 “要是该给的我都给到了,怎么还能算是不管老娘的死活?” 说着,纪忱看了白玉雪一眼,抬手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 “我虽是亲儿子,可毕竟男女有别,这要是真把老太太接回咱家,照顾她的事情少不得要落到你身上大半,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为了我的好名声,再多忍受老太太几年的欺负?我都已经够对不起你的了。” “更何况,家里老太太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往后就算我回去,她对咱们湉湉也不可能有个笑模样。” “我这个当爹的,从来没有亲自照顾过女儿一天,本来就已经亏欠她很多,现在不说弥补,难道还要另外找个人回家里对她颐指气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嘛。” “到时候再闹得一家子都不消停,何必呢。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我只有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往后只管你和湉湉过得舒心也就够了。” 他已经是死里逃生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了,自然看得很开,能够再有眼前这岁月静好的时候已是上天垂怜,何必因为外人的眼光,而去伤害到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再者,老太太向来怕他,不愿意跟他亲近,所以她那边到时候会怎么想还是未知之数。 第109章 双向的奔赴 两个人说到要给纪老太太的供养,白玉雪就又想起了赵恪的事情来。 纪忱惊讶:“你说是赵兄这些年不仅一直暗中给家里送去财物关照,而且在接受使命的召唤去到大江南岸之前,曾经多方活动,最终给我争取来了一个光荣英雄的称号?” 白玉雪点点头。 纪忱的脸色一时有些古怪,看来这个赵恪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亲兄弟一样掏心掏肺。 赵恪是真的为他好,只不过没有算到他和老师都还能侥幸生还,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光荣英雄的名号挡在前面,倒给他的回家之路造成了一些麻烦。 “那乡里面对这件事的反应呢?”纪忱问。 白玉雪听到这问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乡里已经把你的英雄事迹广而告之,昭告天下了。” “如今你可是乡里的英雄人物典型,光荣的标杆,连带着乡里头对我们娘儿俩,还有你们纪家那些人都是格外的照顾。” “就知道笑话我。”纪忱忍不住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你也不想一想,乡里把我的事情搞得这样声势浩大,我还怎么回去。” “这种事可不是儿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个处理不好,对乡里的公信力都是有影响的。” 他无奈道:“毕竟实实在在的好处咱们已经得了,总有会人看不过眼吧,一旦我回去,万一这些人心里不平衡再去乡里闹起来,讲究个什么以权谋私的名头,也影响基层群众之间的稳定团结。” “如今新社会刚成立不满两年,乡里定然不会为了一个我造成那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所以,这件事到最后,乡里十有八九也还会把纪广存当成是死了的英雄标杆,至于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活着,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白玉雪仔细一想他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就她对丽川乡乡长江若谷的了解来看,他虽然是一个为人和善的人,也因为赵恪的关系对英雄纪广存印象很好。 但他更多的还是一个负责任的人,遇事习惯以大局观出发,所以,对他来说,维持乡里的安定和团结才是第一要务,其它的则都要往后靠。 这件事如果当真摆到明面上,江若谷的确有很大可能会像纪忱所说的那样处理。 “那你要怎么办?” 白玉雪一时也犯了难。 如果她男人不能一起回去,那么他们夫妻岂不是要两地分居? 再者,如果纪广存一直是个死了的英雄,那么她男人岂不是要一直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那他以后要怎么生活? 纪忱看出了她的担忧,于是解释道:“目前来说,这个对我的影响还不算大。” “毕竟回国的时候,为了顺利打入那个文物走私团伙,我的一应身份证明办理的都是纪忱的名字,所以我现在的正常生活是不受影响的,只是想要改回成纪广存就有些难度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摸了下白玉雪的脸颊,接着笑道:“这事你就别担心了,容我再想想办法吧。” “既然从死人堆里挣回来一条命来,那就总要堂堂正正的再一次回到你身边才行啊。” 白玉雪抬起头,目光注视着他:“我不管你现在的身份是怎么样,我只知道你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爹,这就够了。” “名字什么的终究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如果你当真找不到办法能把身份改回去,那我带着孩子过来投奔你也是一样的。” “只要,你到时候不嫌弃我们娘儿俩累赘就行。” 第110章 不好 “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纪忱深受感动,一伸胳膊将白玉雪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目光温柔:“不过你也不必急着就做决定。” “我知道现在你在乡里的工作也做出了自己的成绩,就这么要你放弃一切来投奔我,连我都觉得可惜,事情毕竟还没到那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我们俩的心在一起,那就是一辈子也分不开的。” “嗯。” 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就这么穿着衣服躺下,把湉湉搂在了中间。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一时连心都被填的满满的,一股名叫幸福的味道就此弥散开来。 …… 第二天。 因为心里有事,湉湉早上醒的比以往都早。 短暂的清醒过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找妈妈:她还记得昨天坚持不住睡着的时候,妈妈好像还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她赶紧扑腾着小短腿从被窝里爬起来。 看见妈妈就睡在她的旁边,湉湉松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她就看见了床边侧身躺着的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湉湉愣了一下,小嘴巴惊讶的张着,待她揉了揉眼再看,那人居然还在。 然后。 “啊!” 她惊叫一声扑倒了妈妈的怀里,一下子将脑袋藏了起来。 白玉雪惊醒,下意识搂住了怀里的娃,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纪忱那头也醒了,他胳膊支着脑袋躺在那里,老实看着媳妇哄孩子,也不敢吱声。 虽说小闺女这反应非常可以理解吧,但是放在自己身上,感觉就很扎心,敢情小闺女这是把他当成大灰狼了啊。 唉,谁让女儿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走了呢,都是他自己作的。 纪忱再次深刻反省了自己。 “湉湉不怕,妈妈在呢。”白玉雪手掌轻抚着女儿的脊背。 她想了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比较委婉,能够让女儿更加顺利的接受眼前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亲爹。 抬眼看向对面,见他男人只晓得两眼直直的看过来,就知道他也是个没主意的。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没办法,这事还得她来:“湉湉别害怕,这个人不是坏人,是爸爸,妈妈昨天晚上出去,其实就是去把爸爸找回来的。” “湉湉,爸爸之前是出去做事的,就像妈妈平时出去工作一样,现在爸爸回来了,家里又多了一个人疼你,喜欢你,照顾你,你说好不好?” 在白玉雪的柔声安抚之下,湉湉总算从她的怀里探出了头来。 纪忱一看有戏,也紧跟着道:“是啊,爸爸最喜欢湉湉了。” “爸爸这次回来就再不走了,以后每天陪着湉湉,给湉湉买好吃的,好玩的,买好看的花裙子把我们湉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爸爸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好不好?” 湉湉两只大眼睛眨啊眨,也没回头,想了好半天,最终才糯糯的吐出两个字来:“不好。” 第111章 扎心了这个爸爸 纪忱是怎么也没想到小闺女会对他意见这么大,他还以为小孩子很好哄的。 眼下就这么被小闺女用“不好”两个字砸回来,他顿时感觉一颗心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他赶紧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白玉雪,想让她帮他说几句好话。 白玉雪显然也没有意料到女儿会拒绝的这般直接。 她女儿一直都很乖的,就算是面对她新介绍给女儿认识的其他叔叔阿姨,女儿也不会直接就这样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她当然不会知道,湉湉已经把昨天晚上她晚回来的的锅扣到了她爹的身上,心里意见老大了。 白玉雪不禁暗暗的叹了口气,接着哄道:“怎么不好了?湉湉难道不想要爸爸回来陪着你吗?” 湉湉犹豫了一会儿:“……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看别的小朋友不都是有爸爸妈妈一起疼爱着的嘛。” 这下,就连白玉雪都有点搞不清楚女儿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不是的,唯远哥哥就没有爸爸,只有妈妈,我也跟唯远哥哥是一样的。”湉湉认真回答。 白玉雪有些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清楚大人之间的事,就只能说:“唯远哥哥也是有爸爸的,只不过他的爸爸妈妈现在不在一起了。” “那你们也可以不在一起啊。” 爸爸刚一回来就让妈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么长的时间,所以爸爸不是个好人,一定是回来跟她抢妈妈的,没看这被窝都给他分去一部分了嘛,要知道在这之前,都是只有妈妈搂着她睡的,就连和妈妈关系最好的大姨都没这一被窝的待遇。 所以,湉湉如临大敌,紧张的握紧了小拳头。 白玉雪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的看向纪忱。 纪忱则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玉雪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低头就见小湉湉瘪了嘴,眼巴巴的看着她,她顿时就心软了。 没办法,她只能安慰她男人:“湉湉这是第一次见你,有点怕生也是在所难免的,往后时间长了就好了。” “再者,你这脸上还带着伤呢,孩子一时被吓着了也是有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纪忱还能说什么? 只能盼着往后相处的时间长了,让小闺女知道了他这个当爹的好,慢慢的也就会接受他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五点多快到六点,外头的天色还是蒙蒙亮的。 不过因为小湉湉有点别扭,白玉雪夫妻俩索性就收拾好起床了。 招待所食堂的早饭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按说这个时间食堂的大师傅还有一应工作人员就应该开始准备了,可是昨天晚上,食堂大师傅跑了,连带着招待所的经理都被抓了,这边的负责人不知道情况,找了一大圈连个人影也没找到,直接就傻了眼。 他们这次招待入住的人里头,多是畜牧站的公职人员。 早在办理入住的时候,省畜牧总站那边就已经说好了要他们招待所这边提供一日三餐的,并且已经当场结清了一应钱款。 本来一天过去有很多人到他这里投诉食堂的饭菜难吃,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连难吃的饭菜都拿不出来了,他要怎么收场? 白玉雪、纪忱两夫妻下楼,遇见这情况,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不过有关于招待所经理,以及冒充食堂大师傅的刘郎中的事情,自有公安同志会过来说明,倒也不用他们在这里越俎代庖。 第112章 带着女儿去上课 “要不出去吃吧,这个时间外面的早餐摊子也该出了。”纪忱说道。 “我今天还要去一趟公安同志那里,等下吃完早饭我就过去,早点去,早点了结了这件事情,也能早点回来陪你们。” 白玉雪点点头。 接着又问纪忱那边衣裳有没有换的,要是没有,那等她下午得了闲,就去趟供销社扯几块布给他做新的,他现在这身衣裳都破了好几个口子,总不好一直穿的破破烂烂的在外边。 纪忱很开心,好多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如今有媳妇在身边时刻关心着就是不一样。 不过要是小闺女能给他个笑脸,那就更好了。 纪忱就说他这里什么都有,不过供销社还是可以去一趟的,他想给她们娘儿俩多买些东西。 又说招待所住着终究不方便,他在省城也有个住处,等着他从公安同志那里办完事回来,就带着她们娘儿俩直接过去。 一面说着话,一面走出了招待所正门。 迎面就看见小魏一个人,直愣愣的站在招待所门口,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么。 白玉雪抱着孩子走过去:“小魏?” “啊?”小魏看了一眼白玉雪母女,刚想咧嘴笑一笑,紧跟着就瞧见了两人身边站着的男人,他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他咧了咧嘴,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那什么,你们,起的都挺早的哈。” 纪忱笑着接话道:“是啊,魏同志也挺早的嘛,这么早出来,是在晨练吗?锻炼身体建设祖国,真是好样的。” 别是在外头站了一晚上了吧? 他眯了眯眼,注意到小魏衣服扣子上还蒙着薄薄一层水雾,想来是早些时候晨雾下来时沾上的。 小魏干巴巴的笑了笑,接着一口应下,装模作样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对,我就是出来晨练的!” 白玉雪感觉小魏和她男人两个说话都很怪,不过也没多想。 她邀请小魏道:“我们要去吃早饭,一起吗?” 小魏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要拒绝呢?如今他的那点小心思算是泡汤了,难道还不能吃口好的来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吗? “好,一起去。”小魏重重的点头。 一行人就在附近找了个早点摊子坐下。 “同志,先给我来八个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小魏先一步点了单。 摊子上的吃食都是在家里做好了推来的,老板娘听见小魏点单,当即眉开眼笑的答应一声:“小伙子饭量不错啊,真好,能吃是福,不够再要哈。” 接着,白玉雪这边一家三口也点了东西。 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围坐在一张方形矮桌旁边。 那边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边只有光棍一个冷冷清清,泾渭分明。 不过小魏有了吃的,就一心干饭,嘴巴里被食物塞满了,整个人也畅快了许多,再看对面纪忱在湉湉那里屡屡碰钉子的窘态,郁闷了好久的心情终于彻底多云转晴起来。 …… 一时吃过了早饭。 白玉雪还要去参加学习交流,本来是想把女儿就交给他爹带一带,通过独处的方式来迅速培养父女感情。 哪曾想湉湉就是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连小魏叔叔她都不跟了。 没办法,白玉雪也就只能把女儿一起带着。 “妈妈这是去办正事,你如果一定要跟妈妈在一块儿的话,那就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能再闹脾气了知不知道?”白玉雪一脸严肃的对女儿说道。 “嗯。”湉湉认真的点了头。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妈妈就这么被这个爸爸给抢走。 第113章 还是要找茬 省畜牧总站。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带着个孩子过来了?你的学习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说话的人叫李大泉,是这一批来省城参加学习交流活动的其中一人。 跟他从同一个地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叫做翟琴的女同志,两个人的年纪都跟白玉雪差不多大,也就二十多岁出头。 说起来也是巧了,李大泉、翟琴两个人过来的阳城县,就离着龙江县没多远。 李大泉对翟琴有点意思,情人眼里出西施,自然是怎么看翟琴怎么觉得好,他认为像翟琴这样工作能力出众的女同志就是万里挑一,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白玉雪。 这次来的十八个人里,就她们这么两个女同志,免不了的会让人明里暗里相互比较一番。 这一比较,翟琴这不就落了白玉雪一大截。 不说别的,就说去年冬天,由白玉雪整理出来的那篇“冬季毛用羊羊癣病的处理防治措施”的文章,可是登上了省畜牧总站的内部报纸的。 就凭这一项,谁还敢小瞧白玉雪只是个年纪轻轻、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女同志? 可是翟琴就不一样了,她原本是高小生招进阳城县畜牧站的。 当时阳城县畜牧站招她的理由只是因为她上过学认识字,且这人原本就是省城人家的出身,父母都是工人阶级,因为工作调动关系,这才举家搬到了阳城县住,当地的站长认为她见过的世面比较多,所以把她招进了站点里用作撑门面的。 之后,她在站点里平时也就是做做简单的文书工作,并没做过别的,工作上也没什么亮眼之处,就这次的学习名额还是李大泉帮她争取过来的。 可是李大泉不管这些,反正他心里就只觉得翟琴样样都好。 再加上翟琴自己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昨天一上午就听人说白玉雪怎么怎么能力出众却丝毫没有提起她,一起来的又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女同志,这般被人给比下去,她的自尊心就有点受不了了,回去以后背着人掉了几滴眼泪,不小心被李大泉给看见了。 李大泉当时就不乐意了。 他一心想要揭白玉雪的短处给心上人出头,打定了主意处处要挑刺。 眼下见了白玉雪居然带着孩子过来参加学习,自然当着人直接就嚷嚷了出来。 白玉雪看他一眼,转过头跟在场的众人解释道:“这件事我已经提前跟孟主任打过招呼了,他也同意了。” “我正要跟大家说声抱歉,这个事我做的不对,等下我会注意管好孩子不会让她打扰到大家的,还请大家一起监督。” 说着,白玉雪拉上女儿一起,给大家一人分了点路上刚买的糖块儿。 “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少是个意思,就算是事先给大家赔礼道歉了,还希望大家都别嫌弃。” 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带孩子过来,这是她做的不对。 只不过她女儿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格外的黏人,白玉雪放心不下,只能带过来,这也是没办法了。 白玉雪知道湉湉自小缺乏安全感,所以她也想尽可能的满足女儿的心理需求。 众人得了白玉雪的糖,见她态度不错,再看她家孩子也挺干净乖巧稀罕人的,又听连这次学习交流活动的负责人孟主任都同意了,也就都没说什么。 只是李大泉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冷笑一声:“白同志惯会用这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啊。” 这就明显是要找茬了。 白玉雪不想在孩子面前跟人争讲起来,就没搭理他,先一步进了屋子。 “你们看看她什么态度,自己做出来的事还不行人说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啊。”李大泉在后面抻着脖子喊了一句。 “行了,就少说两句吧,都是一起的同志,何必得理不饶人?谁家里还能没有个为难事呢,就都互相体谅一下吧。” 有人出来劝和了一句。 “吃了人家的嘴短,你拿了好处当然向着她说话了。”李大泉心里不爽,见人就怼,“几块糖就给你乐成这样,你是有多没见过世面啊。” 那人在他这里碰了个钉子,脸上不怎么好看,小声骂了一句“疯狗”,瞪他一眼也进了屋子。 “都什么人啊。” 李大泉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就看见他女神翟琴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了过去。 第114章 家庭不幸福也不是她的错 白玉雪先一步进了屋子,挑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将湉湉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妈妈。”湉湉抬起头,“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那个人才那样说你的?” 她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 白玉雪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妈妈是来学习,是来办正事的,这样的场合,本来就不应该把自己家里的私事掺和进来。” “刚才见到的孟主任,还有其他没有说什么的大家,他们没有追究,是他们大度谦让,不能说明我们这样做就是对的。” “所以,刚刚那个人心里会有意见,态度不好,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就对他低声下气,只要我们做好自己,不给人添麻烦,别人也就挑不出什么来了。” 白玉雪跟湉湉说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湉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末了又道:“我要是留下跟小魏叔叔待在一块儿就好了。” 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刚才那个人的恶意,都是因为她闹着要跟来,那个人才会那样说她的妈妈的。 她有点后悔了。 白玉雪很是无奈的看了小闺女一眼。 “湉湉怎么就是不愿意跟爸爸在一起呢?” “妈妈想让我跟那个爸爸待在一起吗?”湉湉哭丧着小脸反问了一句。 白玉雪知道如果她这时候说想,女儿就会点头答应跟她爹一块相处,可是这会儿见女儿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她一时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罢了罢了,冷不丁让他们父女两个就这么直接的单独相处估计行不通,还是她跟着一起慢慢来吧。 另一边。 等着其他人都进了屋,看见白玉雪带着孩子坐到了后面不影响人的位置,心里感官更好了些。 只有李大泉怎么看白玉雪怎么不顺眼,跟翟琴讲究了好些白玉雪的不是。 “大泉哥,你别那么说她了,我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啊,家庭不幸福也不是她的错,她这样,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个人坐下以后,翟琴柔声劝了李大泉一句。 李大泉听了这话,就道:“琴,那个白玉雪处处不让人,偏要压你一头欺负你,即便是这样,你还肯为她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 翟琴道:“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毕竟家庭不幸福的女人,手里总要抓住些什么,才能觉得心里踏实,我其实并不介意的。” “听说她连学都没上过,能坚持打拼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挺让人敬佩的。” “什么呀。” 李大泉撇撇嘴:“我有个亲戚就在龙江县,他也认识这个白玉雪。” “他说她实际上也没什么特别,去年冬天发表那篇文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她如今这份工作,也是别人看她寡妇失业的可怜,施舍给她的,还真以为怎么样了呢。” 他说的这个亲戚,其实就是那个秋水镇的李大常。 昨天下午,李大泉撞见心上人掉泪,可是了不得,感觉就像天塌了一样。 是以,他当时就想方设法找了电话打给李大常去问白玉雪的短处,期间转接了好几次,直到晚上才终于找到人,这一问,倒还真让他问出不少的东西来。 比如白玉雪是个寡妇,在比如白玉雪惯会装腔作势勾引男的,勾引完后得了好处又不认账等等。 那边那位李大常因为强娶不成反被公安同志带走的事,也是对白玉雪一肚子的怨气,两个人聚在一处自然没什么好话,越说越起劲,直把人说的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这样啊。”翟琴想了想:“那我们就更不该跟她计较了呀,像她那样经历坎坷的人,有些心理扭曲也是很正常的,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同志,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闹得太难看。” 李大泉叹了口气,摇头无奈道:“琴,你总是能够换位思考的去理解别人。” “这是一个好品质,可是换位思考的对象也要分人,那个白玉雪那样咬尖的欺负你,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翟琴挺直了脊背:“时间最终会证明一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就像嗯格斯所说过的那样,‘谁肯认真的工作,谁就能做出许多成绩,就能超群出众’,她要来就来,我不怕的。” “哦,琴,你真是太优秀了。”李大泉一脸的痴迷的道。 第115章 挤牛奶 接下来就是交流课程的时间。 省畜牧总站为了这次的交流学习活动费了不少的心思,重金请来了经验丰富的牧场老手、留过苏的进步人士等等专家,为大家讲课。 白玉雪自己有空间技能书,内容包罗万象贯通古今,所以交流课上大部分的理论知识对于她来说都有点小儿科。 不过她听得还是很认真,特别是牧场老手在讲台上分享的实践经验总结,她觉得很有意思、很生动,所以听得津津有味。 在她怀里。 湉湉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妈妈再因为她而给人说了去,所以一直安静的不行,坐在妈妈腿上,活像一个大号的精致洋娃娃,越看越招人疼。 一时课程结束。 孟主任走进来,笑着跟众人说道:“去年冬天,畜牧总站通过对站内几头奶牛喂养方式的调整,使得个体产奶量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我这就带大家去看看。” “正好今天的奶还没有挤,大家有感兴趣的都可以在总站技术员的指导下动手试试。各人挤出来的牛奶就当做是今天课程的小福利,免费送给大家了。” “不过因为站里养着的奶牛数量不多,可能不够大家分的,所以咱们就先到先得哈。” 众人一阵欢呼。 只有翟琴背地里皱了下眉。 怎么又要去那牛马猪圈里走一圈了! 咦呃,那味道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疼,早知道这交流学习活动是天天干这个,她才不来呢。 她一个高小生出身,要不是看在畜牧站这大小也算个公职岗位的份上,她根本就不可能同意接受这份工作。 这边。 大家鱼贯走出屋子,白玉雪牵着女儿走在最后面。 她的空间自有牛奶出产,且品质更好、分量更足,倒也不在意这一点的福利,更不想带着孩子跟人去抢。 她更感兴趣的还是总站究竟是怎么调整奶牛的喂养方式提高产奶量的。 毕竟这年月,人尚且吃不饱,剩下来喂养牲畜的饲料还能用什么?基本上也就是那些东西,草料、秸秆什么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也能提高产奶量真的很厉害了。 白玉雪走在后面跟孟主任谈论起了这个话题。 孟主任这边也没有藏私,听到白玉雪有问还挺高兴,毕竟这次学习活动的宗旨就是互相交流,共同提高的嘛。 再听白玉雪时不时还能说出几句自己的见解,并不只是一味的追问,更是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边说着,那边挤牛奶的活动也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了。 李大泉心情不错,在他看来白得的便宜就是赚了。 “琴,待会儿我们多挤一点,带回去给你做早餐。” 翟琴没接话。 她站在这里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想快些离开。 翟琴嫌弃牛棚里头味道更大,所以站的远远的在人群外,正好跟后面的白玉雪、孟主任距离很近。 她没留心听了一耳朵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算飞上枝头成了公职人员,也不改那土麻雀的本色。 成天就知道琢磨着怎么给牲畜喂东西,那玩意喂饱了就行了呗,讲究那些还能喂出个花来啊,真是闲的。 她想了想,随即开口大声道:“大家听我说,白同志她一个人抚养孩子不容易,总站既然提供了这种福利,我觉得我们应该发扬谦让精神,让白同志先来。” 翟琴认为,白玉雪或许根本就不是对什么饲料感兴趣,而是像她一样觉得牛棚里头又脏又味,才故意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好堂而皇之的不用进去。 阴险! 哼,那个白玉雪她不是爱显摆嘛,那自己就帮她一把好了。 牛棚里,众人听到这话,都齐齐的看了过来。 牛奶可是好东西,谁都想自己能多拿回去一点,更不要提人孟主任开始都说了可能会不够分,所以先到先得了。 可是翟同志都那么说了,他们要是不让,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 第116章 起哄 “她不容易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啥啥都得可着她先来?”李大泉撇嘴。 “这福利是总站提供的,她想要大可以走快些到前面来排队。现在是她自己走在后面不过来,结果又想要东西,就要我们让着她,没有这个道理。”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各异。 “学习还要带着孩子,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早知道带着孩子就能叫人家让她,我也带着我们家那个小崽儿来了。” 孟主任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白玉雪开口了。 “谢谢大家的好意了,不过我们县那边养奶牛的比较少,我过去也没做过这挤奶的活儿,不太懂,未免耽误时间,还是大家先来吧,我在边上看着也好多学习学习。” 白玉雪神色坦然,淡定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 大家也都看得出,她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众人接着看向翟琴:原来谦让什么的只是这个人的自作主张啊,可真够讨厌的,这么一来,搞得好像他们这么多人都不如她一个人道德品质高尚似的。 心里想着事的翟琴没注意到边上人的目光。 她听到白玉雪这样说,心道果然如此。 有这得好处的事白玉雪都不愿意去,很明显是嫌弃牛棚里头不干净,不愿意进去,看她等下怎么在大伙面前揭穿白玉雪这张虚伪的脸孔。 “哎?怎么白同志对挤奶的工作不是很擅长吗?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白同志什么都会呢,毕竟都在总站的内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了嘛。” “白同志我跟你说,举握式挤奶法其实很简单的,只要注意控制节奏,均匀用力就行了,完全没什么难度,你就过去试试吧,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来,让我们大家给白同志一点鼓励。” 说着,她给李大泉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白玉雪看她一眼,当即微笑着很快接了一句:“听上去翟同志对于挤牛奶好像很在行啊,不如就由你来给大家做个示范?也好让我们学习学习嘛。” 一旁。 李大泉听翟琴说的如此专业,也以为她是对挤牛奶很有研究。 再加上他听完白玉雪紧接着的话,被迷惑了一下,就会错了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于是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翟同志给我们示范一下吧。” 他自以为,女神想要的是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好在专业能力上彻底打败那个白玉雪,所以他一定要帮忙! 牛棚里,总站的技术员点点头也说:“没想到你这位同志还知道举握式挤奶法,那就由你来给大家边示范,边讲解一下技术要点吧。” 翟琴一愣。 她语气生硬:“我是在畜牧站的内部资料里看到过这种技法的讲解啦,只不过……” 她就是习惯了这么说话,多加一些专业名词想要给人一种她懂很多的感觉,事实上她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个词语,哪里真的会做。 白玉雪眨眨眼睛:“翟同志果然好学不倦,那就更没有必要谦虚了,大家都是一起的同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嘛。” “我……” 白玉雪笑容可掬:“来,让我们大家给翟同志一点鼓励。” 紧跟着,李大泉带头高喊了一声“加油”,总站的技术员同志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然人家总站的技术员同志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个翟同志是真的在行,说对了,那就让她示范一下呗,也好让他们借机会学习学习。 当然,也有人看出来翟琴的样子有点怪,好像心虚似的,想到她可能只是嘴上厉害,手上不行,那些人不由得起哄的更起劲了,谁让她刚才自己做好人道德绑架他们的。 翟琴后槽牙咬的紧紧的,浑身僵硬。 她完全不想去,多脏啊,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什么都不会。 可是大家都在起哄,尤其是哪个李大泉,就他巴掌拍的最响,简直要气死她。 这边。 孟主任摇摇头,很是无奈的看了白玉雪一眼。 这丫头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不过这也是好事,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该强硬些,省的轻易给人欺负了去。 当他不知道呢,那个叫翟琴的女同志本来就是阳城县那头硬塞过来的,她自己没什么能力就算了,还偏偏不安分,言语间总想挑事。 也该让她吃点教训,免得让她以为他们站点里有人愿意哄着她让着她,这世上所有人就都会哄着她让着她了。 第117章 屁股墩儿 翟琴张口结舌,感觉好像自己正给人架在火上烤,怎么也不是。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做示范,她肯定不能临阵脱逃了,不然别人要怎么想她?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心一横,迈开了步子:不就是挤牛奶嘛,前面那些大老粗也都是第一次接触,个个不都做的挺顺利的嘛,那些人行,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翟琴深吸一口气,顺利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铺垫。 走进牛棚,那股子味道更冲了。 她强忍住胃部的生理反应,慢慢慢的蹲下身,两只手握上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抽了一下胳膊。 胳膊一动,不小心打到牛腿,奶牛哞着动了一下,翟琴吓了一跳,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带翻了眼前的半桶牛奶,把她的裤子都给打湿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安静。 紧接着。 “原来翟同志就是要这么给我们做示范啊。” “她是在给我们示范怎么摔屁股墩儿嘛?” 众人哄笑出声。 总站的技术员同志看着地上洒了的牛奶很是心疼:“你这个女同志,刚才听你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你真的有两把刷子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笨,你看,这好好的东西都给糟践了。” “干咱们这一行的,光会纸上谈兵可是不得行啊。” 翟琴再也忍不住,给人说的满脸通红,当即站起身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简直太丢人了,她现在只想远远的逃离这里。 “琴!” 李大泉赶紧追上去。 到了总站大门外的街上,翟琴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那些人都是坏人,都串通一气合伙来欺负她! 她伸手拦下一辆人力黄包车。 “女同志,要去哪?”拉车的车夫问道。 “你就先走吧,就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走的远远的,快。”翟琴六神无主的说道。 车夫听到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位女同志,你这是溜傻小子呢?你坐车总得给个地址吧。” 这时,李大泉也追了出来,正好听到车夫后面说的这句话。 他眼一瞪:“让你走你就走,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钱,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扔在了地上。 车夫一看这,当场不乐意了:“有俩臭钱了不起啊,这是劳动人民的新社会,你跟谁俩摆谱呢?” “畜牧站的公职人员是吧,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公职人员比我这拉车的多啥了?我这就去你们工会举报你信不信!” 说着,他两只手一用力,把已经坐上车的翟琴又给颠了下去。 “老子不伺候了,哼!” 翟琴先后摔了两个屁股墩儿,屁股都快疼死了,再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感受到路人若有似无的注目礼,让她简直恨不能就这么一头碰死在这儿。 这么丢脸,让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翟琴顾不上屁股的疼,爬起来捂着脸嘤嘤嘤的跑走了。 李大泉见她这样,心疼的整颗心都要碎掉了:“琴,你等等我啊。” “你走,你不要跟着我,你也跟他们是一伙的,联合起来故意看我笑话,嘤嘤嘤。” 翟琴态度坚决,一直在赶人。 李大泉到底没敢追上去,由着她自己一个人跑了。 第118章 来接 牛棚这边。 翟琴的事情不过就是个插曲,大家各自说了几句也就过去了。 本来孟主任还以为奶牛就这么几头,十八个人不够分的。 可是他错算了一件事,大家是来学习课程的,都没拿什么装牛奶的家伙,有的用饭盒,有的用水壶,那也装不下多少。 总站这边也不可能送了牛奶还要送装牛奶的家伙吧。 到最后,就只挤了两头牛的奶,大家也就都分完了。 白玉雪见大家都体验过了,等其他人先走的差不多了,也带着女儿走过去尝试了一下。 “湉湉过来帮妈妈扶着桶,别害怕,这奶牛很温顺,它不会伤害你的。” 湉湉点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好奇。 白玉雪开始挤牛奶。 刚上手时是有点生,不过慢慢的掌握了技巧,也就好了。 “你以前做过这个?” 总站技术员还想过来指导一下,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人家做的比他还好呢。 白玉雪笑着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很快挤完了牛奶。 她将牛奶桶交给总站技术员,站起身擦擦手,转过身就见孟主任站在那里看她。 “不是说没做过这个,不太懂的嘛。” 白玉雪嘿嘿一笑:“都是技术员同志教的好。” “没有没有。”技术员同志不敢居功:“我也没教什么,都是白同志自己有天分,我还从没见过有人第一次上手就这么熟练的呢。” 接着他开了句玩笑:“要不白同志以后就到我们组里来上班做技术指导吧,别回去了。” “嗐,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孟主任便道:“不用不好意思,你做的本来就很好嘛,没必要这么谦虚,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啊。” “怎么不装点牛奶回去?拿回去给孩子喝嘛,这可是正经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孟主任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白玉雪把刚才那些人的话听进了心里,不愿意让大家觉得她带着孩子一起来就是为了多占便宜的。 “那些人的话听听就算了,这是总站给的福利,你不要难不成是看不上我们这的东西?” “哪能啊。”白玉雪笑道:“主要是来也没带什么装牛奶的东西。” “这有什么的。” 孟主任说着,大手一挥,叫边上的技术员同志用大号的干净玻璃点滴瓶子装了满满两大瓶子塞到白玉雪手里,又给湉湉手里也塞了一个小号的。 白玉雪推不过:“那就谢谢孟主任了。” “谢谢孟主任。”湉湉两只手捧着装满牛奶的玻璃瓶,两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孟主任被她这小模样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就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孟主任本意是想留白玉雪母女在总站的食堂吃饭的,不过被白玉雪以“跟人说好了”为由给拒绝了。 孟主任还以为她是在推脱,于是往外送了送她。 结果还没等到大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外面正对着的马路边上,站了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手扶着三八大杠的年轻男人,精神的很。 白玉雪看见他,跟孟主任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快几步走了过去。 孟主任离老远看着两人互动,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打了个问号,龙江县那边的个人资料上写着的不是说这个白玉雪是个单身母亲嘛,怎么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也好,女人不管自身能力多强,都总要有个男人做依靠的嘛,再者,小孩子也需要爸爸。 他没多想,就觉得挺好,然后转身回去吃饭了。 另外一边。 被翟琴赶回来,失魂落魄走在马路上的李大泉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眯了眯眼,这个白玉雪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总算让他给逮到了! 第119章 是不是也想要抱抱 且说翟琴这边。 虽然先前是她一直不想让李大泉跟着,可是李大泉当真就这么听话的不跟着了,她也是不高兴的。 “没良心……” 裤子还是湿的,总不好就这么一直走在大马路上。 所以,逐渐平静下来的翟琴又叫了一辆人力车,坐车回到了她现在的住处。 翟琴并没有和大家一样住在招待所,而是借住在了省城的朋友家里。 “小琴,你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刚一进门,翟琴的朋友赵愉,穿着拖鞋迎了上来,双手抱着她的胳膊娇声娇气的道:“还好你回来了。” “我妈去医院照顾我爸了,就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啊,连小说也不想看了,不如我们下午出去逛逛怎么样。” “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裤子还湿了?”赵愉总算发觉了翟琴的异样。 “别提了,都怪那个白玉雪,我就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厚颜无耻的人!” 翟琴就将先前在畜牧总站,白玉雪是怎么“欺负”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朋友说了一通。 “那个人可真讨厌,总是针对你!”赵愉同仇敌忾的道。 接着又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李大泉都没有帮着你吗?” 翟琴咬牙,恨恨的道:“快别提他了,他也跟白玉雪那些人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开门一看,发现外头站着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气喘吁吁的李大泉。 “琴,你快别伤心了,我想到法子对付那个白玉雪给你报仇了,这一次一定叫她彻底的身败名裂!” …… 畜牧总站大门外。 白玉雪事先并没想到纪忱会过来接她们娘儿俩。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公安同志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她问。 “嗯,都处理完了。那些人都被抓住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上午要我去不过就是走个程序,快得很。” 纪忱笑一下,抬起手很自然的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你这边呢,现在可以走了吗?” “嗯。” 白玉雪点头,又看向女儿:“湉湉怎么不叫人?” 她心里很是无奈,也不知道女儿对她亲爹哪里来的那么多成见。 先前挤牛奶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嘴巴就撅了起来,眼看着都可以挂油瓶了。 “……那个爸爸。”湉湉低头摆弄着手里装牛奶的玻璃瓶,也不看人。 她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心里还在为那个爸爸刚给妈妈整理了一下头发而吃醋。 妈妈是她的,谁都不能碰,尤其是那个爸爸! 湉湉正想着要不要撒娇让妈妈抱,也气一气那个爸爸,可还没等她做些什么,忽地一下子,她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湉湉跟爸爸坐前面,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 纪忱看见小闺女歪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而且十有八九还是针对他的。 于是乎,他抢先一步打断了小闺女的施法。 这一下措手不及,让湉湉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了自行车的前梁上坐着。 “你慢点,别吓着孩子。”白玉雪嗔怪的看向纪忱。 “不会,我心里有数。”说着,纪忱笑着拍了拍后座,“快上车,咱们就走了。” “媳妇,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是不是也想让我抱上车啊?” 白玉雪一颗心跳乱了几拍,面上一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第120章 好玩 车子动起来,带起的风轻轻的拍打在脸上身上,爽快极了。 湉湉本来是皱着小脸扁着嘴的,就这么坐了会儿车,小姑娘直接忘了还要生气。 坐车可真好玩啊。 风一吹,头顶上有杨树毛子落下来,她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手去抓,虽然没抓住,却也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自顾自玩的高兴。 “湉湉,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啊,当心摔下去。” 白玉雪坐在后座上只能看见女儿伸出来一只小手,在半空中够啊够的,就出声提醒了一句。 “不妨事,有我看着呢,摔不到她的。”纪忱笑道。 “你就惯着吧。”白玉雪轻轻掐了一把他的后腰。 就跟挠痒痒似的。 纪忱脸上笑得开心,只当没感觉到。 接着,他低下头,凑到女儿耳朵边上:“湉湉,坐车好玩吗?” “嗯,好玩。” “那以后还想要爸爸带你去玩更多好玩的吗?” “想。” 湉湉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十分欢快的应了一声。 纪忱满意了。 唉,小孩子果然好哄。 而湉湉这边,过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下子懊恼的捂住了嘴巴,一脸震惊。 她,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那个爸爸实在是太阴险了! 湉湉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下,就见那个爸爸骑车骑的认真,根本就没有看她。 吁,那个爸爸应该没有听到吧。 嗯,一定是的。 后座上。 白玉雪听到女儿这样就投降了,忍不住高高的扬起了唇角。 看来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这对父女慢慢的就会相处好的。 一时在国营饭店吃过了午饭。 纪忱又载着白玉雪她们娘儿俩去了单位里给他分的房子。 因为是海归人士,又是赵老先生的爱徒,个人能力出众自不必说,归国后更是毛遂自荐的去做了那个文物走私团伙的卧底,所以纪忱在省文化研究所的待遇相当不错。 单位给他分的房子也不是筒子楼那种单身公寓,而是一室一厅带单独的小厨房和卫生间的。只不过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在住,所以面积不算大,总共也就五六十平米的样子。 白玉雪领着女儿到里面看了一圈。 “先前因为有事,我也不经常回来,所以这边有点乱。” 纪忱笑了笑:“你这次来省城学习还能待几天?要我说你们娘儿俩就先搬过来吧,招待所哪里能比得上这边家里方便啊。” “下午没什么事,我正好收拾一下卫生,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用的,就去买回来,这边离着供销社还挺近,买东西什么的都挺方便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手绢包的方方正正的小包塞到白玉雪的手里。 白玉雪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的崭新钞票。 她看向纪忱。 纪忱就道:“这是我回国这半年的工资,之前一直存在账务那里,今天才支出来,都在这了,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白玉雪想了一下,就收下了。 跟自家男人之间完全不需要客气。 再者,这么多的钱还是放在空间仓库里比较让人安心。 万一搞丢了,她男人这半年在外头拼死拼活可就算白干了。 第121章 检查结果 就这样,白玉雪母女俩从招待所搬去了纪忱单位分给他的房子。 本来白玉雪心里还觉得,就这么把小魏一个人丢在招待所,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毕竟人家是为了给她搭把手才大老远的一起过来省城的。 不想,小魏这边在经历了最初的打击过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眼看着白玉雪那头正主回来用不上他的帮忙了,完全自由的他顺势就在省城开启了公费度假的逍遥生活,每天不是在干饭,就是在寻找下一个干饭地点的路上,日子过得充实欢乐且满足,快活赛神仙。 对此,白玉雪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偏偏纪忱却觉得小魏这样不错,然后就三不五时非常好心的给他指点省城街头巷尾隐藏着的苍蝇馆子,其中精妙更是让小魏欲罢不能。 这一来二去的,他们两个倒是成了好朋友。 小魏晕晕乎乎,每天沉浸在干饭人的世界里,彻底忘记了他来省城的最初目的是要做什么的。 而家里这边。 经过最初几天的相处,湉湉对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爹终于开始变得不那么抗拒了。 特别是纪忱在大院的空地上给她扎了一个专属的小秋千以后。 湉湉觉得,那个爸爸除了会跟她抢妈妈以外,似乎还有点别的用处,可以留着。 这些微妙的变化,白玉雪都看在眼里。 她觉得,目前阶段女儿对待她爸爸的态度,大可以用“傲娇”一词来尽数概括。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能有这样娇俏可爱的一面。 白玉雪觉得这样也好,所以并没有去干扰那父女两个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 这天是个大晴天,碧空如洗。 白玉雪上午完成了总站的交流课程,下午便和丈夫女儿一起,再次去了省人民医院董医生处。 进了门,白玉雪抱着孩子坐下,面对着医生。 纪忱就站在她们母女身边,一手搭在椅背上。 白玉雪先开口:“董医生,我女儿的检查结果现在都已经出来了吧?”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那些残留在体内没有被代谢掉的药物究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怎么样的影响,后续还需要接受什么样的治疗才能彻底恢复健康?” 董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白头发老头子。 他听到问话,掀起眼皮看了白玉雪一眼,然后道:“是这样,根据知慧提供的初步诊断信息和之前实验室检查结果,基本上可以确定,药物残留已经对孩子的肝脏造成了损伤,同时还伴有胆汁瘀积的症状。” 他顿了顿:“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综合来看目前孩子的症状并不算十分严重,只要以后注意不再胡乱用药,慢慢的也就会自行恢复了。” “太谢谢你了,董医生。” 白玉雪长舒了一口气,好像一直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轻快了不少。 她回过头对着纪忱笑了一下。 紧跟着,纪忱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肩膀。 董医生没再多说什么,接着给开了缓解胆淤和护肝保肝的药剂,又嘱咐了回去之后的注意事项,以及后续来复诊的时间等等。 这边起身正要往外走,诊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看上去跟董医生差不多年纪的女医生:“老董,我买了点带鱼,晚上你回家……” “呦,你这有病人啊,真是不好意思,那我等会儿再来。” “没关系,我们这就要走了。”白玉雪笑道。 两边擦肩而过。 等着白玉雪一家子关上门走了,女医生才道:“不是已经说好了以后只做管理的,怎么又开始接诊了?我就知道你这个老东西,是个闲不住的,哪能安安心心的就坐办公室。” 董医生眼皮一抬:“是知慧介绍来的。” “我说呢。”女医生点点头。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跟董医生说着晚上带鱼要怎么吃的事,不经意间眼睛就瞄到了董医生桌子上的检查单子。 抬头上写着的名字是纪湉湉。 她愣了一下,语气僵硬的问道:“知慧,现在是在龙江县那个丽川乡吧,那是她朋友?” “嗯,她娘家现在在那边。”董医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随口道:“对了,你之前不也在丽川乡待过一段时间,那地方可还行吧?” 女医生就好像没听到似的,身子僵了僵。 她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当年的事情再度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 丽川乡,姓纪,不会就那么巧吧。 嗯,应该不会,事情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来找啊。 更何况,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个裹小脚的乡下妇女,她带出来的孩子,这会儿多半还在乡下种地呢,怎么会来省城。 而且刚才出去那一家子,看穿着可都是城里的知识分子打扮。 第122章 探病 “时间还早,不如顺路去我老师那里看看?” 纪忱看向白玉雪,询问她的意见。 白玉雪想了一下:“咱们俩就这么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又不是外人,老师也不会介意的。” 虽然纪忱这样说了,可白玉雪心里还是觉得不好,纪忱也只能由着她,先离开医院去外面买了些水果和点心,然后又重新折返回来。 纪忱带着白玉雪还有湉湉,一路去了赵休德的病房。 赵老这一身的伤,是当时坚持不愿意给那伙文物贩子翻译先秦青铜书简上的秘文,给打的。 吊梢眼那些人下手可有什么轻重? 当时,要不是有纪忱在里头做卧底,帮着把人及时送到医院,赵老这一把老骨头估计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这边进了门,纪忱挨个给介绍:“老师,师母,这是我媳妇和我女儿。” 白玉雪赶紧问好,又让怀里的湉湉叫人。 病房里,除了病床上的赵老,另外还有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孩,分别是赵老的妻子和女儿。 纪忱又给白玉雪介绍:“师母姓沈,旁边那一位女同志是老师和师母的小女儿,赵愉。” 白玉雪又一一打过了招呼。 双方见过面。 夫妻俩又将才买的礼品递过去,客套了几句。 病床上,赵老看着精神状态还行,见到纪忱一家子三口人过来看他也很高兴,当场拆了点心拿出一块来递给湉湉。 湉湉没直接要,而是扭过头看了一眼妈妈。 白玉雪见了,就笑着道:“赵爷爷给你的,就拿着吧,记得要说谢谢。” “谢谢赵爷爷。” 湉湉依言照做,乖巧听话懂礼貌的样子让赵老、沈蓉夫妻两个都喜欢的不行。 两个人到了如今这岁数,又是好不容易才重新盼来的夫妻团圆,如今就想要个孙辈以叙天伦之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惜大儿子赵恪奔赴使命的召唤,归期未定,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至于小女儿这边,不提也罢。 “哎呦,这孩子长得随了她爸爸的模样了,一张小脸看着和小忱倒有六七分相像。”沈蓉笑着说了一句。 赵老闻言,仔细打量了湉湉几眼,抬手摸了摸下巴,紧跟着接话道:“嗯,我倒是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挺像你年轻时上学那会儿的模样。” “当时你也是就这么梳着两根小辫子,发梢卷卷的,你还记得不?” “小辈面前,说这些老黄历做什么,没得让人听了笑话。” 沈蓉嗔怪道:“再者,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人家的孩子长得像我算怎么回事啊,可真是个老糊涂了。” 赵老咧了咧嘴:“是我说错话了,别见怪。” 纪忱笑笑,没当回事。 接着,赵老又看向白玉雪,开始回忆往事:“当年你们两个结婚摆桌的时候,我也去喝了一杯喜酒,你还记得我吗?” 白玉雪心里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赵老就继续说:“说起来你们俩的这桩缘分,当时还是我和你爹老白同志一手促成的,老白同志近来可好?” 白玉雪低垂了眼帘,只说她爹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赵老愣一下,叹了口气,顿了顿感慨了一句物是人非,又说纪忱和白玉雪两个人现如今能够重新聚在一起不容易,一定要珍惜眼前人云云。 纪忱、白玉雪夫妻俩一一都应下了。 第123章 不死心 说了会儿话,白玉雪夫妻俩也没有多留,领着孩子就回去了。 沈蓉将人送到病房门口,转身回来,就见自家小女儿赵愉还呆愣愣的站在病床边,两只手无意识的抓着一个被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回看见了,人家不仅有妻子,连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可以死心了吧?” 女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要是喜欢有文化的,你爸单位里还有的是好小伙子让你挑,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可心的稳定下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赵老看一眼沈蓉,又瞧一眼赵愉:“你妈说的对。” “那什么,其实路文西那小伙子也挺好的,他也是爸爸的学生,跟你年岁也相当,家里……” 赵老所说的这个路文西,就是先前那个带圆眼镜的青年,是他回国后新收的弟子。 “爸。” 赵愉撇撇嘴,直接打断了赵老的话:“那个路文西什么呀,眼神不好使,不戴眼镜就是个睁眼瞎,还总是嘿嘿嘿的傻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我才不要他。” 沈蓉沉下脸来:“这个好那个不行的,那你想要谁?” “我……”赵愉语气一顿,低下头,继续揉搓手里的被角,小声嘟囔:“你们都知道了,还要问我。” “你!”沈蓉生气了,手指着赵愉:“合着你就看上纪忱那个有妇之夫了是吧?怎么的,你到现在还不死心,是想做出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吗?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来!” “你也二十多了,还整天正事不干,家里给你找工作你嫌这嫌那的不去做,让你相亲结婚你也不同意,就这么一天天的混日子,现在有我和你爸能养着你,可是将来我和你爸都没了你要怎么办,这些你自己难道就没想过吗?” 沈蓉伤心疾首的道。 赵愉低着头,抿着嘴,没接话。 赵老就劝:“好了好了,小愉要是觉得路文西不合适,那就再找别人嘛,找对象又不是上菜市场买萝卜大白菜呢,随便捡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女儿家慢慢挑一挑也没什么的。” 沈蓉眼一瞪:“你就由着她吧!” 赵愉沉默,耳朵里听着父母二人的对话,思绪却飘到了天外。 她一直都喜欢纪忱,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也曾鼓起勇气表白,可是对方却直接跟她说自己已经有妻子了,此生不会再接受旁人。 她不信,问过父亲以后才知道,纪忱在老家真的有个媳妇。 他老家的那个媳妇不过是个农村妇女,能有什么好的,值得纪忱这样一个人一直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 她一直相信着,有一天她的努力可以打动心里的那个人。 只可惜,就在刚刚,她的梦彻底的破碎了。 她能看得出来,纪忱和他的妻子并不是包办婚姻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想放弃。 她看不出来那个女人有任何一丁点的好。 更不要提,她还从好友翟琴那里听来了有关于那个女人的许多事情,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 是啊,没想到纪忱的乡下妻子就是翟琴一直在说的那个白玉雪。 联想到翟琴和李大泉近来一直在谋划的事情,赵愉低垂了眼帘,心里想到:他们可一定要成功啊。 到时候纪忱受了白玉雪的连累,就会知道选择谁做伴侣才是真正对他今后的人生有所助益的了。 第124章 污蔑 转过天。 白玉雪照例到畜牧总站参加交流课程。 她来的有点早了,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意念一转进入了空间。 经过发展,如今这方空间里除了各种家禽家畜的养殖场地之外,已经最新开辟出了一块科学研发区域。 饲料调配中心就是其中的模块之一。 在这里,白玉雪可以自行制定饲料配方进行科学饲养试验。 结合先前孟主任分享给她的实践经验,白玉雪正在尝试着进一步优化配方比例,以达到饲料利用率的最大化,提高产量同时降低成本。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响起了警示音。 白玉雪离开空间,一抬头,就看见孟主任正站在她的桌子前,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小白,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哎。” 白玉雪依言照做。 眼见得孟主任一直带着她向外走,拉着脸也不说话,白玉雪忍不住问了一句:“孟主任,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再说。” 白玉雪心下狐疑,看孟主任这神情状态,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总站里养着的试验品种出什么问题了?可就算是试验品种出了问题,那也没必要非得避着人才能说吧。 正想着,眼前就到了孟主任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小魏。 几天不见,小魏整张脸都圆了一圈儿,只不过,眼下他的一张脸紧紧的绷在一起,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严肃之色。 “小魏,你怎么也在这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孟主任你们两个人怎么聚到一块了?”白玉雪再问。 小魏不在这次的学习名单上,也没来过总站,所以白玉雪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相互认识的。 “这个并不重要。” 孟主任关好门转过身,把白玉雪按在椅子上,目光中带着审视:“我问你,你和天天来接你下课的那个男同志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听小魏说你们两个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 冷不防的,白玉雪被这问题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他是我丈夫啊。” 所以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小魏赶紧道:“可是,广存同志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吗?乡里都给他发了正名文件了呀,你哪里又冒出这么一个丈夫来?” “这个……” 白玉雪想了一下,简单将纪忱那些年的经历一语带过。 “总而言之,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至于乡里头给他定的光荣英雄的称号,还要等这次总站的交流学习活动结束,回到乡里见到江乡长以后,我们再另想办法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这么说来,你们俩千真万确是两口子了?”孟主任又确认了一遍。 白玉雪点头,有点哭笑不得的道:“这种事还能有假嘛。” “孟主任,小魏,咱们也都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们也都知道我的脾气。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跟我说清楚嘛,像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得不明不白的,搞得我心里也是一阵阵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小魏和孟主任两个相互对视一眼,接着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来:“有人污蔑你乱搞男女关系!” “什么?” 白玉雪乍一听到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点想笑。 但是见孟主任和小魏两个都是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就收敛了一下情绪:“什么人这么无聊啊,我行得正坐得端还会怕这个嘛。” 虽说这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在这年月是很严重,但是他们亲两口子有什么好怕的?背后搞出这件事的人未免也太不走心了点,最起码事先要做好调查再行事啊。 孟主任叹口气:“你呀,这次的事情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分明是有人铁了心的不让你好过啊。” 说着,他从桌上拿了一张纸递给白玉雪:“你自己看看吧,这是小魏在招待所捡到的,他一大早去你那没找到你人,所以就给我送来了。” “照他的说法,现在外头估计都已经人手一份了。” 白玉雪定睛一看,就见白纸上面用污言秽语写满了她是如何乱搞男女关系、如何扰乱社会风气的。 她很是吃了一惊,接着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第125章 拿人 还没等她看完,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孟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正犹豫之间,来人敲了几下门,也没等里面应声,就满不在乎的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紧跟着,为首之人耷拉着眼皮晃了一下手,算是出示了一下证件。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我是咱们这风纪委员会的,姓张,之前收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如今证据已经确凿,现在是特意过来拿人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饶是孟主任,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张委员只看了孟主任一眼,就将目光锁定在了白玉雪的身上:“就是你没错了,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虽然张委员言语之中说了“请”字,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嚣张,一摆手,他后面就有跟他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走上前来,看架势似乎是要强行把白玉雪带走。 “等一下。” 孟主任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委员就这么将白玉雪带走? “张委员,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 张委员撇着嘴,十分坚持:“是不是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就全清楚了。” 趁着两人僵持的空档,白玉雪悄悄给小魏使了个眼神。 小魏明白过来,趁着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孟主任、张委员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偷偷溜出办公室,跑走了。 张委员这边的人个个目标明确,就是白玉雪,也就都没怎么在意溜走的小魏。 小魏走后。 白玉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对着张委员,不卑不亢道:“张委员,你从进门之后连被举报人的身份都没有确认核实过,怎么就一口咬定如今要抓的人就是我了?” “你们风纪委员会找人配合调查,难道都是像这样单凭你一张嘴指谁就是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如今这新社会,可没有这个随意抓人的道理。” “牙尖嘴利!” 张委员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这还用确认身份吗?” “还说不是你,不然你一个女同志,大白天跟两个男同志一起在办公室里,关着门这是在做什么?” 孟主任一听这话,登时气的脑袋顶上都冒烟了。 这叫什么话! 门是关上了,可又没锁,再加上这屋子又不是没有窗户……嗐,差点给这人带跑偏了。 孟主任赶紧正色道:“你说这种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白玉雪也是脸色铁青:“张委员,就凭你刚才的那句话,我也可以去举报你恶意诽谤,侮辱我和另外两位同志的人格尊严!” “你们风纪委员会的人自己都行事不端,哪里来的资格指手画脚的嚷嚷着要调查别人?” 张委员顿时被这话噎了一下:“废话少说!” “之前看在你是一个女同志的份上,想着多少给你留点脸,才没有直接动粗把你拖出去,如今看来,倒也大可不必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让手底下的人动手。 第126章 也要举报 白玉雪哪里是能够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给人抓的? 她仗着身形灵活,三两步闪到门边上,一下子夺门而出,不想正好和门外躲着偷听的两个人撞了个对脸。 这两个人一个是李大泉,一个是翟琴。 白玉雪心下冷笑,不用想了,今天这事多半就是这两个人给搞出来的了。 翟琴当场被抓包偷听,脸不红心不跳的上前一步抓住白玉雪的胳膊,一脸的苦口婆心:“白同志,回头是岸,你还是……” “我可去你的吧!” 没等她一句话说完,白玉雪就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翟琴被推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李大泉见状,也顾不上白玉雪了,赶紧去扶心上人。 另一头。 白玉雪跑到外头,见小魏还没有回来,正想着要怎么办,迎面就看见纪忱带着人快步朝这边走着。 她心下稍安,直接跑过去。 “没事吧?”纪忱赶紧迎过来。 白玉雪摇摇头,看向他,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难不成也有风纪委员会的人去抓你了?” 纪忱黑着脸“嗯”了一声。 想起这件事来,他就是一肚子的火,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闲的没事去举报他和他媳妇两个人之间乱搞男女关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身后,张委员等人追上来,见到这边的情形,也是一愣:“马主任,这点小事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原来,纪忱带来的人里,赫然有一位就是他们风纪委员会的最高领导,也就是马主任。 今天早些时候。 纪忱在单位上也遭遇了和白玉雪类似的状况,不过他做过卧底,在这边什么人都认识一些,很快就稳住了局面,随后又找到马主任两边说明了情况,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这边。 马主任看向张委员,一脸的不高兴:“我不过来能行吗?事情都搞清楚了嘛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不怕让人笑话的。” 张委员完全没想到马主任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他脖子一梗:“怎么就没搞清楚了?主任你自己看看,这大天白日的那两个人就手拉着手挨得这么近,这不叫乱搞男女关系叫个啥?咋地我还能冤枉了他们不成。” 张委员抬手一指白玉雪和纪忱两个人,一张口说的有理有据。 “我这边还有证人能够证明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住到一起去了!” 马主任恨不能直接塞块臭抹布到他的嘴里:“快闭嘴吧你,人俩是两口子,挨得近怎么了,拉个手怎么了,住在一起又怎么了?赶紧叫上你的人跟我回去,别在外边继续给我丢人现眼了!” 张委员听到这话懵了一下:“那女的不是来参加学习才到省城没几天嘛,怎么这么快就跟人成两口子了?” 纪忱冷着一张脸:“关你屁事!” 张委员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被举报人看起来还能比他更加嚣张的,一下子受了大刺激:“主任,那也不能可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接着,他看向纪忱:“你一张嘴红口白牙的,说你们两个人是两口子就是两口子了?那拿什么来证明你们两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 纪忱拧了一下眉。 他和他媳妇两个人是事实婚姻,只摆了桌没拿结婚证,如今就这么要他拿出证明来…… 白玉雪抓了一下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小魏他们也该赶回来了。 张委员一见这情形,立即摇头晃脑的得意起来:“嘿嘿,拿不出来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后面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要证明是吧,你想要多少我们这边就能给开出来多少。” 是小魏带着公安同志及时赶了过来。 为首的一位公安同志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明,他今天正好在附近巡逻。 这下,张委员彻底傻眼了。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来给他拆台。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张委员只能缓和了一下语气:“咳咳,那什么,既然公安同志可以帮忙开出证明,那我们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紧接着,马主任站出来打了句圆场:“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你们也都别往心里去,我们这边既然接到了举报,少不得就要出来调查一番,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障社会风气嘛。” 说完,他一招手,意思是让他这边委员会里的人都回去,该干嘛干嘛。 可惜白玉雪没给他这个机会:“慢着,马主任,我也要举报!” 第127章 一对便知 马主任瞪了孙委员一眼,又看向白玉雪。 他本想说要举报就去走流程,可是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没办法,他也只能端正态度,摆出一副为人民服务的架势来。 “你要举报什么啊?” “我要举报李大泉和翟琴两个人,他们造谣生事,诽谤侮辱我的人格在先,而后又恶意举报我和我丈夫两个人乱搞男女关系,对我们夫妻俩的名誉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白玉雪只说李大泉、翟琴二人,却绝口没提孙委员如何。 这倒也不是怕了他。 只不过她目前要做的是精准打击,以便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那李大泉两个人,也省的他们日后没完没了的再出来蹦跶。 说着,白玉雪一扬手里的信纸。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公共场所肆意传播这些胡编乱造的秽言污语,助长歪风邪气,以此来荼毒新社会同胞的思想健康,使大家受害,影响广泛且恶劣。” 白玉雪开始上纲上线。 光说他们夫妻两个人如何受害,就算举报成功,最多也就是委员会出面,对李大泉和翟琴进行一番批评教育,或者做个检讨,实在不能让人解气。 不如直接把问题上升到更高的层面。 如此一来,也不怕马主任等人不重视处理了。 这边。 李大泉刚才就已经扶着翟琴慢慢走过来了。 两个人本意是想要亲眼见证白玉雪是如何受害被抓的,却没想到人家的笑话没看成,反而引火烧身。 翟琴有点慌了,她看向李大泉,目光怯怯,小声悄悄的道:“白同志果真对我们做下的事情产生了怨恨。” “大泉哥,现在该怎么办呀,要不我们还是去跟她道歉吧,好求得她的原谅大事化小。相信只要我们肯低头,她就一定会原谅我们的,毕竟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误入歧途啊。” “就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 李大泉叹口气:“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她说话,你真是太傻了……哎!像她那种人,无理都要搅上三分,更何况是现在呢,你看看她如今的样子,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有哪一点像是会跟我们和解的?” “你别急,一切都有我呢。”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李大泉轻轻拍了拍翟琴的手背,站出来,目光看向白玉雪,深吸一口气,高声嚷嚷着道:“白同志,举报可是要讲证据的。” “你不能随便拿出一张纸来,就说是我们写了传播出去的吧。” 说着,他朝孙委员那头瞄了一眼。 他去举报白玉雪乱搞男女关系的事,都是私底下进行的,相信只要孙委员不说,此事就不会再有另外的人知道。 他心里有成算,倒也不怕孙委员反过来会对他如何。 毕竟他礼都送出去了,要是拿了东西不办事,孙委员自己也得给牵扯进来。 所以,只要咬死了不是他们做的,就算白玉雪再怎么不依不饶,最后也不得不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果然,孙委员接到李大泉的眼神以后,什么也没说,只把现场交给马主任全权处理,自己安心当个背景板。 “安静,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话。” 马主任刚才已经注意到李大泉和孙委员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互动,怎么回事心里明镜似的。 至于眼前这事要怎么处理…… 他想了一下,转头看向白玉雪:“对于这次的误会,委员会里接到的也是匿名举报,举报人不详,你说是他们两个,总要拿出像样的证据来。” “至于这张信纸,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在公共场所随意传播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影响实在恶劣,委员会这边也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重视调查这东西的源头,以正视听,给你们夫妻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了吧?” 白玉雪不慌不忙:“马主任,你说要证据,这信纸上面的内容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上面的字迹都是手写的,究竟是谁做下的,是人是鬼一对便知。” 马主任摇摇头:“可是这……” “马主任,你也不必发愁,刚好我这个人对笔迹鉴定就有所涉猎,可以帮忙比对一下。” 就在这时,纪忱站出来,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马主任的可是。 接着,他又说:“如果你觉得我个人作为受害者,在这件事情当中需要避嫌的话,我们研究所里也有的是擅长此道的同志,比对起来也花费不了多长的时间,很快就能对出结果了。” 第128章 第三个人的笔迹 马主任瞥一眼李大泉两个的方向。 他心道,也是这两个人倒霉,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这样一对难缠的夫妻。 看样子,这件事要是最终没个结果,就这么轻轻放下,这俩夫妻谁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真是头疼。 这要是寻常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又…… 马主任内心本想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如今看来,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都不关他的事。 他于是清了清嗓子:“那就现场比对一下吧,还劳烦公安同志给帮个忙。” 紧接着,就由李明带头去收集剩余那些写了相似内容的信纸。 纪忱这边,为了避嫌,到底还是去叫了他另外的一位同事过来帮忙做笔迹鉴定的工作。 剩下的人也都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后来的人多是畜牧总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来看热闹的。 马主任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近开始了问话调查。 这不问不知道,问出来的结果:群众里多数人对白玉雪印象很好,对李大泉感官很差。 至于翟琴,大家伙对她说什么的都有,且两极分化十分严重,说好的能夸上天,说差的能贬到地下,也是奇了。 这边。 李大泉听说当真要做笔迹鉴定,一下子心慌意乱,着急起来。 偏偏这会儿耳朵里又听见有人把他的心上人贬的一无是处,他当场气得不行,直接就跟人吵了几架。 结果就是,又有人联合向马主任举报了他,直把他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反观翟琴,她低头咬着手指甲,也没留神去听边上人都在说些什么,只呆愣愣的看着白玉雪的身影出神。 原来她不仅不是寡妇,而且还有一个样样出众的好丈夫。 就连赵愉那样的大小姐,都把她男人奉做神祇一般的存在呢。 翟琴先是嫉妒,紧接着就是后悔,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把白玉雪拉拢成自己的好闺蜜,结果弄成现在这样。 …… 一行人忙忙活活到了中午,笔迹鉴定的事情才有了结果。 收集到的信纸当中,一共有三种字迹,其中两份自不用说,就是李大泉和翟琴亲笔所写,即便他们在下笔的时候有所掩饰,也还是被纪忱请来的专家一眼看破,无可辩解。 至于剩下的一份,字迹清秀却没什么风骨,弯折处弧度圆润,有一定的辨识度,却不知是由谁写的。 纪忱看了几眼,心里多少有了数。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拿了一份由不知名人书写的举报信,折一下放到了口袋里。 白玉雪挑眉,小声问他:“你知道这第三个人的身份?” 纪忱点点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有无辜的人受牵连,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再影响到你的。” 白玉雪看他一眼,听过这话,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马主任这边。 举报事件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就是李大泉、翟琴两个恶意为之。 他们二人广泛散播不实言论造谣生事,污蔑他人,情节实在恶劣。 于是乎,马主任当场对这件事情进行了严肃的处理。 首先就是要在李大泉和翟琴两个人的个人档案上记大过,然后开大会通报批评,届时要求他们俩当着众人的面给白玉雪夫妻俩道歉,做深刻检讨,同时对白玉雪夫妻俩的名誉损失进行恢复和相应的补偿。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接受风纪委员会方面的思想教育。 饶是如此,在场还是有人不服,说他们看到了李大泉两个所传播的污言秽语内容,精神上受到了严重污染,也要求道歉和补偿。 马主任点头同意了。 李大泉当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张委员,咱们当时说好……” 可惜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就被后面风纪委员会的同志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听到这个结果,翟琴也是彻底傻了眼。 她还以为即便事发,也可以有李大泉在前面替她顶锅,却没想到一张信纸上面的笔迹就彻底暴露了她的身份。 翟琴感觉就好像被扒光了一切站在众人面前,难堪极了。 她咬牙,忽地灵光一现,是了,那信纸赵愉也跟着一起帮忙写了。 第129章 少女怀春 当天傍晚。 沈蓉脸色阴沉的快要下雨。 她脚步极快,将穿着的坡跟皮鞋踩的哒哒直响,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 紧跟着,她一把推开赵老病房的门,厉声道:“赵愉,你跟我出来一下!” 病床上,赵老被老伴这一出搞得愣了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管!” 沈蓉不理会赵老,只看向赵愉。 她见赵愉不仅没听从她的话乖乖出来,反而向病床那头躲了过去,不由得怒火更胜,直接冲过去,气势汹汹把人拉出了病房。 赵老着急了:“哎呦,有什么话你好好跟孩子说啊。” “老实吃你的饭吧,我管教孩子的时候你少插手!” 沈蓉呵斥一声着急忙慌要下床的赵老,一手拽着赵愉的胳膊,大力将人沿着走廊往外拖,一直到了医院大门外一个背着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呀。”赵愉娇怯怯的开了口。 “我干什么?” 沈蓉深呼吸一下:“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都干过些什么,难道这心里就没点数,偏得让我一一都给你指出来不成?” “我……我不知道。”赵愉低下头,开始搅弄手指头。 由于翟琴中午就被风纪委员会带走了,事发匆忙也没来得及联系赵愉,赵愉自然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这边还等着呢。 她想,等到晚上回去,翟琴就能好好的跟她说一说白玉雪被人带走的情形了。 会不会有人朝白玉雪砸菜叶子臭鸡蛋呢? 赵愉心里描绘了一幅旧社会犯人游街的场景。 只可惜。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不好好听着,脑袋里头又在想些什么东西?” 沈蓉发觉正说着话,赵愉就又开始魂游天外,当时气得不行,直接上手重重的拍了她一把。 赵愉瘪嘴:“妈,你到底要干嘛呀。” 沈蓉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早些时候纪忱单独收起来的那张。 且说纪忱能认出这上头的笔迹出自谁手,其实也挺正常的。 毕竟他回国这半年,赵愉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写信。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赵老有什么正事,怕惊动了吊梢眼那伙人,才会想出这么个迂回的办法,结果打开来一看,里面全是少女思春的内容,可把他吓坏了,所以后来那些信件,他基本上也就都怎么来的怎么退回去了。 纪忱认得这字,所以中午的时候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尚在养病的赵老,仅此而已。 可是事情还是要处理,所以纪忱下午就找到了沈蓉那里。 他三言两语把整个过程说清楚,并且很明确的对沈蓉表示:你家的女儿是该好好的管一管了。 当时。 沈蓉简直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再不见人了。 她活到如今这把年纪,真的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还是在小辈面前! 这边。 沈蓉将信纸狠狠的塞进赵愉怀里:“这是你写的吧?你说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女孩子家,是怎么好意思写出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来的,啊?” “这倒也罢了,可是,你明明知道白玉雪和纪忱两个就是正经的夫妻关系,为什么还要跟着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私底下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去举报人家两个是在乱搞男女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是会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的!” 赵愉低着头,紧咬着唇瓣,听着母亲的数落,本来还想辩解一下,可是证据就摆在眼前,半点也容不得她辩。 “我……我当时没想过那么多……” 她最终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啊!”沈蓉痛心疾首。 “……小琴说白玉雪不好,我也觉得她不好,我讨厌她,李大泉说他有办法能叫白玉雪吃个大亏,所以我就帮了一把。” 赵愉断断续续的说道:“不过,我也只是帮忙写了这个而已,其它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妈,你相信我,我下次再不敢了。” “‘只是帮忙写了这个’,就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做些什么?” 沈蓉揉了下太阳穴,心累极了。 她叹息一声:“小愉,就算看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若是想不到法子去阻拦,也该及时的告诉给人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助纣为虐啊。” “不说别的,你知道这些年在国外,要是没有纪忱在,你爸爸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样的恩情,咱们极力还报都来不及,你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去伤害人家呢。” 赵愉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哭腔:“我没想伤害他。” “妈,他那么厉害,即便被人举报,也不会影响到他多少的。” 沈蓉紧紧皱了一下眉头。 紧接着,就听赵愉低下头小声说道:“妈,我只是想着,如果他这次受了那个女人的连累,肯定就不会对那个女人那么上心了。” “本来他对那个女人也只是责任和同情而已,那些迟早会消磨干净的,我所做的不过就是加快那个进程而已,等着那些都被消磨干净了以后,说不定我就可以……” 这话才刚听了一半,沈蓉是眼前一花,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了一下,嗡的一声响。 她反手甩了赵愉一个耳光,彻底打断了她这不知廉耻的发言:“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儿来!” 第130章 发泄情绪的最好办法 赵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即便父亲不在的那些年,有她大哥赵恪在背后撑着,也从未有人敢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甚至连动乱的那些年都锦衣玉食的过来了。 可是现在,她的母亲居然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女人打了她一巴掌。 赵愉捂着脸,转过身就往外跑。 向外跑着,她也没看路,一下子撞上一对才下班正往外走的医生夫妻俩。 “哎呦。” “老董,你没事吧?” 丁兰看过老伴,又去看赵愉:“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坏人追你了?” 赵愉一只手捂着半张脸,看着眼前和蔼非常的丁兰,委委屈屈掉了几滴眼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一扭头又跑远了。 春衫单薄,再加上赵愉小姑娘爱俏,她这一身衣服做的非常洋气合身,一抬胳膊就露出一截皓腕来,正好让丁兰看见她腕骨下方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丁兰看的愣了一下。 这时,沈蓉也追了过来。 她一脸疲惫的跟董医生夫妻两个说了句抱歉,然后继续去追赵愉。 小女儿再不省心,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这么跑到外面去,万一再遇上什么危险,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沈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给她操碎了。 唉,儿女都是债啊。 这边。 丁兰还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老丁,你没事吧?” 董医生觉得老伴这几天都奇奇怪怪的,都连着好几天了,动不动就发呆、自言自语,夜里做梦还总是惊醒,也不知是怎么了。 “要不我领你去查查?” “老东西,你才有病呢!” 丁兰一甩手,自顾自走远了。 …… 第二天。 总站的交流课结束以后,翟琴背着人拦下了白玉雪。 或许是因为已经当众道过歉的关系,翟琴再面对白玉雪的时候,莫名总觉得好像就低了她一头似的。 底气不足的感觉当真糟糕极了。 “有什么事吗?” 白玉雪不待见翟琴,也没给她个好脸色。 翟琴讨好的笑了笑:“白同志,你真的误会我了,昨天的事……” 没等她说完,白玉雪抬脚就走。 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翟琴赶紧拦过去:“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真的!” 白玉雪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一分钟。” 翟琴咬牙。 “你还记得昨天做笔迹鉴定的时候,那信纸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字迹吗?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什么了,那一份是赵愉跟我们一起写的,她看过的乌七八糟的小说多,当时我们写内容的时候,她还带头给出了不老少的主意。” 原本,翟琴是想用这个由头,借赵愉的手逃出眼前这个火坑的。 哪曾想她昨天晚上回去,不仅没见到赵愉的面,连带着她的行李都被送了出来。 人家虽然说的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让她在赵家继续住下去了。 翟琴气急。 这明显是赵愉眼看着出了事,就想要立马跟她划清界限啊! 她心里恨的要命。 不过,这个她还真错怪赵愉了,因为昨天晚上是沈蓉做主不让赵愉跟翟琴这样的狐朋狗友继续来往的。 可是翟琴不知道啊。 她一方面怨恨赵愉落井下石,没事的时候蹦的比谁都欢,出了事跑的比谁都快,一方面又畏惧赵家的权势,再生气也不敢真的对赵愉做些什么,所以,她整个人憋气憋了一整个晚上,最终想出了一个发泄情绪的好办法来。 翟琴语速很快:“赵愉你知道吧?她就是你男人老师的小女儿,她对你男人痴迷的很,举报的事情,也是她想要破坏你和你男人之间的感情才想出来要做的。” 白玉雪挑眉,冷冷笑了一下:“你们蛇鼠一窝罢了,都不是好东西。” 翟琴没想到白玉雪会说的这样直接。 她愣了一下,接着道:“是,我们都不是好东西,不过呢……” 翟琴看向白玉雪,眉梢眼底皆是得意之色“昨天你男人在拿到那第三个人的笔迹时都做了些什么,你也都看到了吧?” “你跟你男人之间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来的时候别人都当你是个可怜的寡妇,而你男人却背地里跟他老师的女儿打的火热……” 白玉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翟琴见她这样,终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舒爽了。 果然发泄情绪的最好办法就是看见有人比自己更不痛快。 她轻轻一笑,接着潇洒转身,扬起胳膊摆了摆手:“我先走了,回见。” 然后。 翟琴下午去风纪委员会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就听马主任对她说道歉和检讨都不合格,受害人不接受,要重新再写。 同时,挨家挨户解释说明,给受害人夫妇恢复名誉的事情刻不容缓,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往后只要有一丁点不利于受害人夫妇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她就要负责去处理和解释。 翟琴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名字:“白玉雪……” 这个人可真是不吃亏啊,这么快就在自己身上找补回来了,当时就不应该去找她! 马主任见状:“你这个同志的反思态度很不端正啊,看来思想教育要继续加大力度了。” 翟琴听到这话,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没了脾气。 第131章 下场 没用上半天,翟琴就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为了逃避没完没了的道歉检讨和思想教育,于是乎,她眼睛一转勾搭上了孙委员…… 另外一边。 李大泉也是跟翟琴差不多的待遇。 只不过因为李大泉主动把举报一事大部分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使得两个人行为的恶劣程度有了区别,所以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就没在一起。 这天。 李大泉从下午过来,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心从委员会里走出来。 这时,他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女神。 她那样娇弱,冷不丁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害怕的哭起来吧。 想到这里,李大泉顿时心疼的不行,转过头又折回了委员会,他心想,就算有人看着不能直接帮她做些什么,能够在一旁给她加油鼓劲也是好的。 然后。 李大泉仿佛就真的听到了翟琴真的在小声的哭泣。 “琴!” 他心慌意乱赶紧冲过去,着急忙慌,竟一下子没拉开房间的门。 这一下,他更是顾不上许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后一拉,直接把那整个门都给拽了下来。 毕竟,没几把子力气也做不来那畜牧站的活计嘛。 而且,这委员会的房间门也不是很结实。 耳边就听咣当一声。 紧接着。 不光是李大泉自己吓了一跳,连带着里头正在酿酱酿酱的两个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两边的人顿时都白了脸。 随后,有风纪委员会的同志听到声音冲过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能随意破坏……” 话还没说完,目光往屋子里扫了一眼,最先开口的同志就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了。 紧接着。 翟琴尖叫一声,缩着身子躲到了桌子底下,嘤嘤哭泣。 孙委员则是黑着脸在划拉衣服,这时候也顾不上门口还站着那些人了。 “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究竟怎么回事啊,都聚在这里看什么西洋景呢?” 马主任这天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头疼极了,本来才送走了完成今日思想教育内容的李大泉,他是想要赶紧下班回家放松一下的。 结果听到动静又不得不掉头回来。 回来以后,马主任一眼看见所有人都直不楞登的站在门口往里瞅,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做些什么,皱着眉头挤进去往里一瞧…… …… 李大泉脑袋里嗡了一声,登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手里还紧紧的抓着那一扇门。 马主任一边指挥着人把里头那两个抓出来,一边又让人赶紧把人事不省的李大泉送去医院。 孙委员还想挣扎。 只不过马主任正在气头上,半点也不顾惜同事的情分,直接联系了公安同志共同处理。 这么多人看见了,就算委员会里面这些同志他能压的下来,可是还有那个李大泉呢? 所以还是秉公从严处理的好。 随后,翟琴和孙委员都被真正抓了进去。 由于马主任没有刻意压着,所以事情很快开始发酵,人们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翟琴会想出那样恶毒的法子来对付白玉雪,怪不得那天孙委员抓人会来的那样快,原来真正乱搞男女关系的就是他们两个! 于是乎,翟琴、孙委员很快成了反面人物典型。 至于李大泉,他收获了一些同情和一个动不动就心慌头晕的病根,在省城再也待不下去,没等交流学习结束,就灰溜溜的打包回去了。 第132章 秋后算账 这天是周末,外面的天气好极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 纪忱发现他媳妇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若说是生气,仿佛也没有,跟她说话什么的也都很正常,并没有不搭理人,可是他隐约间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呢? 趁着白玉雪给湉湉扎辫子的功夫,纪忱一边想着,一边将早饭端上了餐桌。 “快来吃饭了。” 说着,纪忱动手给闺女媳妇还有自己盛好了粥。 这边。 白玉雪牵着湉湉的小手走过来,将女儿安顿到椅子上,给她拿了勺子,又捡了一块饼子放到她的手里。 期间,纪忱仔仔细细打量了白玉雪两眼,却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难道都是他的错觉? 接着,他手上递了一块饼子过去:“你吃这个,这个馏的时候没有被蒸气水打湿,口感好一些。” 白玉雪很自然的接过来,咬了一口,抬起头:“你也吃饭啊,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哦,好。” 纪忱笑,心里却寻思着,果然还是不太对头。 他想了一下:“今天是周末放假,要不咱们一家人出去公园踏青划船,好好的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样?” 白玉雪头也没抬:“想去的话,就你带着湉湉你们两个人去吧,我还要整理一下这周的学习笔记。” 纪忱挑眉。 湉湉踢了踢两只小短腿,感受到空气中一丝丝微妙的变化,她两只黑水晶般的大眼睛转啊转,忽然间灵光一闪:“我要留在家里陪妈妈,爸爸自己一个人去。” 说着,她笑眯眯的看了爸爸一眼。 纪忱舌头顶了顶后牙,看向小闺女,当即道:“爸爸留在家里陪妈妈,湉湉一个人去。” 湉湉愣一下,嘟起嘴:“爸爸一个人去!” “不行,湉湉一个人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重复几轮以后,小湉湉率先生气了。 她瘪瘪嘴,哼唧一声,扭了扭小身子,最终摇头晃脑的说出来一句:“嗯,我还是个小孩子,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出门的,爸爸是大人,可以自己去。” 白玉雪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没好气的看了纪忱几眼:“不好好吃饭,你这会儿又逗孩子做什么,不小心呛着她看你怎么办。” “那就咱们三个一起去,谁也不把谁丢下。” 纪忱拉起白玉雪的手,眼睫轻颤,目光澄澈如水,嘴角漾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白玉雪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耳尖一红。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都多大的人了,比女儿还要幼稚。”她抽回手,在他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湉湉听到妈妈的话,心里非常高兴,扭过头去冲纪忱做了一个羞羞脸的动作:“爸爸真幼稚。” 纪忱不慌不忙,紧跟着也对小闺女做了一个鬼脸,脸上的笑意更盛。 一时吃过了早饭,一家人收拾好以后就出门了。 三月末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 一家三口来到公园,纪忱把小闺女放到青草地上让她自己去玩,然后凑近白玉雪,压低声音问道:“生我气了?” 他咂咂嘴:“我想了又想,也没觉得最近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难不成是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后来把湉湉挪到靠墙那头,小丫头早上醒来以后发现位置不对,所以跟你告黑状了?” 白玉雪唇角一勾:“是啊,湉湉今天早上醒了以后,自己对着墙抱怨了好一通呢。” 纪忱也笑,接着脸上划过一丝委屈:“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怪我啊,我昨天晚上挪动孩子的时候,你不也没说什么嘛,这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 白玉雪看他一眼,想了一下,随即幽幽的开口道:“我问你,有关举报信上那第三个人的笔迹,你说你会处理好的,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 纪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已经处理完了啊。” “是吗?那你都是怎么处理的啊?” 白玉雪目光落在正前方不远处蹲在地上自顾自玩的高兴的湉湉身上,似乎真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第133章 只有你 有风吹过,带起一阵鸟语花香。 春光如许,纪忱却轻皱了一下眉头:“我……” 白玉雪就道:“我听人说,你老师的小女儿赵愉,对你痴迷的很呢。” 冷不防的,纪忱重重呛了一下。 白玉雪抬手替他顺背,捎带着不轻不重的锤了两下。 她嗔了他一眼:“为什么没告诉我?” 纪忱瞪大了眼睛,大呼冤枉:“连我自己都没当回事,哪里想得起来要说。” “那天没有当众说出来,只是不想让那件事情影响到老师。你是知道的,我跟老师在外漂泊多年,自觉对家人多有亏欠,总想着要从各方面尽力弥补。” “一旦让老师知道了赵愉的事,还不知道会有多为难,他目前还在养伤,我就想着还是让他少费些心神比较好。” “不过你放心,举报信的事我已经私底下跟师母认真谈过了,师母也说接下来会好好管教赵愉,不再让她胡乱生事的。” 说着,他抓住了白玉雪的手,黑眸紧盯着她瞧:“是为着这个吃醋了?” “嗯。” 白玉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当时翟琴来找她,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知道十有八九都是翟琴故意说来气她的,她心里明白不该当回事,可还是忍不住的生出了几分情绪。 或许是因为所爱的人又重新回到了身边,有人心甘情愿把她捧在手心里,为她遮风挡雨,连带着她身上也多了些娇气的小脾气。 她自己也觉得是有点矫情的无理取闹了。 她看向纪忱。 纪忱赶紧道:“我从来都没有跟她单独说过一句话,哪次在老师那里见到她,也都时刻注意着要保持距离,这样你要还是不高兴,那我下次再看见她,就直接掉头跑的远远的。” 听到这话,白玉雪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是要把她当成会吃人的女妖精了?” “嗐,她比女妖精还更吓人呢。” 纪忱摇摇头,紧跟着目光落到白玉雪的笑颜上,十分认真的道:“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你在的时候,你是一切,你不在的时候,一切皆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且温润,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在这样的春光里,比太阳还要温暖,比微风还要和煦,比鸟鸣还要更加动听。 “我都知道的。” 白玉雪轻轻应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那你不要生我气了。” “嗯。” “那你嫁给我。”顿了顿,纪忱在白玉雪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好像有一片羽毛轻轻划过耳尖,痒痒的,带起她脸颊上的一圈红润。 白玉雪心脏漏跳几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这个,没得让人笑话。” “我是说我们去补领结婚证。”纪忱说道:“新社会已经出台了婚姻法,等我们领了结婚证以后,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那样难道不好嘛。” “而且,要是以后再有人背地里讲究咱们两个是乱搞男女关系,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把将结婚证拍到他的脸上去,也省的再多费口舌。” 说起这个,他就是一肚子的气。 真真是无妄之灾。 白玉雪耳朵里听着,他这话刚开始说的还挺正经,可这后半句听起来却好像只是为了跟人赌一口气似的。 她笑得不行:“那你是打算领完结婚证以后,就天天揣在兜里,只要有人质疑,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证明一下我们的关系喽。” “嗯。”纪忱郑重点头。 白玉雪笑的更欢。 湉湉听到笑声,站起身踢着小短腿跑过来,一下子扑倒白玉雪的身上:“妈妈妈妈,你在笑什么呀?” 白玉雪俯身把女儿抱起来,亲一亲她的小脸:“妈妈跟爸爸要重新领证结婚了。” 湉湉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像没听懂。 白玉雪就给她解释了一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第134章 优化配方 转过天正好是星期一。 择日不如撞日,白玉雪、纪忱两夫妻索性直接带着孩子去民政部门重新补办了结婚证。 本来说还要拍照片的,只不过眼下白玉雪在省城的交流学习活动已经接近尾声,纪忱这边也已经打好了下乡的报告,打算到时候跟她们母女俩一起返回丽川乡,怕时间上来不及照片洗不出来,所以暂时也就没拍。 不过对于这个拍照片的事情,纪忱心里自有打算。 当天下午,一家人去了供销社,称了些糖和瓜子花生。 纪忱给白玉雪母女一人买了一条布拉吉,一双白皮鞋。 一下子得了一条漂亮的花裙子,湉湉小姑娘心花怒放,简直美得不行,破天荒都愿意主动给那个爸爸抱着了。 隔天晚上,夫妻俩在家里各自请了相熟的同事、邻居,大家聚餐热闹一番,夫妻俩也郑而重之的把补办结婚证的事情高调宣扬出去。 如今,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是受法律保护的,谁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事情告一段落。 四月初。 白玉雪这次的省城交流学习圆满结束。 最后一天的总结大会上,孟主任红光满面的宣布了本次交流学习活动的优秀学员名单,白玉雪赫然在列。 她最终获得了一张荣誉证书和两块香胰子的奖励。 会议结束以后,白玉雪找到孟主任。 “小白呀,你们回去的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孟主任深知白玉雪是个人才,私心里其实是想把白玉雪直接留在省城总站的。 只可惜龙江县那头不肯放人,再加上白玉雪参加工作的时间还不满一年,资历有限不方便调动,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暂时作罢。 “嗯,已经买好火车票了,明天一早就走。” 白玉雪笑着点点头。 孟主任惋惜的说了一句一路顺风,接着问她道:“对了,你这会儿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吗?” 白玉雪就道:“孟主任,我这里对咱们省目前主要饲养的几类家畜在各个年龄段的喂养方式做出了一些总结。” “按照您先前跟我说过的养奶牛的实践经验,回去以后,我尝试着对其它家畜的饲料配方比例也做出了一些优化设计,不过都是我的一点小见解,临走之前还想请您帮忙给看一看,如果能派上用场,那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话虽是这样说,实际上白玉雪早已经在空间里完成了相应的喂养试验。 通过对比试验,她已经完全可以实现在如今年月饲料来源单一有限的前提条件之下,通过优化饲料配方结构的方式,进一步提高生产量。 眼下,她其实是想通过孟主任,把这份优化配方推广出去。 这边。 孟主任接过白玉雪递来的笔记本,才看了几行就是眼前一亮。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跟白玉雪讲过总站是如何通过对奶牛喂养方式的调整来提高产奶量的,没想到白玉雪只通过这一点,就可以扩散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孟主任颇为惊讶。 白玉雪抿嘴笑了笑。 “嗯,不错,看上去有点东西,我觉得倒可以先在咱们站里试一试,如果当真行得通的话,想来在全省内推广也不是问题。”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能够如期提高生产量,也算是你为全省人民做贡献了嘛。” 这一下,孟主任更不想放人了。 这样一个人才留在省城总站多好啊。 可是一想到龙江县林正德站长那边回复给他的坚决态度,他就有点头疼。 罢了罢了,左不过白玉雪现在还年轻,先在底下的乡镇里多历练两三年也是合情合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白玉雪不知孟主任心中所想,她笑着谦虚道:“我只是想要做好自己份内该做的。” 第135章 逃跑的孙桂芳 第二天早上,火车站。 小半个月前来的时候,他们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如今回去,白玉雪这边多了她男人,小魏那头却多了一身的肉以及一大包的土特产,其中吃的居多,以至于他原本带来的旅行袋都没够放,所以他又不得不重新买了一个新的。 “你们早上吃了没?肚子饿了就跟我说,我这里有的是好吃的,这回回去可是用不着挨饿了。” 才上了火车,沿着车厢找到挨着的空座位坐下,小魏就顺手塞了一块槽子糕到湉湉的手里。 白玉雪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回去以后刘站长等人看到了突然加大一号的小魏,会发出怎样的感想来。 这边的座位紧靠着窗户。 这时候火车还没有启动,白玉雪随意向窗外站台上扫了一眼,却不想,这就一眼竟然都让她瞧见了一个熟脸。 她愣了一下,接着又确认了一眼。 她怀里,湉湉注意到妈妈的不对劲,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咦,妈妈,那边那个人好像大伯娘啊。” 湉湉一张小脸紧紧皱起来。 她还记得大伯娘先前是怎样打她骂她、怎样掐她耳朵的,好疼好疼的。 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白玉雪赶紧安抚性的顺了顺女儿的后背,另一只手捂住女儿的眼睛不让她再看:“别怕,爸爸妈妈都在呢,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我们湉湉了。” 边上,纪忱听到小闺女的话,也跟着看了过来。 “真是大嫂?” 他离开家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对于家里那些人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特别是孙桂芳,本来就接触的不多没什么印象。 白玉雪随即点了下头:“应该是她。” “让我看看。”小魏也是好奇,抻着脖子瞅了一眼:“嗯,我也觉得挺像的,她怎么也来省城了?还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好像逃难的似的。” 站台上,孙桂芳穿着一身宽大的粗布工装,一头黑发破马张飞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袱,缩着脊背小心翼翼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一抬头,也注意到了车窗里的白玉雪一家三口和小魏。 紧接着,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像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扭头跑远了,好像生怕白玉雪会直接跳下车去抓她似的。 “她这是……” 纪忱也被孙桂芳这一出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白玉雪想了想:“我觉着,她十有八九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 “家里现在哪个样子,你也都知道了,就只剩下老太太、她和宝银,另外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她又是个惯会偷奸耍滑吃不得半点苦的,去年秋天家里收麦子的时候,正赶上老爷子和你大哥被带走接受思想教育,家里缺了人手眼看着庄稼就要烂在地里,饶是在那种情况下,她都宁肯割伤自己一直装瘸,也不愿意下地干活,可见她的本性,所以如今会做出这样偷跑的事情来,也不稀奇。” 说完,她看向纪忱:“你打算怎么办?” 若是没遇见倒也罢了,这会儿看见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就在这时,只听的耳边一声鸣笛。 纪忱叹口气:“火车都动起来了,我总不能现在跳下车去追她回来吧。” “回去以后,先跟江乡长解决了光荣英雄的事,然后我再到家里看看老太太是怎么个情形,到时候再说吧。” 他想的是,如若孙桂芳真的逃了,家里只剩下一老一小,他这边少不得就要在村子里花钱请个帮手,就近帮忙照看一下老太太那边了。 第136章 一号机 蒸汽火车晃晃悠悠开的很慢。 纪忱将湉湉从白玉雪身上抱过来,温声道:“累了就眯一会儿,到站了我叫你。” “嗯。” 白玉雪点点头,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坐着。 她闭上双眼,一下子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 只不过因为物种越来越多,导致草场使用面积越扩越大,如若白玉雪还是像以前一样光靠两只脚走来走去,那在这空间里就不用做别的了。 好在,上一次空间升级,系统奖励了两匹草原马。 白玉雪虽然不会骑马,不过空间奖励的这两匹草原马性格极为温顺,怎么摆弄都不生气,再加上系统自带教程,白玉雪来回练了几次,慢慢的也就熟练起来。 眼下。 她正骑着马,沿着布局中间留出来的走道,一路经过猪舍、羊圈、牛棚……最终来到了科学研发区域。 【任务: 拥有科研小助手x1(前往) 完成奖励: 积分10】 这是科学研发区域的主线任务。 白玉雪先前一直没有理会。 一来她有些搞不清所谓“科研小助手”指的具体是什么。 二来这项任务的奖励实在少的可怜,要不是看在它是主线任务,不完成就会一直卡在这里的份上,白玉雪还真就想直接把这个任务给忽略掉算了。 不过该做的还得要做。 正好眼下她坐火车,孩子也有她男人看着,眼见着有好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无事可做,白玉雪便想起这个任务来。 时间上充裕,若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方便处理不是。 于是乎,她伸手按下“前往”两个字。 【科研小助手入驻(消耗积分5000,耗时3秒) (确认)】 白玉雪皱着眉,再度确认了一下括号里的提示,顿感一阵无语。 你这任务的奖励积分才有多少呢,一下子就要消耗掉五千的积分,哪来的脸。 无奈的是,这主线任务卡在这里不得不做。 没办法,她只能叹口气认下来,按下“确认”。 紧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她面前的空地上一下子多了一个半人高的,外形长得跟巨型跳棋差不多的机器人。 【你好,我是科研小助手一号机~】 话音刚落,一号机的圆脑袋上就闪现出两颗粉红色的桃心眼,还一闪一闪的。 白玉雪看了一下说明。 一号机的功能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可以帮忙记录研发区内的试验过程和数据结果,基本上可以算作一个智能监控。 不过,如果想让它帮忙去外面草场上清日常任务,其实也是可以设置的。 但是…… 白玉雪看着眼前一号机顶着两颗桃心眼,追着两只小白猪满猪舍乱跑的场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一号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白瞎她那么多的积分了。 与此同时。 空间外的火车上,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 小魏已经从他的旅行袋里拿出了一包比他脸还大的杂面饼,另外还有茶叶蛋和辣椒酱。 他看向纪忱,十分热情:“哥,你吃几个饼?” 纪忱顿了顿:“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那成。” 小魏自己吭哧吭哧啃了半张饼,终于觉得嘴巴有点干,于是对纪忱说道:“哥我去装壶热水,一会儿就回来哈。” 纪忱点点头。 他们现在坐的位置挨着车厢一头,最近打热水的位置则在车厢另一头,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车厢。 纪忱看了眼同样都在闭着眼睛休息的妻女,又瞧了下对面座位上横七竖八摆着的两个旅行袋,其中一个还敞着口,是刚才小魏往外拿吃的忘了合上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 刚想起身去帮忙扣上,就听得身后一声惊呼,听声音像是小魏的:“哎,你们是干什么的!” 第137章 三人团伙 纪忱回过头。 就见车厢那一边的尽头站了三个人堵在那里,其中为首一个是个光头。 小魏因为要去打水,这会儿正站在车厢中间的走道里,距离那三个人并没有多远。 先前也是因为突然被拦住了去路,所以他才张口喊了一嗓子的。 “干什么的?哼哼,哥几个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光头凶神恶煞的推了小魏一把,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他从身上抽出来一把寸长的西瓜刀,明晃晃亮出来。 “在座的都听好了,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赶紧的!” 见状,车厢内顿时涌起一阵惊惶之声。 小魏这个人憨是有点憨,但并不傻,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能硬碰硬,于是顺势和旁边位置上一对老夫妻挤在了一起。 白玉雪注意到动静,出了空间,脸色沉了沉。 纪忱重新坐下,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将怀里被惊醒正在揉眼睛的女儿交到她的手上,正色道:“别担心,有我在。” 白玉雪点头,怀里紧紧护好了湉湉,不让她乱动乱说话。 这时。 “马上到站了啊,下一站有下车的乘客……” 有列车员从这边走过来,扯着脖子报站。 他注意到光头三个人和那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当时就是脚下一软,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往后跑。 光头几个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管他是不是去喊人,反正先控制起来再说,列车马上就要到站,等他们哥几个“打扫”完这个车厢,即刻就能到站下车逃之夭夭,岂不美哉? 于是乎,他们其中一人当即冲过来将列车员按在地上。 剩下光头和另外一个拿着个黑布口袋的歹徒,沿着走道不紧不慢往这边走,边走边搜刮财物,遇见有大姑娘小媳妇还要占几下便宜,快活得很。 顿时,车厢内各种人声和光头几个的奸笑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惊。 这时候,经过观察,纪忱也看出来了,光头他们这小团伙就只有这三个人,后面再没有人手跟着的了。 于是,他捏了捏白玉雪的手心,给了她一个叫她安心的眼神。 然后,还没等白玉雪反应过来,不过顷刻之间,纪忱便就近放倒了控制着列车员的那个家伙。 他看向列车员,语出平静:“去叫人。” “啊?啊,哦哦哦。”列车员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转身跑走了。 这边。 光头注意到车厢内居然有人会不怕死的还想着反抗,他登时火冒三丈,高举着兵器面色狰狞的冲过来。 纪忱才跟列车员说完话,是背对着光头这边。 光头手里的家伙对着他的后背不由分说的劈下去。 车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惊呼。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即将要看到一副血花四溅的骇人场景的时候,纪忱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一个闪身躲开光头的狂暴进攻,继而转身,一把抓住光头拿着家伙的手,用力一掰。 紧接着,只听咣当一声,光头手里的西瓜刀掉在了地上。 他吃痛,脸上疼的龇牙咧嘴。 纪忱顺势将光头放倒。 同一时间,第三个歹徒也丢了手里的布口袋,大骂一声飞奔而来。 不想,他才跑出没几步,就听嗖的一道破空之声,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的朝他脸上一糊,让他眼前一黑,跟着脚下又是一绊,让他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随即很快的,七手八脚就落到了他的背上身上。 他勉强抬起头,强撑着一口气,还想看一看刚才攻击他的究竟是个什么暗器,却不想只在地上看到了一张比人脸还大的厚面饼子。 歹徒,卒。 眼看着光头手里的家伙脱了手,在场群众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反颓势,三两下将团伙三人齐齐制服。 另一边,刚才跑掉的列车员也叫了人过来。 光头三人很快被铁路公安扭送带走。 这边。 纪忱看过白玉雪母女,知道她们都好端端的没受什么影响以后,又去车厢那头找小魏。 此刻,小魏正眉飞色舞的跟刚才慌忙中挤在一起的老夫妻说话:“看见没,那个是我哥,老厉害了!” 纪忱一脸无奈的把他揪起来。 他待要说些什么,就听座位上的老先生先一步笑着开口了:“真是你呀,我先前只觉得身形像,不过当时没敢细瞅,你们这是坐这趟车回去?这可真是巧了。” 第138章 丁兰的心事 原来,这对老夫妻也不是别人,正是董医生、丁兰两位。 董医生看见火车上有认识的人,还挺高兴,当场就拿着行李、带着老伴一起挨着坐了过去。 有认识的人,最起码互相之间能说说话打发时间吧,要不就这么直挺挺的坐火车实在是太熬人了。 只不过丁兰满脸复杂,一言难尽。 董医生见状,还以为老伴是又犯毛病不舒服了,于是接了一壶热水塞到她手里以后就没怎么当回事。 丁兰手里捧着水壶,坐在位置上开始出神。 且说自从她被丽川乡纪家勾起多年前不堪回首的那桩回忆,接着又在路上偶然遇见手腕上带着胎记的女孩以后,她整个人就开始变得寝食难安起来。 接二连三的出事,怎么就这么巧,难道都是天意吗? 按说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早该被人遗忘了,有谁还会想着回来找呢? 更何况,多年前那桩事的知情人,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那一个裹小脚的乡下女人而已,她知道那个女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所以按理来说,她是完全不用担心事情败露的。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去担心,去害怕。 愧疚折磨着她的良心,特别是在她通过手腕上有胎记的那个女孩,得知那女孩如今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家庭里以后—— 那两家的差别简直比天上和地下还要大。 一个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正经文化人,家中目前还有兄弟在组织中效力,位高权重。而另一个则是道道地地的乡下农民家庭,从那小脚女人当年产下女婴后的疯魔状态,就可以看出那究竟是一个怎样封建守旧的落后人家…… 她这辈子就只做过那么一件亏心事。 这些天来,精神上没日没夜的煎熬痛苦让她实在受不住了,所以她才想着一定要去趟乡下,去找一找当年那个小脚女人,只有看到那女人那里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她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连借口都是现成的,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想要去乡下地方放松放松。 她家老董也并没有多问。 介绍信开的是个人探望亲友。 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偏偏让她在火车上又遇见了这户来自丽川乡的姓纪的人家? 丁兰坐在对面,连着几次忍不住的偷偷打量起对面坐着的男青年,他的年纪大约是对得上的,只不过凭那个小脚女人当真能教育出这样有勇有谋的孩子来? 丁兰觉得不可能。 不说别的,就刚才对付歹徒那几下,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 满车厢这么多的人不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嘛。 丽川乡说小不小,姓纪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丁兰暗暗安慰自己道。 对面。 纪忱自然注意到了丁兰对他翻来覆去的目光打量。 他心下生疑,面上却全当没看见,礼貌性的笑着,只跟董医生说话:“这么巧您二位老家也是丽川乡的?这次回去是有事情要办?” “哪儿啊。”董医生不明就里,有什么说什么。 “我和我老伴老家都不是本省的,这不前些年动乱,到处都乱糟糟的一片,我们也是历经辗转,最终才落脚在了这里,老家都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我老伴近段时间身上不太好,可能是单位上的工作重了吧。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新社会成立以后,上头就一直在鼓励咱们老百姓多要孩子,我老伴正好是产科大夫,一下子工作量相比以前增加了不老少,再加上她又上了年纪,一时有些累着了也未可知……” “嗐。”丁兰忍不住拍了下董医生的大腿,打断了他的话。 “你就少说两句吧,说这些话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就只顾自己说的痛快。” 纪忱、白玉雪等人赶紧笑着摇头。 董医生呵呵一笑,也不生气老伴当着人就嫌他话多:“我们就是去乡下走走转转,放松一下的。” “话说我老伴年轻那会儿也在丽川乡待过一段时间,在那边有些老同志、老朋友,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都过去走一走看一看。” “本来挺好的事,没想到才上车没多大会儿就遇上了歹徒,幸好遇上了你呀小伙子,要不然我们这一对老骨头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139章 互相试探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纪忱笑笑。 “哥你也太谦虚了。”小魏完全不同意他这话。 他两眼放光的道:“刚才要是没有你先去了那光头手上的家伙,大家伙儿们可还都跟鹌鹑似的不敢动弹呐。” “哥你一个文化人是咋练出来那样的身手的?” 闻言,董医生夫妻齐齐看过来。 丁兰想了一下,也追问道:“应该是跟家里人学的吧?看得出那样的身手多是家学渊源。” 董医生听见问话,很是奇怪的看了老伴一眼。 这人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刚才不是还嫌他话多?真双标。 “那些年动乱,兵荒马乱当中慢慢自己悟出来的呗,不算什么。” 纪忱一语带过,紧接着,他顿了顿,随口漫不经意的道:“当然,先前赵兄也教了我不少。” “赵……”丁兰突然一下子拔高了音调。 随即,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这一声高调吸引过来,不由得面上讪讪的,干巴巴笑了笑。 “不知道……你说的那位赵兄……他也是丽川乡人士吗?啊,那什么,我就是,单纯的有点好奇而已,咱们就是聊天,这不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嘛。” 说着,丁兰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 喝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水温稍稍有点高,含在嘴里才发现烫人的很,可也只能死命咽下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纪忱眯了眯眼,轻轻笑了一下,摇了下头,语气平淡:“不是。” 丁兰面对他的目光,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纪忱还想说点什么试探。 就在这时。 湉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又听大家都在夸奖那个爸爸厉害,她扁扁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开口:“我的妈妈也很厉害呀,刚才她也打坏人了!” 白玉雪愣一下,脸上一红,随即乐不可支的低下头亲亲小闺女:“你这个小鬼灵精呦。” 纪忱一身隐形气势消散殆尽,他也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眉欢眼笑的道:“是是是,你妈妈最厉害了,你妈妈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是落在白玉雪身上的,温和极了。 白玉雪嗔了他一眼。 “嘻嘻。” 湉湉听到那个爸爸也赞同她的话,这才满意起来,扭了扭小身子,两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小姑娘古怪精灵的模样逗的大家哈哈直笑,气氛一下子被打开,好像刚才空气中的一丝微妙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边。 小魏原本手里是拿着饼子在啃的。 刚才听湉湉这么一说,忽地就想起先前白玉雪用一张面饼干掉一个歹徒的惊险场景,一下子觉得嘴里的饼子都成了凶器,吃不下去了。 说说笑笑间,火车到了龙江县车站。 一行人下火车。 白玉雪这边是提前说好了有人来接的,而董医生夫妇那边却并没有事先安排。 反正同路,都是去丽川乡,纪忱就十分好心的邀请董医生夫妇一起,眼看着董医生都要答应了,可是丁兰却推说另外有别的安排,给拒绝掉了。 纪忱目光在丁兰身上打了个转,什么也没说。 等他们走了以后,董医生才一脸不解的看向老伴:“咱们连介绍信都是以个人办事名义开的,提前哪里有什么安排啊,既然都顺路,刚才为什么不接受人家的好意啊?我看人家来接的也是开着大车来的,又不是没有地方。” 丁兰没好气的瞪了董医生一眼:“就你爱占便宜,没听说过占小便宜吃大亏嘛。” “这怎么能叫占小便宜呢,再说了,人家是不是真的好意我这么大岁数还看不出来吗?咱们本来就是认识的,我又是人家孩子的主治大夫,再加上从知慧那边论也算有点渊源……” “行了行了,都跟人唠叨一路了还没说够啊,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了。” 丁兰肚子里的那些话又不能明说,只能一个人又憋又气。 她冷着脸打断了董医生的话,拎着行李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哎,老丁,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第140章 返乡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 来接人的是白玉雪的姐夫,张弘义。 且说自白玉雪去了省城以后,他这边也没闲着,接连替县生产部裘英副部长跑了几趟活儿,很是得到了赏识,又在裘英的推荐下,抽空学会了开大车,成了生产部的正式工,早已是今非昔比,整个人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边接到人。 张弘义看到活生生站在那里的纪忱,直接傻了眼,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还不知道妹夫还活着的事。 这年月通信不发达,写信太慢,电话不方便,电报又是按字符收费的,所以白玉雪这边事先就没告诉家里,她男人好端端的回来了的事情。 “二妹,这个人当真是咱家我妹夫?” 他从前当然也是见过纪忱的,只不过一时受惊太大,没敢相认。 毕竟乡里都下了文件说他死了的。 “错不了。” 白玉雪就笑了,“姐夫,如你所见,他其实并没有死,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委三两句之间也说不清楚,咱们还是等回去以后再慢慢说吧。” “是这个理。” 张弘义笑着点点头:“那什么,那就赶紧都快上车吧,先回去再说。” 他一边招呼着大家上车,一边又热情的帮人拿行李。 白玉雪这边东西不算多,倒是小魏那头,一个人就有两个旅行袋,张弘义就过去帮忙拎了一个。 “这个是魏同志吧,我瞅着你比去之前开春那阵可是胖了不少,看样子省城条件是比咱们这好,这也没几天啊,就这么发福了。” 小魏挠挠头,嘿嘿一笑。 张弘义开来的是生产部的大卡车,他今天正好有一趟活儿顺路,于是就提前跟刘站长等人打过了招呼,说他会来接人,让他们不必劳动这一来回了。 白玉雪一家三口坐在后面的车斗里,小魏跟着张弘义坐了前面的副驾驶。 因为要接人,来之前张弘义都有特地收拾过,车斗里清理的干干净净,完全没什么异味,货品堆放整齐,一边的长凳上还垫了铺盖,很是用心。 卡车自然比马车快多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丽川乡白玉梅家。 “二妹,妹夫,我送魏同志回家以后,还要把车给开回去,就先不进去了,你们大姐在家,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早就预备好了东西等着呢,赶快进去吧。” 白玉雪应了一声。 等看着张弘义重新上车把车子开走,她才领着湉湉,带着纪忱往里走。 另外一边,白玉梅在屋子里听到动静也着急忙慌迎了出来。 她如今近三个月的身孕,尚且没怎么显怀,身形还灵活的很,两三步走出来,一眼看见妹妹娘儿俩,刚想走近些,就瞥见一边站着的纪忱,先是一愣,接着脚下一顿,来了个急刹车。 白玉雪赶紧过去扶了一把:“姐,你可慢点走当心些,你这会儿要是摔上一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妹呀,那边那男人长得咋那么像原来你家那口子呢?” 白玉梅揉揉眼,别是她花了眼了吧。 “那可不就是我家男人嘛,姐,咱们进屋再说。”白玉雪哭笑不得,回头看了一眼纪忱。 在她身后,纪忱一手牵着湉湉,一手拎着行李,笑呵呵跟过来也叫了一声大姐。 “哎。” 白玉梅吃惊不小。 不过近看这人从头到脚都好端端的,既不是个鬼,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也就先让他进屋坐着了。 白玉梅心道,不管这人是因为什么这些年没回来,既然现在知道回家和妹妹、外甥女一家团聚,那就是一件好事。 不然她妹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单独过,委实艰难。 第141章 最好吃的分给谁 进了屋坐下,最先说起的自然就是纪忱的事情。 白玉梅听着妹妹的讲述,感觉就好像是在听说书的一样。 她咂咂嘴:“这么说来,妹夫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讨生活,直到新社会成立,才找到机会回来的?” “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白玉梅觉着自己连想象都没法描绘出那究竟是个怎样艰难的情形。 她看向纪忱。 “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如今这新社会也已经成立了,大势已定,再没那老些动乱,大家伙儿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过,往后你们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只要把自家的日子过得红火了,就比什么都强。” 白玉梅言语间敲打了纪忱几句,让他往后不要再想着到外头去胡折腾。 期间,纪忱一直含笑听着。 接着,白玉梅又问起了湉湉的病。 白玉雪就都实话说了。 白玉梅听见湉湉的病并没有什么大碍,慢慢的自己就会好,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连着念了几句佛号,又将小湉湉抱在怀里好生亲香了一阵。 这话赶话的,她本来还想埋怨几句纪家人的不是、要不是纪老头心狠,湉湉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要吃苦受罪等等。 只不过意识到纪忱就在跟前坐着,她也就暂时什么都没说。 这会儿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白玉梅起身要去做饭,白玉雪少不得跟着,只留纪忱和湉湉两父女在屋里。 纪忱垂眸看着女儿坐在炕上摆弄她自己装回来的小包裹,脑子里却开始回想起了先前遇到丁兰的情形。 他总觉得丁兰面对他时的态度很怪,探究中带着一丝心虚,而且只是冲着他来的。 究竟怎么回事呢?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觉得有一个可能性最大,那就是丁兰其实是隐藏着的残存反动一派。 由于丁兰先前对赵姓的反应极为强烈,赵兄如今又在组织当中做的风生水起,所以纪忱没敢大意,在心底里存了个疑惑,将丁兰与那些不死心的反动一派残余党羽画上了等号,并暗暗做好了打算要将丁兰的异常情况上报上去。 他正想着找机会去打个电报。 忽然就见女儿已经将她包裹里的糖块儿点心单挑出来一部分她自己日常最喜欢的,仔仔细细整理好,重新包装的十分精致。 他不由得就有些好奇,笑问道:“湉湉把这些单独包出来是打算做什么的呀?” “这个是我要送给唯远哥哥的礼物,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啦,我好想他。”湉湉头也没抬,语气欢快。 “妈妈说我们明天要去知慧阿姨家里,到时候我就把这个送给唯远哥哥,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相信唯远哥哥也一定会喜欢的。” 纪忱先是一愣,而后略皱了皱眉。 先前,他就已经从媳妇那里知道了女儿口中的“唯远哥哥”究竟是哪个。 眼下看着小闺女居然如此的上心,他心里一下子很是不痛快:女儿这么小小的年纪,难道就要被外头的混小子给拐跑了吗? 真不像话! “这老些都是分给别人的,难道就没有爸爸妈妈的份吗?” 湉湉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将装好的小包重新打开:“昂,好吧,我可以分一半最好吃的给妈妈。” 纪忱更扎心了:“那爸爸的呢?” 湉湉转向他,父女两个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那个爸爸,你……你也想吃吗?”湉湉搅弄着手指头,眼睛盯着她爹看了又看,似乎是觉得她爹这样什么都没有是有些可怜了。 内心一通天人交战过后,湉湉才勉强从里面挑出来一块糖放在纪忱手里:“那这个给你吧,别的再没有了。” 纪忱看着手心里孤零零一颗糖,暗地里叹了口气,看来和女儿亲近的道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他闭了闭眼。 这时。 就见湉湉主动将他手里的糖块扒开,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爸爸,你别不高兴嘛,我把留给自己的最好吃的一块都给你啦。” 说罢,还朝他抿嘴一笑,两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纪忱闻言,直接将小闺女抱过来,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又揉,感受着口腔里的甜度,他瞬间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第142章 纪老太太受刺激 灶间里。 白玉雪姐妹这边。 白玉梅塞给白玉雪一捆小葱,自己手里也开始摘菜。 她向门外瞄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老纪家的那些事,你都跟妹夫说了没有?” 刚才在屋里,当着人家的面,她也是不方便直接开口就问。 但是却又不得不问,这可是顶要紧的一件大事。 白玉雪一听这话,当时就知道她大姐是想要问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手上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姐,你就放心吧,他也是懂道理的,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的只向着他们老纪家的人,也不会拿着这个跟我闹什么的。”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只不过那边到底是他的亲人,就算他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说到这里,白玉梅重重叹口气:“说到底,也都是纪根生那个老王八犊子作出来的孽。” 有他那么一档子事横在妹妹夫妻俩中间,两个人心里怎么会不别扭? 白玉梅暗地里担忧,害怕那事会影响到妹妹夫妻俩以后的生活,可是担心归担心,害怕归害怕,这会儿她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 希望妹妹一家子往后都安安稳稳的,别再出事了。 “罢了,那老东西死都死了,咱们就不说他了,主要是老太太那边,这妹夫回来以后打算怎么办,老太太那边要怎么管,你们都研究过没有?”她顿了顿又问。 白玉雪便将纪忱的打算都跟她说了。 白玉梅这才松口气:“还算他有点良心,不是像那些人一样,好赖不分就知道向着自家老娘,一味的委屈自个的媳妇和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妹啊,你刚回来,有件事可能还不知道,你大嫂,就是那个孙桂芳,她几天前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偷偷跑了!” 白玉雪听见这话,心中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怎么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在省城火车站就遇见了她,整个人闹得跟逃荒的似的,看见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却没想到她跑的时候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这可真是……就算不管老太太,那宝银可是她的亲儿子,她也不管了?” “嗐,谁知道她那种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就知道自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了。” “不过,她也是挺能耐,一个人直接都跑省城去了。”白玉梅撇嘴。 她将切好的菜下锅一炒:“孙桂芳带着钱跑了以后,纪老太太整个人气的都快疯魔了,直接带着宝银到乡里大闹了一场,听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各种泼妇手段都用尽了,一定要江乡长给她老婆子一个公道才肯罢休。” “其实她那哪里是想要什么公道呢,不过就仗着妹夫光荣英雄的名号,变着法的在跟乡里伸手要钱罢了。” “要是妹夫没跟着回来,我其实是想提醒你往后躲着她点的,免得被粘上赖不掉。听你姐夫说,那老太太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被孙桂芳刺激到了,现在见人就闹,乡里好几个办事员都给她挠坏了,就连江乡长也没能幸免。” 她叹口气,看向白玉雪:“如今妹夫回来,想来老太太那头是彻底躲不开了。” “不过既然他想得明白,那你就只管把老太太的事情交给他去处理,你自己最好别掺和进去,还有咱们湉宝儿,更不能往她身边靠,省的一不小心也给那疯老婆子挠花了脸。” 听见这话,白玉雪没忍住抿嘴笑了一下。 白玉梅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说的可都是真事。” 跟着又道:“你就听我的,把老太太的事丢开手交给妹夫,你这边什么都别管了,他们亲母子之间总归是有情分在的,老太太对他也不可能像对外人那般下死手,毕竟往后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妹夫这么一个儿子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彻底闹僵的。” 白玉雪点头应下,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一时饭菜出锅,张弘义那边正好也回来了。 这边亲亲热热的吃过晚饭,白玉雪夫妻二人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第143章 病重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兵分两路。 纪忱去乡里找江乡长解决“光荣英雄”的事情,而白玉雪这边则是带着女儿来到了江家,探望江知慧。 原本纪忱是不愿意让媳妇带着女儿去江家的。 他媳妇去探望朋友就算了,他家小闺女也去探望朋友他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可媳妇问他为什么,他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总不能直接说他担心那个“唯远哥哥”会对他家小闺女图谋不轨吧,他要是真这么说了,他家媳妇也会觉得他无理取闹的,毕竟两个孩子才多大点啊。 纪忱有苦难言,只能眼巴巴目送着妻女进了江家。 “我倒乡里办完事就回来接你们,很快的。” 纪忱站在门外不舍的冲他们摆了摆手。 白玉雪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清楚这个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也这样黏人起来。 这时,门开了。 “呦,玉雪,湉湉,你们回来啦,快进屋快进屋。”过来开门的是江乡长的妻子,杨贞。 多日不见,杨贞的眉眼之间比先前多了几分愁苦之色。 “知慧,是玉雪娘儿俩过来了。” 这边见面寒暄两三句过后,白玉雪带着女儿跟随杨贞进门。 一进客厅,看见对面躺椅上坐的江知慧,白玉雪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江知慧比她离开时更消瘦了不少,两颊都凹进去了,眼见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大半,似有一种油尽灯枯之兆。 “你回来啦,这次去省城学习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江知慧一见白玉雪,便若无其事的聊起天来:“湉湉的病看的怎么样了?你见到董医生没,他是怎么说的?” 白玉雪一一都回答了,看着眼前强打着精神跟自己说笑的江知慧,忍不住心里一酸。 这还是她前世今生交到的第一个知己好友。 可是如今…… “你看看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嘛,干嘛又做出这个样子来,提前跟你说好啊,我可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江知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机会难得,咱们好好说会儿话,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了,你说你的丈夫还没有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能仔细给我讲讲吗?” “我现在身上没力气,也没法出门了,一天天待在家里可要憋坏我了。” …… 一时。 杨贞忙着在厨房泡茶切水果招待客人,白玉雪和江知慧两个人自有话要说,便让湉湉自己去找陆唯远玩儿了。 湉湉对江家这边也不陌生,轻车熟路的就去了陆唯远的房间。 “唯远哥哥。”她抬起小拳头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有人应声。 她有点奇怪,踮起脚尖偷偷把房间门打开了一个缝,透过缝隙悄悄的往屋子里观察,陆唯远就在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这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唯远哥哥,我可以进来吗?”湉湉隔着门又问了一句。 陆唯远还是没有回应,好像没听见。 湉湉站在原处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扭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唯远哥哥,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哦。” 第144章 陪着你 “唯远哥哥,你是睡着了吗?” 湉湉迈着两只小短腿走近书桌,两只手将包好的礼物送到桌上,然后扒着桌子踮着脚,歪着头凑近看了眼。 陆唯远正在练毛笔字。 手上的姿势摆的端端正正的,可就是老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来,直到笔尖上的墨汁滴落下来,在纸面洇开一个小黑点。 “唯远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明明没睡着,为什么不理人呢?湉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是不解。 这句话就好像是个开关。 紧接着。 陆唯远动了起来,他迅速下笔将纸面涂花,团成一团丢在一边,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他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礼包,礼包掉到地上,糖果点心散落一地。 湉湉愣了一下。 陆唯远也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将小湉湉往外推:“你走,不要来烦我!” 湉湉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陆唯远住了手,皱眉顿了顿,而后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一言不发继续练字。 可是他的心不静,完全没有办法写好,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地上的纸团越来越多。 湉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一张小脸上纠结了一下下,随即慢慢走过去,将地上的纸团一个个捡起来,两只手捧到废纸篓旁边,坐下,嘴里念念有词的将纸团撕坏,接着奶凶奶凶的将撕坏的废纸丢进纸篓里面。 “你这是在做什么?”陆唯远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问道。 湉湉嘟囔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不想打扰到他,所以他一句也没听清。 “湉湉在帮唯远哥哥出气。”湉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都是它们不好,湉湉帮你教训它们,唯远哥哥不要生气了吧。” 目光澄澈如水,好像能照出人心底深深隐藏起来的那个影子。 陆唯远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静默片刻过后,他丢开手里的笔也走过去坐下:“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刚才跟你发脾气了。” 湉湉一根指头在手里的纸团上扣了扣,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糖放到陆唯远手心:“那我原谅你,我们和好吧。” “嗯,我们和好。”陆唯远握住了手心里的糖。 湉湉很高兴,笑起来,转瞬又嘟起嘴吧:“唯远哥哥,我给你带来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你要是不想要的话,那我就……”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那就只能带回去给那个爸爸了,他好像很想要的样子。 “谁说我不要了?刚才只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都是你这小东西长得太矮了,踮起脚才能够到桌面,东西就放在桌子边边上,才会一碰就掉的。” 说着,他动手开始捡地上散落着的糖果点心。 湉湉也跟他一起。 两只手碰到一起,顿了顿,陆唯远才闷闷的出声:“小东西,你知道吗?我的妈妈……活不长了,所以,以后这里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湉湉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回想起先前在客厅里看到的知慧阿姨的模样,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是直面过死亡的。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就好像姥爷,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他们的生活当中,想到这里,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唯远哥哥,我可以把我的妈妈分给你。”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唯远哥哥,以后,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我们都陪着你,你永远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的。” 第145章 撤销称号 乡里这头。 江乡长等人看见活着回来的纪忱,也是吃了一大惊,好半天才缓过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没死。 可是人已经被他们树立成了乡里的光荣英雄模范。 “你看这事闹的,这也是想不到的事情。”江若谷重重揉了下太阳穴。 他心里暗暗道:赵恪呀赵恪,你这回可真是把老朋友给坑惨了啊。 按说人活着回来了,这光荣英雄的称号就该取消了,可是说立就立,说取消就取消,朝令夕改儿戏一般,底下的乡民会怎么看?往后再出了事老百姓还会像现在一样的信任乡里吗? 纪忱就道:“我知道乡里为着我的事,已经给我家里发过了补贴款,家里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乡里借用的,我现在回来了,这些理所当然都应该还给乡里,正好可以堵上一部分小人的嘴。” “既然回来了,我就是想要堂堂正正的回到家里的,所以‘光荣英雄’这个名号最好取消掉,江乡长如果您这边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该配合的,我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绝没二话。” 江乡长手指点了点桌面,好半天才道:“这也是应该的。” “主要是,这种事情以前也未曾发生过,不管怎么样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才好。” 说一千道一万,毕竟人还活着,总不好让人家继续做一个死了的英雄模范。 更何况,既然现在人回来了,那么纪家老太太那个烫手山芋就彻底不是乡里的责任了,没了人来闹个没完,他们这边也能松快许多。 想到这里,江若谷抬手摸了摸脸上被纪老太太挠出来的血印子,也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当年的确为乡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只要我们好好的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想来底下的乡民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不近人情的声音出现。” “这样吧,乡里这边会负责出个公告做个澄清,不过这样一来,过去因为‘光荣英雄’一事落在你们全家身上的好处,可就彻底没有了哈。” “这个自然。”纪忱点头表示理解。 江若谷看他一眼:“光你一个人理解还是不够的,你家人的思想工作总要先做好,不然往后因为这个再来乡里闹上一场,大家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纪忱笑道:“江乡长您放心,来之前我都已经跟玉雪商量好了,那一份补贴款没了就没了,她也不会介意的。”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乡里不会轻易同意撤销他这个英雄标杆的打算,没想到事情还挺顺利,不过就是没了些好处,要他说,那一点好处跟全家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团聚在一起这件事情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江若谷顿了顿,直接把话说明白了:“我说的是你老娘。” 因为孙桂芳私自卷走家里所有财物悄悄逃走的事情,这几天纪老太太就没停了来乡里闹事,话里话外不过就是想要朝乡里伸手要钱,如今做“光荣英雄”的儿子回来了,钱却没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江若谷看他一眼:“怎么,你活着回来这件事,还没告诉过青山村老家那头的人吗?”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来人正是一脸急色的办事员小王:“乡长,不好啦不好啦,那个纪老婆子又带着孙子过来闹啦!” 第146章 遇 说话间,就听外头一阵骚动。 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凄凄惨惨的哭声由远及近,紧跟着,门口传话的办事员小王一把被人拨开,纪老太太带着纪宝银一头扎进屋子里,轻车熟路的将手里的麻绳往江若谷的办公桌上一丢。 “哎呦喂,不能活啦,简直要逼死人了啊!” “老二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啊,你豁出命去救下了整个槐花岭的老百姓,结果人家反过头来就是这么往死里欺负你老娘的啊,没一个好人,都跟那个混球二柱子一条心,把咱们一家子往死里逼啊!” “家里人死的死,坐大牢的坐大牢,连两个儿媳妇也没一个好的啊,都跑了,就留下我们这一老一小,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江乡长,今天你要是再不给我老婆子一个说法,我就直接吊死在你这门口!” 纪老太太哭的就跟唱大戏似的,一进门就投入到了情绪当中,完全没注意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纪忱。 至于纪宝银,他虽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可纪忱出事那会儿他还没多大,根本不记得这个二叔长什么样,自然也就没认出来,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提醒纪老太太。 江若谷黑着脸,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要再闹了,你也不仔细看看,这屋子里是谁回来了。” 办事员小王怕再被纪老太太挠到,所以站的老远,不过也跟着帮腔:“是啊老太太,你看一看,是广存同志好好的回来了,有他在,你们家剩下这一老一小又怎么会活不下去?你老放宽心,往后就别再来闹了吧。” 听到这话,纪老太太怔了一下,打了个嗝止住了哭声,这才看见边上活生生站着的二儿子。 她愣了愣,张了张嘴。 “老二,真的是你……” “娘,先回去吧,别耽误乡里同志们的正常工作,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行吗。”纪忱低头按了按眉心,上前一步。 他这会儿算是看明白先前江乡长对于撤销他“光荣英雄”名号一事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痛快了。 他不回来,老太太这个烂摊子就是乡里的。 现在他回来了,那就是他身上的责任了。 责任落到他身上也就罢了,可眼看着老太太是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好像脑筋不太清楚了,或许是被大嫂逃走一事刺激到了精神也未可知。 如此一来少不得就更麻烦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总之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他的妻女,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再发疯的跑到家里头去闹呢。 纪忱深吸一口气,心里一边想着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才比较妥当,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外走。 摊上这么一对爹娘,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边。 老太太也挺听话的不闹了,她一反常态,紧紧抓着二儿子的手,就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嘴里还念念有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回来了……” 正往外走。 忽地就见迎面跑过来一个少女:“纪忱,你在这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正是赵愉。 且说自从先前帮助翟琴和李大泉写信举报白玉雪和纪忱夫妻两个是乱搞男女关系以后,她就被沈蓉严格看管了起来,从早到晚不让她出屋,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反省。 可要是她自己能想明白,一开始也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 所以,她趁着沈蓉去医院照顾赵老的功夫,偷偷逃了出来。 她想要去找纪忱,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她就不相信,在那个人的心里,自己当真比不过白玉雪一个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 她认为纪忱一定会因为被举报的事情,对白玉雪渐渐产生埋怨,所以她的机会就是现在。 只要纪忱也接受了她,那么往后她妈那边也就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没想到,等她跑出去到了省文化研究所,听到的却是纪忱已经打了报告下乡的消息。 他怎么能走呢? 赵愉当时就慌了,也没多想,直接买了车票追了过来。 期间,她还小小的产生了一丝兴奋,因为在她看来,千里追爱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一路坐火车到了龙江县,接着辗转到了丽川乡,赵愉整个人也给搞得灰头土脸。 终于到了丽川乡,她又不清楚具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人,于是转念一想就直接来到了乡里的办事处,反正有她大哥赵恪的名号在,想来乡里的这些人也不会不帮她的。 第147章 我生的是儿子 两边对上,纪忱顿感一阵头疼,就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么就都让他给赶上了。 “纪忱。” 赵愉丝毫没有看出他脸上的不耐烦,她一脸欢天喜地的靠近了:“你打了报告下乡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不过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见到了你。”赵愉一脸的娇羞。 “你不知道,我妈她……” “哪里来的小娘儿们,赶紧离我儿子远一点!” 这边,纪老太太看见赵愉凑过来,当场翻了脸。 在她看来,这些年轻女子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心里藏奸,背地里还不知道都在盘算着些什么鬼主意。 先前有白玉雪、孙桂芳两个例子就已经够看的了,难道还要再冒出一个来祸害她嘛! 纪老太太猛一伸手,把赵愉推倒在了地上。 “啊!”赵愉本来就没有防备,这一下倒是摔的结结实实。 这里正是乡办事处的大院,门口就是一条马路,虽说这会儿是正常上班的时间,可也少不了有人来人往。 跟出来的江乡长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极了,他看向纪忱,十分严肃的道:“广存同志,你先带着你老娘回家,这位女同志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 他想的是,不管眼前这位女同志跟纪忱是什么关系,年轻姑娘总归脸皮薄,在人前总会有所顾忌,不像纪老太太,老泼妇一个没什么忌讳,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来就来,再在这大院子里闹上一场,他们这办事处还不如彻底关门不干了的好。 办事员小王接到江乡长的指示,赶紧过去把赵愉扶起来:“女同志,有什么事都可以等下慢慢说,咱们先去处理一下你手臂上的伤口好吧。” 赵愉这一下摔的很重,再加上地面又是泥土路,摔倒的瞬间,地上的小石子直接在她的胳膊上划出了一条浅浅的伤口。 赵愉疼得不行,皱吧着一张脸抬起胳膊看了一下,衣服袖子都给划破了。 她不忘抬起头,委委屈屈的看了纪忱一眼。 这边。 纪老太太手里紧紧的抓着纪忱的手臂,很是得意的看了赵愉一眼:小狐狸精,这回知道老婆子的厉害了吧! 可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她就在对方手臂的腕骨之下,看到了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纪老太太目光一凝。 怎么会…… 她抓着纪忱的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一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儿里头蹦出来了。 “娘?”纪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皱眉看过来。 纪老太太听到这声“娘”,看了眼纪忱,又瞧了下对面的赵愉,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能! “你是我生的儿子,你就是我生的!”纪老太太冲着纪忱大吼了一声:“我生的是儿子,不是赔钱货!” 纪忱拧着眉愣了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纪老太太一下子直直的朝着赵愉扑了过去,口中歇斯底里的喊着:“赔钱货!你滚,你滚啊,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148章 闹剧 赵愉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哪里会是干活出身的纪老太太的对手。 不过眨眼之间,她就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哎呦喂,这是怎么话说的。” 办事员小王当场慌了手脚,有心想去拉架吧,却也害怕不小心再给纪老太太挠上两下,一时间自是无从下手,只能干着急。 眼前。 纪老太太整个人疯魔了一般,一双眼睛瞪的滚圆,只看着赵愉:“滚,你滚啊!” “赔钱货,讨债鬼,我明明把你送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怎的你还想换回来不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当初就不该听了那个人的话,心软留下你,不该留下你……” “纪忱,快来救救我啊!”赵愉连哭的声音都变了调。 谁知,她越向纪忱的方向求救,老太太下手就越重,到最后两只手都掐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这边。 纪忱紧皱着眉头,脚下顿了顿,他总觉得老太太后边说的话有些古怪。 就好像她认识赵愉这个人似的,可是她们之前明明完全没见过面啊,老太太见到赵愉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呢? 若说是因为受了刺激,脑筋不大清楚了,那怎么老太太偏偏只对赵愉这般行为? 老太太对别人虽然也闹,可是言语间都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确实没有像如今这般胡言乱语过。 纪忱心里想着事,所以反应上就慢了几拍。 他可以犹豫,但是江乡长不行啊。 江若谷硬着头皮,赶紧又去叫了多多的人手过来,众人合力,几经周折才将纪老太太从赵愉身上拉开。 “啊,你们放开我,这个赔钱货就是来讨债的,是来抢我儿子的,我要掐死她,掐死她……” 纪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眼睛里再没了旁人,只是朝着赵愉的方向一通破口大骂,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子,几位办事员合力都差点没压住她。 没办法,大家也只能先把发狂中的老太太带回屋子里,撕了一张桌布,用布绳将人暂时固定在椅子上。 纪宝银跟着老太太闹几次下来,对于这样的场面也早已经习惯了,一脸漠然没什么反应,很是听话的跟着一位办事员走了。 至于赵愉,则被带去了另外的房间处理身上的伤。 “呜呜呜,哪里来的疯老婆子,居然敢这么对我,等着的,等我回去告诉我爸妈,告诉我大哥,我要让我大哥给那疯婆子吃花生米!” 赵愉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这时,一位女办事员正在默不作声的替她清理伤口。 女办事员也是不小心碰疼了她,消毒哪有不疼的呢?谁知她直接就恶狠狠的甩了人家一耳光。 “笨手笨脚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告诉你,我大哥赵恪可是组织里的厉害人物,等他回来,我要让他把你们这些人统统都治了罪!” “纪忱呢?你去把纪忱给我找来,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女办事员看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撂,什么也没说直接出了屋子。 门外。 江若谷和纪忱正在说话。 “这么说,刚才那位女同志就是赵恪的妹妹?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纪忱语气冷淡。 “那这……”江若谷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刚想说要不让纪忱把老太太先带回家,就见女办事员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里头那位赵同志伤的怎么样了?”江若谷问。 女办事员撇撇嘴:“我这样的劳动人民出身,哪里伺候得了里面那尊大佛,人家哥哥是组织里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哼。” “乡长,这可不是我工作上遇到点困难就退缩,实在是里头那位大小姐嫌我手脚粗苯,伺候的不周到,要治我的罪呢,我心里怕得很,所以您还是找别人给她上药吧。” 第149章 在害怕什么 闻言,江若谷抬手捏了捏眉心。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紧接着,女办事员朝纪忱的方向努了努嘴:“乡长,大小姐让这位过去伺候呢。” 江若谷没好气的看了那女办事员一眼。 “乡长,我先去看看我娘。” 纪忱跟江若谷说了一句,迈步直接进了纪老太太所在的房间。 这时候,纪老太太单独一个人被绑在这里已经有一阵了,所以外表看上去倒是比先前平静了不少。 至少不再嚷嚷着一定要立马掐死赵愉了。 纪忱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走近。 纪老太太听到脚步声音,抬起头认出来人,她提起嘴角,勉力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老二……” 可是配上她如今这幅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样子,眼前这笑容看不出有半点的慈爱,唯有骇人。 纪忱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 他想了想,才淡淡的开口:“娘,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有一次和大哥一起去河边玩,弄得一身湿回家,你看见了,就给大哥烧了热水洗澡、准备好了干爽的衣裤,可是对于我却只是臭骂了一顿。”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表现的不够好,才会受到你那样的区别对待,所以我就拼命的干活,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终究还是得不到你一个笑脸……后来我明白了,你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而已。” “那为什么你现在就愿意对我笑了呢?是因为家里头爹死了、大哥坐了牢,你如今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依靠,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的看向老太太:“你在怕什么?” 纪老太太张大着嘴,一双眼睛眼睛瞪得大大的,接连吞咽几口,最终只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话来:“……老二,你是我生的儿子。” 像是在告诉纪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纪忱眯了眯眼:“是吗?” 轻飘飘一句质问,其实纪忱未必有心,可是架不住老太太心里有鬼。 她手上脚上开始不停挣扎起来,口中大喊道:“你是我生的!” “老二,你就是我的儿子,你是我亲生的,这种事根本就做不得假!” 可她越是强调,就越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纪忱没接话,就那样看着她。 没由来的,老太太心里更慌了:“你怎么这样看着你娘?这种事娘还能骗你吗?”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赔钱货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不要听那个赔钱货跟你胡说八道,她那都是骗你的,她都是骗你的,你就是我生的没错!那个讨债鬼,有我在一天,她永远也别想踏进老纪家的大门一步,她永远别想换回来!” 纪忱皱了下眉。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心里升起。 …… 江宅这边。 白玉雪和江知慧正说着话,忽地就听外边门铃响了。 杨贞去开门,来人却是董医生、丁兰夫妻。 “这不我们正好过到这边来,就想着来看看知慧现在怎么样了。”董医生笑着道。 一进客厅,两人就跟白玉雪打了个照面。 董医生一脸笑呵呵的:“呦,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你今天也来探望知慧。” 又转向江知慧:“知慧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吧?我看你今天精神状态挺好的,不管怎么样,首先都一定要保持好心态,只要心态好了,这病啊往后都是说不准的事。” 董医生半点也不见外,坐下以后跟这个说完了又跟那个说,嘴里叨叨个没完。 在他边上,丁兰在看到白玉雪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怎么偏偏又遇见这家人了? 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连那小脚女人的具体住址一时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丁兰本就心慌意乱,此刻再看见白玉雪,她也不知怎么,蓦地就生出一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来。 难不成真的…… 丁兰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玉雪,勉强笑道:“今天就你一个人过来的,怎么你丈夫没跟你一起吗?” “我丈夫他还有别的事情。” 白玉雪简单说了一句,只觉得丁兰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端着茶缸的一双手也在轻微的抖动着。 “丁医生,你还好吧?” 第150章 都知道了 白玉雪不问还好,这一问,就见丁兰手上一颤,直接把茶缸扣在了腿上。 “……看我,笨手笨脚的,连个东西都拿不住,老了老了,干什么都不行了。”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杨贞见状,赶紧去拿抹布过来。 “老丁,你真没事吧?”董医生一脸担忧的看向老伴。 “要不跟知慧家里借个地方,你先去躺会儿歇歇吧,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丁兰摆摆手:“没事,我可能……可能就是没休息好,不要紧的。”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只能不管她,继续说话。 可是说话间,丁兰眼神时不时的就往白玉雪那头瞄,白玉雪还能感觉不到嘛。 白玉雪总感觉这个丁兰有问题,奇奇怪怪的,现在是,在火车上也是,先前在医院遇到的时候更是。 她想了一下,然后顺着丁兰刚才的问题往下说:“我丈夫是去乡办事处了,如今他都回来了,总不好还一直顶着‘光荣英雄’的名号,继续伸手管乡里要好处。” 本来白玉雪是不想拿自己的家事到处宣扬的,只不过看丁兰好像对这方面格外在意的样子,那不如就拿这个去试她一试好了。 丁兰愣一下,不由自主的耳朵支起来。 江知慧不明就里,再加上她们之前也一直在聊纪忱“死而复生”的事情,所以就没多心:“要我说,都是那个赵恪不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就瞎积极,这下好了,把所有人都架到那里去了,到时候底下那些人还不知道都有什么说的呢,真是想想都替我爸觉得难办。” 白玉雪笑:“当年那样的情形,任谁也想不到赵老和我丈夫都还能活的好好的,连我自己都……不提也罢。总之,赵大哥也是一片好意,这些年,他就一直没停了帮忙照顾家里。” “说起来,他还真的把我丈夫当成了亲兄弟一般对待,做什么都掏心掏肺的,只希望他这次能够从大江南岸平安归来吧,这样他也能一家团聚了。” 白玉雪说这话,本意其实是指如今赵老活着回来,他们一家人就能够重新团聚。 可是丁兰心虚啊。 听到白玉雪提起一家团聚,她猛地呛了一下,两眼发黑,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猛地砸了下来: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都知道了! 可是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呢? 眨眼间,丁兰脸色几变。 白玉雪一直看在眼里,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好像是在提到赵恪一家团聚的时候,丁兰的异样反应才最为强烈。 可若丁兰真正在意的是赵恪,为什么总是在看到她们一家子的时候反应这般奇怪? 难道她在意的其实是赵恪与她男人之间的关系? 白玉雪眯了眯眼,张嘴继续道:“我丈夫跟赵大哥在动乱那些年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经常开玩笑,说要来个桃园结义,如今倒也不必麻烦了,毕竟……” 毕竟新社会不讲究这个了,大家都是同志。 可惜还没等白玉雪后半句说完,丁兰就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瞪圆着眼睛看向白玉雪:“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 不然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一定是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如今说这些不过都是来试探她的!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都不说呢?是在设圈套去找当年帮忙换孩子的那个人吗?是我,我承认还不行嘛,求你别再继续说了。” 她已经被折磨的快疯掉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啊,你们都没见过那个女人浑身沾着血疯魔起来的样子,我要是不那么做,她真的会直接把那个女婴掐死的,我当时也只是想要救下一条无辜的性命而已啊。” 丁兰嚎啕大哭起来。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第151章 齐聚 沈蓉风尘仆仆的来到丽川乡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得知赵愉非但不听她的话好好反省,反而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出家,拿到赵愉留下的字条那时,她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她怎么会生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待她安顿好了医院里的赵老以后,她整个人几乎是飞过来的。 可偏偏这会儿又不知道具体到哪里去找人,沈蓉按着眉心想了想,最终还是先去了乡办事处。她知道这里的这位江乡长跟自家大儿子是忘年交,她想着看在大儿子的面子上,她应该是可以求江乡长帮忙找一找人的。 只是没想到,赵愉的人现在就在乡办事处呢。 大门口,办事员小王在跟沈蓉沟通确认过后,一下子大喜过望,直接引着人往里走去见赵愉。 那赵家大小姐他们这边是没办法伺候了,幸好这位赵夫人来得及时,不然他们这办事处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要无故挨打呢。 与此同时。 江乡长和纪忱正站在院子里说话。 这时,纪忱刚从纪老太太那边出来没多久,心里隐隐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江乡长见他出来,顺口就跟他说了一句如果老太太好些了,就让他先把老太太和纪宝银带回家里去安顿起来。 纪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江乡长手指着纪忱,一脸怒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你老娘不好了,所以就打算直接撂开手不管了?” “百善孝为先,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是这种人!你这样,过去不管做过多少英雄事迹,乡里头也不能容你!” 纪忱冷着脸,丝毫不在意江乡长的怒火:“在事情确认之前,我是不会管她的。” 至于事情确认后,呵呵。 “她可是你老娘!” 江若谷不理解,明明之前还不这样呢,怎么就进去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这人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可她有把我当过儿子吗?我走以后,她是怎么对待我妻子和女儿的?我女儿当时还那么小……” 纪忱顿了顿,沉着脸道:“更何况,事情究竟是怎么样,还不一定呢,总要先搞清楚再说别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难道老娘还能有假的不成?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话虽如此说,可是江若谷见纪忱一脸坚决,明显是铁了心了,如此一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强迫?都新社会了,就算他是乡长,也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你要想,那就留在这里想,哪也别去!” 江若谷刚说完,转过头就见小王带着沈蓉过来了,他松口气:“赵夫人,我还正想联系你,没想到你就先一步找过来了。” 沈蓉只觉得没脸,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赔了一个笑脸:“她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跑到外面,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儿女都是债啊。” 说罢,她转向纪忱:“都怪我,没有管教好女儿,这一次她又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吧?嗐,她这次又擅自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我是真的觉得再没脸见你了。” 顿了顿,她又苦笑着感慨道:“我还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啊,以前总觉得,她是一个女孩子,性格娇气些也没什么。” “再者她大哥也是那么长起来的,家里并没怎么管过,如今不也都挺好?谁知道她一天天的大了,到最后居然长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把她给惯坏了啊。”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带她回去以后,就直接下狠心把她送到组织里去,相信有组织的教导,一定会把她身上那些臭毛病都改掉的。” 纪忱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沈蓉长长叹了口气,朝他点点头。 她刚想跟着办事员小王继续往里走,就听得那边一声惊呼传来,“赵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能这样啊!” 第152章 互相撕扯 沈蓉心下一惊,赶紧快几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屋子里。 就见,赵愉跟纪老太太再次扭打成一团,只不过这一次,占了上风的是赵愉,她整个人骑跨在纪老太太的身上,面目狰狞,两只手左右开弓:“死老婆子,就凭你还想要掐死我,看我先打死你……” 地上,纪老太太脑袋上一个血窟窿,双目紧闭,眼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赵同志,你不能这样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快下来快下来。” 一位办事员见状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把赵愉给拦了下来。 赵愉眼一瞪,顺势就要伸手去打前来拉架的办事员:“这疯老婆子都要来掐死我了,难道还不许我反抗嘛!” 办事员是来拉架的,不好跟她动手,一不小心就给她重重的在头上打了一下,顿感一阵头晕眼花,眼前金星直冒。 原来。 方才纪忱离开纪老太太所在的屋子以后,老太太便被纪忱当时的反应刺激的有些惊惶失措起来。 她是真的害怕了儿子会信了那赔钱货的鬼话,进而跟她离了心。 都怪那个赔钱货、讨债鬼,如果她不回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所以她为什么要回来?自己当年生的就是个儿子没错! 纪老太太咬牙,死命挣脱了手脚上的束缚。 她要去做当年没有做完的事,亲手了结了那个赔钱货,这样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于是乎,她心一横,出门找到了赵愉所在的屋子。 两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撕扯,眼看着赵愉已经被掐的两眼翻白,濒死之际,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涌上心头,赵愉手边也不知道摸着了个什么物件,拼尽全力往纪老太太头上一砸…… 紧接着,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赵愉,还不快住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嘛!” 沈蓉面若冰霜,站在门口疾言厉色的高声一句。 正在跟上前拉架的办事员动手的赵愉听到声音愣了愣。 沈蓉的声音她当然是听得出来的。 回过头,见到来人果然是沈蓉,赵愉不由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瘪着嘴哀哀戚戚的叫了一声妈。 “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老婆子三番四次要掐死我呢,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到了她,她才要这样对我,你一定要帮我治她的罪、把她关进大牢里去呀,呜呜呜……” 沈蓉沉着脸,走上前去把赵愉从纪老太太的身上拉起来。 她看见赵愉脖子上的伤痕,不由自主的心疼了一下,可是在看到地上躺着的老太太的时候,又忍不住一阵心惊,再看边上因为拉架就被她打的头发散乱的办事员,心里紧接着涌起了一股悲凉。 她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沈蓉转向那办事员,弯腰鞠了一躬:“这位同志,真是对不住了,我替我女儿向你道歉。” 那办事员叹口气,摇了摇头,又去看地上的纪老太太。 “了不得,这么重的伤是得去卫生所请个大夫过来了,不然是要出人命的。” “疯老婆子,还管她做什么?死了才好呢!”赵愉听到这话,恶声恶气的呸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沈蓉痛心疾首,赶紧把赵愉拽了出去。 第153章 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与此同时。 外头白玉雪已经扯着丁兰来到了办事处。 董医生紧随其后,面色复杂。 先前在江家,白玉雪三言两语诈出了丁兰的真话,也是感到一阵骇目惊心,没想到她男人的身世还有那些隐情。 怪不得都是一样的儿子,纪家老两口的区别对待会那样明显。 怪不得他们对待她年幼的女儿,会直接狠心下那样的毒手。 原来根本不是亲生! 真相既然已经被揭开,那么必定要让它尽快大白于天下才行。 不然的话,她男人不知真相,还要迫于世俗的压力去接手纪老太太那个烂摊子,真是想想都要让人怄死了。 于是乎,白玉雪当机立断,打算直接带着丁兰去乡办事处。 一来,她男人如今就在办事处,有关于他的身世谜团自然要让他最先知晓,二来,办事处有江乡长在,到时候正好可以为这件事情做个见证,不怕丁兰过后翻脸不认账,另外再生出什么事端。 丁兰一听白玉雪要她去乡办事处,把当年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明清楚,一开始自然是万般不肯的。 她知道赵家人如今的权势,心里非常害怕被追责。 可是白玉雪力气大得很,抓着她胳膊的手就像铁钳一般,让她半点也挣脱不得。 再加上董医生也站到了白玉雪一边,反过来劝她回头是岸,没有办法,丁兰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白玉雪来到了乡办事处。 双方碰了头。 白玉雪见到沈蓉、赵愉,还有纪老太太现都在乡办事处,自然也是惊讶的。 不过这样也好,倒可以一次性的把事情解决了。 这时。 白玉雪已经先一步悄悄跟纪忱交了底。 纪忱听到她所言真相,整个人都呆了呆。 即便先前已经有所猜测,可要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他知道白玉雪不会无故骗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惊。 另外一边。 “玉雪,你这是……”江乡长被白玉雪这一出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暗自头疼,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啊…… “既然大家都在,也好,省的日后再费事了,我这里有一桩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正好要当着大家的面公布一下。”白玉雪紧拉着丁兰的胳膊,郑重说道。 “还请江乡长在场给做个见证。” 赵愉翻了个白眼:“大中午的,谁要饿着肚子听你讲什么二十年多前的老黄历啊。” “妈,咱们别理她了,她那就是在哗众取宠呢。” 她拉着沈蓉的胳膊撒了个娇,眼睛看向纪忱,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白玉雪冷笑一声。 “这事别人不听倒罢了,赵同志是一定要听的,毕竟关系到你的真正身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还是说,鸠占鹊巢的时间长了,就舍不得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怔住了。 赵愉的真正身世?这叫什么话。 听到这话,赵愉直接火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真正身世,我妈就在这呢!” 沈蓉拍了拍赵愉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多嘴,然后转向白玉雪,目光之中带着审视:“白同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夫人,此事并非我信口胡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说着,白玉雪推了一把丁兰:“至于当年的具体细节究竟如何,那就要问这位心善的丁医生了。” 丁兰被推倒人群当中,给众人的目光看的一阵头皮发麻:“我……” 江乡长叹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先跟我过来吧。” 他知道白玉雪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当着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必定是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证据,既然如此,他也少不得帮忙做个见证了。 事关赵愉的身世,就算是看在他忘年交赵恪的面子上,他也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第154章 娓娓道来 为了探明事情真相,众人跟随江乡长一起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江乡长先一步坐到了办公桌后面,清了清嗓子才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这边。 纪忱和白玉雪站在一起。 纪忱脸色不怎么好看,白玉雪注意到以后,就在后边安抚性的顺了顺他的背,口型对他说了一句“别担心”。 他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反手将她的手攥到手心,顿时感到一阵心安。 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有她,还有湉湉。 他们一家人是怎么也拆不散的。 另外一边。 赵愉和沈蓉坐在的凳子上。 趁人不注意,赵愉恶狠狠的剜了白玉雪一眼,在她看来,这就是白玉雪在没事找事。 什么她的真正身世,一个人的出身还能有假的吗?要知道,她从小就没离开过家! 哗众取宠,她就冷眼看着白玉雪等下怎么丢人! 沈蓉看向丁兰,略皱了皱眉,她好像记得这个女人,前段时间在她家老赵的病房门口碰见过好几次,所以有些印象。 不过因为每次对方身上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她只当是正常路过,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她每一次和这个女人对上,对方都是一副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的模样,很是可疑,难道这其中当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沈蓉抿了抿唇。 只可惜,二十多年过去,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年给她接生的那个医生的样貌长相了。 屋子正中央,丁兰面色发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来之前,她完全没想过现场会有赵家人在! 可事已至此,这么多人看着…… 丁兰咬了咬牙。 董医生叹口气,走近些,拍了拍老伴的肩膀:“都说出来吧。” “你这段时间茶饭不思、寝食难安,难道不就是因为心里有愧?说出来吧,这样你自己也会好过些。” 丁兰当即红了眼圈儿,点了点头。 “事情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一年七月份……” 丁兰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还是民国,受外来思想的冲击,当时知识分子的待遇是及其优越的,赵老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赵老对那些虚名并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还是历经数千年积淀下来的国家宝藏,所以他举家搬迁到了丽川乡,为的是研究和保护槐花岭上的文物。 当时沈蓉生产,赵老被雷雨天气困在了槐花岭当中,所以没能及时的赶回乡里。 当天,与沈蓉一起被送到丁兰那里去的,另外还有一位产妇,就是纪老太太。 不过跟沈蓉不一样的是,纪老太太被送过去时,都已经发动了有两天两夜了,孩子一直没能生下来,是胎位不正的难产,连村里的产婆都已经束手无策,眼看着大人孩子都要保不住,纪老太太红着眼睛求纪老爷子把她送到乡里找大夫,她说,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生下这个儿子来。 纪老爷子同意了。 人送到乡里以后,丁兰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人孩子全都保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纪老太太被那一次的生产伤到了根本,往后再不能生了。 清醒过来的纪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再加上得知她拼上性命生出来的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一时心胆俱裂,当场就哭喊着发疯起来:都怪这个赔钱货,让她以后都不能再生儿子了,那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死了的干净! 纪老太太当时疯癫的模样,配上窗外的电闪雷鸣,简直吓坏了丁兰。 不得已,为了安抚纪老太太,也为了救下一条无辜的性命,丁兰擅自做主,就把沈蓉刚生下来的男孩换给了纪老太太。 而沈蓉因为生孩子累的不行,只来得及看了刚出生的孩子一眼,就昏睡了过去。 那个时候,在沈蓉身边,只有当时才几岁的赵恪守着,丁兰哄骗赵恪说要带新生儿出去清理身上,赵恪也就相信了,完全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些什么。 第155章 当年真相 果然,得了儿子的纪老太太当场就眉开眼笑的不再闹了。 丁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回到现在。 丁兰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当时想的是,只拿那个男孩去哄哄那个小脚的女人,等到她平静下来以后,就悄悄的把孩子给换回去的。却没想到,那小脚女人翻过脸就不认账了,只跟我强调她生的就是个儿子,不是什么赔钱货。” “再加上生产过后,那小脚女人的丈夫很快也过来了,那女人就一直跟她丈夫说是我想要抢她拼死生下来的儿子,那男人听了以后,不顾当时外边还下着雨,就直接把女人和孩子都带了回去,我……我后来是想帮忙去找的,可是……” 她低垂着双眼,心虚的不敢跟在场任何一个人对视。 沈蓉听的浑身发抖,不管丁兰所言是真是假,但当年的月份日期、外边的雷雨天气、她生产的地点环境……种种细节都是对得上的。 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她的孩子当年真的被人掉了包!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蓉顿时就心痛的不能自已。 “如你所说,你若当真有心想要帮忙把孩子给找回来,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告诉我?” 沈蓉直直的看向丁兰,目眦欲裂:“那个女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拿着我的孩子去哄别人?你凭什么!你当时就那么看着,看着我把别人的孩子宝贝一般的抱在怀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此,丁兰哑口无言。 “妈,你不会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吧。” 赵愉直接听傻了眼,这会儿在看见沈蓉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害怕起来,他妈要是真的信了眼前这个人的胡说八道,不要她了该怎么办? 听这个人的话,那个换孩子的小脚女人得有多愚昧啊,不能生再儿子就连自己和亲骨肉的命都不想要了,连才生出来的女儿都要下死手,那种思想封建的乡下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亲生母亲……想到这里,赵愉猛地浑身一颤。 她好像能理解刚才那个疯老婆子那些胡言乱语中的意思了。 而且那个老婆子,就是裹的小脚! 赵愉身上一抖,紧跟着吞咽一口:“……这简直太可笑了。” 她两只手紧紧抓住沈蓉的胳膊:“妈,我就是你的女儿,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从来没有一天离开过你,你都是知道的,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外人的两三句胡话,就质疑我的身世啊。” 沈蓉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眸色复杂,心痛难当。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如珠如宝宠大的女儿啊,谁能来告诉告诉她,如果换孩子的事是真的,她接下来要拿这个女儿怎么办? 这边。 纪忱一直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白玉雪看他一眼,不禁有些担心,于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他转过头,勉强对她笑了一下。 这样的真相,对于他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 最起码,他往后再也不必为了那老两口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心痛胆寒,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不配! 江乡长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面对丁兰清了清嗓子:“丁医生,事情若果真如你所说……” “放屁,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她就是白玉雪故意找来做戏针对我的!” 赵愉当场跳起来,恶狠狠打断了江乡长的话。 “白玉雪知道我和纪忱的关系,所以……” “你想多了,我跟你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于,把我和你两个人放在一起提及,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这一次算是警告,如果你接下来再有胆子敢对我妻子出言不逊,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纪忱语气淡淡的,但说出的话却是半点不留情面。 他原本对赵愉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过去不过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勉强才给她留几分颜面,如今得知她其实是老纪家那对夫妻的孩子,倒也大可不必再忍着些什么了。 赵愉愣了愣,一下子心里受伤极了。 就连沈蓉,听到他这话都是一怔,在她印象当中,纪忱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纪忱。 第156章 证据 “你怎么……” 赵愉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江乡长抬手敲了敲桌子。 “咳咳,行了,题外话都先少说两句。” 接着,他看向丁兰:“姑且就算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可你凭什么确定当年被换掉的那个女婴就是如今赵家的赵愉呢?” “新社会讲究的实事求是,说这样天方夜谭的话,总要拿出像样的证据来。” “是啊,你的证据呢!”赵愉听到这话,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证据? 只要这个叫丁兰的女人拿不出任何证据,她的谎言就会被当场戳穿,那么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她就还是赵家的女儿,纪忱也会看清白玉雪那个女人的真正面目! “我……” “妈,你看她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先前那些话一定都是她瞎编的。”赵愉急不可耐的打断了丁兰的发言。 沈蓉看她一眼,强忍着心里的情绪:“你先闭嘴别说话。” “妈!”赵愉不满。 “闭嘴!”沈蓉沉下了脸,语气格外严厉。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 赵愉怔了怔,随即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一脸怨念的看向丁兰,咬牙暗想,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证据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不可能的,她就是赵家的女儿没错! 赵愉在心里暗暗的安慰了自己一番,低头十分焦虑的开始咬指甲。 沈蓉目光直直的盯着丁兰,内心同样焦躁:“你说这些,究竟有没有证据?” 丁兰闻言,瞄了沈蓉一眼,再次低下头:“你女儿……她左手腕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赵愉白她一眼,冷笑道:“这也算证据?这又能说明什么?” 又不是身上什么隐私部位的胎记,手腕上的,行动之间谁都能看见,也能当做证据? 赵愉还想说些什么奚落丁兰,不过见沈蓉目光朝她扫视过来,她还是乖觉的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睛仍旧不停的往丁兰身上剜。 丁兰毫不在意。 她一脸灰败,当年那件事情都已经说明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倒也不差这最后一件了。 于是,她再次看向沈蓉,这次目光倒是比先前坦然了许多。 “赵夫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般的胎记都会随着个人年龄的成长发生或多或少的改变,也有很多会在孩子长大以后就消失不见,可是赵愉手腕上的那块胎记,是不是从来没有过任何大的改变,而且那处肌肤还是略有些突起来的?”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胎记,而是当时被那个小脚女人硬生生扣出来的伤痕。” “赵夫人,就算别的都已经随着时间淡忘,可是我当年对你的解释你应该还是有印象的吧,什么生产过程中偶尔也会出现那样情况的胎记、什么胎记部分皮肤比较脆弱一碰就坏,那其实都是胡说八道骗你的。” 她稳了下心神,心一横接着道:“证据现在就在赵愉的身上,只要找到当年那个小脚女人,用她的手指比对一下大小形状,就能知道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听见这话,别人还没怎么,沈蓉不自觉就是眼前一花。 她还记得当年因为孩子手腕上的那块伤处提心吊胆了有多久,可是连医生都告诉她那里只不过就是一处皮肤脆弱的胎记而已,很快就会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她之前生孩子也没遇见过那样的状况,自然而然的就信了医生的话。 记忆里,她当时似乎还想着,医者仁心,而且那医生看着比她还上心的样子,总归是不会骗她的吧。 万万想不到,当年的医生就是骗她最惨的一个人! 第157章 原来是这样 赵愉直接傻了眼,下意识的捂住左手手腕。 沈蓉再也忍不住,悲痛欲绝的冲上前去:“你说,你究竟把我的孩子送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她一把抓住丁兰的衣服领子,恨不能直接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丁兰说的这样言之凿凿,连江乡长心里都已经信了七八分,更何况是当事人沈蓉。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细节,就没有一处是有出入对不上的。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她的亲生孩子就是被眼前之人擅自做主给换掉了啊!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赵夫人,你先冷静一点啊。”董医生赶紧去拦。 丁兰任由沈蓉用力抓着她摇晃,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只是目光不自觉的朝着纪忱、白玉雪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只知道,那个小脚女人夫家姓纪,是丽川乡土生土长的农民出身……” 沈蓉愣了愣,眼睛追随着丁兰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 沈蓉是知道纪忱和赵愉两个恰巧是同一天出生的。 当时她家老赵向她提起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赶巧,如今看来,原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怪道她家老赵会那样喜欢纪忱这个学生,怪道她家大儿子会轻易就跟纪忱一见如故,怪道连她自己每每在看到纪忱的时候也觉得亲切……原来真正血脉亲情的牵绊,是轻易斩断不掉的。 一旁。 紧紧捂住手腕的赵愉也呆了呆,如遭雷击。 她原本知道自己和纪忱同是一天生日的时候,还暗暗窃喜了好久,以为这就是天意,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日生的,可不就是命定的夫妻嘛。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竟是这样? 怎么可以是这样! 这边。 纪忱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被丁兰一句话吸引到了他的身上,面上依旧淡淡的。 江乡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其实现在回想一下纪老太太先前发狂时说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好像是胡言乱语,但是回头细想想,其实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直中要害的,很明显她一开始就认出了赵愉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突然变得那样发狂,只要掐死赵愉才算罢休。 那么多年过去,纪老太太还是和从前一样思想愚昧,一点没变。 而纪忱,他或许是通过老太太的话猜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在老太太发狂过后,前后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可真是造孽啊。 “我的孩子……” 沈蓉放开丁兰,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泪水就先一步打湿了脸庞。 “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们都需要时间来处理消化,特别是您这边……” 说着,纪忱冷冷瞥了赵愉一眼。 他知道沈蓉心软,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的纵容赵愉生事,所以即便真相大白,对于从此以后赵愉的去留问题,沈蓉一时之间也是没办法做出决断的。 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拥有了自己的家,认不认回亲生父母其实并没有那么要紧,但是认回父母的前提如果是要让他和妻女从此往后与老纪家的真正女儿以亲人相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蓉怔了一下,先前憋着一股气,她也没顾得上赵愉,这会儿再看向她这个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一时之间她心里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纪忱看向她,垂下视线,舌头顶下后牙,顿了顿才接着道:“不管当年的真相究竟怎么样,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一直,也都是把老师和您当成是父母一样来对待的。” “不过,既然丁兰已经说明了证据,再加上纪家老太太的人目前正好也在这里,我们这边少不得也要先确认一下,只有证据确凿,才好给那些人定罪追责。” 第158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知道了当年真相,那一层血缘的枷锁卸下,往后他再也不必为了纪家老两口做下的那些恶事而感到痛心胆寒。 纪忱心里一下子松快起来。 “是这个理,既然当年的真相十有八九已经确定,那么该处理的少不得也要抓紧时间处理了。”江乡长站出来说了一句。 然后,他招来了办事员小王,让小王去看看纪老太太如何,如果没什么事了,就直接把人带过来这边。 他们要比对一下丁兰所说的证据。 小王应声而去。 赵愉依旧傻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丁兰听到纪忱的话,登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的如同筛糠一般: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居然还要对她定罪追责吗? 不要! 她都已经是祖母辈的人了,她不想去坐大牢! “如今……如今既然被换掉的孩子都找回来了,赵夫人你也看见了,你的孩子虽然没在你身边长大,但是他这些年各方面成长的也都挺好的,年轻有为,你也没什么损失,就不要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了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丁兰匆忙为自己辩解。 “更何况,我当时是想着要把孩子换回来的,都是那个小脚女人疯疯癫癫的抓住了就不放手,你们要报仇、要追责,就去找她,何必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呢?我也只是为了救下一条幼小无辜的生命,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白玉雪看她一眼:“你只想着当年那个刚出生的女婴无辜,却没想过,我丈夫平白无故被替换了二十多年的人生,他难道就不无辜吗?” “纪老太太当时只是想要换个儿子过去,她心里明知道不是亲生,又怎么会善待别人家的孩子?更何况,那纪家本身就是个狼窝,没一个良善人,你只看到我丈夫如今年轻有为,却没想过他年幼时在纪家二老的手底下都是怎么过来的。” “甚至于,那纪老爷子能够狠下心肠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出卖他的性命!” “我……” 丁兰被白玉雪质问的哑口无言,最终只能说出一句:“……那他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你赶紧给我闭嘴吧,别再说了,还嫌你做下的错事不够多嘛!” 这下,没等白玉雪等人说些什么,董医生就率先一步高喊一声喝住了丁兰。 “老董,咱们可是亲两口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坐大牢不成?”丁兰瞪大了眼睛。 “那也总比看着你一到夜里,就被自己的良心折磨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强!”董医生痛心疾首。 说罢,他再也不看老伴一眼:“江乡长,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都是我老伴一时糊涂做下的孽,如今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就按照正常的追责程序来吧,该怎么样我们都受着。” 听到老伴这样说,丁兰彻底没了声音,甚至愈发瘫软,坐在地上一脸的灰败之色,不多时,终于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第159章 各有去处 一时。 纪老太太被办事员小王带了过来。 刚过来是,她还有些晕乎乎的搞不清状况。 她呼吸粗重、发髻散乱,虽说头上的血窟窿已经让办事员叫来的医护人员给包好了,不过更衬的她面无血色。 她一眼看到纪忱,张了张嘴:“老二……” 可惜纪忱连个眼神也没丢给她。 纪老太太又看见纪忱身边的白玉雪:是了,一定都是这贱人挑唆的! 她刚想摆出婆母的架势教训人,不想就在这时,先前还一脸无措的赵愉惊声尖叫起来:“都是假的,我不要做比对!” 纪老太太愣一下,转瞬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赔钱货,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要过来啊!” 赵愉顺手从桌上抄起了一个暖水瓶。 屋子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再闹起来。 江乡长指挥着人赶紧把那两个人拉开,也没有对纪老太太解释些什么,直接就要拿着她的手强行去和赵愉手腕上的旧伤做比对。 赵愉挣扎着不肯配合。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看向沈蓉:“妈,那些事……那些事都不是真的是不是?我就是你跟爸爸的亲生骨肉,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弄错呢?” 沈蓉按住她的肩膀:“小愉,你先不要怕,你听我说,当年的真相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就配合一下,就算那件事是真的,我和你爸爸也不会不管你的,你照旧还是我们的女儿。” “这是妈妈的唯一心愿,求你。” 可就算沈蓉这样说了,赵愉也完全不能安心下来。 她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不要。 一旦比对成了,那岂不就是说她当真是那乡下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她不要! “你为什么要逼我,你还是我妈吗?你为什么要相信外人的浑话,你为什么总是不向着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赵愉急了,两只手胡乱挣扎,一下子在沈蓉的脸上挠下了一道血印。 她注意到了,可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收,甚至带着一股泄愤的意味在其中。 沈蓉看着她看仇人一样的眼神,一下子心凉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思考,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下看着如出一辙状若疯癫的纪老太太和赵愉两个,她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冷不防的,一滴眼泪流下来,泪水触到刚被挠出来伤口,辣辣的疼。 可是外伤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沈蓉不再插手,冷眼看着江乡长指挥着小王为首的办事员强行做完了比对,果然如同丁兰所说,当场真相大白。 紧接着,江乡长叫来了公安同志,两边说明情况后,就以偷孩子的名义把丁兰和纪老太太带走了。 这时,纪老太太才清楚当年的事情已经败露,急火攻心的她对着赵愉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丁兰面如土色,任由公安同志拷上手腕,期间一点反应也没有。 董医生少不得跟着一起。 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丁兰也还是他的老伴啊,相濡以沫几十年,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丢开手不管了,别的不行,至少让往后她在里面少受些罪。 董医生脱下外套替丁兰遮住手铐,重重叹口气,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 后续如何,自有相关部门的审判。 至于赵愉。 纪老太太和丁兰一同被带走以后,她还在闹。 沈蓉走过去,面色平静的看向她:“先前事多,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来时候的路费是哪里得来的?你爸爸书柜第三层放着的一套白瓷摆件是不是你给拿走了?” 赵愉愣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她擅自跑出来总是需要钱的,可是家里的钱都放在哪里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只能拿那套看起来还有些值钱摆件到外面换了十块钱当做路费,如今已经花完了。 沈蓉一见赵愉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你爸爸的命根子心头好?往后等他出了院,你要我怎么跟他交代?你究竟给拿到哪里去了?” “你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可是我什么时候有教过你说谎偷东西?” 她心累极了。 “罢了罢了,一套摆件给你,就算全了我们这些年的亲子之情,往后你就自己回到你该回的去处吧。” 赵愉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妈,你不能这样,你刚才还说不会不管我的,你不能丢下我!” 第160章 后话 赵愉最终和纪宝银一起,被送回了青山村纪家。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整日哭喊着闹个不停,期间也尝试了几次逃跑,不过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毕竟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在村子里不认识路不说,只靠一双脚也完全跑不出多远去,每次基本上才刚找到村口,整个人就已经累的不行了。 几次下来,就连青山村的张村长都给折腾的不行,于是乎,他勒令村子里的妇女同志好好的看着赵愉,让她老实些,别再多生事端了。 一段时间以后,赵愉当真消停了下来。 一方面她几次三番逃不出去,少不得认了命。 另一方面孙桂芳因为没有介绍信,从省城被遣送回来了。 孙桂芳回来以后,得知老太太当年居然还干过偷偷换人孩子的事情,倒也没有多吃惊,毕竟那么多年婆媳下来,她也知道老太太的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孙桂芳心里想的是,如果当时被换的孩子是她男人就好了,那样岂不是她现在就可以大摇大摆去省城的大户人家里吃香喝辣了? 只可惜,美梦再好,总归不是真的。 不过,孙桂芳这次被遣送回来以后,也并非完全没有得到好处。 因为上头没有了老太太压着,这下她可总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一夜之间又重新恢复了往日奸懒馋滑的本性,只将家里的活计全部丢给赵愉去做。 赵愉一开始自然是不肯的,然而被孙桂芳拿着烧火棍狠揍了几顿以后,她也知道学乖了。 如此一来,家里地里的活儿,赵愉这个往日的大小姐,少不得也都要一一学起来,可即便如此,只要她做的稍有一星半点的不好,换来的就是孙桂芳不由分说的一通胖揍。 有了孙桂芳,赵愉在青山村的日子过得就像苦水里泡出来的一样。 若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再说纪老太太和丁兰这边。 如果只按偷孩子的罪名,是判不了多少年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也就到头了,更何况她们两个的行为最终只能被定性为拐骗罪。 可是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沈蓉对这两个人恨不能生啖其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们。 经过多方游走,以及白玉雪、纪忱夫妻的从旁协助,最终,丁兰被判处了十年,纪老太太则是数罪并罚,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要老死在大牢之中了。 至于罚款,丁兰这边自有董医生给出,而纪老太太那边则是再一次的落到了孙桂芳等人的头上,让那个原本就负债累累的家,再一次的雪上加霜。 孙桂芳苦不堪言,只能拿赵愉泄愤。 而对于丁兰、纪老太太这两个人,心里若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给人吃。 这些也是等日后该走的程序走完,相应的判决下来以后,众人才具体得知的。 一切尘埃落定。 时间回到现在。 事情就算是有了了结,沈蓉担心尚在医院的赵老,即刻就要动身重新返回省城。 临走前,白玉雪一家三口去送她。 车站中,沈蓉爱怜的摸了摸湉湉的头顶:“那次在省城你们一家三口去医院看望老赵,当时老赵就开玩笑说这孩子长得像我,我还以为是他老糊涂了,没想到稀里糊涂的他才是看的最明白的那一个。” “回家吧。” 如今赵愉已经被送回她该去的地方,丁兰那些人也都被抓进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一家团聚了。 “好。”纪忱点点头。 沈蓉长舒了一口气,放心的笑了起来。 “一路顺风。” 一家三口目送着沈蓉坐上火车,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哨响,火车开动起来。 第161章 忙碌 因为纪老太太这回事,未免另生事端引起民议,最终,纪忱“光荣英雄”这回事被低调处理撤销掉了。 乡民们知道了细情,也是颇为惊讶。 “光荣英雄”死而复生本来就够奇了,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人居然不是亲生,而是多年前纪老太太私自跟人家的孩子掉换回来的! 一时间,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最一致的,还是大家伙儿们对于青山村老纪家的印象彻底降到了谷底—— 那一家子的狼心狗肺,里头竟没一个好的,真真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这些,则完全没有影响到白玉雪一家分毫。 生活还在继续,一晃眼到了端午节。 天气渐渐热起来。 先时,白玉雪一家如今落脚的房子,就是乡里看在她是光荣家属的份上,借住给她的,现下却不好继续再占乡里的便宜了。 于是乎,白玉雪夫妻俩一合计,直接将那所小院买了下来,又到房管处办理了过户。 这天。 白玉雪正在站点里面整理上头下发的文件,就见刘兴旺和孙元魁两个人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哎呦,简直累死个人!”孙元魁抬手擦了一把汗,端起桌上的搪瓷缸,仰头便是一阵吨吨吨。 白玉雪这边从位置上站起身,也给刘兴旺倒了杯温水:“刘叔、孙叔,这丽川乡底下管辖的村子本来就多,再加上咱们站点里头人手也不太够,年前就说要招新,可直到现在也没闹出个结果来。” “要我说,不如还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到下面的村子里去忙活吧,我的实践工作经验虽然不多,总归也能帮你们分担些许工作量。再者,我现在骑马赶车什么的也都学会了,自己一个人外出工作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自打她男人回来,家里便有了双份的收入,再加上湉湉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家里面并不缺钱花用,因此她也再不用趁着下班休息的时间,走街串巷的去卖货了。 更何况,近段时间根据上头的文件精神,生产合作化的大趋势已然是板上钉钉,乡里接收上面精神,对于私人买卖的管理力度也开始增大,很多私人的买卖要么走了公私合营的路子,要么彻底关门不干回家务农,连她大姐家的杂货摊子如今都不出了。 白玉雪作为一名公务人员,本身享受着体制待遇,如今家里都挺好,也不缺那两个钱急用,自然不会在这关头继续跟上面大方向的政策精神对着干。 不过,这忙碌习惯的人一旦闲下来,难免就有些浑身不舒服。 白玉雪如今就正处于这个状态。 连带着她空间里也是一天一个样,各样出产猛增,连着爆了几次仓,无法,她只能将多余的空间出产拿去换积分,又直接导致积分暴涨,如今已经破了十万。 听到白玉雪这样说,刘兴旺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不是还要整理上头的文件精神?这一天下来也够受的了,咋能再让你外出工作。” “就是,这要是换成我,让我坐在桌子前面一整天盯着那纸上面的小字,简直比杀了我还要让我难受,也亏得你耐烦。” 孙元魁哈哈大笑一声:“其实下面村子里头的活计也不多,主要咱们这几个人得赶着车到处跑,这功夫都耽误在路上了,没看站里的驴马这段时间都给累瘦了嘛。” 第162章 积极响应 白玉雪想了下:“刘叔、孙叔,我刚才整理文件,看到上头下发的文件当中,有一个是说政策鼓励各乡镇农民成立生产互助小组。” “我想着,要不然我们这边也向乡里申请一个名额,作为一个试点,将下面村子的牲畜饲养整合到一起,一来响应上面号召,二来也方便我们这边的管理工作嘛。” 白玉雪有过先知经历,自然知道生产的合作化是未来几十年的必经之路。 现下不过是上头的投石问路,合作化在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兴起,还要等到两三年之后。 总之,在将来相当一段时间里,丽川乡会变成丽川乡公社,下面的村子也会成立为各个生产大队。 既然知道合作化是一个必然趋势,那么遵守历史的规则,拥护上面的政策,身先士卒成为互助试点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方面最先积极拥护上面政策多少都会得到相应的关照。 另一方面,如今这年月,村民个人家饲养的家禽家畜实在有限,零散且不好管理,村民们又多数没什么文化,接受相关知识的来源有限,站点里要宣传一点疾病预防知识还得挨个村子的跑,实在划不来。 “互助小组的试点?”刘兴旺抬手摸了摸下巴。 “我们家所在的村子是有消息说要成立农民互助小组了,不过那都是耕种互助,咱们这牲畜喂养的互助也能行吗?” “你们家村子那边的消息是怎么样的?”刘兴旺看向孙元魁。 他知道白玉雪如今就住在乡里,没有土地理所当然是不参加耕种互助的,所以就没问她。 孙元魁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天我好像就听我们家那口子说了一嘴,村里开大会说的。” 刘兴旺点点头。 “这么说来,眼下是各个村子里好像是都在搞互助小组。既然耕种可以互助,那牲畜喂养的互助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到时候,咱们可以效仿耕种互助小组,让下面村子里的各家以场地、牲畜、劳力等入组,互帮互助,如此一来既不怕农忙的时候有些人家会忙不过来,也不怕有些人家因为种种原因对于饲养牲畜有心无力了。” “行,等着我下午去乡办事处细问问,要是乡里也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那咱们就替大家伙儿先做一回摸着石头过河的小卒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刘兴旺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孙元魁没那么多想的:“管它什么互助组,只要能让咱们站点里头的工作轻省些就成啊。” 刘兴旺接着又管白玉雪要相应的文件,他要细看看,免得下午到了乡办事处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玉雪应声将文件递过去:“刘叔,另外还有一件。” “一旦互助组申请成立,生产集中,咱们站点里头到时候也可以帮忙跟县里的生产部牵个线,直接打开销售渠道,想来,只要出产的后续销售得到了保证,实际利益有了,下面村子的百姓对于这个互助组的接受程度也会更高些。” “再者,相比于村民自行到供销社售卖,统一的收购途径也更加方便可靠,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参加互助组的村民之间的纠纷。” 不然你拿出去卖一个价,他拿出去卖又是一个价,大家少不得要争竞起来,到时候反而不美。 刘兴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那好,玉雪啊,你就把你的想法写成个条子,到时候我去乡里就这么说。” “另外,你姐夫现在不是在县生产部搞运输嘛?他要是方便的话,就先让他帮着问问县生产部有没有跟咱们这边进行合作的意愿,要是不行,咱们这头再另想办法嘛。” 白玉雪点头,笑着应了一声。 她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第163章 一家人 下午下班回家。 刚一进门,白玉雪就见纪忱领着正在湉湉在包粽子。 “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样早?我还想着先回来送趟东西,再去接湉湉呢。” 白玉雪笑着,自去灶间放下了东西,然后洗了手出来,跟那两父女一起坐到院子里,顺手拿了一张泡好的粽叶。 先前纪忱从省文化研究所打下乡报告时,便接了一个槐花岭上石碑古迹的拓印整理工作。 如今,他也跟白玉雪一样,按时上下班,湉湉则还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白天由白玉梅代为照管。 只不过最近这几天有些不一样了,因为陆唯远比湉湉大了两岁已经上了学,湉湉知道了以后,便想起了要上学的事情来。 可是她的年纪太小了,如今还不足六周岁,学校不收,小姑娘为着这个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纪忱见不得小闺女受委屈,后来不知道怎么说通了校长,给湉湉弄到了一个一年级旁听的资格。 这下,小姑娘是高兴了,可不知怎的,纪忱反而偶尔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明天过节嘛,我就做主给大家伙多放了半天假。” 纪忱笑了笑,又指指湉湉:“那边学校里头下午也没上课,我过去的时候,一堆小孩儿正在那里疯玩呢,个个都造的像泥猴子一样,咱家湉湉还算好一些,不过也是一身的土灰,我这才给她从头到脚换了一身。” 如今这年月,女孩子上学念书的少之又少,整个丽川乡小学里也挑不出来几个女娃娃,剩下的都是皮小子,又都是那个年纪,聚在一起可不是闹腾的厉害,没把房顶掀翻了就算好的了。 湉湉听了这话,只是手捂着嘴嘿嘿直笑。 白玉雪就道:“这也没什么,多跟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在一起玩也没坏处,只要咱家湉湉不受欺负就行。” “妈妈,学校有唯远哥哥在呐,没人敢欺负我。”湉湉一脸的得意洋洋。 白玉雪点点头:“那就好。” 对此,纪忱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媳妇是半点危机感也没有,偏他又没法直接提醒。 思前想后,他只能暗地里撇撇嘴,转过头对小闺女语重心长的道:“湉湉,以后学校里要是有坏小子不长眼的欺负你,记得先告诉爸爸,不要总是去麻烦别人。” 湉湉眨巴眨巴眼:“可是,唯远哥哥又不是别人。” 纪忱挑眉。 他刚想说些什么教育一下小闺女内外远近之分,跟着就听湉湉继续道:“我已经决定把妈妈分给唯远哥哥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纪忱冷不防重重的呛了一下。 白玉雪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替他拍了拍背:“你看你,知慧如今那个样子,唯远其实也挺可怜的,咱们两家走的本来就近,往后你我这边帮忙照看一下也没什么的。” 纪忱干巴巴笑了一下,就算媳妇这样说了,他也完全不想去管陆唯远那臭小子如何。 这话题越说越扎心,他干脆就不接话了。 他心里想的是,少不得他这边往后多盯着些。 白玉雪见状,紧接着就又跟纪忱说起了端午送节礼的事情。 丽川乡这边的亲朋好友自不必说,关键是省城赵老那头,如今虽然还没腾出时间来正经认亲,不过那头都已经先一步送来了各样东西,他们这边自然不能毫无反应,更何况是过节。 虽说省城那头吃喝用度一应不缺吧,但节礼多少都是他们的心意,总不能缺了。 第164章 团聚过节 转过天,就是端午节了。 早上起来,白玉雪煮了头天包好的甜粽子,另外还有鸡蛋,作为早餐。 香喷喷的糯米粽子可把小湉湉吃的眉开眼笑。 不过虽然孩子爱吃,白玉雪也没敢让湉湉多吃,毕竟女儿年纪还小,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 节日放假。 省城赵家那边距离太远,只有一天的假期时间不方便走动,纪忱、白玉雪这边便特地出门借了电话,拨过去往那边问了好。 至于节礼,则在前一天就已经托人给送过去了,大约今天晚些时候就能到,电话里也说了,主要是一家人亲手包的粽子,其余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虽不算贵重,但礼轻情意重。 对此,赵家那边自然没什么挑的。 省城赵家那头。 赵老虽搬回了家,可身上的伤情仍旧处在恢复期,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衰退,外伤恢复的自然也更慢一些。 他听沈蓉回去说了换孩子的事情以后,少不得一阵唏嘘,感叹命运无常。 不过他的心态还是好的,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相比之下,反到是比老妻沈蓉看的更开一些。 沈蓉这边,即便她嘴上不说,可心里依旧还是挂念着赵愉的,毕竟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哪能一下子说丢开就丢开。 不过心里想着归想着,自打赵愉被送回了青山村纪家以后,沈蓉便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不再去关注赵愉的一切。 她心里想的是,希望赵愉能够在那样艰苦的生活条件下,磨砺自身,有所长进。 …… 上午给赵家拨过了节日问好的电话,白玉雪一家三口便径直去了白玉梅家团聚过节。 大姐白玉梅如今怀着身子,格外闻不得油腥味,所以中午这顿团圆饭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白玉雪的身上。 好在纪忱没那么多说的,虽是个文化人却并不讲究君子远庖厨那一套,也能到灶间里头去帮忙,因此这一顿饭做下来,白玉雪倒也没劳累到多少。 白玉梅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看那边逗家里狗子玩的小湉湉,又瞧瞧灶间里一起忙碌的妹妹妹夫,忍不住转过头对丈夫张弘义感慨:“一家人就是应该齐齐整整。” “如今妹夫回来,眼看着妹妹整个人的精气神跟过往都不一样了。自家日子过得舒心,生活上也不必像从前那样辛苦忙碌,这人啊自然也就比从前显得更加的容光焕发,看上去感觉就好像又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说着,白玉梅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如今她肚子里也有了一个小的,眼见着家里这日子是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当家的,你看,妹夫一个大男人不也能上灶间帮着忙活嘛,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张弘义听她前面说的好好的,也不知怎的这话头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先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赶紧道:“灶间里的那些活计我也不会啊。” “难道我是一下生直接就会做那些事情的?你在外头开大车都能学会,这怎么就学不会了?” 白玉梅眼一瞪,脸色变得很快:“等着来日我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家里也没个人能搭把手,洗衣做饭那些活可不就得你做?” 第165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总不好让妹妹把工作上的事情搁下,到时候过来照顾我和双喜吧,一天两天的没啥,一个月两个月的谁能受得了,人家自己的日子不过了?” 张弘义虽然觉得她这话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敢直接打包票:“要不我就先试试,究竟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花些钱请个帮闲的过来也使得。” 至于人选,也是现成的,就隔壁李婶子就行,都是邻里邻居的住着,人也知根知底。 白玉梅哼了哼,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一时煎炒烹炸,饭菜出锅,张弘义这边摆了桌子,没多客气,大家伙儿们就热热闹闹的吃上了。 继而饭毕,姐妹两家人又拉了会儿家常闲话。 直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白玉雪夫妻才从白玉梅家里出来,跟着又拿了东西去了一趟江家探望,只是略坐一坐就回了自己家,并没多待。 一夜无书。 第二天。 起床吃过早饭以后,白玉雪自去上班。 虽过了节日的正日子,但她也还是拎了些家里煮的粽子、鸡蛋分给刘站长等人尝尝,接着又从各人手里换到些别家包的,不一样的粽子。 不多时。 刘兴旺叫过来白玉雪,笑着道:“玉雪啊,你前天跟我说的,互助小组的事情,我已经抽时间去乡办事处研究明白了。” “办事处的同志都觉得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没毛病,这是好事,同志们都举双手支持,连江乡长也没说啥二话,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你这边回去以后,跟你姐夫说了没?他说没说县生产部那头具体什么时候能有回话?成与不成的有了准信,咱们这边也好相应的开始做安排嘛。” 刘兴旺是个急脾气,只要是摆在手头的事情,都恨不能直接一步到位。 更何况互助小组这事得到了乡里的全力支持,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怎么能不带头积极。 “昨天过节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是抽空跟我姐夫说了一嘴,他也同意帮忙问了,至于回话,我想至少要等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吧。” 白玉雪如实回答。 刘兴旺闻言,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里对于这个回答其实并不是十分满意。 这一来一回岂不是又要耽误上几天的功夫? 是以,他思考片刻过后,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吧,也别麻烦你姐夫在中间传话了。” “正好今天才过完节没什么事,咱们不如就直接去趟县里的生产部,跟部里的负责人当面把事情说清楚,成不成的好赶紧有个决断。” 白玉雪听到他这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刘叔,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再说她都已经托了她姐夫张弘义帮忙问了。 刘兴旺便道:“早办完早省心,昨天我在乡办事处,听说周边别的乡镇也渐渐开始打起了成立养殖互助小组的主意,咱们就是要动作快些才好,也省的别人抢先在咱们头里跟县生产部谈好了合作。”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第166章 第一份的好事 白玉雪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虽说昨天去她大姐白玉梅家过节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向她姐夫张弘义打听了一下,知道县生产部如今还没有具体和下属的任何一个互助小组达成正式的合作关系,所以她心里对于这件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不过刘站长的担忧也有些许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没定下来,谁也不能保证就一点差错也不出不了。 再加上刘兴旺明显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无法,白玉雪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本着事情赶早不赶晚的原则,于是乎,刘兴旺当即赶车带着白玉雪一起到了龙江县办事处的生产部。 白玉雪这边先找到了张弘义,稍作解释,免得他被蒙在鼓里,过后又去帮忙问事。 对此,张弘义倒没什么说的,只是提醒道:“生产部的霍计鹏部长不太好说话,惯会为难人,要想事情能成,最好还是去找副部长裘英。” “裘副部长对二妹你的印象本就不错,这会儿你们直接去找她,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最起码她会直接给你们个准确的答复,不会模棱两可的吊着人。” “哎,麻烦姐夫了。” 白玉雪笑着应了一声。 接着,她就按照张弘义的提醒,跟刘兴旺一起直接去见了裘英。 办公室里,两边见面直接说明情况,裘英也觉得一起合作的提议不错。 如今全国到处都在搞合作化的普及,他们这边从生产到收购再到销售的产业链一旦形成,倒也算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要是搞得好了,估计年底在省里评个优秀典型都不成问题。 随后。 裘英又问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的产出大概都有什么。 刘兴旺便答主要以猪肉和鸡鸭蛋类为主,其它的都相对少一些。 裘英点点头,想了一下,接着便道:“去年县里新引进了一批草原细毛羊,这个你们也都清楚。” “这批细毛羊经过县畜牧站这半年多时间的本土化饲养,如今适应的都很好,我们这边正想着要如何在全县范围内推广出去,进而为农民增收,只不过碍于本地养殖毛用羊的农户很少,没多少人会侍弄,这才一时搁置了下来。” “既然你们来了,又提起成立养殖互助小组与县生产部合作的事情,我看不如就直接分一部分细毛羊到丽川乡的畜牧业互助小组里饲养起来,一来互助小组有专人管理不怕养不好糟践了东西,二来这也算是积极响应上头号召的一次全新的尝试,你们觉得怎么样?” “哎呦,那可敢情好。”刘兴旺搓搓手,心里非常高兴。 别的都还在其次,如此一来,他们乡里这边组织乡民自愿加入互助组,便可以有了更多的筹码,一些家里没有养殖牲畜的农家也可以直接以劳力入组了。 果然来得早准没错,这不第一份的好事就让他们给赶上了嘛。 刘兴旺大喜过望,眼前似乎已经看见了一片大丰产的红火景象。 双方又敲定了一些细节。 接着,裘英这边便开出了条子,以便让刘兴旺和白玉雪两个人自去县畜牧站领出一部分草原细毛羊。 这边正说着话。 就见一位老妇人也没敲门,自己直接就闯了进来。 第167章 裘英家事 “英子,你这边赶紧给家里找出来几块上好的花布,大红的也要,你妹妹如今已经说定了人家,喜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六,咱们家这边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了,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呦,你这里有人正在说事啊。”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来人半点自觉也没有,还是一脸喜色直接走了过来,就好像是出入她自己家里一样自由。 她看向刘兴旺和白玉雪两个,笑眯眯十分自来熟的问道:“二位是来说什么事的?” “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里再说不行嘛,我这工作呢。” 裘英抬手按了按眉心,顿感一阵头疼。 裘杨氏闻言撇撇嘴,哎呦一声,也不顾还有人在,就直接抱怨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一天到晚就像是长在单位里头的一样,我在家里就算再怎么早起晚睡也见不着你个人影,你要我怎么回家跟你说。” “再说了,你这直接把东西拿给我,我拿着就回去了,也省的费那二遍事了不是。” 说罢,她又看向白玉雪和刘兴旺两个。 “正好你们两位在这也给评评理,她如今成了县里的高级领导干部,招呼一声底下会有多少人答应,可这三十好几的女子,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就做个老姑娘了啊,这也罢了,她自己主意正,我们也管不了她。” “眼看着家里头她妹子有了好姻缘,她这个做领导干部的姐姐尽力多帮衬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如今只是让她拿些东西出来,又不是要她的命,哪里就为难死她了?” 白玉雪、刘兴旺两个人对此不好发表什么看法,只能干巴巴赔个笑脸。 裘杨氏自说自话没人接茬也丝毫不显尴尬,她接着看向白玉雪:“姑娘,你看着也有二十了吧,可嫁了人没有?” 白玉雪闻言,看了裘英一眼,略点了点头。 裘杨氏见状,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看看,人家不也是和你一样上班的,成了家如今又影响到什么没有?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 白玉雪很是尴尬的笑了笑:“话也不能这样说,我虽然也上班,不过是小打小闹,跟裘副部长实在比不了什么的。” 裘杨氏登时接话:“姑娘,你这话可不对。” “女人家有班上能挣钱就已经不错不错的了,像我们家英子这样起早贪黑的可是图什么呢,谁还指望她将来能当个乡长高官啊,要我说,还是应当趁着年轻赶紧成个家,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头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这话一出,裘英脸色更不好看了。 白玉雪看她一眼,接着便道:“阿姨,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像裘副部长这样的独立女性,才是我们现在应当学习的榜样。” 裘杨氏当场翻了个白眼,显然非常不认同这话。 这边,裘英脸色越来越黑:“行了妈,家里的事情就不要拿到外面来说了,没得让人笑话,你跟人家说得着这些嘛。” 第168章 李家兄弟 这裘英原是新时代第一批接受了新思想的先进女性。 她自己要强,紧咬牙关才一路打拼到如今这一步,深知女人不易,再加上她从小见惯了家里的女性长辈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因此早已经暗自下定决心此生一心事业,再不嫁人了。 只不过家里人都非常的不理解,为了劝她嫁人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用上了。 要不是她自己意志坚定,另外在工作上也算做出了些成绩,水涨船高,有工资又有了话语权,不然的话早就给家里打包嫁出去了。 “哦,敢情你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事让人笑话啊。” 裘杨氏一拍大腿:“我就说说怎么了?为着你不嫁人的事情,家里人受了外面多少的言语议论,连带着你妹妹的婚事都受了影响,如今是好不容易才说定了人家,咱们哪还能不主动一些……” 眼见得裘杨氏越说越凶,白玉雪和刘兴旺两个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了,于是拿了裘英开的条子,很快退了出来。 刘兴旺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咂咂嘴道:“这老太太也太能说了,简直比我们家榆树沟那边最能说的妇女都啰嗦,一张嘴黑的白的都让她给说尽了。” 白玉雪非常认同这话:“这么看来,裘副部长还真挺不容易的。” 裘杨氏明显不是一位开明的长辈,背后顶着这样的家庭压力,裘英还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实在不得不令人心生敬意。 从县办事处出来,白玉雪、刘兴旺两个人拿着条子,直接就去了县畜牧站。 到了县畜牧站。 站长林正德拿到裘英开出的条子,沉吟片刻,虽说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没拦着什么,直接大手一挥,让白玉雪他们把小羊拉了回去。 这边。 白玉雪正一心把小羊都赶上车安置好,忽地好像感觉到了些什么,一扭头,就见那边两个人慌慌张张避开了视线。 正是李大常、李大泉哥俩。 刘兴旺顺着白玉雪的目光,接着也看到了那两人。 他哼了哼:“这人可真是的,被带走教育过一次以后,还是不改他那流氓本色。” “怎么那个李大常都进去过一次了,还能继续留在畜牧站做公职人员?”白玉雪问。 还有那个李大泉,不知怎的也到了龙江县。 她当然不知道,自前段时间李大泉灰溜溜回到他们阳城县那边以后,就是日常睹物思人,越思病越重,几天下来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于是乎,家里索性就给他请了假,接着打发他到亲戚李大常这边散散心。 所以现下两个人才会聚在一起。 刘兴旺听到白玉雪的问话,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有林正德护着,那个李大常自然不用担心会丢了工作。” “若来日真的让李大常接了他林正德的班,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唉。” 又问:“羊都关好了吧?咱们现在回去?” 白玉雪就道:“都关好了,后头有我看着呢,不妨事,刘叔你就专心赶车吧。” 刘兴旺应了一声,随即一甩马鞭,赶着车子往丽川乡的方向走了。 第169章 憋气 另外一边。 “哥,别看了,人都走了。”李大泉一脸无语的道。 “啊?”李大常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讪讪的,嘴犟道:“咳咳,谁看她了。” 李大泉倒也当场没戳穿他,只是道:“哥,我实在看不出那女人有任何一丁点的好,掐尖要强半点亏也不肯吃,一点不温柔,再说她家里头孩子男人都有了,你就别想着她了吧,啊。” 李大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放屁,谁想着她了,就老子这捧铁饭碗的条件,往后想要再结婚,有的是黄花大姑娘愿意扑上来,她一个寡妇……嫁了人的女子,都不值钱了,有什么好的。” 可话虽如此说,李大常的两只眼还是非常诚实的在往那头瞧,直到马车远远的变成一个黑点。 李大常咂咂嘴,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这白玉雪去了一趟省城,她那死了的男人就又活着回来了? 这下他是一丁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可惜…… 李大泉听到这话,叹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道:“什么大姑娘小媳妇的,哥,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再找了,她们这些女人里头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别的不行,伤人心一伤一个准。” 自打正面见到了心中的女神翟琴和那个张委员搞到一起以后,他就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直到现在也没好。 李大常闻言挠头:“咋地,你还真为了那一个小娘儿们,这辈子都要做和尚了?” 省城的事他也多少听说了。 “哥,你是不会懂的。”李大泉闭了闭眼,摆出一副贤者模样:“自从……那事以后,我这一颗心啊,就拔凉拔凉的,再也暖不起来了。” 他看向李大常:“哥你知道心碎是啥滋味不?就是连活着都觉得没啥滋味了,唉。” 李大常额角冷汗直流:“不至于吧……”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林正德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板着一张脸,眼皮耷拉着不太愉快的开口道:“你们哥俩都杵这儿看什么呢?” “大常,你看见人家把站里的草原细毛羊拉回去了大半,难道这心里就没有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李大常挠头,一脸懵逼。 不过就算一时想不明白,他心里知道对于林正德还是要捧着的。 他看林正德脸色不好,于是眼珠一转,忙道:“叔你这是跟谁生气了吗?谁惹到你了,说出来我去替你出气教训他们。” “就是你惹我生气了,你替我教训一下吧!” 林正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就听李大泉张了嘴。 “叔,龙江县下属这么多乡镇,凭什么把县里引进的新品种羊分给他们一大半?既然要在全县做推广,那就该一视同仁才对,最起码,咱们秋水镇的好处不能少了。” “还是大泉想得明白。”林正德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再看一眼这会儿方才恍然大悟的李大常,林正德暗地里叹口气,要不是李大泉家住得远,他都想另外换个继承人培养算了。 第170章 打擂台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哼,还不是他们丽川乡畜牧站先斩后奏,抢先一步去县里生产部裘英那里打通了关节,拿了条子,这才从我这里带走一大半的引进品种细毛羊。” “不仅如此,他们还说什么要积极响应上头的文件精神,在丽川乡成立样子互助小组呢。” 说着,他瞥了李大常一眼:“上头都是一样的文件下发,偏偏让他们那头抢占了先机,再看你这边,还是就知道傻呵呵的出来闲逛,等着你这头想起来积极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县里头还有什么好处能等着你?” “眼看着你秋水镇这边样样都要让人家给比下去了,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推举你接任我如今的位置?” 林正德越说越气。 他跺了跺脚:“不行,有好处可不能只让他们一家得了,下午我就去找生产部的霍部长,也跟他说说这事。” 说到这里,林正德没好气的看了李大常一眼:“你这边也抓紧时间回去准备准备,多上点心,到时候别再给我丢脸了听到没有。” 李大常闻言,很是乖觉的点了点头。 林正德哼一声,背着手走远了。 待他走后,李大泉不禁上前一步,暗搓搓的道:“哥,你放心,这事我可以帮你。” 因为先前省城那件事,李大泉心里对于白玉雪夫妻俩颇有怨言,认为都是因为白玉雪他们的关系,他的女神翟琴才不得已走出了那令人糟心的一步。 李大泉心痛难当。 因此,他自然不愿意看着白玉雪一家好过。 眼下既然有了能够给他们添堵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这一次,他就不信白玉雪一家还能那么好的运气。 …… 林正德有心扶持李大常以及李大常所在的秋水镇畜牧站,自然不会浪费时间,转过头当天下午就去找了生产部的部长霍计鹏。 霍计鹏是个身材矮小干瘪的中年男人。 办公室里,他听林正德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这时,他脸上虽然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不过听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能听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不大愉快的。 “这个裘英,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她一个人就直接越过我做了主了?” 林正德闻言,立即帮腔道:“谁不知道,那个裘英向来无法无天惯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天出现了,真不知道像她那样的人,究竟是凭什么混进领导同志的队伍当中去的。” 霍计鹏哼了哼,也没接这话,跟着话锋一转道:“丽川乡打算响应上头号召,成立养殖互助小组,紧跟着你又来我这里说秋水镇也要效仿成立,怎么是憋着一口气要跟他们那头打擂台不成?” 林正德赶紧笑了笑:“那倒没有,主要是为了积极听从上头的指挥,指哪打哪。” “是就是呗,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霍计鹏眼皮一掀:“有竞争才有发展,这件事光他们丽川乡一枝独秀,终究也没什么意思。” 第171章 话里有话 说着,霍计鹏手底下也给林正德开了个条子,允许秋水镇养殖互助小组到县畜牧站领取引进品种的草原细毛羊。 接着他道:“不如就这样吧,县里头先拿这两块地方做个养殖互助小组的试点,起到一个带头的作用,顺便也给下属其它乡镇探探路。” “这两个地方不管哪一边先做得好了,都算是你工作上的一份业绩嘛。” 霍计鹏探过身来,拍拍林正德的肩膀,着重咬定了“哪一边先做得好了”的字眼,话里有话。 紧接着,他目光看向林正德,意味深长的道:“这次的事如果做得好了,我觉得你如今的这个位置倒可以再往上升一升。” “这一回,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正德愣一下:“霍部长,您的意思是……” 霍计鹏顿了顿才慢悠悠的道:“伟人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倒是让某些人分不清家里家外了,妇女同志值得尊重是不假,不过那都是在家里头,要让她们到外面做领导同志的工作嘛……” 霍计鹏截住了话头,接着给了林正德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林正德当即会意。 眼前最近的一位由妇女同志担当的领导同志除了裘英还有哪个? 这意思岂不是说,霍计鹏有意将裘英那个位置腾给他嘛,想到这里,林正德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本以为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就算到头了,是以这些年一直都在尽全力栽培继承人李大常,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更进一步,对此,他怎么能不兴奋激动? “霍部长,您的意思我都懂,您就放心瞧好吧。” 霍计鹏点点头,看他一眼,接着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说起这个丽川乡,倒是有一件奇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奇事?”林正德问。 “有一个死了的‘光荣英雄’居然死而复生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奇事嘛。” “谁说不是呢。” 林正德一时摸不清霍计鹏的想法,只能顺着他说了一句。 霍计鹏看向他,意有所指道:“新社会不讲究怪力乱神那一套,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人借机以权谋私,挖新社会的墙角?” 这话有点严重,林正德没敢接。 霍计鹏也不在意:“丽川乡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槐花岭上可是有龙脉的,这样的风水宝地,如今却落到了一个外来人的手中,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下,林正德好像有点明白霍计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霍计鹏说的这个外来人,指的大约就是丽川乡如今的乡长江若谷了。 “……话是这样讲,可这事说到底也不是咱们能做主的。” 霍计鹏手指敲敲桌面,哎了一声:“虽不是咱们能做主,但这刀把他不是自己给咱们递了过来了嘛。” “您说的是,利用‘光荣英雄’死而复生这件事做文章,把那个姓江的拉下马……” 可即便如此,对霍计鹏又有什么好处呢?林正德想不明白。 霍计鹏赶紧打断他:“咳咳,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第172章 嘴碎 林正德想了下,当即做出了保证:“霍部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只要是能做到的,我这个人绝不含糊。” 他虽想不明白霍计鹏的目的所在,不过,不管霍计鹏真正想要做些什么,其实跟他关系都不算大,反正他又没有亲戚朋友在丽川乡那边生活,他日后只要能够坐到目前裘英的位置上,就已经能够心满意足了。 而对于这个,霍计鹏已然向他做出了承诺。 霍计鹏听到他的保证,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不急,像这样的大事,总要方方面面都谋划好了才不会出差错。” 待林正德走后,霍计鹏顿了顿,接着才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红丝绒盒子装着的十字勋章出来:刘郎中不顶事,如今已成了丧家之犬,再没了用处。 槐花岭那块地方,只有落在自己人手里,才能顺利的完成公爵阁下的心愿。 还有那死而复生的“光荣英雄”,如果能把他一并送到公爵阁下面前,想来公爵阁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 林正德从霍计鹏这里出来时,不自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他的心情整体上还是舒畅的。 毕竟霍计鹏给他许诺了实打实的好处嘛。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吐出一口浊气,两只手抻了抻衣襟,抬步刚想往外走,就见裘杨氏从对门走出来。 裘杨氏并不认识林正德,不过看见他,还是忍不住的抢先一步开了口:“大兄弟是来这边办事的?这儿的副部长裘英你知道不?那是我家大闺女。” “她虽三十好几都没能嫁出去,不过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在这生产部大小也算个头头。” “这不,我上她这来拿点花布和红布,她直接就拿给我了,都是上好的。” 说着,裘杨氏给林正德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布匹。 林正德瞥她一眼,跟着笑了一下。 他心道,那裘英现在是生产部的小头头,往后就不是了,到时候她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男人婆,啥啥都没有了,看她要怎么办。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林正德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勉强应付了一句:“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是啊。” 裘杨氏毫无所觉,继续叨叨:“这不下个月家里头就要给小闺女办喜事了嘛,前头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姐姐在,也是家里小闺女出嫁以后的底气。” 没了裘英在眼前,裘杨氏倒是愿意夸上她两句了。 不过话里话外还是得意炫耀的成分居多。 “她妹妹这回说定的人家也好,正是丽川乡榆树沟一户姓孙的人家。” 她顿了下,接着笑道:“虽说是对方只是村子里务农的庄稼汉吧,但是出身是根正苗红,人又能干,家里头还供着个学生娃,日子过得比咱们县里头住的人家也不差啥。” 话虽是这样说,可谁让家里头有裘英这么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附近的人家知根知底的都不愿意上门攀亲,觉得就算裘英在县里当了官,说出去也是面上无光,没办法,裘杨氏为了小闺女能够顺利的嫁出去,只托媒人能往远了找。 第173章 坏心思 裘杨氏唠唠叨叨,把家里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念叨了一遍。 一时竟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在炫耀还是在诉苦。 可把林正德给听得头昏脑涨, 他这边本来是不爱听裘杨氏叨叨的。 不过一听到裘英的妹子要嫁去丽川乡榆树沟,不由得来了精神头,也没着急走,追着裘杨氏有针对性的又问了许多。 林正德个人其实还挺会说话,毕竟爬到如今的位置上本身就不可能是个蠢的。 他话里话外都捧着裘杨氏,直把裘杨氏哄的十分高兴,接着又嘚啵嘚啵跟他说了一大堆,把跟自家小闺女结亲那户人家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地里种着什么庄稼全都说了一遍。 林正德从她话里筛捡出了想要的消息,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他隐约记得那个刘兴旺的家也是住在榆树沟的。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想来这次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的成立,八成是要以榆树沟为中心进行展开,毕竟有一层乡亲人情关系在,招人入组才会更加顺利一些。 方才在办公室里,连霍计鹏都跟他说了,丽川乡、秋水镇两个养殖互助小组的试点不管哪一边先做得好了,都算是他工作上的业绩。 那么也就是说,其中有一方做的不好了,也是影响不到他什么的。 而且,一方做的不好岂不是更能突显出另一方表现优异?到时候李大常和秋水镇那边也会跟着在领导同志面前露露脸,说不定还能上报纸呐。 再者,丽川乡这个互助小组的试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对那一位江乡长定然也是有影响的,这样一来,岂不算是他从侧面给霍计鹏打了一次助攻? 谁管霍计鹏对付江乡长具体是为了什么,他只要霍计鹏心里痛快,能给他好处就行了。 一旦霍计鹏心气顺了,那么他日后接任裘英这个副部长的位置就是更加的板上钉钉! 除此之外,通过裘英妹子婆家这边给丽川乡的养殖互助小组下蛆,也算是给裘英那男人婆上眼药了,往后闹出事来也是那男人婆的锅。 到时候,他的继位也会更显得名正言顺。 真可谓一石多鸟之计。 林正德越想,心里越觉得这事可行。 他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嘴上将裘杨氏哄得更加找不到北,跟着又让她吐出许多有用的细节来。 …… 接下来的几天。 丽川乡畜牧站这边,在站长刘兴旺的带领下,乡里第一个养殖互助小组正式成立了。 当然,这时候的参加与否都是乡民自愿。 不过大家都很积极,表态什么的也都很痛快,谁都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农家院里谁家里没养点喘气的?可惜眼下在政策内个人家里饲养这些东西都是有定数的。 如今还是一样的干活喂养牲畜,能够养起来的数量多了,产出和收入就会增加,虽说后期要跟互助小组的成员一块按劳分配吧,但是这一块本来就属额外收入,有了产出又不用他们自己费心去卖,到时候自有刘站长那边派车来收,简直再省心也没有了。 第174章 约定 更不要提刘站长这边还带来了引进品种的草原细毛羊,羊是公家的,但只要侍弄的好了,一样赚钱。 如今县里好羊毛的价格他们之中有些人也是知道的,这要是往后出产量提上去,一家人的日子眼看着这不就红火起来了嘛。 就这样,第一个养殖互助小组试点在丽川乡展开的如火如荼。 大家伙有了奔头,劲往一处使,这时候的心还是很齐的。 时间一晃眼又过去一个多月,夏天到了。 在这一个月当中,白玉雪也没闲着。 她带头对互助组中那些细毛羊的喂养方式进行了优化调整,比例都是空间里做过喂养试验现成出来的,只要跟互助小组的成员说明白该怎么办,自然就会有人放手去做。 同时,白玉雪在空间内升级了一号机,将一号机的监控覆盖范围铺满了互助小组的整座羊圈,以便发现问题及时调整。 眼看着互助小组羊圈里的小羊越长越精神,且剪过一次羊毛有了收获,作为小组成员的乡民们心里也都是高兴的,每一个人都是干劲满满。 …… 这天早起。 白玉雪翻出来先前在省里买的小裙子给湉湉穿上。 小姑娘臭美的不行,一个人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满意足以后,蹦蹦跳跳的拿着两根红绳到了白玉雪的面前,开口撒娇道:“妈妈妈妈,你给我扎头发。” 家里吃的肉蛋奶制品多是来自白玉雪的空间出产,也不知空间出产的这些是不是还有旁的功效,总之这不到一年下来,小姑娘原本干枯发黄的小杂毛已然变得黑亮柔顺起来,一张小脸也格外的白里透红,抿嘴一笑两边就是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十分惹人怜爱。 白玉雪顺手给湉湉扎了两根小辫子。 头绳还没完全绑好,小姑娘就迫不及待的又跑到镜子前臭美去了。 待吃过早饭,夫妻俩就一起送湉湉去了学校。 接着,纪忱又顺路送白玉雪去单位。 路上,就听他随口说道:“当时都是一起买的裙子,怎么就单给湉湉找出来换上了,今天天气这样好,你自己怎么不穿呢?” 白玉雪看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工作,穿裙子根本不方便嘛。” 不方便还是其次,万一弄得一身脏洗不掉,她也心疼啊。 “那就等下了班以后再穿。” 纪忱笑了笑,跟着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今天周五,乡办事处晚上组织了一个联欢舞会,我带你去怎么样?” 白玉雪愣一下:“那都是年轻人去玩的……” “莫不成你已经七老八十了?我怎么不知道。”纪忱扬了扬眉。 “去吧,我知道你最近工作挺忙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自己嘛。” 白玉雪依旧有些犹豫:“那湉湉怎么办?” 纪忱就道:“舞会下午五点开始,九点结束,咱们也不多待,玩一会儿六七点左右就回来了,正好你大姐都说了好几次想湉湉了,期间可以暂时把孩子送去她那里,也好让她们两个好生亲香亲香。” “合着你自己都已经计划好了啊。”白玉雪无奈。 纪忱笑了笑:“那去吗?” “也好。” 白玉雪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这话不合适她说,但她心里其实也是想去的。 两人在畜牧站大门口分开,白玉雪进了屋,先整理分类了一下上头下发的各种文件,然后出门,赶着马车往榆树沟互助小组的方向去了。 第175章 多年媳妇熬成婆 白玉雪首先巡视了一圈猪舍和鸡笼,确认没什么问题以后才又去找相应的负责人。 至于羊圈,倒也不急着去看,毕竟有一号机的监控在,她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 互助小组里主要负责照看鸡笼的是一位姓牛的大婶,她看见白玉雪过来,还挺亲切:“白技术员,今天过来的挺早啊,先过来坐会儿,喝杯水吧。” 白玉雪依言过去坐了:“牛大婶,你就别忙了,我不渴,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小组里的鸡蛋产量最近怎么样?” “夏天到了,鸡笼里的饮用水一定要勤着些更换,不然鸡喝了变质的水,是要生病的。” “还有,咱们小组里养着的家鸡的数量比较多,鸡舍里一定要做好通风散热……” 这边正说着,就听隔壁院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一阵响,期间还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怒骂之声,越闹越凶。 白玉雪话音一顿,略皱了皱眉。 牛大婶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用想,肯定又是那老孙家又开始打媳妇了。” 白玉雪忍不住问道:“闹成这样,怎么村里的妇女干部也不过来管一管吗?” “过来了也没用,哪回不是一句‘家庭内部矛盾’就给顶回去了,就是可怜那小媳妇了,满打满算也才没嫁过来几天,这就已经闹了好几场了。” 接着又道:“那闺女也是命苦,嫁过来第一天就开始家里外头的干活了,整天忙的像个陀螺似的,半点也不得闲。” “对了,白技术员你应该也是见过他们家的那个小媳妇的,他们家先前用劳力入了组,在小组里边分得的工作是打扫羊圈,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家人轮流做,如今也都落在那小媳妇身上了。” 白玉雪听牛大婶这样说,心里有了些印象,那是一个黑圆脸的小媳妇,瘦高个,说话时总是低着头,让人看不长相。 白玉雪想了想:“那个孙家的小媳妇好像是叫小丽吧。” “对,是叫小丽,白技术员你记性真好,城里的文化人就是跟咱们不一样。”牛大婶不忘奉承一句。 白玉雪这边却没什么心思跟牛大婶闲聊,只是耳朵里听着隔壁院子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忍不住心中一揪,当即站起了身。 不行,她得过去! “哎呦,白技术员,你这是要干啥去?” 牛大婶看着白玉雪的动作,很快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赶紧把人给拦了下来:“个人家的事,咱们做外人的不好胡乱插手吧。” “多年媳妇熬成婆,新媳妇子还不都是这么挺过来的,等过几年有了孩子,熬出头就好了。” “再者,这种事本来也不该咱们去管,实在是费力不讨好,到最后不但没有人会领情,反而还要受埋怨,白技术员你还是先坐下吧,再等一会儿村里的妇女干部就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白玉雪心里知道牛大婶说这些话都是为她好,但她还是挣脱对方拦着她的胳膊,快几步跑到了隔壁的院子。 受婆家人欺负这种事,她是有资格说一句感同身受的,理所当然不能冷眼旁观放任不管。 她委实狠不下这个心来。 第176章 见义勇为 隔壁院子里。 就见孙婆子和孙继业两个人,正在对着小丽拳打脚踢,骂骂咧咧。 地上,小丽蜷缩成一团,咬着牙愣是一声痛呼求救也没有发出来。 不是她骨头硬,只不过她心里明白,过度的挣扎和呼喊只能让婆婆和丈夫对她的打骂来的更加凶猛,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白玉雪看见这场景,心下一凛,咬了咬牙:“都给我住手!” 说着,她上前一步走进院子,顺手在边上的柴火垛里抽出来一根烧火棍,也没留力,一下子掀翻了孙继业,紧接着将手里的烧火棍横在孙婆子身前:“新社会人人平等,无故打人可是犯法的,我这就叫了公安同志过来把你们个个都抓进去!” 孙婆子呆了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大声哭喝起来:“哎呦呦,反了天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青天白日的跑到人家家里头来打人了啊。” 白玉雪冷眼看过去:“我打的是人吗?我打的是畜生!” 孙婆子眼一瞪,手指着白玉雪:“你你……你还敢骂人!” “我骂畜生你接什么茬?还不是自己承认了。” 孙婆子这里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直接气了个仰倒。 幸而这时候村里的村长和妇女干部都过来了。 孙婆子如见救星,径直扑过去:“村长哎,你快过来看看啊,不得了了啊,光天化日的要打死人了啊。” 榆树沟的村长和妇女干部两个人是一家子,因为养殖互助小组的事情,自然也都是认得白玉雪的。 两个人进了院子,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直哼哼的孙继业和小丽两个,又瞧了一眼此刻正在呼喊不休的孙婆子,最终将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到了手里握着烧火棍,面色不虞的白玉雪身上。 “这是咋说的?” “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白玉雪语气平淡。 村长和妇女干部两人对视一眼,孙家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估计是这次动静闹得太大,白技术员看不过去眼,所以就上手帮了一把,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白技术员也挺能的,面上看不出来,没想到她一个人就能把孙婆子和孙继业母子两个人撂倒…… 村长暗自擦了把冷汗:“有话好好说,不管咋说,跟人动手总是不对的。” 白玉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扭头看向孙婆子母子两个:“村长说得有道理,你们还不好好听着。” 孙婆子闻言,很想插一句嘴“他那是在说你”,不过看了眼白玉雪手里的烧火棍,到底没敢吱声。 村长和妇女主任两口子谁都不想管这事,也不愿意叫来公安同志丢人现眼,因此三推四阻,接下来只是干巴巴的和了几句稀泥,直把白玉雪听的心里的火都蹿起来了。 “这么说吧,往后要是再让我听说你们家下死手磋磨儿媳妇,那这互助小组你们也不用继续待了,互助小组用不起你们家这样的人。” 孙继业虎着一张脸,一听这话,当场不乐意了。 不说互助小组的收益是实打实的,就说秋水镇李哥吩咐给他的事他还没做呢,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被踢出去,那不是全完了嘛。 第177章 都习惯了 “成立互助小组是乡里的意思,你不过就是乡畜牧站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有什么权利这样胡来,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玉雪不愿意跟他废话:“不信你就试试!” “再有下一次,不光是这互助小组不要你们了,我还要叫公安同志过来,告你们草菅人命!” 孙继业一听这话,气的只能干瞪眼。 这边。 白玉雪狠狠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将依旧蜷缩在地上的小丽慢慢扶了出去。 “你有没有事?要不我带你去乡里的卫生所看看吧。” “没事的。” 小丽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每一根都在火辣辣的疼,可是听了白玉雪这话,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身上没有钱。” 白玉雪到底没有扭过小丽,最终扶着她去了互助小组的羊圈那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接着,白玉雪又去牛大婶家里讨了碗水过来。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趟卫生所看看。” 小丽摇摇头,苦笑道:“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白玉雪心下一酸:“我听牛大婶说,你才嫁过来没几天,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那样对你,从这往后要怎么办,你自己都想过没有?” “我刚才跟那孙家母子说了那些话,只要他们还想继续留在互助小组,相信日后就会有所收敛的,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保得了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以后怎么样还是要看你自己。” 小丽张了张嘴,好半天最终只说出来一句话:“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咬咬牙挺过去,等着将来有了孩子就好了。” 周围的人也都是这么跟她说的。 忍忍就好了。 有了孩子就好了…… 白玉雪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叹口气到底没说什么重话:“那你娘家人呢,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他们也不管你吗?” 小丽抿着唇没吭声。 怎么没说,一开始就说了,可是他们也只会劝她忍着而已,特别是她妈,她这边只诉苦一句,她妈那头就有一车的话在等着。 何苦来。 白玉雪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办法,只能又劝了她好些话,无外乎是想让她自己强硬起来,想要不受人欺负,除了自己别人谁也靠不住。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道理心里明白,一开始想要去做也是会缺乏勇气的,就连她自己,也是重活了一世才决心彻底放开手脚的。 小丽委委屈屈的应了声,至于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这回事,白玉雪直到下午回了乡里都有些闷闷不乐。 可是这种事,她能做的实在有限,除非那个小丽自己强硬起来,不然谁来都没用。 站点里,刘兴旺注意到了白玉雪的不对劲,于是便问了一句。 白玉雪就如实说了。 “嗐,这种事咱们这些外人怎么好插手去管,就是村里的干部,也是只能劝说,再就没别的法子了。” “那孙家一家子都是那样的,打媳妇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村子里离得近的,但凡有一点心疼闺女的人家,都是不愿意跟他们家攀亲的。” 第178章 礼物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你没看出来孙家的那个新媳妇小丽,就是裘副部长的亲妹子吧?” “啊?” 白玉雪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脸型是有点像,黑圆脸,不过这姐俩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 这要是裘副部长遇到这样的事……白玉雪在心中描绘了一下那个景象,嗯,到时候躺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的肯定是对方。 “我也说,真真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白玉雪奇怪道:“怎么小丽婆家不省事,裘副部长都不管一管吗?” 刘兴旺就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她不清楚,也可能是她老娘在中间拦着不让吧,那老太太那天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是个好相与的。” 白玉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一时到了下班时间,纪忱来接人。 “我已经把湉湉从学校送到大姐家里去了,咱们先回家去换衣服?” 他看了白玉雪一眼,发现白玉雪不在状态,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白天工作累着了?没事吧?” “不开心了?” 纪忱追问。 白玉雪看他一眼:“当初还在老纪家的时候,你妈……纪老太太,她要是撺掇你打我,你会怎么办?” 纪忱似笑非笑,嗐了一声:“她又不是没撺掇过。” 这回轮到白玉雪奇怪了:“有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好事,哪里就值得到处宣扬了,我那个时候都是当没听见处理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了,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白玉雪就跟纪忱说了小丽的事情。 纪忱叹口气:“别想了,这种事外人再怎么跟着心急也没用,都是远水解不了尽渴,实在看不过眼你就抽个时间去跟裘副部长说一声,她是正经的娘家人,管起这种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玉雪点点头,不过发生这么一件事,她出去玩的心情还是被破坏掉了。 纪忱就劝她:“就是心情不好才更应该出去玩调节一下,不然就这么去接湉湉,小闺女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你,又该不待见我了。” 白玉雪闻言噗嗤一笑:“好吧。” 两人先回了家,白玉雪换下一身工装,穿上了开春在省城买的布拉吉和小皮鞋,又稍微的盘了一下头发。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白玉雪想了一下,又将头发解开放下。 “别动,好看极了。”纪忱连忙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从后面亲了亲她的耳尖:“出去玩谁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这样就很好。” 白玉雪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纪忱也不恼,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扣替她带上。 “这不好吧。” 就这么出门一定会被人议论讲究的。 “礼物。”他笑:“不许摘。” 白玉雪愣一下:“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什么礼物……啊。” 她脑中忽而灵光一现。 “嗯?” “今天是你的生日?” 白玉雪本来是没记着这个的,只不过前段时间听丁兰讲换孩子那回事的时候,听到了一耳朵。 “亏你还记得。” 白玉雪透过镜子看他:“你生日本该是我送你礼物的,怎么你偏偏还要反过来送我东西。” 第179章 舞会 “你也不提醒我,至少今天早上起来本应该给你煮一碗长寿面吃的。” 罢了,这事等着晚上回来再说吧。 纪忱接着扬扬眉毛:“这种事还需要人提醒的吗?” 白玉雪看他一眼:“那等到湉湉过生日的时候,我也不提前告诉你,看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此言一出,纪忱彻底没了脾气。 当年他走的时候小闺女还没出生,根本不知道生日在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秋天吧?”他大概估摸了一下,总之提前准备起来准没错,也好有备无患。 白玉雪抿嘴笑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接着,她转过头去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影,抬手摸摸耳垂上的耳扣,心道:罢了罢了,既然今天他过生日,那就随着他好了,要不然等着过几年,再想像现在一样穿裙子戴首饰也是完全没机会的了。 联欢舞会是乡办事处组织的,半个月有一次,举办的主要目的是就给大家放松身心的,当然也兼具青年男女之间相亲的功能。 礼堂面积不大,里面用各色彩纸装饰的还挺好看。 白玉雪看着倒没有多新奇,只是觉得十分的富有年代感觉。 舞会嘛,自然是要跳舞的。 白玉雪不会,纪忱就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带她,两个人默契度是有的,因此在一起配合的很好。 跳完一圈下来,两个人到边上休息,白玉雪就见舞池里一个人有些眼熟:“哎,你看,那个是不是小魏啊。” 果不其然,舞池里,小魏正在和一个姑娘一起跳舞。 只不过他也不太会,节奏感又不好,一下子接连踩了那姑娘好几脚,如此反复几次,那姑娘明显生气了,甩开他的手一扭身走了。 小魏挠挠头,刚想从舞池中退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白玉雪和纪忱两个,连忙一脸喜色的凑了过来:“哥你们也是来玩的?” “唉,我也是,可惜我跳舞跳得不好,都接连踩走好几个姑娘了。”他垂头丧气的道。 这话听得白玉雪直想笑:“不会你可以慢慢学嘛。” “我太笨了,玉雪你会跳要不然教教我?” 纪忱拧了下眉:“她跳的也不好。” “那哥你教我啊。” “我怎么教你?就算我会跳女步,这大庭广众的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纪忱坚决拒绝了他。 “也是。”小魏叹口气。 “不过我觉得我还算好的了,这要是孙叔也来,你们看见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手脚不协调。” 说着,他还手脚并用的模仿了一下,模样滑稽。 “哎,我学的不像吗,你们怎么都不笑啊?” “咳咳。”白玉雪出声提醒了他一下。 小魏还是没反应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只能听得身后一阵冷笑传来:“像个屁!” 小魏浑身一个机灵,回过头:“哎呦孙叔,你咋也来了,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个老不正经……” “放屁,老子是过来帮忙拉琴的!” 小魏一愣:“叔你会拉啥琴,胡琴?那也不应景啊,还是乡里公演样板戏的时候,叔你再去伴奏正合适。” “老子就让你看看我这拉的是什么琴!”说着,孙元魁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乐器,一瞪眼追得小魏嗷嗷直跑。 第180章 长寿面 约莫到晚上七点多快到八点的时候,白玉雪、纪忱两个人便提前离开了舞会。 今晚的月色好极了。 已经这个时间,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连影子都是相互重叠的。 白玉雪很享受这样难得静谧温馨的时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纪忱注意到了以后就问她道:“走累了?不如我背你?” 说着,当真朝前迈出一大步,俯下了身子,转过头来朝她招招手。 白玉雪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一把, 她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 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慢慢的,将你的样子刻在我的心底,相伴到白头。 “那好。” 纪忱这才又重新站回到她的身侧,轻轻的捏住了她的手心。 …… 一时到了大姐家。 白玉梅看见妹妹夫妻两个人这样的打扮,不由得眼前一亮:男的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温和儒雅,女的穿着长及小腿的布拉吉,温婉柔美,就这样并排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登对极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合着你们两口子这是自己出去玩儿,把我们湉宝儿一个人扔我到这里来了。” “有你们这样做人爹妈的嘛。” 白玉雪闻声,当即道:“还不是大姐你说想孩子了,我们这才把湉湉送到你这里,就是特意送来跟你亲香亲香的,你还不领情。” “哎呦呦,你看看,这反而还推我身上来了。” 白玉雪抿嘴笑一下。 姐妹两个玩笑几句。 紧跟着,又进屋去看孩子。 小湉湉这会儿早已经梦周公去了,躺在炕上睡得香极了。 白玉雪就抱着孩子跟纪忱一起回了家,这边将小姑娘重新塞进被窝里面以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系上围裙抬步去了灶间。 “这是还要做什么?”纪忱问她道。 白玉雪就笑:“好在今天剩下些时间,简单补一碗长寿面给你,你可别嫌寒酸。”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准备其它的就来不及了,只好等下次。 纪忱听闻,一双黑眸静静的看着她,跟着嘴角扬起,笑着应了一声好。 “我跟你一起。” “不用,哪有让过生日的人自己亲自动煮长寿面的道理。”白玉雪不由分说将人赶出了灶间。 因为时间有点晚了,白玉雪也没敢多做,只做了小小的一碗手擀面应景,浇上现做的肉酱浇头,一时间香味四溢,不由得令人垂涎三尺。 纪忱很给面子,端着碗就大口吃起来。 白玉雪看着他吃,满眼的柔情似水。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里屋的小姑娘似乎也隐隐约约跟着哼唧了一句:“妈妈,湉湉饿了。” 白玉雪看了一眼纪忱,赶紧放下围裙,起身进屋。 炕上,被窝里的小湉湉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张小嘴吧嗒吧嗒好像正在品尝味道似的。 白玉雪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她就揉着眼睛嘟囔道:“妈妈,什么味道好香啊。” 白玉雪想了一下:“锅里煮了面条,你爸爸今天过生日,所以给他做了长寿面吃,我们湉湉真的饿了吗?那要不要跟着吃一点?” 其实最好是不吃的,小孩子更容易积食,怕不舒服,更何况小闺女本来脾胃就弱。 不过要是孩子真的饿了,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她饿着睡下去,所以白玉雪问了一句,一只手又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第181章 吃面条的梦 “面条……” 小姑娘砸吧砸吧嘴,说话间两个眼皮就又缓缓的落下去,合上了:“面条都让唯远哥哥给吃了……” “唯远哥哥一个人把面条全都吃完了?”白玉雪听到这话,不禁哭笑不得的问了一句。 她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小闺女估计是刚才闻到味,顺道就做了一个吃面条的梦,也不是真的饿得不行,这不眼下还睡的迷糊着呢嘛。 “昂……唯远哥哥说面条没煮熟,吃了不消化,就没分给我吃,他自己一个人都吃完了……” 白玉雪听到这话,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那面条是谁给煮的啊,怎么不煮熟了就拿给人吃呢?” “妈妈给煮的……” 白玉雪心道,这可真是梦话了。 随即,小姑娘没再说什么,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又沉沉睡了过去。 白玉雪给她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 这时,纪忱一碗面已经吃完,在收拾碗筷了:“湉湉饿了?要不要另外单独再给她做点好消化的东西垫垫?” “不用,小姑娘做梦吃面条,说的都是梦话呢。”白玉雪笑一下。 说话间,她就跟纪忱一起,收拾好了灶间。 一时洗漱过后,两个人也进屋睡下了。 …… 周末过去,一晃眼又是一个星期一。 白玉雪照常到畜牧站上班。 可是也不知怎么了,这天直到中午,都没见着站长刘兴旺过来站点。 白玉雪一开始也并没有当回事,想着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也是常有的。 她这边正要整理一下去吃午饭,抬眼就见孙元魁一脑门子汗的走了进来:“玉雪丫头,快先别收拾桌子了,赶紧先跟我过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这不,互助小组里的细毛羊瞅着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老刘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连着观察了挺长时间,也没看出来究竟是咋回事,就想着叫你也过去,一起跟着参谋参谋,到底是咋回事,赶紧解决了才好。” 白玉雪一听是互助小组的细毛羊出了问题,一时也顾不上吃饭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 转过头又道:“小魏,你就先留在站点里面看家。” 小魏点头应了一声:“快去吧,别耽误了。” 这批细毛羊可是由县生产部交给丽川乡互助小组试养的,侍弄的好了,才方便在全县范围内推广出去。 一旦出现什么差错,那可不是就受顿批评那么简单的事,之后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跟生产部的合作计划估计也要随之付诸东流。 那到时候跟着受损失的可不只是一两个人。 除了站点里她们这些人、互助小组的成员,甚至于就连乡里头都少不得受连累,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时上了马车,孙元魁赶车,两个人很快到了互助小组所在的榆树沟。 这时。 互助小组的羊圈附近,刘兴旺正愁眉苦脸的蹲在地上抽着烟卷,在他脚下附近,已经积攒了一圈好些个烟屁股。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都好好的,怎么一眼没看到,圈里的羊群就不对起来。 第182章 羊圈出问题 事情还要从昨天下午开始说起。 那时候,圈里的细毛羊就开始表现的躁动不安,喂给新鲜草料吃的也不多,就这么不吃不睡,光张着嘴咩咩叫的厉害,偏偏从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简直都要给刘兴旺愁坏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烦躁的抓一把头发。 就在刘兴旺揪头发的空档。 他一抬眼,就见孙元魁赶车带着白玉雪过来了,于是乎赶紧迎上前去:“玉雪,你们可算来啦,赶快进去看一看吧。” “圈里的羊群闹腾的厉害,吃也不肯吃,睡又不肯睡,这样下去还能有个好?”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关键咱们也都是第一次侍弄这引进品种的细毛羊,相关知识的了解的实在太少。” “玉雪,你看过的专业资料多,开春又去省城进修过,说不定进去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你先看看,要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县城那头找人过来帮忙了。” 说完,他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上县畜牧站那边去找人帮忙。 要知道,他们丽川乡和秋水镇这两个试点同时对县里引进的新品种细毛羊进行试养,明着说是互相竞争,暗地里那不就是在打擂台? 如今人家秋水镇那边一切都好好的,偏他们这头先一步出了问题,林正德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话等着呢。 更不要提,那林正德的心本来就是偏的,巴不得见他们这里先出差错,好衬托出秋水镇李大常那头的厉害。 怎么可以叫林正德那些人得了意! 刘兴旺再次心烦意乱的抓了把头发。 白玉雪闻言,点头应了一声。 她紧抿着唇,快几步走进羊圈,随机抓了几头小羊做了一番检查,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瞧见什么显著的病症表现,可偏偏羊群就是闹腾着一只赛一只的咩咩直叫,也是奇了怪了。 白玉雪放开小羊,沉思着走出羊圈,洗了手以后,就在羊圈近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玉雪,检查出什么没有啊?咋回事你清楚不?”刘兴旺忙问。 白玉雪摇了摇头。 按说距离上次剪毛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小羊身上的毛皮也已经重新长起来一层,侍弄方面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只要正常喂养、注意环境卫生就行了,可偏巧就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看着又不大像是生病…… 白玉雪咬了下唇瓣,对刘兴旺道:“刘叔,你先别急,容我细想想。” “好,你想,你想。” 刘兴旺怕打扰到白玉雪的思路,赶紧住了口,也坐在大石头上,重新卷了自家种的烟叶,跟孙元魁两个人分了,吧嗒吧嗒的又抽起来。 孙元魁这边对于侍弄这引进品种的细毛羊更是两眼一抹黑,于是也就没多说话,只在边上等着,想着若能用到他,他再就近搭把手也赶趟。 这边。 白玉雪外表看起来像是在凝神思考。 实际上却是意识一沉,直接进入了空间。 她总觉得这事出的莫名有些古怪,可惜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不过万幸的是,在此之前,她早就已经利用一号机,全方位的给互助小组的羊圈安上了监控。 她想的是,希望能从一号机的监控数据中找到些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183章 高科技破案 空间,科学研发区域。 一号机还是老样子,见到白玉雪就直接冒出两颗粉红粉红的桃心眼凑过来。 【你好,科研小助手一号机为你服务~】 白玉雪没做停留,直接选择调出监控数据。 于是乎紧跟着,就见一号机的两颗桃心眼变成了影像投放仪,直接在对面半空中凭空投放出一块影像区域。 白玉雪选取了一下时间到昨天,两只眼睛紧盯着画面,一帧也不放过。 互助小组的羊圈是由村里一处没人住的破院子翻新改建而成的。 在建造时,白玉雪还特地参考了空间内的羊圈样式,将圈内底部特地用细木条拼接的镂空板材抬高了一层,底下留出单独的粪池空间,干净卫生好收拾,外表看起来也整洁不少。 羊圈这边,互助小组的分工协作是这样的:羊群每天会有人在固定时间赶出去放牧一阵,同时这个时间,正方便另外的小组成员对羊圈进行每日的卫生清理。 监控画面刚开始,一切都还很正常。 上午,羊群被村民赶出去放牧。 然后。 她就见一个人抱着一捆干草,左顾右盼的进了羊圈。 这倒也罢了,主要画面上那个人手里抱着的那捆干草上,给一号机划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红色的圈圈。 紧接着,就听一号机开始做详细科普:【毒隐翅虫……】 它每说一个,画面上的小圈圈就会跟着放大呈像,便捷易懂。 讲完这些,一号机紧跟着又开始科普起羊群夏季常见的病虫危害和处理办法,巴拉巴拉一大堆。 配合着讲解,它的两只眼睛也变成了一对横线,好像对这样的低级错误表示很无语的样子。 白玉雪一边听着一号机的科普,一边看着画面里的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是在认真清理羊圈,实际上,却是借机把藏有病虫的干草铺到了镂空板材下方的粪池空间当中: 为了防止小羊踩空夹到脚,板材的镂空做的并不是很大,下面又没有光源,黑漆麻乌的,人在上面打眼一看也看不出来底下另铺了东西,但是让小虫子爬出来肯定是足够了。 昨天下午刘兴旺发现羊群不对劲,一颗心就全都扑在了圈里的小羊身上,只向着小羊是不是生了病,却完全没往镂空板底下去想,也没让小组成员再过来,那些干草小虫这才一直没被发现。 监控里拍到的,那搞破坏之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孙家那个打媳妇的孙继业,画面里连他脸上的细纹胡茬都拍的清清楚楚。 白玉雪看着画面咂咂嘴:莫名总有一种在推理开始之前,就被剧透了凶手的感觉。 果然高科技破案就是好啊。 这下事情经过再清楚也不过了。 敢情圈里的小羊个个在虫子窝里过了一个晚上,给咬的咩咩直叫唤,不难受才怪呢。 那孙继业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夹带进羊圈的小虫子选的都是那种习性昼伏夜出、没有趋光性、个体较小,且被叮咬以后伤处不明显的种类,虫子不易被发现,再加上小羊身上有羊毛做为天然的隐蔽,想要一眼看到伤处简直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怪道她和刘站长两个人四双眼睛愣是没能看出来什么端倪。 第184章 人为搞破坏 明确了事情的起因,白玉雪便没在空间里头多留。 一下子出了空间,她起身又去羊圈里检查了一遍。 这一回,她专挑小羊下腹部卧着休息时与镂空板接触最近的位置。 手上细细的拨开毛发,一寸一寸的去找,果不其然,这下让她在小羊下腹部的位置上,找到了几个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的小红点,这就是被虫子咬的了。 “怎么样玉雪,有发现没有?” 刘兴旺抻着脖子问了一句,不知道第多少次异常烦躁的揪了一把头发。 白玉雪再次走出来,朝他点点头:“刘叔,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羊群这边并没什么大碍。” “我觉得这事是有人故意为之,总要想办法抓他个人赃并获才好。” 可惜空间里的监控资料不能拿出来作为直接证据,她也只能这么说,不然的话现在直接都可以去抓人了。 刘兴旺一愣,唬了一跳,紧接着就是愤怒。 这一下,他手里的烟卷也差点燎到头发:“这事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坏?谁这么大的胆子,连公家的财物也敢打坏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刘叔,孙叔,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白玉雪就给刘兴旺、孙元魁拨开看了一下小羊身上的红点。 接着,她又去掀开一块镂空板。这回都没用翻找,直接就在底下铺着的干草堆上看见了许多各式各样芝麻绿豆大小的虫子。 数量之多,看起来格外的麻应人。 刘兴旺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扣下镂空板,忙道:“这羊圈是分给组里的老孙家每天打扫的,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白玉雪点点头,可不就是那个孙继业干的嘛,监控里拍的清清楚楚。 但是他做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前几天被她揍了一顿,暗中怀恨在心,所以才想出这样阴险的办法来报复? 可这打击面未免太大了些,一个不好,整个互助小组都难免遭连累。 再者,他们家也是小组里的一员,羊群不好了,他家难道就不跟着受损失了? 可图的是什么呢。 白玉雪疑惑道:“刘叔,孙叔,你们也都知道因为小丽的事,我前几天跟那孙家的人闹了个不愉快,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 孙元魁听说,当场气得不行:“他奶奶的,那样的人家也配跟老子一个姓?简直太不是东西,有哪里不满意的光明正大的来啊,耍心机手段搞这些阴招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这就找他们要说法去!” “孙叔,你先别急。” 白玉雪赶紧叫住了人:“现下咱们手上又没有证据,这就把事情闹开,孙家那边有的是说法抵赖过去,毕竟羊圈这边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 “另外,他们只是抵赖过去倒也罢了,就怕那家人一计不成,另外再想出别的阴险法子来搞破坏,那样受害的还是咱们。” 刘兴旺跟着点点头。 接着,他转向孙元魁道:“玉雪说的也有道理,你呀,也别太冲动了,冲动容易坏事啊。” “这件事咱们几个先心里有数就行,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羊圈底下这堆藏着毒虫的干草清理干净,然后再给圈里的小羊各个上了药,老这么咩咩叫唤着不吃草、不睡觉哪能行啊。” 第185章 借一步说话 刘兴旺一锤定音。 也没找到别人,三人合力对羊圈做了一遍彻底清理,重点把镂空板底下的那堆藏有毒虫的干草清理出去,又洒扫一遍。 然后又给小羊挨个都仔仔细细上了药膏,这才好些。 做完这些,三人已是满头大汗。 随后,这边又继续商量对策,总要想办法抓那孙家人一个现行才好。 这时。 就见孙家的那个新媳妇,小丽,远远的拿着工具走了过来。 待她走近了以后。 “你来干啥的!”孙元魁说话态度并不是很好。 “我……我是来收拾羊圈的……”小丽给孙元魁这模样吓一跳,说话的语气也弱弱的,一副做惯了受气包的样子。 孙元魁眼一瞪,哼道:“收拾羊圈?这都啥时候了才想起来要过来,等着你收拾,黄花菜都凉了!” 小丽低垂着脑袋,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那个……我原本都是等人家把羊群赶出去放牧的时候,才过来收拾的,一直都是这样,可今天一直没等到有人出去放羊,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通知,这才来的迟了……” 因为羊群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不安闹腾,刘兴旺一直在这边看着,所以今天上午就没让人赶出去放牧,小丽这说法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 “是吗?” 孙元魁眯了眯眼,待要说些什么,不想却被白玉雪直接从中打断。 白玉雪给孙元魁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接着,就见她笑眯眯的看向小丽:“羊圈先不用收拾了,小丽同志,我有点事跟你说,咱们借一步说话。” “对了,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吧?那天回去之后家里人有没有再为难你?” 白玉雪轻轻挽过小丽的手,态度温和的带着人走了出去。 这边。 孙元魁跟刘兴旺两个对视了一眼 他挠头:“玉雪丫头搞这一出是要干啥?” “她干啥态度那么好?说不定搞破坏的事那个小丽也参与了,总归跑不出他们一家子去。” 刘兴旺想了下,便道:“玉雪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做没用的事的。” “我估计这是她心里已经想到对策了,既然她现在还没开口要咱们帮忙,那咱们也悄悄的,别给她添乱,先等着看看再说。” 孙元魁想了一下也是这么回事,于是应了一声。 白玉雪挽着小丽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 在这羊圈附近的住家本来就少,这会儿就这么往外走,倒也不怕会突然碰见些什么人。 “小丽同志,你婆婆他们后来又欺负你没有?”白玉雪问道。 小丽轻轻摇了下头。 “白技术员,你后来在我家院子里说的那些话还是管用的,那天我回去以后,我婆婆他们……总之他们没有再动手打我,这都要多谢你了。” “能帮上忙就好。”白玉雪点点头:“咱们都是阶级的姐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只不过,就像我那天说的,我的那几句话管的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家里打媳妇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和他们一起生活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就问你,你是真心觉得只要你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忍下来这一时,往后的日子就会慢慢变好吗?” 第186章 大胆劝说 白玉雪这时候还跟小丽说这些,一是真心同情小丽的遭遇,想要向她伸把手。 二来就是,那天她也听牛大婶说了,自从小丽嫁过来,互助小组里分派给孙家的打扫羊圈的工作,就一直都是小丽在做。 可是从一号机的监控图像上来看,在羊圈里使坏的人却不是小丽,而是她的丈夫孙继业。 即搞破坏那件事孙继业并没有放心让小丽动手。 可即便如此,小丽的知情与否还是两说。 此时,白玉雪更偏向与小丽是知情的,因为刚才孙元魁问话的时候,小丽的模样明显有些心虚,好像完全不敢跟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对视似的。 而且,她之前解释的话也有些过于累赘了。 那么小丽就是知情的。 如果是这样,白玉雪想,要是能说动小丽,让她帮着给做个证就好了。 只不过,在这件事里作证,代表的就是小丽和孙家的彻底决裂。只要小丽敢迈出这一步,他们这边也可以顺势搭把手,帮助小丽早日脱离孙家。 这对于遭受家暴的小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方面,有了小丽的证明,也能帮助她们这边顺利对孙继业的破坏行为进行追责。 两全其美。 白玉雪心里想的很好。 然而,这计划主要还是要看小丽愿不愿意下定这个决心。 如果小丽自己不愿意迈出那一步,那么白玉雪也只能怒其不争的另想办法揪出孙继业的狐狸尾巴了。 总不好强迫人家。 这边。 小丽听了白玉雪的话之后,就是一脸的迷茫。 真的会变好吗? 嫁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曾经无数次的扪心自问过这个问题。 但是,周围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劝她,忍一忍吧,只要咬牙忍一忍,过段日子就会好了,往后生了孩子就会好了……可事实是怎么样的呢? 到了今时今日,家里头公爹但凡有一点不顺心,还是会对婆婆拳打脚踢,半点不顾惜怜悯。 她总觉得,那才是她未来人生的缩影。 什么都不会变好的,只会更糟。 可即便知道了这个,她又能怎么样呢? 要恨只能恨她命不好,没摊上个好婆家罢了。 想到这里,小丽深深的低下了头。 白玉雪看她一眼,猜到她可能的想法,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小丽同志,你现在还年轻,难道就没想过要离开孙家这个火坑吗?” 听到这话,小丽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这……有可能吗?” 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年月乡下村子里的思想依旧十分保守,讲究的是女子一旦嫁了人,不管好赖都是要这么一辈子熬下去的。 要说离开,除非死…… 可是白玉雪却说:“小丽同志,新社会已经出台了婚姻法,主张个人婚姻自由。” “法律规定,在婚姻当中受压迫的妇女同志完全可以自主提出离婚,而且不加条件,一方坚持要离就可以离。” “你还这么年轻,又没有孩子的牵绊,离开现在这个家,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又何必让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在你婆家那些人的打骂声里消磨殆尽?” 白玉雪的劝说异常大胆。 第187章 开始动摇 小丽木着脸张了张嘴。 她听了白玉雪的话,若说心里半点没有动摇,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就算真的能够离了婚又如何呢? 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她敢迈出那一步,娘家人也不会容下她的。 到时候,他们只会觉得她做出这样的事来是给家里丢脸,不会收留她回去的,离婚以后没了地方可去,难道她要外出去乞讨度日吗? 想到这一层,小丽脸色白了白。 她举棋不定的犹豫起来。 “白技术员,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为我好,只不过……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是不会理解的。” 她拉开了白玉雪挽着她的手,勉力一笑道:“等着往后我有了孩子,日子就一定会变好的。”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她的眼里却蓄满了一圈儿的泪水。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是,她除了拼命劝服自己相信,还能怎么样呢? 白玉雪看她一眼,也知道就这么干巴巴的劝说无用,于是就把自己以前的经历挑着给她讲了一些。 当然,主要说的是纪老太太还有孙桂芳等人是如何磋磨欺负她们娘儿俩的那些。 “……小丽同志,你难道也想眼睁睁看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跟你一起过那样旧社会奴隶都不如的日子吗?” 小丽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 紧接着,她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白玉雪。 她一点也不觉得白玉雪是在胡编乱造。 因为白玉雪说的是那样真切,她知道非亲身经历根本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可是白玉雪如今过得很好,还成了乡里畜牧站的技术员,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小丽紧咬唇瓣,赶紧打住心里刚刚萌芽的这个念头。 她在想什么呢?她不像白玉雪一样有技术有文化,她什么都不会,离开以后是绝不可能像白玉雪过得这样好的。 一时间,她不由得更绝望了。 白玉雪只能再接再厉:“小丽同志,你要相信,你不是自己一个人,在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向你伸出援手的,比如你的姐姐,裘英同志。” “因为工作关系,我跟裘英同志也算是接触过一两次,我知道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如果让她知道你如今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家庭环境当中,她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这下,小丽似乎被说动了,只不过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连村里的村长和妇女干部都只会劝她忍忍忍,就算她可以向姐姐求助,也要首先能离得开这个地方才行啊。 “还是算了吧。” 白玉雪看向小丽,知道她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动摇,于是就没有继续劝说,反而突然间话锋一转:“你今天过来打扫羊圈的时候,那个孙继业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小丽愣了一下,见白玉雪看她,下意识赶紧低下头:“他……是有说让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看圈里的羊群都好不好……还要看看畜牧站的技术员们都是什么样的神情状态……什么的……” 小丽目光躲闪。 第188章 犹豫不决 白玉雪心里冷笑一下。 心道一声,那孙继业也不过如此。 她接着拉过小丽的手,正色道:“小丽同志,实话跟你说了,圈里的羊群其实并不好,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在羊圈里做了手脚,目前,我们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了每天打扫羊圈的人身上!” “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只这一下,小丽就明显慌了神,目光之中也躲闪的更加厉害。 白玉雪心下了然,更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板着脸继续道:“你做没做过不要紧,总之这件事是公家的财产受到了侵害,切实关系着互助小组里每一位成员的实际利益。” “我们这边已经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后续肯定是要对你们孙家进行追责的!” 白玉雪重点咬在了“关键性的证据”几个字上。 接着,她语气顿了顿,一眯眼反问道:“小丽同志,你觉得这件事的责任到时候具体会落到你们孙家哪一个人的身上?” 小丽张了张嘴,颤着身子吞咽一口,完全说不出一句来话。 紧跟着,就听白玉雪在耳边幽幽的开口:“小丽同志,你也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去公安同志那里走一遭留个名吧。” “我……” 小丽一时之间只觉得五雷轰顶,连身子也跟着重重的抖了几抖。 如果真如白技术员所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证据确凿,那么到时候追责,不用想,孙家的人肯定会第一个把她推出来背锅的! 白玉雪看她这样,暗自叹口气,缓和了语气继续道:“小丽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是不会做出危害公家财产的事情来的。” “可是这件事情总要有个定论,届时,畜牧站会请来公安同志对这件事进行定性和追责,只要你肯先一步主动站出来大义灭亲,揭露孙家人的故意破坏行为,那么这件事也就与你无关了,他们要赖也赖不到你头上。” “到时候,我们这边也可以请刘叔在村里帮你找人证,在公安同志面前证明你在孙家确实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你嫁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相信也知道刘叔在榆树沟的威望有多高,有他出面,一定会有很多村民愿意帮你作证的,如此一来,你也可以顺利的从孙家这个苦海之中抽身出来,岂不好吗?” 小丽顿了顿,眼里的光明一下暗一下,她将唇瓣咬的毫无血色,一时之间却依旧有些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白玉雪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见她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暗地里摇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她心道,估计小丽这条路子难走了。 罢了罢了,她之所以把小丽单独叫出来说这些,为的主要也不过就是想借机帮小丽一把而已。 若小丽自己都不肯迈出这一步,她也没招。 不过她也并不怕小丽回去以后会把这事说走嘴就是了。 首先第一件,离婚的事,相信小丽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能直接说,不然她敢张口就是一顿好打。 再者,就算小丽一个没忍住说了,她这边也是不怕什么的。 至于另一件,怕的就是小丽不说。 第189章 落网 她之前说的是,畜牧站这边已经对打扫羊圈之人的破坏行为证据确凿,如若小丽回去说了,那么孙继业得知这个消息,难保不狗急跳墙,到时候他们就正好可以坐收渔利了。 可若是小丽没有把这另一件事捅出来,她们这边反倒是要另费些功夫了。 不过这事终究也没有太难办,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更何况那个孙继业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毕竟他要是能沉得住气,也就不会打发小丽在这个时候过来探听消息了。 …… 送走了小丽。 白玉雪回去就跟刘兴旺、孙元魁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紧接着,她又托刘兴旺二人提前做好两手打算,找来帮手,一方面暗中盯着孙家,另一方面看紧羊圈这边。 孙元魁人脉广泛,刘兴旺又是榆树沟土生土长的坐地户,这时候让他们两个找几个人过来搭把手,根本不在话下。 这边已经准备充分。 另外一边。 小丽当天下午回去以后一句话也没多说。 她还在不停的犹豫当中。 同时心里也害怕,担忧丈夫一旦知道了互助小组已经拿到他暗地里搞破坏的证据,就会直接把她推出去背锅。 所以,她一张嘴闭的严严的。 如此一来,被蒙在鼓里的孙继业暗中还自以为是计谋得逞,忍不住的得意起来。 可是没等他得意多久,他就开始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按说这都已经过去一天了,怎么就没听见有村民私底下议论呢?不应该啊,要知道互助小组的细毛羊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大家伙儿们怎么可能不关注呢。 那刘兴旺能压得住一时,还能一直压着不成?量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思来想去,坐立不安直到夜里,孙继业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于是乎,趁着夜色,他一个人偷偷摸到了羊圈附近。 四下里静悄悄的,没有听到羊群的咩咩声,孙继业心里还纳闷,是不是扔进去的虫子不够多,不够毒? 要不再托人问问李哥? 他一边纳闷想着,一边轻手轻脚摸进了羊圈。 羊圈里光线更暗,周围一片黑咕隆咚,他这才刚点着了油灯里的火苗,正想看看镂空板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猛一下抬头就见他前后左右围着的都人,也不知道像这样紧盯着他瞧有多久了…… “嘿嘿!” “啊!” 人吓人吓死人。 孙继业当即给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煞白。 “臭小子,就这点狗胆子还敢搞破坏?这下人赃并获,看你还如何抵赖!” 孙元魁带头,二话不说将孙继业给捆了起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孙继业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 “放屁,三更半夜不睡觉,不是来搞破坏的那就是来偷羊的!好小子,公家的财产也敢打歪主意,我看你当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说话间,孙元魁就又给孙继业脑袋上扣上了一个更大的罪名。 孙继业噎了噎,面如土色,一时也是没了招,越说错越多,他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替自己分辨,只能任由孙元魁等人把他给带了回去。 第190章 再给她一次机会 第二天。 白玉雪到了榆树沟以后。 听说孙继业已经人赃并获,并在孙元魁的威势之下,不得已承认了自己在互助小组羊圈搞破坏的事实,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人抓住了,那么羊圈里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可惜的是,小丽终究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白玉雪叹口气,如果连小丽自己都一直犹豫着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那么她们这边再怎么想要帮忙也是没用的。 再说吧。 这时候。 孙元魁熬了一个晚上,眼下已经回去休息。 白玉雪和刘兴旺这边正商量着,是不是要把孙继业直接送到乡里公安同志那里去问责,连罪名都有了,就是破坏公家财产。 白玉雪想了下,就道:“要不还是咱们这边把公安同志请过来一趟吧。” “这话怎么说的?”刘兴旺就问。 他还以为是白玉雪另有后招。 白玉雪叹口气:“小丽那头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大义灭亲,我想着,如果她见到公安同志过来了,或许能多些勇气迈出那一步。” 她还是想着,要再给小丽一个机会。 “刘叔,到时候如果小丽自己想通了,还请你帮忙招呼村里人,在公安同志面前帮着给做个证明,以便助她顺利脱离苦海。” “你呀。” 刘兴旺叹口气:“这向来都是劝和不劝离的,哪有你这样的,人家才刚成亲几天啊你就要撺掇着人家离婚。” “这就是在我面前,要是说出去让人听见了,连你都免不了的要受人指摘。” “刘叔,这话不对,你怎么不想想看,小丽才嫁过去几天啊就已经挨了那家人几顿揍了,这都新社会了,那孙家人凭什么还那样欺负人?简直太过分了!” 那孙继业被抓以后在孙叔面前唯唯诺诺不成个样子,却偏偏在家里呼来喝去对妻子拳打脚踢称王称霸,只会对弱者龇牙,还算是个人嘛。 白玉雪心里对孙继业十分不屑。 刘兴旺心里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罢了罢了,这也不算啥,全都依着你就是了。” “不过话说起来,都是那户老孙家的人闹得太过了,那样打媳妇的门风,其实我也是有些瞧不过去眼的,连带着咱们这整个榆树沟的风气都给他们带坏了,长此以往还能有个好?” 他重重叹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咱们要是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不为别的,就冲裘副部长对咱们的看重,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亲妹子继续在这里受苦受难啊。” 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第一步总是要她自己先迈出来。” 说完这些,刘兴旺就此止住了话头。 他看向白玉雪,又觉得奇怪:“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对小丽这事有点格外上心了?以前也没见你对别人的家事这么多说的。” 白玉雪闻言,顿了一下,低眉敛目的道:“刘叔,我也知道不好过多的插手别人家的事。” “只不过,通过这个小丽,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有人肯伸手拉我一把,说不定我就可以带着我的女儿少受几年的罪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反复给小丽机会的真正原因所在。 听见这话,刘兴旺沉默了。 末了,他也只能劝白玉雪一句,做人要往前看。 “你现在自强起来也不迟,眼下这不也都过得挺好?所以啊,以前那些糟心事就别想了,只要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了就比什么都强。” 第191章 来人视察 这边正说着话。 刘兴旺刚要打发人去乡里请来公安同志,好处理孙继业的事情,回过头就见小魏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刘叔,玉雪,村口那边林站长带着人过来了,说是要视察互助小组的工作进展呢!” 听到这话,白玉雪和刘兴旺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 视察工作? 没听说啊。 怎么还这个时候过来了?提前也没有个通知啥的,太突然了点吧。 白玉雪想的则更多些,她总觉得孙继业搞破坏和林正德带人来视察两件事赶的太紧凑了,有点蹊跷,难免不让人多想。 昨天才出了事,今天就来人? 哪里有这么巧的。 不过眼下孙继业已经被抓住,羊群里的问题也早就已经解决完毕,就算突击检查,他们这边也不怕什么就是了。 思考间,白玉雪已经跟着刘兴旺等人来到了村口的位置。 远远的就瞧见,村口那里停着三、四辆吉普车。 他们赶到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都下来了。 这时,榆树沟的村长先一步听到风声,已经都到了,眼下正在招待那些人往村里走。 就见,除了随行的工作人员以外,来的人当中有林正德、县里生产部的部长霍计鹏、副部长裘英,李大常、李大泉哥俩。 另外还有一位穿着中山装,梳着中分头,上了年纪的男同志,白玉雪并不认得。 不过看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她心里估计,那一位应该是县里某位领导人物。 果不其然,就听刘兴旺一边走,一边小声给白玉雪介绍了起来:“那个中分头就是咱们龙江县的县长了。” 紧跟着,他又忍不住自己纳闷:“这么赫赫扬扬的过来这一大堆的领导干部,我怎么总有一种对方是来者不善的感觉呢……” 白玉雪就道:“刘叔,反正该处理的咱们都已经处理好了,也不怕给人参观,管他们是不是来者不善呢。” 刘兴旺心里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没再说些什么,这边带着人满面笑容的迎了过去。 双方见面,走流程的客套了几句。 随后不多时,林正德便主动向县长提出,是不是应该先去参观一下互助小组的羊圈。 县长同意了,今天就是为着这个来的嘛。 对此,刘兴旺、白玉雪这边自然没资格说些拒绝的话。 于是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羊圈那边走。 人群稍稍靠后的位置上,李大常、李大泉哥俩一脸的皮笑肉不笑:他们已经提前打通了村子里的孙家搞破坏,今天舔着脸跟着过来,一是为了能在县领导面前露露脸,二自然是为了亲眼见证刘站长他们这边的大笑话的。 另外,林正德这边也是铆足了劲,都把裘英给请过来了。 他请裘英过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让她就这么参观视察一通的。 他想的是,毕竟识人不明也算是一种失职,丽川乡的互助小组出了岔子,那么第一个向他们伸出橄榄枝的裘英也少不得受连累,他就等着看一会儿裘英是如何在县长面前没脸的。 如此一来,裘英失职、刘兴旺等人管理不严,导致公家财产受害,那么丽川乡的这个养殖互助小组试点就算是彻底废掉了。 到时候,就连江乡长也逃不掉受连累,这一连串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第192章 无的放矢 退一万步讲,就算事情已经败露,他也是不怕什么的,只要孙家人将罪过全都推脱到裘英的妹子身上,不就结了。 这些都是提前计划好了的。 如此一来,家里人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破坏公家财产的事情来,看裘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生产部继续待下去。 总之,这件事不管里外都是他得利。 相信霍部长一定会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的。 一想到近在眼前的升职加薪,林正德便在心里十分激动的搓了搓小手手。 众人各有心思,很快就到了互助小组的羊圈里头。 这时候时间还早,圈里的羊群还没有被赶出去放牧,眼下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圈里,一片祥和,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刘兴旺走在最前面,一边引路,一边给县长等人介绍他们互助小组的分工安排、各家表现等等情况。 说的都是好话。 村长跟在一边听着,也觉得脸上光彩的很。 县长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刘兴旺一一作答,肉眼可见县长十分满意,现场气氛相当和谐。 这就让林正德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好的监管不严使公家财产受害呢? 这剧本不对劲啊。 他拧着眉,转过头悄悄给李家哥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怎么搞的,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李家哥俩这会儿也闹不明白啊。 毕竟早在昨天的时候,孙继业就已经托人递了准话,说是事成了,可如今一看,这羊圈里怎么半点不对劲也看不出来? 特别是李大常,他还想着能一眼指出这边的错处,好在县长等领导同志面前露脸呢。 现在该怎么办?这边一切都好好的,他总不能无的放矢吧。 真是一身的力气也无处使,难受死了。 另一头。 霍计鹏就瞥了林正德一眼,面上似笑非笑,他过来可不是跟着听县长是如何表扬丽川乡互助小组做得怎么好的。 林正德接触到霍计鹏的目光,不由得浑身一激灵,心里知道霍计鹏这是生气了。 该说不说,他对于霍计鹏这个人,还是有些打怵的。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瞅着县长说话的空隙,插了一嘴道:“你们这羊圈的样式做的是有些别致,底下用镂空板材抬高一层,让羊的粪便能够漏下去,如此一来,这上面看着倒也干净清爽,只不过这底下究竟如何,倒是看的不是很清楚了。” 林正德说这话时,后面李大泉暗地里推了推李大常。 李大常当即会意。 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剧本总算接上了。 于是乎,在林正德说完以后,他就直接站出来接话道:“丽川乡此法虽然讨巧,只不过羊群卧下休息时,身体与镂空板接触最近,若是在这底下藏污纳垢,长此以往,岂不是让羊群受害?” 白玉雪闻言挑了下眉,看了李大常一眼。 李大常以为白玉雪这是被他的说法折服到,心里很是得意。 接着,就听他义正词严的继续道:“想来,丽川乡互助小组在羊毛产量上远低于我们秋水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做工作讲究的是脚踏实地,光会耍花招有什么用!” 他一撇脑袋,一脸很是不屑的样子。 第193章 综合评比 县长等人闻声,也随之看过来。 好像是有点道理的样子。 这边。 刘兴旺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这人是专门过来拆台的吧,真讨厌! “我们这镂空板底下都是有专人每天负责清理打扫的,干净的很,哪里来的什么藏污纳垢之说!” 刘兴旺是个急性子,三言两语之间,当场就拆了一块板子给大家看,果然底下干干净净,脏东西并没多少。 李大常见状,不由得有些傻眼:那个孙继业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吗?这明明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一旁,林正德赶紧帮忙找补:“他也是好心给你们提个醒,并没别的意思。” 又看向刘兴旺:“这么多领导同志还在这看着呢,你搞这出急头白脸的给谁看,真是不像样。” 刘兴旺压下脾气:“各位领导同志对不住了,我这个人性格急躁一点,一时说话失了分寸。” “不过,我就听不得某些人不明真相,就在那里阴阳怪气。” 林正德就道:“可是,你们这丽川乡试点的羊毛产量远不如人家秋水镇试点,这是事实,莫不成人家好心帮你们找原因还做错了?” 刘兴旺当时很想接一句“显得着他嘛”。 不过碍于这么多领导同志都在,他到底没再说些什么不好听的。 “县长同志,霍部长,裘副部长,自打这些细毛羊送到了这里,我们就没有一天不是精心侍弄的,至于在羊毛产量上低了秋水镇试点一头,这是不容争议的事实,我们也认……” 说着,刘兴旺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继续说了。 他心道,他妈的真是邪了门,都是一样的喂养,怎么偏秋水镇李大常那边的产量就高出那么多呢?难不成李大常那边喂的都是仙草神水不成? 对此,刘兴旺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白玉雪想了下,连忙接上刘兴旺的话。 就见她站出来笑道:“既然秋水镇试点的羊毛产量高出我们丽川乡那么多,不如我们也抽个时间去秋水镇那头参观参观,顺道也好让我们取取经,学习一下秋水镇试点的先进经验。” “几位领导同志觉得怎么样?” 说着,白玉雪眯了眯眼。 她这边的喂养方式都是经过了空间试验的最优解,在相似的前提条件之下,秋水镇那边的羊毛产量根本不可能高出丽川乡那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要亲眼见识一下,才能分明对方是真有能耐还是别的什么。 “可。” 县长闻言点点头。 他略一沉吟:“那就明天吧,正好也借此机会,给两个试点从各个方面做个综合评比,有竞争才有提高嘛。” 如今龙江县这两个养殖互助小组的试点,在全省范围内也是头一份,搞得好了说不定会成为省模范典型,这都是业绩,因此县长这边也是很重视的。 林正德完全没想到白玉雪会这样说。 他目光看向李大常哥俩。 李大常没那么多想的,见众人都在看他,当场就十分豪爽的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要参观取经,没问题啊,我们秋水镇随时恭候。” 原本的计划没能成,他本来还有些遗憾,这回听见白玉雪主动把露脸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怎么能不抓住? 第194章 没有谎报 只不过李大泉看起来有些犹豫。 他伸手拽了拽李大常的袖子,给李大常使了一个眼色。 偏偏李大常根本毫不在意。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这时候。 就见他志得意满的看了白玉雪,很是油腻的眨了下眼:“白技术员要是想要学习我们秋水镇这边的先进技术,那是完全没问题的,我随时都可以分享给你,保证绝对不藏私。” 白玉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接他的话茬。 如此,县领导突击视察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榆树沟的村长本来还想留县长等人在村里吃顿饭,只不过被县长摆手拒绝掉,人也直接坐车走了。 只不过。 白玉雪这边私底下叫住了裘英,她想要借这个机会跟她说一说小丽的事情,不然眼看着明天还有别的事情,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此时,林正德等人正忙着答对霍计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边。 临上车前,霍计鹏抬手拍了拍林正德的肩膀,盯着他意味深长的道:“唉,希望秋水镇这边明天能够表现的更加出色吧,不然的话,最终这评比出的优秀典型花落谁家,还真是说不准的事情。” “这个自然,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光是羊毛产量这一项,他们丽川乡就已经没话说了。” 此情此景,林正德除了打包票,还能说什么? 要说都怪那孙家的人,也太不省事了,那么点小小事都做不好! 林正德只当是刘兴旺这边组织人打扫的勤快,原本的计划才没能成事,却不知道,连那个暗中搞破坏的孙继业都已经被捉住了。 他摇摇头,心道,现下也只能等过了明天的评比之后,再加把火另想法子在丽川乡搞破坏了吧。 毕竟霍部长那里还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紧接着,林正德叫来李家兄弟,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明天评比要好好表现,然后就也坐着车子回去了。 这时。 李大泉见周围已经没了别人,这才忍不住重重的一跺脚,慌了表情:“哥,咱们比这边多的那些羊毛产量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你当时怎么能答应的那么痛快?别的不行,最起码把评比时间往后拖一阵给咱们争取些时间准备也是好的啊。” 李大常愣一下:“不至于吧。” “你未免也太小心了,咱们又没谎报产量,堂堂正正的,做什么要怕别人参观?” “我……” 李大泉一时梗住,简直要被这话给气死了,可是明天评比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他还能怎么样,难道到时候拦着县长等领导同志,不许他们去看吗? “唉,哥啊,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这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去啊,趁着还有点时间,抓紧想想办法,能描补一点是一点啊。” “行吧。” 李大常应了一声,心里却仍旧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他们又没谎报产量,有什么好怕的? 李大常心里美滋滋的想到,等到明天,就是他在众人面前露脸的高光时刻了,到时候,白玉雪那女子一定会彻底拜服在他的脚下吧。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情愉快呢。 哈哈。 对此,李大泉只觉得肝疼。 …… 第19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白玉雪这边。 一开始,裘英对于白玉雪突然叫住她的做法还很不解。 “白技术员,你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是有件事。” 接着,白玉雪就把孙继业暗中搞破坏,还有孙继业和裘英妹子小丽之间的关系等等一些事都说了。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大常先前给我们挑毛病那几句话说的有点刻意了,这次的事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裘英抿了抿唇:“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相信去问问那个孙继业就知道了,走!” 她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林正德一定要她跟着一起过来的表情还有讲话方式,看起来有些用力过猛,不禁令人起疑。 这算什么?难道那林正德还在这里设了个套等着她钻不成。 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裘英脚步很快。 一边走,白玉雪紧跟着又开了口:“裘副部长,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妹妹嫁过来以后,在孙家遭受到了很严重的家暴……” “什么!”裘英脚下一顿,一时之间脸色变了又变。 原来裘英根本不知道她妹妹小丽目前的遭遇和处境: 她不耐烦家里对她不嫁人的反复唠叨,所以日常多是住在单位,本来就很少在家,再加上小丽嫁过来总共也没几天,她对这个自然是不清楚的。 裘杨氏那头倒是知道,只不过裘杨氏并没当回事,反过来还劝了小丽好些要忍耐的话。 这边。 裘英听了白玉雪这话以后,她斟酌思考了,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亲妹妹占了上风。 于是,她便只将孙继业那头的事交给白玉雪、刘兴旺等人去处理,自己则是脚步一转,直接打听着一路找到了孙家所在。 话分两头。 白玉雪这边让小魏赶车去了乡里,找公安同志过来,同时,她这边又紧锣密鼓重新对孙继业做了一番问讯。 那孙继业本来就不是个硬骨头。 自从昨天夜里被抓过来直到现在,他已经是又惊又怕、又累又饿,这会儿再让人厉声一问,也没用怎么样,他就没再替李大常哥俩瞒着些什么。 包括那两个人是如何找到他,如何许他好处,如何教他使坏,一桩桩一件件完全吐了个干净。 刘兴旺当场气得要死:“我说那姓李的来了以后怎么别的什么也不说,就专挑咱们板子底下的错处呢,原来是有备而来,专门就是要借着这个给咱们当众没脸的!” “等下咱们就直接告诉公安同志,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可以立马去抓那李大常一个现行,看他之后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玉雪等他这一口气喘匀了,才道:“刘叔,我觉得不如跟公安同志说,等明天参观评比过后,再去抓人问责。” “他们秋水镇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我才不惜的去!” 刘兴旺还是生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些旁门左道,才让羊毛产量提高上去的!” “刘叔,咱们为的可不就是这个嘛。” “你的意思是……” 白玉雪抿嘴一笑:“他们今天叫上领导同志们过来,为的是专门来揭咱们的短处,虽说咱们已经提前识破了奸计,没让他们得逞,但是也不好就这么白白受着这一遭了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让那些人尝尝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他们就永远不知道疼得慌。” 刘兴旺听白玉雪这样说,想了下,心里是觉得以牙还牙很解气,只不过…… 他还有些顾虑。 第196章 撑腰 “可要是他们没用什么邪门歪道,岂不是就此给了他们露脸的机会,让他们得了意?” 那样岂不是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可能。” 这三个字白玉雪说的信心十足。 “刘叔,你细想想,咱们这便的喂养方式都是经过了系统性的优化调整的。” “我开春在省城学习的时候,连总站的孟主任都觉得,在目前的喂养条件下,预计产量能达到咱们现在这个程度就已经是顶天了,另外哪里还有提高产量的方式?就算能提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超出咱们那么多去了。” “所以,除非秋水镇那边偷偷又多引进了一批细毛羊,不然的话,肯定就是他们在产量上做了什么手脚了,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没脸。” 刘兴旺细想一下,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故此,他点点头道:“好,那咱们明天就过去看看,到时候是人是鬼一见分明。” 退一万步讲,就算秋水镇那边在生产上当真没有用什么歪招,就暗地里往他们这边下蛆这一个罪名,也够那李大常喝一壶的了。 两个人跟着又说了几句细节。 接着,就是等小魏那头把公安同志带过来了。 可偏偏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也不来,等到最后连茶缸里的水都喝干了。 刘兴旺抽完了最后一根烟卷存货,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抻着脖子往屋外瞅一眼:“眼看着外头太阳都快落山了,那小魏是干啥磨洋工去了,咋还没把公安同志请回来呐?” “出去看看迎迎人?” “行。” 过后。 等两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才知道,小魏赶着去请的公安同志早已经来了,只不过半路被截到了孙家那头去。 白玉雪知道裘英现在那边,暗自估计是小丽有了亲姐姐做后盾,心里有了底气,愿意为自己迈出那一步了。 于是,她看了刘兴旺一眼,笑了下:“刘叔……” 刘兴旺摆摆手:“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话。” “既然裘副部长眼下也在村子里,那这事咱们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那行吧,我这就去村里找几个可靠的人过来,要是能用得上,到时候就让他们出面帮小丽那姑娘做个证明。” 白玉雪点点头,道了声谢,随即便快步往孙家那头去了。 等到了孙家。 她就见院子里,除了裘英、被裘英半路截过来的小魏和公安同志、几位村干部、围观的群众,剩下的就是孙老头、孙婆子、孙家其余的儿子媳妇等人了。 只不过小丽并不在其中。 白玉雪有点纳闷。 于是,她走过去找到小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边怎么回事?” 小魏就道:“这不孙家欺人太甚,裘副部长要替她妹妹撑腰呢嘛。” “正好我那时带着公安同志打这经过,她就把人给拦过来了,说是要让公安同志现场给做个见证,等到时候去民政部门打离婚证的时候,也好帮忙出具一份证明,将孙继业定性为过错方。” 第197章 凄惨 “怎么不见小丽?”白玉雪又问。 小魏闻言,忍不住叹口气。 他过来的早,这边的争吵已经听过了一轮,所以对事情的经过知道也比较详细。 “唉,玉雪,你不知道,这个小丽同志,也是一个格外命苦的人啊。” 说这话时,他的心里忍不住动了一动。 他来的时候,是亲眼见到了小丽如今究竟是个怎样情形啊。 …… 原来,事情还要从昨天夜里孙继业被抓,一夜未归说起。 今天早起时分,抓了人的孙元魁黑着脸过来通知了一声,说是孙继业破坏公家财产人赃并获,等下就要移交给公安同志处理。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以孙婆子为首的孙家人当场不愿意起来,直呼冤枉。 孙元魁不管那些,直接甩手走了。 他走以后,孙婆子等人又去村部闹腾起来,可是因为县长等人临时来参观互助小组的工作紧张,村长那边碍于面子,就当场板起脸压服了一下孙家人。 孙家人畏惧村长的权势,不敢再说些什么,也不敢再大声闹腾,可是对于孙继业的遭遇他们怎么能够不心急? 于是乎,孙婆子回家以后,便当即将心里的气全都撒在了小丽的身上。 一开始,孙婆子的意思是,想让小丽主动去认下这个罪名,好换孙继业出来。 对此,小丽自然是不情愿的。 她心里知道破坏公家财产的罪名可不轻。 如此一来,孙婆子当场急了,没说几句话,登时就破口大骂着对小丽动起手来,言语间还直呼小丽是个丧门星,克夫又克家,才嫁过来没几天就把家里搅合的不成样子。 当时,孙婆子心里又气又急,下手自然更没有了轻重。 但即便是如此,她还嫌不足,打累了又另外叫了家里人过来,轮流上阵。 可怜小丽原本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打的头破血流,现下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会儿还在屋子里的炕上躺着,奄奄一息,两只眼睛里头都没了生气。 待裘英过来时,亲眼目睹了孙家人对妹妹的暴行以及妹妹的惨状,直接就暴怒了,当场跟孙家人对峙起来。 …… 时间回到现在。 小魏一脸沉重的摇摇头:“这不,裘副部长要替她妹子主张离婚,孙家人不肯轻易放人,整僵持着呢。” 他双手交握,一脸紧张。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孙家人倒也不是多舍不得小丽,主要是不愿意承担打人的责任,连村干部都在跟着和稀泥,公安同志们也很为难。” “这又怎么说?” “主要是小丽自己到现在还没出声呢,你知道离婚这种事,总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愿的。” 白玉雪忍不住气急:“可小丽都已经被打的那样了,还能怎么为自己发声?” “就是说呢,孙家人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这事才能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解决。” 另外一边。 裘英站在小丽房门口,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如同门神一般。 “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丽继续留在你们老孙家这个火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必须离婚!” 第198章 掰扯 孙老头黑着一张脸:“这事轮不到你来做主,就算要离,也得要你家爹娘来跟我说!” 村长紧跟着劝:“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相信有了这回,他们孙家这边也就知道错了,往后会改正的,裘副部长,您也就别紧抓着这一点不放了吧。” “你也不想想,你妹妹要当真离了婚,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出了这个门,就是人家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说完,他转向孙家人,似模似样的批评了一通:“都厉害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你们老孙家做的不地道,婆婆教训儿媳妇是天经地义,但是却没有家里人全都跟着一起动手的道理,事情做的太过!” “还不赶紧该道歉道歉,咱们好说好商量把这件事揭过去也就完了。” 裘英眼一瞪:“这叫什么话?敢情被打的起不来炕的不是你家妹子了!” “必须离婚,不然这事没完!” “至于我妹妹离了婚以后怎么样,也用不着你管,大不了我养着她!” 村长嘴角抽了抽。 他也实在没见过裘英这样的妇女同志。 “哎呦喂,大家伙们快来评评理啊,可不得了了,亲家大姑姐要逼死人了啊。”孙婆子看着村长吃瘪,当时眼珠一转,直接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只这一下,现场围观群众里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其中有些愚昧发言,听得白玉雪简直头疼的要命。 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直接站出来对公安同志大声道:“公安同志,如今都是新社会了,可孙家人还要私底下聚众对一个无辜的人使用暴力,这一点已经是不容抵赖的了,他们简直目无法纪,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才好。” 离婚这事,一时是掰扯不明白的。 毕竟小丽的人现在还躺在炕上,只要当事人不出面,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可事情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孙家人做的太过分,总要让他们尝到些教训。 更不要提还有孙继业破坏公家财产那一茬没有处理呢。 裘英闻言,很快反应过来,随即也接话道:“是该把他们这些畜生统统都抓进去吃花生米!” 吃花生米…… 孙婆子愣一下,眼见着公安同志那头听完白玉雪和裘英两个的话,居然点了头,可是吓了一大跳。 “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听她瞎胡乱讲啊,谁家过日子不打媳妇了,这都是应该应分的,怎么能算是聚众使用暴力……” 可惜孙婆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刘兴旺那头就带着人过来了。 “放屁,我们家就没有打媳妇的风气,村子里多数人家寻常过日子虽也吵吵闹闹,但真正动手的也没几个,村里一年到头就属就你们家闹得凶,连带着这榆树沟的风气都给破坏了,就这还不知道收敛。” “等着看吧,等将来临近村庄的老百姓都以讹传讹,认为咱们村有这个打媳妇的传统,往后咱们村子里适龄小伙子都娶不上媳妇,那才好呢!” 刘兴旺说的十分不留情面。 第199章 一锅端 自刘兴旺往院子里一站,他那一张嘴就没停过。 说完这些,他接着又转向村长:“村长老哥,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这次都已经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了,眼看着都要出人命了,你总不能还跟着一起和稀泥吧,大家选你出来时为民做主的,可不是就让你站那里当个光会张嘴的摆设的。” 又道:“他们老孙家也太无法无天了,别的也就算了,昨天他们家的那个孙继业居然胆子大到去互助小组的羊圈里搞破坏,那可都是公家财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跟你村长一直以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也是分不开的。” 村长闻言,张了张嘴,臊眉耷眼的没接话。 他也不想的啊。 刘兴旺此言一出,群众哗然。 打媳妇什么的无所谓,可是破坏公家财物,那其中还牵带着他们自家的利益呢! 只这一句,站在老孙家那头的群众就越来越少了。 紧接着,刘兴旺这边又转向来的几位公安同志:“我们这些人都可以作证,孙家人虐待妇女同志,私底下多次使用暴力,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像这样的坏分子就该全都抓进去,才能以儆效尤!” “公安同志,这就是咱们村子里的民意,还请你们看着办吧。” 对此,公安同志自然再没什么说的,当场就要拿人。 紧接着,孙家其中一位儿媳妇眼珠一转,也跟着站了出来。 就见她撩起袖子,给大家看了看她胳膊上层层叠叠的伤处,才刚一开口,眼泪珠子就先滚了下来:“我……我也要举报……” …… 最终,孙家人被公安同志一锅端的带走了。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刘兴旺等自愿作证的村民,有了这些人,估计孙家里边那些作恶的人都不会好过了。 裘英这边谢过了帮忙的人,然后托小魏赶车,把小丽带回了乡里接受治疗。 白玉雪暂时没有继续关注这边的后续。 她相信有裘英在,小丽日后的遭遇总不会太差,更不要提孙继业等人如今已经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不管小丽自己能不能狠下心来离婚,最起码在以后相当藏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人对她拳打脚踢了。 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想清楚,什么才是对她自己最好的选择。 白玉雪放下了心。 转过头又跟公安同志商量起了明天去秋水镇向李家兄弟追责的事情。 毕竟孙继业自己都已经承认了,在丽川乡互助小组的羊圈里搞破坏,是李家兄弟指使他做的。 方法都是李家兄弟想的,虫子什么的东西也是从他们那里拿的。 事情关系到公家财产安全,公安同志这边也没有掉以轻心,很快和秋水镇那边取得了联系,打算等明天既定的领导视察和工作评比结束以后,就去抓来李家兄弟,配合调查。 之所以不是在领导视察之前,或者视察过程当中抓人,主要还是秋水镇那头的公安同志出于稳妥的考虑:如今的情况只不过是孙继业的一面之词,在事情真相完全明晰之前,还是不要先一步闹到县领导面前比较好,不然丢的也是他们秋水镇的整体脸面。 白玉雪对此没什么说的。 她认为,公安同志去的晚一些也好,也能让她有时间可以搞清楚秋水镇羊毛产量超过他们这边的真相所在。 …… 第200章 演讲才能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白玉雪一直忙到很晚。 她这边除了要给孙继业破坏公家财产那回事做笔录,另外还去帮着给小丽做了证,证明小丽在孙家挨打这件事并不只是偶然的一次,而是已经发生过多次。 这样恶劣的行径,根本容不得那家人的辩解。 如此一来,相应的刑罚也会判得更重一些。 另外一边。 纪忱从小魏那里接到消息,来执勤处接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玉雪给人作证时,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模样。 他扬了扬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那样明朗鲜活的模样,情不自禁唇角上扬,笑容灿烂,连带着胸膛里的一颗心脏也随之跳动的更快速,更强烈。 那是他的妻子。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骄傲的心情雀跃起来。 白玉雪对此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这边跟公安同志说完一席话,整个人口干舌燥得不行,一回身刚想抓紧时间赶快回家去,就见纪忱递了瓶汽水过来。 凉凉的玻璃瓶轻轻在她脸颊上贴了贴。 白玉雪愣一下,睁大眼睛,眼睫轻颤,顿了顿才伸手接过玻璃瓶子。 接着问他道:“你来了有多久了?” 纪忱轻笑一下,做思考状然后回答:“从你刚才说‘新社会的女性人权……’那一段就来了。” “没想到我媳妇还有这般厉害的演讲才能,我看对面听你说话的那几位公安同志情绪被调动起来以后,都恨不能直接撸胳膊挽袖子冲进去暴打那个孙继业一顿出气了。” 白玉雪听到他这样说,嘴角的笑意明显更浓重了一些。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主要都是孙继业他们家那些人个个不干人事,大家听说以后会变得气愤也是很正常的。” 接着,她又问:“湉湉在大姐家?” 纪忱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接孩子,然后回家?”她问。 “好。” 纪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那样的温度,从她的手掌一直传到了他的心里。 …… 转过天,就是约定好的去秋水镇参观,顺便对两个试点做综合评比的日子。 白玉雪起了个大早。 一切准备就绪,她便精神抖擞的出门了。 为了这次能去秋水镇抓李大常个现行,白玉雪还特地升级了具有扫描分析功能的科研小助手二号机,可谓是准备相当充分。 她走以后,约莫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湉湉才一觉睡醒。 小姑娘揉揉眼,扭扭小脑袋:“妈妈?” “妈妈去工作了,今天只有爸爸送你去上学,湉湉快来穿衣服,洗脸刷牙吃早饭。” 湉湉一听这话,嘟了嘟嘴:“妈妈都没有亲亲我就去上班了嘛?” 纪忱就笑:“亲过了,只不过你那个时候还在睡着,这才什么都不知道的。” 湉湉听他这样说,重新高兴起来,嘿嘿笑着钻出被窝,自己穿上半袖的小衬衫,背带短裤,又用力套上一双带荷叶边的白袜子。 小姑娘已经六岁了,自理能力很强,踩在小板凳上洗脸刷牙都不用人管,只是还不会自己梳头发扎辫子。 第201章 爸爸给梳头发 “……那个爸爸。”湉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纪忱闻声走过来,看见小闺女拿着梳子和红头绳正盯着自己瞧,一时会意,可是接过梳子以后却犯了难,主要是扎头发这一项技能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看着小闺女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动手:“爸爸也不太会扎辫子啊,要不然咱们今天换个别的发型吧。” 湉湉瘪瘪嘴:“那好叭。” 她心想,果然不该对那个爸爸有所期待。 纪忱按照脑海中的构思,先用木梳分开发缝,梳顺发尾,然后分出一绺头发,先用头绳扎好。 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动手的时候,小闺女却哼唧了一声。 他抬起头,面前镜子里,才刚扎好的那一绺头发高高翘了起来。 纪忱手下一顿,眼睛盯着镜子挠了挠头。 镜子里,两张六七分相似的脸孔,一大一小,每个人脑袋上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一个有形,一个无形…… 最终,纪忱只得把小闺女抱到隔壁邻居家,紧急请求了场外援助,这才没有影响到小闺女正常上学。 …… 白玉雪这边。 她早早就到了畜牧站与刘兴旺等人汇合。 孙元魁两手叉着腰,大声道:“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今天咱们站点里的所有人全都过去!” “老孙,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刘兴旺闻言,赶紧呸了几口:“跟李大常那惯会耍心机使手段的人相比,咱们怎么可能会输。” “咱们今天去,就是戳穿他的歪门邪道去的。” “也是哈。” 孙元魁闻言,咧嘴嘿嘿一笑:“对了,怎么不见小魏?这都几点了他还不来。” “小魏今天请假了,别等他了,咱们先过去吧,马车不比汽车快,去的晚了莫不是还要让县长同志等咱们?那可成个什么了。” 说完,刘兴旺先一步上了车。 白玉雪紧随其后。 孙元魁挠头,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早不请假晚不请假,偏偏就在今天请假,也不知道这小子请假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看车上两人坐稳以后,便也上了车,抬手一扬马鞭子,往秋水镇的方向赶了过去。 因为这边出门比较早,所以到秋水镇的时候,领导同志们都还没到。 过来接待他们的,是秋水镇畜牧站的技术员郑红辉,去年冬天全县技能大比武的时候,这个人曾和白玉雪同台竞争,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他脸色冷峻,紧抿着嘴唇,见到白玉雪几个,也没多说什么话,只给他们制定了停放马车的地方,又引着人去室内坐下,然后就离开了。 孙元魁对这样的待遇明显不是很高兴:“就那么拉着一张脸,好像咱们谁欠他千八百块了似的。” “算了算了,你说你跟一个技术员置什么气呢。” 刘兴旺劝了一句,又看向白玉雪:“玉雪,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别担心,就算到时候看不出来他们这边使了什么手段才将羊毛产量提高那老些的,也没关系,就当是来学习参观的好了,反正咱们跟那个李大常还有一桩公案没有清算,总不会叫他得了意。” 白玉雪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她刚才其实是到空间里熟悉二号机的使用方式去了。 李大常指使孙继业在丽川乡互助小组的羊圈内搞破坏的事情是还没有定论不假,不过在那之前,她也一定要让那些人输得心服口服才行。 第202章 我不该笑是不是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李大常是才起床。 他的心情好极了,优哉游哉的从床上爬起来,嘴里还不由自主的吹起了口哨。 紧接着,他特地用头油梳了个溜光水滑的发型,整理好一身衣裤,脚下登上一双制式皮鞋,他转过头去叫李大泉一起出门。 “大泉,还没起呢?动作快点吧,一会儿县长同志可都到了,不能让人家等着咱们啊。” 屋子里没人应声。 李大常心下纳闷,一时却也没多想,还是进了门以后才发现,李大泉单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告知行踪,他的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收拾东西离开,回他老家阳城县去了。 这个时候,李大常是真心觉得,他这个兄弟好像有点傻。 连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都不要了,那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嗐,走就走了吧。 李大常没去管他。 一时,县长的车子也到了。 跟着一起来的,也还是昨天那些人,霍计鹏、林正德等,只不过裘英今天没来。 林正德不知道是裘英的妹子出了事,还以为她是不愿意亲眼面对看走眼、押错宝的事实,所以才没来,因此暗自痛快起来。 领导同志参观的流程基本上大同小异。 很快到了羊圈这边。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李大常满脸的志得意满,好像即将要献宝似的,走在最前面引着众人往里走。 只有人群最后方,技术员郑红辉面无表情的闭了闭眼:该来的总会来的。 然后。 除了秋水镇这边的人见怪不怪以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正德在内。 县长抬手一指,张了张嘴:“这是……” 就见,秋水镇豪华羊圈里的小羊各个跟拔了毛的母鸡似的,个个光秃秃的,却欲盖弥彰在躯干上裹着一层破布,一只只哆里哆嗦站在那里,连叫声里都带着颤音,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这边。 孙元魁最先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见众人被笑声吸引过来,都看向他,他连忙又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哦,我不该笑是不是?” “对不起啊领导同志们,那什么,我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你们都别见怪。” 不过,众人的心思这会儿也都没在孙元魁的身上,自然也没人跟他计较这个。 眼见为实。 这个时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就连作为外行人的县长都一眼看出来,秋水镇比丽川乡多出来的羊毛产量都是怎么来的了: 敢情这边比那边多剃了一次毛…… 这也值得当回事似的拿出来吹嘘? 这边。 白玉雪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顿感一阵无力,她都蓄好力准备放大招了,结果就给她看这个? 就这? 就这就这! 只有李大常瞪了当场笑出声的孙元魁一眼。 不过碍于县长同志就在眼前,他到底没说出些针锋相对的话来。 “县长同志,是这样的,为了提高产量,我们在入夏之后,又给羊群剃了一次毛。”李大常不以为意,志得意满的介绍起来。 第203章 睁着眼睛在胡说 林正德这段时间脑袋里都在想着升职加薪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李大常这边搞了这么一出,作为县畜牧站的站长,他心里自然知道细毛羊不适合在夏季剪毛,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尽力帮忙找补:“……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夏季天气热,剪了毛也能更凉快些嘛。” 这就是睁着眼睛在胡说八道了。 “是这样吗?” 县长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受到了侮辱。 看着眼前的小羊一只只不太健康活泼的样子,他心道,这样拔苗助长提高的产量,不要也罢! 刘兴旺紧跟着接了一句:“嗯,看着是挺凉快的,这不都打哆嗦了。” 他也觉得,来之前是他高估李大常的能力了。 这时候,李大常也明显感觉出来几位领导好像都有点不太高兴,于是赶紧赔了个笑脸道:“这没什么的,等下把它们赶到大太阳地里去,就不哆嗦了。” 白玉雪一开始还觉得无语,这会儿又不免为眼前这些小羊担心起来。 她便正色道:“刚剪毛一周左右的细毛羊不适合到强烈的日光下放牧,会晒伤的。” “不过看这状态,羊毛是昨天才剪的?” 不对呀,昨天剪的羊毛怎么产量提前报上去了?所以还是产量造假? 这时,就听后面的郑红辉张嘴说了一句:“是月初剪的,这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那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看着好像连伤口都还没长好似的。”白玉雪拧紧了眉头。 郑红辉没再接话,一脸的面如死灰。 他也不知道。 刘兴旺脸色一变:“李站长,你要是对侍弄细毛羊没什么经验,大可以去县城找林站长学习取经嘛,何必要为了强压我们这边一头而自作主张呢?这不是糟践东西嘛。” “唉,就是可怜了这些细毛羊了,也不知道这羊毛以后还能不能重新长出来。” 李大常梗起脖子:“怎么就长不出来了,你别……”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突然。 就见圈内一只小羊忽地蹦跳不安起来,时不时还用后肢去踢下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白玉雪见状,一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快走过去。 刘兴旺、孙元魁也立马过去帮忙,就连郑红辉也一起跟着过去了,只有李大常有点傻眼的站在那里:“嗐,这也没什么……” 林正德上前揪了他一把,背过人给了他一个“你可快闭嘴吧”的眼神,两边太阳穴气的突突直跳。 他要知道是这样,一定不会同意什么评比的,这不是上赶着到领导同志面前丢人现眼呢嘛! 这边。 霍计鹏眯了眯眼:果然指望别人都是白搭。 忙活这一圈下来,还是丽川乡在县长面前得了眼,眼看着他们那边的互助小组试点越办越好,那不就是主动送上门去给那姓江的添业绩嘛,这对他的计划非但一点益处没有,反而还会形成一定的阻碍! 连带着他自己也受连累:毕竟给秋水镇这边分细毛羊的条子是他开出来的。 一时间,霍计鹏堵心极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想什么迂回的办法,徐徐图之,相比之下,还是单刀直入快刀斩乱麻的好! 第204章 无力回天 另外一边。 白玉雪几个人合力按住了先前那头蹦跳不安的小羊。 “这是发病了吧?”孙元魁忙问。 “呼吸心跳加快,体温也有点高。”白玉雪面色凝重:“应该是急性的绵羊剪毛病,必须尽快用药,不然很快就会导致死亡的。” 说着,她看向郑红辉:“你们这都有什么药?” 郑红辉却摇了摇头,他们站点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补充过药箱了,一时之间,是什么也拿不出来的。 白玉雪愣了一下。 刘兴旺也着急起来:“什么都药没有吗?西药搞不到就算了,连草药也没有?” 郑红辉还是摇头。 “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感受到手底下的小羊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刘兴旺看向白玉雪:“除了用药,这病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治?” “要先镇痛再缓解病症,可这每一个都是需要用药的,这病本来就是急症,要是手边什么都没有……” 刘兴旺张了张嘴:“那就现在去买,赶快!” 白玉雪赶紧说了几个药名出来:“一定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哎!” 郑红辉慌忙跑出门去。 紧接着,就是焦心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羊挣扎的越来越没有力气,等到郑红辉满头大汗的回来,可惜还是晚了,小羊已经是回天乏术。 大家都沉默了。 因为这跟平日里的主动宰杀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更何况这批小羊还属幼龄。 紧接着,就听县长鼻子里重重哼一声,他气的当场拂袖而去了。 至于综合评比的事情,他更是提也没提。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心里都各自有数。 霍计鹏也不高兴,只留给林正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转身就跟着走了。 两位领导同志走后,刘兴旺这边也不忍着什么了,当场跟李大常翻了脸:“姓李的,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未免也太不把公家财产放在心上了吧!” 林正德黑着脸:“都少说两句吧。” “我为什么要少说,林站长,你就睁开眼睛看看你这好侄儿都做了些什么吧!” 李大常回过神来,眼一瞪,刚想说些什么反驳,就见有公安同志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李大常是吧,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一件破坏公家财产的案件相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吧。” 几位公安同志先前是一直在外边等着,直到看见县长同志坐的车离开以后,才进来的。 这一下,不光是李大常呆住了,连带着林正德都呆住了。 “几位同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等调查过后,也就全清楚了。” 李大常最终被带走了。 林正德也跟着一起去了,他还想帮忙周旋一下。 这时,就听郑红辉撇嘴哼了一声:“他这一次再进去,往后就不要回来了才好。” 不然有林正德那层关系在,等着李大常回来以后,依旧会踩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别的倒也罢了,郑红辉环顾一下圈里的秃毛羊,一时心情沉重起来。 刘兴旺等人再没说些什么。 临走前,白玉雪给郑红辉分享了一些侍弄细毛羊的相关知识,希望在郑红辉等人的后续照料之下,秋水镇这边的这批小羊的秃毛情况能够有所好转吧。 不过对此,白玉雪自己心里也觉得没谱。 她想,秋水镇分得的这一批细毛羊估计是全都要糟践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也都有些情绪低落,于是这边跟郑红辉等人道了别,赶着车就返回了丽川乡。 第205章 互相攀扯 与李大常的一根筋不同,李大泉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评比当天,县长同志见了秋水镇那些秃毛羊一定会非常不高兴,他害怕到时候受连累,于是没等到天亮,就直接脚底抹油的溜了。 等到他一路辗转到了龙江县县城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的老高了。 李大泉在火车站买了回阳城县的车票,折腾了这大半天,人也有些累了,于是坐在候车室的长条凳上休息,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两边同时坐上了人,也没怎么当回事。 紧接着,他怀里的包袱不知怎么呲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李大泉低头正要去捡。 可没等他有所动作,坐在他左边的一个人就一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紧接着,就见右边那个人顺手把他的包袱捡起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你有毛病啊,那是我的……” 李大泉翻了个白眼,刚想把包袱抢回来,左边那个人掐着他的手腕就是使劲一拧。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嘎巴一声响。 “哎哎哎!” 这会儿,李大泉也反应过味来了,他当即张大了嘴巴:“救……” 可惜,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给右边那人塞了一个比石头还硬的馊窝头到嘴里。 这一下,他只觉得连嘴里的牙齿都要给撞掉了。 左右两边的人做完这些,也不管他,直接起身就走。 李大泉舍不得包袱里的钱财,一口呸掉嘴里的窝头,拔腿追上去:“妈的,快把老子的包袱还回来!” 结果显而易见,他不仅包袱没抢回来,反而还挨了顿揍,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哀嚎了老长一段时间,才有巡逻的公安同志发现他,并把他暂时带了回去。 本来人家是好心想要送他先去医院看看的,可是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包袱,抓着人家公安同志的手,一定要先抓住那两个抢了东西还要打人的王八蛋才行。 公安同志看他虽然一脸惨相,但是还有心思想着那些身外之物,就知道是没伤到什么要害,这才把他一路带回了执勤处。 这边。 李大泉才坐下骂骂咧咧一阵,抬眼就见门口又被公安同志押着带进来一个人,却是李大常。 原来李大常在秋水镇的初步审讯已经得出结果,他自己也勉勉强强承认了,这才将人送来龙江县等待问责。 跨过公安同志的办公桌,哥俩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一眼万年。 紧接着,就听李大常跳起来嚷嚷道:“就是他,就是他,到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搞破坏的主意就是他给我出的。” “公安同志,你们动作可真迅速啊,这么快就把人给抓起来了!” 李大常这时候还不忘拍个马屁。 “放屁,嘶。” 那头李大泉也不乐意了,当场拍案而起:“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听他胡咧咧,丽川乡那边搞破坏那家人可是他联系的,我又不是这里本地的,哪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找到帮手了!” “可那些虫子都是你抓来的吧?没你还办不成事呢!” “那给小组里的羊群剃二次毛还是你的主意呢,本来就没长多长还非要贴根儿剃,全都剃坏了吧,你这是明知故犯破坏公家财产!” “那也比你一开始想要欺上瞒下谎报产量的强!” “你一肚子坏水……” “你不安好心……” 两边的公安同志越听越不对劲,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都赶紧拿起笔,开始迅速记录两个人的互相爆料,眼看着连手都快跟不上了。 乖乖,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06章 夏天的落叶 几天之后,县里给丽川乡这边送来了表彰,作为他们在养殖互助小组实施探索道路上取得卓越进展的肯定。 大家都很高兴。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刘兴旺更是把县里送来的锦旗直接挂在了站点里头最显现的位置,只要有人来,就亲自指着那锦旗红光满面的介绍一番。 同时。 这也导致白玉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很忙碌。 因为县里的表彰,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一下子在县里出了名,有不少人都慕名前来这边参观学习,可是他们站点里的人手本来就少,加之小魏又日常请假,可把剩下这几个人忙的晕头转向。 直到月末的时候,来的人渐渐少了,情况才转好些。 …… 这天。 在江家小院。 “这是我妈妈工作上得的香胰子,家里有好多呢,这个梅花图案的是知慧阿姨喜欢的香味,还有这个青松图案的,我妈妈说了……” 湉湉一张小嘴说的可溜,一脸的眉飞色舞。 “哎呦,多谢你费心还想着我们,家里正缺香胰子用呢。” 正巧杨贞端了一盘点心过来。 她爱怜的摸了摸湉湉的头顶,一时喜欢的不行。 “嘻嘻。” 分派完手里的小礼物,湉湉便和陆唯远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边上,开始写作业。 不远处,江知慧半躺在摇椅上,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一双眼皮越来越沉了。 杨贞走过去,替她将身上盖的薄毯子又往上提了提:“知慧呀,要是累了,就进屋去睡会儿吧,孩子这边有我看着呢。” “不累,躺着有什么累的,我还想,再多看一会儿。” 杨贞见她这样,只能暗地里叹口气:“那行,我就在屋里,你要是有事,就叫我一声。” 江知慧轻轻的点了下头。 期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两个孩子身上。 湉湉一边写作业,一边咬点心,一会儿又去看半空中飞过的一只蜻蜓,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知不觉间就趴着睡着了。 陆唯远叹口气,拿手绢替湉湉擦掉嘴角的点心渣。 转过头,就见那边摇椅上的江知慧也闭上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心的叫了一声:“妈?” 江知慧一下子惊醒,睁开眼,勉力朝他笑了一下:“没事的,快去写作业吧。” 陆唯远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江知慧就伸出手。 陆唯远见状,低头把脑袋凑过来给她摸了摸。 然后,她放开手,顺势从薄毯上捡起一片青翠的树叶。 江知慧抬起头,朝上看了一眼,紧接着若有似无的感慨了一句:“原来,夏天也是会有落叶的啊。” …… 畜牧站这边。 “不对劲,我觉得不对劲。”孙元魁一进门,就紧紧拧着眉头。 “孙叔,是互助小组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白玉雪问道。 孙元魁摇头:“那倒没有。”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魏请假请的很勤?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我觉得他一定有问题!” 说这话时,他一脸的笃定。 对此,白玉雪倒没有那么多想的:“或许是家里头有事?等他下次过来,我们问问他不就全知道了。” “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眼瞅着他这就又请了两天的假,而且还管我借了钱……哎呦,他不会真的是家里遇上些什么不能明说的难处了吧。” 孙元魁抬手摸了摸下巴:“不行,我得去找他,毕竟大家共事了一场,他家里要是真的遭了难,该帮的咱们也要尽量帮啊。” 白玉雪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行,孙叔你先去问,到时候要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尽管告诉我。” “好嘞。” 孙元魁二话没说,出门去了。 只可惜,他到了小魏家,却没找到人,向他家人一打听,人也挺纳闷,就说最近都挺好,并没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发生。 这一下,孙元魁更奇怪了起来。 竟不知小魏那小子私底下究竟在搞些什么东西。 第207章 找到小魏 转过天。 白玉雪如期到县里汇报工作。 只不过在生产部得知裘英没来上班,白玉雪心里不由得想起小丽的事情来,她脚下顿了顿,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往裘英单位宿舍那边去了。 裘英看到白玉雪过来,还挺惊讶:“白技术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白玉雪笑着道:“裘副部长,我今天主要是来找您汇报工作的,结果在生产部没找到您人,一打听才知道你今天请假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自从入夏以后,互助小组里的鸡蛋产量就提高了不少,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原本的一个月下乡收一次,改成半个月收一次。” 裘英想了一下:“这也没什么,只要你们那边的产量跟得上就行。” “先进屋里来坐会儿吧。” 裘英一边说,一边招呼白玉雪进屋:“来都来了,就别站在门外头说话了,进来喝杯水,凉快凉快。” 白玉雪就跟着她往里走。 谁承想刚一进屋,她就跟“失踪”有一段时间的小魏撞了个对脸。 白玉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梗住了。 站里两位叔叔找了小魏那长时间,却没想到人在这躲着呢。 裘英见白玉雪一脸的古怪之色,当时明白过来,这是小魏过来帮忙时,没有跟站点里头的人提前通气。 于是,她主动帮着解释道:“是这样,最近这段时间多亏有魏技术员帮忙,不然我那头也不好总请假,就我一个人,还真是照看不过来小丽。” “这不,我正想着要花些钱请个人回来呢,只不过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哦,原来小魏这几天都在您这啊。” 白玉雪听到这话,也有些琢磨过味来了。 一想到站点里刘叔、孙叔两个私底下各种各样的猜测,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敢情小魏是碰上事了,不过却未必就是他们议论中的坏事。 或许是件好事也未可知。 “玉雪,你也来了,快坐吧,英姐你也坐,我去给你俩倒水。” 小魏挠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羞臊之色,还挺不好意思的,一扭身倒水去了。 这边。 白玉雪转向裘英问道:“裘副部长,不知道小丽近来恢复的怎么样?人现在都还挺好的吧?” 裘英听到她问,面容舒展了些:“多谢你费心想着,她身上的伤都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人现在也能下地走了。” “那就好。” 正说着话,突然就听到外头有一声怒喝传来:“裘英,你赶紧给我出来!” 听到声音,裘英面色沉了沉,眉头一紧:“真是不好意思,外头我妈又来了。” “不瞒你说,自从我把小丽接回来以后,她前前后后都来过好几次了,每次来,话里话外都说是我害了小丽,我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白技术员,让你看笑话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出去。 白玉雪本来想着要回避一下。 却不曾想这次来的不仅只有裘杨氏、裘家的三儿媳妇,而且还有那榆树沟老孙家的几位亲戚,包括孙继业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还有他一对叔婶,乌乌泱泱一大堆的人,来势汹汹。 第208章 孙家人的要求 里间。 小丽听到外头裘杨氏的喊声,紧紧的抿住唇瓣,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惨白,越发显得她额头眼眶位置上的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小丽同志,别担心,外头的事都有英姐应付,你现在安心把身上的伤全都养好才是最紧要的。”小魏劝她道。 “嗯。”小丽轻轻的应了一声,声音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 “那行,你先在里屋歇着吧,别着急,我这就出去看看,外面真要有什么英姐应付不来的状况,我再回来告诉你啊。”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小丽的心,可事实上,他却完全没想过会有什么状况是裘英应付不来的。 更何况白玉雪还在呢。 …… 与此同时。 屋子外边。 裘杨氏一手叉着腰,一手对裘英指指点点,各种难听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自己三十好几还留在家里不嫁人就算了,连你妹妹的好姻缘你都要狠心给她断了,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的这张老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说着,她拍拍脸颊,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 裘家的三儿媳妇上前扶了裘杨氏一把,伸手替她顺顺气,跟着附和一句:“大姐,不是我这做弟妹的多嘴,你也未免太不懂事了些,你看你把咱妈都气成啥样了。” “快别把小妹藏着掖着的了,还是赶紧让她去公安同志那里撤销了对孙家人的举报吧。” “人家也都说了,只要小妹愿意撤销举报,他们老孙家也就大度一点既往不咎了,回去以后她依旧可以跟人家一起好好过日子。” 她一副十足为小丽打算的模样。 “再者,妹夫孙继业如今是遭了难,小妹作为人家媳妇,在这种情况下不坚持跟人家一条心,反而还要落井下石,那成个什么人了。” 孙继业与孙家其他人不同,身上还多了一个破坏公家财物的罪名,去坐大牢已经是板上钉钉,裘家三儿媳妇也知道,之所以只说孙继业是遭了难,不过是为了此刻面上好听而已。 另一方面,孙继业犯的事不小,要是有人来问,听她这么说了,到时候她也可以推说是不知细情,从而撇清关系。 裘家婆媳边上。 孙继业的亲戚各个撇着大嘴,脸拉的老长。 “你家的闺女往后要是还想回去,那就必须主动撤销举报,并当众给家里人挨个道歉,这才算罢了。” 那天举报的时候,虽说也有孙家的其他儿媳妇共同参与举证,只不过其中就属小丽伤得最重,再加上后来又有刘兴旺带来的村里人为小丽作证,所以小丽的举报是分量最足的。 一旦她现撤销掉举报,那么剩下的那些也就不算什么了,最多就是个家庭内部矛盾。 “亲家放心,这都是小丽她份内应该做的。” 裘杨氏先一步做出了保证,姿态放得很低。 幸而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所以周围到没有聚集多少围观群众看戏,不然看到裘杨氏这转换自如的两幅面孔,估计在场会有很多人忍不住想要打她。 裘英脸色铁青:“妈,小丽给我带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你不是没看见,你怎么忍心舍得把她再一次送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孙家,你就不怕她这次回去以后被那些人打死吗?” “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裘英厉声质问。 “我看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第209章 一个也不能轻饶 裘杨氏眼一瞪:“你这个黑心肝的不孝女,你就没想过,你这么拦着挡着不让你妹妹回老孙家,你让她以后的日子怎么办?难不成你还真想撺掇你妹妹跟人离婚啊?” “你自己一个人发疯便罢了,不要拉扯上你妹妹!” 裘家三儿媳妇也道:“大姐,你别想岔了,你不让小妹回孙家,这也不是真心为了她好,你这是害她呢。” “你难道不知道,这离了婚以后的女人自己生生矮人一头不说,连带着咱们这些家里人都要一起受人指指点点,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那也总比丢了性命的强!” 裘英冷哼一声,怒目看向裘家三儿媳:“你也不用在这里说这些,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担心小妹离婚回家以后成个负担嘛。” “我现在就把话撂这,我的亲妹子我自己能养得起,用不着你在那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 这时。 白玉雪也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了那裘家三儿媳一眼:“这位……” “我也不认识,就不擅自胡乱称呼了。” 接着,就听她笑眯眯的对众人道:“真是不好意思,各位刚才在外头说的话,我在屋里也听了一耳朵。” “只不过,这么一大通听下来,我这里倒是也有句话不得不提醒诸位一句,那个榆树沟的孙继业,他不是遭了难,而是犯了罪,说的简单点是破坏公家财产,要是往大了说,那就是挖新社会的墙角了。” “所以说,像孙继业那样的坏分子,你们这些人不说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反而还要上赶着贴上去,在外替他的事情奔走,莫非,他背地里搞破坏的事情也有你们一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少不得再去公安同志那里汇报一下具体情况了:胆敢破坏新社会建设的坏分子,一个也不能轻饶!”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对面每一个人的脸:“我现在就去!” “这叫什么话,你可别瞎说啊。” 裘家三儿媳赶紧抢在前头撇清关系。 连带着裘杨氏也被这话噎了一下。 她只是不想小女儿离婚回家,可不是想要直接跟那些头顶罪名的坏分子有什么牵扯。 都怪那个孙继业胆大妄为不是个东西! 裘杨氏在心里叹口气,罢了,只要小丽老老实实回去,没了旁的纠缠,他们就还是互不相扰的两家人。虽是亲家,但这新社会又不讲究连坐,孙继业自己做下的那件事,根本与他们家毫无瓜葛。 至于小丽…… 谁让她命不好赶上了呢。 另外一头。 孙家的几位亲戚听到这话,也是不由自主心尖一颤:自上次那事过后,孙家那些人大部分就都受到举报给带进去喝茶了。他们接到信儿的时候,听说的也不仔细,哪里知道孙继业身上还有这么个破坏公家财物的罪名在。 这是多大的罪名呢。 谁都不想受连累。 最后,还是孙继业的那位叔叔清了清嗓子站出来:“我们今天只是来说撤销举报的事,别的事可跟我们没关系,你们也不用在那里胡乱攀扯。就算是公安同志,那也不能不经过调查就随意抓人啊。” 第210章 小丽出面 说着,孙家的那个叔叔转向裘杨氏,径直道:“条件我们已经都说了,愿不愿意的赶紧给个准话,这大暑热天的,我们可没那些闲心跟你们在这儿继续耗下去。” 裘杨氏闻言,就转过头继续逼迫裘英:“麻溜把你小妹带出来,跟人家回去!” “不可能!” “逆女!” “别看你在县里当了大官,可咱们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这事你说了不算!” 要不是觉得她自己和三儿媳两个人弄不过裘英,她们早就直接进去把人拽出来带走了。 这边。 裘杨氏的话音刚落,就见房门处,小丽在小魏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还是我小女儿听话……”裘杨氏松了口气。 可惜,还没等她一句话说完,就听小丽自己开了口:“这事我姐说了不算,我自己的意思总能作数了吧?” 她顿了顿,接着斩钉截铁的道:“这一次,我不仅不会撤销举报回到那个孙家,我还要去跟孙继业离婚!” 此言一出,小丽一时间只觉得,胸口一直以来憋着的一股浊气也跟着散开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轻快了不少。 裘杨氏愣住:“小丽,你脑子没事吧?你也跟着你大姐一起发疯了不成?你得为你自己的以后好好想想啊。” 真要出了小女儿离婚的事情,往后外人还不知道都要怎么看待他们家呢。 这还能有个好? 小丽看向裘杨氏,苦笑着道:“妈,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能知道我在孙家这段时间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了,再回去,我有朝一日一定会被他们打死的!” “妈,你非要我回去,就是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我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呢?” “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至于撤销举报,并向孙婆子那些人低头道歉,更是想都不要想,我虽然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大姐,却也没长那些贱骨头。” 强撑着说完这些,小丽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只能斜靠在门框上。 裘英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我小妹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她眼睛一扫孙家的那些亲戚:“听见了还不快滚!” 如此一来,孙家那些人脸色明显不大好看:“你让我们滚我们就滚啊……” 白玉雪想了一下,就跟着道:“裘副部长,我可以帮你去公安同志那里跑个腿儿,就去举报他们这些人擅闯生产部职工宿舍、强势逼迫妇女同志、大兴封建复辟。” 一顶接着一顶的大帽子砸下来,孙家那帮亲戚相继噎了下。 其中,孙继业的大姐当即黑下脸,只将火力对准白玉雪:“我们家的事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多嘴?多管闲事,显着你了似的!” 眼看着人这回是带不回去了,总不能方方面面都让人压一头,那也太憋气了。 紧接着,她撸了下胳膊,作势就要动手。 不过,还没等她先一步放出些什么狠话,就见白玉雪那头随手捡了根烧火棍,在手里捏碎了。 白玉雪面色平静,幽幽的道:“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这就去公安同志那里举报你们无故殴打公职人员。” 孙大姐张了张嘴:那么粗的棍子啊,眨下眼的功夫就碎成渣渣了?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到时候谁殴打谁还不一定呢,也好意思拿举报说事…… “你给我等着的……” 孙大姐毫无气势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跟着孙家的那些亲戚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第211章 我要 孙家亲戚走后。 裘杨氏这边。 她对着小丽劝了又劝,一会儿哭求一会儿厉害,是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可是小丽就是不为所动。 再加上裘英的帮腔,以及白玉雪的左一通右一通的大道理压人,饶是裘杨氏那样嘴碎的人,一下子也没了话说。 最后,她看向小丽,气道:“你是当真铁了心的不想好了?” 小丽缓慢而又坚定的点头。 “好,好,敢情我跟你说那些都白说了!” 裘杨氏气得要死:“我是什么话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要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闹,那我也管不了你。” “只是有一件,从这往后,你要是过得不好了,就是讨饭也别登裘家的门,我也只当没养过你这么个混账闺女。” 小丽听到这话,一瞬间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 不过,她却也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裘杨氏见自己这么重的话下去,都没见小丽回心转意,只觉得脑瓜子里边突突直跳:“行,我就看你离了婚以后还有谁肯要你,你就等着和你姐一样,将来一个人老死在自己家里都没人知道,那才好呢!” 连带着,这边裘英的脸色也暗了暗。 裘杨氏见状,暗自得了意,叉起腰又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不会的,还有我,我要!” 是小魏站出来没头没尾的接了一句。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裘杨氏反应过来,当场气了个仰倒,真是人走背字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来拆台。 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唉声叹气几声以后,裘杨氏拉着三儿媳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宿舍区,裘家那个三儿媳才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妈,亲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小妹她也是在孙家吃尽了苦头,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您就别跟她一样的了,啊。” 又道:“我也知道您都是一片真心为了小妹,小妹是您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亲骨肉,哪有不疼的呢?别说您了,就是我,看着小妹被那黑心肝的孙家人打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也跟着疼啊。” 听到这话,裘杨氏皱了下眉,转过头看了三儿媳一眼。 她也搞不清三儿媳这又是在弄哪出。 不过,她知道这个三儿媳最是脑袋灵光会说话,不会无缘无故戳她肺管子的。不然,她今天也不会就单把这个儿媳妇带过来。 裘杨氏想了下:“女人家,结了婚,那就是夫家的人了,往后日子好赖那都是她的命!” “妈,那都是过去的老说法了,如今新社会都不讲究那些了,孙家那头先欺负人,就是没理的。” 那三儿媳倒也没卖关子。 就见她笑了笑,接着开口道:“妈,既然小妹想要离婚,你就让她离嘛……”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裘杨氏急了。 “哪天等我闭了眼咽下这口气……” “妈你先别急嘛。”三儿媳赶紧拍拍婆婆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的意思是,既然小妹都已经找好了下家,咱们又何必为她操心以后呢?想来这离了婚也没什么的。” 三儿媳冲裘杨氏眨眨眼。 “就刚才那个年轻人,我看着挺好的,人也精神,看模样就知道是个没挨过饿的主,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半新不旧没多少补丁的,家里条件可以想见,又跟大姐一处,说不定还是个公职人员,这样的条件,难道不是比那个地里刨食的孙继业强多了?” 裘杨氏听到这话以后,沉默了下来。 她心里想的是,三儿媳说的也有道理。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裘英是干部,再来一个公职人员的女婿就更是锦上添花。 这么一来,就算小女儿当真跟人离了婚,有这么一个下家,想来外头那些人嘴里讲出来的也会只有恭维,别的再说不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这么一想,她心里头的那一口气才算是彻底顺了。 三儿媳见裘杨氏面容舒展,知道她是心里想明白了。 于是,她眉开眼笑的跟着又红了裘杨氏几句,直把裘杨氏哄得满面红光,一点儿也看不出先前发了大脾气的模样。 第212章 真心 裘英宿舍这边。 白玉雪等人自然不知道,就因为小魏的一句话,使得裘杨氏对待小丽离婚这件事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待裘杨氏走后,几人合力将小丽重新抬回了里间炕上。 她身上伤的很重,原本就是强撑着出去说了那些话,这时已经是全然筋疲力尽,没多久,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身上的伤慢慢都会好的,只要小丽心里能够想明白,能狠下心为自己迈出这一步,就比什么都强,她现在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玉雪见裘英一脸担忧之色,于是开口劝慰了她一句。 裘英于是点点头:“这下我也能放心了,谢谢你白技术员。” “还有你,魏技术员,要不是你帮着说了句话,我妈她还不知道要当众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呢。” “不过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帮忙,不会就此赖上你的。” 裘英知道,小妹如今这个情况,比个累赘也好不了多少,往后怎么样还要看恢复,她也实在不能就这么拖人下水。 小魏挠挠头,难得正经起来:“英姐,我是真心的。” 裘英愣一下,随即也收敛了笑意:“魏同志,你这份真心里,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可怜和同情,我希望你能够细想清楚了以后,再来说这种话。” 可怜和同情只能停留一时,终究维持不了一辈子。 裘英一方面不想擅自替小妹做决定,另一方面也担心小妹会再一次的在婚姻方面受害。 “可是……”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还有工作,往后也不要每天往这边跑了,就按咱们先前说好的,我这边会按照正常的标准,把你这些天的工资补给你的。” 裘英重新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白玉雪看看两人,想了一下,开口对一脸急色的小魏说道:“这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总要等小丽身体情况好起来以后再说。” 小魏还想说些什么。 白玉雪就道:“就算你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你也总要为小丽想一想,她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续还有离婚的事情等着她去办理,她一时间哪里还能分得出心神来考虑你这些?这段时间还是让她好好歇歇吧。” 小魏这才不说话了。 等着两人离开裘英处以后。 白玉雪见小魏还是一副神情低落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你难道看不出来裘副部长刚才明显不高兴了?小丽才刚逃出一个火坑,裘副部长心里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又何必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要到一个结果呢?” “还不是怕有人会捷足先登……”小魏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这不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嘛。 “什么?”白玉雪没听清。 小魏叹息:“可是现在英姐都不用我去帮忙了,我就算有心想要证明给她们看我并不是一时兴起,也总要有机会能接触到人家吧。” 白玉雪想了下:“还是在等等看吧,等着小丽身子养好了,机会自然也就多了。” 小魏没接话。 不过,回去以后,他还是虚心向孙元魁请教了一下。 孙元魁得知小魏要谈对象,一下子来了精神,似模似样做起了军师,更是不惜将自己的毕生功力全都传授给了小魏。 第213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且说孙家那几位亲戚灰溜溜的从生产部职工宿舍区离开以后,脚下不停直接去到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一间国营饭店。 此时,饭店里只有一位客人,正坐在桌子边上就着花生米喝闷酒。 此人正是林正德。 自李家兄弟被抓,他多方奔走捞人无效以后,林正德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胡茬都白了,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这时。 饭店的服务员老不耐烦,板着脸拿着抹布在他桌子边来回晃了几圈也不见他领会到赶人意思,眼一横道:“就那么几粒花生米还要按粒数着吃吗?赶紧吃完赶紧走,我们这还等着收拾桌子呢。” 林正德心里憋气,却也没敢当面说些什么怼回去。 这年月,国营饭店服务员、供销社售货员态度一个比一个横,这就还算好的了。 正要起身离开,就见门口那边孙家的亲戚过来了,于是乎,林正德赶紧赔了个笑脸,又拿出钱来:“同志你看,和我一起的人过来了,麻烦大师傅开火给炒俩菜端过来吧。” “肉菜都卖完了,只有白菜豆腐要不要?”服务员斜了他一眼。 “行啊。” 对于菜色,林正德倒没什么挑的,毕竟他跟孙家亲戚在这碰头,究竟也不是为了吃饭。 如今,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继承者李大常算是彻底废了,他这边因为秋水镇那些秃毛羊的事情,多少也受了连累,被上头安上了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身上县畜牧站站长的位置都有些岌岌可危起来。 一件事没有做好,又惹恼了霍计鹏,正常途径升职加薪是不敢再奢望,只能暗地里又盘算起了别的主意。 紧接着,他知道了小丽的那些事。 于是乎,本着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理,他就又暗地里找上了孙家的亲戚,想要借这些人的手折腾裘英,就算不能把裘英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至少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他之所以能找上孙家这些人,主要都是那天在裘杨氏嘴里套来了话的关系,得来全不费工夫。 “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林正德等人坐下,直接就问。 孙家那些人没一个好脸色:“别提了,人家不愿意呢。” “怎么你们没去小丽的娘家找人吗?”林正德疑惑。 不说别人,那个裘杨氏绝对是不可能站在裘英一边的。 “找了,没用!”说起这个,孙继业的大姐就是一肚子的气。 她就不该来这一趟! 本来这事跟她一个外嫁女已经没多大关系了,要不是眼前这个人额外许了好处,她才不来。 结果呢?原本说定的好处到现在还没看见影,反倒给人威胁吓唬了一通,失了脸面,真是不划算。 “拉倒吧,我看小丽现在那个样子,往后就算好了,也得落下些毛病,何必费那么些力气请一个累赘药罐子回家去供着?” “再说撤销举报的事,当时举报的人又不只有她一个,谁知道她现撤销了以后,家里我妈他们能不能顺利给放出来,要是不能,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林正德听了一愣,随即不高兴起来:“那你们走这一趟是去干啥了?我叫你们过来时白叫的?” “白叫?谁让你叫了?本来我们家的事就跟你没有关系,谁知道你这么上心是不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拿我们当过河卒使呢。” 两边说的很不愉快。 孙家几个亲戚说着话就要走。 走之前,还不忘伸手管林正德要往返路费、误工费、伙食费等。 林正德一听这话,顿时也瞪起了眼珠子。 事情一点也没办好,他当然不肯做这个冤大头。 一时间,双方争执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 两边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掉桌子上一个小酒杯。 先前那位服务员同志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当场发了脾气,暴怒起来:“好啊,你们这些人,居然连公家的财物都敢破坏!” 于是乎,二话没说,直接叫了厨房里的大师傅等人,一起把林正德和孙家那些亲戚狠揍了一顿,凶神恶煞要了赔偿的钱,然后拎着丢出门去。 “往后我们这家店你们就别来了,不然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 孙家那些亲戚一时是又委屈又憋气,又不敢去和国营饭店里那些人刚正面,只能在林正德身上找补回来。 反正他们人多,林正德就自己一个,也弄不过孙家亲戚这老些人。 可怜林正德,前后挨了两顿揍,身上疼的直哎呦。 等着那些人走远了,他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只不过他身上有伤,走的本来就不稳,偏这时候正面又跑来一辆驴车,他侧身一躲,一下子就栽进了边上的臭水沟子里。 挣扎着爬出来,回了家,林正德紧跟着就大病了一场。 他这边一场大病来势汹汹,可县畜牧站站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没过多久,县里就找来了替代他的人,并让他安心留在家里养病即可。 林正德在家里听了这消息,一下子病的更厉害了。 第214章 玩伴 八月盛夏。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傍晚的时候,白玉雪和纪忱两个正一起朝着江家的方向走着。 期间,纪忱长吁短叹的声音引起了白玉雪的注意:“你这是怎么了?” 她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你要是还有事情的话,那就先去处理,我一个人去江家接湉湉也是一样的。” “没有,不是的。” 纪忱按下眉心,然后略带着些无奈的说道:“你觉不觉得,自打入了夏以后,湉湉去江家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真是可恶。 长此以往下去,那还能有个好? 要说,还是他家的小白菜最不省心,没等外头那狼子野心的坏小子过来拱呢,就自己抢先一步主动连根带叶的骨碌过去了! 再看一眼媳妇乐呵呵不知愁的模样,他不禁暗自叹息,媳妇心大,家里只能靠他来看着小闺女了。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倒没怎么细想,就道:“湉湉这半年开始上学,每天和那么多的同学在一起,这冷不防的一放暑假,就剩她自己一个人当然觉得孤得慌,江家有唯远,住的离咱们家又挺近,这才跑那头跑的勤了点儿。” 话虽如此,但是两个孩子相处的好也是真的。 “不过,你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 纪忱听到这句,不由得眼前一亮,老怀欣慰:他媳妇这是开窍了? 接着,就听白玉雪继续道:“知慧现在身体不好,两个孩子又都是爱闹腾的年纪,或多或少难免会打扰到她的休息,要不就让孩子们来咱们家玩?” 纪忱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咱家湉湉是个女孩子,不好让她总和男孩子们混在一起玩吧。” “这……说的也是。”白玉雪点点头,末了又道:“只不过学校里的女孩子实在太少了,我看咱家湉湉这半年认识的小朋友几乎都是小男孩,女孩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没办法,这年月的现实情况就是这样,邻居家倒是有几个跟湉湉同龄的小姑娘,不过人家也都还要在家里帮着干活,主要是照顾家里更小的弟妹,玩不到一起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纪忱登时更加堵心了。 他顿了下,接着看向白玉雪,一脸正色的道:“要不咱们给湉湉生个妹妹吧,这样家里就有女孩子跟她一起玩儿,她也不用经常跑出去找别人了。” 白玉雪听见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柳眉一挑:“你这叫什么话,难道生妹妹就是为了这个?” 难怪小闺女不待见他。 纪忱忙道:“当然也是为了咱们两个,我想,把咱们从前那些失去的光阴找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白玉雪的手心。 白玉雪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 一时到了江家。 江家人倒是齐全,各个都在,纪忱这边跟江若谷说了几句话,那边白玉雪自去院子里找了湉湉,湉湉见是妈妈来接她,虽说意犹未尽并没有玩够,但是也乖乖的跟陆唯远道了别,开始收拾小书包。 “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留下来吃饭,大家一起也更热闹些。”杨贞笑着道。 “不了,家里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夏天东西放不住,不回去吃该浪费了。”白玉雪婉拒了杨贞的好意。 正说着话,就听门口方向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都这个时间了,还有谁来呢?”江知慧奇怪。 “大概是隔壁婶子做饭一时少了调料过来借东西的。”杨贞在围裙上擦擦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快走几步去开门。 “来了来了。” 开门之后,杨贞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门外站着几个衣装笔挺的陌生同志,各个面容整肃,不苟言笑:“同志你好,请问丽川乡现任乡长江若谷是住在这里吗?” 第215章 调查组 “是的,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杨贞见状,心下一跳,却丝毫不敢怠慢。 为首之人紧接着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省调查组的人,有点事情需要江若谷配合一下调查,他现在在家吗?在的话就赶紧让他出来吧,我们赶时间。” 杨贞闻言,反应了一下,然后回头叫人。 “老江,是省调查组来人了,你快过来。” 接着,杨贞打起精神笑了一下:“几位同志远道而来,先进来坐坐,喝杯茶水吧。” “不必了,我们今天来是办正事的。” 那人说话的态度并不是很和善,这下,杨贞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起来,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没好事。 这边。 江若谷听到声音,从客厅里走出来,见到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也是一愣:“几位同志,是省调查组过来的?不知道有什么工作需要我配合,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这时,他的神情状态还算镇定。 本来嘛,他自己问心无悔,别说是省调查组,就是首都那头来了人说要对他进行调查,他也是半点不怕的。 “江若谷同志,我们接到举报,有人说你以权谋私,挖新社会的墙角,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这……”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江若谷当场给搞懵了一下:“这话是怎么说的,几位同志,我敢用我的档性保证,我江若谷一生坦荡,绝对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 “嗯,新社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跟我们走一趟就全都清楚了。” 接着,为首之人向后面跟着的几位同志摆了摆手,就有人上来,看架势似乎是想要将人直接拽走。 “哎呦,几位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杨贞明显慌了。 “老江,这……” 江若谷也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架势,一不留神差点给拽个跟头,连忙道:“几位同志,不就是配合调查嘛,不管是什么样的调查我都全盘接受,你们也不用忙,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这都是正常程序,还希望江乡长能够老实配合我们的工作。” 与此同时。 纪忱原本是在客厅里坐着的,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找江乡长谈工作,为了避嫌,他就退到了后院去找妻女了。 可这会儿听着声音明显有些不对,不像是正常谈工作。 特别是杨贞的声音,语调拔高,听起来很是惊恐慌张,偏在后院离得远,又听不太清言谈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到几句同志来同志去的,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纪忱就对白玉雪说道:“我过去看看。” 白玉雪点头:“好。” 江知慧也道:“麻烦你了纪同志,我爸妈年纪都大了,要是真有什么事需要搭把手的,还请你帮帮忙。” 她自己听到声音也是心里着急,很想要过去看看,只不过因为病重,努力了半天也只是从躺椅上半支起了身子,可仅是如此,她整个人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了,实在是有心无力。 纪忱应了声,就往门廊那边去了。 “妈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湉湉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气氛不对,于是拽了拽白玉雪的衣摆,歪头发问。 “没事。”白玉雪揉揉她的头顶,笑道:“你先去和唯远哥哥一块儿玩吧,等一会儿爸爸妈妈就带你回家。” 陆唯远抿了抿唇,站在那里没动。 湉湉跑过去摇了摇他的手臂:“我妈妈都说没事了,唯远哥哥,没事的。” 他顿了顿,才点了一下头。 这边,白玉雪又转向江知慧,扶着她重新躺下去:“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别着急,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知慧勉强笑了一下,点点头,只是脸色越发青白可怖。 第216章 原来认识 纪忱来到门廊时,看到的就是调查组的人拽着江若谷往外走的场面。 “鞋、鞋……”江若谷一脸狼狈。 “几位同志手下留情啊,他是上了年纪的人,可经不得你们这样的折腾。”杨贞站在一旁也帮不上忙,着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纪忱眉头一拧,抬眼看向对面为首之人,一时还觉着挺眼熟。 “周兄?” 那头,周公明听到声音看过来,不由得眼前一亮,语气还挺热情:“是你小子。”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组织里让你进调查组你不愿意,就想跟着你的那个老师当个文化人,你后来不是进了省城文化研究所了吗,怎么又到了这里?” 没等纪忱回答,就又抬手指指江若谷:“你们认识的?” 说完,他自己唔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给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那几位同志当即会意,立刻不再像之前一样对江若谷连拉带拽的了,不过还是紧紧围着人,好像生怕他一个老头子突然一下子飞走了似的。 江若谷可算松了口气,弯腰穿好了鞋子。 杨贞缓了缓,赶紧过去替江若谷整理已经被拉扯的不成样子的衣襟。 周公明接着对纪忱说道:“今天还有公务在身,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赶明个忙完了,再来找你喝两杯。” 纪忱知道周公明具体是做什么的,这会儿大张旗鼓来找江乡长,一定没好事,不由得问了一句:“周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返回丽川乡已经有一段时间,跟江若谷就没少了接触,自然知道这个人的人品如何的。 周公明听到他问,就又把有人举报那些话说了一遍。 纪忱扬眉:“周兄,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我之间就不要打官腔了吧,具体是什么原因,能详细跟我们说一说吗?” 杨贞也忙点头:“同志,我们家老江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周公明一脸为难:“你小子也是知道的,我们不能把相关的细节在调查之前就透露出去,这是原则问题。” 跟着,他顿了顿:“不过,我只能说,江若谷同志是有一件事办坏了,所以被人举报了。” “这也是一件大奇事,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话说到这里,他就直接打住了,然后跟纪忱挤眉弄眼一阵。 纪忱略想了想:“这件大奇事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乡里还有什么奇事能比他身上发生的那些更让人惊掉下巴? “怎么会呢。”说完,连周公明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丽川乡死而复生的那个‘光荣英雄’就是你小子啊,嗐,原来是这么回事。” 纪忱的经历他是知道的,在组织上也留过档,不算什么,所以他简单想一想,就全明白了。 近来丽川乡全省第一个养殖互助小组搞得挺成功,在省内都挺出名,连带着乡长江若谷也很得脸,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人故意要揭他的短也是常有的,更何况纪忱这个“光荣英雄”的设立与撤销都做的儿戏了些,被人抓住也是情理之中。 “那这事确实是个误会。” 周公明咂咂嘴,转向江若谷道:“不过话说回来,江若谷同志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这回的事不能就这么放下,不然往后总有说法,即便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谁知道将来怎么样,人嘴两张皮,说来说去就说不清楚了。” “要我说,不如趁这次彻底将‘光荣英雄’这件事解决干净,以绝后患,你们说呢?” 江若谷和纪忱都点了头。 接着,纪忱去后院和白玉雪说了一声以后,就跟周公明等人一起去处理事情了。 第217章 留宿 这时。 后院白玉雪这头也得知了相关细情,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以后,各自也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杨贞:“我就说嘛,老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跟他过了一辈子了,还能不清楚嘛,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可能去做那样以权谋私的事情的。” “还好小纪跟那些人是认识的,不然就算最后查明白老江是清白的,他也得给那些人折腾掉一层皮了。” 说着,她替江知慧提了提身上的薄毯:“那边的事情既然有他们去处理,咱们也就别瞎担心了,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两个孩子早该饿了。” “玉雪,你们娘儿俩也别走了,就留这吃吧,东西什么都是现成的。” 这次,白玉雪没有拒绝。 调查组那边的事情,纪忱都已经跟她说了,不会有事的,让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眼下她主要担心的是江知慧。 刚才那一阵惊吓对江知慧影响不小,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白玉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就想多留一会儿,顺道等纪忱回来。 可是等到吃完晚饭,晚上八九点钟,外头天都黑了,纪忱和江若谷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杨贞便出言留了白玉雪母女住下。 …… 另外一边。 纪忱和江若谷跟着周公明一起出门以后,就径直上了调查组开来的大车。 周公明十分放松的跟纪忱攀谈起来:“原来你老家就是丽川乡的啊,我说我们当时接到举报的时候,就听着这地名有点耳熟呢,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一声,这么多年终于一家团聚了哈。” 纪忱道了声谢,接着就问:“周兄,这次举报的究竟是什么人?” “举报人的身份信息我们是不能就这么泄露的,这是原则问题。反正一会儿就见到了,你急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我也是想不明白那举报人搞这出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觉着,八成是跟江乡长有个人恩怨吧。” “更何况,江乡长这次‘光荣英雄’的事情处理的确实不太妥当。” 江若谷正闷头在想他究竟不小心跟谁结了恩怨,要这样来害他,这会儿听见周公明的话,不由得叹口气:“主要是当时还出了纪同志身世的事情。” “再加上那老纪家实在太不像样,接连出了几件恶性案件在乡里影响非常不好,在那种情况之下,‘光荣英雄’没带给纪同志多少好处,反到成了老纪家那些人的护身符。” “几次下来,弄得乡里处事也是束手束脚,还不如直接撤销掉,不然就他们家剩下那几个人依然还觉得背后有依仗,还不知道要再闹出些什么令人咂舌的事情来。” 又道:“要不是这样,按我原来的想法,其实是想要保留纪广存‘光荣英雄’的称号,让纪同志就另外以纪忱的身份生活下去的,这样互不相扰,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这才是对各方面最有益的解决方式。 “只可惜……唉,不提也罢。” 只可惜那老纪家人蛇鼠一窝烂泥扶不上墙,再加上纪老太太那一阵一直到乡里闹个不停,话里话外都觉得有“光荣英雄”的光环在,他们不管做什么,乡里都会容忍下来。 江若谷也是气急了。 既不是亲生,又没有善待过换来的孩子,何必把“光荣英雄”的光环继续留在他们家? 那也太侮辱“光荣英雄”这个称号了,就是他自己,还有乡里的那些办事员,心里也都觉得憋气啊。 周公明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些隐情,不由得拍拍纪忱的肩膀:“自小在那样糟心的人家长大,真是苦了你了啊。” 第218章 三堂会审 一时车子开到了地方。 周公明先一步下车,带着纪忱和江若谷两个进到了一间跟办公室差不多的屋子当中。 屋子里是通了电的,这时候灯火通明,除了调查组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以外,还有一个人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就是霍计鹏了。 这次的举报人没别人,就是他了。 傍晚被人带到这里来,他也是一肚子的问号。 难道说计划又出了问题不成? 原本,他是想要借林正德的手,整垮丽川乡的养殖互助小组试点,循序渐进,把江若谷从乡长的位置上撬走,进一步再换上他们自己的人。 如此一来,丽川乡尽在掌握,槐花岭便是掌中之物,还怕公爵阁下不能心愿得尝嘛。 只要公爵阁下一高兴,他的好日子眼看着不就来了? 谁知道那林正德办事能力太差,不仅没能按照他的预想行事,反而逆其道为之,拱手给了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一个扬名的机会。 霍计鹏心情阴郁,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此事。 法子都是现成的:正好有先前丽川乡一位“光荣英雄”死而复生的幌子,可以拿来做文章。 是以,他便匿名向省里的调查组进行了举报。 同时,他还另外派了一些人去江若谷的家里,藏匿些许“罪证”,作为证据。 这样,就算“光荣英雄”的事情江若谷能说得清,家里有了那些“罪证”,他也是逃不过这一劫的了。 本来新社会刚成立,组织上对于领导同志以权谋私这样的恶劣行为管理是很严格的,可以说是宁可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 故此,这次的计划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而他只要坐在家里等收渔利就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自己却被调查组带到了这里。 他的确是匿名举报的没错啊。 不过,调查组或许有自己的路子,所以霍计鹏对此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他之前也没跟调查组接触过,想来,这是调查组需要他来协助工作,这也是有的。 可是…… 看着好端端走进来的江若谷,以及那个跟调查组领导人员周公明走得很近,看起来关系很好的纪忱,霍计鹏心里突然间开始不确定起来。 而他心里的这种不确定,一直延续到众人都各自落了座。 然后,他就看出来了,按照座位,别人都在边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最中间,头顶的电灯直直的打下来,照在他的身上。 今夜是要三堂会审,可这会审的对象怎么好像变成了他自己? “几位同志,请问,这是要做什么?”霍计鹏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霍同志你也不要紧张,放松些。” 霍计鹏心道:搞成这样自己能放松的下来才怪。 紧接着。 “是这样,我们这边有点事情找你了解一下,还请你能够老实配合。”周公明翘起二郎腿,说完,朝身后摆摆手。 随即,就有工作人员送了一个信封到霍计鹏的手上。 “打开来看看吧。”周公明道。 霍计鹏看着信封眼熟,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他的匿名举报信和所谓证据。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依言照做了。 霍计鹏做事很小心,为了不留下笔迹线索,信件上面的文字都是用报纸剪裁拼贴而成的,可饶是如此,调查组这边还是找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眼熟吗?”周公明就问。 “霍同志有这个心是好的,只不过不该擅自下结论,给一位好同志扣上那样的罪名。” 说这话的时候,周公明想的还是,吓唬吓唬他就完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要再因为个人情绪做出像这样胡乱举报的事情来。 第219章 你是在教我做事 霍计鹏明显愣一下。 这怎么又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不过这时候,霍计鹏知道举报的事情已经不能否认了,纠缠下去只能是他没脸。 可是对于举报的内容嘛…… “领导同志,这举报内容是我做下的,我承认。只不过丽川乡‘光荣英雄’死而复生当真确有其事,很多人也都听说了,要说这其中半点猫腻也没有,我是不信的。” “咱们也都知道,对于‘光荣英雄’的家属,是有很多照顾政策的,另外还有补贴款,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没道理伸手拿好处的时候那人就是死的,好处都得完了,人想活就又简简单单的活过来了,这跟闹着玩有什么区别?” “一方面朝令夕改过于儿戏,另一方面实有以权谋私之嫌疑,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新社会的建设,免得这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社会从内里被某些蛀虫咬噬干净,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想必我不说,领导同志也是能明白的。” 霍计鹏一席话说的义正词严,仿佛真的从大局角度出发,方方面面都是在为新社会的建设费劲苦心。 他说了这么多,接过就听周公明轻飘飘的道:“嗯,你说的这件事我们现在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当中并没有任何挖新社会墙角的行为,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说着,周公明看向纪忱:“至于霍同志所言借‘光荣英雄’之便,向乡里伸手拿好处一事……” 纪忱就道:“领导同志放心,乡里的便宜我绝不会多占一丝一毫,该还回去的,现下都已经如数奉还,这些乡里都有据可查,并不存在多吃多占的说法。” 江若谷跟着接话:“是的,这些乡里都有记录留存,我们丽川乡办事处随时接受组织的监管,想要做详细调查,随时都可以。” “嗯,我知道纪老弟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出于原则问题的考虑,明天调查组还是会派人去一趟丽川乡的办事处,进行相关调查。” 霍计鹏被对面三个人自说自话的行为噎了一下。 特别是周公明,霍计鹏心里对他意见老大了:作为一位调查组的领导人员,说话这么随意、办事这么不客观,真的好吗?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调查组的工作既然还没有具体展开,何以领导同志这么快就下了结论?” “你是在教我做事?” 周公明撇撇嘴,漫不经心的道:“待取证工作结束以后,这些证据都会相应公布出来给大家知道,就不必霍同志费心了。” 霍计鹏梗了梗,差点当场心肌梗死。 接着他硬着头皮道:“我也只是出于稳妥的考虑,毕竟以权谋私不是小事,总要证据确凿才能最终下定论……” 纪忱看他一眼,淡淡开口:“霍同志自己不也是没拿到充分的证据,就直接下结论举报了嘛。” “看这通篇的‘听说’二字,也难为你在报纸上翻来覆去找出来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 周公明跟着嗤笑出声:“是哈。” “我们有同志从他家丢出来的垃圾里找到了没有烧完的报纸碎片,上面一个个小洞就跟虫子蛀出来的一样。” 他看向霍计鹏:“霍同志,也亏得你耐烦。” 霍计鹏给整无语了,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看来这调查组的人也跟纪忱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已经做出了结论。 不过,幸亏他还留有后招。 “领导同志,我认为,这调查工作不该只局限在丽川乡的办事处,毕竟谁也都不傻,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是不会放在人多眼杂的地方的。” “江乡长的家里,是不是也该派几位同志过去一趟。” 第220章 童言稚语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就……” “领导同志,我愿意接受调查。”江若谷抢先一步做出了表示。 “那……也好。”周公明点头,瞥了霍计鹏一眼:“有些人是该回去重新学习一下伟人的思想了,只把火力对准自己的同志算怎么回事,有这闲心,还不如多想想该怎么为百姓造福。” “先前经过调查,我们还另外得到了一个情况,秋水镇那一批被糟践了的草原细毛羊就是你开条子给批出去的吧?如今怎么样?那老些损失可还能救得回来?” “像‘光荣英雄’的设立与撤销,这些都是要经过省里的,既然省里都已经审批通过,那就说明这事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没有具体向外人说清楚,不过是涉及到了原则问题需要保密,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其中当真存在猫腻,我们调查组那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没有你的举报,我们也能把他给抓出来。” “你有时间私底下钻营这些,还不如把精力多多的放到工作上面去。” 周公明对霍计鹏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 可是霍计鹏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想的是,等着调查组的同志从江家找出了东西来,看这些人都还有什么话说。 眼下就让他们暂时得意一会儿好了,往后有的是他们哭的时候。 …… 另外一边的江家。 湉湉得知今天晚上可以住在江家的时候,简直高兴坏了。 “妈妈妈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挨着唯远哥哥吗?” 白玉雪哭笑不得,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尖:“张口闭口都是唯远哥哥,这是就不要妈妈了?” “昂,我们一起。”湉湉开始了她的解释:“我睡在中间,妈妈睡我这一边,唯远哥哥睡另外一边。”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凭空画出来一张床,并在这张“床”的边上,跑去的划分谁晚上睡在哪里。 一屋子里的人都被她这童言稚语给逗笑了。 杨贞摸摸她的头,跟她玩笑道:“位置都分完了,那江奶奶晚上要睡在哪里啊?难道小甜甜想要让奶奶打地铺?” 这一下可把湉湉给问住了,她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终才道:“我和唯远哥哥都是小孩子,可以挤一挤,江奶奶就睡在这边吧。” 说着,她还动手比划了一下。 陆唯远连连摇头:“不行,我已经长大了,晚上完全可以一个人睡觉。” 说则,他看了江智慧一眼:“我可以的。” “啊,怎么这样。”湉湉瘪嘴。 “可是,我家里头那个爸爸也是大人了,还比唯远哥哥大了那么多,他就不自己一个人睡觉,每天晚上还要跟我抢地方,讨厌极了。” 此言一出,白玉雪给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捂住湉湉的嘴巴:“不许胡说。” 湉湉一张小嘴被捂住,眨巴眨巴眼,很是委屈的看像白玉雪。 她也没说错话啊。 这边。 杨贞笑个不行,连带着江知慧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模样:“湉湉这么喜欢住在我家,不如就一直留下怎么样?” “好啊。” 湉湉只想了一下就点了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觉得住在江家也挺好的,有妈妈,有唯远哥哥,都是她喜欢的人。 而且那个爸爸也不在,她完全不必担心夜里睡着了以后,会有人给她挪地方,简直再好也没有了。 说笑一阵过后,众人就各自歇下了。 白玉雪带着女儿睡客房。 湉湉虽然对于后来的安排还有些耿耿于怀,不过她年纪小,熬不住,在被窝里叽咕一会儿也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第221章 两个笨贼 夜静人稀。 整个江家都处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月上中天,四下里一片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 突然。 月亮地里,有两条拉长的影子转眼之间靠近了。 两个人皆是整装打扮,动作轻极了,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人。 入睡之前,杨贞已经检查过门窗,都上好了锁。 只不过那两条黑影并没有选择撬门,而是从后院的高墙翻了进去,然后通过后院与前面屋子的连接处,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进到了江家。 “嘘,轻点动作,这附近住的多的是公安同志,要是给人发现了,那就跟瓮中捉鳖王八是一样的。” 前面一个瘦高个刻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回过头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一边说,还一边左顾右盼。 “我又不傻,还能不知道这个。”后面跟着的罗锅背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瘦高个眼一瞪,不高兴了:“那你那嘶嘶哈哈的是在干啥呢!” “我那不是跳进来的时候崴到脚了嘛,谁让他家的院墙那么高了。” 罗锅背也是满心委屈,他都疼死了? 瘦高个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回过头去锤了那罗锅背胸口一拳。 罗锅背愣一下,毫不示弱,反手在瘦高个的胳膊上打了一下子。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静默片刻,瘦高个再次动手,罗锅背也再一次的还手,他们两个就这样在江家客厅与通向后院的廊道上无声的争执了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紧接着,罗锅背争执间撞到了后面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子,让两个人都下了一大跳,直接僵住,这才不闹了。 精神高度紧张的警戒了一会儿。 瘦高个再度开口:“哎,要我说,咱们也别找什么书房了吧,就把东西放后面这个柜子里,放完赶紧走。” 罗锅背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乎,两人开了柜子。 那柜子本是用来放杂物的,里面连七八糟过日子的东西什么都有,瘦高个开柜门的时候,差点没被上面掉下来的东西砸到。 他暗暗骂了一声晦气,认命般的帮着整理了一下,然后动手把东西塞到柜子上层一个角落。 做完这些,他才松口气,擦擦额上的细汗:“可以了,罗锅,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方一道女声幽幽响起:“走去哪儿啊?” 瘦高个浑身一个激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转过身,摆出驾驶,接着月光,就见身后站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而罗锅背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你……你是人是鬼!” 一时间,瘦高个在顾不得其它,话音没有刻意压低,但是其中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颤音。 “我是你姑奶奶!” 白玉雪一脚将人踢到在地,紧接着就给捆了起来。 真是万万也想不到,竟然有贼胆子大到敢到乡长家里偷东西的。 “姑奶奶饶命啊。”瘦高个被捆成个粽子,当即很没有节操的求饶起来:“哎呦,这话怎么说的,姑奶奶,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我刚才还帮忙收拾柜子里头了呢。” “这些话,你都留着跟公安同志说去吧。” 白玉雪拍拍手,顺手拉了下灯绳,将电灯打开。 她是被两个贼撞到柜子那声响动惊醒的,醒了之后,她也没犹豫,直接摸黑下楼检查情况。 这不,还真让她给撞见了瘦高个站在柜子前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这才有了前面那一出。 白玉雪捆好瘦高个,想起他先前说的那句话,不由得皱下眉,又踢了那人一脚:“你还有同伙?” 第222章 情况危急 就在这个时候,还没等瘦高个回话,只听得从右手边的房间里传出来哐啷一声响。 白玉雪心下一紧:那是知慧的房间。 这下,她也再顾不上眼前的瘦高个了,两三步赶紧快走了过去。 且说自从江知慧病重以后,她的房间就被挪动到了楼下,为的是出入行动方便。 江智慧病情严重、身体虚弱,就算最先听到了声音,却是连起身都困难,床更是下不了,张口喊人的声音连离得最近的瘦高个两个人的都没意到,想要做些什么委实是有心无力。 这时,她心里想着,若是寻常盗贼,偷拿了家里的东西走了就完了,只要人都没事就行。 却没想到,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不但没有等到外头的贼人离开,反而等到了罗锅背轻手轻脚的摸进了房间。 而罗锅背这边呢,他站在后面看着瘦高个收拾柜子也是有点不耐烦的。 偏一时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于是乎,他自然而然的就打起了别的心思,想着来都来了,不如顺手牵羊带些值钱的东西回去,也算是这次的外快了。 所以,他就顺着走廊一点点往这边摸,看见有一个房间门,也没多想,就径直推门进去了。 罗锅背本来只是想偷东西,一眼瞧见床上躺个人也吓了一跳,不过见人没动,他的胆子才大了些,一点点摸到床头柜的时候,发现床上只躺了个女的,电光火石之间又起了色心,只不过没来的及他做些什么,外头就出了瘦高个和白玉雪那桩事。 这时,罗锅背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 只拿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东西砸破了窗户,飞快的跳了出去。 白玉雪听到动静进屋的时候,罗锅背已经没了影。 她这时也顾不得其它,拉开了灯就去看江知慧:“知慧,你怎么样?” 江知慧听到是白玉雪的声音,这才敢睁开眼睛,经过这一场惊吓,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手脚发软,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即便大口呼吸着,也觉得喘不上气来,有心想要回答白玉雪的问题,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当即瞪大了双眼。 “知慧!” 白玉雪发觉江知慧的异样以后,赶紧转身去叫了杨贞起来,三言两语说明了原因,又说江知慧情况不好,得赶紧送去医院。 她的这些话直听的杨贞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穿鞋,人就直接冲了出去:“玉雪,我去叫邻居来帮忙,你先留在这守着知慧,帮她把衣服什么的都穿好,咱们马上去卫生所!” “哎!” 这边。 杨贞光着两只脚才跑出了门,就见一个邻居正往这边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知道就是那罗锅背。 “婶子,我刚才在屋里听到动静,出门一看就见这小子在街上没命的跑,这不就给他逮住了。” “我可能他好像是从你家里跑出来的,家里现在还都好吧,有没有人受伤?” 杨贞忙道:“快,我家知慧不大好,得赶紧送她去卫生所!” 那人一听,倒也没含糊,当即拎着罗锅背就往江家的方向去了,一边走,还顺道趁着脖子喊了几声人。 他要帮忙送病人去医院,可这手里的贼人也不能不管啊。 只能再找帮手。 这下,听到动静被惊醒的邻居就更多了。 第223章 去陪着她吧 众人赶紧把江知慧送去乡卫生所。 瘦高个和罗锅背两个也被各自捆好带走。 动静闹的这么大,两个孩子早已被惊醒,这时,杨贞已经跟着一起去了卫生所,只留下白玉雪一个人在家里守着孩子。 “妈妈,这是出什么事了?外面的声音好吵啊。” 湉湉缩在白玉雪怀里,揉了揉眼睛。 “家里刚进来了坏人,只不过已经被附近住的公安叔叔抓走了,已经没事了。” 白玉雪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去看陆唯远,却见陆唯远皱吧着一张脸从江知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玉雪阿姨,我妈妈她是不是……” 他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醒过来的比较早一些,在白玉雪哄湉湉的时候,就已经自己跑下楼找了一圈,可是既没有看到他的妈妈,也没有看到他的奶奶。 近来这段时间,他的妈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形,陆唯远心中多少也是明白的,故而才会有此一问。 白玉雪放下湉湉,蹲下身,也摸了摸陆唯远的头顶:“唯远,你妈妈今天晚上是有些受惊过度,不过她现在已经被送去乡卫生所接受治疗了,所以别担心。” 她并没有选择瞒着陆唯远。 孩子也有知情权,更何况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人的打击才更加大。 陆唯远抿唇,两只手握紧了拳头,睁大眼睛坚持不让眼睛里的泪珠留下来:“是因为有坏人闯进我妈妈的房间里去了?” 他刚才进屋时,看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白玉雪看他这样,不由得一阵心酸,默默点了点头。 若是她当时的动作能够再快一些,或许就不会造成眼前这样的后果了。 只可惜现在再想这些已是无用。 “唯远哥哥,你别哭,知慧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湉湉上前一步牵住了陆唯远的手。 “胡说,我才没有哭。”陆唯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顿了顿才对白玉雪道,“玉雪阿姨,我可以去看看我妈妈吗?” “我想去陪着她。” 想起杨贞临走前的嘱托,白玉雪犹豫了一下,只不过看着眼前强忍着泪意的陆唯远,她不由得心下一软:“好,我们一起过去,陪着她。” 随即,白玉雪便打发两个孩子穿好了衣服,她自己也跟着收拾妥当。 临出门时,发觉玄关处杨贞日常穿的鞋子还静静的放在那里,不由得有些哽咽,也将那双鞋拿着,领着两个孩子出去,转过身刚锁好门,就见最先发现罗锅背行踪,一眨眼直接将人抓获的那位公安郑同志走了过来。 他一直在负责两个贼人的事情,所以留下来,没有跟着杨贞那些人一起送江知慧去卫生所。 “白同志,你这是?” 郑同志看见白玉雪这么晚了还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于是便问了一句。 他想了一下道:“眼下两位贼人已经尽数落网,周围的邻居也多数都被惊醒,处于警觉的状态当中,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胆大包天的坏分子过来这边作案了,白同志大可以放心留下,相比而言,走夜路反而要更加危险一些。” 他还以为是白玉雪心里害怕,不愿意带着孩子继续留在这里了。 “要是实在觉着难以安心,不如就到我家去吧,我家那口子和孩子们也都醒了,正好可以给白同志和孩子们做个伴。” 第224章 彻底失败 “郑同志,是这样的,我正想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卫生所看看知慧。” 江知慧先前的状况就已经很糟糕了,眼下究竟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白玉雪也是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会放弃听从杨贞“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家里等消息”的说法,想要直接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 郑同志听她这样说,先是愣了一下,又看看她手里牵着的两个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过去一趟,正好我这边有关于那两个贼人,还有些话要跟江婶子说的。” 此时,郑同志这边已经审问过瘦高个两个一遍,那两个人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咋地,被抓之后更是吓破了胆,几乎是知无不言,没用公安同志费什么劲,该招的就全部都招了个痛快彻底。 只不过这其中牵扯出来的事情,却是让邻居中的几位公安同志心惊。 原来,那两个贼人漏液闯入竟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另有隐情,想要通过在江乡长家里藏匿所谓“罪证”的方式,栽赃嫁祸。 郑公安三言两语跟白玉雪说明了情况,接着又道:“在此之前,如果方便的话,还希望白同志能够帮忙开下门,容我把那两个贼人藏匿的赃证找出来交给我们的同志,进一步展开调查。” 白玉雪听到这话,没说什么,直接转身又给郑公安开了门。 这时,她心里想的倒是要更加多一些。 郑公安只知道两个贼人的目的,却不清楚先前还有调查组一事发生,此刻,白玉雪这里将两件事情串联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定是背后举报那人的阴谋! 这件事还是需要早些通知给纪忱和江乡长那边知道才行。 白玉雪知道乡卫生所里就有电话,于是便没在耽搁,等郑公安从那柜子里找出了瘦高个藏匿的罪证以后,便再度锁好门窗,带着两个孩子,跟着郑公安一起,马不停蹄赶去了乡卫生所。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一两点钟左右了。 …… 另外一边。 周公明等人对于霍计鹏的批评教育工作已经结束了一轮。 眼下霍计鹏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还有“逆风翻盘”这一想法在心里暗暗的支撑着他,他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待从屋子里走出来以后,周公明便对纪忱道:“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姑且就先留在这里对付一晚上吧,等着明天天一亮,咱们一起去丽川乡,顺便在乡里做个公告,彻底将你‘光荣英雄’一事解决干净,免除后患。” “不然的话,有这第一个霍计鹏,就会出现第二个张计鹏、李继鹏,没完没了的麻烦。” “那就多谢周兄了。”纪忱朝他点点头。 周公明摆摆手:“咱们两个之间,哪里说得着这些,你要是当真心里过意不去,等着事情彻底了结以后,请我好好的喝一顿就行了。” “这个自然。” 江若谷就道:“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没有处理解决好,才会引起后续这么多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你也是从乡里的角度出发,没什么对错。”周公明劝了他一句:“像这样的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不好处理,别多想了。” “有这一次教训,往后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边正说这话,就见一位穿制服的同志走了过来:“丽川乡有电话转接过来,说是江家那头出了事了。” “什么!” 江若谷与纪忱两人齐齐的睁大了眼睛。 第225章 无可奈何 乡卫生所这边。 白玉雪几个赶到的时候,江知慧仍在抢救当中。 在赶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提前跟郑公安简单说明了先前调查组一事,所以到这之后,郑公安就直接借了电话拨了过去。 有了瘦高个两个人连夜投放“罪证”一事,这就不是简单的举报那么单纯了,而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这么恶劣的行为,一定要及时跟那边通过气才行。 不然的话,万一那边不明真相,直接就把那举报人放回家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另一头。 白玉雪带着两个孩子也已经跟焦急等待的杨贞汇合了。 杨贞看见白玉雪把两个孩子带过来,也是愣了一下,有心想要说一句不该把孩子带来这样的场合,不过在对上陆唯远那双眼睛的时候,她还是沉默了。 如若知慧这一次当真挺不过去了,总要让孩子也能见到她最后一面才好啊。 一想到这里,杨贞忍不住的就偏过头去,哽咽起来。 白玉雪走上前去,拍了怕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就这样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就见卫生所的值班医生撩开布帘子,从诊室里头走出来。 杨贞、白玉雪几个赶紧迎上前去:“医生,知慧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陆唯远也是一脸的追问:“医生叔叔,我妈妈她现在还好吗?” 值班医生叹口气,摇摇头:“你们也都是知道的,知慧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如今……” “老天啊,我的女儿!” 杨贞没等医生说完,抢先一步哭了出来。 陆唯远一下子跑过去抱住了值班医生的大腿,哀求道:“医生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了。” 湉湉抿着小嘴,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一脸的要哭不哭。 白玉雪也是语带哽咽:“医生,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值班医生就道:“我这里是当真束手无策了,不过你们要是还想再试一试,可以趁现在抓紧把人送到县里去,那边的药品更加齐全一些,说不定还能有救。”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救回来的希望……并不大。” 杨贞愣了一下,转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们去,我们这就去!” 白玉雪也道:“不管怎么样,总要尽力一试才行。” 于是乎,这边又连夜找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县医院。 只可惜到了县医院以后,那里的医生还是同样的话,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眼下只能是拖一时是一时,最早今天夜里,最慢明天白天,也就…… 听了这话,杨贞再也忍不住,放肆大哭了起来。 连带着白玉雪和湉湉,也跟着掉了泪。 只有陆唯远一个人,还是咬紧牙关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掉出来:“医生叔叔,我可以去看看我妈妈吗?” 见此情景,在场之人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也要为之动容了。 “可以的,你去吧。” “不过,小朋友你妈妈现在很虚弱,或许没有办法对你做出回应,不过你说什么她都是能够听到的,所以,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管都跟你妈妈说出来吧。” “嗯。” 陆唯远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进了病房。 杨贞本来也要跟着一起进去的,只不过她现在哭的不能自已,生怕惹得江知慧难以安心,所以就暂时没进去。 白玉雪想了一下,也没跟着进去,只把病房里的空间单独留出来给他们母子两个说话。 第226章 弥留 陆唯远进到病房里以后,见到的就是静静躺在床上的江知慧。 江知慧的身体现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虽然神志还是清醒的,但是连做出一个表情都十分困难,更别提抬起手摸摸儿子的头或者别的什么了。 陆唯远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看着这个样子的母亲,原本强撑的坚强在转瞬之间土崩瓦解,眼睛里的泪水也随之掉落了出来。 “妈妈……” 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浓重的鼻音。 江知慧就那样看着他,她的眼皮已经很重了,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能睡,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一睡,便是永远。 她张了张嘴,却北邮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用尽全力动了下手指。 陆唯远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于是抽了抽鼻子,勉强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来:“妈妈,我来看你了。” “你别担心,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往后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会记得要按时吃饭,不要挑食,我会记得要早睡早起,注意休息,我会记得天气冷的时候多加衣服,不要让自己生病,我还会记得要照顾外公和外婆,不让他们为我担心……” “妈妈,我会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好好表现,所以请你继续看着我,监督我,我一定会快快的长大,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陆唯远没再哭了,他不希望留在母亲最后记忆里的,是自己哭哭啼啼没出息的可怜模样。 他不想让母亲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还要为了他而担忧难过。 江知慧继续看着他,再一次的动了动手指。 欣慰又心酸。 …… 另外一边。 周公明等人接到了江家那头的消息以后,具是一惊,连夜对霍计鹏展开了第二轮的问话。 这一回,因为事件性质的变化,问询过程也完全不像上一次那般和风细雨。 霍计鹏得知自己留下的后招也已经失败以后,一时间不由得面如死灰。 不过,他心里清楚公爵阁下的事情不能被暴露出来,于是便只对调查组承认,他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对江若谷下黑手的。 虽然霍计鹏一直坚持这个说法。 但是纪忱心里却隐隐的升起了一丝疑惑,按说江乡长和霍计鹏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且江乡长在养殖互助小组方面的工作做得好了,对于县生产部的霍计鹏来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那么霍计鹏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纪忱便将自己的疑惑跟周公明说了。 周公明也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于是便提出,要将霍计鹏押送到省城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之后剩下的一干事宜,便都是调查组的工作了。 至于江若谷,则在郑公安电话打来的时候,就已经动身赶了回去,只不过回到乡卫生所以后,又听说江知慧已经被送到了县里,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往县医院,等着他赶到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江若谷到的时候,最先听到的,就是老妻声嘶力竭的哭声。 他脚下一顿,一个不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瞬间眼里的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他的女儿啊…… 第227章 再见刘郎中 转过天,霍计鹏就被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押送去了省城。 用的是调查组的吉普车,当时,车上除了霍计鹏以外,另外还有一位司机和一位调查组的同志。 霍计鹏坐在后排,被蒙着眼睛捆着手。 完了,全完了…… 一时间,他心里只剩下了这几个字,反复不停的回放着。 该做的事情没能做好,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简直再糟糕也没有了。 看这架势,估计后续还会有对他的审问,虽说组织上向来多用怀柔政策,可是调查组不同于组织,周公明那个人虽然张口闭口都是原则,但也从来没见他认真遵守过任何原则,所以霍计鹏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担忧自己接下来会遭受到什么痛苦的刑罚。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要不要继续保守公爵阁下的秘密呢? 不行,不能说。 不管他说不说,在这边,他都不能好了,他一个人没什么好下场不要紧,至少新社会的律法是不讲究连坐的,他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家人会受到太大的连累。 可是一旦他将公爵阁下的秘密说出去,那么他家人的安危他就不能保证了。 虽说公爵阁下已经离开这里很长时间了,可是还是有很多像他一样暗地里为公爵阁下做事的人的存在,一旦惹恼了公爵阁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能将这件事咬死在自己身上。 霍计鹏这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只觉得车子猛地一下子停了下来。 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身体迅速前倾,砰的一下子撞到了前面座椅的后背上。 这可给霍计鹏疼的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得砰砰砰几声响接踵而至,他听得出那声音是羌声,不由得大惊失色,赶紧尽全力将脑袋底下。 随即不久,开车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呦呵,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你小子脑袋钻库裆的精彩画面,真真是活久见。”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快的,有人一把摘掉了遮住霍计鹏眼睛的黑布:“好久不见,你还认识我吗?” 霍计鹏抬起头,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眯缝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你是……” “刘郎中!” “还行,还没忘了我。”刘郎中得意一笑。 “你怎么在这儿?”霍计鹏问。 跟着转身,发觉车上其他的两个人都已经没了气息,一羌毙命。 “你是来救我的?是公爵阁下让你来救我的?公爵阁下果然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事情。”霍计鹏大喜过望,一下子看到了新的希望。 “你一定要让公爵阁下知道,我进了调查组以后,一个字也没有多说,我是十分忠心于阁下的。” 他一口气说了好些。 期间,刘郎中一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霍计鹏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也觉察出了事情好像跟他想象当中不大一样。 “你怎么还不给我解开手上的铐子?”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刘郎中摆弄一下手里的羌,淡淡道:“你也别太瞧得起自己了,就你这点破事,哪里有机会传到公爵阁下的耳朵当中,没的污了他老人家的耳朵。” 他顿了顿,接着道:“调查组跟组织里别的机构不大一样,我们主要是怕你受不住里面的问询方式,将公爵阁下的秘密透露出来,所以特地过来帮你一把的。” 霍计鹏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第228章 葬礼 “你也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笨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另外,为保万全,你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提前处理好了,你也赶紧收拾好心态,好去黄泉路上找他们一起走啊。” “你们不可以这样!” 霍计鹏目眦欲裂:“事情做的这么绝,你们就不怕暴露目标吗?我要见公爵阁下,我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公爵阁下的事情,你们不能够这样对我!” “还想见公爵阁下?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刘郎中嗤笑出声。 “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引起组织方面的重视,从而暴露目标,那就不用你个死鬼来担心了。” 刘郎中语气平淡:“别担心,会很快的,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嘛。” 说着,他扬了扬嘴角。 紧接着,就听得耳边砰的一声响,霍计鹏倒下了。 刘郎中收好手里的家伙,在霍计鹏的身上翻找了一通,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不由得啧啧出声:“家里没有,身上也没有,难不成是收在单位里头了?这下事情可难办了啊。” 说完,刘郎中踢了一脚死不瞑目的霍计鹏,转身扬长而去。 …… 八月的最后一天,是江知慧下葬的日子。 新社会破除封建迷信,葬礼的仪式已经被缩减到了极致,只有相熟的人跟着一起,送她最后一程。 白玉雪夫妻两个都在。 只有湉湉还太小,不适合参加这种场合,于是被送到了白玉梅那里。 原本按照江若谷夫妻的意思,陆唯远这个年纪也是不应该来的,只不过他自己一直坚持,再加上江知慧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最后江若谷和杨贞到底还是同意了。 这一天,山林退去了色彩,风也停止了呼吸,只余下众人的沉默,和他们各自身后拉长的影子,以及沉浸在这默默无言之中的无尽的悲伤。 江若谷在葬礼上发言:“我们深爱的人不会因为生命的终结就彻底的离开我们,她还会继续活在我们的思想当中,只要我们永远的不将她忘记,那么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她带离我们的身边。” 紧接着,棺椁被埋进土里,陆唯远亲自上前培了土。 相比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他身上的悲伤无疑是最重的,可是他的表现却比在场其他人都要坚强的多,一个人的成长,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当天,周公明也跟着一起去了。 葬礼结束以后,他单独找了纪忱出来。 周公明看着纪忱连过来跟人说句话都要跟白玉雪说一句才行,当场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怕老婆的。” “是尊重。”纪忱纠正他。 “究竟什么事?” 周公明收敛了神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丝绒盒子来,递给纪忱,对他说道:“打开来看看。” 纪忱依言照做,紧接着,却在里面看到了一枚十字勋章。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他面色一沉。 他认得出勋章正中央的图案,那是公爵的家徽。 “从霍计鹏的办公室里。” 周公明顿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线道:“有一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霍计鹏,还有他的家人,都已经没有命了,为了避免引起民众恐慌,这才没有直接宣扬开来,告诉你只想想要给你提个醒。” 他看向纪忱:“公爵的人虽然走了,可是他的爪牙却远不止那些,这次的事情说是针对江乡长,可未必就不是冲着你来的,敌在暗我在明,往后你少不得要多加小心了。” 纪忱闻言,郑重的点了下头。 第229章 扬名 几天后。 由省内发布正式文件,对纪忱“光荣英雄”一事进行了正名。 虽仍旧没有向大众表明纪忱“身死”这些年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但却明确表示他这些年一直在为国家效力,是个忠心不二的好同志。 乡里也同时宣布,纪忱方面不仅没有借着“光荣英雄”的名号多吃多占,反而在如数归还一切好处的基础上,给乡里的小学校捐助了一大笔的善款,如此一来,乡里那些酸味十足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消息传到青山村纪家以后,以张村长为首的村里人自然是对纪忱的做法赞不绝口。 毕竟有了纪忱一家给小学校的这笔捐款以后,乡里的孩子再上学,就只要交个学费就可以了,书本费一应减免了大半,使得乡里更多的孩子都能够上得起学,这可是造福民生的一件大好事。 更不要提,纪忱还向乡里提议,在各个村子当中设立了扫盲班,让一些想要学习的成年人也拥有了念书识字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不过纪家的孙桂芳对这个颇有怨词。 某日,她外出闲逛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回到自家院子里就忍不住的抱怨:“二叔也真是的,手里有钱不知道先帮家里还债,反而拿出去给别人用,打水漂还能听到个响呢。” “对别家孩子那么好有什么用?他难道不知道,咱家宝银如今也道了上小学的年纪?就不能先拿出点钱来给自家的孩子上学用?难不成往后宝银小子念书有出息了,还能不去孝顺他二叔咋地。” 又想起人说纪忱的小闺女湉湉跟过去可是大不一样了,白净净俏生生如今已然完全成了城里人的模样,忍不住撇嘴嘟囔:“丫头片子还真当成个宝贝了。” 这时。 隔壁二柱子的媳妇到院子里干活,偶然间听到孙桂芳的嘟囔,当场嗤笑出声:“某些人要点脸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人家又不是你家亲生的,跟你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有钱凭什么要拿给你们花用?” “拿出去给别人怎么了?捐到乡里的小学校至少能听到大家一声好,拿给你们这些白眼狼用能得到个啥?到最后不被反咬一口就不错的了。” 二柱子家的房子先前被纪宝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如今这小院是后来重新盖的,特地盖在了老纪家的隔壁,为的是催债方便,故意来膈应人的。 但凡纪家这边有一点表现让二柱子一家满意了,二柱子家这边就会闹起来,将老纪家人先前做过的那些恶事拿出来鞭尸一通,是以,以孙桂芳为首的纪家人都快烦死二柱子一家了,偏又拿人家一点办法没有,平均每天都要憋一肚子的气。 孙桂芳暗自咬牙,有心想要怼回去吧,却又怕人家碰瓷过来,只能哼一声,扭身进了屋。 隔壁院子里,二柱子媳妇也是哼了一声:“眼红也没用,谁让你们一家子都不干人事了,活该!” 这边。 孙桂芳进了屋子以后,脸上的怒色才逐渐浮现出来:这过得叫什么日子啊! 第230章 才不要嫁给那样的人 人家享福的时候她捞不到好处,这会儿家里这点罪全都叫她一个人受着了,迫害纪老二一家的事她又没沾手,凭什么要她来吃苦受累? 想到这里,她眼一横正在炕上躺着的赵愉,大声道:“青天白日的你也好意思躺炕上睡觉?地里的草长得都要比苗高了,你是瞪着两只大眼珠子没看见是不是!” 又道:“还当自己是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托生出那个好命没有!” 孙桂芳骂了几句,见赵愉依然躺着没动地方,不由得怒火更胜,扭身去灶间抽了根手臂粗细的烧火棍过来:“我让你懒!” 赵愉任由孙桂芳隔着被子抽打了自己几下,然后终于忍不住的爆发出来:“你凭什么打我?你天天说我偷懒,你自己还不是两手一摊什么也不干?你要是再打我,我就去村长那里举报你!” “呦,看把你给厉害的,有能耐你就去啊!” 说着,孙桂芳下手更重,赵愉抵挡不住,再次被打倒在了炕上。 直到孙桂芳打累了,她才停下手,往地上呸了一口:“现在马上给老娘去地里锄草,再让老娘看见你偷懒不干活,那老娘就把你打包卖给柳树沟的老疤瘌,省的留在家里不干活还要浪费粮食!” 孙桂芳想起先前纪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是想过要把白玉雪卖过去的。 她也知道,那老疤瘌虽然人不咋地,但手里还是有几个钱的,买个媳妇根本不在话下。 这赵愉头二十年都是在城里娇生惯养出来的,一身的细皮嫩肉,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个钱回来。 孙桂芳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要不然这就托人去问问? 炕上。 原本赵愉正在后悔顶嘴,想着挨过这顿揍以后就去下地的,毕竟在地里偷懒孙桂芳不会知道,没想到听见孙桂芳说要把她卖掉,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不能!” “如今已经是新社会,这样的事情是不允许的!” 孙桂芳斜她一眼,冷笑一声:“你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长嫂如母,我尽早打发你嫁人是为了你好,这事就算是闹到公安同志那里,我也是不怕的。”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赵愉慌了。 “管你同不同意,这事可由不得你!”孙桂芳恶狠狠的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烧火棍:“给老娘老实点,要是再闹,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一转身离开了屋子,只留下赵愉一个人呆愣愣的坐在炕上,浑身上下一阵一阵的冒凉气,连身上刚被抽打出来的伤处都感觉不到疼了。 什么柳树沟的老疤瘌,一听这称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对象,她一个天之骄女,怎么可以嫁给那样的人? 她才不要嫁给那样的人! 死也不要! 赵愉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手脚并用爬下炕,登上鞋子: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她会被孙桂芳给卖掉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个孙桂芳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过这整天干活还要挨打挨骂的生活了。 她要回去找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第231章 调令 夏天过去。 新学期开学将近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江乡长得到了调令,前往西北。 白玉雪带着湉湉过来帮杨贞一起打包东西。 “平日里也没觉得家里东西有这么多,这一般家,就全都冒出来了,这还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完了呢。” 杨贞叹口气。 江知慧病故以后,江家老两口相继也病几场,眼见着两个人比之间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倒是陆唯远,好像一下子成长起来,变得极为可靠。 江家老两口看见外孙如此,也少不得打起精神,尽快振作起来,可是这才好了没几天,就又出了江若谷调任西北的事情。 白玉雪看了眼杨贞,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都是我们不好,连累江乡长一大把年纪还要往远处去折腾。” 这次调令来的突然,纪忱和白玉雪都认为,是因为“光荣英雄”一事,对江乡长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因此心里格外的愧疚。 杨贞听她这样说,便笑了笑:“嗐,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也别这样想,我们家老江这次虽然被调到了西北地区,但却升了一级,他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升官,说起来也是一件好事啊,就老江自己说起来的时候还乐个不停呢。” 又道:“这主要是上级看他在乡里主持合作小组的事情反响不错,跟旁的事情可没有关系,你们也放宽心,别多想了。” 杨贞反过来劝了白玉雪一句。 白玉雪点点头,听杨贞这样说,便止住了话头,话锋一转道:“听说西北地区的民风跟咱们这里相差很多,也不知道你们过去以后一时间能不能适应的了。” “要是有什么短了缺了的,就尽管给我们写信,我们都会想办法给你们寄过去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说话间,两个人就又手脚麻利的打包好了一个房间里头的东西。 “行了,这样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慢慢弄就好了,反正时间上还来得及,并没有那么赶,能在十月底之前出发就行。” 杨贞笑着去厨房给白玉雪倒了杯水递过来。 白玉雪听到这话,又看见客厅里堆好的几个行李箱子,就问:“那这些东西是要先一步托人给送过去的?” 这几个行李箱子都已经用麻绳给捆的结结实实,一打眼就知道是马上要运走的,不然不能就这么放在客厅中间。 “哦,那些都是唯远的行李。” 说到这里,杨贞不由得叹了口气:“西北那边的条件怎么样,咱们谁都没有去过,也不敢打包票,万一连个学校都没有……这也是没办法了,总不好耽误了孩子的将来,说到底,都是我们对不起知慧。” 说着,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怎么唯远不跟你们一起去西北?”白玉雪很是惊讶:“那他这是要去哪里?” “去他爷爷奶奶那边,我们提前都已经通过气了,那边也答应的很好,毕竟是亲爷奶,想来是不会亏待唯远的。” 白玉雪张了张嘴:“那唯远自己怎么说的?” 他对陆唯远祖父家那头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陆唯远的父亲跟赵恪一样,都是组织里有权有势的人。只不过江知慧当时得知自己病重,离婚回家却没有把孩子留在那边,必定是有她自己的考虑在的,白玉雪这也是担心会委屈到孩子。 “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跟唯远说过了,他自己也同意了。” 第232章 离别与约定 同一时间,在楼上陆唯远的房间当中,湉湉也刚刚得知了陆唯远即将要离开的消息,当即扁了嘴:“唯远哥哥,我不要你走。” 一句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的一双大眼睛里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陆唯远叹口气安抚她道:“湉湉别哭,等学校放假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湉湉用力摇了摇头:“可是那还要等好长好长时间啊。” “不会的,你看外面的树叶已经开始落了,等树叶落光,天上就会开始下雪,你看见地上有了积雪的时候,我一定就会回来。” 湉湉小小的纠结了一下:“那……你难道就不能不去吗?” 陆唯远摇头。 就算他不想去爷爷奶奶那边,到时候也要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去西北,总之都是要走的。 “可是我就要过生日了,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一起过完再走嘛?” 湉湉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轻轻摇晃了下他的胳膊。 陆唯远还是摇了摇头:“不能。” “不过,我虽然不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了,但是却提前给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说着,他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一支崭新的钢笔。 “你一定要认真学好写字,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写信联系了。” “……好吧。” 小姑娘将装着钢笔的纸盒子握在手心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跟着眼泪掉下来:“唯远哥哥,你答应了我会回来的,一定不能食言啊。” “好,我答应你。”陆唯远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转过天,陆唯远就被他爷爷奶奶那边来的人给接走了,紧接着没多长时间,江若谷、杨贞夫妻也去往了西北地区。 湉湉心情不佳,白玉雪心中也是空落落的。 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白玉梅临盆的日子愈发近了。 这是白玉梅的第一次生产,白玉雪心里担心,索性提前几天住了过去,生怕家里就姐夫一个人,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再出点什么事,那就不好了。 为着这个,畜牧站那头,她也是特地请了几天的假期出来。 本来按照白玉雪的打算,是她自己一个人住过来帮忙,湉湉就和纪忱留在家里。 可是小姑娘不愿意,没办法,只好一家人都住了过来,好在白玉梅家里人口少,房间也能住的开,都住过来倒也没什么影响。 倒是白玉梅,每天看着小湉湉,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有时候有湉湉在她面前卖萌一通,她也就没那么担心和害怕了。 时间一转眼过去,白玉雪一家在白玉梅这里也住了有两三天了。 这天,正是十月的最后一天。 白玉梅正扶着肚子慢慢的在院子里溜达着,忽然就觉得腿间一热,她没有经验,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扶着墙加快脚步就要往屋子里面去换裤子。 “姐,你可慢点走啊。”白玉雪这边正拿了东西出来,就见她大姐一个人扶着墙走的飞快,不由得吓了一跳:“当心别摔到了,你现在这样要是给摔一下,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赶紧走了过去扶着。 第233章 要生了 白玉梅就小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一脸的不好意思。 白玉雪听着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道:“哎呀姐,你这估计是羊水破了要生了啊,你现在肚子疼不疼?” “赶紧的吧,我扶你去里屋躺下。” 白玉梅听见这话,面上呆了呆:“这就要生了?” 白玉雪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想着她是第一次没经验,这才没说什么,抓紧扶着她大姐进了屋子里,又在炕上提前铺上了准备好的旧褥子和床单,扶着人慢慢的躺上去。 本来按照白玉雪的意思,是要送白玉梅去卫生所生孩子的。 可是自从白玉梅听说了纪忱的身世以后,心里就有了阴影,害怕到外面生孩子,她的孩子也会偷偷的被人换掉,心惊胆战的,白玉雪、张弘义几个人轮番上阵的劝说也是没用,没办法,大家也只能依着她来了。 这边安顿好了白玉梅,白玉雪又去叫了姐夫张弘义,让他赶紧去找人过来帮忙。 既然白玉梅不愿意去卫生所生孩子,那就只能把医生请到家里来了。整个丽川乡就这么一个卫生所,本来里边几个值班医生日常也是要背着药箱去各个村里出诊的,请过来帮忙看看也没什么。 至于纪忱和湉湉两个,一个上班一个上学,这时候倒是都不在家。 不过不在也好,特别是小湉湉,免得生孩子的动静太大吓到她了。 张弘义原本是在仓房里做木工活,给即将诞生的小娃娃做摇车呢,听到外面的动静以后,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有白玉雪的安排,这才免得他继续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来回乱转。 白玉梅安安静静的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感觉到疼。 就从来没有那么疼的。 她忍不住哎哟出声,两只抓着被子的手因为用力,连指节都开始泛白了。 白玉雪听到声音过来,替她擦了把头上的细汗:“姐,你这是头一次生孩子,不会那么快就生下来的,要是疼的没那么厉害,能忍一忍就尽量忍一忍吧,别在生之前就把力气全都用尽了,到时候孩子生不下来,反而不好。” 白玉梅点头,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咬牙坚持着。 可是这种事,也不是说忍忍就能忍的住的,就听白玉梅的哎呦声断断续续,一声高过一声。 白玉雪有心想要再劝上一劝,可是看她大姐忍疼忍得嘴唇都给咬破了,也是不忍心。 隔壁李婶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哎呦喂,可不能这么喊啊,一会儿喊的没力气了要怎么生!” 白玉梅心里委屈:“婶子,好疼啊,疼死我了,我……我就是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也要忍,想想孩子,你也就能忍住了,当妈的哪个都是这么过来的。”李婶子劝了一句,又打发白玉雪去给白玉梅做点吃的过来,攒足力气好生孩子。 相比于白玉雪,李婶子更是经验丰富,见管了这样的场面,不仅是她自己,连她儿媳妇生孩子她都经历了好几遭了,因此显得格外的镇定。 有了李婶子的坐镇,白玉雪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了,于是按照李婶子的吩咐,去灶间手脚麻利的煮了几个糖水蛋端过来。 第234章 陪产 糖水蛋端过来的时候,卫生所的医生也背着医药箱被张弘义给请过来了。 “二妹妹,你看这边还有啥事是我能帮上忙的?” 张弘义耳朵里听着屋子里白玉梅压抑着的痛呼声,不由得将脖子抻的老长,一颗心都飞了进去。 白玉雪手里端着碗,才招呼医生进了门,转过头见她姐夫站在那里抓耳挠腮不知所措,于是便道:“姐夫,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大姐这是第一胎,不会那么快生下来的。” “要不,你进去看看她?”她也是在心里细细想过了才这么说的。 有大姐夫在,至少能给大姐一些心理上的鼓励,让大姐没那么害怕。 “行吗?”张弘义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白玉雪点了头。 张弘义闻言,登时眼前一亮,赶紧大步走了进去。 白玉雪紧随其后。 屋子里,卫生所的医生和李婶子两个刚给白玉梅检查了一下宫口的情况,才说了一句还有阵子要等。 转过头,就见张弘义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于是乎赶紧撂下被子把白玉梅盖好:“哎呦喂,你个大男人咋进产房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出去。” 说这话的是李婶子。 张弘义看了眼炕上躺着,一脸痛苦的白玉梅,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婶子,我看玉梅她好像疼的厉害,我想陪陪她。”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在这陪着有啥有,你是会接生还是咋的。”李婶子没好气的道。 张弘义脚下转了个圈,又转了回来。 白玉雪在后面赶紧帮腔道:“婶子,我大姐这不还没要生呢嘛,就让大姐夫进来陪一会儿吧,有他在,我大姐多少也能安心些。” 李婶子还是一脸的不赞同,刚想再说些什么赶人,就听白玉雪继续道:“就只让他在这里陪着我大姐吃完东西还不行嘛。” 一旁,卫生所的医生见状也跟着劝了一句。 李婶子这才不说什么了。 白玉雪这边将手里的糖水蛋递到张弘义的手里,张弘义顿了顿才走过去,一点点喂着白玉梅吃了。 白玉梅疼的厉害,原本是没心思吃东西的,可这会儿见自家男人什么都不顾的进来产房,又是红着眼圈好声好气的在喂自己吃东西,心下感动的不行,于是强忍着疼,把那一整碗的糖水蛋连汤带水的都吃了下去。 吃完了东西,张弘义还是坐在炕上,拉着白玉梅的手,磨蹭着不肯走。 这下,李婶子越发着急起来:“行了行了,等着生完了孩子,有你们一家子亲香的时候,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赶紧快出去吧,别在这里耽误事了。” 有他这么个大男人在场,李婶子怎么都觉得别扭,连给白玉梅做检查都觉得不方便。 张弘义闻言,只能拿着碗,慢吞吞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房间:“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成。” “你就去烧热水吧,多烧点!”李婶子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嗓子。 他出去以后,李婶子才看向白玉梅:“你呀,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摊上这么个疼媳妇的好男人,想当初我在家里生孩子的时候,我们家那口子还不知道跑到哪里耍去了呢。” 白玉梅心里也是热乎乎的:“我知道他对我好。” 有了这么一遭,白玉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了劲儿,疼得也比先前能忍住些了,于是她就强忍着不吭声,只有格外疼得厉害的时候,才会哎呦一下。 屋子里,三个人分工合作。 李婶子在这边紧紧注意着白玉梅的动态,卫生所的医生摆出来药箱里的东西,开始给工具做消毒,白玉雪则是翻箱倒柜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小儿包被等东西预备着。 第235章 生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直到夜里九、十点钟的时候,李婶子和医生再度检查了一下白玉梅的情况,然后点点头道:“开的差不多了,应该能生了。” “还行,玉梅这虽然是头一胎,不过宫口开的挺快,没遭多少罪。” 这时,白玉梅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水浸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头上,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 医生也道:“等下让你用劲的时候,你就往下使力就行了。” 白玉梅点点头,紧紧抓着白玉雪的手,在医生和李婶子的提示之下,一次接着一次的努力往下使劲,她疼的要命,这个时候当真什么也不想了,只能依照本能的不停用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白玉梅只觉得身下一松,好像有什么脱离了身体,她整个人也随即卸了力,浑身瘫软的躺在那里,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着。 耳边是李婶子高兴的声音:“哎呦喂,是个胖小子呢,玉梅果然好福气,头胎就生了这么个大宝贝出来,我估摸着得有六七斤重呢。” 这年月,老百姓多数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婴孩出生时个个都跟小猫似的,少有才离了娘胎就这么重的小娃娃。这也就是如今张弘义在县生产部有了工作,家里生活质量随之提高,再加上家里一直没断了白玉雪空间出产的肉蛋奶产品的缘故。 李婶子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一旁,医生就着李婶子的手,拍了拍婴儿的脚底板,紧接着,一道响亮啼哭声响起。 随后,医生又用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剪断了脐带,处理好脐带以后,李婶子用干净的细棉布略擦了擦小婴儿的脸上身上,然后赶紧交给白玉雪,用提前准备好的包被裹起来,放到白玉梅的枕边。 “姐,你也看看,这是你儿子呢。” 白玉梅这才回过神来,侧过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看了又看。 “姐,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白玉雪见她大姐表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于是问了一句。 正在帮忙收拾的李婶子和医生闻言不敢大意,赶紧又替白玉梅做了下检查:“这都挺好的啊,玉梅,你是不是哪里还疼啊?” 接着,就听白玉梅张了张嘴:“这孩子……怎么长成这样啊,就跟拔了毛的兔子似的……” “医生,这孩子当真没事吧?” 此言一出,屋子里几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呦喂,可不兴说这话啊。”李婶子笑够了,才没好气的看了白玉梅一眼:“你不知道,小孩儿刚下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往后养一养就好了。” 白玉雪也笑:“姐,咱家湉湉刚生出来的时候也跟这差不多,你看如今不也长得挺好?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啊。” “湉宝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白玉梅自己嘟囔了一句:“那行,那就先凑合着养着看看吧。” 一时,众人更是给她逗得前仰后合起来。 待胎衣落下以后,李婶子几个人又合力将脏东西都收拾干净,该扔的扔,该埋的埋。这会儿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白玉雪这边就做主将那医生留了下来。 医生自去休息,李婶子倒是半点不见外,接着又张罗起给白玉梅做吃的赶紧下奶的事情了。 第236章 心疼 这时,外面的张弘义也早已经听到了屋子里婴儿的哭声,兴奋的他直在原地手舞足蹈,抓耳挠腮起来。 只不过,因为没有人叫他,他也没敢擅自闯进屋子当中。 直到白玉雪这边给医生腾出了休息过夜的地方以后,张弘义这才一脸喜色的凑过来,搓搓手:“那个,二妹妹,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不了?” 白玉雪点头笑了:“姐夫,恭喜啊,是个儿子,白胖健康。” 张弘义听到这话,几乎是蹦跳着进了屋子。 李婶子这边少不得又笑话了张弘义几句,随即拉着白玉雪去灶间:“家里都提前准备了什么吃的?有没有猪蹄子?这会儿炖上正好明天早上吃,好给玉梅下奶的。” 又白玉雪在,家里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不缺的。 “行,你这儿东西准备的还都挺齐全,那我就给玉梅做个黄豆炖猪蹄。” 一边说,她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热乎着的小米粥盛出一碗来,扒了两个煮鸡蛋放在里面,让白玉雪端过去给白玉梅先垫垫肚子。 白玉雪这边将东西端进去以后,交给张弘义然后人就退了出来,只将屋子里的一方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才出房间门,院子里迎面就看见纪忱抱着湉湉走了进来。 先前白玉梅生孩子,动静闹的挺大,湉湉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于是纪忱就抱着她出去外面走了一圈,也是这个时候才回来。 这时。 小姑娘已经睡着了,趴在纪忱怀里兀自睡的香甜。 白玉雪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对纪忱道:“先把湉湉送进屋里炕上睡去吧。” 纪忱点头,又问:“大姐生了?” “嗯,是个小子,什么都挺好的,我看大姐夫都快高兴疯了。”白玉雪就笑。 纪忱点点头,将小闺女塞进了被窝。 白玉雪替小闺女掖了掖被子,抬头就见纪忱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纪忱看着白玉雪,拉过她的一双手,认真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怎么忽然说起这话?” 纪忱就道:“当年我走以后,你一个人在家里生下孩子,一定很辛苦吧,都怪我不好,一门心思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替你考虑过一丝一毫,我还真是个混蛋。” 先前,在院子里听到的白玉梅生产之时的痛呼声音,不仅吓到了湉湉,也惊到了他,他此前也知道女人生子不易,但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的……惨烈,那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里面是在生孩子,他一定会认为里面的人是在受刑的。 一想到妻子一个人独子经历了这些,他就会感到一阵心痛难当。 白玉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快别想了,那些早都过去了。” 他能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我当时生湉湉的时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不是还有……还有纪老太太和孙桂芳在呢嘛。”她笑了笑。 那两个人当时是在场,只不过一见她生出个女儿来,当场就撂开手走了。 而那孙桂芳还不忘当场讥笑了她两句话。 即便白玉雪不说,纪忱自己也是能够想到这一层的,他沉下脸哼了哼:“就那两个人?或许她们不在场还能更好些。” 第237章 舍不得 白玉雪见纪忱还是一脸的凝重,也收了开玩笑的心思:“我一早就知道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当初写信跟我说的,‘生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我以你为荣。” “如果你当初没有走出那一步,或许整个槐花岭都已经没了,咱们这些人也都要随之丧命,哪里还能迎来如今的好日子?”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所以在白玉雪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怨过他一丝一毫。 纪忱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情愫在不断升腾。 白玉雪想了下,然后道:“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不如下次生孩子的时候,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怎么样?” 她想起先前姐夫张弘义的经历来,这会儿只觉得好玩,于是拿这话来逗他,看他会怎么回答。 紧接着,就见纪忱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抬手替白玉雪整理了一下鬓边:“我想,咱们以后不再要孩子了可以吗?有湉湉一个也就够了。” 白玉雪看向他,奇怪道:“先前不是你说的要生个妹妹给湉湉作伴吗?” “我舍不得你再受一次的苦。” 白玉雪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她低下头,别开了视线。 纪忱见状,一下子搂住了她。 …… 第二天早起,跟着吃完了早饭以后,留宿的医生就回去了。 李婶子因为家就住在隔壁,所以回去看了一眼就又回来了,她知道白玉梅家里没有女性长辈,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白玉雪一个亲妹子。可这妹子不仅自己家里有一摊子的事,而且还有畜牧站的工作要做,李婶子也是怕白玉雪一个人伺候月子周转不过来,这才来的比较勤快。 按照张弘义的想法,本来是想给李婶子开工钱的,只不过被李婶子当场拒绝了。 “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家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那不就跟实在亲戚是一样的,我不过也就是看你家忙不过来,所以过来搭把手而已,这些活计在家的时候我也是做惯了的,不当什么的,提钱就外道了。” “你整天到外面去跑车挣钱也不容易,眼见着底下又有了个小的,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可不得省着点花用。” 双方谦让了几次,李婶子怎么说也不收,张弘义只好不提这茬了,不过,过后却没少了往李婶子家里送吃用的东西。 李婶子这边跟张弘义说完了话,一转身又进了灶间。 她见白玉雪正好在,于是就道:“玉雪啊,你就在畜牧站工作,能不能帮着看看有没有羊奶啥的,你大姐到现在还没下奶,没办法,早起我只能给双喜熬了点米汤,可是那孩子挑嘴,好像不怎么喝得下去。” 主要是附近一时没有正在奶孩子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双喜,则是白玉梅才生的儿子的名字,一早就已经取好了的。 “好,我知道了。” 白玉雪点点头,互助小组里的细毛羊刚产了仔,正好在下奶,不过白玉雪想的却是用空间里的羊奶,毕竟品质更好一些。 第238章 挑嘴 因为有这件事,白玉雪今天就要去单位一趟了,毕竟总不能当着李婶子的面,凭空就把羊奶变出来吧。 李婶子这边也说了,家里都有她照看着,让白玉雪不必担心,再加上张弘义也请了假在家守着,白玉梅和双喜母子这里也确实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上班之前,白玉雪按照以往的惯例,和纪忱一起送湉湉去上学。 路上,湉湉就对白玉雪说道:“妈妈,你上班辛苦了,等我下午放学回来就帮你干活,还要给你捶背洗脚。” “好啊,我们湉湉可真乖啊。”白玉雪心里熨帖,笑得开心。 另外一边,纪忱扬了扬眉:“可是爸爸上班也很辛苦啊。” 湉湉扭头看他一眼,接着道:“爸爸跟妈妈不一样,我昨天都听见大姨生小弟弟时候的声音了,当时一定很疼很疼的,我就想着,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样那么疼,是我让妈妈疼的,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妈妈才行。” “爸爸就不一样了,当时妈妈疼的时候,肯定就是和大姨夫一样在院子里到处转圈的。” 说着,湉湉瞥了那个爸爸一眼。 听到这话,白玉雪和纪忱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纪忱就道:“湉湉说得对,等着下午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你妈妈。” 湉湉抿着小嘴笑的开心。 …… 送湉湉去了学校以后,白玉雪这边先去畜牧站里坐了一坐,然后象征性的去榆树沟互助小组那边转了一圈儿,没等中午,就带着空间出产的新鲜羊奶回到了白玉梅这里。 才进了院子,就听里面有小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来,于是赶紧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密不透风,白玉雪进门被里面的热气扑了一脸,硬着头皮走进去,就见白玉梅躺在炕上,一脸焦急。 张弘义抱着孩子站在地上,李婶子手里拿着装了米汤的瓷碗和勺子,追着在喂,可是小双喜却总是吃了一两口就吐出来,哭闹的厉害,这下,连李婶子也有些着急了:“哎呦喂,小祖宗,这可是大米熬出来的,好东西呢。” “李婶子,我带羊奶回来了,用这个试试吧。” “哎,哎。” 李婶子忙不迭应了声,然后从白玉雪手里结过点滴瓶子,煮沸然后放到温乎以后,赶紧端过来喂给小双喜吃。 这下,孩子倒是吃的挺好。 李婶子、白玉梅等人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吃饱了肚子,小双喜瞬间不哭闹了,吧嗒吧嗒嘴,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这臭小子,就知道折腾人。”白玉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不管咋说,有了法子能治住他就行了。” 李婶子说道,“我看这小子也就是在吃上面有点儿挑嘴,只要让他满意了,其它时候就都还挺乖,并不怎么闹人。你呀,就知足吧,这孩子才下生多长时间啊,都不知道背你嫌弃多少回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嘛。” 白玉梅嘿嘿一笑。 张弘义看向白玉雪道了句谢:“麻烦二妹妹大老远的去取羊奶了。” “都是现成的东西,不算什么的。”白玉雪摆摆手。 说话间,李婶子就已经去灶间端了满满一碗炖的软烂至极的猪蹄过来:“孩子吃饱了,就该你这个当妈的吃了,要是嫌你家这小子挑嘴难伺候,那就多吃点,好下奶。” 第239章 食言 转眼间,白玉梅家的小双喜满了月。 这段时间里,白玉梅在白玉雪和李婶子的精心照料之下,养的很好,眼见得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儿。 小双喜更是一天一个样,越长越白净,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特别招人疼。 没用多长时间,湉湉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小表弟,每天放了学,就找过来叽叽咕咕的跟小双喜说话,也不管小双喜有没有反应,能不能听得懂。 小双喜也是乖的很,除了在吃上比较挑剔以外,其余时间根本不怎么哭闹,这虽然大大减轻了周围人的工作量,但是却有一点不好,因为他不哭,别人就发现不了他是拉了还是尿了,有的时候都是隔挺长时间才能让人发现。 这不由得让白玉梅再一次的对亲儿子表示了嫌弃。 在白玉梅快出月子的时候,白玉雪一家就已经搬回了自己家住。 这时候已经十一月末入冬了,学校也到了期末,省城赵家那头一连拍了好几张电报过来,让纪忱、白玉雪一家务必要去省城过年。 两夫妻一商量,也觉得这个年是该去赵家那头过,毕竟是才认回了的亲人,再加上大哥赵恪如今还在大江南岸不能回来,省城那头就老两口过年也挺孤单的,是该走动走动。 白玉梅听说了以后,也表示了理解,说是应该过去。 只有湉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湉湉难道不想见爷爷奶奶吗?”白玉雪抽空问了女儿,“爷爷奶奶你上次也是见过的,他们都喜欢你,等着盼着想让你过去团聚呢。” “可是……” 湉湉犹豫了一下,接着才道:“唯远哥哥已经跟我说好了,等地上有了积雪的时候,他就会回来看我的,万一我们错过去了怎么办?” 白玉雪倒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拿不准陆家那头会不会允许陆唯远一个人跑到这边来,毕竟江若谷夫妻俩已经去了西北,陆唯远在这边再没有了其他的亲人。 她想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明天妈妈带你去给唯远哥哥打电话,问问他具体是怎么安排的,这样就不用担心会错过啦。” 白玉雪心里想的是,就算陆家那头允许陆唯远过来,到时候祭奠一下知慧或者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过年那几天,所以时间上大概不会撞在一起。 湉湉听到这话,才重新高兴起来。 第二天。 白玉雪果然带着湉湉去借了电话,按照陆唯远事先预留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转接了几次,才找到了陆家的人,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玉雪就以江家人的嘱托为由,问了一句陆唯远。 那边顿了顿,片刻以后才回应了一句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白玉雪又问可不可以让陆唯远接下电话。 对面便答:“唯远现在不在家,出去玩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那麻烦同志,等唯远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个话吧,就说丽川乡的玉雪阿姨有事情找他,知慧留了点东西在我这里,我想给他寄过去,让他明天这个时候往这个号码上回电话就行。” 白玉雪随口找了个理由。 那边闻言,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 这一天没有找到陆唯远,湉湉心情不免有些低落,只能等着第二天过来等陆唯远的电话,可是第二天等了好长的时间,都没能等到陆唯远回电话。 这下,连白玉雪都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第240章 到家团聚 找不到陆唯远,白玉雪这边只能给远在西北的江家二老打去了电话。 她想着,或许陆家人觉得她这边非亲非故的打电话找人很是可疑,所以会有所防备也是有的,江家二老到底是骨肉至亲,行事到底比她这边更方便一些。 电话转了又转,直到三天以后,白玉雪这边才接到杨贞的回话。 “劳烦你担心了,唯远一切都好,我昨天给他打电话说了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事。” 听杨贞这样说,白玉雪这边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接着,她又问起陆唯远和湉湉约定的事情来。 杨贞便道:“这个恐怕有点难办了,你不知道,陆家从唯远爷爷那辈起,就是组织里的人,很是讲规矩,大概不会同意孩子回到丽川乡那边去。” “真是对不起啊,要让小湉湉失望了。” 白玉雪就回了一句没什么。 她心里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事十有八九是要泡汤的。 一家有一家的规矩,如果换成是她,或许会陪同孩子一起去赴约,但唯远的爷爷奶奶那边有所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这年月大部分的家长眼里,孩子的想法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 白玉雪回到家以后,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湉湉,小姑娘果然自己气闷了好一阵,最终提笔写了封信过去,诉说自己对这件事情有多生气。 …… 直到十二月末的时候,白玉雪一家才再次踏上了通往省城的火车。 省城火车站。 站台上,赵老、沈蓉夫妻两个老早就过来翘首以盼了。 这边下了车,双方见面,沈蓉笑容满面的道:“来了就好,这一路都挺顺利的吧。” “都挺好的。” 赵老就道:“都别站这儿说话了,虽然他们几个身上穿的都不少,可是这一路火车大半天的坐过来,手脚都要冻僵了吧,赶紧快回家,家里暖和。” 就这样,一行人又坐车到了赵家那头。 因为赵恪的关系,赵家在省城的居住条件是非常好的,二层的西式洋房,取暖用的也不是炉子,而是家里就有锅炉,跟暖气形式差不多,只不过是自家烧自家用。 来之前,沈蓉早已经让人把上下屋子都烧的热乎乎的了。 家里除了赵家老两口以外,还有一位组织上发派的警卫人员,就是代替赵恪专门照顾老两口的。 这人名叫秦左,年纪不大,看上起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生着一张小圆脸,眼睛有点小,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就眯成一条缝,看起来还挺可亲。 当年,是赵恪在混乱年代里救下了他一条命。 他心里很是感激,因此在赵恪去往大江南岸以后,就主动向组织请命,过来照顾沈蓉。后来赵老辗转回国,就是老两口一起照顾,可以说,他对待赵家老两口基本上跟对待自己的亲爹娘没什么区别。 纪忱跟他也很熟悉了。 “可算是来了,赵叔和婶子都等着盼了好长时间了。快都坐吧,饭菜马上就好。”秦左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就着围裙擦了擦手,笑眯眯的道。 沈蓉自去厨房帮忙,只留赵老和纪忱、白玉雪一家三口在客厅里说话。 白玉雪本来也是有心想要去帮着半点儿活的,只不过大家都没用她,她便只好留在这边。 第241章 沈蓉的不舍 这次见面,虽也亲近,却与之前略带着些许不同之处,特别是赵老、沈蓉夫妻两个。 毕竟是纪忱身世之谜揭开以后的第一次相聚,众人心中喜悦自不必细说,只是过犹不及,好在有湉湉古灵精怪,三言两语间不多时就缓和了气氛,惹得一家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沈蓉搂过湉湉,好一阵亲香,接着笑道:“来了就放心住下,家里你们大哥不在,就把他的屋子暂时收拾出来给你们一家三口住了,那间屋子是向阳的,光线好一些。” “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没有别的屋子了,干嘛要这么安排?” 赵老随口说了一句:“要我说,还是应当专门收拾出个房间来,也方便小忱一家经常回来住上几天嘛。” “我难道还不知道这个?” 沈蓉没好气的看了赵老一眼:“只不过那几间不常使用的屋子里都没安暖气片,而且朝向也不是很好,这数九寒天的如何住得?还是要等明天开春彻底收拾过以后才行。” “那不是还有原来小愉住的那间?那间屋子朝向最好,地方也大,住的开。” 沈蓉听见这话愣一下,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是想过几次要把那间屋子给腾出来,只不过每每走进去以后,过往与赵愉相处的种种就会浮现在眼前,毕竟是她亲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赵老辗转国外的那些年,家里虽也有大儿子在,却是日常接受使命的召唤,忙的脚不沾地,只有小女儿一直陪着她。 即便赵愉身上有很多坏毛病,可是对于她还是很贴心的。 就那些年,如果没有赵愉相伴,沈蓉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来。 一想到这些,她就舍不得去动那间屋子里的一应桌椅摆设了。 “家里这么多空屋子……” 赵老听到这话,忍不住暗中叹了口气,看向老妻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你就应该提前跟我说,大不了把我的书房让出来,也比现在这么安排要更强些。” “至于那间屋子,趁早收拾出来,往后就给我们湉湉住。” 他不想让沈蓉在纪忱一家面前说自己究竟有多么想念赵愉。 为了那被换来的女儿寒了亲生孩子的心,孰轻孰重? 要是那家人对他的儿子很好也就罢了,那样的话大家继续当做亲友相处也未尝不可,可事实又是怎么样呢?那老纪头当年毫不留情出卖纪忱,明显连纪忱的性命都没放在心上,他们又何必要以德报怨,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更何况连圣人自己都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白玉雪听到老两口之间的语气不大好,不由得扯了扯纪忱的袖子。 可别为了他们的事再吵起来,不值当。 纪忱看她一眼,将刚扒好的橘子分一半放到她手里,另一半分给了湉湉,然后擦擦手,对赵老笑道:“老师,不用麻烦了,我们住客房就行了。” “赵兄如今还没娶媳妇呢,我们哪好去住他的屋子。” 他说着开了个玩笑。 赵老两口子的日常相处方式他还是知道的,倒也不怕两个人当真为这点小事吵起来。 至于住在哪里,不过就是一间屋子,他不在意,相信妻女也不会在意的,实在不行,他们在省城也不是没有另外的住处。 第242章 安排 他一个成年人,何必要争竞这些。 不说这屋子的问题,就是在往后对待赵家老两口的方式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与赵老共同经历过几次生死,彼此之间的情分自然不是一般父子能够比得了的,这里指的主要是沈蓉,若说沈蓉心里还是放不下赵愉,也是人之常情,往后她想怎么样对待赵愉都是她的事情,他不会在乎,但如果沈蓉要求他们一家也以同样的方式将赵愉当做亲人,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赵老听了纪忱这话,耳朵里的重点却落在了他的称呼上面。 “一家子骨肉,怎么住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你这称呼,怎么还不改过来?” “嗐,这不是一时叫习惯了嘛。”纪忱笑。 赵老哼了哼:“那你就尽快习惯起来。” 接着又道:“还有你这姓,找时间也改回来吧,如今真相已经明了,不好还继续顶着人家的姓氏了。” 沈蓉听见这话也笑着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赵愉的事情:“是该改回来了。” 她看向赵老:“犹记得小忱这名字当时还是按照咱们家的规矩你给取的,果真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什么话到你嘴里就都邪乎起来了。”赵老吐槽一句,不过也笑了起来。 “新社会不讲究过去那一套旧黄历了,等着改回咱们家的了姓以后,趁着过年期间,再请些相熟的亲友过来热闹热闹,将认亲的事情广而告之,也就可以了。” 赵老是这么安排的。 对此,纪忱、白玉雪夫妻并没有什么异议。 对于纪忱来说,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相比于顶着老纪头的姓氏,他自然更愿意跟赵老的姓。 白玉雪想的就更简单了,她就想着借此跟青山村老纪家彻底撇清关系,也省的总有些自以为是的理中客劝她要大度一些,还说什么毕竟做过一家人,不管怎么样情分总是在的,能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还要求她去替老纪家还债,或者出钱供纪宝银上学念书什么的,烦都要烦死了。 这主要是因为她工作的关系,平时跟那些乡民们接触的多一些,所以时不时就会遇见个拎不清还爱掺和事的。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融洽起来,紧接着,就听赵老继续说道:“到时候趁着给小忱改姓的时候,顺便也把小愉的姓给改回去,还有她的户口,也该迁回去了,总不能还一直放在咱们家。” 沈蓉又怔了怔:“小愉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何必再多麻烦这么一遭?往后等着她结婚以后,再直接迁到她婆家不就行了。” “那也是人家的事了。”赵老就道:“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替她张罗结婚对象不成?” 沈蓉顿了顿,没接话。 她心里其实是有这个打算的,想来赵愉在乡下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经过生活的磨砺,应该也懂些道理了,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娇气任性,这样的话,她这边帮把手也是未尝不可。 青山村那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对象?不是她瞧不起农民,她只是担心赵愉将来嫁给一个农夫,忍受不了那样日日劳作的辛苦。 第243章 赵老生气 “你呀,真是没事闲的,你之前又不是没替她张罗过,可人家领你的情吗?”赵老摇了摇头。 如果是他亲闺女,那么在婚事上再怎么挑拣都是不为过的,他也愿意为之费心尽力,可那是别人家的孩子,要做也只能是费力不讨好,何必呢。 原本,赵老对于赵愉的感情就多出自于在她成长期间一直缺席的愧疚,如今愧疚没有了,再加上前段时间他出院以后得知赵愉偷跑去丽川乡的时候,偷拿了他一套白瓷摆件,就直接连最后那一丁点的同情都消散了个彻底。 他先前对待赵愉难道不好吗?可是看看赵愉是又怎么回报他的? 既如此,还不如直接就丢开手去,也省的日后再寒心了。 “更何况,她家里又不是没有别的长辈在,你这样越俎代庖,人家心里能好受?还是算了吧,何必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蓉脸色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她张了张嘴:“可是……” 纪忱一看沈蓉这般,当时就猜到她是怎么想的了,要说失望,倒也并没有多少,毕竟他对于沈蓉同赵愉之间的情分有多深还是了解一二的。 不说沈蓉先前都是如何纵容赵愉的,就说他一开始和老师两个辗转回国那一阵,沈蓉在得知了赵愉的心思以后,就一直有心撮合他和赵愉两个,甚至于,在最开始还劝过他一些诸如“新社会婚姻自由,乡下媒妁之言的老婆不要也罢”、“那么长时间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说不定对方早已经和别人另外组成家庭”之类强人所难的话。 直到后来沈蓉,知道他的这桩婚事是赵老撮合的,这才不提这茬开始约束赵愉了的。 不过虽说是约束,但是她究竟下手将人约束到了个什么程度,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赵老沉下脸:“你先前将人送回那家去,难道就是做做样子的?你是看那家的老太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就得将当年的事情如数抛于脑后了?” 沈蓉嗫嚅一下:“当年换孩子的事情,那家的老太太才是罪魁,小愉也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她受什么害了?莫不成我们这些年还亏待过她分毫?她在我们家吃好的、穿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曾受谁过半点委屈?如果没有我们,她能不能有命活到今时今日都不一定。” 原本只是拌嘴,说到这里,眼见得赵老是真的生气了。 “相比之下,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在那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 “我……那家毕竟就是想要个男孩,既然求仁得仁,想来也不会……”沈蓉越说越没底气。 这段时间,她在心里也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听见这话,赵老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 “爸。”纪忱赶紧开口,他笑了笑:“嗐,多大点事,何必要认真动气呢?您老才从医院出来几天啊,还不认真保养些身子。”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 别的都还在其次,他家小闺女还在场呢,让她就这么看着像个什么样子。 果然,赵老的关注点再次落在了纪忱的称呼之上,很快眉开眼笑起来。 第244章 爷爷之间的比较 只不过,因为这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僵了下来。 湉湉安安静静窝在白玉雪怀里,不说话。 白玉雪也觉得这个话题她不太好开口参与,就只低头喂湉湉吃橘子。 沈蓉心里犹豫,就好像有两个人正在她头顶打架,一时间让她难办的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纪忱和赵老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纪忱有意哄人,说的都是赵老喜欢听的内容,什么古迹文玩,只可惜专业不对口的其他人有点插不上话。 幸好这时候秦左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不知道客厅里先前都发生了些什么,还是笑眯眯的道:“饭菜都得了,过来趁热吃吧。” 沈蓉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去端盘子拿碗了。 纪忱和白玉雪也跟她一起。 后面,被白玉雪嘱咐过的湉湉想了一下才去拉住赵老的手:“爷爷,你刚才生气了吗?” 赵老愣一下,然后才笑道:“没有,怎么会呢,你们一家子过来,爷爷高兴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湉湉点头,然后眨巴着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还是有疑问:“可是爷爷刚才摔东西了。” “我原来那个爷爷发脾气的时候也喜欢摔东西,他虽然并不经常生气,但只要他一摔东西,大家就会非常害怕他,我也很怕他。” 湉湉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爷爷你也和从前的那个爷爷一样吗?” 如果是一样的话,那她就不要留在这里住了,妈妈也不要。 赵老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湉湉口中说的原来那个爷爷指的就是青山村的纪老爷子。 于是赶紧道:“爷爷跟你原来的那个爷爷完全不一样,刚才是爷爷做错了,湉湉不要害怕。” 湉湉认真的看了看他,然后做出结论:“那爷爷就是跟孙爷爷一样的好人了?” 这个孙爷爷,指的自然是孙元魁。 赵老对这个不太清楚,只能点着头道:“爷爷是个好人。” 湉湉这才小大人一般的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像原来那个爷爷一样,那她也就能放心了。 她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孙爷爷可好玩了,我可喜欢他了,他还会带我骑大马,爷爷也行吗?” “行,怎么不行了。”赵老满口做出了保证,为了不被小孙女口中别的爷爷比下去,他直接两只手穿过小孙女的腋下,看动作是想要将小孙女扛到自己肩上,结果才将孩子高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就听得他的老腰咔吧响了一声。 纪忱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小闺女接过来,又看向赵老:“您没事吧?” 赵老扶着腰缓了缓:“没事。” 湉湉刚才也吓了一跳,这会儿缓过神来,对着赵老认真道:“爷爷跟孙爷爷不一样也没关系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孙爷爷那么好玩的。” 只要不跟原来那个爷爷一样就行。 可赵老听到安慰的这话还是不免一阵心酸:被比下去了…… 纪忱见到赵老果然没事,这才不由得暗笑起来:这事他有经验,想要得到他家小闺女的认可是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第245章 赵愉出事 一时间饭菜上桌。 沈蓉就招呼秦左也一起上桌:“都不是外人,你也不要太见外了。” “哎。” 秦左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他做饭的手艺相当不错,先前有经历过赵愉的挑剔,很是学习过一阵,因而这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比饭店里的大厨师做的也差不了多少,看得人食指大动。 可即便如此,桌上人的吃相看着还都挺文雅的。 就是湉湉,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自从白玉雪带着湉湉走出青山村纪家的那一天开始,家里就没缺过嘴,所以湉湉跟这年月大部分的孩子也不太一样,并不是一味的看见了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吃饭也很有规矩。 这不由得让赵老、沈蓉夫妻两个看的更喜欢起来。 正吃着饭,忽然就听得外面有人敲门,众人都很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因为赵恪的关系,家里最怕发生这样突然的事情。 赵老、沈蓉两夫妻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脸色都沉了沉,纪忱也抿了唇,一时间心下如同打鼓一般。 秦左第一个站起来:“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眼见着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后另外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也是一身的制服装扮,想来是这家属驻地里的一位工作人员。 那人进到客厅以后,先向众人敬了个礼:“赵叔,婶子,是这样的,刚才有一通电话从丽川乡拨过来。” 听说不是赵恪出事,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竖着耳朵认真聆听对方的话。 “说是赵愉从青山村跑了出来,看情况八成估计是要来这边,所以给这边提个醒,要是来了就给那边回个话,要是没来,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也请这边帮着找一找。” 原来,那天孙桂芳说了要将赵愉卖给柳树沟的老疤瘌以后,赵愉就一直坐立难安,日思夜想着要逃回省城赵家。 无奈孙桂芳看赵愉看的很严,再加上她先前有过几次逃跑的经历,当时张村长为了避免麻烦,也跟村子里一些人说了,要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出去。 赵愉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她。 可张村长想的却是,若是赵愉真能跑到乡里也就罢了,可她这一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有那个能耐?半途迷路跑到山里遇上野兽的几率还要更加大些。 虽说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最终结论是各归各位,但谁也说不好省城那家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一点张村长看的更清一些,因为省城那边寄来东西少不得都要先经过他的手。 那些半新不旧的东西孙桂芳看不上眼,只当省城那头搞这一出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张村长想的更多些,那边寄来的东西虽然看着不怎么显眼,但每一件明显都是花了心思的,既不张扬又很实用而且还不用担心会被孙桂芳那个不省心的抢去。 若是真心想放弃,何必还要如此费心劳神? 所以,张村长对赵愉完全没有半点轻视,他想的是,照这么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给省城那边接回去了呢。 所以,当赵愉多方尝试,最终走投无路,找到张村长,哭着说明了孙桂芳要将她卖出去的事情以后,张村长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赵愉打开了方便之门。 第246章 沈蓉着急 不过不能把人直接送回去,那样就是直接跟省城那边对着干了,不可取。 所以张村长顺便帮赵愉想了个借口,就说是她自己跑回去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全推孙桂芳身上去就行,合情合理。 想来赵愉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反对张村长的提议。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张村长实际上却是一路派人护送着,将赵愉送到了省城。 不然那一个姑娘家路上出点什么事,可就要算在他的头上了。 做这事时,张村长并没有想着要什么好处,他只是出于稳妥的考虑,毕竟那孙桂芳是个不讲究的,前段时间听他们家那口子也说,孙桂芳跟人打听过柳树沟老疤瘌是不是还想买媳妇,这事要是真的让她给做成了,一旦省城那边追问过来,岂不是连他都要受连累? 送走了赵愉,张村长这边又通知了乡里,给省城赵家打了电话过去,说明情况,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到了,这样再出什么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 这边。 “什么时候的事,那边还说什么没有?” 沈蓉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一道声响。 “就这样,没再说什么了。”传话那人说着,又向屋里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就告辞回去了。 “老赵,你也听见了吧。”沈蓉看向赵老:“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跑出来,万一……咱们不能不管啊。” “她之前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想来不会出什么事的。”说着,赵老哼了一声。 一想到给赵愉带走的那一套白瓷摆件,赵老的心里就在滴血。 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些年为了对抗公爵,家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这么一件,结果却叫一个外人给偷拿了去,想说一句家门不幸都够不上,当真让人心里窝火。 他心里气的很,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一想到小孙女先前对他的评价,到底还是忍下来了,总不能让小孙女觉得他当真跟那纪老头子是一路的货色。 “你。” 沈蓉手指着赵老,你了半天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只能负气道:“你不管我管。” 她也清楚这样不好,却还是狠不下来这个心。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跟纪忱一家解释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当年那件事小愉总归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那家的老太太做下的,与小愉没有任何关系。” 纪忱一家子都是懂礼的,应该不会像她家老头子一样牛心左性,就是因为没了那层血缘关系,就可以完全撒开手不管了。 那孩子可是他们看着长起来的。 沈蓉继续道:“你们也是有女儿的,若是有朝一日湉湉像这样自己一个人跑到外面……” “我女儿乖的很,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让人担心的事情来的。” 本来沈蓉先前说赵愉无辜那些,白玉雪还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沈蓉是心软舍不得,可是这会儿听沈蓉言语间提及湉湉,她当场不乐意了。 心疼赵愉就心疼赵愉,平白拉上她家湉湉跟那个赵愉做对比算怎么回事? 所以,她非常不客气的打断了沈蓉的话。 纪忱在饭桌上握住了白玉雪的手,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沈蓉愣了一下,她完全没见过白玉雪这一面,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招呼着秦左往外走去找人。 第247章 血缘就那么重要 “要去你自己去,小秦是家里的警卫人员,组织派他过来,管的只是家里这一摊子事,管不到外人头上去。”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不记得你脸上的那条血印子多长时间才消掉的了?” 谁想,沈蓉才穿了外套往外走,身后就听见赵老来了这么一句。 “小愉那次也不是故意的,我又何必斤斤计较,我是她的妈妈。” 沈蓉本来就因为赵愉的事情心里着急,这会儿听见赵老这样不留情面,没由来的也被拱起了一股火:“倒是你,你难道都忘了你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是怎样宝贝小愉的了?如今怎么就变成这个态度了?” “血缘就那么重要?在你看来二十年来几千个日日夜夜的温情相伴难道还比不过那一层所谓的血缘关系嘛!” 这话说完,连沈蓉自己都愣了一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沈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又见纪忱一脸云淡风轻不怎么在乎的模样,抿了抿唇,围上围巾抬脚走了。 这回,她倒是也没叫上秦左跟她一起。 秦左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也是一脸的为难:“婶子……” “赵叔,您看我……” “回来,不必管她。”赵老这边又喊了秦左一声。 秦左挪动了下脚步,还是放心不下:“赵叔,婶子也是心里着急,有口无心,您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天又黑了,婶子也是上了年纪的,万一一个没看清滑一跤就不好了,我跟着去看看,有什么事也好回来告诉一声啊。” 说着,他也套上衣服赶快跟了出去。 一场接风宴最终不欢而散。 除了这样的事,纪忱这边本来是不想留下的:若是沈蓉当真把赵愉带了回来,他们要如何相处?简直看一眼都觉得心烦啊。 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想妻女留在这样的环境里,搅合进这些破事当中。 不过家里目前就只剩下赵老一个人,他语出请求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纪忱无可奈何,只能答应留下。 接下来收拾厨房的时候,纪忱抽空对白玉雪道:“要不你先带着湉湉回咱们家吧,我送你们,然后再回来这儿陪着老师。” 白玉雪接过他刷好的饭碗,用干净的细布擦干上面的水分:“那边都大半年没回去了,炉子也不知道好烧不好烧,家里烧火的东西也未必齐全,今天都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明天再说吧。” 说实话,她这会儿都有点心疼她男人了。 亲耳听到亲妈说出那样的话来,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我和湉湉,我们都陪着你。” 纪忱听到这话,转过头朝她笑了一下:“我没事,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门亲,若是好了往后就多走动,若是不好了,就只当做没有也没什么的,咱们家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白玉雪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说着,她往纪忱那头靠了靠。 纪忱注意到,抬起手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结果忘了自己手上还有刷碗的碱水,就直接抹到了白玉雪的脸上。 一时,白玉雪只觉得脸颊凉一下,反应过来也往他脸上抹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身后面突然响起来一句:“你们在做什么?湉湉也要!” 紧接着,就见湉湉蹬蹬蹬的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白玉雪的大腿。 第248章 糊涂了 之所以留下来,白玉雪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在的。 她想着,先前都已经闹的那样不愉快了,沈蓉看起来又是一个很注重体面的人,这一去找到人以后,应该是不会做出把赵愉直接带回来那样的糊涂事情来的。 至于找不回来的那一种情况,那跟她们就更没关系了。 不过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在午夜将近家里人都歇下了以后,沈蓉还当真冒着大不韪把赵愉给带回来了—— 赵愉这一路都是张村长派人护送过来的,张村长那边打电话通知的时间也是卡好了的,自然不存在会遇到危险,或者找不回来一说。 来到省城以后,赵愉就一直在家属驻地附近徘徊,并没有选择主动回到赵家,她想的是,主动回去和人家来找总归是有区别的,想要长长久久的留下,总不能一开始就表现的那般强势。 适当的示弱总没坏处,就像翟琴那样。 她过去觉得没必要,她是赵家的女儿,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有资格骄傲的,可如今时移世易,是时候该放下包袱了。 若是这一次不能成功留下,那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再回到青山村,跟孙桂芳那样粗鄙不堪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沈蓉找到赵愉的时候,赵愉正瑟缩在墙根底下想事情。 临近年根,外面的天气冷极了,地上是厚厚一层积雪,头上还飘着雪花,赵愉身上穿的很单薄,脚上的棉布鞋在大拇指那里破了个口子,也没带帽子围巾,耳朵脸蛋冻的通红,两只手揣在怀里,就那么蹲在那里,活像块石头。 沈蓉只看了一眼,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小愉。” 她快几步走过去:“都已经到这儿了,怎么还不进家,就蹲在这里?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把自己冻坏了。” “妈……” 赵愉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根本不用演,情绪就来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因为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好了,快别说了,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这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没有地方可去的时候,永远都可以回来。” 娘俩哭一抱。 秦左站在后面挠了挠头,想了下然后问道:“婶子,要不我去招待所给你俩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就离家里没几步路了,何必费那个事,招待所离这可不近,小愉都已经给冻成这样了,先保暖要紧,不然是要出事的。” 说着,沈蓉将自己的围巾接下来给赵愉包好:“咱们马上就回家。” 秦左有些犹豫:“婶子,你也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要这么做,那不是……” 那不是存心找事呢嘛。 不过这后半句秦左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对赵愉实际上没什么好印象,来赵家这长时间,他也看出来了,赵愉就是拿他当佣人使唤的,原本就是看在赵恪的恩情上,又想着好男不跟女斗,这才没跟她一般见识过,如今得知这不过就是一只飞上枝头的草鸡,心中更是不屑。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连自己的家都能抛掉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搞这一出说白了还不是嫌贫爱富。 婶子当真是糊涂了。 第249章 翟琴第二 沈蓉眼睛暗了暗,手下动作一顿,不免有些犹豫。 之前…… 就在这个时候,赵愉适时的开口了:“我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妈,我这次跑出来,并不是不听你的话,也不是因为其它原因,实在是那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啊,那家的大嫂子说要我把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光棍,我死也不愿意,就这么跑出来也是没有其它办法了,你还是别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什么!” 沈蓉一听这话,不由得更加心疼起赵愉的遭遇来。 果然青山村那一家子里一个好东西也没有,她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就算配个年纪相当的农夫她都觉得是委屈赵愉了,更何况一个年纪都可以做赵愉爹的老光棍。 那孙桂芳简直不是人!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妈都知道了,小愉你受苦了,咱们马上就回家,妈以后再也不让你回青山村那个鬼地方了。” “妈,你对我真好,可是我不能……” 沈蓉道:“没什么可是,我就不信我在家里连说句话的立场都没有了,咱们这就回去。” 对此,秦左还能说什么,拦着人不让她们回去吗?那里毕竟不是他的家。 沈蓉看向他:“小秦呐,麻烦你去告诉一声,就说是小愉找到了,往后还继续留在省城这边,青山村纪家的那个大嫂子孙桂芳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让她直接过来找我。” “现在?” 秦左无语看了眼天,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呦。 “妈,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小秦不愿意为了我的事劳动一趟也是可以理解的,还是算了吧,也免得青山村那边得到了消息过来找你的麻烦。” 赵愉语出真挚:“妈,我不愿意你为了我的事情为难。” 这些话,她从前也是听翟琴说惯了的,耳濡目染,这会儿她自己运用起来倒很是得心应手。 “小愉,一日为母,终身是母,血缘关系代表不了一切,往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沈蓉叹口气:“都怪我当时太冲动了,既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有经过事先调查,就直接把你送去了青山村,小愉,你不要怪妈妈好吗?” 赵愉当即接话:“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以后,各归各位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 沈蓉一脸欣慰:“果然经历了事情就长大了,懂得体谅妈妈的难处了,好,好孩子。” “妈。” 秦左深吸一口气,捂脸想到:如果他有罪,那也应该是由公安同志来惩治他,为什么要让他来经历这一切? 连他都看出来了:如果赵愉当真觉得各归各位是应该的,就不会现在还一口一个“妈”的叫着了;对孙桂芳安排的婚事不满意,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毕竟那丽川乡又不是什么法外之地,赵愉也是上过高中的,怎么可能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的走投无路了? 更何况她一个人就这么跑这老远来到省城也很可疑,那边前脚才打电话来了通知,后脚人就到了大门口,难道不觉得凑巧的有点可疑吗? 可偏偏婶子就是给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早知道是这样,在赵老叫住他的时候,他就应该留下才是。 “那什么,不是人找到了要传话嘛,我这就去通知乡里。” 于是,他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个地方。 然后紧接着,沈蓉这边就很自然的带着赵愉回去了。 第250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愉的房间还空着,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床上的被褥已经换成了冬季使用的厚棉被,房间里也是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她看见这个,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嘴:都已经下狠心把她送到乡下去了,又做出这幅样子来给谁看? 虚伪。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她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赵愉心里清楚的很,虽然现下还没有见到赵老,他的态度尚且不明,但是从他并没有出来找她这一点,基本上就可以看出赵老的态度来了。 所以,她目前能够把握住的,也就只有沈蓉一个人了,这是她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赵家的关键,一定不能搞砸了。 赵愉深吸一口气,很快想好了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 “小愉,热水都是现成的,快把你身上的那一套换下来,过来洗洗吧。” 紧接着,沈蓉招呼了一声。 赵愉应了一句,然后跟着到了洗漱间。 她想了一下,然后道:“妈,我自己来就行了,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房间去休息吧。” “你本来就有睡不好头疼的毛病,又为了我的事情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再不好好休息,明天一定会犯病的。” 沈蓉欣慰的看着赵愉,心中熨帖的想道:果然女儿比儿子贴心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知道惦记着她。 “没事,妈不累,妈帮你洗头发。”她一脸的温情。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赵愉再次拒绝,眼神之中似有躲闪,开始了她的表演。 沈蓉果然一下子看出来不对,于是乎更不想走了:“这有什么的,跟你妈还用见外吗?” 说着,她伸手拉了赵愉一把。 结果,赵愉恰到好处的轻嘶出声,即便那一下根本就没怎么弄疼她。 这段时间经过孙桂芳的锤炼,赵愉对疼痛的耐受能力也比先前拔高了不少。 在她对面。 沈蓉脑海之中电光火石闪过了些什么,不由分说一下子拉起了赵愉的袖子,就见那细瘦的胳膊上,新伤叠着旧伤,各种颜色的伤处层层叠叠,光这么看着就不免让人感到一阵心惊。 沈蓉惊呼出声,很快想清楚其中关窍,一时间心疼极了:“那个孙桂芳,她竟敢动手打你!” 赵愉极委屈的点头:“妈,真的不怪我,我已经很努力在干活了,可是大嫂还是动不动就打人……” 沈蓉瞪大了眼睛:“你哪里会干什么活?在家里的时候连个碗我都没舍得让你刷过,有这个心就已经很好了,那个孙桂芳简直欺人太甚,她算什么大嫂子!” 接着,沈蓉继续道:“小愉,你放心,妈往后再也不让你回到那个青山村去了。” 赵愉含泪点头。 只不过听到这话,她的心里并不是十分满意。 眼见得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沈蓉就不想着去对付一下那个孙桂芳给她出气呢?果然还是因为事不关己吧,没看那个惹到了沈蓉的纪老太太都被整治的那么凄惨了嘛。 她暗地里撇撇嘴:果然不是亲妈,也不会发自真心为她着想的。 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感动到极致的模样。 第251章 都回来了 次日早起。 因为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所以家里人都在吃早饭的时候,沈蓉、赵愉两个还一同窝在赵愉原来的卧室里睡的香甜。 仿佛这门外所发生的一切都跟她们两个毫无关系。 这时候,秦左也还没有回来,所以赵老等人目前还并不知道沈蓉已经把赵愉带回了家。 赵老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沈蓉从昨天晚上走了就一直没露面,赵老不能说不担心,可是沈蓉做下的事情又让他生气,所以不想去找她。 幸而沈蓉有小秦那孩子后面跟着,问题不大。 赵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沈蓉的事情。 这边才吃过早饭,赵老又听说纪忱、白玉雪一家子要搬回研究所的家属院去住,本来就心情不佳的他自然是不同意放行的。 “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住不开,怎么才来住了一天就要走?你们这次来为得难道不是一家团圆?” “你妈她……嗐,她就是上了年纪老糊涂了,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回来我会说她的。” 话音刚落,就见秦左拎着一兜子早餐走了进来。 “真是对不住,回来的晚了些,早上恐怕是来不及做饭了,所以就在外面买了点现成的吃的。”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很明显,眼底一圈淡淡的乌青,也不知昨天晚上竟是熬夜到了什么时候。 “小秦呐,先别忙了,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赵老又忍不住问:“昨天那事怎么样了,你婶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左挠挠头:“婶子娘儿俩昨天晚上不是就回来了?我进来了的时候见鞋都还在门口呢,错不了。” 接着又道:“哦,可能是婶子她们现在还没起呢,所以你们都不知道。” 他心里想的是,怪道进来的时候听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原来是两边还没碰面呢。 纪忱和白玉雪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一眼,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秦左话里的关键词“娘儿俩”:赵愉也跟着沈蓉一起回来了。 那他们就更没有必要留下了。 待要出言告辞,就见赵老静默片刻过后,突然间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脚步不停直接朝着赵愉原来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左愣一下,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子,含混不清的对纪忱一家子道:“那什么,咱们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纪忱看向白玉雪,叹口气,跟着又摸摸湉湉的头顶:“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回房间去收拾东西吧。” 白玉雪点了下头,也有些不放心。 赵老这边,他已经砰一下子重重推开了赵愉房间的门。 一眼看见床上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的沈蓉和赵愉两个,赵老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她丢下家里这一摊子去自找麻烦就算了,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把这个麻烦带回了家里,是把他当成个死人了吗? 昨天晚上才吵了几句,纪忱一家今天早上就要走了,现如今知道赵愉又给带了回来,就更不可能继续留下了,这不是为了仇人家的女儿硬生生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往外推嘛,这样的事情亏她能做得出来! “都给我起来!” 第252章 留与不留 屋子里。 沈蓉看着一脸怒色的赵老,也有些心虚:“一大早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我知道你在知道了当年换孩子那件事以后,心里想的一直就是让孩子们各归各位,这本来也是应当应分的,只不过青山村那个老纪家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形,想必你比我了解的更加清楚,小愉这才回去几个月啊,人就瘦了一大圈,身上还到处都是伤,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那家的大嫂子孙桂芳不仅爱打人,而且还要把小愉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光棍,说是嫁,那其实跟卖也什么区别,我实在不忍心孩子继续留在那样的人家,更何况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不如就让小愉留下吧,等过了年再就近给她找个条件相当的对象嫁出去……” 赵老脸上铁青,几度张嘴想要打断沈蓉,最终却只说出一句:“你都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在家里闹腾着不安分的了?” “她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可以管好自己了,你还要为她操心到什么时候?” “妈,爸爸说得对,所以我还是走吧。”赵愉怯怯的抓住了沈蓉的手臂。 沈蓉闻声拍拍赵愉的手背,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转向门口的赵老继续道:“去青山村这大半年,小愉也成长了不少,过去的那些坏脾气也都改好了,她不会像以前一样不懂事了,我们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老赵,小愉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又何必做的如此绝情呢?” “你都忘了你当时是怎么劝我‘女儿家娇宠着些也没什么’的了?” 赵老就理直气壮的道:“我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怎么娇宠都不过分,可是她是那老纪家生的闺女!”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沈蓉眼睛看着赵老,脸色苍白,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他从前对小愉的爱护程度并不次于自己,怎么就突然间变化的这样彻底呢?就因为小愉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血缘虽然没了,情分依旧在啊,当年换孩子那件事,小愉毕竟是无辜的,何必要因为纪家人做下的事情而迁怒到她的身上呢? 沈蓉想不明白。 “这叫内外有别!” 他还没那么伟大,要亲近理所当然要以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主,至于别人,要是好的走得近些也没什么,可是那老纪家里都是些什么人?歹竹出不了好笋,不是他门缝里看人,实在是这个赵愉自己不争气。 这么大个人还要靠家里养着就不说了,回老家吃不了苦就闹着要回来,当他们家是开救济站的?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大年下的被这个赵愉给挤走嘛。 鸠占鹊巢了二十年还不够吗? 赵老道:“你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不能留下。” 沈蓉身后,赵愉低垂着视线,两只眼睛当中满是怨恨与嘲讽:看吧,他果然不想自己留下,可越是这样,她还偏要留下不可了。 第253章 此地不宜久留 这边。 白玉雪已然牵着湉湉回到了客房。 昨天只住了一夜,带来的行李也没有全然打开,这时候倒并没有什么需要她额外收拾的。 回去也好,自己家里到底住的更让人放松一些。 事实上,在白玉雪看来,时至今日沈蓉心里还记挂着赵愉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女,这样的深厚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在昨天晚间发生了赵老生气的事情以后,沈蓉还会直接把赵愉带回到这里来。 这摆明了是在激化矛盾啊。 真不知道沈蓉是怎么想的。 原本白玉雪还以为沈蓉是个懂理的明白人,如今看来,世人总是感性更多些,全然理性的人委实是太少太少了。 连她自己也是这样。 “妈妈,咱们今天不住这了吗?” 湉湉抬头看着白玉雪,问了一句。 白玉雪朝他轻柔一笑:“是啊,咱们今天回自己家去住。就是今年春天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住的那个地方,外面的大院子里还有爸爸给你扎的一个小秋千,你还记得吗?” 湉湉点点头,抿嘴笑起来:“太好了。” 看着小闺女高兴格外的样子,白玉雪就奇怪:“怎么湉湉不喜欢爷爷奶奶家吗?” “不是的。”湉湉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爷爷奶奶家是很好,很大,可是爷爷奶奶两个人说着话就总是会吵起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不喜欢我们住在这里的吧。” 此时房间里只有母女二人,所以湉湉便直接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白玉雪听见这话愣了下,皱了皱眉:果然老两口之间的争执还是影响到了女儿。 想到这里,她摸摸湉湉的小脑袋:“好孩子,爷爷奶奶没有不喜欢我们住在这里,他们是因为别的事情闹起了矛盾。”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嘭咚一声响。 白玉雪拧眉,心里对于赵家也生出几分埋怨来:明明是他们三番五次的写信拍电报让自己一家过来团圆过年的,结果刚一来就闹这么一出,什么意思?就算赵家出了一个赵恪,如今在省城是省城户了不得的人家,可不管是她还是纪忱,从来就没想过要上赶着攀这门亲的。 果然此地不宜久留。 白玉雪心里想着,就跟湉湉说了让她乖乖待在房间里,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她不想掺和赵家老两口与赵愉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只是想去叫上纪忱,尽早离开这里。 要是纪忱实在抽不开身,那么她先一步带着女儿离开也未尝不可。 客房在楼下,出了门正对着的是客厅,客厅那头挨着墙的是上二楼的楼梯,这时,白玉雪抬眼就见赵愉扶着腰坐在楼梯最下端紧挨着踏步板的地上,沈蓉跪坐在赵愉的身体一侧,一脸紧张。 赵老顺着楼梯正在往下走,脚步踱的明显有些快了,只不过在距离一楼地面还有两三级踏步的时候,就收住了步子。 纪忱和秦左两个跟在赵老身后,更上面的位置上。 那头。 纪忱一眼扫到白玉雪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于是就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第254章 苦肉计碰瓷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赵老与沈蓉两个人在对待赵愉的问题上意见相左,话不投机,越说越凶,僵持了好一阵,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沈蓉昨天晚上又惊又怕又气的熬了大半夜,这会儿本来就乏累的很,脾气也不太好,再加上有赵愉在一旁暗搓搓的拱火,使得沈蓉更是不耐烦跟赵老继续逞口舌之争,于是一锤定音,一定要将赵愉留下,谁说什么也不好使。 她做出了表态,然后下地关门。 赵老不让。 就这么拉扯了几下,原本也没什么,谁想赵愉偏偏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赵家老两口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因她而起,她不来还好,这一来,赵老心里火气更旺,顺带手的就推了她一把。 其实赵老当时使出的力气也并不是很大。 毕竟赵老是个文化人,手无缚鸡之力,上了年纪且又是刚刚伤好出院不久,就算使出全力打在人身上也是不痛不痒的。 可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偏偏就这么寸,这一下以后,就见赵愉向后撞在门框上又弹了回来,一下子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数步,脚下一滑,没留神就从楼梯的上面骨碌了下来。 明明她房间门口的位置距离楼梯还有一段,也并不是紧挨着的。 而白玉雪刚刚在客房里听到的声响,正是赵愉从楼梯摔在地上的响动。 这一下。 沈蓉当即面色大变,赶紧跑下楼去查看情况。 赵老也给吓了一大跳,跟着下了楼。 秦左和纪忱两个人落在后面,秦左还小声的跟纪忱嘟囔了一句:“她是弹簧做的吗?撞一下门框就弹出去那么远。” 纪忱看他一眼,没接话,然后余光就瞧见了刚刚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玉雪,于是下楼。 与此同时。 赵愉坐在地上,正疼的龇牙咧嘴。 她本来就是有意为之,先前滚下来的时候自己就有所控制,可不管怎么控制,该有的碰撞还是不可避免的,她身上原就有伤,这会儿更是疼的不行。 可是不管身上多疼,只要能够顺利留下来,那就是值得的。 这时,她偷偷瞄了一眼赵老脸上的表情,见赵老一脸懵中带着几分懊悔,就知道她这一步苦肉计算是走对了。 如此一来,她只要借口身上不好,是摔坏了,想来老东西就没脸让她一定马上走了。 赵愉想的很好,却并不知道有一个固定的词语专门就是用来形容她的这种行为的。 这边正琢磨着怎么讹人,一抬眼,赵愉就见纪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也是来关心自己摔的怎么样的吗? 想到这样一种可能,赵愉心里一时间小鹿乱撞起来:对于纪忱,她心里还是喜欢的。 如果他也对自己有情的话…… 是了,只要她嫁给纪忱,那么其余的一切的问题就都不算什么了。 到时候她就还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赵家,那样的话,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何其圆满。 事实上,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该这么办! 在这一瞬间,赵愉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脑子里快速的胡思乱想起来,甚至于连两个人将来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第255章 都走 赵愉酝酿再三,努力摆出了一个“疼痛委屈但是毫无怨言”的坚强表情来。 然后紧接着,就见纪忱下楼梯越走越近,最终看也没看她一眼大步绕了过去,好像她就是个楼梯口的摆件似的。 赵愉明显愣一下,然后紧紧的咬住了唇瓣。 两只眼睛看追着过去,就见她心里的那个人走向了另外一个女人。 白玉雪…… 赵愉手指用力,直到在手心里抠出了几个血红色的月牙形状来。 这时候。 沈蓉心思不在这里,也就忽略了赵愉瞬息之间的种种表情变化,只当她是疼的狠了:“小愉,你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赵愉回过神来:“没事的,我不疼。” 虽然嘴里说着“不疼”,但是她的一张脸却紧紧皱成了一团。 说话间,她还可怜巴巴的挤出几滴眼泪珠子:“妈,你别跟爸爸生气了,我知道爸爸他肯定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到这个家了,我也只是……舍不得你们……” 沈蓉愣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赵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老语气比先前弱了几分:“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就那么寸了。” 他其实很想说一句“你要是不把人带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老自知理亏,到底没说出口。 “不是故意的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要是故意那还得了!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粗鄙不堪的样子,为老不尊,跟孩子都动起手来了!” 赵老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这会儿整个人还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手上轻轻一碰,赵愉就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赵愉没摔出什么大问题,不然的话,他是要良心不安一辈子的。 赵愉虽然不是他的女儿了,可他想的也只是让孩子们各归各位,却从没想过要对赵愉做些什么。 那他成个什么人了。 “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赵老道。 “爸爸,我真的没事的,去房间里躺一会儿就好,还是不要小题大做了吧。”赵愉故作坚强。 沈蓉剜了赵老一眼,回头拍拍赵愉的手背:“好孩子,果真比先前懂事了不少。” 这样说着,一想到这份“懂事”究竟是怎么换回来的,她不免又觉得一阵心酸。 赵愉坚持不去医院,沈蓉见她似乎的确并没什么大碍,于是就同意了,慢慢的将她扶起来,想要上楼回房间去。 赵老十分丧气的垂下了脑袋,让开了路,没再说些什么。 他都已经这样了,秦左自然就更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了。 待沈蓉和赵愉母女两个回去以后,白玉雪和纪忱这边才走过来,跟赵老说明了要离开的事情。 “您放心,我们就是不住这儿了,也还是会经常回来看望您的。”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 赵老张了张嘴,本想说一句“即便赵愉留下也碍不着你们什么”,可是一想到赵愉先前对纪忱那些小心思,就只是叹了口气,没再留人。 马上就要过年,何必闹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呢? “这样吧,我也收拾收拾东西跟你们一块儿过去,就把这个家腾出来给她们两个,她们不是好的跟亲娘儿俩一样嘛,那就让她们两个单独留这儿过年好了。” 第256章 赵老的打算 赵老是打定了主意,对此,众人都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不留下也好,不然老两口之间的矛盾一日不解决,就免不了的就会再起争端,既然吵来吵去也是谁都说服不了谁,还不如直接分开来过,最起码互不相扰。 赵老在省文化研究所的职位不低,想要在这边的家属院就近申请个住处还是很简单的。 秦左也跟着他一起过来了,只不过每天还要定时回去那边帮忙烧锅炉,不然沈蓉和赵愉两个人都鼓捣不明白。 虽然明面上他说的是担心赵老伤愈不久,才跟着一起过去的,只不过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心里厌烦沈蓉和赵愉两个人,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边住下以后,因为赵老多多少少还是对失手将赵愉推下楼梯的事情心存有愧,秦左就忍不住劝他道:“赵叔,您就别总想着那天的事了,那事究竟是怎么出的,还不保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老反问。 他心里其实也是隐隐约约有些猜测的。 不过存着那样的想法,总让他觉得是自己恶意太过。赵愉一个姑娘家,再怎么也不可能不堪到那种程度的吧。 秦左就把他的想法说了:“那门边上距离楼梯口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呢,她就是再站不稳,也不可能退那么远吧,再说了,她又不是没长手,就算真没站稳,当时就不能抓住楼梯把手了?” “可是她当时连个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直不楞登的就那么摔下去了,您老也就是当时惊到了,没反应过来罢了。” 赵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看清楚了?” “那当然了。” 赵老顿了顿,站起来又坐下:“她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自己都豁得出去,可见心有多狠,她那么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留你婶子单独跟她在一块儿能行吗?万一……” 可是一想到沈蓉的态度,赵老又不免一阵头疼。 当真是冤孽! 秦左听明白了赵老的顾虑,想了下道:“您就放心吧,现下赵愉留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应该不会对婶子做些什么的。” “再者,我这里一天几趟的回去烧锅炉,也都看着呢,那边并没有没什么事发生。” 赵老叹口气:“可是咱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此收手,安分下来啊,万一她还有别的图谋呢?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我说,还是应该趁早把她打发走才是正经。” 话虽如此,就怕沈蓉那关不好过,为着这个再另生事端就不好了。 无法,也只能暂时让秦左没事时多回去盯着些,免得那个赵愉又生出什么旁的想法再度作妖起来。 赵老想的是,这事不能就这么丢开手不管了,沈蓉虽然糊涂了是非不分,但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总不能一直让她被一个外人蒙蔽了双眼,既然怎么劝说都无用,还不如直接下一剂狠药,让老妻看清那个赵愉的真正面目,才能药到病除。 …… 一转眼几天过去。 这时离过年就没几天了。 既然决定留在省城过年,那么该准备的过年的东西就都该准备起来了,对于白玉雪来说,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以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准备的再怎么隆重都不为过。 是以,采买年货的工作很快就被安排上了日程。 第257章 对比明显 待置办好了过年要用到的东西,接着就是给家里做大扫除了。 因为冬天烧炉子的关系,所以家里灰尘很大,就算每天打扫还是觉得不干净,他们家是这样,隔壁赵老住的,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落脚的屋子更是如此,甚至于连墙皮都有些剥落了。 所以腊月二十五这一天,白玉雪特地换上了一身旧衣服,用毛巾将头发包好,打算彻彻底底的对两间屋子进行一次清扫工作。 纪忱也跟她一起。 先擦窗户,然后清理墙面上的浮灰,破损的墙皮处整饬平整以后,再重新贴上一层墙纸。 这边干活,小湉湉自然交给了赵老看管。 原本,因为刚到赵家就接连遇到了几次赵老两口子吵架的事情,所以湉湉心里对于赵老的接受程度并不怎么高,只能说是一般。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以后,湉湉认识到赵老其实是个十分温和的人,虽然不能想孙爷爷那样带她去疯去玩,但是却会说书讲古,知道好多好多精彩绝伦的话本故事,听过之后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连饭都不想吃了。 就这样,湉湉心里对于赵老的那一点点芥蒂算是如数尽消了。 就这样哄好了小孙女,赵老也是心花怒放:没想到他还有这带孩子的好本事,为此心中很是得意了一通。 上午打扫卫生,下午包饺子,全家一齐动手。 相比于纪忱、白玉雪夫妻两个,赵老和湉湉这一老一小的表现就明显是重在参与了。 “哈哈,爷爷,你包的饺子怎么都是躺着的啊?” 湉湉才将手里的面皮包了馅团成一个球,刚想凑数摆到盖帘上,就见赵老手里的饺子刚搁上去就倒了,怎么立也立不住,不由得笑出声来。 赵老笑一下,也有点不好意思,就道:“吃多了,自然要躺一会儿歇着。” “那爷爷包的就都是懒汉饺子啦。” “爷爷包的是懒汉饺子,你包的这是什么,汤圆?”白玉雪将湉湉方才滥竽充数的球指了出来,笑着问她。 “昂,是还没有长出耳朵来的小宝宝饺子。” 听到这话,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不同于这边的其乐融融,赵家那头就有点冷清了。 虽说这些年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沈蓉看着家里提前准备好的满满登登的过年要用的东西,心里不能说不惆怅。 好不容易家里能聚在一起过个热闹年,可如今…… 秦左从锅炉房出来,正好撞见沈蓉在那里发呆,忍不住叹口气,走过去道:“婶子,我这就要回赵叔那头了,那头今天晚上要吃饺子,你就也跟着我一起过去热闹热闹吧。” 听到这话,沈蓉不禁有点心动,不过一想到楼上的赵愉,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留小愉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 “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得用人不错眼的看着不成?”秦左撇嘴。 沈蓉辩解道:“你也不要这么说小愉,她是这大半年在青山村亏了身子,身上一直不大好,需要人照顾。” 秦左闻言,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抬眼却见楼梯口那边一闪而过的人影,不禁冷笑出声:“婶子,我看赵愉她身体好着呢,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第258章 当局者迷 “你也别总说她在青山村住的时候如何受尽辛苦,在青山村住过的又不止她一个人,怎么就她这么娇气,才半年就受不了了。” “更何况,那里本来就是她的家,是她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秦左说的并没有很客气。 沈蓉愣一下:“小秦,你怎么也开始这样说话了?” 听了这话,她不禁大失所望,难道在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的吗? “婶子,实在是这个赵愉……”秦左顿了下,思来想去还是压低声音,附耳把那天赵愉是故意摔下楼梯的事情跟沈蓉说了,他希望沈蓉能够及早醒悟,不要一直像现在一样,错把鱼目当成珍珠。 自己吃苦受累事小,万一那个赵愉又起了旁的心思,想要对沈蓉不利,岂不事大? 虽说赵老那边已经提前有所安排,可是秦左还是没能忍住。 赵老已经连着几天没回来了,只有他还在两头的跑,知道家里赵愉是怎么把沈蓉当老妈子使唤的,相比之下,自然更看不过眼。 这边。 沈蓉明显怔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怒色浮上脸庞:“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小愉虽然性格骄纵了一些,可这大半年眼见着她也比从前改好了不少,这些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管怎么说,她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蔑她?”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我找他去!” 秦左完全没想过沈蓉会是这样的反应,赶紧拦住人:“婶子,这些都是我的亲眼所见,你不相信就算了,跟别人都没有关系。” 赵老那边如今都已经暂时退了一步了,要是沈蓉这边还要追过去闹,那这事可就更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里,秦左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赵愉究竟是怎么给沈蓉洗脑的,怎么沈蓉如今就这么偏着她了? 对此,秦左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而事实上,赵愉其实也并没用上多少手段,主要是沈蓉这二十年以来切切实实的付出了时间与情感在赵愉的身上,对于赵愉,沈蓉其实一开始就是不舍的,如今看她这般可怜,更是懊悔自责当初把人送去乡下的决定。 另一方面,赵老对待这件事的果决态度也让她深深的替赵愉感到委屈,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 更何况,赵愉也没什么大错。 秦左这会儿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婶子,就算我说错话了好不行嘛,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沈蓉气道:“是我要闹吗?分明是他们气量太小,眼睛里连一个姑娘家都容不下去!” 说完,她不由分说赶走了秦左。 不一起过就不一起,反正她也不是头一次单独只和赵愉两个人过年了,什么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她还不稀罕呢! 话虽如此说,可沈蓉心里终究矛盾的很,这一夜就这么胡乱睡下,紧接着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沈蓉正在厨房收拾一只老母鸡,因为赵愉说了想喝鸡汤。 烧了热水才要拔毛,耳朵里就听到有敲门声传来,匆匆在围裙上擦了手,过去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却是青山村的张村长和孙桂芳两个,另外还有秦左和一位办事员同志。 第259章 来意 青山村的张村长面有菜色,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就不忙活这么一场了。 平白搭钱出人不说,结果连个好也没落下,还要得埋怨。 原来,先前往村里给赵愉送东西什么的举动都是这家女人的主意,而这家男人的态度却很明确,即谁家的孩子谁管。 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在张村长看来,家里最终拍板做决定的,只能是男人,既然如此,家里的女人再怎么舍不得也是没用的。 一旁。 孙桂芳眼珠子滴溜溜在房间里打转,乖乖,这省城赵家的条件比她想象当中好太多了吧,怪道那赵愉一心一意的想要回来,换成是她,自小从这天宫一样的家里长大,她也不想再回青山村那个破地方啊。 只可惜,赵愉就算再怎么厚着脸皮也没用,人家完全不想留她呢。 孙桂芳心里盘算着,等着将赵愉带回去以后,就把她送到柳树沟那个老疤瘌手里,换一笔钱回来她和宝银两个也能过个富裕年了。 至于秦左和那办事员两个,进了屋到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这事就是赵老给安排的,特地找了青山村的人过来把赵愉接回去,若是赵愉乖乖认头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她不愿意,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也正好借此机会让沈蓉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进可攻退可守。 事情是赵老安排的不假,不过他自己却并没有到场。 主要是一旦有他在场,沈蓉只会将矛头对准他,到时候恐怕会忽略掉余下一些细节,另外,他也怕赵愉还拿那天摔下楼梯的状况说事,再来个晕倒什么的表演,反而让她得了意,这次的安排也就付之东流了。 这边。 沈蓉见到秦左带了这些人过来,也是一头雾水。 还是等秦左给做了介绍以后,她才弄清楚眼前这些人都是谁,来做什么的。 就见,沈蓉勃然变色,抬手一指孙桂芳、张村长等人,面向秦左质问道:“谁让你带这些人过来的?是老赵?” “他不是都已经搬出去住了吗?小愉在我这里又碍到他什么了,怎么就非得把人送回青山村去才肯罢休!” 接着转向张村长和孙桂芳两个:“你们也不用忙,小愉往后就留在我这里了,也省的某些人总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整日里非打即骂,甚至于还要卖了她去换钱!” 孙桂芳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在说自己,不由得讪笑一下。 她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却是把赵愉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死丫头,专会告状,看这次回去以后自己怎么收拾她! 孙桂芳心里也是跟张村长一样的想法,不管家里的女人有什么想法,事情最终拍板的还得是家里的男人,即便这家的男人眼下并不在场,也完全不能影响到什么。 也就是说,赵愉那死丫崽子今天一定是要跟她回去的。 秦左心里想着赵老的嘱托,于是笑了笑道:“婶子,赵愉这回事自己擅自跑出来的,人家青山村那头大老远的特地过来一趟,总得让他们先见一见人,然后再说别的。” 第260章 要离婚 “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心!” 沈蓉心里有气,说话也不是很客气:“他们不来也便罢了,既然来了,大家总要好好说道说道,怎么新社会还有无故打人,买卖妇女的现象存在?咱们这就去找公安同志评评理!” 张村长一听这话连他也给说进去了,连忙赔了个笑脸道:“赵夫人,这都是乡下无知妇人的自作主张,您可千万别把我也算进去哈。” “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管她还做错了?” 孙桂芳眼一横,当场不乐意了,不过在面对沈蓉的时候,她的气势到底还是矮了一头:“那什么,也不能光听那个赵愉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吧,我们乡下人家自然比不上成立,一年到头哪有养闲人的?不过就是让她干了点活罢了,就娇气成这样。” “从前老二家的三丫在我们家里还不是一样的待遇,也没见您帮着给说这些话啊。” 沈蓉闻言愣了下。 就算她不清楚三丫是哪个,可是通过孙桂芳的话,猜也能猜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 楼上听到动静的赵愉悄悄走了下来。 她偷瞄了一眼情况以后,见到张村长、孙桂芳等人都来了,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要跑回房间。 她心里想的是,这里有沈蓉一个人在场也就够了,她就不跟着掺和了吧,反正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沈蓉已经像她保证不会再将她送回青山村去,她知道这个也就行了。 “赵愉,你老家的人大老远的过来了,你难道都不出来见见他们吗?你是没脸见人还是怎么的?” 秦左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暗中观察的赵愉,于是赶紧出声叫住了人。 赵愉本想向沈蓉求助,不想一抬眼竟发现她正在出神,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又见眼前众人的目光都被秦左一句话吸引了过来,赵愉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 她慢吞吞走到沈蓉边上,扯了扯沈蓉的衣袖:“妈……” 沈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赵愉:是了,不管是她的小孙女还是赵愉,都不该在青山村吃那样的苦头才对。 “别担心,妈是不会不管你的。” 赵愉心里松了口气。 沈蓉拍了拍赵愉的手背,然后看向眼前的秦左等人:“小愉往后就留在我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再让她回到青山村那样的地方,你们都请回吧,要是再不走,我就要叫公安同志过来了。” 接着,又目光冷冷的对秦左开口道:“你也回去告诉老赵,他容不下小愉是他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小愉我都是留定了,他管不着!” 秦左看了沈蓉一眼,心底里叹口气:他也不想这样的,只可惜婶子太拎不清了。 他就完全看不出来这个赵愉有什么好的。 “那个,赵叔说了,他完全忍受不了像赵愉这样的人留在家里,婶子这边想要留下赵愉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赵老往后就再不回来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蓉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秦左顿了顿才道:“叔的意思是说,婶子您如果非要留下赵愉不可,那他往后就不跟您一起过了,他要跟您离婚。” 第261章 逼迫 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了呆。 孙桂芳和张村长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就开启了看热闹的模式。 秦左毫无所觉,接着道:“赵叔还说了,他就只给婶子您两个选择,要么让村里这些人把赵愉带回去,要么您把赵愉留下,跟他离婚。” “另外,这房子是组织里分给赵指挥员的家属居住的,离婚以后,您就算不上是家属了,也要从这搬走才行。” 其实本来是不用做的这么绝的,只不过赵老也怕沈蓉这边总觉得有退路,就还会有恃无恐,更何况只有她什么都没有了,赵愉跟着她得不到任何好处,才会更快的暴露出真面目来。 果然,听到这话,赵愉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沈蓉咬牙,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昏地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也不怕让人笑话的!” 这时候,她才知道跟着一起来的办事员同志是来做什么的,这可不就是民政部门的办事员同志?好啊,老赵竟然当真为了这一点小事,连几十年的夫妻情分都不顾了! 秦左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婶子,赵叔说了,他就是宁愿让人笑话也不愿意替仇人养孩子。”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自个选吧。” “这话你让老赵他亲自过来跟我说!”沈蓉一双眼睛都彻底红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伤心。 “赵叔说了,等送走赵愉以后,自然有的是相见的日子,只不过要是您选择了另一条,那往后也就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他身子骨也不好,受不得刺激,更受不得人家的冤枉。” 说这话时,秦左的眼睛瞥了一眼赵愉,意有所指。 沈蓉气急了,不停的在屋子里站起来又坐下,来回的走。 她想不明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样一个无可挽回的地步,明明她的本意也是想让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啊。 赵愉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她既害怕沈蓉答应将她送回青山村以保住自己的婚姻,也担忧沈蓉一旦选择了她,就要离婚失去一切,她知道沈蓉已经全职在家不工作很多年了,一旦被赶出这个家门,那么比流落街头也好不了多少。 到那时候,她继续跟着沈蓉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事情,总要给我妈一些考虑的时间吧。”赵愉张了张口。 秦左撇撇嘴:“这事本来也不急,只不过赵叔不想留着你过年呢。” “婶子疼了你那么多年,你要是真心为婶子好,不如现在就跟着你大嫂回青山村去吧,也免得让婶子这般苦恼。” 说白了,今天这事还不都是这个赵愉不省心闹出来的? 她要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她自己又是个心机深沉的,为了留下不择手段,就这么留下个祸根,往后还指不定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还是提前打发了的干净。 赵愉顿了下,她还能怎么说?主动跟孙桂芳回村里吗?万一沈蓉当真顺水推舟的同意了呢?看今天这个架势,这次回去以后,她往后再想逃出来,几乎就跟奢望没什么区别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回去! 第262章 一剂猛药 还没等赵愉说些什么,秦左就先一步冷笑出声:“怎么不愿意回去?是舍不得城里的好日子?” “如此看来,婶子从前也是白疼了你一场。” “妈,我不是,我……” 沈蓉目光看过来:“你也不用说这样的话来挤兑人,老赵既然这般绝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就是离婚嘛,我如今都这把岁数了,这日子离了谁不是过!” 听到这话,孙桂芳和张村长两个人皆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乖乖,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傻的女人,脑袋是被驴踢了吧,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对此,秦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当场拉着沈蓉办手续,然后出言赶人。 事实上,这些都是做戏,就是为了逼出赵愉的真实面目来给沈蓉看的。 这边。 赵愉一脸恐慌,虽然沈蓉选择了她,让她可以顺利的留在省城,可是她却半点也感觉不到高兴:一旦离了这个家,她和沈蓉两个人还能去哪里? “就算离了婚,我妈也还是我大哥的亲生母亲,这个家属驻地她怎么就不能待了?”赵愉紧咬唇瓣。 秦左满是讥讽的看着她:“婶子想住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如今情况特殊,她还带着一个你,说句不好听的,组织上的照顾政策是单独给家属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着沾光的。” “别说了,我们这就搬走。”沈蓉一脸疲惫。 一时间,她竟有些迷茫起来,也不知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赵愉跟孙桂芳回去,嫁给一个比老赵也年轻不了几岁的糟老头子吗? 毕竟是做母亲的,她终究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就这样,沈蓉在秦左的督促之下,很快收拾了东西带着赵愉离开了家属驻地。 秦左没有办法,只能看着沈蓉两个人的背影,摇头叹息:眼见得婶子是病入膏肓了,居然当真什么也不顾的选择了赵愉,这一剂猛药下去,还希望婶子能够早日幡然醒悟才好啊。 之后,他将张村长和孙桂芳两个人暂时留了下来,待这出戏落幕以后,赵愉终究还是要跟着他们回去的。 …… 在招待所安排好两个人的住处以后,秦左便回去赵老那边复命了。 赵老这里。 虽然提前有过预想沈蓉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断,但是预想和现实终究有所区别,人心都是肉长的,当事情真实的就这么发生了以后,心里要说完全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疯老婆子,真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了仇人家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总有她后悔的一天!” 说着,赵老重重的咳了几声,一脸的灰败之色。 秦左赶紧上前帮他抚了抚背,劝慰道:“您老放心,就算婶子是铁了心的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个赵愉也是苦日子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再加上我们这边的煽风点火,相信在新年之前就会有结果出来了。” “唉,但愿如此吧。”赵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希望他的一番苦心不要白费才好。 第263章 矛头 事实上,哪里用等得上那么长的时间,眼见得生活环境一落千丈,赵愉当天晚上就受不了了。 “妈,你今天也太冲动了,怎么能一下子就答应了呢?” 赵愉拥着被子坐在炕上,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沈蓉在地上通炉子。 就这间小破屋,还是沈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脏乱差自不必说,连炉子都不好烧,也不知是炉管子堵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一点火就冒烟,呛的沈蓉、赵愉两个人直咳嗽。 可是再呛人,也总得烧着啊,不然的话,这屋子里跟冰窖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沈蓉从赵愉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埋怨的意味,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你也不想想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屋子里烟大,熏的她眼角直泛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又多少年没做过这样的活计了。 赵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缓和了语气:“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啊。” 不管怎么说,沈蓉都是她如今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这么留在省城,总比直接跟着孙桂芳回乡下强上一些吧?更何况,她也不相信赵老当真就那么无情了。 “要不然,妈你还是去跟爸爸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吧。” 沈蓉叹口气:“他是铁了心的不想好过,说什么也没用。” 赵愉眼珠子一转,一时计上心头:“妈,爸爸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他会做出这般冷酷的举动,说不准是听信了谁的谗言,相信只要你们见面把话说开,那么往后也就没事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沈蓉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一向温和的丈夫突然一下子就这般冷酷的翻脸不认人了。 是听信了谗言?谁的谗言? 赵愉见沈蓉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知道她是把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再接再厉道:“其实,爸爸以前对我也是很好的,只不过就这几天突然一下子翻脸,变得比陌生人还不如,甚至于都开始怀疑我故意摔下楼梯使苦肉计了,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可是……” 这人是谁呢? 沈蓉看向炕上的赵愉:“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赵愉顿了顿才道:“妈,家里最近新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纪忱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女儿年纪也还小,不会想到这些,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 沈蓉愣了愣,嘴边上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可是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大过年的闹得家里不和又对她有什么好处?” 赵愉就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接着道:“一定都是因为我,是她容不下我。” “她……” “妈,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都是因为她来了以后,家里才发生诸多变化的?她知道我和纪忱的事情,所以心里嫉妒,乡下女人多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你看孙桂芳就全明白了。” 赵愉想的是,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挤白玉雪出局,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老头子不想继续认她做女儿,那么做儿媳妇也未尝不可。 沈蓉听了赵愉的话,当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然的话实在解释不了家里老赵半点不顾惜多年情分的原因,不是受奸人挑拨还是什么? 哼,能够做到如今的地步,白玉雪那个乡下女人也是不简单。 总不能继续留那么个祸害在家里! 第264章 崩溃 主要还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心里总要有个人去怪罪,才能好受一些。 不能怪自己,也不能怪赵愉,不然和直接承认她这事做错了有什么区别?母亲疼爱孩子能有什么错处呢?所以做错的只能是白玉雪。 一定是她。 必须是她! 这一夜,沈蓉都在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的在告诉着自己,她做的没错,她要守护住这个家。 只要赶走白玉雪,那么他们一家人就还是好好的。 于是第二天,她就径直找去了赵老那里。 本来赵老见她过来还挺高兴,以为是她想通了,看清了赵愉的真面目明白了他的苦心,却没想到兜头盖脸直接听她说了一通白玉雪的不是,将所有的错处全部都推到了人家的身上。 “你老糊涂了啊,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说这话时,沈蓉一脸的心痛难当。 赵老听到这话当场气得要死,哆嗦着手指头指着沈蓉,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左连忙扶着赵老坐下,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开口说道:“婶子,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谁才是外人,谁才是家人,难道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婶子,所有人都认为是你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觉得错在别人身上?那个赵愉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听她的话!” 沈蓉闻声张了张嘴。 是她错了吗? 自从那天半夜把赵愉带回家以后,沈蓉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方面赵愉总有需求让她忙上忙下,另一方面赵老等人的冷漠离开也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闭上眼睛也是睡不着。 这时,她的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在加上昨天离婚的打击,精神也已经到了逐渐崩溃的边缘。 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这样不顾一切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与此同时。 纪忱、白玉雪一家就住在隔壁,听到动静也很快赶了过来。 沈蓉看见白玉雪,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好像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当场再一次的不依不饶起来:“搅家精,都是你害的,你给我滚!” 白玉雪一脸的莫名其妙,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就这样也能赖到她的身上? 听到这话,纪忱眉头拧在一起,侧身挡在了白玉雪前面:“你也不用在这里胡乱攀扯,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们夫妻一体,既然你觉得是我们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不愉快,那我们回去就是了。” 他脸色沉沉的,心里彻底断绝了认亲的念头。 不过,那个赵愉如此搬弄是非搞事情,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沈蓉完全没想到纪忱听了她的话以后,还会是这种态度:“果然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好啊,本来我也没养过你,你这会儿自然向着她说话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将错就错的好!” 话一出口,连沈蓉自己都愣了一下,只不过为时已晚。 这边。 赵老听到纪忱的话本就是心里头咯噔一声,这会儿待听清沈蓉都说了些什么,不由得就是眼前一花,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晕了过去。 如此一来,再没人顾得上沈蓉如何,赶紧把赵老送去了医院。 第265章 赵愉下场 赵老就这样再一次的住进了医院。 而自这次以后,沈蓉就没再出现,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神情不属的她回去以后,自己也病倒了。 赵愉见沈蓉这样没用,也不得不重新开始为自己做打算,如此一来,她对待沈蓉的态度变化可想而知…… 言语间的讥讽侮辱还是轻的,心怀不满的赵愉居然真的敢对她动手! 沈蓉伤心欲绝。 这才终于深深的后悔起来。 赵愉并不管沈蓉心里是如何想的,反正她只想留在省城过好日子,如今沈蓉既然不能带给她想要的生活,那么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累赘,需要尽快摆脱。 她当着沈蓉的面,翻箱倒柜拿走了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一点也不在乎沈蓉如今还因为病痛倒在炕上不能动弹。 至于帮忙生个火热个饭什么的,更是想也不要想。 赵愉心里想的是,她毕竟也在省城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认识的也有一些人,实在不行她便豁出去了,老头子另外一个徒弟路文西一直对她挺有好感的,不如…… 可是,还没等赵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再一次的遇见了纪忱。 当时,赵愉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如果能够跟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顺理成章的留在省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只可惜…… 赵愉完全没想到,纪忱主动来找她,就是为了把她打包交到孙桂芳的手里! 耳朵里听着两个人冷漠的谈论着要如何将自己卖到柳树沟那个老疤瘌的手里,赵愉一颗心都碎成了渣渣。 赵愉肝胆俱裂,整个人都已经哭成了泪人,可是不管她当时怎么哭求都没有任何用处,她还是被绑着送上了车。 黑暗降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冷之意,冻得她浑身哆嗦起来,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赵愉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自愿回到青山村去,我老老实实的干活种地,我绝对再不起什么歪心思了,我……”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孙桂芳就随手塞了块破抹布到她的嘴里。 “老二,你放心,这次我绝对把她看管的好好的,一定不会再让她跑出来闹事了。”孙桂芳眉开眼笑的道。 纪忱没接话。 对于纪忱的行为,孙桂芳倒没什么说的,反正她只要有钱收就行,管其他人是死是活做什么。 更何况,纪忱出手格外阔绰,够她回去以后逍遥好一阵的了。 除此之外,把人送到以后,她在柳树沟的老疤瘌那里还能另外收到一笔钱,像这样的好事她怎么可能不上赶着? 因此,孙桂芳配合极了。 赵愉到底还是在年前被送到了柳树沟那个老疤瘌的手里。 除了赵愉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是眉开眼笑高兴的很。 …… 对此,白玉雪完全不知情,她本来还想着如果赵愉再不识相的闹腾不休,就出手做些什么的,却没想到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赵愉的消息。 包括严阵以待的赵老、秦左等人,皆是如此。 就,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赵老病愈出了院。 紧接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团圆年,谁也没扫兴的再提沈蓉的事情。 只有秦左知道,赵老放心不下老妻,暗中已经将她接回了家属驻地养病,虽然如此,赵老本人却再没有去看望过她。 而原本做戏得离婚,如今也变成了真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纪忱是真的不打算认回沈蓉这个亲生母亲了。 相比于糊涂的老妻,赵老最终选择了儿子:这些年在国外,要是没有纪忱,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儿子这颗心彻底冷掉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然他往后还有什么面目继续面对纪忱一家? 初五过后,纪忱在赵老的主张之下改回了本姓,唤做赵忱。 又宴请了宾客,将这件事情广而告之。 事情告一段落,新年过去,赵老也跟随赵忱、白玉雪夫妻一家三口返回了丽川乡。 他们走的那一天,沈蓉接到消息悄悄赶到了火车站,谁也没有发现她。 火车开走了,只留下沈蓉一个人站在风里,泪流满面。 第266章 两位新成员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 阳春三月。 丽川乡畜牧站终于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新成员的加入。 男的叫曲正阳,戴着一副眼镜生的斯斯文文的,十七岁,才从中学毕业不长时间,能写会算有文化,刘兴旺十分看好他。 女的叫骆巧华,两边梳着两根油亮亮的大辫子,今年十八岁,年前她家里的卤味作坊主动跟公家合并经营了,为了表彰她们家的这一举动,乡里便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份公职。 朝气蓬勃的新成员的加入让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刘兴旺。 近来这些日子,刘兴旺连走路都是带着风的,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这天。 在县里的安排下,有周边其他乡镇的取经团来到丽川乡养殖互助小组,学习他们的合作形式以及细毛羊养殖经验,顺便分走几头新生的小羊,带回去模仿着搞起来。 刘兴旺就带着白玉雪和两个新来的一起去了。 待该走的流程全部走完以后,榆树沟的村长带头留众人吃了顿饭,酒过三巡,直把刘兴旺给喝的红光满面、胡言乱语,白玉雪见他这样,就托村里人把他直接给送回了家。 “玉雪姐,刘叔喝醉了,现在咱们要怎么回去啊?” 这边曲正阳犯了难。 来的时候是刘兴旺赶车载着他们过来的,眼下刘兴旺这样肯定是不能再赶车了,那他们要怎么回去? 走着回去? 一想到这样一种可能,曲正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抬头望了望天,还没开始就顿觉一阵头晕眼花,两腿发软。 从榆树沟到乡里这距离可不远呐。 他家里条件不错,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念到中学,长这么大除了上学基本上也没做过什么出力气的活儿,身子骨比较文弱。 事实上,对于过来畜牧站就职,他家里是不同意的。 只不过他自己觉得,念了书出来还要留在家里做个白吃饱太不像话,再加上他舅舅韦江给了他很多的鼓励、支持和引导,这才让他勇敢的迈出了这一步。 眼下木已成舟,他家里人就算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畜牧站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好歹是个公职不是。 而且这丽川乡的畜牧站搞得正经不错,在省里那都是出名的,年前因为养殖互助小组一事,还被作为合作化的优秀典型登上了省内的报纸,风光无两,儿子能进到这样一个荣誉单位,他们做家长的说出去也面上有光啊。 相比之下,曲正阳自己“念了书就必须外出找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的想法,倒是单纯的很。 “要不,还是找位老乡帮忙送咱们回去吧。” 不是曲正阳不肯吃苦,他就是怕自己倒在半路上,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要劳烦两位女同志将他挪动回去,那就不好了。 曲正阳有过类似的经历,深知自己柔弱不堪的身体情况,为了不给人添麻烦,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期间。 另外一位新成员骆巧华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一副服从安排听指挥的省事模样,她的话不多,是个格外安静的女同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玉雪也看出来了,在骆巧华安静的面容之下,格外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在工作上表现的也十分积极,这让白玉雪很是欣赏。 只不过在待人方面,她好像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的,让人很难亲近,目前只有孙元魁在她那里是个例外。 别人都不知道,这主要源于她只对真正有技术、有能力的人心存敬服。 第267章 突发事件 “不用,我赶车载你们两个回去就行。”白玉雪笑了下。 这会儿正赶上春耕,没多少老乡有这闲工夫,再者她自己也能行,根本用不上麻烦别人。 曲正阳眼前一亮,也笑了起来:“玉雪姐,你还会赶车啊?” 女同志会做这种活计的本来就不多,更何况他们站点里头的马车因为使用需要,较寻常尺寸更大一些,不好赶。 不过,既然白玉雪自己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有把握的。 曲正阳对白玉雪很是信任,十分放心。 一旁,骆巧华只是安静的看着白玉雪,什么话也没说。 “肯定不能把你们带沟里去就是了。”白玉雪开了句玩笑。 待两个人都爬上车坐好以后,她抬手一扬鞭子,马车便顺着乡间小路嘎达嘎达的走了起来。 因为不着急回去,所以白玉雪赶的并不快。 谁知,前面拉车的马儿反而越走越慢,一点点挪动着,到最后甚至不及人走路的速度。白玉雪心里纳闷,甩了下马鞭,却不想那马儿竟然就这么前腿一屈,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哼哧了起来。 前面猛地一顿,在惯性的作用下,车上的三个人险些都被甩出去。 曲正阳向上推了把眼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忙问:“这是咋了?” 骆巧华抿了抿唇,瞄了眼边上的水沟,也看向白玉雪。 白玉雪这时候也正纳闷呢,她先前那一鞭子甩的也不重,怎么拉车的马儿一下子倒了?不过就这么干想肯定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她赶紧下了车,走到马儿身边。 在她身后,曲正阳、骆巧华两个人也跟着下了车。 这边。 马儿的嘴里的喷气声音很重,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也不知是突发疾病还是怎么了。 白玉雪自己对骡、马一类大牲口的研究也比较少,一时间倒也没看出些什么明显的病症特征来,也是犯了难。 “要是孙叔在这就好了,他肯定能看出来是什么毛病。”骆巧华说道。 这话听着虽然有点别扭,但是白玉雪心里也是认同的,站点里的确属孙元魁对于侍弄骡、马等大牲口最有心得 不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孙元魁也不能凭空飞过来,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白玉雪想了下,还是从空间里搬出了二号机。 当然,这里这个搬指的只是借用一下二号机的扫描分析功能,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从空间里头搬出来。 这还是她去年的时候,为了戳穿李大常那些人在羊毛产量上无故高出一截,特意在空间里升级出来的,只不过当时没用上,那以后也一直放在空间里头落灰,没什么用处。 如今放在这里使用倒是很合适。 这时。 就听曲正阳道:“哪有那么多的要是?伟人也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凭我们自己,也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因为只要持续地努力,不懈地奋斗,就没有征服不了的东西!” 骆巧华瞥他一眼,没接话,耳朵里听着曲正阳一直在讲却拿不出什么手段来,心里很是不耐烦,一时就没忍住:“少在这里掉书袋了,凭你一张嘴是能把眼前这马儿说的登时好起来还是怎么样?” “不能的话,最好把嘴巴闭严实一些。” 她十分鄙夷的看了曲正阳一眼,毫不客气的道:“没有真才实用的人,就算读了再多的书,认得再多的字,也是浪费。” 第268章 迷妹 曲正阳脸色涨红,好半天再没憋出来一句话。 这时。 白玉雪倒是完全没有理会身后两人之间的机锋,因为她已经通过二号机的扫描分析功能,具体得知了眼前的马儿究竟是犯了什么毛病。 其实倒也不是生了病…… “你们俩,谁去把工具箱帮我拿过来。”白玉雪心里正犯嘀咕,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哎。” 被挤兑的面红耳赤的曲正阳先一步反应过来,点头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去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骆巧华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问道。 “实在不行也别瞎胡乱搞,要不还是我回去叫人过来帮忙吧。” 她来的时间并不算长,半个月还不到,只知道白玉雪跟曲正阳一样都是专门负责坐办公室的,对白玉雪的技术能力并不了解。 再加上她自己的个人原因,对于像这样能写会算好像很了不得的人持有一定的看法,所以心里并不相信每天只在站点里头动动笔杆子就行了的白玉雪当真能解决眼前的状况。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 白玉雪回过头,随口答了一句,顺势从曲正阳的手里接过了工具箱,并从里面翻出来一把长柄的钳子来。 骆巧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错眼的看着白玉雪的动作。 “哎,你……” 话音未落,就见白玉雪一手扶着马头,另一只手拿着钳子,眨眼的功夫从马鼻子里夹出一颗黑豆来。 紧接着,马儿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喘息声渐次弱下去,眼见着直接就好了。 白玉雪抬手抚了抚马儿背上的鬃毛,心里还在想着究竟是谁这么讨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要就是有了二号机的帮忙,才能让她这么快的就找出原因,不然的话站点里头的这匹马儿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呢。 根据马儿发作的时间来看,大约就是村长组织他们和取经团一起吃饭那会儿的工夫。 只不过,她对榆树沟的具体情况了解的还是有限,想来这件事情,到时候还是要由刘兴旺出面去处理解决。 “玉雪姐,你可真厉害呀,这都能让你给看出来。” 曲正阳屁颠屁颠的帮着收拾了工具箱。 一旁。 骆巧华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是听到了曲正阳的话以后,才回过神来,原本看着白玉雪的一双眼睛也一下子点亮了起来。 如此准确迅速的解决问题,肯定不能是靠蒙的。 这也就是说,眼前的白玉雪其实是个有真才实用的人,不单单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摆弄笔杆子。 瞬间,白玉雪在骆巧华心里的地位一下子从地面窜上了天。 先前那一点点偏见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紧接着,她便开始虚心求教起来:“玉雪姐,你刚才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有什么窍门没有,可不可以教教我?” “还有还有,你刚才用钳子的动作也很不一样,我自己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会刮蹭到马鼻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玉雪姐……” 这个时候,曲正阳刚刚收好工具箱回来,耳朵里听着骆巧华一口一个“玉雪姐”的叫着,忍不住的浑身颤了几颤。 好好一个女同志,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第269章 孙叔有事 解决了马儿身上的问题,白玉雪几个在原地又休息了一会儿,方才继续上路。 骆巧华一改往日高冷,对待白玉雪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白玉雪给她夸奖的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借助于空间的力量,才在短时间内发觉了马儿异常表现的问题所在。 一路无话。 待回到畜牧站里以后。 就见孙元魁和小魏两个人正头碰着头的在说话。 “孙叔,你说了要帮我的,男子汉大丈夫,吐出口唾沫就得是个钉,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小魏忽地一下子梗起脖子坐直了身体。 “臭小子!” 孙元魁不客气的拍了下小魏的脑袋:“谁家还能没有个突发急事的状况了?” “再说了,我都帮你多少回了,还不是你小子自己不争气,处对象这么简单的事才磨磨蹭蹭的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瞅着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想你叔我当年,从认识你婶子开始算起,有这么长的时间,你婶子肚子里都揣上一个了。” “……孙叔你跟我的情况能一样嘛。” 听了这话,小魏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不好意思羞愧的。 孙元魁哈哈一笑,一扭头瞧见白玉雪几个,于是招呼一句:“回来了,今天接待取经团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没再出个像李大常那样就知道瞎找麻烦的刺儿头吧?” “对了,老刘咋没跟你们一起?” “都挺顺利的。”白玉雪笑道,接着就把刘兴旺高兴的喝醉酒的事情跟孙元魁说了。 “啧,这老小子,喝上口马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孙元魁摇头,自己低声嘟囔一句。 又道:“对了,玉雪,跟你说一声,最近我家里遇上点事,所以这几天可能不经常在这。” “需要帮忙吗?”白玉雪就问。 “没啥。”孙元魁大咧咧摆摆手:“就是我这边有个老哥儿们身上不太好,他头几年没了老婆,儿子也去了大江南岸那头不在身边,就他自己一个老光棍在家,虽说有互助小组帮衬着种地的事情不用愁,可他一个人也挺难的。” “所以我就跟兄弟们都商量了一下,这几天轮流去关照关照他。” 白玉雪点点头。 孙元魁接着又道:“说起来,这位老哥儿们当初跟你爹也挺熟悉的,姓杨,挺大个高个儿,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白玉雪听了这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爹白一刀当年跟孙元魁如今也差不多,兄弟朋友一大堆,哪能个个都记得住。 于是便笑一下:“有点记不大清了。” “嗐,不咋,算起来你爹都没了好几年了,咱们这些个叔叔伯伯们跟你这边的来往也不多,你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孙元魁忍不住唏嘘几句。 接着,他便从桌上拿了马鞭子,抬脚出门,可是才出去没一会儿,就又折返回来了:“玉雪,我看着大黑有点不太对劲儿啊,你们出去这一趟没遇上什么事吧?” 大黑,就是先前白玉雪等人往返榆树沟拉车的那匹马儿,是孙元魁给起的名字。 “哦,是这样的。” 白玉雪接着就把马鼻子里被人塞了黑豆那回事说了。 第270章 上学有什么好的 白玉雪道:“我本来还想着等刘叔明天过来再跟他说一声的。” “是该跟他说一声。”孙元魁拧了下眉:“肯定是这老小子在村子里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了,用这么阴毒的法子膈应人,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 孙元魁爱马如命,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暗地里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也是他向来看不上眼的。 “等揪出来这个人是谁,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着,他又道:“既然这样,那今天就让大黑在站点里歇一歇吧,别再劳动它了。” 众人闻言都点了头。 待孙元魁走后,众人该干嘛干嘛,白玉雪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学习上头的文件精神,顺便给曲正阳分派工作任务。 如今,站点里多了一个会识字的中学毕业生曲正阳,原本全部落在她头上的文职工作可算轻省了大半。 骆巧华想了下,也搬着凳子坐了过来。 “玉雪姐,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他去做不就行了?”说着,她朝曲正阳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一直坐在桌子前面盯着这些小字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还不如去圈里转上一转呢。” 毕竟经验都是在实践过程当中积累出来的嘛,她想要在工作上有所作为,就必须不停努力的向真正有技术的前辈学习。 白玉雪看她一眼,一下子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这年月完全信奉经验主义的人不在少数,站点里头两个叔叔就是现例,如今再加上一个骆巧华也不奇怪。 “一两个人的经验总归有限,可是文件上写出来的都是大家的经验汇总,有很多例子或许很多人在实践过程当中一辈子也不会遇到,这些都是需要我们经过学习以后再教给下面村子里的大家的。” 说着,白玉雪抬手一指纸上一行字,给骆巧华讲解了一个常见的养殖误区。 骆巧华听了,觉得很稀奇:“就纸上这几个字,就能告诉我们这些?” 曲正阳推一下眼镜:“当然了,你要知道,文字可是人类知识最重要的载体。” 白玉雪看向骆巧华,笑着道:“乡办事处开了扫盲班,每天晚饭以后上课,要不你也去听一听吧,学会认字没坏处的。” 小魏闻言也道:“我就是最近没有时间,要不我也去了。” 骆巧华抿了抿唇,听到这话一时有些犹豫。 一旁。 曲正阳不解道:“你这还有什么想的呢,乡里的扫盲班又不用花钱,下班吃过晚饭光带着耳朵去就行了,这多好的机会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就问:“巧华,你家里不是有个卤味作坊?说起来家庭条件正经不错呢,怎么先前你家里就没送你去上学认字学知识?” “……上学有什么好的,我才不稀罕!” 这话不过是闲聊,不想骆巧华却突然生气了。 她腾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这些东西,不从这些小字上看来,我一样能学得会!” 说着,她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冲了出去。 曲正阳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拒绝知识的人,就是在拒绝自己的命运。” “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白玉雪叹口气,似乎从骆巧华的反应之中猜到了些什么。 曲正阳嘿嘿一笑,只当骆巧华这个人脾气古怪难相处,完全没当回事。 第271章 春捂秋冻 当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天上突然开始下起小雨。 赵忱抱着湉湉打着伞来接白玉雪。 小魏远远的看到这幅场景以后,似乎一瞬间悟到了些什么,赶紧收拾了东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白玉雪这边。 “这雨下的也不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能被人如此记挂着,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雨虽然不大,可是下了这一场的雨,温度较早起的时候低了不少,你就这么淋着雨回去,可是要生病的。” 说着,赵忱给湉湉使了个眼色,湉湉就将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妈妈,伟人教导我们说,春捂秋冻,更不要说今天这么冷,你就多穿一点吧。” 湉湉眨巴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以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上了学以后就是不一样,多懂得了这么多。” 白玉雪点点女儿的鼻尖,心里熨帖的很。 她接下外套谢过了丈夫和女儿,然后又问:“湉湉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嗯,今天学了好多新字,还有算数,不过都是我早就学会了的。” 湉湉重重点了下头,一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紧接着,她又皱起小眉头的道:“就是唯远哥哥没在了,所以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是跟班里的小伙伴一起吃的。” “妈妈,唯远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个问题白玉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道:“前段时间唯远不是给你写回信了嘛。” “可是……” 小姑娘憋了下嘴:“我总感觉唯远哥哥根本没看我先前写给他的那些信啊,内容都对不上的。” “这样写信好麻烦呐,既然唯远哥哥那边回不来,那我们找时间过去看看他好不好?” 赵忱闻言眉毛一挑。 然后直接忽略了小闺女的后半句话,抬起头对妻子说道:“今天我去接湉湉的时候,他们老师跟我说以咱们湉湉目前的状况来说,还留在一年级就有些浪费时间了,问咱们要不要给孩子办理跳级呢。” “这事你怎么看?” 这年月大家伙们手里都不算宽裕,读书自古以来又是一个极费钱的事情,更何况湉湉的现状又摆在这里,眼下直接让她上三、四年级差不多都跟得上,学校里的老师也是综合了种种因素,最终才向赵忱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家里小闺女生的聪明,这一点白玉雪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怕的不是湉湉跳级以后跟不上,而是跳级以后周围同龄的孩子更少,怕孩子交不到朋友。 本来女儿在这一块就相对欠缺一些。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至少等这下半个学期过了以后的。” 白玉雪想了下:“跟高年级那些大孩子玩不到一块儿还在其次,我主要是担心到时候湉湉在学校里受人欺负。” “我也是这样想的。” 赵忱点头:“只不过他们老师好像对这件事情很上心,说学校里已经都开始着手安排起来了,还是等明天早上送孩子上学去的时候,抽空再跟人家商量一下吧。” 就这样,一家人撑着伞慢慢走回了家。 第272章 被嫌弃的赵老 过年那一阵,赵老丢开沈蓉跟着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来到了丽川乡,秦左以照顾的名义,也跟着一起,如今就在街对面住下了,互不打扰又来往方便。 有了秦左,倒是省下了白玉雪一家好些工夫,因为晚饭一般都是他做。 白玉雪心里过意不去,每每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肉蛋制品带回来给他,更是让他如鱼得水,饭桌上的菜色也一天比一天更加花样翻新。 果不其然,今天也并不例外。 一家三口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准备齐全扣在那里了,还都是新鲜热乎的。 白玉雪带着湉湉洗了手,一边放桌子捡碗,一边招呼纪忱赶紧去屋子里换了衣服,然后出来吃饭。 外头还在下着雨,赵忱手里一把伞将她和湉湉遮的严严实实,反到他自己身上淋湿了大半。 赵忱闻言应了一声,忙不迭去换衣服。 这时,赵老也过来了,他已经提前吃过,眼下过来也不是为了一起吃饭,主要是享受一下家庭的温馨。 白玉雪见只有他一个人,秦左就没跟着,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爸,小秦今天怎么没跟着你一起?” “哦,他去乡里的扫盲班学习去了。”赵老笑眯眯的道。 白玉雪给赵老沏了杯茶端过来,忍不住奇怪道:“放着您这么位大学问家不用,怎么偏偏舍近求远去了乡里的扫盲班?” “嗐,他嫌我讲得不好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来,赵老就忍不住的一肚子火气:外头有多少人求着想当他的学生呢,偏这个小秦,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秦左,主要还是赵老动不动就下意识跳过基操的讲课方式,确实不适合秦左那种当了十多年文盲的初学者。 “他说就乡扫盲班里那个小老师讲的好,他能听得懂、记得住,怎么都是一样的东西,偏我说的他就听不懂记不住了?” 说这话时,赵老鼻子里哼了哼,感觉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了很严重的侮辱。 “当年小忱给最开始给我当学生的时候,不也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小子?说到底,还是他脑子笨!” “说我什么呢?”这个时候,纪忱刚刚换了衣服从里屋出来。 湉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随即脸颊两边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爸爸,爷爷说你脑子笨呢。” “不许胡说。”白玉雪伸手点点她的眉心。 湉湉俏皮的吐吐舌头。 赵老哈哈一笑,再不想被小秦嫌弃的糟心事了:“小丫头,还学会告黑状了,就算我说了你爸爸脑子笨,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昂。”湉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爸爸也可以和小秦叔叔一样,不要爷爷去扫盲班当学生。” “哈哈哈。” 一时吃过了晚饭。 这边正在收拾桌子,就听外头响起了拍门的声音,还挺急促。 赵忱去看,却是秦左回来了,只不过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手上还扶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同志。 “忱哥,这位是我在扫盲班新认识的一位同志,她不小心摔了一下扭到脚了。” 秦左一边做介绍,一边将人扶进了院子里,然后进了屋。 第273章 乐于助人 “这是怎么回事?”赵老问道。 秦左将女同志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回答道:“这不今天下雨,外头路滑,天黑了又看不太清楚,这位女同志当时走的也急,一没留神就摔了一跤,好像是扭到了脚。” “那你也应该先把人扶到卫生所去看看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 秦左摊手,一脸无奈:“可是这位女同志死活不愿意啊,不去卫生所,也不想让我扶她回家,我又能怎么办。” “我看她好像疼的挺厉害,稍微动弹一下就一脸龇牙咧嘴的,身上的衣服也给沾湿了,外面又还下着雨,总不好就这么留她一个伤员在外边吧。” “所以我就只能先把她带回咱们这了,至少给先她上点药,再管玉雪姐借套衣服给她换下来吧。” “我没事的。”被秦左扶回来的女同志忍着痛说道。 秦左板起脸:“我告诉你,扭了脚的情况可大可小,这可不是你逞强的时候,再说你一个女同志,本来也没必要这么倔。” 原本那女同志还挺温和,脸上带着几分给人添麻烦的不好意思。 可这会儿也不知是谁说错了什么话,就见她一下子翻了脸:“谢谢你的好意,我并不需要!”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可是没等她完全站起来,就疼的一下子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秦左摇摇头,叹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白玉雪收拾好灶间进来了。 没等她搞清楚眼前现状,就先一步的就认出了那位被秦左扶回来的女同志:“巧华?” “你们认识?”赵忱问道。 “嗯。”白玉雪点头:“是我们畜牧站新来的同志。” “这下好了。”秦左赶紧道:“玉雪姐,既然你跟这位同志相互认识,那就快帮忙劝劝她吧,我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脾气这么倔的女同志,自己伤成这样也不当回事的。” 说着,又给白玉雪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这边。 自从白玉雪进屋,骆巧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涨红,还好屋子里点的是油灯,亮度有限,给她带来了一定的遮掩,看着也并不是特别明显,要不然她可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耳朵里听着秦左解释的话,她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出言打断:“……你可别胡说啊,我当时并不是从什么扫盲班里出来的,我就是……就是正好路过!” 在场的只有白玉雪清楚是怎么回事:骆巧华先前对读书认字不屑一顾,这还不到半天就自己打脸,当然会不好意思。 知道她性格别扭,白玉雪也不是个偏爱揭人短的,对此也没说什么。 秦左不明就里,他听到这话挠了挠头,非常不解:“怎么就是路过了?” “刚才上课的时候,小吴老师还叫你上黑板写字了呢,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的,怎么又说不是从扫盲班里出来?” 赵老闻言想了一下,肯定的道:“大概是那什么小吴老师教得不好吧。” “你这位小同志若是当真一心求上进,不如我来教你?我在省城也是给人当老师的,学问上还行,一定能把你给教明白了。” 骆巧华面红耳赤,一时间脑袋垂的更低了。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 第274章 倔强 “先别说这些了,巧华还是先跟我去换身衣服吧,这湿衣服就这么穿在身上是要生病的。” 白玉雪赶紧帮着解了围。 说完,又转向赵忱:“你去找找那边的小柜子里头有没有伤药,有的话帮我拿过来。” 赵忱点头应声。 随即,白玉雪扶起骆巧华去了另外的房间。 接着,又出去给她拿来了干爽的衣裤:“咱俩身形差不多,我的衣服你穿着应该合适。” 接着说:“你脚腕上的伤我也只能简单帮你先看一看,要是实在不行,还是要上卫生所的,连伟人都说,身体才是隔命的本钱,你自己可千万不能不当回事啊。” “嗯。” 骆巧华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两只手抓着衣摆,红着脸很是无措。 白玉雪实在担心她就会这么样的羞愤而死,于是没再提扫盲班的事情,只帮她换好了衣服,又给她脚腕上涂了药,接着就说起了怎么送她回家的事情来。 “……那个,玉雪姐,我休息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骆巧华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怎么能行?” 白玉雪不赞同的看向她:“不说你脚上有伤,也不说外头还下着雨,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走在外面,也让人放心不下啊。” 骆巧华抿了抿唇,嘴里嘟囔一句:“那也没什么,我可以的……” 白玉雪想了一下,凑近了些:“不然就送你到家附近,悄悄的,不给你家里人知道怎么样?” “玉雪姐……” 骆巧华一下子增大了眼睛,抬头看向白玉雪,心里一时又有些疑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顾虑着些什么呢? 白玉雪看着她叹口气:“咱们共事这么长时间,一提起相关的话题你就要炸毛,就算你不说,猜也能让人猜到了。” “反正我觉得,不是因为你家里对你要求特别高,就是你家里特别不重视你,跑不出这两种可能去。” 骆巧华再次低下了头,用力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白玉雪知道心结一旦系上,外人是很难解开的,于是没有继续跟她说这些,而是换了一种说法道:“巧华同志,在乡畜牧站,我算是你的领导,有义务对你的安全负责。”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让人送你,那么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只能暂时把你留下来过夜了,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去跟你家里解释……” “那就送到附近吧。” 骆巧华赶紧打断了白玉雪的话。 白玉雪满意的点点头,能听得进去话就好。 最终,经过商讨,这送人的活儿再一次的落到了秦左的身上。 秦左满口应下。 回去的路上,他又向骆巧华问起了扫盲班的事情。 面对他这幅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样子,骆巧华表示完全不想跟他说话。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一直到骆巧华家附近,她才开口:“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秦同志,前面就是我家了,就送到这里吧。” 说着,她抬手一指。 秦左抬眼看了一下,见她手指的位置离着也并算不近。 不过这半天的时间接触下来,秦左也算是见识到了骆巧华的倔脾气,就没再直接往前送,而是等到她转身慢慢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再悄悄的跟了上去。 第275章 要证明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才回来!” 骆巧华家里原来是个挺大的卤味作坊,沿街有个门脸,抬头一张匾,上书隆庆祥三个大字,这产业是祖传的,历史悠久,打从宣统年间就有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骆家的当家人瞅准了大环境,狠下心一拍板,主动将家里这份产业跟公家合并了。 现在的说法还是公私合营,过渡期结束以后就会完全变成公有,他们家以后就算是国家的打工人。 因为这个,原来的店面就关了,他们家的产出直接送到副食品店统一售卖就行。 店面后头,是个挺大的院子,骆家一家人如今都还住在这里,四世同堂。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这年月没什么夜间娱乐活动,晚上大家睡的都挺早,骆巧华回来的时候,也没想着惊动人,就悄悄的回屋,当做完全无事发生才好。 不想,骆母中午吃剩饭吃坏了肚子,多跑了几趟公共厕所,这会儿也是才回来,正好在门口俩人遇上了。 黑漆麻乌的骆母一开始还吓一跳,待看清了来人是谁以后,登时一张脸拉得老长。 “都这么大个姑娘了,大半夜不知道回家,就知道出去跟人鬼混,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原本,听见骆母的语气不好,一直悄悄跟在后头的秦左还想出去帮忙解释一两句的,现下听到骆母这话,他倒不方便出面了。 万一说不清,岂不是要连累到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经过沈蓉一事,秦左看的很明白,有些时候,要是某些人一门心思的认准了一个道理,那么不管旁人长了几张嘴,怎么解释说明都是没有用的。 想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转头走了。 不过心思一转,却好像明白了骆巧华为什么不想让人送的原因。 这边。 骆巧华低垂着脑袋,平静回答道:“单位有点事情。” “单位单位,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把这个名额给你,好好一个大姑娘,工作的心都野了,真不知道家里老爷子当时怎么就偏偏信了你的鬼话,要不是看在那几十块的工资上……” 骆母继续喋喋不休,只不过进了院门以后,她说话的声音就刻意的压的很低很低,是生怕打扰到已经睡下的人。 忽一下子注意到骆巧华走路的姿势好像不太对劲,她狠狠拧了一下眉:“你到底干啥去了!” “真的是单位有事。”骆巧华眼观鼻鼻观心。 骆母眯了下眼,明显不信,张了张嘴,憋着一口气到底再没说什么:等她抓住现行再算总账! 骆巧华以为这关蒙混过去了,于是赶紧忍痛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炕沿上也没敢点灯,摸黑从怀里掏出来两张还热乎着的饼子,这是白玉雪见她晚间没吃饭,追着给她带上的。 饼子里还包着肉馅,味道很好,可是咬着咬着嘴里就尝到了一股咸涩的湿意。 骆巧华吸了吸鼻子。 都新社会了,连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就要证明给家里的那些人看,她一点也不比男人差什么,尤其不比家里那个只会摆弄笔杆子整天风花雪月的弟弟差什么! 第276章 跳级 转过天,春光明媚。 白玉雪夫妻两个早上起来,吃过了早饭以后,日常先去送湉湉上学,然后再各自去上班工作。 不过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因为白玉雪、赵忱两个还要跟学校的老师研究一下湉湉念书跳级的事情。 这位老师名叫吴美丽,目前负责教一、二、三年级的语文,除此之外,晚间她还要去乡里办的扫盲班教课,好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所以,近段时间秦左口中所说的,比赵老讲课还好的小吴老师,也就是她。 待目送湉湉进了班级以后,白玉雪夫妻两个才和小吴老师在教室门外说起事来。 “湉湉爸爸,湉湉妈妈,学校这边是真的觉得以湉湉目前的状况,继续留在一年级是有些浪费了,想让孩子直接跳到三年级。” 白玉雪和赵忱对视一眼,接着就将自己的顾虑说了。 小吴老师听罢,就笑道:“湉湉妈妈完全不必担心,三年级也是我在带,我保证绝对不会欺负人的现象发生的。” “更何况过去因为唯远的关系,湉湉本来就跟三年级的孩子们很熟悉了,他们相处的都很好,也不会出现被孤立,或者融入不进去的情况的。” 学校这边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人家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白玉雪和赵忱也不好坚持反对:“我们家湉湉年纪还小,就麻烦小吴老师日常多照看着些了。” “这是自然。” 毕竟听话懂事成绩又好的学生有哪个老师不喜欢呢。 …… 处理完女儿这边的事情,白玉雪来到畜牧站。 骆巧华早来了,正在收拾卫生,看到白玉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还是张口打了招呼。 白玉雪笑着回应一句,完全没提昨天晚上发生那些事。 骆巧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小魏等人也到了,刘兴旺还没来,白玉雪提出要去一趟榆树沟,曲正阳、骆巧华两个自然要跟着一起,除了这些人,小魏也跟着一起去了。 路上。 白玉雪就问小魏:“怎么你今天不用跑县城吗?” 自从互助小组的生产步入正轨以后,小魏就一直负责这边与县城生产部的接洽工作,乡里县城两头跑是常有的事,一方面他非常适合这项工作,另一方面这也算是站里对他的一项照顾。 毕竟,他正在追求小丽的事情,在站点里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小魏一边赶车,一边点了下头:“我昨天晚间去过一趟,要处理的事情顺便都已经处理完了,再者,今天去抓给咱们马匹使坏的那个人,我怎么能不在场?” “玉雪你和巧华两个都是女同志,刘叔年纪大了,正阳又是个文弱书生不顶事,万一给人欺负了去就不好了。” 曲正阳听到这话向上推了下眼镜,很想反驳一句却又觉得无从下口,只能作罢。 这边,白玉雪又向小魏问起了小丽的近况来。 小魏听见白玉雪提起小丽,当即咧嘴一笑:“她身上恢复的都挺不错的,就是走快的时候看着还有些不太稳当,不过平常并不影响什么。” “孙继业的刑期判下来以后,小丽就跟他打了离婚证明,小丽她妈和她嫂子后来也去看过她几次,不过再没像一开始那样闹过,家里算是默许了小丽离婚的做法,都挺好的。” 第277章 不配合 一行人很快到了榆树沟。 这时,刘兴旺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的状态,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可见昨天中午那顿酒可把他给坑惨了。 “唉……” “刘叔,我们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啊?”小魏急的直跺脚。 刘兴旺缓缓抬起头:“啊?” 白玉雪无奈叹口气:“算了,还是让刘叔再歇一会儿吧,咱们直接去找村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一次给马鼻子里塞黑豆虽然没给他们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不过互助小组的大本营到底还在村里,暗地里隐藏着这样一个心存歹意的人,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下手? 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还是趁早把这个人揪出来的好。 白玉雪这样说了,其余小魏等人自然没什么别的话说。 于是,一行人离开刘兴旺家,径直去了村部。 榆树沟的这位村长也是老熟人了。 对于养殖互助小组给村里带来的收益和声望,他自然是乐于接受的,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怕麻烦,遇事不闻不问的和稀泥才是他的长项,这一点从前次小丽的遭遇就能看出来了。 到了村部以后,白玉雪直接说明了来意。 “根据马儿发作的时间推算,那人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在大家伙跟取经团一起吃饭的时候动手的,还希望村长能帮忙把这个坏分子给揪出来,给予其应有的惩罚,也免得日后再受其害。” 白玉雪深知这位村长不爱揽事,于是着重说明了那人的存在与互助小组的顺利生产之间的利害关系,试图从这方面入手,引起村长同志的重视。 不想,那村长听了白玉雪的话以后,还是眼皮一掀:“哎呀,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嘛,你们到底也没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说不准是谁闲着没事随手做了,实际上完全没有什么恶意,就不要上纲上线了吧。”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一定要为这点小事就揪着不放呢。” “再者说了,昨天取经团那么多的人,保不齐是那些人动的手也未可知。现下事情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还要怎么找?要我说还是算了吧,啊。” 说完,他端起印有“为人民服务”图样的茶缸,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打算就此送客。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魏忙道:“那人今天能在马鼻子里塞黑豆,明天就能在互助小组的草料里掺假,后天保不齐就能到你村长的水壶里下泻药了,你难道还要一直不管不问吗?” 对面桌子后头。 村长听到这句话,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咳咳,魏同志可真爱开玩笑。”他给呛的咳了好几声。 白玉雪眼睛看着他:“昨天取经团的同志都在跟我们一起吃饭,直到吃晚饭将人送走,这期间并没有人离席。” “你村长当时也在场,看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这事不是取经团的人做的。再者,他们都是来我们这里分羊羔拿好处的,有求于人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互助小组的成员当时也都跟我们一起,没有使坏的时间,剩下的只有没入组的几户人家,调查起来应该也不难,并没有什么麻烦的。要是村长不愿意搭把手,那我们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第278章 婶子大娘的破案手段 原本来找村长,不过是想着刘叔身体不适不能出门,到底有个村里人跟着才好方便行事,站点里的人因为互助小组的存在,虽也能和村里人说得上话,到底差了一层。 不过,既然村长自己不愿意掺和进来,那也便罢了。 “那咱们走吧。” 白玉雪回过身,朝跟着的几个人说了一句。 事到如今,只能再次发动群众的力量了。 于是乎,白玉雪让小魏、曲正阳、骆巧华三个人以开会的名义,将互助小组的成员召集过来了大半。 时值春耕,来的多是家里不下地的半大孩子或者上了年纪的人,为的只是过来听个信儿、传句话。 不过这倒也并不影响些什么就是了。 到底上了年纪在家长期无所事事的人,才更喜欢掺和事。 接下来。 白玉雪就把事情的缘由都说了。 群众一下子讨论开来。 “哎呦喂,咱村里怎么还有这么缺德的人在?多损呢。” “这事咱们可不能不管了,那人今天能给畜牧站里的马匹使坏,明天就能往互助小组养的牲口里头下蛆,万一影响到什么,那受损失的可是咱们。” “就是就是。” “要我说,咱们小组成员肯定不能干这样的事,不说畜牧站的技术员同志们给咱们带来多少好处,咱们也没必要,就是昨天中午村长留外地的取经团吃饭,咱们多数也都是在场陪着的,没在场的,也就只有那些没进组的人。” “不用说,肯定是那些人看着咱们分好处,眼热了,所以才会起了坏心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锁定了目标。 “我估计着,这事跑不出老孙家去。”牛婶子沉思道:“昨天中午,我家二狗隔着院墙,远远的看见孙家的那个老小鬼鬼祟祟的往那边去了。” 二狗是牛婶子家的小孙子,昨天中午的聚餐是要宴请取经团,是正经事,自然不会带着家里的孩子一起过去。 牛婶子继续道:“他家本来就跟老刘有仇,过去又干过这样的事情,被小组开除名额以后眼见着咱们这边越做越红火,怎么会不眼气,不妒忌?” “那就是他们家了,肯定错不了,咱村子里乡里乡亲谁都什么样咱们还能不知道嘛,就他们家一窝的坏分子。” “分土地之前,他们家还做过地主,家里也养过大牲口,会知道这么阴险的法子也不稀奇。” “对,就是他们家!” “走,咱们找他们去!” 就这样,甚至没用白玉雪等人说上些什么话,犯人就有了。 出了门,以牛婶子为首的互助小组成员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白玉雪、小魏几个跟在后头。 小魏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小声嘟囔道:“这些婶子大娘们的嘴也太快了些,刚才我愣是一句话也没插进去。” 白玉雪笑起来:“这样难道不好吗?也省的咱们费事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孙家小院。 就见这大白天的,孙家居然是门户紧闭,不过这也正常,如今正赶上春耕,孙家又没剩下几个人,或许都下地了也未可知。 众人商量了一下,接着就要往地里去找人。 第279章 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却不曾想。 就在这个时候。 紧挨着木栅栏的院墙最近的一位大娘突然间耳朵一支,也不知怎的,就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开车声音。 就这么随着风忽忽悠悠的飘了进了她的耳朵里。 似有若无,忽高忽低。 大娘张大嘴巴,没用反应,一下子就悟了。 她赶紧附耳跟边上一位老姐妹嘁嘁喳喳的说了几句。 就见那人也是当即一下子将一双眼睛瞪的滚圆锃亮,瞬间连眼周围的褶子都给撑没了许多。 “都说什么呢?” 这边。 牛婶子正要带着人往地里那边去,就有人也往她跟前说了一句,她当场愣一下:“这青天白日的,把地里的活儿就那么扔着,得多不要脸……” “嘘!” 立即有人示意她小点声说话,手上还不停比划着,那意思是莫要惊动了里面的人。 消息传的很快。 人群后头,白玉雪几个也跟着听说了这意外情况。 白玉雪沉吟片刻,张了张嘴:“……各位婶子,要不咱们晚些时候再过来找孙家人对峙?” “其实……我们也并不是很着急。” 一位婶子登时摇头:“那可不行!” “白技术员,你不知道,这老孙家自从出了上次那档子事以后,他们家挨打受骂的儿媳妇就挨个都离了婚,如今还在家里的,就只剩下他们家的老三、老四、老小三个光棍汉。” “家里都是男的,青天白日的,还闹出这样的动静来,这里头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咱们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啊。” 大娘一下子思维发散,想了很多。 “就是就是,咱们榆树沟这好风气全都让他们家给败坏干净了,没听外村的人都是怎么说咱们的。” “眼下这老孙家家里都出了几个蹲大狱的了,家里生下的几个居然还是这样不知道检点,果然每一个好东西,这事可不能就这么搁下了。” 除此之外。 旁边也另有婶子善解人意的道:“白技术员,你们都是年轻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想来是脸上过不去。” “要不就先在院门口等一等,正好帮着给守住门口,待咱们把里头的那对狗男女揪出来以后,再说别的。” “对,这事不用你们插手,就把大门守好就行了。” 白玉雪无奈扶额。 村里大娘婶子们要管闲事,她是没资格阻止的,暂且只能由着她们去了。 随即转过身去,看一眼皆是一脸不自在的小魏几个:“你们先去把村干部找过来吧。” 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也免得一直留在这里尴尬。 小魏几个应声赶紧去了。 至于白玉雪,其实她也是有心想走的,无奈先前的婶子已经不由分说给她分派了守住院门的任务,总不好就这么走了,不管怎么说,毕竟他们这边还有事情需要人家帮忙呢。 于是乎。 前头几个大娘婶子径直进了院子。 院门虽然是关着的,不过村里的院门多上的是木插销门档,没有锁,几个人在外头合力一鼓捣,很容易就弄开了。 走到院里,不和谐的声音明显更大。 连几位自诩见惯了世面的大娘婶子也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暗地里啐了几口世风日下不要脸。 靠近窗根儿底下,待确定了人在哪个屋子里以后,进来的人就分别按照提前说好的,堵门的堵门,守窗户的守窗户。 这时节,村里人各个从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所以屋子里头的人也就没怎么小心防着,屋门也只上了插销,几位干惯了农活的大娘合力一推,插销一头的钉子就从早已腐朽稀松的门框上掉了下来。 门开了。 “干什么呢!” 第280章 没脸 其过程之混乱可以忽略不计…… 总而言之,事先谁也没想到的是,牛婶子一干娘子军居然一下子从屋子里揪出了两对野鸳鸯来! 两男两女,皆是十几岁的小年轻。 其中一个男的是孙家在乡里上中学的老四,一个女的是村长家的小女儿春杏,剩下一男一女都不是村里人没人认识,问过了以后才知道都是孙老四一个学校的同学。 “家里花钱送你们去上学,就是让你们去学这个的!” 牛婶子当场啐了一口,简直没眼看。 这时候,孙家小院已经是人头攒动,十里八乡几十年也没出过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周边得到了消息的人就没有不好奇的。 村长和作为妇女干部的村长媳妇也被叫过来了。 这对夫妻本来都是不大情愿过来的,特别是村长,他还以为小魏几个来找他是为了马鼻子里塞黑豆那回事,不想竟又换上了另一桩事,而且好像还沾着点儿桃色,那就去呗。 村长夫妻俩虽然不爱揽事,却也是爱看热闹的。 直到,两个人在院子里看到了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春杏。 一时间,村长只觉得在场十几道目光扎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只恨不能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看热闹看到自家人身上,还是这样的由头,就没这么丢人的! “家里花钱供你上学念书,为的就是让你到这里来跟男人鬼混的?挺大的姑娘了你还要不要点脸!” 村长媳妇尖叫着冲进去,揪着耳朵就把春杏给提了起来。 春杏面如土色,浑身直打哆嗦,也不敢喊疼,只能辩解道:“娘,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 她抬手一指孙老四和另外一个男的:“是他们先前给我喝了口东西,我喝了以后就觉得头上晕晕的,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着清醒过来以后,看到的就是婶子们……真的不能怪我啊……” “娘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仍旧光着膀子的孙老四听到这话,也不顾一身的冷汗,当即一瞪眼睛:“你放屁,明明是……” 可是,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村长一脚就狠狠踢在了他的身上。 “前段时间你们家出事我是怎么顶着村里人的压力护着你们家的?王八犊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要马上把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送到公安同志那里去法办,让你们一家子在里头团圆!” 村长在这种情况之下,倒是来了利落劲儿,不像以前一样,一味的就只知道和稀泥。 话音未落,就见和春杏并排跪在地上的另外一个女子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朝着最近的墙面一头扎了过去。 众人赶紧去救去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说村里人动手把人给救了下来,不过是看在那是活生生一条命的份上,对于她做出的这种事情,村里极大部分的人还是不屑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让公安同志来处理的。 院子里的地上,衣衫不整的四个人皆是一脸的灰败之色,孙老四以外的另一个男子浑身打着摆子,非常拒绝村里人要待他去见公安同志的处理方式,但是小胳膊那里拗得过大腿? 争执之间,那男子也是不经意的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人群里一个人。 他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大喜过望:“姐!” 第281章 不管 却原来,这小年轻也不是别人,正是骆巧华家里头的那个弟弟骆杰。 人群中,其实骆巧华早就已经认出了骆杰,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没脸,就更往后退了退。 只不过。 方才人们押着骆杰几个往外走去见公安同志,这一走一过,就让骆杰瞧见了低着脑袋的骆巧华,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出声求助。 “姐,救我!”骆杰一下子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当场挣脱了抓着他的两个人,两三步跑到了骆巧华的面前,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我要是跟着去见了公安同志,那可就全完了!” “你快跟他们所说,让他们不要抓我啊!” 骆巧华低着头,瞳孔紧缩,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最后却是面色平静的道:“做错了事情,受罚是应该的,我帮不了你。”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了骆杰抓着她的手。 骆杰目眦欲裂,一瞬间心里要多恨有多恨。 就这样,四个小年轻还是被村里人带走了。 原本,村长夫妻还想保下春杏,不去见公安同志,可是在场那么多村民都看着,要是明晃晃的就这么徇私,不说这个村官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是这榆树沟都难待了。 不过唯一让村长夫妇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当真从屋子里找出了春杏所说的那种迷药,如此一来,事件的性质就变了,春杏就是这次事件当中受害者。 可话是这么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春杏的这一辈子也算完了,将来谁还会娶她? 村长心里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可是一路上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再村里人的簇拥之下,大家伙儿们到了乡里找到了公安同志。 另外一边。 孙老三和孙老小两个原本是在地里干活的,听到信儿也是吓了一大跳,急忙赶着去了乡里。 相比之下,给马鼻子里塞黑豆的事情就小了许多。 在牛婶子等人的追问之下,心慌意乱的孙老小也承认了是他做的,就是因为眼热养殖互助小组的分红。 原本他们家也是小组成员,可眼下什么都没有不说,反而家里进去的进去,离婚的离婚,弄得这样一个落魄之极的下场,成了村里的大笑话,让他岂能轻易甘心? 因此才想了个法子给罪魁祸首刘兴旺等人添堵的。 真相大白。 如此一来,这边就没有白玉雪、小魏等人什么事了。 只是期间骆巧华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众人也都觉得有些尴尬不好开口,于是就这么又去了一趟刘兴旺家,简单把该说的话说清楚,然后就赶车回乡里。 可是马车才走到村口的位置,就见裘杨氏和裘家三儿媳婆媳两个手里拿这个包袱鬼鬼祟祟的正往出走。 两人一抬眼看见路过一辆马车,第一个反应是往后找地方藏起来,眼见着藏无可藏,就只能掩耳盗铃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现来,紧接着注意到赶车的人正是小魏以后,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 顿了顿,裘家三儿媳的脸上乐开了一朵花:“哎呦,这可真巧啊,居然在这儿也能碰上。” 第282章 捎一程 白玉雪的眼睛落在两个人手里紧攥着的布包袱上转了一圈儿,抬起头只朝那两个人淡淡笑了一下。 裘家住在县里,也不知在这乡下地方有没有亲戚,估计十有八九是没有的,不然小丽出事那阵也不能完全不见有人出面帮衬。 那她们婆媳此番过来是做什么?莫不成又是去找孙家人的? 白玉雪把这想法在心里过了一下。 倒是小魏,紧跟着接了话:“婶子,三嫂,今天出门了哈。”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们要回乡里,顺路的话就捎带你们一程。” 车上空位大,倒也不介意多带两个人。 虽说小魏自身并不大认同裘家这对婆媳的处事方式,不过若是将来他和小丽的事情当真有了结果,逢年过节少不得是要跟裘家这些人打交道的,所以他当时并没有直接以冷脸示人。 “哎呦,那可敢情好,我们正要回去呢。” 裘杨氏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两人要上车,曲正阳和骆巧华两个人就往里面挪动了一下,让出位置。 待上车以后,裘家三儿媳才开始帮忙描补:“魏同志,我和我婆婆,我们今天是过来这边走亲戚的。” 裘杨氏愣一下,然后也点了头:“对,就是来走亲戚的。” 小魏一心赶车,一时没反应过来,胡乱应了一声。 一旁。 白玉雪闻言却挑了下眉:这可真有意思,谁问她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听过? 不过白玉雪对于裘家婆媳两个去哪儿,做些什么兴趣并不是不大,关键在于,若是她们此番当真是去了榆树沟孙家,难不成是此时还存着让小丽与那孙继业破镜重圆的心思在的? 要是这样的话,她少不得要事先给小魏提个醒。 也免得日后再出乱子。 白玉雪心里想着事,小魏也没什么话跟裘杨氏婆媳两个人说,至于曲正阳两个根本不认识裘家婆媳,是以,马车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可是。 裘杨氏是个嘴碎闲不住的,再加上先前去榆树沟看到了那样一场大热闹,总觉得不跟谁说点儿什么就好像丢了一百块钱似的。 她的一双小眼睛来回乱转,最终落到了骆巧华的身上。 是了,孙家抓出来那四个小年轻里,可有一个是这姑娘的亲弟弟呢。 “大闺女,你……” 裘家三儿媳见状,哪能不清楚婆婆这是想要做些什么,赶紧出声打断:“妈,你渴了吧,来喝口水。” 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来。 她知道婆婆必定是想说方才在孙家看到的那场热闹,可是这话一出口,岂不是在场的人就都要知道她们先前是去榆树沟的孙家了? 如此一来,就算她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合情合理,也难保魏同志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若是魏同志这事黄了,家里小妹还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方方面面条件都不错的好对象? 小妹到底跟大姐不是一个路数的人,要是二嫁不出去,那往后可真的是要拖累家里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我不渴。” 只可惜,裘杨氏完全没有领会到儿媳妇的苦心。 第283章 做什么来的 裘杨氏不错眼的盯着骆巧华,开了口:“大闺女,刚才你弟弟出事,你咋没跟着去呢?” “到底是一家子骨肉,能帮一把咋能就这么撒开手不管了呢?大娘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 骆巧华自来脾气就不太好,且这会儿还在为先前的事情尴尬着,再一听到裘杨氏这样问,不禁气不打一处来:“那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最开始是我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做出那样丢人败兴的事情来的?” “再者,这种事我能怎么管?就算我跟着一起去了能怎么样?主动去跟公安同志承认先前被婶子大娘揪出来的人是我吗?” 骆巧华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一大堆的话,裘杨氏愣是一句也没插进去。 她本来还想着年轻姑娘家脸皮薄,再怎么也不会直接跟人翻脸的,却没想到一下子踢到了一块铁板。 裘杨氏脸上有些过不去了:“话也不能这么说……” “停一下,我要下车!” 骆巧华眼一瞪,腾一下站了起来。 与其在这里听人闲话,还不如两只脚走回去! 马车正在行驶当中,虽说速度不快吧,可她这么猛的一起身,当时也有些站不稳身子。 白玉雪见状,赶紧把她又按着坐下。 骆巧华见是白玉雪,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白玉雪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裘杨氏婆媳两个,眯着眼笑了一下:“这么说来,先前孙家院里闹出事来的时候,婶子和嫂子两个也在场了?” “那是自然的。”裘杨氏也跟着笑了笑,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们那个时候也是刚到,正好遇见,瞧的清清楚楚的,哎呦呦,真的是,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你说现在那些小年轻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想想我都替他们觉得臊得慌。” 白玉雪没接她这话,而是话锋一转:“咦?婶子先前不是说去走亲戚的吗?怎么就到了孙家?难不成婶子说的这门亲戚,就是榆树沟的老孙家?” “不是说小丽已经跟那个孙继业办理了离婚手续?那这门亲戚又是从哪里算的呢?” “婶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不爱听,那个孙家如今都出了多少坏分子了,一个巴掌都数不清,婶子不说跟那些人划清界限,反而还要扑上去跟那家人牵扯在一起,这是图的什么呢?” 她眼睛看着裘家婆媳两个:“英姐如今已经升级成了县生产部的部长,一举一动少不得都要注意影响,要是让人知道……” 白玉雪故意拉长了语调。 正在赶车的小魏听到这话也皱了下眉。 他自然知道裘英和小丽两个早就不跟那老孙家的人来往了,那么这对婆媳背着人再次来到这里找孙家人是要做些什么? 不行,他得找个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英姐知道。 “那老孙家算哪门子的亲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简直连做人都不配,谁跟他们家走得近,那就是自己不想做人了。” 小魏也不客气起来。 裘杨氏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老毛病犯了说走嘴了。 第284章 原来是浑水摸鱼 裘杨氏赶紧抬手捂住嘴,看了眼自家三儿媳。 在她边上,她家那个三儿媳勉力一笑:“那什么,我们先前就是走亲戚路过那里,遇见热闹就站下看了一眼,哪里就是去找他们家了,咱们早就跟他们家没有关系了。” 没人接她的话茬,三儿媳脸上也是讪讪的。 裘杨氏还想说些什么,三儿媳赶紧抓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她心里想了一下,也只好闭上了嘴。 就这样,马车上再度恢复了安静。 一时到了乡里。 小魏因为先前的事,也没送人去车站,直接在半路就把裘杨氏和三儿媳两个人搁下了。 裘杨氏脸上不大好看,自己嘟囔道:“啧啧,脾气还挺大的。” 这话说得当然是小魏。 “妈呀,您就少说两句吧,没有点脾气那还叫男人吗?让人觉得咱们家还把那老孙家当成亲戚,心里会不痛快也是正常的,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咱家小丽往后还要靠着人家呢。” 三儿媳给裘杨氏顺了顺胸口。 裘杨氏哼了哼:“咱们本来也没把那老孙家继续当成亲戚啊,这不就是去把当初陪送给小丽的嫁妆取回来的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三儿媳顿了顿,心道:您当初陪送了多少,方才趁乱又拿回来多少?说来说去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就悄悄的不好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却不敢直接跟婆婆说出来。 “话是这样,难保魏同志听了心里会不膈应,您就当是为了小丽的将来考虑,算了吧。” “唉,儿女都是债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两个让人不省心的闺女来。” 裘杨氏一副为了女儿忍辱负重的模样。 …… 当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 公安同志那里来了人,说是给马鼻子里塞黑豆的事情有了定论,让过去一趟。 白玉雪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的。 孙老小承认的很痛快,已经谈好了赔偿的事情,正等着孙老三回家拿钱,却不想孙老三慌乱跑回来却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家里遭了贼了,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一个大子儿都没了! 孙老三两眼发直,脸色惨白,比比划划好半天才将事情说清楚,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还让人怎么过啊! 一旁,孙老小也是傻了眼,要是没钱赔偿,他还能走不能? 这会儿,兄弟两个都十分默契的忽略了仍旧在里头接受调查的孙老四。 此时。 白玉雪就隔着桌子坐在孙老小对面,略一琢磨,大概就想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了:裘家婆媳是从榆树沟出来的,当时因为场面混乱,谁都没记着要给老孙家锁门关院,再加上那婆媳两个宝贝疙瘩似的一路捧着那样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十有八九,偷东西这事估计就是她们做下的。 这可真是…… 白玉雪这边正想着。 就听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哀嚎的声音,却是骆家接到消息来人了。 骆家这一辈就骆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一出了事,家里人来的倒是齐全,有家里的老爷子、骆父骆母、叔叔婶婶堂姐堂妹等等。 乌泱泱一大帮的人,人影还未见,哭声倒先至。 第285章 都不讲理 孙老三听到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了,家里先前是来了外人! 他的一双眼很快落到骆家人的身上。 他心道,看这家人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没教出来个好儿子,大老远的跑到他们家里做出那样丢人败兴的事情来,家里丢东西这事肯定也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知道家里丢东西是怎么回事了!” 孙老三抹一把鼻子眼睛,急不可耐的道。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公安同志,我们家小杰是个好孩子,讲文明懂礼貌,家里外头就没有人不夸奖他的,再者他才几岁啊,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可能去跟人乱搞男女关系,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骆母就近抓着一位公安同志不撒手。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骆杰衣衫不整的被人从屋子里拽出来,还能有假?小小年纪就要乱搞男女关系,还是……那样,真是不像话!” 公安同志铁面无私的拨开了骆母的手。 “就是,乱搞男女关系都搞到别人家里来了,什么人啊。” 孙老三一下子蹦过来:“这倒也罢了,破事搞到别人家里还要手脚不干净,我家里丢的那些东西肯定都是他偷的!”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胡说,我们家小杰怎么可能看上你们乡下地方那点破东西!” “看上看不上的,反正我们家东西丢了,你们就得赔!” 孙老三开始耍无赖。 “赔个屁,我们还没说你家小子把我们家小杰带坏了的事呢!” 骆母也不逞多让。 双方先是争吵,到最后动起手来。 待公安同志把两边拉开以后,孙老三和骆母两个脸上都挂了彩。 白玉雪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背着人把她先前有关于孙家失窃的猜测告诉给了公安同志知道。 眼看着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讲道理的,她直接说出来万一再赖上她,实在不值当。 她无奈摇了摇头。 这边的事情乱七八糟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是不可能有个结果了,白玉雪不欲在这里浪费时间,便只将孙家赔偿的事情全权交给公安同志处理,自己则是去学校接了孩子,然后回了家。 到了家。 这时,秦左正在灶间做饭,看样子还做了几个硬菜,一问才知道是家里来客人了。 白玉雪还想着这客人究竟是谁,一进屋便笑了。 原来,屋子里除了赵老和赵忱两父子,另外孙元魁也在,两边正说的挺热乎。 白玉雪这才知道,原来赵老和孙叔两个人一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不过这也正常,赵老当年在槐花岭待了挺长时间,跟白爹、孙叔那些人都有所来往,互相之间相处的也很好。 今天白天的时候,赵老去槐花岭探望老朋友,正巧遇见了正在照顾生病的杨叔的孙元魁,双方见面都挺高兴,这不就一起回来了。 紧接着。 两个人感慨了一通杨叔的病情来的凶猛,然后又说起了当年在槐花岭上的事情,不禁又是一阵唏嘘,接着痛快喝了一场。 孙元魁大醉而归,十分尽兴。 第286章 埋怨 由于骆杰所犯之事并不是简单的乱搞男女关系,其中还牵扯了下药的恶劣行径,所以,纵使骆家使出了百般手段、千种利诱威逼,也没能将骆杰从公安同志那里带回家。 故此,骆家从上至下一片愁云惨淡。 特别是骆母,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豆大的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掉。 配上先前与孙老三相互撕扯出来的一脸的伤,那副模样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想都不敢想,要是骆杰当真因为这回的事情,被判下来几年或者怎么样,家里要怎么过。 骆巧华下班回家的时候,在院里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脚下顿了顿,想要掉头往外走,却不想骆母一眼看到她,直接冲了过来,虎起脸不由分说的道:“你还要干什么去?家里出事了你难道不知道嘛!” 骆巧华看她一眼,淡淡接话:“我才刚下班回来,能知道什么?” 骆母张了张嘴,忽一下子想起先前在公安同志那里见到骆杰后听到他说的话,骆巧华当时是在场的。 她阴沉着一张脸,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逼视着骆巧华:“你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也在!” “小杰被带走的时候,你也在场!” 骆巧华没接话,算是默认。 骆母声色俱厉:“你既然在场,为什么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小杰被安上个那样的罪名,被公安同志带走?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骆巧华面对这样的质问,一股怒火当即涌上心头,难道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就是要为了骆杰鞍前马后,成为他的陪衬和工具人? 凭什么! 骆母继续指天画地:“你以为小杰不好了就能显出你来了?你别做梦,就算小杰再怎么样,这份家业也全部都是他的,你休想染指分毫!” 手里的拳头握了又放,骆巧华咬唇,定定的看了骆母一眼,转身继续向外走。 什么狗屁家业,她还看不上眼呢。 面对骆巧华这般反应,骆母勃然大怒,一把重重抓住骆巧华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 骆巧华一个不察,肩头一痛,再也压制不住脾气,反手抓住骆母放在她肩头的那一只手。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骆母惊呼出声。 原本在一旁悄悄看热闹的婶婶和堂姐妹这才凑过来,劝和道:“巧华,你看你这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你妈动手啊,这像什么话。” “你妈也是为了小杰的事情太着急了,她不是冲你,亲母女哪有隔夜仇,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就多体谅体谅你妈,别再闹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看你妈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怎么忍心跟她动手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骆巧华团团围住,话里话外说的都是骆巧华的不是。 这还罢了,主要这些人都是冲着骆巧华去的,使得骆巧华一时间动弹不得,被骆母揪着头发狠狠的甩了几巴掌。 骆巧华奋力挣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是挣脱了众位婶婶和堂姐妹,一扭头捂着脸跑远了。 “你跑,你跑吧,有能耐你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身后,是骆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第287章 何处不相逢 骆巧华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她从前只觉得家里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而不重视她,现在看来,家里何止是不重视她? 如若她像众位堂姐妹一样老实听话的为骆杰奉献一生也便罢了,但凡有一点点反抗,或是不予理会,便是今天这样仇人相见般的结果。 凭什么,凭什么…… 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纵使有看到骆巧华这般疯癫模样的行人,也是下意识犹豫着躲开了,再想做些什么帮忙的时候,人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 就在这时。 砰一下子,她结结实实撞到了附近一位路人的背上。 “……对不起。” “骆同志,是你。” 却是秦左。 秦左转过身,两只手扶住了骆巧华:“距离扫盲班开始上课的钟点还有一阵呢,不着急,你是看错时间了吧。” 原来慌忙之间,骆巧华也没留神,就跑到了通往乡办事处的路上。 乡里组织的晚间扫盲班,也在这个位置。 是以,秦左当时第一个反应,便是骆巧华要去扫盲班,怕迟了才跑的这样快。 紧接着,他便瞧出来骆巧华的模样有些不太对,辫子散乱着,半边脸上红彤彤的有点要肿起来的趋势,明显是让人给打的。 “你这是在路上遇到流氓了?别慌,我帮你打坏人!” 秦左说着,抻脖往她后头望了几眼,却并没有瞧见有坏分子追上来。 在他对面。 骆巧华咬着唇摇了摇头。 “你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秦左问。 “……没事。”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秦左重重的叹了口气:“咱们这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还需要瞒着我的?你要是受了欺负就直说,新社会有的是地方给你做主的!” “我……” “你平时挺爽快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还吞吞吐吐起来?”秦左顿了下,忽地想到些什么:“是不是你家里……” 骆巧华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许是事情在心里压的时间长了,急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释放压力,她便三言两语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秦左气急,正义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一时间只觉得责任重大。 “走,我带你找她们去!” “不,不用。”骆巧华连连摇头。 一方面,她特别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软弱的一面,现下对秦左说出事情经过已是极限,去她家里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另一方面,她也担心自己家里的事情会连累到秦左,不说她妈,就是那些婶婶堂姐妹们,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了。 眼见得秦左还要说些什么,骆巧华赶紧道:“我现在不想回去。” 秦左闻言,只得叹息一声:“好吧。” 紧接着,秦左带骆巧华去了卫生所处理伤处。 一开始,骆巧华本是犹豫着不想去的,不过她又一想,本来就是她的工资,用在她自己身上天经地义,何必要省着留给家里呢?就算全部拿回去,人家也只当她是应该的,不会因为这个就承认她在那个家里的价值。 扔水里还能听到个响呢。 与其全部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留着给自己花用。 这边处理完了伤处,暂时无处可去的骆巧华便跟着秦左一起去了扫盲班上课。 第288章 来的齐全 扫盲班这边。 小魏今天得了闲,早来了。 他自己来学习上进不稀奇,主要是他还将曲正阳一起拽了过来。 因为先前小魏抽空学字的时候,曲正阳恰巧瞄了一眼,好心给他指出了一个写法上的错误,怎料小魏不仅没有谢他,反而强行辩解他这样的写法就是完全正确的,扫盲班的小吴老师就是这样教的。 曲正阳秀才遇到兵,完全说服不了小魏,只能亲自过来了。 扫盲班意义重大,总不能让这一位小吴老师从源头就开始误人子弟。 两个人来的挺早,坐到了前排靠左边的位置上,挨着教室门挺近,是以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过来的时候,他们俩一打眼就瞧见了。 这时候,骆巧华脸上已经涂了药消了肿,两条大辫子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的短发: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因为她妈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才让她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骆巧华吃一堑长一智,也没多想直接就去把辫子绞了卖了,卖的钱跟秦左两个人在街边上买了两个香喷喷的烤毛蛋吃。 “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去了?快过来,还有位置。” 小魏见到来人,热情的招呼秦左和骆巧华两个赶紧过来一起坐。 “这猛一下我还没认出来,好端端的,巧华你怎么就把辫子给绞了?” 曲正阳也道:“女同志,就是应该留长头发的嘛,有道是‘花边雾鬓风鬟满,酒畔云衣月扇香’,头发剪的太短像个假小子,不好。” 骆巧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少在这里卖弄学问了。” “要我说,男同志还应该各个都能徒手打死老虎呢,不像有些人,连只病猫都抓不住。” 曲正阳俩眼一瞪,彻底没话了。 跟在后面的秦左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原本还以为,在家里遇上那样的事,骆巧华怎么也要消沉一阵呢,却没想到她远比自己想象当中要看得开,很快就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丢在脑后,恢复了原本的积极模样。 秦左又看向曲正阳:“你一个中学毕业生,还用得着来扫盲班上课?” 小魏一努嘴,揶揄道:“人家可不是来上课的,人家是来跟小吴老师进行辩论的。” “辩论什么?” “喏,就这个字的笔画顺序。”小魏伸手往本子上一指。 “这……还有顺序的?”秦左挠头。 骆巧华也看过来:“应该是有的吧,不过这很重要吗?能够知道这个字怎么写,怎么读是什么意思,不缺胳膊少腿就行了呗。” “就是就是,咱就一个脑袋,哪里记得下那么多的东西。” 曲正阳耳朵里听着边上另外三个人的讨论,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心道:看看这扫盲班的教学成果,就知道那什么小吴老师教的并不怎么样。 不多时。 扫盲班的老师吴美丽也到了。 在场多数人对小吴老师的感官都很好,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跟刚入学的皮孩子自然不一样,再者能够主动抽出晚上时间到这里学习上进的,自然都是一心渴望知识的,所以小吴老师一进走来,大家也就很快的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晚上好。” 吴美丽先是微笑着向大家伙打了个招呼。 第289章 一见钟情 吴美丽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藏蓝色的直筒裤子,一双黑布鞋,打扮的非常普通。 但是曲正阳见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便当场愣住了。 吴美丽的头发很长,在脑后梳成一条大辫子,发尾落在后腰处,系着一截明红色的毛线头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来回摆动。 “雾鬓风鬟,冰肌玉骨,这可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嘘。” 曲正阳嘟囔的很小声,就连离他最近的小魏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还以为他是现在就想要开始跟小吴老师两个展开汉字比划问题的讨论,于是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有什么话待会儿课间的时候再说,别耽误大伙儿时间。” 曲正阳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是闭上嘴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赶紧摇了摇头:不能被这好看的画皮所迷惑,没有知识的皮囊只不过是一具空架子而已! 小魏完全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如此,便不再理会他,认真开始听讲。 讲台上。 吴美丽的授课方式深入浅出,非常适合在场这一类的大龄初学者。 众人都听得很认真,连曲正阳也不自觉听了进去,如痴如醉。 一直到课间休息的时候,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 小魏伸手捅了他一下:“哎,书呆子,你不是要跟小吴老师进行辩论的嘛,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曲正阳听到这话,想起来意,腾一下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直愣愣的道:“小吴老师,你有一个地方讲的不对!” 吴美丽正坐在讲台上喝水,听到这话看过来,却见是一位戴眼镜的男青年跟她说了这话。 这人之前她并没有见过,想来是第一次来扫盲班的。 她极温和的笑了下:“哪里不对?” “这个字的笔画,应该是这么写的,让你给教倒下笔了,没有你这么误人子弟的!” 曲正阳语气僵硬,语调拔高。 哪知,吴美丽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气恼分毫,反而温温柔柔的拿着铅笔在教桌上放着的本子上写了一遍,然后向曲正阳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曲正阳听到她的解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没想到这位小吴老师看着年纪不大,对于书法还有所研究。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探讨起来。 吴美丽知无不言。 曲正阳心潮澎湃,完全将之前对于小吴老师的个人评价抛诸脑后。 直到短短的课间休息结束,他才十分遗憾的坐回到了凳子上。 “怎么样,现在辩出来谁对谁错了吧。”小魏笑问他道。 曲正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吴老师是有真才实学的,是我先入为主门缝里看人了。” 说这话时,他的两只眼睛还不错眼的往吴美丽那头看着。 …… 几天之后。 小魏发觉秦左没事就往他们畜牧站这头跑,来了就什么也不干往那一坐喝茶水,曲正阳则是雷打不动天天去扫盲班上课,出勤率比他还高,小魏心里觉着这两个人都很不对劲,找了时间把两个人叫过来一问,才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曲正阳对吴美丽一见钟情。 秦左则是看上了骆巧华。 第290章 狗头军师 如此一来,三人的处境倒是大致相同了。 小魏自诩是个中前辈,年纪上也比秦左、曲正阳两个人大了一些,于是自觉摆出了一副教导者的姿态:“你们两个光这样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要让对方感到开心,只要对方觉得一见到你就心情舒畅,那么这事情也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秦左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郑重点了下头。 曲正阳却更擅长于举一反三:“那魏哥你现在成功了多少了?” 小魏沉吟片刻,眼一瞪道:“嘿,我跟你们俩的情况能完全一样嘛!” “你们跟各自想要追求的对象至少都在一个镇子上住着,我想见人还得请假去县里,这么一耽误,进展自然就慢上了许多。” 秦左看向曲正阳:“你别打岔,听魏哥说。” 曲正阳推了下眼镜,果然老实的不说话了。 小魏心里很是受用,点点头,开始向秦左和曲正阳两个人传授经验:“就拿孙叔来举例子吧,婶子爱吃槽子糕,他就会三不五时的买回去给婶子,婶子见了自然高兴,这就叫投其所好。” 秦左点头记下。 曲正阳再次发言:“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槽子糕吧。” 小魏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可真是念书都把脑子给念傻了,半点都不会转弯的,你不买槽子糕可以买桃酥、江米条什么的嘛。” 曲正阳推下眼镜,若有所思。 小魏继续道:“再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都知道玉雪和我哥两个人感情很好吧,那都是因为我哥对玉雪非常的照顾,前段时间有一天下小雨,我哥就直接带着雨伞来接人了,女同志谁不喜欢这样的关心爱护?” 秦左深以为然。 曲正阳摸摸下巴:“可是最近天气一直很好,晴空万里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小魏和秦左两个人齐刷刷的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于是,他只能乖觉的闭上了嘴巴。 …… 转过天。 上午,白玉雪要去县里汇报工作,小魏自告奋勇帮忙赶车,白玉雪知道他存着趁机跟小丽见面的心思,也就没有拒绝。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白玉雪注意到小魏朝着曲正阳好一阵的挤眉弄眼,不由得有些疑惑:“你们两个这是在捣什么鬼?” “没有啊。”小魏矢口否认,咧嘴一笑。 这是他跟秦左和曲正阳三个人之间的秘密,而且还一起划定了奋斗目标,自然不能轻易说给别人知道,就是孙元魁,他也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白玉雪挑下眉,没有追问。 一时。 马车到了县里,白玉雪先去找裘英做了工作报告,转过头来找小魏一起回去,却不想正好见到小丽推着小魏从门里头出来,然后砰的一下十分不客气的在他背后紧紧关上了房门。 小魏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过身一边敲门一边告饶,老半天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白玉雪走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欺负人家了?” “没有啊,我是那样人嘛。”小魏欲哭无泪。 白玉雪不明所以,也出声敲了下门。 里头小丽听到白玉雪的声音,隔着门跟她说了几句话,却并没有再次打开门请人进去。 如此,只好先行回去。 第291章 俏皮话 回去的路上。 白玉雪忍不住问小魏:“你先前究竟做什么了,才让人家那么生气,直接把你赶出来不说,直到我去了之后还是连面都不愿意再露一下?” 要知道,小丽不同于她大姐裘英,性格柔和,逆来顺受,很少有这样的脾气。 小魏这会儿心里也正迷惑着呢,听见白玉雪问,于是就说了。 “我今天去的时候,给小丽买了槽子糕。” “然后呢?”白玉雪继续问。 这个她也看出来了。 因为先前小魏被赶出来的时候,怀里就被塞了一个油纸包,这会儿还在车上放着呢。 就听小魏接着道:“然后她跟我说,来看看就行了,不要总是破费,给她买东买西。” “又说让我把槽子糕拿回去自己吃。” 白玉雪点点头,这是很合理的客气话。 小魏继续:“我就说,如果你不喜欢吃槽子糕,我下次可以给你买江米条。” 接下来。 小丽再次谢过了小魏的好意,并表示拒绝。 小魏便道,那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都给你买,不然怎么叫投其所好呢。 小丽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近段时间以来,小魏对待她的态度她不是感觉不到,可思及自身遭遇,越是这样,不禁就让小丽心里的压力越大。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话跟小魏说明白了。 自己已经是个结过一次婚的女人了,配不上他。 说完,小丽一脸的落寞之情,开始请人离开。 小魏见状,当时就急了,抓耳挠腮去想先前总结出来的那些讨好女同志的经验,心道他得做点儿什么挽回呀,又想着女同志都喜欢听人称赞,若是他赶紧说一些好听的话出来,说不定这页也就能揭过去了。 白玉雪看着小魏:“那你最后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结过婚的好,都说临时抱佛脚,还是事先经历少,若有前辈经验足,带我一下敢情好,我这个人就最喜欢结过婚的,省事省心……然后这不就被赶出来了嘛。” 小魏哭丧着一张脸:“还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再去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玉雪咂咂嘴,很是欲言又止。 “玉雪,这可怎么办呀?”小魏问。 “去道歉吧。” 白玉雪想了又想:“你确定不是在嘲讽人家?” “怎么会呢,我是那样人嘛。”小魏心里既不解又委屈,为了夸奖的有新意,他还特地绞尽脑汁编了一套俏皮话出来呢。 “我明明是在称赞她,她为什么还不高兴?女同志实在是太难懂了。” 又对白玉雪道:“明明哥称赞你的时候,你就笑得很开心啊。” 白玉雪噎了一下。 “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拿来称赞的。” “小丽先前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本来就有这样一个心结在,敏感的很,畏惧的很,她现在所需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呵护,不是莫名其妙的称赞。” “她心里自卑,你只需要言行一致的表现出你完全不介意就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哦。” 小魏听了白玉雪的话,突然一下子顿悟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白玉雪无奈看着他:“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第292章 亲自送信 回到丽川乡站点以后。 小魏就开始琢磨起给小丽道歉的事情了。 他心里想着,小丽如今还在气头上,他若是立即再去,估计就跟火上浇油无异,再者站点这边还有工作不能丢下,于是便想起来,近来他已经学会了不少的字,何不就写一封信寄过去,既浪漫又有文化人的情调。 不过他下笔的时候,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小丽并不识字。 他的这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寄到以后,最终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与小丽同住的裘英的手里。 裘英拿着信,从上到下粗粗读了一遍,脸上喜忧参半,一直想了很久,所以第一时间就没跟小丽说。 故此小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却是阴差阳错让裘英的态度松动了一下,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一旁曲正阳看到小魏写信,心里嘟囔了一句魏哥不实在,给人传授经验还要藏私的。 接着照葫芦画瓢,也给心上人写起了信。 他写的可比小魏快多了,大笔一挥洋洋洒洒接连写了好几张草稿纸,满满的都是溢美之词,几乎把他能说会说的话全都写上去了。 草稿上写完,再洗洗手,在正式的稿纸上誊写一遍,折好装进信封。 写信的过程是很顺利没错,不过接下来一件事情让他犯了难:大家都住在一条街上,还要寄封信过去,岂不是平白给邮递员同志增加工作负担? 而且,这么寄过去,至少也得明后天才能到,太浪费时间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小吴老师读到信时候的表情模样了。 于是乎,曲正阳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趁着午休的工夫,自己充当了一回邮递员,跑去乡小学校给吴美丽送信,顺便还灌了一壶热水带着要一起送过去。 吴美丽同志是做老师的,费嗓子,得多喝水。 这时,他心里想的是,这应该就是魏哥口中说言的,女同志喜欢的关心与爱护了吧。 只不过才到了门口,就给门卫的大爷拦了下来。 门卫大爷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曲正阳挠挠头,不好意思跟人明说是来送情书的,站在那里支吾了半天,最终只吐出“找人”两个字。 然而这情形落在大爷的眼里,就变得很是可疑了。 再加上曲正阳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遇强则弱,在大爷的审视和追问之下,原本的三分底气这时候已经一丝一毫也不剩了。 偏巧这时候,他隔着大门远远的看见小吴老师正在院子里面走,一时头脑发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两腿一抬直接就要绕过大爷往那边去。 大爷两眼一瞪:敢情这位完全把他当成摆设了,这还了得! 于是乎,两手一擒,老鹰抓兔子似的直接就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治住了“歹徒”,大爷也是一脸的状况外:“好小子,没有那个金刚钻,还敢来这儿冒充大尾巴狼!” “啊,大爷您误会了……”曲正阳挣扎不休。 结果就是,放在挎包里的水壶盖子没拧严,热水洒出来,不仅把那一封厚厚的信件打湿的透透的,而且还把他整个人给烫的嗷嗷直叫唤。 这下。 大爷越发觉得他这人古怪,不由分说将他扭送到了公安同志那里法办。 第293章 被狗咬了 彼时白玉雪恰好也来了公安同志这里,继续处理孙老小往畜牧站马鼻子里塞黑豆那回事的赔偿问题。 孙家人一直在扯皮,不肯认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孙老三和孙老小两个已经彻底不要脸了,皆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至于孙老四那回事,他们两个更是直接撒开手不管了。 白玉雪这回被叫过来,主要就是说这个的。 孙家应给的赔偿一时半刻或许没办法到位了,不过公安这边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坏人,接下来会对孙老小进行行政拘留的处罚。 正说着。 就见门口那边又带进来一个人,不是曲正阳又是哪个。 他整个人臊眉耷眼的,斜挎包里看着好像是水洒了,从腰间直接湿了半条裤筒子,看起来好不狼狈。 曲正阳心里本就懊恼,这会儿见到了认识的人,更是尴尬,恨不得有个地缝让他直接钻进去。 这边。 待白玉雪简单了解了情况以后,顺带着就把曲正阳也给带了出来。 直到离开公安执勤处以后,白玉雪才忍不住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曲正阳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老半天也说不明白个所以然,到最后还是白玉雪替他解的围,只说这事不过就是个误会而已。 门卫大爷将信将疑。 不过,毕竟白玉雪每天都会去学校接送孩子,湉湉小姑娘又格外受人喜爱,大爷心里有印象,也信得过白玉雪,这才同意了让她将人带走的。 曲正阳犹豫再三,这才勉勉强强的说自己就是去送信的。 直到回去以后见着小魏,在小魏的不解追问之下,才算搞明白事情完整的经过。 对此,白玉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道:“就算是想要自己亲自去送信,你也可以等晚上扫盲班下课以后,人少的时候再给人家递过去,岂不是又方便又不受人打扰?” 曲正阳张着嘴,一拍脑门儿:“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旁,小魏抬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玉雪,还是你的办法多啊。”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 下班回家的时候,秦左没在,白玉雪动手给一家人做了饭。 直到吃过晚饭快要歇下的时候,秦左才在小魏和曲正阳的搀扶之下回来了。 原本秦左没想惊动人,就想悄悄的回去歇下也就完了,只不过好巧不巧的,今天赵老跟赵忱说事说的有点晚了,他们那边的院子就上了锁,秦左没带钥匙回不去,只能灰溜溜的过来。 大家也就全都知道了。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不是说去扫盲班学习了吗?怎么弄得还伤了腿?”赵老疑惑。 秦左抬手摸了摸鼻尖。 小魏心直口快替他回答:“才刚被狗咬了。” “怎么还被狗给咬了?” 原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秦左在接受了小魏的补课以后,同样也有些跃跃欲试。 于是晚上扫盲班下课以后,就主动提出了要送骆巧华回去。 骆巧华这边。 自从跟家里闹了那一场,她如今也不在家里住了,直接跟站长刘兴旺打了个招呼,住到了畜牧站里头。 她家里那头如何,暂且不提。 只说骆巧华离了家,得以片刻喘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为人处事也比先前温和了许多,不像之前,对待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第294章 照猫画虎 乡里畜牧站距离这里比较远,位置稍偏,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下去,再加上秦左格外热情,骆巧华就没有拒绝。 一路上,两个人聊聊天说说话,气氛十分融洽。 秦左心里暗暗得意,果然魏哥教授的办法还是有用的,果然女同志都喜欢这样的关心与爱护,他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因为骆巧华要住过来,刘兴旺担心她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这里不安全,于是就在站点里头养了两只成年的土狗。 狗子白天是拴起来的,到了晚上就在院子里头放开。 这两只狗子都是刘兴旺精心挑选过来的,聪明凶猛,离老远就能觉察到有陌生人过来,一时间龇牙咧嘴扑过来,嘴里汪汪叫得很凶。 秦左看着飞扑过来的,足有半人高的狗子,也是惊了一下,完全忽略了他们现在已经进了畜牧站的大院子。 这时。 他心里还想着小魏的教导,于是十分果断的将正要喝退两只狗子的骆巧华给拦到了身后,紧接着,其中一直狗子就结结实实的咬到了他的腿上。 然后。 这狗子还疯狂摇晃着尾巴向后面的骆巧华邀功。 面对此情此景,骆巧华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事出从急,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喝止两只狗子,又将秦左送到卫生所去处理伤口。 谁知到了卫生所。 秦左、骆巧华两个再次遇到了小魏和曲正阳两个。 曲正阳是过来看烫伤的。 他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先前还一直忍着,直到扫盲班下课以后回去的路上,被同行的小魏看出端倪,硬拖着过来的。 这之后,小魏和曲正阳就先送秦左回来了。 至于骆巧华,有了这么一遭,她是不敢再让人送,又见秦左这边有了小魏和曲正阳两个人帮忙,就先一步回去休息了。 时间回到现在。 赵老咂咂嘴:“要我说,这就是扫盲班引起的,要是你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跟我学认字,还能有这一遭苦头吃嘛。” “哪像现在,去上了几天的扫盲班,人都变笨了,这么大人了还能挨狗咬,这可真是新闻。” 秦左低着头不吭声。 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一旁,曲正阳却不愿意听人说扫盲班的不好。 “他又不是在扫盲班挨得咬,这其中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觉得都是魏哥给举的例子不好,太局限了,无形中给我们整了一个规矩套上,故步自封,这才没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嘿,我好心给你出主意,反到让你赖上我了。” 小魏也不乐意了:“再者,我也是看着我哥学习的嘛,你要抱怨怎么不去找他?” 正在吃瓜的赵忱看见众人的目光朝他看过来,当即也是一愣:“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当然了,我们都是跟你学的!”小魏猛点头。 赵忱顿了下,哭笑不得:“我记得我好像没教过你吧。” “是你自己偷师自学,照猫画虎出了问题难道还要怪到我头上不成?” 第295章 春游 不管赵忱说什么,小魏就是认定了他的方法不管用。 又说还是白玉雪比较擅长此道,给出的建议也很中肯实用,不像孙叔和赵忱两个,都是华而不实。 白玉雪一脸懵。 赵忱但笑不语。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一天过得,当真疲累得很,特别是秦左,三个人当中,就属他最为凄惨,被狗咬伤了腿不说,接下来还要去打好几针疫苗,这可真真是个无妄之灾。 这还不算,更要命的又在骆巧华的面前丢了脸,如此岂不是平白让人看轻? 唉! 秦左这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另外一边。 赵忱和白玉雪两个也还没睡。 赵忱侧身躺着,一手撑在头下,笑问她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对给人处对象出主意的事还颇有研究?” “你听小魏在那里胡说八道呢。” 白玉雪嗔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赵忱一扬眉,笑笑:“我说也是,要不然怎么从没见你为我搞些什么浪漫?” “难不成,是因为我身在其中时间长了,久而不闻其香,已经习惯了?” “居家过日子谁家不是柴米油盐,你还想要什么?”白玉雪手肘不轻不重的向后撞了一下。 “好吧。”赵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白玉雪顿了下,转回身去看他,正好对上他一双含笑的双眸。 赵忱顺势将白玉雪拉着搂进了怀里,轻声道:“什么技巧经验都是虚的,有没有浪漫都不重要,只要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真心实意也就够了。” “那么你呢,你有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心意?” 白玉雪抿着嘴,轻轻的点了下头。 眉如青山黛,目似秋波横。 赵忱看着她柔和的笑颜,一颗心都被填的满满的。 真希望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不。 他们两个之间还有无数个明天,数不清的此刻。 …… 时间如流水。 一晃眼到了暮春。 雨中红绽桃千树,风外青摇柳万条。 这天是星期日,天气晴朗。 丽川乡的小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踏青活动,地点就在槐花岭进山口附近的一片浅林之中。 湉湉高兴坏了。 早上也没用人叫,自己就起了。 白玉雪给她找了一身长袖长裤换上,裤腿袖口的位置上还特意用布带扎紧,免得到山上以后,有小虫子什么的钻进衣服里头。 又给她穿上一双柔软的胶底布鞋。 头发全部扎起来梳成辫子,身上也带了一个小香袋,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 除此之外,还有吃食和水,也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的。 送了湉湉去学校集合以后,赵忱在送白玉雪回家的路上,对她道:“今天我和爸也要进山一趟,来不及下山的话,晚上或许就不回来了,看看吧,你按时吃饭休息,不必等我们。” “好我知道了,你和爸到了山上也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白玉雪点点头。 她知道有关那一套先秦青铜书简上秘文的翻译工作已经有了些许眉目,这次进山,或许就是追着这条线索去的。 老人们都说,槐花岭上是藏着有神秘宝藏的。 这也是公爵离开多年,依旧对此地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 赵老、赵忱两父子对所谓宝藏并不是十分在意,只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将槐花岭上的文化瑰宝发掘保护起来,也算是为后人留下一笔文化财富了。 第296章 一起去 学校这边。 在场的除了一堆整装待发的小朋友、一位校长两个老师以外,曲正阳也以志愿者的名义凑了过来。 上次送信那回事解释清楚以后,校长代表门卫大爷给他道了歉,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再加上曲正阳小伙戴个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人也很有学问,让校长对他感官很好。 如此一来,曲正阳和校长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上了。 所以,在曲正阳提出想要帮忙的时候,校长不疑有他,当即拍板同意下来。 本来学生太多,他正愁老师太少管不过来呢,有了曲正阳的加盟,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曲正阳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谁都知道。 不过他的名目正式,堂堂正正很合理。 校长通过他,也觉得广邀外援是保障此次春游活动安全顺遂的最佳解决方式,因此就让吴美丽在扫盲班上提了一嘴。 当然,这事全凭自愿。 秦左在听说以后,起了心思约上骆巧华一起去帮忙。 骆巧华原本是不想去的,无奈最近几天骆母和家里头那些婶婶堂姐妹们总是来找她闹腾,要求她出钱出力去捞骆杰出来,骆巧华不厌其烦,放狗咬了几次那边才算消停下来。 她心情不佳,学习也学不进去,又头疼家里人再来打扰,因此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转换一下心情。 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都去,小魏自然不甘人后。 可是,就他一个人去实在没什么意思,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邀请了小丽。 小丽有心拒绝,却不想裘英一反常态站在了小魏的一边,小丽见姐姐都这么说了,犹豫了一下倒也同意了。 除了这些人,一起去帮忙的还有乡里几位办事员等。 因为是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再加上平日里工作太忙,有时间能去到大自然里面逛逛也挺好的。 事实上,白玉雪也是有心想要跟着去的。 一方面散心,一方面就近照看湉湉,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头天她接到了省城孟主任的消息。 说是她头年对于饲料配方结构的优化总结已经得出了初步的试验结果,产量喜人,大家伙们都很高兴,且吃水不忘挖井人,把这次在省领导面前作报告的机会交给了白玉雪。 这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只不过时间上有点赶,她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毕竟是到省领导面前作报告,半点马虎不得。 因此,自然而然的休息日放假在家也要加班,委实抽不出时间来跟着一起去。 再者,跟着一起去帮忙的也没见有其他的学生家长,这年月,家里的小孩子从几岁起就都是放养了,就她一个人关心过度也不好。 另外,学校方面虽然短人手,却也是不太建议家长一起跟过来的。 于是,白玉雪便只好将照顾湉湉的事情托付给秦左、小魏几个人,众人日常相处的都很好,这点事又是捎带手就能办到的,自然满口应下,没什么话说的。 这个时候。 学校里,校长临行前对众人训了几句话,然后就指挥着小同学们排好队往山里的方向出发了。 吴美丽和她同事,还有曲正阳、小魏、秦左等人分散在队伍两旁一起跟着前进,主要看着不要有皮孩子掉队或者自己跑掉。 第297章 杨叔的怪病 队伍之中。 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护着湉湉很近。 主要是来之前,骆巧华把白玉雪托付给她的话当成了一项任务。 秦左自然也跟她一起:“你当心些,浅林里虽然没有猛兽,不过蛇虫鼠蚁一类还是少不了的。” 骆巧华看他一眼:“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走后面。” 秦左当即噎了一下,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骆巧华是因为上次被狗咬那事误会于他了,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误会解除才行啊。 两个人旁边,小豆丁里面。 湉湉并不理会大人们之间究竟如何,她只顾跟一起的小朋友又是唱歌,又是说笑,快活极了。 如今她已经跳级到了三年级,跟那些大孩子们在一处。 班级里的孩子们多数跟她相处的非常好,也因为她年纪相对更小一些,所以格外的照顾她,特别是那些家里另外还有弟弟妹妹的孩子,顺手照看弟妹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待众人行进到了一处地势比较开阔平坦的所在之后。 校长组织大家在原地展开了一项采野菜的竞赛活动。 一方面培养小同学们的团队协作能力,一方面采了野菜带回家,也算是他们为家里头干活了。 这些孩子本就生活在乡里,这点活计自然不在话下。 就算是不会的,看着别人怎么做,自己慢慢的也就能上手了。 一时,欢声笑语不断,使得林中的鸟儿纷纷受惊振翅飞走。 …… 与这边的欢快气氛相对应的,是岭子更深处的山上。 这时。 赵忱等一行人已经来到半途杨叔家的小屋近旁,暂时停下来歇歇脚,顺便看望生病的杨叔。 杨叔作为护林人,一家子在山上已经住了很多年了。 自从前几年杨叔的妻子过世,家里的儿子也去到了大江南岸以后,这里便只剩下杨叔自己和几条老狗。 他们来的时候,孙元魁恰好也在,正在屋子里头跟杨叔两个人说话。 孙元魁听到屋子外面有狗叫声,出来一看是赵老、赵忱另外带着几个同事到了,赶紧把人迎进屋里,倒水沏茶。 只不过没见到杨叔。 孙元魁就说杨叔已经休息,吃了药好不容易才合上眼,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听到这话,赵老等人也表示了理解。 “我看老杨前几天吃上药病情已经有转好的迹象了,怎么这几天又不行了?” 跟孙元魁说这话时,赵老朝内室的方向观瞧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连他们过来,杨叔都没能起身出来待客,不是病入膏肓又是什么? 想到这一种可能,赵老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唏嘘感慨。 随着年纪渐长,看着身边从前的朋友、老哥儿们一个一个的相继离去,委实令人不由得心生伤感之意。 孙元魁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不过,他这病说来也怪,总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疲惫极了闭上眼睛也完全睡不着觉,瞪着眼睛到天亮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转眼就直接忘到脑后去了,人都傻了。” “特别是最近几天,他更是明显的没精神,我觉得还是应该想个法子怎么把他接到山下去,这样看病什么的也能更方便一些不是。” 不是孙元魁不想帮忙,实在是杨叔其人也是个牛脾气,铁了心的不愿意下山。 他自己心里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第298章 劝说阻止 这边赵老和孙元魁正在一边喝水一边说话。 另外一头。 赵忱在屋子里略歇了歇脚就走到了外面,抬头看了眼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岭,忽地就听见耳边有呜咽之声传来。 他略皱了下眉,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就见院子里的狗窝那里,一个人端了狗食盆蹲在那里念念有词。 正是本应该在里间休息的病重的杨叔。 呜咽声是窝里几只狗子口中发出来的。 杨叔端着狗食盆的手往前送一送,那几只老狗就往后缩一缩,口中呜咽不止,眼中似有悲意。 赵忱抬步走过去。 杨叔听到脚步声,猛地一回头,看见是赵忱过来,慢慢的缓和了一下表情,勉力露出一个皱巴巴的笑容来:“是你啊。” “一路上山辛苦了,怎么没在里头多歇一歇?” 说话间,赵忱走近了。 他眼睛瞥见杨叔手里端的铝皮狗食盆子,里头全是带着骨头的好肉,油汪汪的看着十分丰盛。 这年月,一般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样的荤菜。 心思一转,赵忱笑了下,接话道:“这条路我从前都走习惯了的,没什么辛苦的。” “倒是杨叔你,既然病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多躺一躺,喂狗这点小事说一声让我们来做也就是了。” “不咋。” 杨叔咧下嘴:“这几条狗子别看年纪大了,却各个机警得很,通人性,别人喂给它们的东西,它们是轻易不会下嘴的。” 说着,又将脸转向狗窝那边:“你们这些年跟着我在山上,看家护院的也辛苦了,多吃点吧,吃得饱饱的,要是不够了,我再给你们添。” 在他对面,那几只狗子各个都是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就这样沉默对视了片刻,才低下头慢慢的吃起来。 杨叔抬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狗子的脑袋,一双浑浊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湿意。 这时,他是背对着赵忱的。 “你们这次来,是要进到山里去吗?” “是。” 杨叔慢悠悠的道:“唉,今年雨水有点多,山里的路更不好走,能不去就先别去了,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再者,山上有的……不过就是些石头罢了,实在没必要几次三番这样兴师动众的,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赵忱闻言挑了下眉。 今年自打入春以来,就没下几场雨,甚至于都影响到了春耕,杨叔睁着眼睛说今年雨水多,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又说没必要兴师动众……他是不想让他们进山? 可是为什么? 赵忱想了下就道:“研究所的工作任务已经分派下来了,我们也不能无故旷工啊。” “就去山上原来那个地方看一眼,不往里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杨叔你就不必担心了。” 劝说无用,杨叔顿了顿才转过身来。 他看向赵忱,面色纠结犹豫,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指向院门口一棵老槐树:“底……底……” 奈何一个词还没说清楚,他的舌头就打了结,两眼发直,一串口水自嘴边流出,紧跟着人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同样倒下闭了眼的,还有窝里刚吃了肉的几条狗子。 “杨叔!” 赵忱见状,赶紧过去将人扶住,抱起来重新带进了屋子里头。 众人见状,一阵慌乱不必细说。 第299章 人工智障 这时。 白玉雪正在家里准备去省城做报告所需要用到的材料。 随即又进入了空间。 资料和实验数据都是现成的,为保万全,她又利用一号机重新对原始的试验数据进行了分析梳理,配合二号机的分析扫描功能,保障不同个体在改良配方的喂养模式之下,都处于完全健康的状态,避免隐患。 正整理着手中的数据资料。 就听得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白玉雪一抬头。 就见。 【任务: 科研小助手一号机加强升级(前往)】 科学研发去都不知多久没有刷新主线任务了。 白玉雪一开始还挺高兴,不过一看这任务内容,不免又觉得有些丧气:她最不喜欢与科研小助手相关的主线任务了。 虽说小助手日常也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但是,投入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使用功能基本上比鸡肋好上那么一丢丢,消耗的积分却是无比巨大。 更别提眼前这一个新任务,更是连做做样子的任务奖励都没有了…… 白玉雪咂咂嘴,心中虽是万般无奈,却还是抬手按下了“前往”两个字。 【科研小助手一号机加强升级(消耗积分99998,耗时0) (确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眉心,忍痛按下了“确认”。 罢了罢了,这积分留着也不能变现,花了就花了吧,谁让遇上主线任务里的拦路虎了呢。 白玉雪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 紧接着,她抬头看向一号机。 一号机似有所感,也同时朝她看过来,眼睛的位置依旧跳动着两颗爱心形状,依旧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外表看上去一万积分似乎就是给它升级了个寂寞。 白玉雪又去看说明。 原来这功能强化一方面提升了一号机的智能性,即从此往后它可以跟人唠嗑了;另一方面是它的外观大小形状可以随意自由进行改变,且同时它能够以个体的形式被带出空间了。 白玉雪咂咂嘴,本来一号机不用出空间也可以在现实世界行使功能的,果然这升级强化并没什么特别的。 “唉。” 她情不自禁摇头叹息。 【遇到挫折时,应该像杂草一样,即便任人践踏,也要勇敢地活下去,一遇挫折就灰心丧气的人,永远是个失败者,只有一向努力奋斗坚韧不拔的人,才能最终走向成功~】 伴随着一阵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一号机说出了一段催人奋进的言论,同时,它万年不变的一双桃心眼变成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白玉雪噎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一号机升级以后智能性的提高吧,看起来真的是很棒棒呢,呵呵呵呵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格外尖锐的示警声音,比以往提示现实世界有人靠近的声音还要更加急促高亢。 白玉雪心里咯噔一声,莫名产生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不详预感。 转瞬之间心思一动,她意识出了空间。 与此同时空间之外,已经是一片地动山摇。 白玉雪才出空间,一个没留神险些被晃下椅子。 她两只手赶紧抓住桌沿,可是桌子也是晃动着的。 不,这并不是桌椅在摇晃,而是脚下的大地在摇晃震荡:地震了! 第300章 地震了 刹那之间,白玉雪脑中划过了无数个念头。 身体却抢先头脑一步,弯腰钻进了桌子底下。 记忆里,上一世在丽川乡是有这么一场地震的,不过那时候的她早已经成了游魂,当时飘飘荡荡的看着纪家人各个抱头鼠窜的模样只觉得解气,只想这震动持续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 可惜事与愿违,这场地震的震级并不高,造成的后果也并没有十分严重,仅是震塌了街头巷尾几间无人居住的老旧房屋,有人受伤,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死亡,可以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脑袋里面胡乱的想着。 突然。 白玉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场地震使得槐花岭上几处埋藏已久未被发现的乍药响了起来。 即便长年累月乍药的威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且已经被乡里清理过几次,数量远没有那么巨大,可还是乍塌了小半片的山岭。 如今,她丈夫和女儿可都在山上! 想到这一点,白玉雪不禁一阵眼前发晕,她赶紧稳了稳心神,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她记得乍药响起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所以还有时间! 耐着性子等到这一波震动结束,白玉雪眨眼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接着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 槐花岭入山口处乡里小学校的春游地点。 地震开始的时候,校长当机立断,招呼着学校的教职员工、跟着一起来帮忙的年轻同志们一起,尽可能的把孩子都护在了中间。 震动结束过后。 校长开始清点人数。 亏得在地震开始之前,大家正聚集在一起对同学们小组采野菜的比赛结果进行综合评比,所以大家都集中在一处,学生倒是一个也不少。 “大家不要害怕,不要慌乱,跟紧自己前面的人,听我指挥。” 就在这时,只听湉湉大声的道:“校长伯伯,小魏叔叔和小丽阿姨两个人不见了!” “我去找人!”秦左赶紧道。 “这里不安全,大家最好不要再分散了,趁着现在震动平息的阶段,抓紧时间赶下山到地势平坦的地方去,快!” 校长点了下头。 骆巧华看向他:“你行吗?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先把小同学们护送下山最要紧,你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吧,我把小魏他们找回来之后就追上你们,会很快的,相信我。” 秦左语气坚定。 时间不等人,骆巧华点了下头,跟着大部队走了。 秦左沿途折返,一边呼喊,一边找人。 “我们在这里。”是小魏的声音。 秦左赶紧快几步跑过去。 原来这附近有村里人挖的陷阱,谁也不知道。 地震刚开始的时候,就小丽离着那一个陷阱深坑最近,脚下一个不稳就摔了进去,脑袋磕在洞壁上,顿时昏迷了过去。 小魏注意到这情况,也顾不上当时大地还在震动,不由分说就随之跳了进去。 只是,没等他带着小丽一起爬出来,边上一颗根基不稳的枯木就倒了下来,正好把个陷阱口给遮个严严实实。 幸而这洞挖得够深,里面的人才避免被倒木所砸到,不过如此一来,小魏两个想要爬出来逃生,就更难了。 第301章 还要上山 秦左注意到这个情况以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枯木移开。 “魏哥,你们都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小丽她昏过去了。” 秦左道:“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再震,先出来再说!” “好!” 陷阱的洞口有点深,将近两米。 小魏在里头先将小丽扛了起来,再由上头秦左配合着,将人拉出去放到地上,然后才将小魏拉出来。 这时,小魏还想要检查一下小丽的情况。 秦左就道:“先下山再说。” 话音刚落,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从几人头顶快速落了下来。 “快躲开!”秦左大喊一声。 小魏本能也是想要躲开的,只不过意识到小丽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没法行动,头顶这树枝落下来肯定是要砸到她的身上的。 于是,他当即扑过去帮小丽挡下了。 树枝重重的砸到他的背上,那一下痛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魏哥,你没事吧!”秦左赶紧过来挪走树枝,将人拉起来。 “哎呦……” “好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结果对方却什么也不知道,这都叫什么事啊。” 秦左听到他这样说话,就知道他没受什么重伤,这才放了心:“魏哥,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和大部队集合吧。” “放心,总不能叫你做一回无名的英雄,这里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告诉给小丽同志知道的。” “那可就多谢你了啊,兄弟。” 说着,小魏背起小丽,跟在秦左的后面,一路向下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山下。 校长同志带着大家伙们已经跑到了一处空旷安全的位置上,稍作休整,顺便考虑一下该怎么把这么多的孩子挨个安全的送回到家里去。 正在这个时候。 就见白玉雪一路飞跑了过来。 这一路跑过来,她脸颊两边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领口处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整个人气喘吁吁,抬眸看到眼前一群小豆丁,却是眼前一亮。 “妈妈!” 湉湉先一步发现了白玉雪,迈起两条腿朝她跑了过去。 白玉雪弯下腰,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女儿抱起来,只能蹲着身子将她搂在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妈,你出了好多的汗啊,我替你擦一擦。” 湉湉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小手绢。 白玉雪朝她展颜笑了一下。 女儿没事,她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地震影响不大,关键在于槐花岭深处残存的那些乍药。赵忱如今还在山上,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她岂不是要沦落到和五年前一样的处境? 一想到这样一种可能,她的四肢百骸就涌起一股寒意。 她才不要走从前的老路! 白玉雪紧紧抱了下女儿,抬眼正好看到秦左、背着小丽的小魏刚刚跑到这边。 “湉湉,妈妈去山上找爸爸,晚上就回来,你先乖乖的跟小秦叔叔待一会儿好不好?” 湉湉闻言眨了眨眼:“妈妈你不要去。” 她也是刚刚才从山上下来,那上面好危险的。 “湉湉听话。”白玉雪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你不要担心害怕,妈妈答应了你晚上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湉湉犹豫片刻,最终点了下头。 第302章 决断 就这样,白玉雪将湉湉送回了大部队。 她给校长等人提了醒,说这里不安全,让他们赶紧离开,回乡里去。 一旁。 秦左听到了白玉雪要进山去找赵老、赵忱一行人的时候,便提出了他去找人,让白玉雪留下。 白玉雪没有同意。 她有先知经历,知道真正危险发生的时间地点,可以提前避开,别人就未必了。 偏这话她只能隐晦的提醒,没办法直接明说出来,所以还是她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更何况,这里认识路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人而已。 最终的商量结果是:白玉雪和秦左两个人一起上山找人,相互之间多少也是个照应。 其余人留下该干嘛干嘛。 至于后续照顾湉湉的工作,则是落到了骆巧华的头上。 白玉雪估算了一下大概时间,在空间定了一个倒计时,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必须下山的时间,此行若是没能在既定时间内找到赵忱一伙人,就必须当机立断,直接下山回家,不能舍命冒险。 毕竟,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女儿要养,可以冒险,但不能豁出命去不要。 这是她自己心里做出的决定。 深吸一口气,待要往山上的方向走去,就听大部队里有人说了一句:“小吴老师怎么不见了?” “还有跟她一起的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志,也没影了。” “不会是刚才下山的时候掉队了吧。” “不会吧,咱们是一起下得山,我刚才还看见他们两个了呢,是不是又去哪儿了?” 校长一听这话,赶紧再一次的清点了一下人数。 学生一个不少,却的只有曲正阳和吴美丽两个人。 “哎呦,这两个人也太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这种情况下自己乱走什么?还不如小学生懂事呢。”校长急的直跺脚。 “我们沿路会帮忙留意一下的,你们就不要再派人往山上那头去找了。”白玉雪说道。 “好吧,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校长点下头,又分出两个人就近去找曲正阳、吴美丽两个。 “我们回到乡里,把学生们挨个都平安护送回家以后,会通知乡办事处给你们派来增援的。” 就这样,兵分几路。 白玉雪和秦左两个人沿着山路一直向上。 “玉雪姐,你确定知道该怎么走?”秦左问。 白玉雪点头。 还是记忆中的前一世,她做游魂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的进过槐花岭,对这山岭上的路已经很熟悉了。 只可惜当时没能像她期盼之中一样的遇到赵忱或者湉湉的魂魄…… 呸呸呸! 现在一家人都还活得好好的,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没得晦气! 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呼救。 “听声音,好像是曲正阳啊。” 白玉雪和秦左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快走几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抬眼就见。 一处陡坡旁,吴美丽在坡上,曲正阳则不知怎么掉到了坡下。 斜坡太陡,仅凭曲正阳一个人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爬上来。 坡上吴美丽又拉不动他,就这么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两个人也都是筋疲力尽,只好在休息的空档,尝试着呼救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还当真让他们给叫来了人。 第303章 找舅舅 有了白玉雪、秦左两个人的帮忙,这下倒是很顺利的就把曲正阳从坡底下给拖拽了上来。 曲正阳长吁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整理下眼镜:“哎呦,可算是上来了。” “你没事吧?” 曲正阳憨笑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们怎么没跟大部队在一起啊?今天这个情况,像这样单独跑出来实在太危险了。” “你们就算不为别人着想,也总要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一下吧。”秦左沉下了脸。 这两个人可真是的。 吴美丽少见的也板起了脸:“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说的。” “之前眼看着都要走出山去了,可这个人偏偏又折返了回来,还说什么,好像看到他舅舅了,可是往回走了这么老远哪里又看见又一个人影了?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你舅舅好端端的偏又在这个时间上山做什么?别是看花眼了吧。” 秦左一脸狐疑。 他知道曲正阳的舅舅韦江是地方武装队的,先前发生了地震,韦江不带着人在乡里或者周边哪个村子当中维持秩序,跑山上来做什么?可见是看走眼了。 估计是给吓的。 “不是,我真看见了。” 曲正阳重重点了下头,说的信誓旦旦。 “真也好,假也罢,你们还是抓紧时间下山去吧,我和秦左还要上山一趟找人,要是碰到你舅舅,也会提醒他一声的。” 白玉雪出言打断了眼前几人的闲聊。 时间紧迫,怎么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这样好是好,只不过……”曲正阳挠了下头。 “……只不过我们俩都不认识路。” 吴美丽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说这话时,她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原来,曲正阳掉头向后找他舅舅,走了一段没见着人以后,便吴美丽劝服准备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可偏偏两个人都是不认得路的,原路返回愣是走错了方向。 为难之际,曲正阳更是一个不小心滑落到了坡底下,这才变成现在这幅情景的。 白玉雪抿了抿唇。 把两个人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吧,到底于心不忍。 不如让秦左先一步将两个人带下山去?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秦左犹豫一下,没有同意,他不放心白玉雪一个人在山上。 万一遇到些什么危险,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不是谁都像眼前这俩人那么好运气的。 无法,最终也只能将曲正阳、吴美丽两个人带上一起。 两个人当场各自做出了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腿。 就这样。 一行是个人继续向山上行进。 约莫又走了十几二十分钟的光景,曲正阳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满脸羞臊的开口:“那个……能不能在这先停一会儿?” “我绝对不是走累了,主要是有五谷轮回的人生大事要解决,很快的,请给我一分钟!” 白玉雪额上的筋爆了一下,没说话,但是却停住了脚步。 秦左就道:“赶紧的,还不快去!” “哎!” 曲正阳应一声,转身就跑。 他瞧见前头正好有一个几人合抱的大树,于是赶紧跑到那后头,解了裤带刚想解决问题,抬眼就见面前十几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瞧。 曲正阳唬了一跳脚,当场失声尖叫起来:“啊,有人!” 第304章 落入魔爪 曲正阳本来离开的就不是特别远。 所以他的那一嗓子惊呼白玉雪、秦左等人都听到了。 “他刚才喊的什么?‘有人’?”秦左凝眉道:“不会是让那小子误打误撞遇见赵老一行人了吧。” 倒也有可能。 自从林业部门收归国有以后,就对私自进山做了限制,再加上这时节青黄不接那阵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人会冒险进深山,除了护林员,也就是赵老那些做研究的人了。 白玉雪便道:“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她心里还是不安,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另有别的事情搅合在一起。 再者,就算曲正阳当真是意外撞见了赵老那一行人,也没必要叫喊成那个样子吧,听他刚才的声音,连尾音明显都是拐着弯的,分明是受到了惊吓,谁吓到他了? 想到这一层,白玉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之前事先准备好的防身的家伙也悄悄的从袖口滑进了手心当中抓牢。 思索间,没几步路就来到了这边。 就听见。 “他妈的,晦气晦气,今天出门前我是看过了黄历的啊,怎么还这么点背,几十年都未必有一次的地震叫咱们给赶上了,好容易不晃荡了吧,偏又冒出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 “我说你小子他娘的还挺讲究,这是憋一路特地跑到山上来解手了?” 曲正阳这会儿已经是给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说废话,赶紧解决了这小子好上路。”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没必要……” “放屁!他连咱们的地图都看见了,管他是上山来做什么的,留这么一个人在,终究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咔嚓丢下山去。” 曲正阳听到这话,身子重重的抖了一下。 乖乖,眼前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就见,身边一圈围着十几个人,个个一身干练,黑布蒙头轻纱覆面,都是经过了乔装改扮的。 每个人的身上,还都背着一个大包,有的鼓鼓囊囊,有的却是瘪的。 总而言之,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可这深山老林之中,除了树就是草,有什么是值得这些人这般兴师动众的呢? 曲正阳想不明白,脑子也给吓的僵住了。 “我……我不会看地图,就算看了我也不认识,认识也走不明白,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当做了一场梦,什么也没看见就是了。” 他小声告饶起来。 “不如把他打晕丢在这里?毕竟是一条无辜的性命。” “嘿,你他妈的是出门前吃错药了吧,怎么还一反常态的慈悲起来?你这么好心怎么不去庙里当菩萨!” “我……” 说话间。 秦左、白玉雪几个人赶到了。 因为白玉雪心下不安,所以过来之前,特地跟秦左商量了一下要悄悄的过来观察一下情况,然后再另做打算。 总而言之不要一下子直接过去惊动了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秦左想一下,便同意了。 两个人都这么说,吴美丽自然也没什么别的话说,很是听话的跟在两个人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轻极了。 秦左本就是组织出身,经过专门的训练,驾轻就熟。白玉雪和吴美丽两个人又都是女子,本身脚步声音就轻,刻意放缓之后更是与周遭的风声、鸟叫虫鸣之声融合在了一起。 第305章 敲打手下 也亏得白玉雪事先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眼前那些人哪里是赵老一行人,明眼一看就能知道个个都是坏分子,否则蒙脸干什么? 哪里有正经人会是这种打扮。 秦左悄无声息的给白玉雪和吴美丽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大家先不要打草惊蛇,毕竟敌众我寡,且这样明显来做坏事的,身上也少不了会带着家伙,万不可轻视冒进。 白玉雪明白他的意思,只静静的伏在草丛里。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好像是开了锅一般焦虑,这么一耽误,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待那岭子上的乍药一响,他们这些还在山上的人岂不是都要交代进去…… 这边正想着。 那边就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居然也谈起了乍药的事情。 “我说老刘,你哪找的翻译,这地图究竟靠不靠谱?可别让咱们弟兄白白的忙活这一趟。” “你瞧瞧这回上山,又是遇上地震,又是碰见人的,就没消停过,这回的报酬可不能再继续赊着了啊。”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就道:“这个自然。” “那什么,这画的是道墙吧?这块咱们到时候怎么走啊?”有人问。 身材瘦小之人桀桀一笑:“你们忘了,当年公爵阁下运上山岭的乍药,如今还有剩呢。” “不行不行,不说那玩意在山上搁了那么长时间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到时候闹出挺大的动静来,咱们要怎么收场啊。” “你现在是不住这儿了,事情结束以后拍拍屁股走人就行,那我们呢。” 眼见得这边越说越凶,其中有一人踢了一下曲正阳的屁股:“我说你们谈事的时候倒是留点神啊,这儿还一双耳朵呢。” “什么耳朵不耳朵的,到时候成了这槐花岭上的孤魂野鬼,谁还能听见他说出去什么不成。” “这……” “嗨呀,你又不是个大姑娘,就这点破事,怎么还扭捏起来,不像个样。” 紧接着,就听那小个子拍板道:“什么人命不人命的,咱们这些人还在乎这个吗?赶紧处理了这小子,也免得坏了公爵阁下的好事。” “至于担心用乍药闹出的动静太大……” “唉,要不说你们都是一些榆木脑袋呢,才刚不是来了一场地震嘛,正好可以把乍药响的事推倒那上面去,就说是岭子上残留的乍药在地震的晃动之下受到了撞击,嘭一下就乍了。”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还能进这深山老林里来找线索不成?就算是当真有人要找,那也早就给乍没影了,查不到你们身上去啊,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等着这件事情办好,公爵阁下自有无数的好处给你们。” “若是办不好了……” 说这话时,小个子故意拉长语调顿了一顿,目光在周围人的身上一一划过,然后接着道:“前些时候霍计鹏一家都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你们应该还没忘记吧。”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老半天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 就是曲正阳,这会儿也给眼前之人的谈话内容吓破了胆:乖乖,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坏分子,分明是些亡命徒啊! 他哭丧着一张脸,心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看来这条小命十有八九是要搭在这里了。 第306章 舍身取义 一时。 曲正阳什么也听不见了,只顾胡思乱想起来:他还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刚刚中学毕业参加工作,正是可以一展拳脚大有作为的时候。 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 还有他的小吴老师,两个人才刚有了一点点的进展,他还没来得及正式表白呢,也不知道小吴老师在听说了他出事的消息以后,会不会为他难过落泪……小吴老师? 是了,他先前是说要解决人生大事才过来的,小吴老师他们还在原处等着他呢! 他刚才呼喊的声音有些大了,他们会不会听见?听见了会不会过来? 哎呦,可千万别让他们听见了过来啊,他一个人落入魔爪也就罢了,若是连累到其他人也跟他一起丧命于这些人之手,那他的罪过了就大了啊! “你们赶紧把我扔下山去吧,要不我可就要喊人了啊!” 曲正阳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来。 牺牲他一个不要紧,把这些人引开,也算是保全了大部队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眼镜也花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位蒙面客皆是一愣。 “嘿嘿,这不怕死的老子不是没见过,却头一次见到你小子这样一心找死的,也是新鲜。” “快别拦着他,让他喊,让他喊,这深山老林的,看他叫破嗓子能喊过来个什么。” 小个子就道:“别跟他废话了,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咱们满足他也就是了。” “赶紧把这小子的事情处理赶紧,抓紧时间上山,今夜就动手,争取明天一早天亮之前就把宝贝运出去,不然还得在这里耗上一整天。” “好嘞!” 紧接着,有两个人过来,一前一后的把曲正阳蒙上脑袋抬了起来。 曲正阳一边打哆嗦,一边大声叫喊着给秦左、白玉雪等人提醒,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过来,这帮人各个不是好东西,手里冷家伙、热家伙都有,非常危险。 他的喊声惹得一众匪徒皆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耳边有人快速且小声的说了一句:“一会儿装死。” 曲正阳呛了一下,愣住。 他这是遇见反派里的好人了不成?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说话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是谁呢?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白玉雪等人也被曲正阳这舍生取义的操作小小的给“惊艳”了一把。 没想到事到临头,这小子还是个挺有骨气的,有一说一,他身上的这一闪光点平常时间还真看不出来。 眼看着那些人抬着曲正阳越走越远,吴美丽不禁有些着急,声如蚊讷的道:“咱们不能不管他啊。” “是不能不管。” 秦左点点头,眉关紧锁:“可这事难办啊,不说对方人多咱们人少,你没听小曲子刚才喊,那些人手里还拿着热家伙呢嘛。” “那该怎么办啊。”吴美丽六神无主的道。 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曲正阳给咔嚓了以后丢下山去嘛! 秦左想了下:“保持冷静,先跟上去再说。” 第307章 要不然再给你们套上 这边厢。 白玉雪在听见人说了有关于山上乍药的事情以后,心情反而放松下来没那么焦虑了—— 方才,那些人言谈之中分明说了,要使用槐花岭上残存的乍药去到一个什么地方。 这也就是说,记忆中的那场爆炸是人为,而非地震引起的意外。 如此一来,事情的可控性就提高了许多。 相信只要从源头上把问题解决,那么其余的一切就都不算什么了。 除此之外,白玉雪还从那些蒙面人的谈话当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公爵阁下。 这个人究竟是做什么的,白玉雪当然知道。 话说回来,他这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这么多年过去还在对槐花岭上的宝藏念念不忘,他所图的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他在国内还有多少爪牙残存,总该想个办法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才好啊。 不然的话,后头总有事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个办法怎么把曲正阳救下来。 其次,便是阻止这些人的行动。 当然,去山下请求增援也很重要。 正思索间,前头一行人已经将曲正阳抬到了一处崖壁附近。 负责抬着曲正阳的两个人将他放到地上,其中一个人抽出了热家伙。 其中一人忙阻止道:“别浪费子单。” 那人想了一下,是这么个道理,现下这些东西可不好弄,于是乎便将热家伙换成了冷家伙。 “别别,你这玩意到时候弄得哪里都是血,咱们还怎么下山见人啊。” 别说,这话也有道理。 “唔……” 最开始拿家伙的那人眉头紧皱,又收起冷家伙,两只手在曲正阳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随即,就听一直在阻止的那人接着又开了口:“弄死就可以了,别费事扔下去了吧,万一……” “娘的,你今天废话怎么这样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烦老子死了!你来动手吧,老子不管了!” 再看曲正阳,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这伙人里头有一个人明显是向着他的啊。 他想了很久,突然间眼前一亮,当即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舅舅!” 曲正阳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摘掉自己脑袋上的黑布,又去摘离他最近那个人的。 他先前因为害怕,给吓得是一动也动不了的,是以在场之人对他都没有多少防备,也没有把他手脚给捆起来。 这一下,倒真是让他给摘掉了好几个人的蒙面,直到找到他舅舅韦江。 “嘿,我就说刚才看见你了嘛,他们都不信,说我看花了眼……” 曲正阳说话的声音渐次弱下去,下意识吞咽了一口。 “对……对不起,那什么……要不然我再给你们套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这些人可都是法外狂徒来着! 包括他舅舅,也是! 曲正阳只觉得眼前一花。 在他对面。 被摘掉蒙面的几个人,包括曲正阳的舅舅韦江,都一脸阴沉的看着他,恨不能只用眼神就将他生吞活剥。 要知道,他们虽然都是为公爵做事的,但彼此之间也还是有所防备的,互相不认识的占大多数,不然也不会在这深山老林当中还带着蒙面了。 如今暴露了真实的面目,理所当然谁也高兴不起来。 第308章 装神弄鬼不算英雄好汉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冷笑声接连响了起来。 有认出彼此身份互相揭短的,也有认为这是拿了对方把柄意味深长的,当然,更多人将矛头指向了韦江。 “怪不得方才这样不行,那样也不可,原来这小子跟你是亲戚!” “什么亲戚不亲戚的,你忘记我们效忠公爵阁下时候的宣誓词了吗!” “你想保下这小子,就是公然在跟我们作对……” 韦江很是嫌弃的看了小鸡崽子似的曲正阳一眼,赶紧撇清关系:“我不认识他。” 他现在也有点后悔一时心软了。 曲正阳一脸的不可置信。 眼见得这边内讧越来越凶,当中的小个子厉声呵斥一句:“都给我闭嘴!” “你们难道都不记得咱们此行进山的目的了!” “还是说,霍计鹏的前车之鉴你们都忘记了!”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不过还有几个人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其中蒙面被摘下的居多,现在闭上了嘴,只不过是碍于小个子的威严,不敢再抱怨了。 “那这个小子……”有人指了下曲正阳。 “随便吧。”韦江破罐子破摔。 小个子彻底拉下脸,手心一道寒光闪过:“哼!” 曲正阳浑身抖成筛子,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小石头正好打在他的手腕穴位上,小个子手里一麻,手里的家伙也应声落了地。 “是谁!” 他捂着手腕,当下机警起来。 其余众人也是一样。 曲正阳再度睁开眼,张了张嘴,又有点疑惑。 难不成是秦左几个一直没走? 他心下感动,同时也不免为他们捏一把冷汗:这帮人明显不好对付啊。 再看一眼他舅舅,曲正阳顿时心痛难当,他舅舅多好一个人啊,怎么也一时想不开跟这些坏分子搞在一起了? 如果眼下能够脱困,他也一定要大义灭亲才行! 就在这时候。 接连又有数发石块从密林之中打出来,命中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有人被打到身上,也有人倒霉一些,被打到要害的位置,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不用猜,这就是白玉雪、秦左几个人事先在周围布置好的简单机关,为的是混淆视听,伺机而动。 也亏得曲正阳方才认出了他舅舅,紧跟着那些人相互扯皮给他们让出了一点准备的时间。 机关粗糙,杀伤力几乎为零,能打倒几个人只能算是他们运气比较好。 敌在暗我在明,小个子一行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光看这架势,竟不知周遭的林子里究竟藏着有多少人。 想到此处,小个子顾不上手腕子的疼,一把抓起曲正阳作为人质,面色黑沉:“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曲正阳一个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心道你一个反派怎么好意思这样喊话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个子一双鹰眼转向曲正阳,眼珠转了转:“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曲正阳一头雾水。 小个子冷笑一声:“好小子,原来这一路都是装憨引我们入套呢!” “告诉你,别以为有增援就能获救了,我现在弄死你林子里那些人也未必来得及救你!” 顿了顿又道:“识相的话,就赶紧告诉我们这外面一共有多少人,都是干什么来的!”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的收紧了。 第309章 余震与地陷 曲正阳给他掐的呼吸一滞,张大着嘴巴就像条刚刚被甩上岸的鱼。 紧接着,又有石子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一回被小个子给躲了过去。 曲正阳紧拍他的手臂。 小个子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松开了手:“还不老实!快说!” “说……” 说什么啊…… 眼看着小个子的手爪子再一次的掐了上来,曲正阳赶紧道:“我说,我说!” 当然,不能实话说这里头算上他一共就只有四个人,那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就道:“……是组织里的人。” 这也不算是瞎话了,毕竟秦左当真属于组织。 “放屁,组织好端端的派人来这山上做什么?可见是在扯谎!” 边上一位急脾气的大喊登时吼了一嗓子,急红了眼睛,掏出了热家伙来。 “管他什么组织不组织的,杀了他,杀出去!” 话音未落,就听。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这里紧靠着一处断崖,另外三面全部被密林所包围,原本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冷不防蹿出这一道高喊,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似的。 “真的是组织来了人?”有人弱弱问了一句。 谁也不敢确定。 小个子咂咂嘴,他觉得不像是组织里来了人,如今大部队现在都在大江南岸,根本不可能分出来人手管他们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再加上这般装神弄鬼的行为,八成是在糊弄人。 他心里冷笑一声,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晃:余震来了! 个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总归是渺小的,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摇晃的东倒西歪起来。 自然,也包括隐藏在密林之中的白玉雪几个。 “草!” “草草草……啊!” 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众人都各自蹲下了身,抱着头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场震动过去,偏巧这个时候,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开始下陷。 刚开始只是陷出一个坑,谁也没注意。 却不想那土坑的直径竟越扩越大,眨眼之间就将地表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原来其下自有一处空间,黑漆漆一片,从上面也看不清其下究竟有多深。 小个子的同伴不可避免的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的掉下去,接着便是他和曲正阳。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不过都被地表下陷所产生的巨大响动给掩盖住了。 地震还在继续,伴随着震动,脚下的塌陷的范围不断扩大,甚至波及到了白玉雪几人的藏身之处。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别的? 秦左先一步紧紧抱住了近旁一棵树干,避免自己被带下去。 方才为了搞出声势,他和白玉雪、吴美丽两个人原本就是分散开来的,这时候也不清楚另外两个人都怎么样了。 再看白玉雪这边。 她原本跟秦左一样,是及时抱住了边上一棵树的。 只不过她的运气稍差了一些,地陷的时候直接将她抱着的那颗树都给陷进去了,不过有这么一条树干在,多少起了缓冲的作用,让她没像其他人一样摔得那样惨。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波余震才算过去。 大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可地表的下陷还在继续,就连秦左抱住的拿一棵树也朝着深坑栽倒了下去。 秦左心跳如擂鼓,当机立断松开了手,转身向后一跃。 第310章 深坑 就在秦左落地的瞬间,地表的下陷也终于停止了。 他站在深坑边缘,转回身向后看去,这才发觉自己两只脚将将就站在深坑的边缘上,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这深坑陷成了一个极为不规则的形状。 光线所及之处,下面一处空间像是由人工开凿出来的,墙壁地面都是方方正正,连着好像还有好几层,就见里头的地面上被石头砸出了一个大洞,再往下光线就弱了,看不清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 这时候,方才秦左抱着的那颗树才落到了下面第一层的地面,自下而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可见这洞究竟下陷了究竟有多深。 秦左环顾四周,除了他自己之外,再不见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他心下沉了沉,随即将目光放到坑里。 “喂,下面有人能听见吗?”他在上面抻着脖子喊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 就见,底下的土堆里,有一个人露出了头来:“呸,呸呸。” “正阳!”这第一层,因为光线的照入,使得秦左在上头看的还算清楚。 “是我,我在这!”曲正阳抬起头,因为逆光的关系,看不太清楚上面露头的人影,不过听声音还是能听出来上面人是谁的:“救我!” “好,我想办法找个藤条把你拉上来。”秦左就道。 “你再看看其他人都怎么样了,玉雪姐和小吴老师好像也都掉下去了,你先找找看她们。” “知道了!” 先前地面开始下陷的时候,是从匪徒等人所在的位置开始的,所以这些人如今多数被压在了土石底下,成了垫背,生死不知。 除此之外,还有当时被同伴手里热家伙走火伤到的,总而言之已经溃不成军,不足为惧。 曲正阳也是在确定了这一点以后,胆子才逐渐大起来的。 他首先看到了吴美丽。 这倒不是什么视网膜效应,主要是吴美丽掉下来的时间比较靠后,所以没被埋进去多少,比较容易发现。 “小吴老师!” 在曲正阳的摇晃之下,吴美丽悠悠转醒:“曲同志……” “你没事吧?” 吴美丽试着动了动手脚:“我没事,只不过……” 话音未落,两个人眼前的土坷垃里突然蹿出来一名壮汉:“草,他奶奶的,老子还以为自己要被埋这儿了呢!” 他刚才掉下来的时候,顺手抓了一位同伴当垫背,这才没有摔出个好歹来,不过他的一条胳膊还是被后来的落石砸伤了。 就见。 壮汉吐了吐嘴巴里的泥土砂石,一只手往边上赶紧又扒拉两下,结果却只扒拉出来一个被摔的变形了的热家伙。 他将那热家伙丢开手去,然后捂着胳膊骂骂咧咧起来。 与此同时。 曲正阳吞咽一口,趁人不备大着胆子捡起一石块朝他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只不过到低没下得去这个手。 吴美丽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壮汉猛地回过头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好小子,还敢跟你爷爷比划家伙了!” “我没有!”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了这个地方要紧。”随即边上又一道人声响起,却是韦江。 他看起来没伤到哪里,只不过走起来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 壮汉的目光在几个人之中来回打转。 空气之中形成了一股微妙的平衡。 第311章 下一层的下一层 壮汉最终听从了韦江的话。 他现在伤了胳膊,热家伙也没法用了,战斗力大减,不知道还能不能弄得过眼前的甥舅两个。 再者,眼下这情形,没有人帮忙单靠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逃出生天的。 他妈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忍下一时也不算什么。 就这样,双方暂时停战,共同等待救援。 接下来。 几个人在土堆里又扒出来一个受了重伤还奄奄一息的匪徒,其余多是没了气息的。 但是找了半天却不见白玉雪的身影。 吴美丽拽了下曲正阳的袖子。 随即,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放到了这一层地面上被砸出来的那一个大洞的上面。 在那洞口上面,还横着一根树干,遮挡住了洒进去的大半光线,再往下黑漆漆的一片,让人看不清下面究竟是个怎样的情景。 “下面有人吗?”曲正阳高喊了一嗓子。 此刻。 白玉雪确实是掉进了这下面的一层。 先前她整个人是跟着那树干一起掉下来的,树干正好卡在这里,她试了几次朝上爬没成功,再加上那时候塌陷还在继续,头顶不时又泥块碎石掉落,砸中她的手背,一下子让她脱了手掉下去。 她顺着洞口下方的土石堆就地一滚,身上倒是没有伤的怎么样。 只不过这下面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有几个重伤被埋在下面的匪徒,另外还有匪徒之中的那一个小个子。 这么一折腾,小个子虽然成功保全了自身,但却失落了他脸上的蒙面。 借着周遭微弱的光线,白玉雪先一步认出了他:正是几次三番成功逃脱法网的那个刘郎中! 另外一边。 刘郎中面对着白玉雪,也是眯了眯眼。 他觉得眼前之人看着很是眼熟,可这一时半刻却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刘郎中并没有轻举妄动,中间隔着那一个土堆,跟白玉雪对视了几眼。 眼下,他只是心里觉得疑惑,实际上并没有把对面的白玉雪放在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只不过如今这情形……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曲正阳的呼喊声传了下来。 刘郎中抬头看了一眼。 白玉雪也跟着朝上看了一眼,接着,她回应了上面一句:“我在这里。” 话才出口,就听脚下传来了一道极微弱的咔嚓声。 白玉雪微微怔了一下,皱起眉头。 曲正阳在上面对着咔嚓声听得不是很清楚,他只听到了白玉雪的回应:“玉雪姐你没事就好了,秦左没掉下来,他已经去想办法……”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洞口下方轰隆隆一道雷鸣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轻烟似的尘土浮上来扑了曲正阳一脸,冷不防呛得他重重咳了几下。 他愣一下,再度趴到洞口边上:“玉雪姐,玉雪姐!” 这时。 下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哪里还半点有人声回应。 一时,曲正阳、吴美丽两个的心都沉了下去,偏偏他们还不知道下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真是让人着急死了。 一旁壮汉也是吓了一跳,自顾自道:“看来这底下也不安全啊。” 他也急了:“喂,小子,你刚才不是说组织里来人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救援过来啊,组织也太拉胯了吧!” 看眼下这情形,就算被组织或公安抓去也不算什么了,怎么都比掉进这无底洞里去要更强些。 第312章 求援 秦左抱着藤条返回来的时候,听到白玉雪掉进了下一层的无底洞当中,也是大惊失色。 “这样吧,我先拉你们上来,然后再去找救援过来。” 他咬牙,当即做出了决断。 “玉雪姐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他将藤条打结连接起来,接着找了一颗较为粗壮的树木,将藤条的一端牢牢的系在了上面,然后又在自己的腰间绕了一圈儿:这是为了防止他一会儿拉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带下去。 做完了这些,秦左将藤条的另一端放了下去。 “救我,救我,我是伤员!” 那壮汉眼见得秦左放下藤条来,仗着自己身形强壮,拱身重重撞开了被曲正阳推过来的吴美丽。 吴美丽一个不查,被撞得摔了一跤。 秦左眉关紧锁,心道这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还费时费力的救他上来做什么?不如让他就在底下待着算了。 于是,他当即抽掉了壮汉已经抓在手里的藤条。 “正阳,让小吴老师先上来。” 接着转向那壮汉,怒目而视道:“给我老实些,你要是再敢从中捣乱,我可就要往你脑袋上面砸石头了啊。” 壮汉梗了梗脖子,很是不服气的模样。 他忍了又忍,接着心一横:“不让老子先上去是吧,那咱们谁也别上去了!” 反正上去了以后也未必有好果子等着他吃,何必受这窝囊气? 随即,他从裤子里抽出了一柄冷家伙对准了曲正阳,抬头看向秦左:“你要砸便砸,大不了咱们一命换一命,老子也不亏!” 壮汉开始耍无赖。 韦江脸色沉沉的:“够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耍横!” 壮汉也不理他,看起来像是铁了心的样子。 曲正阳将吴美丽护在身后,抬头看了一眼秦左:“要不就让他先上去吧,玉雪姐如今下落不明,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秦左抿了下嘴唇,咬牙切齿:“好吧,那就你先上来。” 他心里想的是,等他上来再收拾他。 结果,由于那壮汉身材过于结实,体重沉得很,上面秦左一个人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将人拉上去,反而将藤条在洞口边沿给磨断了。 壮汉嘭咚一声,结结实实又摔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疼的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没爬起来。 秦左一张脸黑了下来。 “算了,这藤条不结实,我还是先去找增援过来吧,你们暂且在下面等一等,我很快就回来,注意安全。” 说完,他重新甩下去了几根藤条,让吴美丽、曲正阳两个系在身上,另一端还是固定在地面的树干之上,以免发生意外,下面两个人再步白玉雪的后尘。 对此,壮汉自然是不满意的。 韦江瞥他一眼,语气不善的道:“谁让你长得死沉还偏要第一个上去,要是让人家两个先上去,说不定现在我们都已经在上面了。” “我说你咋净想美事呢。”壮汉语气也很不善。 “人俩先给拉上去了,万一他们拍拍屁股走了不管咱们了怎么办?哦,差点儿忘了,你是这小子的舅舅来着,他们是不能不管你了,到时候就留老子一个孤鬼在这里,是这意思吧!”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老子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就算要交代在这儿,老子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第313章 地下空间 壮汉一张嘴,越说越凶,越说越气人。 韦江没忍住照着他的鼻梁正中来了一拳。 那壮汉也不是吃素的,别看他伤了一条胳膊,可是腿脚还算灵活,在加上他手里还拿着冷家伙,当时就反击了回去。 两个人撕打在一起,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 一旁。 曲正阳也是实在看不过眼了,动手帮了他舅舅一把,先将那刺头的壮汉给制服了,又卸了他手里的冷家伙。 壮汉脑袋大了两圈。 韦江拍拍曲正阳的肩膀:“好小子,舅舅平日里没白疼你。” 曲正阳却只给了他舅舅一个冷脸,一甩袖子:“哼!你是没白疼我,可是我却看错你了,你是脑袋给门挤了才要跟这些坏分子们纠缠在一起不走正道的?” “你还小,有些事情……” …… 白玉雪这边。 漆黑一片之中的下落终于停止。 身下软软的,触感像是一张网,不过不管怎么样,就这么掉下来却并没有伤到分毫,也算是她命大。 只不过这时候她还不能松了这口气,因为她还记得,当时那个刘郎中是和她一起掉下来的。 她动了动耳朵,极力捕捉黑暗之中的细微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 只听得嚓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在她的左前方闪起了一团火光,却是刘郎中划着了一根火柴。 接着这点光亮,能看得出两个人确实是掉在了一张大网上面。 下头黑漆漆的一片,些微的有些反光,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正对着两个人的地方是一道被人工凿平的石板,上面似乎刻着些什么文字,不过白玉雪并不认得。 而且那些文字在光线的照耀之下,还颇有些金光闪闪的意思。 白玉雪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扫量四周有没有什么结实的落脚地。 一旁刘郎中却是癫狂的大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边说,一边爬动着凑近了前方的石板,似乎想要凑近些看清前面的内容。 白玉雪没有理会他。 她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右边不远处,大概两三米距离的位置上,似乎有一处平台。 只不过身下的网子和那处平台并不是直接连在一起的,白玉雪估摸了一些,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跳的过去,一来周围光线太暗,肉眼对于距离的判断多少是有出入的。 二来自己脚下踩的是软软的网子,直立站起来尚且站不稳,更别提跳过去的时候给自己提供些动力了。 白玉雪苦思冥想,忽地脑海中灵光一现。 是了,先前一号机升级出了一个随手捏形状的强化功能,似乎可以在这里试着用一下。 随即。 她瞄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摸着那头石壁的刘郎中,将一号机带出空间,捏成一个大搓衣板的形状,一头搭在对面的平台上,另一头则勾在了网眼当中。 白玉雪试了一下,估计可行,然后便趴伏在一号机上,缓缓爬到了对面的平台上面。 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白玉雪心下稍安。 只不过她这时候还没有忘了前车之鉴,即这里的地面是有可能随时会塌下去的,所以她现下的一举一动都注意得很,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赶紧想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才行啊。 第314章 要不要补上一脚 白玉雪想了一下,死马当作活马医,直接利用二号机对周围环境进行扫描分析。 二号机卡了一下,然后死机了。 白玉雪抿了下唇,心里叹口气,果然不能用在这里啊。 顾不上对死机的二号机进行检查,白玉雪蹲下身,将一号机重新收了回来。 偏巧一号机在网眼那头勾得有点紧了,白玉雪用力甩了一下才将一号机解下来,这一下,对面的网子还没怎么样,却听一号机哎呦了一声。 白玉雪脸色黑了下,赶紧把升级了唠嗑功能有些话痨的一号机给收回来,捏成巴掌大小攥在手心。 一号机的这声“哎呦”在空旷且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醒目,登时,就见刘郎中唰一下子扭过头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朝白玉雪看了过来,眉头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 恰巧他手里火柴顶端的火焰燎到了手指。 刘郎中一个没留神,下意识将手里还在烧着的火柴甩了出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火苗在接触到网面的瞬间,呼的一下子疯狂燃烧了起来。 刘郎中见状大惊失色,一时再顾不得其它,手脚并用,扑腾着就朝白玉雪所在的平台爬了过来。 “救我,救我!” 网面火势大涨,冲天的火光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许多。 白玉雪丝毫没有理会刘郎中的求救,反而接着这股光亮打量起了眼前的空间。 就见,入目皆是刀削斧凿的一片,到处都是人工的痕迹,很明显是人为修建出来的一处所在,既这样,就必定是留有出入口的。 只不过这里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含有什么特殊成分,总之只要有光线照上去,就是金光闪闪的一片反光,看上去珠光宝气的。 抬头向上,一片漆黑看不到边。 下面却是能看清了,网面离地大概有十米往上的距离,下面七零八落的都是一些兽骨,就这么摔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随着网子的燃烧殆尽,周遭的光线渐次弱下去。 白玉雪冷漠的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刘郎中,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那是一条石头铺成的甬道,尽头一片黑,两边石壁甚至天花板上都是开凿出来的古怪文字,白玉雪看不懂,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去看了。 路就只有这么一条,想找到出口,肯定是要往这边走的。 不曾想,她才刚抬起了脚步想要往那头走,就听身背后咚的一声闷响。 白玉雪回过头,却见刘郎中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从那已经烧得不剩什么了的网子上扑到了平台这里,两只手十根手指头紧紧的扒在平台的边沿上,青筋毕现。 白玉雪顿了一下。 她是上去补一脚呢,还是上去补一脚呢? 不说别的,过去她父亲的身死、她丈夫流落异国他乡多年、她女儿差点被卖掉等等等,可都跟这个老东西脱不开干系。 所以,她凭什么要做好人。 不说别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她还是知道的。 这老家伙浑身上下都被毒水浸透了,万一在这里被他反口咬上一口,岂不是得不偿失? “救……救我……” 刘郎中毕竟上了年纪,平时也没怎么锻炼过,能够在危急关头扑到这边来已经是求生本能下的爆发,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只要他一松手,这么摔下去,就算一时摔不死,摔断个胳膊腿儿的还是有可能的,更要命的是,万一不幸正好摔到了下头的兽骨上面,岂不是要在这儿来个大穿膛? 是以,刘郎中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两只手狠命的扒在平台边沿,眼看着因为用力,手上的指甲都劈了。 第315章 会玩的古人 刘郎中死命扬着脑袋,一眼瞄到上头白玉雪冷漠的视线,便是心下一凉。 这个女人绝非良善之辈。 想要让她主动伸出援手,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难道说,他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不! 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这一步,迷宫宝藏近在眼前,他说什么也不能就此认命! “求你,救救我……” 汗水顺着额顶流进眼睛里,刺得疼极了,可是他还是死死的扒住平台的边沿,不肯有一刻的放松。 因为一旦放手,他整个人就没了。 人都没了,还妄谈什么其他? 白玉雪看他一眼,朝前一步,眼看着脚尖就要触及到地上他的的手指。 周遭的火光渐次减弱。 只剩下她的一双眼睛还亮得惊人。 即便深知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仇人,可是走出那一步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罢了,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反正看这情形他也是爬不上来了的。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这样吧。 想到这里,白玉雪二度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的刘郎中却再次发话了。 “你不救我,你自己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吼出来的,声嘶力竭。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机关重重、危机四伏,单凭你一个人,势单力孤,要什么没什么,迟早也是要死在这里的,不如你拉我上来,你我二人合作,我保证活着将你带出去,怎么样?” 接着又道:“你要知道,我们这次就是冲着这地宫来的,事先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是吗?” 白玉雪凉凉的看了刘郎中一眼,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蹲下身:“我倒是觉得事先有所准备也没什么大用处,不然的话,怎么会是你在这下面吊着,而我在这上面站着?” “把你救上来,我还怕你这老东西连累到我呢。” 刘郎中当即给噎了一下。 他接着又道:“这只是个意外。” “我身上还带着这地宫的全部地图,实话跟你说吧,这里是先秦十二位名仕共同设下的一个宝藏迷宫,只有解开全部的十二个谜题,才能有机会活着走出去。” “你自己先想一想,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解开先秦名仕所出的谜题,然后再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分享这一份地图。” 白玉雪顿一下,这个她还当真不是很了解。 如此看来,这个地方竟是古人设置的一个大型的密室逃生游戏了,想到这一层,白玉雪咂咂嘴,果然还是古人更会玩。 刘郎中见白玉雪没说话,便以为她是有所动摇,于是再接再厉赶紧道:“快拉我上去,我就要支撑不住了……” 白玉雪看他一眼,一挑眉,幽幽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你掉下去以后,再去你身上把地图搜出来,岂不是更便宜许多?” “先前在地面上的时候,你们那一伙人对待无辜之人的方式我也是有所见闻,因此,我心里可是怕的很呢。” “我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了解,你现在说的好听,什么共同合作互相分享,万一只是想要拿我做一个炮灰马前卒,到时候我要找谁说理去?” 第316章 救 刘郎中暗自咬牙,心道一声这女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还说什么等他掉下去以后,再到他身上翻找地图?听听吧,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 等以后…… 罢了罢了,还是先看现在吧。 于是乎,他放缓了语气:“就算如此,单凭你一个人,也未必就能找到正确通往下面的路,终究是要迷失在这里。” “救我上去,就当是给你自己救下一个向导,不会吃亏的。” “另外,这地宫里还放着有不少文玩玉器一类值钱的东西,到时候只负责帮你找出来,我自己分文不取,全部都交给你带走怎么样?” 刘郎中心里想的是,这世上是没有人不会对切实的利益动心的。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白玉雪咂咂嘴,故意道:“什么文玩玉器,这年月白给出去连两个窝头都未必能换回来,给我拿着我还嫌沉得慌呢。” 刘郎中听闻这话又是一噎。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还怎么都说不通了呢。 他想了一下,万般无奈之际,最终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你也是本地人,应该听说过,民国的时候,咱们这儿有一位公爵阁下吧?” “不巧,区区在下便是为公爵阁下做事的。” “只要你帮我这一回,我就将你引荐给公爵阁下,到时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就是想出国去过好日子,也没问题啊……” 刘郎中口若悬河,极尽利诱之能。 白玉雪就这么静静的听他说了一会儿,然后笑一下:“那好吧。” 刘郎中眼前一亮:“多谢多谢。” “你放心,从这里出去以后,我绝不会忘记许给你的好处的。” 话虽是这样说,可眼下刘郎中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女人平白看了他这么长时间的笑话,任凭他磨薄了嘴皮子也不肯轻易施以援手,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什么等从这里出去以后,他接下来就给这个女人来一个有进无出。 也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可以轻易招惹的! 白玉雪这边。 她既不是心软了,也不是被刘郎中许下的好处说动了,这个忙,自然也不是白帮的。 她听刘郎中提到公爵,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老家伙肚子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东西,就这么死了委实可惜,不如把他带出去交给公安同志,还能从他嘴里多挖出些有关公爵的消息。 即便不能将远在异国他乡的公爵怎么样,能够趁此机会彻底断了他与国内的联系,也是好的。 不然的话,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国家宝藏要轻易的流落国外,陈列到人家的展示厅当中。 这种事等到以后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再者。 这个公爵自身也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他将赵老、赵忱父子两个带出国外,那么后来很多事情肯定就不一样了。 白玉雪不愿意做下恶事的人还要一生顺遂,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既然眼下有了机会,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 另一方面。 刘郎中先前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凭她一个人的能力,想要走出这地宫,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先前可是跟女儿约定好了晚上一定会回去,她才舍不得让宝贝女儿空欢喜一场。 第317章 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就这样,白玉雪出手将刘郎中给拽了上来。 两人各有心思,互相将对方视作工具人。 不过,相比于白玉雪不假辞色的冷漠态度,刘郎中倒是热情和善得很,姿态做的很足。 为了表示白玉雪救他上来不是白救,他当时就摸索着点燃了墙上的一盏烛台。 他一笑,颇为得意的道:“在这种地方行走,没有亮光是不能够的。” 又赞叹一声:“这灯盏里头的灯油历经千年时光还能使用,也是神奇,可叹古人之知慧,绝非我们这些后人所能相提并论。” 接着。 他又点亮了第二盏,取下来递给白玉雪:“你也拿一个吧。” “哦。” 白玉雪应了一声,却没接他的。 随即。 她顺手将手心里握着的一号机捏成了手电筒的形状,啪的一下点亮了,霎时间,亮光从一号机的两只眼睛里头射出来,亮度比白炽灯也差不了多少。 就连白玉雪自己,一不留神也给晃了下眼镜。 于是赶紧调整了一下亮度。 饶是如此,还是一下子就将刘郎中手里拿着的两盏油灯的昏黄光线给遮盖了下去。 刘郎中梗了梗:“你还随身带着手电筒?” 白玉雪没搭他的茬。 她倒也不怕一个手电筒就暴露了她身上的空间神器。 毕竟手电筒这玩意民国的时候就有了,对于一般人来说也不算是见都没见过的稀奇东西,更别提跟着公爵见过大世面的刘郎中了。 果不其然,刘郎中心里想的是: 手电筒是不稀奇,他手里也有,只不过电池难弄,不如点火照明方便,他这才没有带过来。 也不知道眼前这女人是哪里陶腾来的,看来先前是他小瞧了这个女人。 刘郎中暗地里咂咂嘴。 他先前就觉得这个女人看着很是眼熟,莫不成也跟他是一样为公爵阁下的人? 想想也是,时下普通人哪里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就要死在自己眼前而无动于衷呢?这般心狠,绝非良善。 再者,她是听到自己说了公爵阁下以后,才松口拉自己上来的。 难道她此次前来是要跟自己抢功劳的? 很有可能。 这女人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别提她身上装备齐全,比自己有过之还无不及,委实不能小觑。 那么她这会儿救下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是要留着自己这条命接下来替她去做炮灰马前卒的? 刘郎中想着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对于白玉雪,私底下也多了更多的防备,一时转攻为守,不敢轻易造次了。 白玉雪倒是没想到一个手电筒就引起刘郎中这样多的心里活动。 她就是觉得灯盏拿着烫手不方便而已。 另外。 刘郎中递过来的东西她可不敢接,这老东西五毒俱全,这地方黑漆麻乌一片的谁知道他有没有暗地里做什么手脚?所以多防范着些总没有错。 白玉雪拿着一号机照亮,再次打量了一圈四周围。 “你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怎么样才能走出去?再者,你不是说你手里有这里的地图嘛?图呢?拿来我看看。” 白玉雪说的毫不客气。 同时也不是很放心,于是就地取材从刘郎中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顺势将他两只手都给捆在了一起。 刘郎中筋疲力尽反应不及时,当即给捆了个结实。 他顿感一阵牙疼,早知道是这样,来的时候他身上也揣几把热家伙冷家伙防身就好了。 第318章 所求为何 主要还是,这次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数比较多,他先前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出现,这才让他一时大意了。 “你这样将我的双手捆在一起,我要怎么拿地图出来?” 白玉雪理直气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当然,说这话主要是为了刺激对方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直接朝刘郎中那老东西身上动手的。 膈应也膈应死了。 果然,还没等白玉雪怎么样,刘郎中就先吓了一大跳:哪敢就这么让她大咧咧动手来翻他身上? 万一自己压箱底的底牌被摸了出去,他岂不是要就这样直接任人摆布了? 是以,刘郎中丝毫没有停顿,两只手乖乖的将地图拿了出来。 白玉雪很满意他的表现。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图,看了一眼:“你这地图靠谱吗?” “这是自然。”刘郎中很是得意的扬起了脖子。 路只有眼前一条,两个人边走边说。 刘郎中心里猜测白玉雪可能是和他一样在国内为公爵做事的手下,且同时对她说话做事的风格十分在意,又不清楚她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糊涂,试探了几句没试探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藏着掖着。 就听他娓娓道来:“先前我也说了,这是先秦十二位名仕共同设下的一处宝藏迷宫。”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在后人之中,选拔贤能,将各人的所知所学传承下去。传说,那十二位名仕皆是当时声名显赫的能人异士,他们布下这个迷宫以后,就相继羽化登仙而去了。” “而这成仙的不老秘方,就被隐藏在这迷宫的最深处。” “原本,这也只是一个传说,直到数年前,公爵阁下得到了第一块的先秦青铜书简,那书简上的秘文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郎中两眼放光,越说越起劲儿。 他自己对此说法深信不疑。 同时。 这也是公爵阁下多年来一心所求的。 神秘的东方道术,对于公爵来说,简直比金钱美女还要更动人心,更不要提那书简的秘文之中,还提到了成仙不老之术…… 白玉雪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撇了下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即便她自己也有过前世今生的经历,即便她自己对于鬼神之说也是身怀敬畏的,可就算有这所谓的成仙不老之术,凭什么叫你们这些做尽了恶事的坏人得了去? 那天上的神仙也太不开眼了吧。 把这些不是东西的东西都弄上去跟自己长长久久的做邻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找罪受呢嘛。 随即。 她出言打断了刘郎中的滔滔不绝:“你先跟我说说这地图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根据书简上的秘文内容,集众人之力绘制而成。”刘郎中满脸骄傲。 白玉雪按下眉心:“那也就是说这地图也不一定是百分百准确的了?” 幸而她不单单只是为了一张地图才将刘郎中救下,不然的话,这时候她一定会把人重新丢回去! 就这还自己觉着不错呢! 刘郎中给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有总比没有的强吧。” 就在这时,就听空旷的甬道之内,突然响起了滴的一声响。 第319章 什么都没听见 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那一声带着回音的响动就显得格外突兀起来。 “是什么声音!” 刘郎中浑身一个激灵,猛地顿住了脚步,十分警惕的四下打量起来。 本来。 他就因为一个白玉雪一直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当中,再被这么一惊吓,脑子里的弦就全部都紧绷了起来,精神高度集中,当下两只眼睛里都见了血丝。 刘郎中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 反观白玉雪就不一样了。 却原来,这道“滴”的声响竟是她空间里的二号机发出来的。 先前二号机一时卡住,死了机,白玉雪没来得及去处理,不想过了这么长时间它自己竟又恢复运行了。 当然,也是因为自动重启的关系,二号机的提示音才直接响了起来,不然的话,除了白玉雪的其他人是听不到这声音的。 虽说二号机死机了一次,但是这一次的重启,却给白玉雪扫描分析出了一幅极为清晰的3d图形来。 整个槐花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可比手里的这份地图强多了。 白玉雪于是将那地图又重新还给了刘郎中。 刘郎中一个没留神,两只手抖了一下没接住,地图掉到地上,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弯下腰去捡。 待捡起来以后,他两只手拿着,极为认真的看了又看:“我们不会是遇上第一个谜题机关了吧,可这里也没有标出来啊。” “不对,咱们不是从正经入口处进来的,所以这图好像不应该这么看,还是先找找咱们现在人在哪里吧。” 刘郎中口中念念有词,自言自语。 白玉雪也趁着这个机会,不慌不忙,大概看了一眼二号机的扫描结果。 出入口果然是留着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白玉雪心下松了口气,确定了一个离这里距离最近的出入口,气定神闲的抬脚就往前走。 “哎,你先等等!” 刘郎中见她这般莽撞,当场不淡定了:“别冲动,这里的机关搞不好是真的有可能会要了人的性命的,小心为上啊!” 他这般,倒也不是怎样关心白玉雪的安危情况。 主要是,他害怕白玉雪的贸然行动连累到自己。 不管怎么说,如今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不能成功解开谜题找到宝藏,然后离开这里,全看两个人之间是怎么配合的了。 这时。 白玉雪闻言回头看刘郎中一眼:“这里的墙壁地面结结实实的都是石头,我怎么没见有什么机关?” “你未免也太小心了些,怎么就给吓成这熊样了,要我说,老鼠的胆子都比你要更大一些。” 刘郎中一时只觉得脑袋里面往上顶,两只耳朵里嗡嗡直响。 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真是愚不可及! “直接让你看见的,那还能叫做机关吗!” 刘郎中没好气的瞪了白玉雪一眼:“你难道没听到刚才有‘滴’的一道声音传出来吗?那或许就是机关被启动的声音!” 白玉雪闻言挑了下眉,原本的话到了嘴边上又咽了回去,然后重新开口:“哦?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第320章 一号机不是橡皮泥 看着刘郎中千般警醒、万般小心的模样,白玉雪心中暗自窃笑起来:没想到不过就是稍微一点点的响动,就把这人给吓成这样。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做什么反派坏人呢。 “您老或许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了吧。” 刘郎中顿住脚步,不再理会愚蠢的白玉雪,内心冷笑:好言相劝你不听,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到那时,异地处之,他也可以来个冷眼旁观,就算是报了先前的那个仇了。 他很快恢复了严阵以待的状态。 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精神高度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边甬道的黑暗之中依旧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只有白玉雪手里拿着一号机的手电筒,越走越远。 光线渐渐弱下去。 刘郎中额上有汗水落下,眼见着白玉雪走出老远去都没有触动任何的所谓机关,他的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于是乎,两脚一抬,赶紧追了上去。 “喂,你站下。” 或许是怕惊动黑暗里的什么,他连张口喊人的声音都给压制的很弱了。 白玉雪就好像没听见,根本不理人。 她不搭理人,那刘郎中反而来了精神,越发加快了脚步拉近了与白玉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 他犹豫了片刻,擦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才皱着眉头,神神秘秘的开口:“……方才,你当真什么都没听见?” 白玉雪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是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声音嘛。”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有了这么一茬,老东西自己先把自己给吓唬住了,也就不怕他会对自己动什么歪心思了。 不然总要一直防备着他。 边上。 刘郎中闻言一个激灵:难道先前的声音,就他自己一个人听到了不成! 白玉雪见他脸色黑一阵白一阵,于是又加了一把火,手里重重捏了一下一号机。 【哎呦,一号机不是橡皮泥!】 白玉雪脸上一片泰然自若。 反观刘郎中,他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左右审视打量,两只眼珠子都差点儿直接从瞪大的眼睛里头蹦出来。 “你……你听……” “听什么啊?” 刘郎中面上一噎:不会是有脏东西专门缠上他了吧? 他吞咽一口,莫名觉得背后凉飕飕起来。 事实上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刚才出了汗,现在自然会感觉到冷。 可架不住他自己心里有鬼啊。 这个时候,他的一颗心跳快的好悬要从嗓子眼儿里直接蹦出来。 紧接着,他从衣服里头摸出了两根存长的银针抓在手里,针头上面是淬了毒的,用的是他的独门秘方…… 这便是他保命的底牌。 只不过就眼下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毕竟周围让他感到恐惧的对象可是…… 刘郎中这会儿把东西拿出来,为的也不过是让自己心安,多添几分底气。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 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话痨的一号机居然当场把他的秘方内容给破解了出来,而且说的头头是道,甚至不忘认真评判一番。 面对此情此景。 刘郎中当场嗷了一嗓子,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彻底不省人事。 第321章 出事的是玉雪 见状。 白玉雪沉默半晌。 就这? 罢了罢了,就算她今天倒霉好了。 人总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若不然等他醒过来自己再跑了,往后也还是个事,不如直接将人带出去交给公安同志处理,才最为稳妥。 随即。 她顺手将一号机重新塑形成为了一个小推车的形状,把昏迷不醒的刘郎中固定绑到车上,然后推着小车,按照二号机扫描结果的路线,抓紧朝着迷宫出口的方向快走了过去。 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 另外一边。 且说秦左离了洞口深坑附近以后,就快跑着下山去找救援了。 巧的是,在半路上,正好让他遇上了赵老、赵忱一行人。 秦左脚下一顿。 这时。 他也注意到了对面众人各个面沉似水,不过,他还以为是突发地震的关系,并没往别处去想。 “叔、忱哥,你们都没事吧?” “还行。”赵老胡乱应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没问秦左为什么会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这里。 因为秦左先前在山上遭遇了余震,又险些掉到地面陷出的深坑当中。 所以,目前看来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就好像是个土耗子似的,满身的泥土灰尘树叶子,衣服裤子也有好多地方都给磨破了。 就好像刚在泥潭里打了个滚儿的出来。 模样好不狼狈。 偏赵老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他心里正想着事情:山上的情况,似乎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秦左道:“今天这地震还不知道要再震几波,山上不安全,你们抓紧时间下山也好。” “那什么,我还要去山下搬救兵,就不跟你们多说,先走一步了。” 赵忱看他一眼,忍不住蹙起眉头,快几步跟上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在山上遇到什么情况了?” 莫不成那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想来也是,按照杨叔留下的线索,那些人的动手时间应该就在最近了。 “这不发生地震了嘛,我们担心你们这些人在山上不安全,本来是想找你们去的,结果半路上遇到余震,平地上都给震出了一个大口子,只有我一个侥幸没有跟着一起掉下去……” 唠唠叨叨说到这里,秦左突然间语气一顿。 他们这些人是都没什么事了,可是玉雪姐如今下落不知,这话要怎么告诉给赵忱知道? 那么瞒着不说? 可那么大的事情能瞒得了一时,还能一直瞒着嘛。 他一边朝山下走,一边犹豫起来。 赵忱听他忽地一下子闭上了嘴什么都不说了,反应一下,忽地心里咯噔一声:他还记得,秦左今天是跟着乡里的小学校一起来春游的! 莫不是,湉湉出了事情! “你刚才说谁掉下去了?是不是学校里的人?湉湉怎么样?她现在怎么样?” 赵忱一把揪住秦左,一连串的发问,一定要让他说个明白才肯罢休。 秦左见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湉湉没事,学校里的人也都没出事,地震过后就已经组织下山了。” “算算时间,现在孩子们估计都已经到了家,湉湉那里也有巧华跟着,这一点忱哥你不必担心,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呀!” “就是……出事的,是玉雪姐……” 第322章 虚惊一场 听到这话。 赵忱顿时如遭雷击,当即面上一白。 秦左说,玉雪掉进了深坑无底洞之中! 此刻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秦左赶紧三两句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那震开的洞口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呸了两声,赶紧打住了话头。 “忱哥,你先别着急,咱们现在就下山去找人帮忙,玉雪姐福大命大,一定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的。” 这种情况之下,秦左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赵忱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秦左的劝解之语。 他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尽快将白玉雪给找回来。 紧接着。 就见他顿了一下,突然猛地向后转,跑了两三步当下又折返回来,仔细跟秦左问明了事发地点,然后让他照旧赶紧下山去求援。 秦左忙点了下头,又见这边还有赵老等一些人在场,心道有这些人在,应该是可以看住赵忱,不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的,于是便一扭身跑下了山。 “小忱,你先别着急,千万别冲动……” 赵老就在一旁,此刻自然也听到了白玉雪遇事的消息。 赵忱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脸上看着还算沉静,只是不停颤抖着的一双手出卖了他此时此刻内心当中的真实情绪。 赵忱在心里告诫自己:不会的,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分出几位队员和赵老一起下山,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将他们从杨叔那里拿到的相关证据送到公安同志那里去。 赵老还有些不放心。 不过他也知道,以赵忱的脾气,认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不要提这回的事还牵扯上了白玉雪的人身安危,赵忱会有多么的心急如焚可想而知。 因此,他也就没拦着。 幸而他们这次上山,为的就是探寻槐花岭上的古迹迷宫,工具绳索照明什么的带的都很齐全。 赵老又分了几个人跟着赵忱,只留一个人跟自己一起下山。 赵忱这边。 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安排,接着一言不发,当即按照秦左所说的地点,急匆匆往山上去了。 他要去找她。 就这样,兵分两路。 …… 待赵忱一行人来到崖壁近旁的坑洞附近的时候,赵忱浑身的血都凉了。 下头黑漆漆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他们先下到第一层,与曲正阳等人汇合,然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坑底地面上被砸出的孔洞上面。 那下面的情况明显更遭。 赵忱眸色一沉,当即将一截绳索缠在了自己的腰上,跟边上跟着一起来的研究所的队员十分坚定的说道:“放我下去。” “队长,你冷静一点,咱们带来的绳子不多,恐怕不够用,再说底下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等后援赶来以后再说吧。” 赵忱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东西? 他是铁了心的要下去找人。 就在这个时候。 就听从众人头顶的位置上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你们都还好吧?” 别人听到声音还没怎么。 赵忱身子重重的顿了一下,猛一下转过头去,抬头向上。 深深的刻在眼底深处的那个人,不是白玉雪又是哪个。 第324章 平安返回乡里 赵忱心尖一颤,赶紧让人将他拉上去。 上去之后。 他顾不上解开身上的绳索,两三步走上前去,一把拥住白玉雪的身体,两只手抱得紧紧的,好像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眼前的情形,就算白玉雪不清楚当中过程,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两只手拥上去,轻轻的抚摸起赵忱的脊背:“我好端端的就在这里,也没受一丁点儿的伤,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你不要担心。” 赵忱闭上眼,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和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耳朵里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安抚,慌乱不止的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呼吸也慢慢的重新恢复了平静。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道。 “以后绝对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赵忱将脑袋深深埋进了白玉雪的脖颈之间。 白玉雪感同身受,便道:“那你从今往后也一定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夫妻二人耳鬓厮磨的说起了话。 一旁。 依旧还在周围的研究所队员同志们、曲正阳吴美丽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半尴不尬,不约而同的觉得此时此刻依旧站在这里的自己委实有些不合时宜了。 曲正阳咳了咳,眼神飘忽:“玉雪姐,我们还想着去救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从底下走出来了,真是厉害。” “你还把这个人给一并带出来了哈,辛苦了辛苦了。” 他随手一指地上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刘郎中。 “那个……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就赶快下山去吧,也不知道过后还会不会有地震袭来,山上这地方实在不安全,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可等闲视之。” 白玉雪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赵忱一把。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就赶快下山去吧,湉湉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又道:“还有这个人,也要尽快的交给公安同志。” 她口中所指的“这个人”,自然是在说地上躺着的刘郎中。 说着,白玉雪凑近赵忱,轻声道:“这个人似乎知道公爵不少的事情,过后应当仔细的盘问他一番,说不定能问出些东西来。” 赵忱点点头。 这个时候。 秦左也带着援助回来了。 因为地震的关系,乡里早就组织好了巡逻队,用以帮助受难的同志、老乡脱困,所以秦左下山很快就找到了帮手,三两句说明情况以后这不就把人给带上来了。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郎中、韦江还有那壮汉被送去公安同志的执勤点自不必细说。 除此之外,还留下一部分巡逻队的同志,继续在这里组织救人:毕竟还有一些法外狂徒在土石下方压着,总要想办法把他们都弄出来。 然后该审讯的审讯,该判刑的判刑。 至于白玉雪等人,则是各自下山回家。 这么一折腾,倒是快黑天了才回到乡里。 赵老依旧在公安同志那里没回来,家里除了湉湉,就只有骆巧华在了。 湉湉因为先前白玉雪上山一事,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中午饭也没吃进去多少。 虽说其中也有骆巧华的做饭手艺过于糟糕的原因在,但更多的当然还是湉湉担心妈妈。 第324章 小花猫 院子里,正在陪湉湉一起玩儿,让她分散心神的骆巧华一见到白玉雪、赵忱、秦左三个人推开院门走进来,赶紧从小板凳上站起身。 她一见其中白玉雪和秦左两个人皆是一身的狼狈,满身土灰连头发都给沾成了灰色,冷不防的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愣住。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和玉雪姐你们两个人是掉到坑里去了?” 骆巧华瞪大着眼睛朝秦左问道。 秦左叹口气:“一言难尽啊。” 白玉雪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真让你猜中了,可不就是掉坑里去了。” “啊?”骆巧华不明所以。 赵忱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白玉雪朝他抿嘴一笑。 紧接着。 他脸上一阵无奈之色闪过,抬步去灶间烧热水去了。 弄成这幅样子,可不得从头到脚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另外,身上究竟有没有伤到,也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这边。 小湉湉看见妈妈在晚饭之前就回来了,原本是喜出望外的想要扑过来。 结果一抬头瞧见自己妈妈像个土耗子似的,衣服裤子上也有些地方都给磨破了,登时吓了一大跳,眼泪马上在眼眶里头打起了转儿。 “妈妈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掉坑里去了啊?你疼不疼?湉湉帮你吹吹。” 白玉雪低头看见小闺女一脸的要哭不哭,耳朵里又听着她关心的话,忍不住一阵心疼,赶紧蹲下身:“妈妈没事,也没有受伤,就是把自己弄脏了些,湉湉不要担心。” 她有心想要抱抱孩子,但一想到自己一身的土灰,还是算了。 “你真的没有受伤?” 湉湉再次确认,眼泪珠子也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真的没有。”白玉雪笑。 她下意识抬起手,给小闺女擦了下眼泪,不想却在她脸上抹出了一条泥印子来。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忍不住笑出声:“湉湉快别哭了,这可真成个小花猫了。” 湉湉也跟着看了一眼白玉雪的手指,愣了下,然后蹬蹬蹬的跑回屋子里拿镜子照了下自己的脸,接着又蹬蹬蹬的跑回来,对着白玉雪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来。 白玉雪见她这样,作势又要往她脸上抹。 湉湉一下子躲开,忘了眼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当即咯咯咯的也笑了起来。 白玉雪在院子里陪着湉湉玩儿了一会,就把女儿彻底给哄好了。 这时候,骆巧华也给两个人端了喝的水出来。 接着,她又问起细情。 秦左坐下,牛饮一般喝了大半个茶缸的凉白开,然后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如此这般都说给了骆巧华知道。 “什么?你说地上给震出来一个大坑,玉雪姐和曲正阳他们一起掉进去了?” “掉进那样的深坑里头,还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玉雪姐你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秦左就道:“那当然了。” “你当时没看见,那坑震出来的究竟有多深,下头黑漆麻乌的一片,一眼都望不到底。” “我估计着,好像是那底下本来就有个什么地方,地震这么一震,把那顶棚给震塌了,藏在那底下的一方空间就给露了出来,就让我们给赶上了。” 第325章 赵忱的疑惑 骆巧华睁大了两只眼,感觉就好像是听故事似的。 她咂咂嘴,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就有听过一个说法,说那槐花岭上是藏着有宝藏的,别是你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岭子上的宝藏了吧。” 这个说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槐花岭附近的百姓几乎人尽皆知。 众说纷纭之间,也给这个说法平添了几分神话色彩。 秦左挠挠头:“我就看见有坑有土有石头了,别的倒不清楚。” 骆巧华便转向正在哄孩子的白玉雪:“玉雪姐,你呢,你看见槐花岭上的宝藏了吗?” 白玉雪回想一下刘郎中所言的那宝藏究竟是何物,然后摇头。 她先前是按照二号机的扫描结果走出来的,当时根本就没往迷宫深处去走,自然没瞧见什么所谓的长生不老术。 不过,从二号机的扫描结果来看,地宫虽大,零星的机关、古董摆设陈列也有一些,却完全没见有什么地方是格外特别的。 想到这里,白玉雪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成人巴掌长短的青铜钥匙来。 这是她先前离开那地宫时,从里面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物品。 当然,这并不是她贪图地宫里头的宝贝,实在是二号机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是开启距离她最近一个出入口的关键物品,她当然要拿着了。 之后出了地宫,她又要将一号机重新收回空间,又要想个办法怎么挪动刘郎中,顺手就把这钥匙揣在了兜里。 对面。 秦左和骆巧华两个看见白玉雪手里的青铜钥匙样式简单,外表灰突突的没什么特别,瞬间就失去了兴趣。 秦左摸摸下巴:“我估计,是古代人心里眼里对于宝藏的定义,跟我们新社会的人有一定的出入。” 骆巧华也觉得他的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白玉雪知道跟他们两个说不着这些,于是就将那钥匙拿给了赵忱,他是专门研究这个的,给他收起来肯定没错了。 趁着烧热水的功夫,她又将二号机的扫描结果简单画出来交给了赵忱。 另外又跟他说起了地宫里墙壁地面的不同寻常之处:“反正我感觉,槐花岭上似乎有个什么矿藏。” 二号机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能扫描出槐花岭的地形已经出乎白玉雪的意料之外了。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你们研究所不是设立了一个有关于槐花岭的课题嘛,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做了。” 赵忱挑眉,接过青铜钥匙和地图,点了下头。 他心里有些疑惑,因为按照时间来算,白玉雪是不可能在漆黑一片的地下探索出那么大片的地方的,更不要提她当时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刘郎中。 罢了,这件事还是就他一个人知道就算了,还是不要告诉给别人知道比较好,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再给他媳妇招来什么祸端。 赵忱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有我和爸呢,热水已经烧好了,先去把这一身的泥土洗干净吧。” 白玉雪虽然遭了这么一场劫难,身上确实没受什么伤,只有两只手上有一点擦伤和瘀伤,还是地陷的时候两只手紧抓着树干造成的,并不十分严重。 第326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各自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天色就有些擦黑了。 骆巧华见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于是便提出了告辞。 白玉雪谢过了她的帮忙。 秦左听说赵老此时还在公安同志那里协助调查,又听说是他们在槐花岭上另外遇到了一件事情,也与公爵有关,想了一下便要去执勤处和赵老汇合,顺便送骆巧华回去。 待走到院外。 骆巧华就对秦左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你有事就先去办事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就不用麻烦你送了。” “不麻烦。” 秦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道:“反正我也是顺路嘛。” “……顺路吗?”骆巧华反问。 畜牧站和公安执勤点一个在大东边,一个在大西边,这也能叫顺路?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路边一个拉着柳条筐的板车经过,啪的一声困住柳条筐的绳子突然断了,筐子散落一地,拉车的把式赶紧停了车,下车去捡。 这边。 秦左自知失言,正在懊恼之中。 就见突然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他赶紧弯下身子去帮忙捡筐。 骆巧华顿了一下也去帮忙。 秦左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也不敢抬头,谁知却猛一下子撞到了板车的轮子上。 “哎呦,小伙子,你倒是看着点儿啊,没事吧?”车把式道。 骆巧华见状,快几步过去,盯着他脑门儿上刚被撞出来的车轮的印子,下意识的就要上手去摸:“没撞坏到哪里吧?” 秦左吓了一跳,整个人呆住,待她摸上来以后才反应过来,身子向后躲开。 这时,他忘记了自己此时是蹲在地上,结果身形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骆巧华见他避自己如同蛇蝎的反应,不免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手上有电,电到你……” 只不过,她发牢骚的话还没说完,秦左却忽地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这一下使的力气有些大了。 骆巧华重重撞进秦左的怀里,两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在她身后,又几个柳条筐从板车上掉下来。 这要不是秦左眼疾手快,提前将骆巧华拉了过来,她的脑袋就要被砸到了。 骆巧华听到声音向后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秦左,此刻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嘭咚嘭咚。 车把式一回头,两只眼睛瞧见这样一副场面,忍不住老脸一红。 “你们这些小年轻,要搞对象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啊,这大天白日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当心给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 “咳咳。” 骆巧华回过神来,整个人从秦左身上弹起来,着急忙慌辩解起来:“老乡,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车把式当即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来。 “放心,我没那个闲工夫,不会去举报你们的。不过我的话也是为你们好,人心隔肚皮,该注意的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他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骆巧华一张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27章 杨叔的名单 与此同时。 院子里的白玉雪一家人自然不清楚一墙之隔的外面街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赵忱一直守着白玉雪,甚至有点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他跟着白玉雪,湉湉也有样学样,紧紧跟着白玉雪,就这样,白玉雪莫名多了两条尾巴。 “我都已经没事了。”白玉雪再三强调。 赵忱应声:“嗯,我知道。” 白玉雪一时心里熨帖,又有些哭笑不得,见他坚持跟着自己,便向他问起了山上的事情:“爸去公安执勤处是要配合什么调查啊?” 赵忱也没有隐瞒,直接跟她说了。 话还要从今天上午,赵忱一行人到了杨叔小屋歇脚的时候开始说起。 当时。 赵忱在院子里注意到杨叔的异常之处,很快就叫人帮忙,大家一起将杨叔抬进了屋子里头。 可是已经晚了。 杨叔还是咽了气。 赵忱注意到杨叔没的迅速且蹊跷,加之屋外的两条狗子也跟着一起咽了气,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猜测跟大家说了。 众人围着杨叔的小屋找了整整三圈儿,当场找到了一包毒药,杨叔的药碗里,还有狗食盆子里头,都含有这种药的粉末,这一下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杨叔这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此,大家都很不理解,杨叔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赵忱想起了杨叔临死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目光落到院外的那棵老槐树上,顺手从院子里拿了一把铲子过去,果然在那树底下找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笔记本。 前面几页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名、职业、住址。 后面才是杨叔的自述。 他是守林人,这些年一直住在山上,对于槐花岭的了解自然比旁人要更加详细。 其他人想要在山岭上做些什么事情,理所当然也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刘郎中等人的行为,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被买通了:当时他的妻子病重,他非常迫切的需要那一笔钱。 那以后,杨叔一直日夜不安。 特别是在孙元魁带来了白一刀死亡真相之后,他清楚的知道纪根生也是跟刘郎中一起的人,如果他能早一点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将那些人绳之以法,是不是老哥儿们就不会深受其害? 一时,愧疚和后悔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老妻死后,杨叔更是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要不是孙元魁等人一直坚持上山照顾他,说不定他早就自己将自己了结了。 他知道刘郎中等人也定好了就在今天上山,所以才会委婉的提醒赵忱今天不要上山,避免双方撞到一起,毕竟刘郎中那些人可不是好招惹的,翻脸无情,手上多多少少都沾着些人命,哪里是赵忱这些知识分子能够抗衡得了的? 至于本子前面的人名,则是他多年总结出来的在国内为公爵办事的成员名单。 这段时间里。 杨叔其实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名单交出去。 毕竟对方势力强大,杨叔总体上对于事态的发展是持有悲观态度的。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做出了决定。 也幸好赵忱理会到了他想要表达出的意思,这才没有让这份证据永远的深埋在地下,不见天日。 而赵老去公安执勤处,便是配合公安同志一起,处理解决成员名单的事情去了。 第328章 后续 “也亏得你当时把那个刘郎中一起带上来了,眼下有了他和那份名单,相信彻底将公爵留在国内的党羽清除干净,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赵忱说着,拉过白玉雪的一只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 “那就好。” 白玉雪想了一下,接着就把刘郎中跟自己说的有关于槐花岭地宫里宝藏跟赵忱说了。 “你觉得这世上当真存在着长生不老的成仙秘术吗?”她问。 “想什么呢,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当然是不存在的了。” 赵忱回答的十分果断:“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客观存在的,鬼神一说不过是古人在有限的认识之下,尝试着对未知的事物做出的解释。” “再者,对于那十二块青铜书简上的秘文翻译也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至于被埋藏的永世长存的宝藏究竟指什么,就要等地宫被清理出来以后才能知道了。” “不过,不管那宝藏是什么,肯定不会是公爵那些人所认为的不老秘术就是了。” 白玉雪看了一眼赵忱。 “按照你的说法,那些说法都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吗?” 她眯了下眼睛。 “当然没有了。”赵忱立即回答道。 就知道他是这样想的。 白玉雪没有接话。 她的亲身经历肯定不是假的,毕竟重生而来很多事情都跟她记忆里对上号了,只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跟赵忱说,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认为是她脑子出了问题的。 赵忱看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想了一下,两只手抱住白玉雪,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是不是在地宫里遇到什么怪现象吓到了?别害怕,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绝对不是什么鬼怪闹出来的。” 白玉雪知道他是理解错了,也没有解释,任由他就这么抱着自己,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和平静。 …… 几天之后。 周公明又过来了一趟,见过赵忱以后,将杨叔的那份名单带走了,自此,有关公爵党羽的处理就正式交给他们那里的同志处理了,其他人都不必插手。 周公明所在的调查组自有一套办事规矩,所以,赵忱并不担心事情交给他会出现什么纰漏。 紧接着。 省城文化研究所也有文件批下来,将槐花岭地宫的保护和开发工作全权交给了赵忱父子,另外又从省城派来了一批研究院驻扎。 他们这边的工作进展如何,自不必细说。 只说白玉雪这边。 月末的时候她应邀去了一趟省城,在省畜牧总站的孟主任的陪同之下,向省领导做了相关的工作报告。 省领导对于她所提出的新型喂养方式十分重视。 同时又听说她就是搞得如火如荼的丽川乡畜牧互助小组的带头发起人之一,不禁更是高看了她几眼。 就这样。 白玉雪获得了省领导同志的青眼,以个人名义上了省城报纸,又被推选为今年省内为庆祝五一的十大劳模人物的候选人之一。 工作报告结束以后,她是披红带挂返回乡里的。 待回到了乡里,自然也受到了乡里的隆重接待,一时间风头无二。 同时,这件事也给乡里许多的妇女同志以极大的鼓舞。 原来,妇女能顶半边天并不是简单一句话,是真真正正能够实现的。 第329章 韦江的下场 另一方面。 公安同志这里。 曲正阳的舅舅韦江原本是跟那壮汉一起被送进去的。 不过韦江在本地武装队里是个人物,有这样一层人情关系在,他很快就被悄无声息的放回了家里,闭门思过,等待省城调查组的处理。 至于那壮汉和刘郎中等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在调查组过来之前,暂时就给安排进了大牢当中,一面劳动一面接受思想教育。 这边。 劫后余生的韦江长舒了一口气。 曲正阳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非常的不赞同。 是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唐僧念经似的连着跑了几趟舅舅家,弄得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韦家门风很正。 韦江的一对老爹老娘从外孙口中得知韦江暗地里跟那些坏分子勾结在一起做法外狂徒的实情以后,当场气得脑袋冒烟,不由分说又将韦江押回了公安同志那里。 并请求公安同志一定要从严处理。 公安同志就说这件事已经转交给了省调查组全权处理,他们也没有权利去管。 这也是为什么韦江能够有机会被放回家里的原因之一。 想来如果韦江同志所犯之事当真情节严重,省城调查组那边也不会一直放任不管的。 可是韦老爷子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等下去。 于是乎。 韦家的老爷子就连夜套车把韦江送去了省城调查组。 话说周公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来自首的情况,觉得还挺新鲜,在认真了解了情况以后,就把韦江给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韦江还不知道,因为有这么一个行为,让他在那些人之中得到了最轻的一项处罚,即去西北地区开荒,为新社会的建设做贡献。 对此,韦江自然没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他在入夏之前就被押送上了去往西北地区的火车。 之后。 曲正阳大义灭亲的行为得到了很多的好评:如今的新社会是劳动人民的新社会,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谁也不能例外。 小吴老师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也觉得曲正阳是个正派的人。 且经过那一次在山上的共患难,她也对曲正阳生出了几分情愫来,于是答应了曲正阳的求爱,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交往。 这对于曲正阳来说,可以算的上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原本在小魏的小课堂上,就数他学的最慢最笨,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名正言顺有了对象的人居然是他。 曲正阳事后反思了一下,深以为这都是自己读书比较多的原因。 小魏却不以为然。 只不过两只眼睛看着曲正阳和吴美丽两个人出双入对,要说不嫉妒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偏曲正阳这人还没什么眉眼高低,在站点里刺激小魏几乎成了日常。 小魏气急败坏。 嫉妒扭曲了他的面容,为了报复,他分出了更多的工作给曲正阳,大大削减了曲正阳的约会时间。 看着站点里闷头干活的曲正阳,小魏的心情总算顺了一些。 曲正阳对此毫无所知,他还以为工作量的增多是上级对他的器重,为此还颇为沾沾自喜了好一阵。 骆巧华看在眼里,觉得有意思,过后又当笑话似的跟秦左讲了。 曲正阳是后来才从秦左嘴里得到的真相。 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第330章 宝藏的真相 刘郎中这边。 自从进了省调查组以后,在周公明的特意“关照”之下,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 原本,他还期待着有人会来捞自己出去,所以牙关咬得很紧,有关公爵更是一个字也不提。 就这样头铁的坚持了能有大半年的时间。 寒来暑往,一晃眼到了这年冬天。 眼睁睁看着下线的熟人一个个被精准的带进来,刘郎中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的被磨光了。 这些人分散在五湖四海,相互之间不知道彼此存在的大有人在,不可能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有人说漏了嘴。 那么调查组是怎样得知这些人的存在的呢? 刘郎中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他当然不知道,事情的关键出在杨叔的身上,要不是杨叔留下了那一份的名单,调查组也不可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么多的公爵党羽。 总而言之,事情的真相刘郎中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一天天的灰了心。 却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这一天,周公明端了一盘饺子来看望他。 “吃吧。” 刘郎中过了好长时间才抬起头:“怎么,又换成糖衣炮弹了?你是知道的,这个对我没用,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公明拉了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多了,今天是小年,这是组里同志们分剩下的。”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又一枚的十字勋章来,整整齐齐的摆在刘郎中斜前方的桌面上,他每拿出来一个,刘郎中的眼皮就要轻颤一下。 “其实你不什么都不说也没什么,该抓的人我们也都给抓起来了,如今国内公爵党羽尽除,首都也相应的下发了有关揪出人民群众当中的坏分子的通知文件,你们这些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郎中不说话。 公爵在国内一共发出去多少枚十字勋章他心里有数,如果周公明拿出来一枚勋章就表示调查组相应的抓到了一个人,那么就此说一句全军覆没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刘郎中顿感一阵悲从中来。 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就这么失败了个彻底。 不过,他还是坚持什么都不说。 不过却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饺子。 就在这个时候。 周公明又给他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开发,槐花岭上的宝藏秘密已经彻底公之于众了,你想知道吗?” 刘郎中听闻,猛一下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公明。 公之于众? 怎么可能! 世人总有私心,他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傻,拿了好处还愿意分给别人的,更不要提事关那成仙的长生不老秘术。 周公明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事实上,槐花岭里头确实藏着有‘宝贝’,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些东西。” 他嘲讽一笑。 “那是先秦十二位先贤所留下的思想见解,都刻在地宫的墙面上了,分散出去的那十二块青铜书简确实是个引子,不过上面所讲的与世长存之法,指的其实是金属铜的冶炼技术。” “这就是一个比喻,你想一想,那些青铜器可不是都已经存放了几千年了。” “槐花岭上有一个铜矿来着,只不过已经被开采的差不多了,那边那个地宫也算不上什么地宫,原本就是铜矿开采所遗留下来的一个洞穴而已,后续又稍微被几位先贤捡漏,整理雕刻了一番。” “看着像那么回事似的,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第331章 刘郎中最终 话说到这里。 周公明“同情”的拍了下刘郎中的肩膀:“你在调查组接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想教育,也该明白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不过都是子虚乌有,我们应该高举唯物主义的大旗,不要被乱力乱神之说蒙蔽了双眼。” 刘郎中整个人都傻了。 他紧紧盯着周公明,很想听他说一句刚才那些话不过都是他乱讲的,可是看着周公明十分诚挚的目光,他没话说了。 庸庸碌碌大半辈子,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豁出去了,到头来却告诉他,公爵和他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所做下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先秦十二位先贤几句语录,以及古代社会一个金属铜的冶炼方子?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突然一下子大笑出声,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刘郎中双手捂住脸:如果不是为了那一纸长生不老的秘术,他又何必要像条狗一样听从一个洋鬼子的差遣,费劲巴力的把那些古董文玩大老远运送到国外去讨人欢心? 何必苦心经营,不惜自掏腰包喂养国内剩下的那些蛀虫?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忙忙活活闹了大半天,结果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公明叹口气,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转身走了。 第二天。 刘郎中顶着一张枯槁的面容,没等调查组的同志找他,他就主动表示要把他知道的情况全部交代清楚了。 周公明对此并不意外。 从这一天开始,对于刘郎中的调查工作正式展开。 刘郎中是和公爵有直接联系的人,他知道的相关情况远比其他人都要多得多,周公明等人从他嘴里挖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继而又在杨叔名单的基础之上,更多添了十几个名字。 调查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年三十。 这天晚上,刘郎中趁人不备,用一直偷偷藏在身上的毒针了结了自己,待调查组的同志发现的时候,他的身子都已经变得僵硬了。 …… 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丽川乡白玉雪家里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过年。 张弘义如今就在县里的生产部工作,过年的东西家里一应倒是都不缺,白玉雪有空间利器,肉蛋奶一类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可以说一家人完全不必为了过年的事情而发愁。 再者。 相比于往年,这一个新年过得,倒是更加的喜庆热闹。 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一丁点糟心事不说,人数上也更多:白玉雪一家三口,白玉梅一家三口,外加赵老、秦左,一共八个人。 另一方面。 这大半年的时间骆巧华一直是一个人单独在畜牧站借住的,因为她弟弟骆杰的事情,骆巧华彻底跟家里闹翻了。 后来骆杰被骆家人想方设法给捞出来,双方的关系也没能重新好起来,一直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也不知道今年过年的时候她会不会回家。 她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 秦左和白玉雪都提前跟她说了,要是不愿意回家看人脸色的话,大可以到白玉雪家这边来,跟大家伙们一起团圆过年。 对此,骆巧华只是支吾了过去,到现在也还没有给白玉雪等人一个准确的答复。 第332章 乌龙事件 一晃眼到了除夕这一天。 赵老亲自写了对联贴在这边家里和街对面房子的门上。 白玉梅动手剪了各色窗花,湉湉就在一边等着,待白玉梅剪好一张,她就蹦蹦跳跳的拿着到处去贴。 白玉梅家里的双喜如今已经满了一岁,已经会走了,迈着两只小短腿儿就跟在湉湉的身后头来回倒腾,几步也走不出去多远。 等湉湉来回跑了几趟回来,再看他,原地拉磨一样根本没怎么动地方。 这场景,可把众人都给惹得哈哈大笑起来。 家里今年负责掌勺做饭的是秦左。 白玉雪给他打下手。 因为双喜年纪小,白玉梅要看孩子走不开,所以灶间忙活的事情就没用她插手。 赵忱这边,则正和赵老一起,陪着张弘义说话。 张弘义这一年在县生产部干得不错,加之开大车跑活儿省内各个地方都走遍了,也算是见过了大世面,且他如今膝下有了儿子,腰包也日渐鼓起来,对于现状自然没什么不满足的。 这边气氛相当融洽。 话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赵老、赵忱两父子在槐花岭上的工作来了。 槐花岭上一处古迹被开发了出来,这件事乡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有很多人好信儿都想去看上一看,只不过岭子上的道路实在崎岖,不方便过去,这才免得了那些人的打扰。 张弘义在外头就听人说了不止一次,因此十分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赵老就道:“古人智慧,原非我们这些后人能够想象的到的。” “就拿我们在地宫里的一处发现来说吧,在一号区的一处石台子上,居然让我们发现了有三枚鸡蛋,几千年的时光啊,可当时我们发现的时候那鸡蛋居然只是微微的有些发臭,竟不知古人是用什么技术保存的。” 为了研究这个事,赵老还特地联系了省城研究所的相关专家,可以说是要多上心就有多上心。 “都怪我们当时打开地宫的时候没有注意,不然的话,那三枚鸡蛋说不定完全不会变质也未可知。” 说完,他又叹道:“不过,说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春末那场地震把一号区一处顶棚给震坏了,让地宫与外界环境直接有了接触,要是不及时将地宫打开对其中的古迹进行保护和处理,那么可能会损坏的东西,或许还会有更多。” 张弘义听到这话,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期间,赵忱一直陪坐着没插话,他对于那三枚鸡蛋倒是有着不同的看法,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而已。 正巧。 这时候白玉雪端着一小碗的萝卜丸子进来给湉湉和小双喜垫肚子。 丽川乡这边的风俗,除夕这天的年夜饭实际上是安排在下午吃的,晚上再包饺子,至于中午这一顿,则就略过去了。 不过是一顿饭,等几个小时晚些吃,大人们倒是没什么,就怕小孩子受不了。 于是,灶间里事先炸好的萝卜丸子就给家里的两个小孩先拿过来了。 两个小孩子自然是吃的高兴。 可是推门进屋的时候,白玉雪就听见赵老在大谈特谈鸡蛋的事情,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可是慢慢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三枚鸡蛋…… 听起来怎么这样耳熟呢? 第333章 真相 这大半年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赵老、赵忱父子俩的工作也挺忙,回家以后也是疲惫的不行,两个人光顾着休息了,倒是没怎么跟家里人提过槐花岭地宫里的那些个“重大发现”。 他们不说,白玉雪也不知道,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让赵老、赵忱父子知道,有些发现却是是文化瑰宝,而有些发现不过就是乌龙事件而已。 不用想。 事实上,那三枚鸡蛋就是白玉雪放在那里的。 当时她要从石台子上取下来开启出入口的青铜钥匙,但是经二号机扫描发现,台子上有个机关,必定要有重量压在上面,才不会触发。 那个时候白玉雪手里并没拿着什么重量相当的东西。 于是灵机一动,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几个鸡蛋压在上面,成功把青铜钥匙换了下来。 过后出了地宫,这件事情她完全就没放在心上。 又哪里能够想到,后续会引起这样天大的误会呢。 想到这里,白玉雪忍不住一阵汗颜。 不曾想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居然带起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不管怎么样,总要趁早解释清楚及时止损才行啊。 站在屋子当中。 她犹豫着想了一下,有点儿不知道这事情该怎么说。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让赵老等人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花费时间、人力物力财力去破解“鸡蛋千年不腐坏”的谜团,那可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炕上。 白玉梅看见妹妹拿了碗萝卜丸子过来以后,就站在那里不动地方了,忍不住奇怪:“妹啊,你那是想什么呢?” 想了想又道:“家里这两个宝儿吃东西都慢,你就别等着拿碗了,要是不够用的,不如趁早让你姐夫回我们家去取来。” 张弘义闻声也看过来:“是家里的碗不够用了?” 白玉雪回过神来,赶紧道:“够用够用,姐夫你坐,不用忙。” “就是……” 她顿了顿:“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还是不当讲。” 白玉梅就笑:“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想讲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呗,这又没外人,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 白玉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还是把鸡蛋的事情跟屋里头的人说了。 听到她的解释,别人还没怎么,赵老就第一个傻了眼:“你是说,鸡蛋是你放的?” 他有点不敢相信,接着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 白玉雪讪笑一下:“那个时候乱七八糟的事情有点多,又赶上我要去省城做工作报告,回家以后又没听人提起过,所以就把这件事彻底忘到脑后去了,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你们白忙活一场。” 赵老目瞪口呆。 赵忱赶紧道:“爸,我早就跟你说过鸡蛋的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竟一号区就那么一处地方放了吃食,边上的石台子上放的则都是各种各样的青铜钥匙,太不搭了些。” “我前后跟你说了几次,你偏不听,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既意外又不意外?” 赵老张了张嘴,看了赵忱一眼,又看向白玉雪求证。 白玉雪朝赵老点点头,表示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 赵老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一起身出了屋子。 第334章 找人 “爷爷这是怎么了?”湉湉问道。 炕上,白玉梅也忍不住担心:“老爷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我看着他脸色不太好,要不妹夫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张弘义也说:“这件事恐怕对老爷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白玉雪走到赵忱身边:“这件事都是我的不是。” “本来格外重视的一件事情落了空,爸的心情可想而知,你还是跟过去看一看他吧。” 赵忱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别担心,爸不会有事的。” 这些年风风雨雨经历过多少大事,老爷子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个意外状况就钻了牛角尖? “他呀,肯定是给省城研究所的同事写信解释去了。” 方才赵老自己也说了,已经联系上了省城研究所的相关专家,对方也挺上心,答应了年后有时间,抽空就过来。 总不好让人就这么白跑一趟。 所以解释是必须的。 “不管怎么说,解释这事儿都挺尴尬的,爸他自己一个人下笔倒还容易些,要是有别人在场看着,爸他肯定是要恼羞成怒的发脾气的。” 赵忱对赵老实在是太了解了,当即就明白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接着道:“这件事错在我们,万幸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爸他就是一时之间脸上有点抹不开而已,一会儿等他回来,咱们也揭过去这茬什么都别提就是了。”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心下稍安,只在屋子里头待了一会儿,就去灶间继续帮秦左的忙了。 一时。 饭菜都已经做好,只有鱼和鸡还炖在锅里,就差出锅了。 秦左见这边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就对白玉雪道:“玉雪姐,那个,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情,想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你是要去找巧华过来?” 秦左点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她跟家里的关系一直就那样僵持着。” “玉雪姐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轻易是不肯向谁低头的,我怕她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在畜牧站里把这个年对付过去,所以想去站点里头看看。” “要是她在站点里,那我就直接把她带回来,要是她回了自己家,那就算了。” 白玉雪听他都已经计划好了,于是就道:“快去快回吧,等你回来我们再开席。” “哎。” 秦左应一声,解下围裙撒开两条腿跑了出去。 白玉雪这边怎么收拾的,暂且不提,只说秦左这边,为了不耽误大家吃饭,他出了门蹬上自行车就往畜牧站那边去了。 因为是除夕。 外头街上没什么人,秦左两只脚蹬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畜牧站这里。 这时候,站点院里两条狗子是放开链子的。 只不过因为天气太冷,两只狗子就都趴在了窝里。 且说秦左头一次被咬过以后,第二天小魏就拉着他过来让狗子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了,所以这时候的狗子早已经认识了他。 眼下,注意到他过来,狗子们只懒洋洋的丢给他一个眼神,连地方都没动弹一下。 这边。 秦左注意到院门是从里面上锁的,就知道骆巧华肯定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开始大力拍门。 第335章 劝说 “巧华开门,是我,秦左。” 秦左一边拍门,嘴里还一边高声呼喊着叫人。 动静有点大了。 院子里头,窝里趴着的两只狗子似乎是觉得他拍门的声音有点吵,所以支起脑袋,汪汪汪的大声叫了几下。 骆巧华听到动静,这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出门看到院门口外头站着的秦左,没反应过来也是一愣。 “秦同志,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一面问,一面走过去打开了院门,又让秦左赶紧进屋子里去暖和暖和。 她看得清楚,现下秦左一张脸,连同两只耳朵,都给冻得通红通红的。 再一看他手里推的自行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脸上这模样,一定是秦左过来的时候,自行车骑的太快,被冷风给打的。 “嗐,我不过来能行嘛。” 说话间,秦左将自行车推进院子。 说着,他没好气的看了骆巧华一眼,这人怎么偏就这么犟呢? “我要是不过来,今年的除夕你就要这么一个人对付着过去了?这哪能行啊!” “明明我和玉雪姐两个人都不止邀请了你一次,你怎么就逞强不去呢?真是不知道让我怎么说你些什么才好。” 秦左说这话时,骆巧华正在关院门。 她听见秦左这话,一时不由得低垂眼帘有些失神,也没太注意,两只手只是将院门轻轻掩上就转过了身。 “……过年这种时候,都是一家人亲热团圆的相聚时刻,我一个跟人家没什么干系的外人,怎么好去玉雪姐家里打扰呢。” 说着,她咬了下唇。 秦左听到她这样说,摇摇头,就道:“要按你这么说,我也跟玉雪姐一家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我也是外人。” “可是我跟他们一家一起过年,就没像你想这么多。” “大家在一起,不过是图个团圆热闹,哪里就有那么多的讲究了?再说,玉雪姐一家也都不是会挑理的人。” 继而又劝她道:“大家都是真心邀请你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说话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屋子里倒是烧的挺热乎。 骆巧华从炉子上拎下来水壶,给秦左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怪不好意思的。” “哪有在别人家里过年的呢。” 骆巧华招呼秦左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她抬眼看向秦左,接着道:“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是组织上派给赵老先生的警卫人员,任务所在,本来就是应该待在人家家里的。” “我就不同了,要是我就这么冷不丁的去了,到人家里没有个正当的名目,和人家亲属之间也不熟悉,那时候免不了的会产生尴尬。” “我一个人尴尬不要紧,要是破坏了玉雪姐家里的过年气氛,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你们常说我待人接物这方面有所欠缺,可是这点眉眼高低,我还是有的。”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待在这儿过年啊,冷冷清清的像个什么样。” 秦左不赞同的道。 “不说别的,你一会儿吃什么?今天是除夕,外头的买卖也都关了,你等下是自己对付一口干粮还是就这么饿着?” 第336章 愿不愿意 “我这有吃的。” 骆巧华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两个铁皮饭盒,也不知道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吃食。 “再者,一个人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她顿了下,才道:“反正我不想回自己家,在这儿挺好的,自由自在没人打扰。” “要说孤零零,也并不怎么准确,那院子里头不是还有两只狗子陪着我呢嘛。” 秦左看她一眼,暗中叹了口气。 “两只狗子能顶什么。” 他想了下骆巧华先前说的顾虑,继续劝说:“我大老远跑来接你一趟,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白跑一趟吧。” “就是跟我一起去吧,大家在一起也更热闹。” “其实那些事情你都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玉雪姐家里有个小湉湉,另外,还有玉梅姐家里的小双喜也过来了,两个小孩子聚在一处闹腾着可好玩了,有他们活跃气氛,就算你去了一句话不说,也保准尴尬不起来。”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 “别可是了。”秦左蓦地一笑:“你不就是想要个跟着去的名目嘛,到时候就说是跟我一起的不就结了?” “就说是我带着你去的。” 话说到这里,秦左脸上收敛了大半的笑意,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起来,人也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立正站了起来。 “骆巧华同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请你和我处对象吧。” 秦左深吸一口气,面色震惊,心跳却早已如同擂鼓一般。 然后,他接着说道:“我家里,父母双亲没得早,我的这条命还是赵大哥从混乱之中救下来的,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跟着赵大哥,后来赵大哥去了大江南岸,我又领了组织里的任务帮忙照看赵叔。” “说句不要脸高攀的话,在我心里其实早就把赵家的人当成了是我自己的亲人,赵叔也就跟我的亲爹差不了多少。” “这大过年的,我把对象带回去给他老人家看看,也是合情合理。” “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好吗?” 听到这话,就见对面骆巧华的一张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会儿就这么看着,倒是跟秦左在外头冻得通红的一张脸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她这么个爽快人,到了眼下的这个场合,也不由自主的扭捏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秦左对她的关照她不是看不见,只不过她家里那个样子,也不知将来如何,她实在不想平白无故的引为知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骆巧华同志,你愿意吗?” 因为对面骆巧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秦左就再次向她确认了一句。 骆巧华心内纠结。 “你不用考虑别的,我只问你,你自己心里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你喜不喜欢我?” 秦左又问。 骆巧华眨眨眼,抬起眼睫看了下秦左,抿唇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刚想点头,就听外边传来一阵格外急促的狗叫声音。 期间,还夹杂着人声的喊叫和咒骂。 听起来混乱之极。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鱼贯从屋子里走出去。 秦左心里还嘀咕,也不知道外面是哪个不长眼的,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人家的好事,真讨厌! 他心里可不高兴了。 第337章 骆杰四人后续 此时。 屋外大院子里。 这闹出大动静的意外来客实际上并不是别人。 正是骆巧华的弟弟骆杰,还有他现在的媳妇,也就是榆树沟村长家的那个女儿春杏。 前次骆杰就是跟着她,还有孙老四以及另外一个女子一起在孙家鬼混被人抓了个现行的。 可想而知,骆杰那次被婶子大娘们堵被窝的事情影响特别不好。 乱搞男女关系在这年月本身就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且骆杰等四人做出来的行为远比乱搞男女关系还要更加恶劣十倍不止,后来又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一传十十传百都轰动了。 更不要提,这其中似乎还牵扯着下药强迫的情节。 四人又都是年纪轻轻的中学生,连带着乡里中学都已经名誉扫地,那位校长更是早已经引咎辞了职,且像这样受牵连的人不在少数。 是以,骆家想要把儿子尽快捞出来,几乎难如登天。 可就算再难,也不能不管啊。 家里头,下面这一辈可就只有骆杰一个男丁,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进去蹲大牢吧。 于是。 骆家人几经辗转,最终找到榆树沟的村长,跟人谈定了要私了。 这里的所谓私了,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要咬定孩子们之间早已经有了事实婚姻的关系,这就不能算是乱搞男女关系了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想到这一层以后,骆母就一口咬定,那所谓的四个人一起从被窝里给抓出来,不过是村子里那些农村妇女吃饱了没事干的信口开河,完全没有的事! 要知道,她家儿子可是乡里中学的优等生! 她家骆杰那天是做了点什么,只不过骆杰和榆树沟的那个春杏两个人本来就是夫妻关系,并不存在乱搞男女关系一说。 什么下药强迫更是不存在。 那药物本就是从孙家找出来的,又不是从她儿子身上搜出来的,所以跟她儿子有什么关系? 面对不停撒泼耍无赖的骆母,公安同志们也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加之骆家不知用什么方式走通了上面哪一层的关系,有人不断施压,只说犯事的都是还在读书的年轻人,法理不外乎人情,应当从轻发落。 是以,公安同志这边经过综合考虑,最终只给骆杰等人开出了批评和思想教育的处罚。 倒是没让他们这些个小年轻去坐大牢。 至于孙家老四,这其中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骆家在丽川乡很有财力,同时也算有点势力。 再加上孙老四的哥哥弟弟也都不愿意为了孙老四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多出力,更不愿意得罪榆树沟村长。 因此,事情到了节骨眼上,还不是骆家人和榆树沟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基本上就是骆家人和榆树沟村长想要让孙家怎么配合,孙家就怎么配合了。 至于当事人之中剩下的那个女子。 因为骆杰、孙老四还有春杏都一口咬定他们四个人各自都是心甘情愿的,并没有所谓下药强迫一事。 加之那女子先前因为羞愤撞过墙,之后便一直浑浑噩噩,那天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而,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给定了性。 第338章 骆家家事 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子。 那期间,骆母就没少去她家里撒泼闹过,这么一折腾,街坊邻居对此还能有不知道的? 所以,那女子及其家人竟是受了大连累。 待事情处理结束,接受了公安同志的批评和思想教育以后,那女子的家人又不愿意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嫁给孙老四那样一个无赖,只能举家悄悄搬走。 究竟搬到哪里去,周边并没有人知道。 只不过那家人搬走的时候,有邻居偶然间遇到,就看到了那女子的模样,说是看上去似乎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对此,周围并没有多少人持同情的态度。 众人的普遍看法是:自己不加检点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是活该。 话说回来。 为了扭转这件丑事的性质,瞒过公安同志和人民群众的眼睛,骆家和榆树沟村长当真商定好了给骆杰和春杏两个人结亲。 为了圆这件事。 待思想教育结束以后,两家也没摆桌宣扬,两个孩子领证又不够年纪,所以就只低调的把春杏送到了骆家做儿媳妇。 不过。 由于那件事情毕竟不光彩:外人被蒙混过去了,双方当事人亲属之间还能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嘛。 再者,春杏这个儿媳妇本来就不是骆家千挑万全出来的,把她带回家里,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没别的办法了。 因此,春杏在骆家的待遇并不算好,也可以说得上是糟糕透了。 即便没有像当初小丽那样动辄就遭受一顿毒打,却也要从早到晚一直干活不停歇。 春杏哪里吃得了那样的苦? 该说不说,她在家里也是受宠的,不然也不能送她上学。 这不,她也哭闹过几次,不过骆母根本不理她的。 家里的婶子堂姐妹也一味的就知道架桥拨火,一时之间,春杏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 不过,唯一一点让春杏觉得欣慰的是,骆杰这个人还挺心疼媳妇。 为了她还跟家里大闹过几次。 这么一来,春杏心里是舒坦了。 然而,骆杰的这种行为对于骆家女眷来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更是让以骆母为首的骆家女眷彻底恨上了春杏。 只要骆杰不在跟前,就往死里磋磨春杏。 可这春杏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她知道眼前想要在骆家立足,就只能从骆杰处下手,让他站在自己一边为自己开路说话,自己的日子才会好过。 因而便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骆杰。 这骆杰本来就有点喜欢春杏。 春杏这么一主动,骆杰更是欢喜的无可无不可,一时之间,心里眼里除了媳妇就再没了旁人。 骆母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自己儿子打不得骂不得,就只能暗地里和妯娌子女们悄悄讲究,说春杏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把男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满了一箩筐。 这不。 今天除夕。 一大家子都在家里团聚过节。 按照骆家以往的规矩,女眷们都是要去厨房干活做饭的。 春杏有心不想干活,再加上到了厨房也是受人欺负,她又何必要硬着头皮去吃苦头,费力还不讨好。 于是,她抽空找到骆杰,撒了几句娇,就让骆杰把她给带出来偷懒了。 第339章 同林鸟 可是,这时候能去哪里呢。 因为过节,街面上差不多的地方都关了门,街面上到处空荡荡的,两个人逛了半晌没地方可去,偏这天气又冻人得很,走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棉衣棉鞋都要给冷风打透了。 冷得很,受不了。 骆杰就说,要不咱们回家去吧。 春杏摇头表示完全不想回。 这会儿家里肯定正做饭呢,回去她少不得要跟着忙活,那些活计她才不想沾手,本来在家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干过活儿,凭什么到了婆家就要当使唤丫头了? 不过这些心里话她都没有跟骆杰照实说出来。 春杏继续撒娇,骆杰就没有办法了。 接着,骆杰眼珠一转灵机一动。 他说,要是不想回的话,那就去畜牧站他大姐骆巧华那里借个地方待会儿吧,那块地方也大,想干点儿什么都行。 说着,他还在大街上掐了一把春杏鼓囊囊的胸脯。 春杏娇嗔的打了他一下,当即同意下来。 就这样。 骆杰和春杏两个人说走就走,待到了乡里畜牧站的院外,一推大门,发现大门没关,两个人还都挺高兴。 只不过两个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俩推门的时候,院里两只狗子就注意到了。 结果可以想见。 没等两个人高兴太长时间,迎面两只大狗子就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 这突发的变故,直吓得骆杰也慌了神,赶紧一把将春杏抓住,盾牌似的挡在了自己身前。 可怜春杏,吭哧吭哧腿上被咬了好几口,别看冬天穿的棉衣棉裤都厚实,可架不住两只狗子厉害啊,嘴巴一合直接把冬装都给咬透了,当即就见了血。 一时间,春杏连疼带吓,直叫她连呼喊声都变了调。 这边。 狗子攻击完春杏,又去咬骆杰。 骆杰吓坏了,紧紧抓着春杏的衣服领子不松手,直接把媳妇当成了人形盾牌,转圈躲着两只凶猛无敌的狗子。 在他手里,春杏一边本能躲闪,一边又被骆杰紧紧抓住挣脱不得,当场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在喊疼的间隙,对骆杰破口大骂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混乱的当口。 骆巧华和秦左两个人闻声从屋子里出来。 他们两个往门口一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略带着些微滑稽感的场景。 骆巧华愣住。 秦左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方才止住笑意。 他心道,果然坏人好事是没有好下场的,两只狗子咬的真是好极了! 这会儿,他倒是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有过被狗子当做坏人追着咬的悲惨经历了。 这边。 骆巧华全然不知秦左的心理活动,就见她三两步赶紧走上前,首先喝止住了两只疯狂乱咬狗子。 别看狗子们对陌生人凶狠异常,对待主人却是乖巧听话,在停下了攻击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朝骆巧华狂摇尾巴邀功。 对面。 骆杰眼见着两只狗子都老实了,顿感一阵劫后余生,这才放开春杏的衣服领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复又厉害着嘚瑟起来,对两只正在朝骆巧华摇尾巴的狗子耀武扬威道:“畜生,真不是东西!” 说着,他抬起大腿就要去狠踢其中一只狗子出气报仇。 第340章 处理伤 只不过,没等骆杰一脚踢中。 那狗子当即有所反应,转过头猛地对着他再一次的扑了过去,并且,这一次的来势更加凶猛。 “啊,姐,救我快救我!” 骆杰浑身一抖,那呼喊求救的模样跟小鸡崽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本来就是个色厉内荏的。 骆巧华面无表情,再次叫住狗子。 其实她私心里是不想这么做的,就骆杰这德行,不让他吃个亏是不会长记性的。 只不过眼下春杏已经被咬,要是骆杰再受伤,她家里那个妈一定会直接炸了锅的。 她也不想因为这个给畜牧站,给两只狗子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 在她对面。 骆杰瞧见那狗子扑到一半又掉头回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是真的害怕两只狗子,只不过嘴里还是不肯服软,就听他硬气的说道:“姐,这两条畜生你真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哪有见人就直接往上扑的呢。” 骆巧华闻言沉下脸:“再说这话,我就先让它们管教一下你!” 骆杰梗了下脖子。 他在家里横得很,向来是说一不二,对于骆巧华这个亲大姐,也并没有多少尊敬,这时候当然是不服气的。 不过目光扫到两只狗子,他到底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万一他姐不高兴了,当真放狗咬他,他要找谁说理去? 更不要提,边上还有一个秦左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所以,骆杰当时就怂了。 骆巧华寻常最看不上骆杰这个欺软怕硬的样子,瞪眼气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媳妇带进屋去处理一下伤口啊。” 就听她十分不虞的道:“今天是除夕,卫生所是不一定能有人值班了,这样吧,等会儿你们两口子过去看一看再说。” “要是没有医生值班,也就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骆杰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骂的春杏,心里不免有些嫌弃。 不想管。 不过,骆杰一想到她身上这些伤多数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要说完全不心虚也是假的。 再想一想两人往日那些情分,骆杰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 “起来吧。” 骆杰蹲下身去将春杏拽起来,两个人又撕扯了几下,然后跟着骆巧华进屋。 骆巧华找了医药箱出来给骆杰。 只不过,骆杰在家里向来是当大少爷的,从来就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更别提给别人处理伤口上药了。 先不说他心里想不想做,他根本就不会。 而且,没等他说些什么,春杏就先不愿意了。 有过先前那一遭经历,她也算是看透了骆杰的本质,现下自然对骆杰唾弃得很。 所以,这件事情到最后还是落到了骆巧华的头上。 为了避免两个人在这里再次闹起来,骆巧华认命般的接过了骆杰手里的药棉。 她心里劝自己:罢了罢了,就当是行善积德好了。 她的这个弟媳妇素来跟她也没有什么矛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再者,不管怎么说,春杏这身上这伤,也是站里狗子们给咬的,多多少少她这个负责人也是沾了些责任的。 说到底,完事赶紧把两个人送走才是正经。 留在这里她也闹心。 第341章 敲打教育 另外一边。 因为里面在给女同志处理伤口上药,秦左不方便待在里头,抬脚就去到了屋子外面等着。 他看了眼因为见不得伤口和流血,同样从屋子里出来了的骆杰,忽然间心思一动,特意拉着骆杰到墙角狗窝边上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期间,骆杰连惊带吓,差点直接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哭唧唧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待他们这边话说完回来,屋子里骆巧华给春杏的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接着。 骆巧华又嘱咐春杏一声过后一定要去卫生所。 春杏还是嘤嘤嘤的一直哭,一边哭还一边大声骂着骆杰不是个东西,关键时刻不中用,就是个怂包。 她的骂声,让骆巧华顿感一阵头疼。 她完全不想让两个人在站里多待,于是便道:“行了,伤处都已经包好了,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大过年的也不好在外头闲逛,让人知道像个什么样子?” “姐,我不想回去,要不今年我就跟你在这儿过年得了。” 春杏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的道。 她算是看清楚了,在那个家里,彻底就没有人是跟她站在一边的。 骆巧华满脸写满了拒绝。 她心说,就算你有心想要留下来,也还要看我愿不愿意呢。 这大过年的,骆巧华当然不愿意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她这边正想着怎么样尽快把人给赶走,就听屋门外边秦左问了一句“可以进来了吗”。 骆巧华当即回应:“已经都弄好了,你们进来吧。” 接着,就见秦左笑呵呵的走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反常态低眉顺眼,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骆杰。 “那啥,姐,给你添麻烦了。” 骆杰这句人话说的很小声。 说完,他还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秦左的脸色。 见秦左轻轻挑了下眉,骆杰这才接着继续道:“那个,伤口处理完了,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家了,就不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了哈。” 转过头,又对他媳妇说:“春杏,赶紧的穿鞋下地。” “我不!” 春杏一看到骆杰,就想到先前他揪着自己脖领子转圈圈当挡箭牌的事情,自然气的要死,恨不能一双手直接把骆杰的脸给抓花:“王八蛋,骆杰你简直不是个人!” “平日里甜言蜜语说的好听,结果怎么样?关键时刻一遇到危险,就直接就推我出去挡灾啊,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当时要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我怎么会就这么跟了你……” 春杏一张嘴嘚啵嘚的抱怨咒骂,片刻不停歇。 这边。 骆杰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正要发火,秦左就面容和煦的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骆杰一个激灵跳起来:“祖宗,赶紧回家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啊。” 说着,他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半是强迫半是哀求的把赖着不走的春杏给拖下了炕。 这时候,骆杰心里想的是,等回了家,就把媳妇交给老妈收拾一顿,等收拾好了,就不怕媳妇过后继续跟他矫情了。 “王八蛋……” 伴随着春杏的咒骂声音,骆杰夫妻两个就这么推推搡搡的走了。 这时。 骆巧华心里还挺纳闷,怎么两个人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 第342章 答应做客 秦左暗笑不语。 接着,他走过来,对骆巧华说道:“快,抓紧时间穿上大衣服,咱们得回去吃团年饭了。” “玉雪姐一家人还都等着呢,别让他们等急了。” “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家里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后面听了骆杰的挑拨,找到玉雪姐家里去再闹腾着不消停,这大过年的……” 原本已经有所松动的骆巧华再次犹豫起来。 秦左听她这么说,立马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于是道:“你就放心吧,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骆杰回去以后不会说什么,你家里人也不会找到玉雪姐家里去闹的。” 骆巧华凝眉:“你怎么处理的?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也没怎么,不过就是跟你弟弟说了几句做人的道理,我们说的挺好的,他都听进去了。” 骆巧华一脸狐疑。 就骆杰那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性格,是能听进去人说话的? 不过见秦左口中说的信誓旦旦,且先前骆杰的确乖乖把他媳妇带着走了,想来秦左说的不假。 说话间,秦左已经主动将外衣围脖什么的都替骆巧华拿了过来。 “相信我,真的不会再出事的,快跟我走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哪叫过年啊。” 骆巧华这才没话了。 她心里又想着,大过年的让人家一大家子都等着她过去吃这一顿团年饭的情形,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不再扭捏,穿上外衣将屋里的火收拾了,又处理好两只狗子的事情,然后跟着秦左一起出去,锁上大门,上了自行车。 路上没什么说的,很快就到了白玉雪家里。 车上离着老远就闻着了饭菜的香味儿。 “这么跟你说把,我可是今天这顿饭的主厨。”说着,秦左自己还挺得意:“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骆巧华就笑了。 她跳下自行车后座,又站在一边等着秦左将自行车停好锁好以后,才跟着他一起,进了白玉雪家的小院子。 “玉雪姐,快看谁来了。” 这边。 白玉雪见到来人,当即满面笑容的招呼起来:“巧华,来了就好,咱们一起过年热闹。” “这大冷天的,就别站在院子里了,赶快进屋去说话吧,屋里暖和。” 骆巧华点点头:“玉雪姐,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这样客气,你能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简直再好不过了,想来大家看见你也会高兴的。” 白玉雪出声安抚了骆巧华几句。 她一面招呼骆巧华进屋,又担心骆巧华自己一个人跟不怎么相熟的大姐白玉梅夫妻等人在屋子里一起坐着拘束,所以后续就没让秦左插手帮忙灶间里的事情,而是让他去里屋陪着骆巧华一起。 秦左也知道灶间里已经没什么重活了,剩下的不过是饭菜装盘什么的,于是就应声答应下来。 屋子里。 大家互相见了面,各自都挺高兴。 也确实如同秦左说言,家里有湉湉、双喜两个小孩子在,即便她跟其他人不怎么熟悉,接不上话只坐在那里,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很是热闹欢快。 她这才把忐忑了一路的心放下了一半。 第343章 团年饭 没过多久。 时间就到了下午。 白玉雪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喊了赵忱摆桌子捡碗。 众人齐齐伸手帮忙,饭菜很快就都上桌了。 今年的年景虽然不大好,春天闹了一场地震,夏天起又一直不怎么下雨,庄稼地旱得不行,收成自然上不来,村子里好多人家都不得不勒紧了裤腰带过年,但是白玉雪家里却是完全不愁吃的。 满桌子的好菜,穷尽了秦左的毕生功力,油水十足,令人垂涎三尺,丰盛极了。 家里并没有外人,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的,大家伙们分宾主落座,围聚在桌边。 开始动筷前,由大家长赵老举杯讲了几句“年年有余”之类的吉祥话,大家应声一起恭贺新年,然后就开吃了。 席间。 白玉梅热情帮忙招呼:“小秦,你离得近,别只顾着自己吃,得多帮巧华夹菜啊。” 她素常也是喜欢帮人保媒拉纤的。 白玉雪这边也对骆巧华说:“到了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够不着的就让小秦帮你。” 开始的时候骆巧华还有些放不开,不过慢慢的也就好了。 家里原本就只有赵老喝酒,因为是过年,所以赵忱和张弘义两个人才陪着喝了一点,他们两个人都不好酒,赵老也并不是个贪杯的人,所以喝得并不算多。 不过即便是这样。 几口酒下肚,赵老便开始笑眯眯的说个没完,大谈大讲,说来说去说到最后竟有些独自伤感起来。 “也不知道小恪子他们在大江南岸那头,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能不能抽得出时间来庆祝新年……” “他们那些人背井离乡的日子,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唉……” 听到这些话,桌上众人都沉默了。 白玉雪心里想了一下。 她清楚这一场事件在明年夏天就会以国家的胜利而结束,不过大哥赵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个她就说不准了。 那还要看组织上的安排。 做他们那一行的都是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于是,白玉雪便劝慰赵老说道:“爸,您就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大哥他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举国上下一心,胜利的日子一定不会远了。” 赵忱也这样说。 赵老顿了顿,跟着点点头:“你们说的对,小恪子他们一定都会平安归来的。” 说着,他带头举起了杯:“这一杯,让我们敬给大江南岸那些最为可敬可爱的人,祝愿他们早日取得胜利,平安归来与亲人团聚!” 大家共同举杯应和。 这边。 湉湉因为到了换牙的年纪,小姑娘都爱美,她自己觉得不好看,所以近段时间在饭桌上格外收敛,只低着头斯文的吃东西,也不管大人们都在说些什么。 小双喜就不一样了。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桌上的人各自都碰了杯,也想有样学样,两只手在空气中划拉两下,却发现在他的面前并没有酒杯放着,找了半天没找到,如此一来,双喜不由得有些着急:“妈妈,要!” 白玉梅一开始还没搞明白,待反应过来以后,才伸手点了点儿子的头顶:“你这个小东西,怎么看见什么都想要?那白酒也是你能喝的?” 第344章 又是一年 小双喜被亲妈拒绝,当即扭着身子不乐意起来。 “别闹,再闹我打屁股你了啊!”白玉梅瞪起眼睛。 张弘义在一边张了张嘴,本想要给儿子求情,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媳妇管教孩子的时候,他是不该插手,更何况这还不是在自己家。 白玉雪见状,便起身给倒了小半杯凉白开过来:“给你喝这个吧。” 白开水装在杯子里跟白酒也差不了多少,双喜自然分辨不出来,这才不哼唧了。 就见他高举着杯子,到处找人跟他碰杯,直把桌上众人各个都给碰了个遍,才心满意足的学着赵老喝酒时的模样:先抿上一小口,随即闭上眼睛再回味一番。 这小模样,可把桌上众人都给逗笑了。 一时饭毕。 众人帮着白玉雪把桌上剩下的饭菜都收拾回灶间放好,该洗的洗,该刷的刷。 做完这些,又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包饺子。 这年月娱乐活动种类有限,白玉雪家里这边也还没有通电,再加上国家倡导破除封建旧俗,也就没讲究守岁,晚间吃了饺子又放了一挂鞭炮,大家就各自休息去了。 骆巧华一直没走,就留在白玉雪家里西屋住了。 索性白玉雪家里够大,也不缺她一间屋子。 她眼见着这么长时间都风平浪静的过去了,骆母那边并没有因为春杏受伤而闹过来,一颗心彻底放下,夜里也睡得很踏实。 只不过,骆巧华被邀请过来一次终究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临时包了两个大大的红包,塞在了湉湉和双喜两个的枕头底下。 ……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在这一年。 为了积极响应上级有关于第一个阶段性大规模国家建设计划的号召,全面刺激新社会经济的快速增长,在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出现了重大的变革。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合作化进程的迅速推进。 丽川乡因为在这方面表现非常突出,年后便带头成立了丽川公社,原本的乡长也被直接任命为公社的社长。 下面各个村子也相继成立了生产大队。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新气象。 眼下。 时间才刚出了农历正月。 白玉雪这边就接到了来自省城畜牧总站的工作调令。 这并不让人意外。 在过去的一年里,白玉雪工作出色,不仅去省领导面前做了工作报告,在全省范围内推广了她主张的牲畜饲料改良配方,而且还被评为了省内十大先进劳动模范之一。 她的工作成绩众人有目共睹,因而对于她的工作调动,大家都是心服口服的。 丽川乡畜牧站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大家素日里本来就相处的非常好,完全不会因为这个而吃心嫉妒。 当然,面对离别的不舍情绪也是真的。 这一天上班。 “玉雪姐,你们一家什么时候搬去省城啊?”畜牧站里,曲正阳开口问道。 “咋地,玉雪一家还没走,你这边就先急着开始赶人了?”小魏一扬眉,接了一句。 “哪能啊。” 曲正阳笑了下。 蓦地,他脸上一红,挠挠头,表情看起来还有些羞涩:“我这不是想着,玉雪姐要是晚两天走,就能赶上我和美丽的订婚宴了嘛。” 第345章 工作调动要搬家 原来。 自打去年开春那一场经历过后。 曲正阳和吴美丽两个人就一直相处的不错,感情很稳定。 就在过年的时候,曲家和吴家两家家长也正式见了面。 两家人互相对彼此的印象也都挺好,因此当场直接拍板要把事情定下来,只是有一样,两个人如今的年纪结婚还太早,所以就先订婚。 不然的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私底下处对象,实在不像个样。 “这么快?那我在这里就先对你说一声恭喜了。” 就听白玉雪笑着道:“早些时候,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已经商量过了,等他在槐花岭上的收尾工作彻底结束了,到那时候一家人再一起搬走,时间上约莫得等到开春以后吧。” “你放心,要是时间上来得及的话,我一定会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的。” 白玉雪痛快答应下来。 话说她的调令虽然早下来了。 不过省城孟主任那边也知道赵忱在槐花岭上的工作情况,所以给开出的报到时间相对宽松,这也算是总站对于白玉雪这个人才的额外照顾。 至于赵忱。 他的单位本来就在省城,这次打报告下乡来丽川乡就是以研究槐花岭上的古迹为名,后来多出来的工作还是因为那一场地震的关系,要不然的话,一早就该回去了的。 因此,待这边工作完成之后再回去,倒也不影响什么。 有关于这些事情,他们一家人早就已经私底下商量妥当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曲正阳由内而外高兴的很,直笑得见牙不见眼:“到时候让姐夫和小侄女也都跟着一起来,大家一起也更热闹。” 此时此刻。 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小魏却是一脸的阴云密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心道:曲正阳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他就这么轻易得手了,可怜他自己比曲正阳还大上好几岁,依旧是前途一片渺茫。 一想到这些,他就没由来的一阵发愁:好不容易裘英那里松动了,裘家那头也都没什么话说的,偏小丽自己迟迟不肯松口。 唉,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小魏头顶一片阴云。 “曲正阳,我说你小子……” 小魏拧着眉,打算不耻下问,向曲正阳学习一下快速成功的经验。 不料,小魏这话才刚起了个头,门那头就见刘兴旺一脸匆忙的走进来。 “玉雪,刚才有个办事员过来传话,说是乡里办事处……不对,是公社办事处里有通电话找你。” 刘兴旺特意纠正了一下说法。 “好像还挺着急的,说是那边等着你给回电话呢,你还是抓紧时间过去一趟吧。” “找我的?” 白玉雪心里画了个问号。 难道是省城总站孟主任那头有事找她?这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那我马上就去。” 白玉雪对刘兴旺说了一句。 心里一边想着,她一边急匆匆的来到了公社这边。 这接线员也是认识白玉雪的:白玉雪如今可是乡里数一数二的红人,上了报纸的那种,办事处这些个人里没有不认识她的。 两边打了个招呼,那接线员就非常热情的帮忙把电话转拨回去了。 第346章 西北来电话 “同志,我想问一下,先前是哪里打电话找我啊?” 趁着拨电话转接等待的间歇,白玉雪就张口问了那接线员一句。 “哦,说是从西北打过来的,是一位女同志,姓杨。” 接线员同志笑眯眯的道。 “对面确实挺着急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不过,我听说那头风大,连线总有被刮断的情况,电话接过来一次不容易,想来是因为这个,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急着叫白同志你过来了。” 这位接线员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 她来办事处的时候,江乡长都已经调走挺长时间了,她自然不知道前任乡长的爱人姓什么叫什么如今住在哪里。 可白玉雪清楚啊。 她一听这话,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西北方面打来的女同志,姓杨,不是杨贞又是哪个。 可是,杨婶子这么着急忙慌的打电话来找她究竟能是为了什么事呢? 白玉雪一时想不青白,索性便不再去想,反正等下电话接通以后,就什么都清楚了。 就这么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那边电话也转接了几次,这才成功接到了杨贞的手上。 白玉雪从接线员手里接过话筒贴在耳朵上。 就听那边一个明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喂,是玉雪吗?” 那边信号不太好,声音忽高忽低的。 不过,白玉雪耳朵里一听杨贞说话的声音,还是直接吓了一大跳。 那声音嘶哑难听,听起来就好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鸹在叫,隔着话筒都刮得人耳朵根子生疼。 不用想,这一定是出大事了啊! “是我。” “玉雪啊……婶子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那边杨贞也没带什么铺垫,开门见山,直接就说了打电话找人的意思。 白玉雪不敢等闲视之:“婶子,有什么事情您慢慢讲,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不推辞。” “唉,我知道这种事不应该麻烦你,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啊。”杨贞语带悲戚,抽了下鼻子。 她艰难开口道:“玉雪,唯远好像不太好,我想,你看你那边能不能抽个时间去看一看他……” “要是实在不行,就请你托个人把他送来西北吧。” 说话间,那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的鼻音越发重了几分。 “就算西北这边的条件赶不上首都,那也比孩子出了问题的强啊。” 她也知道这样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在此之前,江若谷和杨贞夫妻两个不是没想着找别人帮忙,白玉雪并不是第一选择,甚至不是第二第三。 只不过,那些人虽然亲切,但一听事关首都的陆家,就都委婉的摇了头。 其中,也有人答应了帮忙去看,可是过后回给他们的消息都总是“唯远很好,不必担心”,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他们这边就是因为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才会这般着急的啊。 杨贞上火的厉害,翻翻找找以前认识的靠得住的人,最终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白玉雪。 不管怎么说,毕竟白玉雪的圈子和他们不一样,在面对那陆家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像其他人多多少少总有顾虑。 打电话过来找人之前,杨贞在心里就这样安慰自己的。 第347章 杨贞求助 “原本这种事情,确实是应该我们老两口亲自过去一趟的。” “不过,相信你也听说了,今年元旦的时候,国家就下发了文件,要大力推进互助合作化。” “老江这边相关工作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你也知道,号召村民入合作组的事情不好强迫,老江他们没办法,就只能挨家挨户的上门去劝说,一段时间下来连嘴皮子都给磨薄了几层,收效还是微乎其微。” “他成天忙的焦头烂额,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根本分不出时间请假出远门。” “偏我这又着急上火病倒了,实在是……” 杨贞顿了顿,才接着道:“我这一病,把唯远接过来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有了个什么万一,你要我来日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知慧啊。” 杨贞痛心疾首。 白玉雪这边。 即便是通过电话,也能感受到杨贞在那头的强烈情绪。 可见这事对于杨贞来说,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同时,白玉雪心里也十分清楚,要不是实在万不得已,杨贞根本不可能求到她的头上来。 这件事管还是不管,根本不用细想。 她回想着几年前,她刚离开老纪家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江家人就没少了帮助她们孤儿寡母。 并且,后续赵忱回来,种种事情也没少了麻烦人家,可以说江家人一直以来给了他们一家很大的帮助,现在到了她投桃报李的时候,她又怎么能够拒绝? 更何况,这件事听上去也并不是十分困难。 无非就是往返首都,坐车一来一回浪费些时间罢了。 正好她的调令下来,在去省城报到的最晚期限之前,还有一些自由的时间可以利用,对她来说并不算麻烦。 这时候,白玉雪心里还把事情想的挺简单。 她想着:只要杨贞那边打电话和陆家说清楚了,她这边就负责把陆唯远接出来,然后找个可靠的人选,把陆唯远送上通往西北的火车就可以了。 到了西北之后的事情,也都不用她管。 至于这个托付的人选…… 秦左是组织里的人,拜托他打听一下组织里有没有同志近期接了任务要去西北,到时候就顺便搭个人情,将陆唯远交付给组织里的同志,那是再稳妥也没有的了。 陆唯远的父亲就是组织里的人,眼下也在大江南岸,想来这么一点事情是不会遭到拒绝的。 当然,要是陆唯远确定很好没事,那就更不必麻烦什么了。 只不过,杨贞的担心未必就是空穴来风,想起来陆唯远回家这一年多双方打电话联系时候的情形,白玉雪心里也是存着些许疑惑的。 她仔细想清楚了这些,便道:“婶子,你放心,恰巧我最近正好有空闲的时间,到时候帮您走一趟首都也就是了。” 白玉雪直接答应下来。 接着又问:“就是不知道,唯远怎么不好了,是生病了吗?” 电话那头,杨贞听见白玉雪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些许,刚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就听白玉雪又问起了陆唯远的情况。 她重重叹口气:“这个……说起来当真惭愧,我们这边也不是很清楚。” 第348章 陆唯远失联 “你也知道西北这边如今正处于初期建设当中,条件不太行,电话信号也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原本我们这边要联系唯远就挺麻烦,所以知道的详细细节不是很多。” “我们也是过了挺长时间,才从别人口中得到陆家的老爷子生病没了的消息,又说前段时间唯远还进过一次医院,具体怎么样,我们打电话去问,那边也没个准话,说什么给人的感觉都像是搪塞。” “你说知慧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和老江两个人哪里能够不挂心呢。”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把他一起带来西北,条件差点就差点,总比什么都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强啊。” 杨贞后悔不迭。 因为信号不太清楚,她说的也是断断续续的。 白玉雪想着,若只是这样,江若谷、杨贞夫妻两个应该是不会起了心思要把陆唯远从首都接到西北的。 不过,杨贞自己都还稀里糊涂,就更别提白玉雪了。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就像杨贞所说的,在陆唯远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和江若谷两个人知道的详细情况并不多。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放心不下。 他们想要的其实也并没有多过分,仅仅只是想要从陆唯远的嘴里听到一句他很好,不用担心而已。 可偏偏,杨贞夫妻两个人又死活跟陆唯远说不上话:打电话找不到人,写信拍电报也是久久不见回复,一应消息全无。 要不是从友人嘴里多多少少还能听到点动静,他们都要往事情最坏的方面去考虑了! 如此一来,原本只有四五分的忧虑一下子也升到了十分。 所以。 杨贞才几经辗转求到白玉雪头上,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忙跑一趟,亲眼去看看陆唯远是怎么样。 如果他真的很好,就让他自己给他们打个电话过去。 如果他不好,就托人把他带去西北。 究竟怎么样,至少给他们这边来个准消息,也省的让人这样不明不白的日夜悬心,提心吊胆。 “要不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跟唯远联系上,我们也不会着急成这个样子啊。” 白玉雪听到这话,就略微皱了下眉。 她心里清楚陆唯远并不是那等有了爷爷奶奶就忘了外公外婆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彻底断了跟江家那边的联系算怎么回事? 再一联想到自家这边好像也很久没有收到陆唯远的来信了,她就不由得心里沉了沉。 莫非是有人从中作梗? 白玉雪这才回过味来,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样简单。 可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做些什么呢? 陆家那头的也都是陆唯远的骨肉至亲啊。 如今,陆唯远的父亲接受使命的召唤不在家,祖父也没了,那就只剩下祖母,莫不是老太太担心陆唯远跟江家亲近太多反而疏远了陆家那头? 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白玉雪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算是看在没了的江知慧的面子上,她也实在不能就这么袖手不管了。 更不要提江家对她的恩情实实在在的就摆在那里。 可以说,她能有今天,与江家人的帮助是分不开的。 白玉雪心里做出了决定:“婶子,你放心。” 第349章 要一起 “哎,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一句话,就算是给杨贞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紧接着。 就听她继续道:“原本将唯远送去首都他爷爷家里,是出于对他将来前程的考虑。” “如今看来,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长大才是排在第一位的,西北这边条件是差了一点,但我们这边总不至于委屈到孩子。” 杨贞说着,对首都陆家也是心里有气的。 不管出了什么事,拦着不让他们这边跟孩子联系算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这边就不是孩子的骨肉亲人了? “玉雪啊,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我们如今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能够指望了。” 杨贞在电话那头,自是对白玉雪一通千恩万谢不提。 …… 等下午下班回到家里。 白玉雪就把这件事情跟赵忱说了。 赵忱却皱着眉头认为,白玉雪不应该答应的那么痛快,因为这件事情明显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这其中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更何况,他个人对陆唯远的印象不是很好,很是有一些成见。 白玉雪却是语气坚决:“这件事情是一定要管的,所以,我想趁现在正好有空闲时间,去一趟首都。” “不管怎么样,既然杨婶开口求到我这里了,我也不能直接借口推辞了呀,那成个什么了。” 赵忱沉吟片刻,便道:“其他的倒都在其次,咱们这边费些时间也没什么,主要就怕费力不讨好,到时候还要受人埋怨,里外不是人。” 白玉雪看向赵忱:“先不说别的,就你回来以后撤销‘光荣英雄’一件事,人江家就忙前忙后帮了多少次忙?不然的话,事情哪里能够像现在这么顺利的给解决了?” “现在人家也有了过不去的困难,咱们能帮的就帮一帮吧。” “再者,江乡长和婶子你也知道,他们都不是会挑理的人,就算这件事办不好了,相信过后也不会埋怨咱们什么的。” “话说回来,要他们当真是那样的人,咱们这一次看清了,往后不再联系就是了。” 她接着说:“下班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事情赶早不赶晚,我过几天就动身去一趟首都,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妥。” “你是没听见婶子在电话里的声音,竟不知是为这件事情上了多大的火,嗓子哑的不行,说话的声音听着都吓人。” 白玉雪叹口气。 转而又道:“我想,等这次回来以后,你和爸这边的工作差不多也能结束了,到时候正好咱们一家搬去省城,倒也便宜省事。” 赵忱看着她,沉默半晌没说话。 白玉雪就问他:“你是对这件事情还有什么顾虑吗?” 赵忱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玉雪没看明白:“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呗。” 这是什么意思? 赵忱就道:“你要是实在想去,那我就陪你走这一趟。” “可是你这边的工作……” “这边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收尾事情,实际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了,交给所里来的那些小研究员就行,我在与不在都是一样的。” 赵忱拉起了白玉雪的手,皱起的眉头就没有一刻是舒展的:“让你一个人大老远的去首都办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说的很认真。 第350章 事情敲定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人,自己出门一趟还能丢了不成?” “反正我不放心!” 赵忱一脸严肃,说这话两只手就紧紧抱住了白玉雪。 好像一眨眼她就会丢了似的。 去年春天发生的那件事情他到现在还都一直心有余悸,眼下让她一个人出远门那么长时间,他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当。 既然她打定了主意要去管这一档子事情,那他陪着一起也就是了。 这边。 白玉雪被他闹得没办法,姑且只能同意了他的提议。 她道:“只要不耽误你这边的正事,我自然没什么话说。” “你就放心吧,就算我请假不在,不是还有爸呢嘛,刘郎中那些人也已经尽数伏法,槐花岭上总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事情就此敲定。 不过,夫妻两个人都要出远门一段时间,这事自然是瞒不住家里的湉湉的。 这不,小姑娘在听说了以后,就也纠缠着一定要跟着去。 她舍不得老长时间见不到妈妈,同时也很想见见唯远哥哥。 唯远哥哥都好长时间没有写信过来了,她写过去的那些信件也都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个回音,对此,她心里意见老大了。 相比于赵忱,小姑娘更是个缠人精。 白玉雪也更不忍心拒绝。 她心里一想,罢了罢了,这回就当是一家人出去旅游,顺便办事的好了。 于是点头同意下来。 小姑娘这才心满意足,围着白玉雪就是一通彩虹屁。 …… 为了不耽误这边的事情,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当天晚上就计划好了尽快起身前往首都办事。 湉湉学校这边倒是不用担心。 家里面,这次是因为白玉雪的工作调动问题要搬家,即往后就不在丽川乡住了,所以在新学期开学前夕,白玉雪早就已经提前给湉湉办理好了转学的一系列手续。 小姑娘这学期开学就没去,就等着搬家去省城以后再在那边办理入学了。 对此,学校方面也表示了理解。 毕竟人往高处走,省城的教育条件自然比丽川乡这小地方高出好几个等级,湉湉这样的好苗子转学去省城,可以接受到更加优质的教育,学校的教职员工当然也都希望孩子能够有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至于赵忱工作那边如何,自有他自己去处理,不在话下。 另外,赵老这里在得知了相关情况以后,也表示了理解,滴水之恩是应该涌泉相报。 随后又告诉白玉雪夫妻两个出门在外的时候放心家里,他这边还有秦左照顾,衣食无忧,不必挂念。 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 因为往省城工作调动的事情,白玉雪这边的工作早已经跟曲正阳和骆巧华两个人做了交接,再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 只还有一节,因为要出远门,没有介绍信可是不行的。 白玉雪这边就托了刘兴旺站长。 刘站长在这之前同江若谷之间相处的也很不错,在他得知白玉雪此行是去帮助江家处理事情的情况以后,非常痛快的就帮忙给开了介绍信。 并且表示,若是另外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第351章 启程 就这样。 出了正月没几天,在阳历三月下旬的时候,白玉雪一家三口就拎着行李包朝首都进发了。 一家人带的行李并不算多,只赵忱拎着一个大行李包。 白玉雪身上只背了一个随身的挎包,一只手紧紧牵着湉湉。 她原本觉得,一家三口出趟远门就带这点东西是不够用的,无奈收拾东西的时候,赵忱对她说了他自有安排,她便也就信了他的话。 此行出发去首都,坐的自然还是火车。 一路上,要先从县里坐火车到省城,住一夜然后倒车,这才能够直奔首都。 白玉雪的心情还算平和。 她心里想的是,那陆家人在首都也算得上是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为了脸面,也应该不会太不讲理…… 此时。 在通往首都的火车上。 因为这一段在车上坐的时间有点长,还要过夜,所以赵忱一开始就直接买了卧铺票。 这边坐的人比较少,多数也都是远程的旅客,途中上下车的不多,因此整体环境还算安静。 湉湉小姑娘原本听说这一次不仅要出远门去旅游,还能再见到唯远哥哥,自然是乐的不行,从昨天开始,就兴冲冲的高兴了一整天,晚上到了省城也没能休息好,睁着眼睛睡不着。 夜里睡得晚,偏偏今天早上又要早起赶车,小姑娘这就有点没精神了。 毕竟年纪还小,熬不住。 所以省城火车站上了车以后,湉湉就依偎在白玉雪的怀里,两只眼皮直打架。 白玉雪见状,就脱了湉湉的鞋子,把湉湉安放到下铺内侧去休息,她自己则和赵忱两个人坐在外侧寸步不离的守着。 白玉雪一手搭在湉湉的身上,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睡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跟丈夫说话。 谈话的内容,自然是到了首都以后,要如何安排。 就听赵忱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目前就在首都。” “我已经提前跟他联系好了,等我们去了以后,可以暂时借他的地方落脚,就不必去住招待所了。” 这时候的招待所不比后世的酒店,规矩多不说,环境也就那样,临时住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实在多有不便。 他接着道:“等处理完陆家小子的事情以后,咱们大可以在首都多待几天,借机感受一下首都的风貌人文,各个地方走一走,也好好放松一下。” “咱们一家人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不然的话,等你到省城总站去报到以后,工作上眼见着又要忙起来,湉湉也越长越大,慢慢的也会有她自己的事情,等下次再有机会像这样咱们一家人出去旅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就点头一笑:“也好。” “只不过,咱们这拖家带口的,若是在你朋友家里借住的时间长了,会不会打扰到人家?” 白玉雪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招待所虽说有很多不方便之处,但终究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家的正常作息。 “你放心,他在首都不止一处住所,如今借给咱们这个落脚地他平时也不住,相互之间是不会有打扰的。” 白玉雪听了赵忱这话,心里的顾虑这才尽消了。 第352章 撞到人 蒸汽火车咣当咣当走的很慢。 这个时节,他们这边的树杈子多还是光秃秃的,因此窗外也实在没什么好风景可看,坐在车上着实无趣。 白玉雪晃晃悠悠迷糊了一阵,眼看着时间就差不多就快到中午了。 她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喝了口水,晃了两下脑袋。 赵忱看向白玉雪,揉揉她的肩膀:“要是累了就也睡一会儿,别担心,这里有我看着呢。” “不用,我还好。”白玉雪朝他笑一下。 “那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早上因为要赶车,走的匆忙,都没怎么吃好,现在肚子里一定唱起空城计了吧。” 赵忱想了一下又说。 白玉雪就摸摸肚子。 早起的时候因为要赶车,确实走得着急忙慌,早餐都只是胡乱吃了一口。 再加上此时相邻隔间的乘客也不知道在吃些什么,反正那香味儿闻着挺勾人的,使得她这会儿还真有些感觉饿了。 “好吧,那就先吃点,一会儿等湉湉醒了,再答对她的。” 白玉雪本来想对付口干粮就算了,赵忱却并不这么想。 “那行,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餐车看看就回来。” 赵忱说着,从卧铺上站身起来:“不过,我估计这餐车上也不能有什么好吃的,等着去看看再说吧,要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就吃咱们自己带来的干粮也是一样的。” “先对付几顿,等到了地方,我再带你们娘儿俩去吃好吃的。” 他脸上笑得温和。 “那敢情好。” 白玉雪笑着点头,然后又对他说:“既然往餐车那边走一趟,那你就顺便再接点热水回来喝吧。” “好,我知道了。”赵忱应声。 随即,他从白玉雪的手里接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就在这个时候。 正当赵忱转身沿着过道要往外走的时候,因为一边还正在跟白玉雪说着话,一时就没怎么注意留心,差点跟迎面走过来的一个老大娘撞了个满怀。 当然,这跟那位老大娘脚步特别快也脱不开干系。 根本就没留给人反应的时间。 对面。 就见那老大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跟湉湉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神色匆忙。 那孩子此时正在熟睡着。 或许是担心孩子睡着了出汗,受风生病,所以孩子的小身子上还罩着一件宽大的破旧外套。 老大娘一只手抱着孩子的屁股,一只手扶着孩子的头,将他的一张小脸正对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按住,脑袋整个捂的还挺严实,从正面只能看见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连耳朵都给遮上了。 要不是那孩子的头发给剃得特别短,一时还真的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了。 就在刚才。 老大娘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她也是低着头没看路,偏脚下还走得极快,这不一个没注意,差点就跟赵忱两个人撞上。 幸而赵忱的反应迅速,刹那间身体就躲开了,两个人这才并没有结结实实的撞到一起。 “大娘,我刚才没注意到你往这边过来,真是对不住,你没事吧?” 赵忱抱歉说道。 “哎,没啥事没事。” 与此同时,老大娘脚下重重一顿,听到赵忱的道歉头也没抬,只是含混不清的回应了一句,接着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去。 赵忱就略皱了一下眉。 第353章 不同寻常 那一位老大娘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只是从反应来看,她似乎着急的不行。 期间。 白玉雪一直都有留心着赵忱和老妇女两个人之间的动静。 她静静的看着。 这本来不过就是个意外。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偏巧让她注意到了当中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之处。 就见。 那老大娘身上穿的并不怎么样,衣服裤子都是粗布,补丁摞着补丁,也有些地方磨破了还没来得及缝补。 当然,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这年月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穿的,社会风尚也主要倡导节俭。 只不过,那老大娘的外表看起来格外的邋遢不讲卫生,衣服上下满是各种污渍,特别是袖口裤脚处,简直都脏得发黑反光。 再看,她满头的头发打结在一起,脸上手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黑灰,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有清洗过了。 而与之对比强烈的是。 那老大娘怀里抱的孩子却是裸露出来的小半截白皙干净的手背,指节白嫩嫩的,连指甲缝里都是干干净净,半点污泥也没有。 虽然外面有一件破外套遮着,但从白玉雪的角度,还能看见那孩子脚上穿着透白的袜子,外面是一双小皮鞋。 不说以老大娘这身的打扮,家里能不能买得起皮鞋。 就说一个自己身上邋遢到了极致的人,要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干净孩子来? 更不要提,从那一老一小两个人外表裸露出来的肌肤状态来看,老大娘是黝黑发亮,而那孩子却是完全与之相反。 白玉雪从前也是在村里住的。 她知道村子里的半大孩子就没有一个不是田间地头到处跑的,就算照顾的再精心,也根本不可能养得这么白。 是以,白玉雪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来。 再结合那老大娘的动作反应,她心里认为,决计不能让人就这么直接走了。 “大娘,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刚才一直拉着他说话,他才没注意看路的,你没有被撞到哪里吧?孩子呢,都还好吧?” “要不要先把孩子放下来看看?你看,你都已经出了一头的汗了,按理也该歇歇手了。” 白玉雪抬手一指对面的空铺位。 与此同时。 白玉雪话音刚落,就见那头赵忱已经十分默契的将那老大娘给拦了下来。 很显然,这时候,他也从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 赵忱很是温和的笑了笑:“大娘,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要是刚才撞到哪里了,你就直说,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们。” 卧铺车厢的过道就那么宽一点儿,赵忱打横站在那里挡着,老大娘就算是着急想走,也是各种抻着脖子找不到出路,一时间不由得越发着急起来。 她勉强稳住心神。 “大闺女,小伙子,谢谢你们的好意,唉,我真没事,其实刚才并没有实打实的撞到。” 老妇女抬起头,勉强对赵忱笑了一下,露出一嘴的大黄牙来:“这不,前面下一站我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还得抓紧时间下车去呢。” “这要是坐过了站可是了不得,还要麻烦小伙子你给大娘让个路哈,我们就走了。” 第354章 灵魂拷问 “大娘,你怕是听错了吧,乘务员才来报过站的,说是距离下一站到站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呢,你说你着得什么急啊。” 赵忱随口道来,寸步不让。 老大娘怔一下:“啊?是吗……那这事不确定,我还是得去找乘务员同志好好问一问才能彻底放心,你还是让我先过去……” “老婆子,你那是干啥磨洋工呐,咋还不过来!” 这时,就听过道那一边的尽头,有一道粗粝的嗓音传过来。 赵忱转过头去瞄了一眼,那是一个跟对面老大娘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模样长得老实巴交的,只不过他的一双眼睛正片刻不停的四处扫量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老大娘闻声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看,我男人正着急找我过去呢,他脾气不太好,我要是过去晚了,他可是要动手打人的,还请小伙子你可怜可怜大娘,麻烦你让你让……” 偏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老妇女怀里的小男孩竟悠悠转醒了。 此时。 他的脑袋被人用力按着抬不起来,鼻尖就跟那老大娘的脏外衣直接接触在一起,衣服上面各种不好的味道相互混杂,在他的呼吸之间钻进鼻子里面。 冷不防的,小男孩呛了一下,当即蹬着两只脚不愿意起来。 “呜呜呜,放开我……”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就别闹腾了,咱们马上就要到站了,等下了车奶奶就给你买糖吃啊,乖乖的。” 变故徒生,老大娘一时更加心慌意乱,胡乱哄了几句。 在她怀里。 小男孩闷声闷气的不依不饶:“呜呜呜,胡说,你不是我奶奶,我奶奶身上才没有你这么臭,你放开我!” 老妇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臭小子,再这么不听话,我可要打你的屁股了啊!” 她一面粗声粗气的威胁着,一面急中生智,拿身体去撞拦在面前赵忱,试图将拦路的赵忱撞开,赶紧离了这地方。 只可惜,由于双方实力悬殊,她这么一动,不仅没能得逞,反而被赵忱轻而易举将她怀里的孩子给夺了过去。 旧外套掉在地上,就见小男孩身上穿着白衬衫、格子背带裤、西装小外套,领口处还系着一个红色领结,看上去讲究的不得了。 一时间,老大娘和小男孩两个人在外表上的对比更加惨烈起来。 此刻,就见那老大娘的脸色比连着吞了十几只苍蝇还要难看。 显然,她事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地步。 “大娘,这是你家孩子吗?” 赵忱对老大娘发出灵魂拷问。 “……怎么就不是了!”老大娘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随即,她恼羞成怒,当场一拍大腿,一只手指着赵忱:“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还带动手抢孩子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话虽如此,但老大娘终究有所顾忌,并没敢大声闹起来,只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赵忱略一挑眉:“那你可以随便去公安同志那里告我啊,我随时奉陪。” 老大娘闻言一顿,哽了一下:“……你得把我家的孩子先还给我再说!” 这时。 赵忱手上,那个小男孩还是一直哭。 第355章 一锅端 白玉雪坐在卧铺上,仍旧保持一只手搁在湉湉身上的姿势,就这么坐着也没动地方的安抚了那小男孩几句,直到他止住了哭声,然后才又柔声问他:“小朋友,你认识刚才抱着你的那个奶奶吗?” 小男孩看了白玉雪一眼。 “不认识,我不认识她,她不是我奶奶,她身上臭!” “姨姨,她刚才掐我了,她掐的我好疼,我想我的爷爷奶奶了,我的爷爷奶奶怎么不在这里啊?我们明明是一起上的火车。” 此言一出,老大娘面色大变。 她犹豫一下,仓皇失措间,竟还想着要说些什么狡辩,把孩子抢过来然后逃走。 就在这个时候。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句:“同志们,快看看谁家的孩子丢了没有,车上有人贩子!” 她这话无异于是平地一声炸雷。 卧铺车厢里原本都在各自休息的乘客们哗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有孩子的找孩子,没孩子的看热闹,也有早注意到动静的群众抱着胳膊凝眉瞪目往这边看:“妈的,我早就看出来这老娘儿们不对劲!” ……总之,没几个人是听到声音以后还继续安稳坐着的。 老妇女见状,更是心急火燎。 偏巧这时候,她透过眼前赵忱的身体空隙,又看到了过道那一边,闻得风不对就直接抱头逃窜了的同伙男人。 老大娘瞪大了眼睛,嘴里不清不楚的骂了一句,然后狠狠一跺脚,转身也想跑。 不过,这时候车厢里的乘客们早都已经被白玉雪一句喊话惊动了起来,过道里除了赵忱,还有的是人拦着,老大娘被团团围住,就算插上翅膀一时之间也是飞不出去的。 她哭丧起一张脸,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赵忱、白玉雪夫妻一眼。 她咬牙切齿的想到,都是这两个人多管闲事! 等以后……可是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不多时,老大娘就被闻讯赶来的乘务员和铁路公安同志拷起来带走了。 被带走时,她一脸的灰败之色自不必细说。 紧接着没用多长时间。 老大娘就顶不住的把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底儿掉。 经过她一五一十的供述,乘务员配合着铁路公安同志们迅速行动,她的同伙们也都没能等到下一站停车,很快就都被一锅端了。 …… 卧铺车厢这边。 由于火车上警力有限,又要处置人贩子团伙的事情,分身无暇,再加上先前那一个小男孩完全不肯再跟别人走,只要别人一碰他他就哭给人看,大家都很头疼,所以就只能暂时让他先待在赵忱、白玉雪夫妻这边。 拜托这夫妻两个暂时帮忙照看着。 同时,由乘务员同志挨个车厢喊话通知:有那家里丢了孩子的,就赶紧过去认领,没丢孩子的也要仔细看顾好了等等。 这主要是因为小男孩自己连惊带吓,一时间也说不清之前他是和家人一起坐在那一个车厢里的了。 这边。 因为赵忱、白玉雪夫妻所在隔间的对面床铺位上还没有人,所以就先让那小男孩坐在那里,并不影响什么。 此时,就见他的两只眼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瘪着嘴可怜兮兮的,却是挺直腰背的坐在那里,安静乖巧的不像话,一看就知道被教养的很好。 之前哭成那样,不过是因为惊吓太过的缘故。 第356章 找到 “姨姨,我爷爷奶奶听到消息之后一定会过来接我的,是吗?” 小男孩眼巴巴的问道。 他觉得白玉雪说话温声细气,生的也好看,所以对她感官很好,只把她当成了眼前最值得信赖的人。 “嗯,一定会的,你先不要着急,等乘务员叔叔找到你爷爷奶奶以后,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接你了。” 白玉雪口袋里日常装着拿来哄湉湉的手作小零食,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顺手就给了眼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双手接过,末了还认真的对白玉雪道了谢。 白玉雪笑一下,觉得这孩子还挺好玩的。 她刚想张口问一下小男孩叫什么名字,这时,就见卧铺上的湉湉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的问道:“妈妈,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啊?” 白玉雪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尖,忍不住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好睡,刚才边上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惊醒你。” “这会儿睡好了?” 湉湉嘿嘿一笑,然后抱着白玉雪的胳膊撒起娇来。 白玉雪摸摸她的头顶,心里想了下,又不免有些后怕起来。 孩子睡觉都实,就算不下药,睡着了直接被抱走也不一定能有太大的反应,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她的湉湉身上……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白玉雪只要一回想那时的心情,登时就觉得周身上下一阵不寒而栗,手上也赶紧一把将女儿搂紧了过来。 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绝不! 一边,赵忱注意到了白玉雪的情绪变化,很快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接着又安慰了她好几句,她的心情这才变好些。 期间,湉湉和对面的小男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 “妹妹,给你吃,好吃的。” 小男孩顺势将手里刚才白玉雪给他的小零食递了出去。 湉湉看只了一眼,就道:“这个我认得,是我妈妈做的,这是我妈妈给你的,我不要。” “那好吧。”小男孩收回胳膊。 他手里抓着小零食,正在酝酿,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车厢过道里响起了一阵极为凌乱的脚步声音,当中还夹杂着人声呼喊:“小彦!” “小彦!” 小男孩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站起来。 过道里的人也很快奔走到这里。 来人是一对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老夫妻。 和小男孩一样,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穿着也非常讲究。 特别是其中那个男的,一身西式洋服,脸上还带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妥妥的文化人打扮,看上去还是思想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多的那种。 “爷爷奶奶!” 被叫做小彦的男孩子嘴巴瘪了瘪,当即顾不得许多,两手一张朝着那一对老夫妻扑了过去。 对面,那一对老夫妻的模样看起来也非常激动,其中的女士还弯腰一把将小彦抱起来,心肝宝贝的亲了又亲。 “奶奶,刚才有个人假装是你,她身上好臭,她掐得我好疼,我好害怕,呜呜呜,你们怎么没快点来找我啊……” “乖孙不怕,奶奶就在这呢,欺负你的坏人都已经被公安叔叔抓走了,不怕啊,哎呦。” 双方哭一抱。 第357章 万分感谢 早些时候。 老两口注意到一起上车的孙子不见了踪影的时候,当时给吓的好悬没直接魂飞魄散喽。 幸而有惊无险,这是遇上了好心人,最终才没有酿成大祸。 这时,老两口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两位同志,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听乘务员同志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这一次是你们明察秋毫识破人贩子的伪装,又见义勇为救下我们家小彦,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说着,他擦了擦眼睛:“唉,老东西不中用了啊!” “这不一个没留神,孩子就让人贩子给抱走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们老两口就是把这条大腿拍折,也无济于事啊!” 边上站着的乘务员就道:“老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 “是人总有精力不济的时候,特别是这坐火车,别看一路都是坐着,却也格外的耗费心神。” “怎么你家里其他人没跟着,就让你们老两口单独带着孩子出门了?” 那老先生就道:“唉,家里这孩子的爹妈是双职工,都忙,分不开身。” “这不赶上外孙子那边要过生日,女儿打电话连着请了几次,我们老两口一合计,跟外孙那边也是快一年多都没见过面了,心里确实都挺想的,这才收拾收拾就出了门。” “本来我们还想着,坐火车直接就到地方了,也都挺方便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朗朗乾坤,这些个人贩子直接在车上就敢偷孩子啊,简直胆大包天猖狂至极!” “咳咳咳。” 或许是说话时情绪过于激动的原因,他重重的咳了几声,随即,咳着咳着居然脸色涨红的开始有点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他边上的女士赶紧放下小彦,替他顺起背。 “老焦,别着急,有话慢慢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小彦也已经没事了,你别着急。” 这边。 乘务员见状,紧接着又说了几句一定会把那几个坏分子绳之以法之类的话以作安慰。 赵忱、白玉雪也跟着劝说。 老先生顿了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并在乘务员的指引之下,坐到了赵忱、白玉雪夫妻对面的铺位上。 他坐在那里气喘了好半天,脸色才稍稍见好。 “老先生,这次不过是虚惊一场,既然孩子已经平安找到了,你也就放宽心吧,别多想了,身体才是第一位啊,为了那些坏分子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 乘务员说道:“那什么,我那头还有别的工作,就不多待了哈。” “这个铺位上还没上来人,老先生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也使得。” 说完,他就着急忙慌的转身走了。 紧接着。 那边的女士也带着小彦在老先生的旁边坐下。 “我姓焦,这是内人,外孙小彦,不知二位同志贵姓,该如何称呼?” 焦先生顺过气,彻底恢复平静不再气喘之后,满面笑容的跟赵忱握了手。 “免贵,鄙姓赵,这是我的妻子,还有女儿。” 双方互相对对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焦先生夫妻两个自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又问赵忱、白玉雪夫妻要地址,说改日必定要带着谢礼亲自登门致谢才行。 第358章 风波过去 “老先生不必介怀。” 赵忱摆摆手:“大家都是带着孩子出门的人,将心比心,这种事情既然遇上了,就实在不能放手不管,算不了什么。” 又道:“火车上人多眼杂,保不齐会有各种各样的坏分子混杂在其中,往后一定要多加注意才是。” “是是是,赵同志你说得真对。” 焦先生还很客气。 “有过这一回的经历,我们也长了教训,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之后。 双方又说了会儿话,焦先生夫妇两个并没有多待,随后就牵着小彦坐回他们原来的位置去了。 小彦这孩子被教导的很好,还挺懂事,临走的时候没用大人教,就主动给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鞠躬道谢告了别。 又冲卧铺上的湉湉摆了摆手。 湉湉也朝他摆手。 这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 之后。 赵忱又去接热水。 一家三口就着热水吃了点提前准备好的干粮,这一顿就这么凑合过去了。 …… 直到转过天的上午,火车才慢悠悠的到了首都车站。 车站自有赵忱一早联系好的朋友骑着三轮车来接站,没用麻烦,直接就将人从车站送去了住处。 “忱哥,嫂子,你们一路上辛苦了,房子里头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就先在这里歇歇脚吧,想吃什么附近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另外,我已经订好了一桌酒席替二位接风,等晚些时候再过来接你们去吃顿好的。” 说完,他就蹬着三轮车又走了。 待送走了这位朋友,白玉雪这才腾出时间来,转过头看身后的这所住宅。 就见。 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四合院,位置紧挨着胡同口边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里头处处收拾的都还都挺干净整洁,完全不像是搁置了老长时间无人居住的空宅。 又许是为了要迎接他们这些客人,屋子里面的铺盖也都已经给换上了全新的,且提前早就拿出来晾晒过,看上去又软又干净。 白玉雪转了一圈,心里自是十分的满意。 她转过头,就对赵忱说道:“你的这位朋友办事还挺尽心的啊,收拾的这样好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等咱们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一定得找个时间好好的谢一谢人家才行。” “好,你说了算。”赵忱笑的温和。 湉湉这边。 才到了一个新地方,小姑娘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新奇极了,一时间这跑跑,那摸摸,如同银铃一般的欢笑声音一下子传出去老远的距离。 “湉湉,慢点跑,当心别碰坏了人家的东西。” 白玉雪紧跟在她后面,一边看着她,一边不忘记叮嘱。 “我都知道了,不会的。” 前面湉湉十分清脆的应答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扑通一声,原来是湉湉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当即摔在了地上。 “哎呦。”她小小的痛呼了一声。 “湉湉,没事吧?” 白玉雪和赵忱两个共同走了过去。 “怎么样,摔的疼不疼?” 湉湉摇摇头,这一下摔的其实并没有很重,这会儿倒也不是特别的疼,岂料她才刚想张口说话,突然就发觉嘴里又一颗乳牙似乎有些松动了。 舌头上去舔一下,果然松动了! 第359章 和和美美 湉湉登时就瞪大了眼睛,当场瘪起了嘴巴,一脸的惊恐加害怕。 “妈妈,牙齿活动了,湉湉不要变成没牙的老太太,呜呜呜!” 她一下子扑进了白玉雪的怀里哭起来。 白玉雪自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以后就要听话,不要不注意脚下的到处乱跑了嘛。” “呜啊啊啊,妈妈,我都听你的话!” 边上,赵忱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湉湉的头顶,笑眯眯的道:“湉湉抬起头来,张嘴,让爸爸帮你看看。” 湉湉这会儿倒是乖的很,完全依言行事。 赵忱看了几眼,嗯了一声,然后表情认真的道:“牙齿活动了影响吃东西啊,要不要爸爸在上面栓跟绳儿,帮你把活动的牙齿拽下来?” 说着,就见他竟不知从哪里当真摸出一截棉绳来,作势就要往湉湉松动的那颗牙齿上面套过去。 湉湉愣一下,下意识连忙捂住嘴,然后握起小拳头奶凶奶凶的锤了那个爸爸一下:“爸爸真讨厌!” 赵忱哈哈大笑。 白玉雪无奈摇头。 湉湉也忘了哭,复又跟爸爸妈妈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玩起来。 这边一家三口自是一片和和美美融洽非常。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大院陆宅。 陆唯远正安安静静坐在窗边。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聚焦点。 只有十岁的年纪,脸上却多了几分与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沧桑之感。 在他耳朵边上。 有人正在打电话。 女声欢快雀跃,与一旁面无表情的陆唯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互相之间就好像谁也没看到谁。 “爸妈,你们都已经到了?到哪里了?好的好的,我已经在单位请好假了,这就带着宣宣去接你们。” “你们随身带的行李多不多,用不用叫个车啊?” “不多?不是说想让你们这次过来多住几天的嘛,我想你们了,宣宣也想他的外公外婆啊,宣宣,快过来给外公外婆问好了。哎呦,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也太见外了。” “爸妈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去吃烤鸭子怎么样?我过去接你们的时候路上顺便就订了。” “什么?我婆婆,她今天去会朋友了没在家,中午也不回来,不用管她,哎行,那就这么定了哈。” “……” 此时此刻,就在同一间屋子里,有人在笑,还有人在闹,可是陆唯远就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似的。 很明显,在这里,他就是一个游离在外的边缘透明人。 …… 当天下午的时候。 赵忱的那位朋友果然依言又蹬着他的小三轮车来接人了。 “忱哥,嫂子,快上车,我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铜锅涮羊肉。” 这位朋友姓包,看年纪与赵忱相仿,一张小圆脸看着还挺喜庆的。 这位包同志人送外号包打听,在首都老城区一带也算小有名气,是个热心肠,朋友也多。 一方面,从他的外号上就能听出来,他这个人消息灵通,周边发生的大事小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另一方面他这个人性格古怪,新社会成立以后,直接就把过去的家财都上交给了国家,自己每天靠着蹬三轮车赚钱度日,大家开始的时候觉得他傻,后来又认为他是傻人有傻福,到现在则是觉得他似乎有点大智若愚那个味道了。 第360章 包打听 车上过了将近十分钟左右。 随即。 三轮车在一间大宅子门口停下,众人下车,包打听抬手扣门,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个人,见到是他以后,才换上一副笑脸开了门,将人请进去。 “你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里面刚预备上你就带着人过来了。” 两个人在前头开路,勾肩搭背很是熟稔的模样。 赵忱一脸镇定,显然对此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 往里面走就是正常的住宅,也不是餐馆。 白玉雪深知随着合作化的深入,国家对这方面管理的越来越严,从这往后私人的买卖将会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 明面上虽然如此,但私底下却是不然。 不过这也需要有熟人带着才行。 就像眼前这一家,要是没人引路,又有谁能知道? 一时进了屋,铜锅碗筷早就已经摆好了。 羊肉一片片几乎薄如蝉翼,都是新鲜现切下来的,配菜还有一些豆制品和时新菜蔬。 包打听招呼一家三口入席。 “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客气,该吃吃哈。”包打听笑眯眯的招呼着。 赵忱非常自然的涮肉夹给妻女。 白玉雪就道:“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吃啊。” 几个人吃的都很畅快。 “哥,知道你平常不爱喝酒,就没准备,别见怪哈。”等着菜过五味,包打听才笑着向赵忱告饶一句。 接着道:“你先前托我打听的事情,我都已经问明白了。” 白玉雪一听这话头,忍不住就看了边上的赵忱一眼。 赵忱朝她笑一下,解释道:“既然要上门拜访,自然不能两眼一抹黑的贸然前去,至少,对方家里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咱们要提前做到心中有数才行啊。” 白玉雪点点头。 还是赵忱想的周到。 当然,她也不是没想过,不过她不像赵忱这般五湖四海皆兄弟,相关消息的来源也就只有一个杨贞。 偏杨贞身在西北荒漠,那边正处于开发的起始状态,电话信号格外不好,有一阵没一阵,能不能连上主要看外面风有多大,电话线能不能被刮断。 且打电话的机会也有限,所以她到现在对陆唯远的祖父家,也还是一知半解。 接着,一家子就坐在这里,听包打听详细讲起了首都陆家的基本现状。 且说这个陆家。 遥想当年陆老爷子在组织里也算得上是个有一号的人物。 如今陆崇,也就是陆唯远的亲爹,早些年就已经子承父业参加组织,相比于家里的老爷子,陆崇也丝毫不逊色些什么,如今更是扶摇直上,在组织里混的风生水起。 去年,陆老爷子积劳成疾因病去世。 陆崇目前又在奔赴使命的召唤,大江南岸顶着。 如今,陆家家里头也就只剩下了陆老太太、陆唯远、陆崇后来续娶妻子焦淑仪和他们两个人后来生的幼子陆宣。 陆唯远自不必细说,他的大致经历赵忱、白玉雪夫妻也都清楚。 先说这个陆老太太,她虽也是那个混乱年代过来的,但是却只是一个普通妇女,既没有参加组织,也没有接受过先进思想的洗礼,为人处事方面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点。 这主要是陆老爷子不忘本,发达了以后也没有忘记老家的糟糠。 第361章 后妈 再说焦淑仪,这个人原本是在组织里做文娱表演工作的,唱歌跳舞的出身,身姿曼妙,眉目有神,人长得也格外漂亮。 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留过苏的知识分子文化人。 听说焦淑仪还有一个哥哥,也是留过学的高知,只不过现在在哪里高就没人知道。 先前江知慧生病,自知时日无多,主动跟陆崇提出离婚以后,没过多久,组织上就近便将焦淑仪介绍给了陆崇。 焦淑仪比陆崇年轻不是一岁两岁,不过自古美女爱英雄。 陆崇这个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他的功绩是实打实的,家里条件不错,人长得也倍儿精神,高高壮壮,即便离过一次婚,可他之前的那个孩子在离婚当时被分给了女方带,所以他那个时候与光身一个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再加上组织上的极力撮合,焦淑仪理所当然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就这样,两个人很快结婚领证又成了一家。 陆宣就是这两个人成家以后生的孩子。 后来,事件爆发陆崇去了大江南岸,就剩焦淑仪带着孩子侍奉一对公婆。 再后来家里又多了一个陆唯远,陆老爷子也在那之后不久没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包打听道:“人家毕竟在大院里头住着,凭我能够打听出来的情况也就只有这些了。” “嗯,辛苦你忙活这一趟了。”赵忱笑。 白玉雪想了一下,忍不住就问:“包同志,请问你知不知道唯远过来之后,那家人对他怎么样?” “哎呦,嫂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小包就行。” 他眯缝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陆唯远是长子长孙,在家里当然很受重视。” “特别是陆老爷子,还挺器重他,没之前还给他找了好几个师父教他为组织做任务那些技术,我估摸着,这要不是看着孩子年纪实在太小,肯定就直接给塞到组织里去了。” 白玉雪点点头,又问:“那老爷子没了之后呢?” “那之后到现在孩子就一直挺消沉的,原本的功夫也不练了。我估计是跟老爷子感情太好打击太大的缘故,说起来这孩子的身世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接连面对生离死别,一般大人都受不了,更不要提他一个小孩子了。” 白玉雪细品了一下其中滋味,略皱了一下眉头。 这跟她之前所接触到的陆唯远,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时。 就听赵忱问了一句:“陆家小子的那个后妈为人怎么样?” “好着呢。” 包打听一阵眉飞色舞:“焦淑仪人送外号百灵鸟,能歌善舞会说话,大院上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对待家里两个孩子也是先人后己,什么都可着当哥哥的先来。” “人家在背地里都说,后妈当到她这个程度,算是世上头一份好的了。” 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闻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湉湉突然间脑袋一歪,原来是听包打听讲故事似的描述陆家的情况,不知不觉的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如此,夫妻两个人也没有继续多留多问。 出了门又坐着包打听那一辆小三轮车,返回住处休息去了。 第362章 初次拜访 回去之后。 待安顿好了湉湉,白玉雪就对赵忱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我直接应下杨婶的请求有些意见呢。” “意见当然是有的。” 赵忱两条胳膊将妻子拥入怀中:“不过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就算心里意见再大,也不能就这么将烂摊子都给你,我自己就完完全全的视若无睹啊。” 他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起来:“更何况,早些把陆家小子的事情处理好,完成杨婶子的托付,咱们一家人也能早一日放松下来,享受这难得的假期时光,这难道不好吗?” 该怎么玩,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当然好了。” 白玉雪笑了。 “不过这个事,好像不太容易办成啊。” “这有什么,明天去看一看不就全知道了。” 一夜无话。 次日早起。 本着事情宜早不宜迟的处事原则,白玉雪一家三口穿戴一新,早起就做好了去陆家拜访的准备。 初次拜访,自然没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礼物也是一应齐备的,不轻不重反正准备的让人挑不出一点理来。 这个时候。 对于白玉雪来说,自然是急杨贞所急,想江若谷所想,尽快完成他们老两口的托付,同时代替旧日好友,照顾她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骨肉。 赵忱则不然。 他心里想的是,要赶紧把陆家小子的事情处理完毕,免得耽误他们一家三口的旅行时间。 相比之下,小湉湉的想法就单纯简单得多了。 只要能够再次见到唯远哥哥,她就高兴。 一家人整装出门。 陆家的地址是先前杨贞在电话里给的。 当然就算杨贞没给,有包打听这么个人在,这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不过,赵忱、白玉雪此前毕竟跟陆家没有任何联系。 贸然拜访实在唐突,所以在临离开丽川乡出发之前,白玉雪又打电话跟杨贞联系上了一次,确认杨贞他们那边已经提前给陆家通过气儿没什么毛病了以后,这才就近敲定了出发的具体时间。 一时到了地方。 陆宅深处于组织大院当中。 陆家父子两代加入组织,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做出过不少的贡献,功绩显著,这待遇自然也是完全没话说的。 在大院的出入口,都有站岗的警卫人员,且管理十分严格。 白玉雪一家过来拜访,很是受了一番盘问,介绍信看了又看,直到听见信儿的陆老太太亲自出来接,门口这里才肯答应放人进去。 进去之后。 一边往里走,陆老太太一边听白玉雪再一遍的讲述清楚了此行的来意。 这之前在门口碰面的时候,白玉雪就已经当众讲了一遍了,这时候是陆老太太又问了一次。 白玉雪只说杨贞是如何打电话拜托她这件事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这次过来,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过来帮着看看唯远的。” “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我们这些跟江家走得近的人帮忙多看顾一些,也是应当应分的,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玉雪这个时候的说话态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和善温柔。 “原来是这样。” 陆老太太目光又在白玉雪一家三口身上转了一圈儿,这才淡淡的点了下头。 第363章 有所出入 本来陆老太太在屋里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尚且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等到了大院门口见到白玉雪一家,当时也是一愣: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只不过是眼见着这一家子看着穿着打扮什么的都还行,听说话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笑容面满都挺客气,手里还拎着一些东西,老太太这才没有当场就叫人把他们赶走。 来者皆是客嘛。 后来,还是听白玉雪这边说清楚了来意,又拿出西北江家的电话号码和详细信息,经过门口警卫人员的谨慎对比确认,她这才放心的将人带进来。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个时候回过味来的陆老太太心里不免有些想法。 她心说,江家要是想孩子,怎么的不行,直接派这一家子陌生人过来打扰算是怎么回事? 再者,这么重要的事提前也不说一声,真是没见过老江家他们家这么办事的。 陆老太太过去跟江知慧相处的并不是十分融洽,连带着对江知慧的娘家就也多了一些看法。 她心里是不喜欢那家人的。 所以,她完全就没想过,江家那头或许是试过了所有的方法无用,自己又抽不开身尽快过来,这才不得已使出了这么一个下下之策。 人家难道不清楚这样唐突?可但凡这边的做法能够让那头多安心一些,也不至于如此啊。 这边。 白玉雪听陆老太太言谈之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好像老太太提前根本不知道他们一家要过来拜访似的。 可杨贞那边明明已经十分确定的告诉她说提前与陆家联系过,已经都打过招呼了啊。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就这样直接过来登门呢。 要知道,这次可是杨贞求着托她办事,既如此,杨贞总不会在这些细节上有所疏漏,更不会说谎话骗白玉雪。 毕竟,白玉雪他们这边要是不顺利的碰了钉子,对杨贞所求之事不仅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那样杨贞还不得更加着急上火? 她图的是什么呢。 白玉雪心里转了一个个,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 “我们也知道像这样贸然来访不太合适,不过早在过来之前,通过电话杨婶跟我说的是提前已经跟您家里这边打过招呼了,怎么您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吗?” 她直接问了出来。 不然的话好像他们这边没理似的。 陆老太太闻言顿了顿,然后道:“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事,我之前还真没听说过。” 白玉雪和赵忱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易被外人觉察的玩味之意。 边上。 陆老太太想了一下:“是了,许是淑仪接的电话忘记告诉我了。” “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才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哦,你们或许不清楚,淑仪就是我现在的儿媳妇,组织上做文娱工作的,能唱会跳,人长得漂亮,嘴又甜,等你们见到她也就知道了,可是比……” 陆老太太本意想说比江知慧强百倍,不过一想到这一家子是江家那边的亲友,想了想还是从中将话头给打住了。 跟他们可说不着这些。 第364章 关系不错 “是这样啊。” 白玉雪微笑应声,心口不一的道:“这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听起来,好像陆老太太跟焦淑仪婆媳关系相处的不错,老太太这番夸奖看着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心道,自己从前可没少听江知慧暗地里跟她吐槽这个前婆婆的,又说像白玉雪这样不肯受婆婆的窝囊气,自己跑出来另立门户过生活,才是好样的。 没想到各花入各眼,恶婆婆遇上可心的儿媳妇,当即也会变得和眉善目起来。 白玉雪轻轻挑了下眉。 接着。 就听陆老太太继续说道:“淑仪她最近事情多,人也特别忙。” “不但要提前排练五一的献礼节目,昨天娘家又来了人需要应酬答对,所以一时之间疏忽了也是有的,你们千万别多心,她这个人本性还是不错的。” 一提到这些,陆老太太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可见是真心喜欢后面新得的这个儿媳妇。 “就在这个大院里,也没有人是不夸她的,都说想她这么长得漂亮心地又和善的小媳妇,是这大院里的头一份。” 陆老太太十分与有荣焉的道,好像别人夸奖焦淑仪就是在夸奖她一般。 白玉雪笑着点下头,应和一句:“这也不算什么,您听了我们的解释,将我们带进来,我们这次不算白跑一趟,这就可以了。” 她在心里首先对“淑仪”这个人暗暗有了评价。 说话间,一时到了陆家的宅子。 陆老太太就道:“实在对不住,之前一直都在说别的,我就给忘了。” “你看看,今天这事情有点不凑巧了,都赶一起去了。淑仪娘家的爸妈难得过来看她,早起他们一家子就带着孩子们都出去玩了。” “我是最近一段时间腰腿有些不太舒服,要不然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又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你们先在家里坐着等一会儿吧。” “既然你们大老远的来了,总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必定得跟唯远见上一面,回去以后对江家那边,才算有个交代不是。” 说这话,陆老太太带着白玉雪一家三口进了客厅坐下,又让警卫人员沏了茶拿过来。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警卫人员在沏了茶之后,附耳跟陆老太太说完,就拿着布口袋去买菜了。 当然,这也并不单单只是为了白玉雪一家子。 他们只不过是顺带的。 主要还是,焦淑仪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跟他说了家里来了人得额外多准备一些吃食。 她看了下赵忱、白玉雪一家人,然后才道:“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过来看望唯远的老朋友也有一些,都说是受了江家那头的托付。” 顿一下,目光流转:“说起来,哪里就值得这样了?这一连串的来访搞得就好像我们这边把孩子怎么样了似的。” “你们都是懂道理的,那唯远是我们陆家的亲孙子,我们还能对他不好嘛?” “就是淑仪,对待唯远那也远比对待宣宣强多了,什么都是可着唯远先来,宣宣才多大一丁点儿啊,也是处处都谦让着哥哥,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就连我有时候看了,都还会为宣宣鸣不平呢。” 陆老太太笑。 第365章 主人翻脸 陆老太太端起茶杯,然后才说:“真是不知道他们老江家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就像当初知慧坚持要离婚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也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把孩子带走才肯罢休,就为这事,当时还闹了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弄得好像我们这些人都是后爷后奶,只有那江家才是亲的似的。” “离婚那件事情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在这大院里边,我都觉得没有脸面出去。” 就江知慧闹离婚那事,当时大院里头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她两只巴掌都数不过来,别看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回想一下,她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堵得慌。 都是那个江知慧作出来的! 现在江知慧没有了,又轮到她一对爹妈来作妖闹腾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说到这里,陆老太太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白玉雪几个一眼:“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文化,向来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不话赶话的就说到这儿了,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来,喝茶喝茶。” 耳朵里听陆老太太说完这些,白玉雪倒是有些明白从前江知慧对于这个前婆婆的评价了。 面甜心苦,专会拿话点人。 相比之下,像纪老太太那样直来直去欺负人的,或许还更好对付一些。 不过。 听这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想要让她放手让他们将陆唯远带走,估计比预先试想的,更不容易。 人家根本没把江家的意见当回事呢。 果不其然。 接下来。 白玉雪这边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当场陆老太太的脸色就呱嗒一下子掉了下来:“你们也不是第一个来跟我说这话的了,我就想问问,那老江家反反复复的搞出这些事情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西北那是个什么地方?眼看着这混乱的局面才安定下来几天啊,要什么没什么的,听说平日里连吃水都困难,他们也真忍心让孩子跟着一起过去吃苦受难,难道他们就想要眼睁睁看着孩子将来一辈子留在那边放羊吗!” “说到底,唯远姓陆,可不姓江!” “孩子留在我们这边怎么就不好了?难道我们还苛待他了不成?” “不信你们就问问家里的警卫人员,家里头现在还有哪一个对那孩子不是千依百顺、照顾偏爱?哪一个遇见他不要往后靠?他们老江家究竟还想要我们怎么做才能满意?” 陆老太太啪的一下将茶杯摔在了茶几上。 她斜眼看向白玉雪,脸上也没个笑模样了:“我跟你们这些外人说不着这些。” “你们回去就告诉那老江家的两口子,要是真心想要接孩子去大西北,那就让江若谷和杨贞两个亲自登门来跟我说!” “我们家里的老头子是不在了,可是我们家也不是能够随随便便让人这样欺负的!” 气氛一时僵住。 这边。 小湉湉被陆老太太发火的样子吓到了,两只手抓紧了白玉雪的衣袖。 她心里想的是,唯远哥哥的奶奶好可怕,比她的奶奶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位奶奶等一会儿不会还要动手打人吧? 好可怕好可怕。 白玉雪低头,摸了摸湉湉的头顶,安抚性的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攥到自己的手心。 第366章 性格问题 一边。 赵忱也看到了湉湉的反应。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起来。 因此,一直没说话的他这会儿也开了口:“这一次,我们来的的确唐突,您会认为将这样的事情交付给我们这些外人代为处理不妥当,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老太太听他这样说,面色缓和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赵忱继续道:“不过,站在江家的立场上来看,这回的事情也并不是江家的叔和婶子不想过来,实在是他们两个人都脱不开身,彻底没有办法了,这才会将事情委托给我们这些亲友。” “您家里的老爷子和大哥都是组织里的,应该比我们更能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吧。”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确实,江家这一步走的是稍微急躁了一些。” 说到这里,赵忱笑了一下,看向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咂么咂么滋味,就觉着这话听起来特别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却又辨别不出来赵忱究竟是向着哪一边的,只能静静的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 就听赵忱说道:“不过我想,如果陆家这边能够允许唯远跟江家那头定期取得联系,该打电话打电话,该写信写信,让江家那头及时知道唯远在陆家这里过得很好,而不是仅仅只能从旁人口中获取唯远的近况,江家那头或许就不会三番两次的求亲告友,找人过来代为拜访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老太太哽一下,一张老脸红了又白。 偏赵忱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异地处之,换位思考一下,若眼下是江家不让唯远跟您这边沟通联系,您又会作何感想,有何反应?” 陆老太太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叫嚣了一句:他们敢! 不过她并没有像那样直接说出来,而是顿了顿以后才道:“……我们……我们怎么就不允许唯远跟那头联系了?” 她是有心不愿意让陆唯远跟江家那头多亲多近,这也是人之常情,别说江知慧都已经死了的,就算江知慧还在人世,对于陆唯远来说,陆家也是要亲过江家的。 虽然是心里有这么一个想法在,不过她也只是给拦了几回电话和信件而已,就几次……又不是完全不允许,那老江家就至于这样火上房了? 陆老太太撇下嘴。 “还不是因为他们大西北那头的条件不行,打电话三次得有两次接不上信号,写信邮过去也慢,一来一往要将近半年,联系不及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怎么见得就是我们有心想拦了?” “再者,唯远那孩子在性格上也有点问题。” 这话,陆老太太说的十分肯定。 “估计都是那些年跟在他妈身边,让他妈给惯的,就知道自己,大院里跟谁也处不好,眼睛里没有个人,什么也不往心里去,那么大的孩子周围竟连个朋友都没有,你们说这正常吗?” “他自己都不想着跟老江家联系的事情,难道还要我们闹钟似的定时给他提醒吗?” “平日里为了答对他那么一个大少爷就已经够我们一家子瞧的了。” 性格有问题? 白玉雪皱眉,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边上的湉湉大声说道:“不是,唯远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第367章 客人翻脸 “从前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他的人缘可好了,学校里的人就都喜欢他,才不是你说的跟谁都处不好!” “还有,唯远哥哥以前给我写信,每次都会写好几张纸呢,以前的事情每一件他都记得,有些记得比我还要清楚,他的性格没有问题,也不用别人提醒他记得要给我们写信打电话,他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湉湉就这么在一边似懂非懂的听下来,听到这会儿小人家也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就知道唯远哥哥不是一个任性爽约的人,他有好几次没能如期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而眼前这个可怕的老太太就是当中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她气鼓鼓的看着眼前的陆老太太,两只手握紧了小拳头。 直到白玉雪轻捏了下湉湉的小手,她这才瘪着嘴不说了。 不过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可真生气啊。 对面。 陆老太太一张脸拉的老长,阴沉沉的,显然很不高兴。 “你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别的先不说,你怎么连大人之间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这个道理都不懂,真是少教,怪不得能跟唯远那样的怪孩子成为朋友!” 陆老太太到底自持身份,没有再说湉湉什么,而是看向白玉雪和赵忱两个:“小树不修不直溜,家里的孩子该管就得管,不然纵容的她无法无天,将来要怎么样?外面的人可不会像你们一样的惯着她。” 这话说完,赵忱、白玉雪两个人也都翻了脸。 赵忱眼皮一掀:“她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跟她计较这些?听小孩子几句话脸上就挂不住了,也不嫌臊得慌。” 一旁。 白玉雪也不高兴了。 这老太太说什么都行,就只一点,要说她女儿,不行! “孩子是我们的,该怎么管教,就不劳烦你老费心多嘴了。” 她脸上笑意全无:“再者,这孩子说的也没错啊,你老又何必为了这个恼羞成怒?” “我们之前跟唯远也没少了接触,都只知道唯远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他真诚勇敢又有责任心,在学校里也是孩子头,性格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 赵忱就在一边补充道:“如果当真在性格上出现了问题,那也只能是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改变了。” 陆老太太呆了呆,显然没想到这一家人对待她会是这样的说话态度。 明明先前还都挺客气的。 陆老太太这一辈子,由于丈夫儿子都很出色,连带着她也受人敬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之人对待她都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不管到了哪里,她都是众星捧月被恭维的那个重点对象,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记不得,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 “我……” 这时候,陆老太太是想为自己辩解,说陆唯远自己本来就有问题,这跟陆家毫无关系,不是接过手这一年里他们把孩子给养坏了。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是她自己家。 没道理她一个当家人在自己家里还要受客人的闲气吧。 陆老太太抬手一指,气道:“你们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第368章 不欢而散 “也谈不上敢与不敢。” 赵忱摊手:“就事论事而已,您老大人有大量,应该谈不上冒犯吧。” 白玉雪低垂着眼帘接话道:“是的,新社会讲究的是实事求是畅所欲言,我们也都只是将自己的观点明白的说出来而已,并没有故意针对谁的意思。” “如果有人抢先一步对号入座,除了心虚,我找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湉湉重重点下头,看向陆老太太:“我妈妈说得对,肯定是你心虚了,不然为什么要因为几句话就生气成这样?我们又没指着你的鼻子骂你。” 白玉雪听到这话,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将她护到自己身后,以免对面的陆老太太再指着她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 陆老太太额角一跳,心道:江家这回派过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半点礼貌规矩也没有,大人孩子说话都顶人,怪不得能跟那个江知慧成为好朋友! 真是臭味相投! 一时间,陆老太太脑壳子里嗡嗡直响,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嘴了。 有心想要让家里的警卫人员帮忙赶人吧,不巧那人沏了茶以后就出去买菜了,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还是得她自己顶上去:“你们走,我家里不欢迎你们!” 话音刚落。 赵忱就先一步站起了身。 白玉雪稍微犹豫了一下:事情就这么搞砸了?那陆唯远怎么办? 细想了一下,她还是彻底放弃了对陆老太太赔笑脸委曲求全的一条路:没必要,后续想要把江家委托的事情办成,少不得还得跟这家的老太太再次对上。 现在低了头让这老太太以为自己一家是好欺负的,对日后也没好处。 只不过可惜的是今天没有看见陆唯远,且往后也不好再次登门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罢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此路不通再走别的路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 白玉雪也在赵忱之后,拉着湉湉的手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妈妈……” 湉湉却并不想走,因为她还没有见到唯远哥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就见一个警卫人员急匆匆闯了进来。 “老太太,大事不好了,您家孩子在公园玩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湖水里头去了,听说是喝了一肚子的湖水人事不省,不过现在已经被好心人送去医院急救了,您老还是赶快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 陆老太太听到这话,蹭一下子也站起来,一时之间再也不顾上白玉雪一家三口,只心急如焚的问道:“谁,哪个孩子,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掉水里去的,现在怎么样了?” “哎呦,淑仪和她爸妈三个人六双眼睛,怎么就没看住一个孩子呢!”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就活不了了啊!” 警卫人员张了张嘴,面对陆老太太的追问,老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因为他对这件事情也是只了解个大概情况,具体细节却是不清不楚,不过,事情究竟怎么样,等到了医院不就全清楚了,继续在这里干着急有什么用? 结果。 就见陆老太太跺脚抓头,一时间急火蹿上心头,居然两眼一花直不楞登的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369章 掉水里 这一出搞得来通知报信的警卫人员也挺尴尬的。 他哪里能想到老将军的夫人这么受不了刺激?不过再老也是女同志嘛,遇到事情自己先慌了神也是有的。 一定要给予理解。 他简短反思了一下自己先前报信时的说话方式。 至于眼前这个状况要怎么处理,他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 这时。 就听白玉雪问了一句:“同志,你刚才说,孩子被送到哪个医院去了?” 她心里也挺着急,万一掉水里去的是陆唯远呢。 对于白玉雪的问题,警卫人员并没有拒绝回答。 因为能进到这里的,肯定都是身份核对过没问题的,说不定还是亲戚。 老太太不顶事,且医院的事情也总要有人处理。 对于孩子掉水里的事情经过,他知道的细节不多,具体怎么样,肯定还是要到医院去了以后,才能知道清楚,所以这一趟必定要走。 再者,这家的老太太就这么厥过去了,这会儿还得给她找大夫用药,家里没别人,后续也少不得要继续麻烦人家。 因此他的态度很好,几乎是有问必答。 随即。 赵忱想了下,便提出了一个主意,问大院这边能不能给出辆车子,把他们连同晕倒的老太太一起,送到孩子目前所在的医院,一方面看孩子,一方面也好好的给老太太做个检查。 厥过去可不是小事情,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方方面面都要多加注意,才能健康长寿。 他的言辞恳切。 直说的对面的警卫人员频频点头,认为他是一心在为老太太家里着想。 白玉雪看他一眼,心道,这人未免也太会想了。 大院出车,这么跟陆老太太一起过去医院,既省去了路上的麻烦,到了那里想要看孩子也是名正言顺不会受人阻拦,简直两全其美。 只不过话说回来,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掉到水里去? 白玉雪心里想着,希望出事的那个不是陆唯远才好。 就算他们白跑一趟也没什么。 她没有那么博爱,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最好不要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另外一边。 由于警卫人员跟赵忱谈的非常好,也认为他的提议非常不错,因此便没做停歇,当即开始着手为他们准备车辆,又叫来人,帮忙把昏迷中的陆老太太给抬上了车。 就这样,白玉雪一家三口搭着陆老太太的顺风车,就来到了医院。 车子停下。 先将陆老太太送去医生那里,由开车的警卫人员陪同做检查。 赵忱、白玉雪一家三口这边,则在说明了情况以后,顺理成章按照指引,很快找到了落水孩子目前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间大病房。 里面满当当的挤着有七八个床位,横七竖八,其中大半的床位都有病人占了。 就在离着病房门口最近的一张病床上,孤零零躺着一个半大男孩,正是陆唯远。 白玉雪抿了下唇。 湉湉松开她的手,先一步跑了过去,坐在床边瘪着小嘴轻声呼唤:“唯远哥哥。” 小姑娘心里难过,这时候竟也完全忘记了正在换牙、不好看之类的事情了。 病床上。 陆唯远双目紧闭,眉头皱着,小脸煞白,正在输液。 见此情景,湉湉的一对眉毛也皱巴了起来,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唯远正在输液的一只手,怯怯的想碰却又不敢碰。 她是怕碰疼了他。 第370章 好心人 这边。 白玉雪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不是说唯远是跟那个什么淑仪以及淑仪的爸妈一起出去玩的吗?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 那怎么唯远输液都不见有人陪着,就这么放心的把孩子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给搁这儿躺着了? 这难道就是陆老太太口口声声说的先人后己? 想到这里,白玉雪心里不由得冒气了点火气。 待要找一位医护人员问一问究竟,她抬眼就见一个小伙子身上穿着一身半干不湿的潮衣服往这边走了过来。 那小伙子定睛一看,只见白玉雪一家围在病床边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待就近跟医护人员确认过以后,这才赶紧快走几步过来:“你们就是这孩子的家人吧。” 这小伙子也不是别个,正是在紧要关头跳湖救了陆唯远,之后又把他送来医院急救的那一位好心人。 且说他将陆唯远送来医院以后,由于不知道该怎么与这孩子的家人取得联系,他还兀自为难了挺长时间。 正巧这里一位护士长换班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也是大院的家属,见过陆唯远,只不过由于她家里素日跟陆家往来不多自觉高攀不上,所以就只知道陆唯远是谁家的孩子却不清楚他具体叫什么。 不过,这人回去的时候,还是顺便给做了通知。 因为小伙子和护士长两个人知道的事情经过都不完全,所以后来警卫人员那通知做的也是相当粗糙,一问摇头。 小伙子这边。 在得了护士长帮忙通知孩子家里人的准信以后,当时也没着急离开。 他是想等到孩子的家长过来以后,亲自把人交过去,然后再走。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孩子送过来时的医药费是他垫付的。 这不。 因为先前是跳到水里头去救陆唯远,所以这小伙子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连带着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也全都被湖水泡过了一遍。 幸而,到医院以后帮忙垫付缴费的时候,医院收费的同志见他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人物,便没有嫌弃他拿出来的湿哒哒的纸币,照常收下了。 这样,陆唯远才能够顺利的得到医生的治疗。 小伙子自己手头也不宽裕,这笔钱关系到他下个月吃什么,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他这个人性格内向腼腆,也有些拿不准等下见了孩子的家人以后,要怎么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这大半天他也一直都在犹犹豫豫的想着这个事情。 至于这小伙子刚才稍作离开,倒也不是为别的。 主要是湿衣服穿在身上难受得很,所以他才赶着去公共卫生间一趟,把衣服上的水尽量拧干,然后再重新套上,做完这些以后回来,就正好跟赵忱、白玉雪一家子碰上。 先前他已经跟医护人员问过,理所当然很快的就确认了对方和那孩子之间的关系。 “看见你们都来了,那我也就能够放下心了。” 小伙子挠挠头顶,一脸质朴的笑了起来。 接着。 双方很快将事情经过沟通清楚。 通过小伙子的叙述,白玉雪一家很快得知了为什么陆唯远如今会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的原因。 这竟然是,在好心的小伙子救人上岸以后,围着附近找了好几圈儿压根就没有找到一个认识陆唯远的路人! 第371章 不能一概而论 时下。 正是三月末左右的节气,首都这地界,气温并不算高,湖水也还很凉。 咬着牙将人拖上岸。 小伙子一顿操作帮着陆唯远把肚子里喝下去的湖水都吐出来大半之后,就见陆唯远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发颤,以至于连嘴唇都是青紫色的。 他吓坏了。 救人必要救到底。 可当时在周围找不到和陆唯远一起来的认识的人,这边又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小伙子便只能风风火火,一路跑着将陆唯远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就医。 幸而到了之后遇见了一个见过陆唯远的护士长,不然的话,他这时候肯定还麻爪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事情的大致经过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至于在那之前,陆唯远究竟是如何不小心掉进湖水里头去的,救人的小伙子便不得而知了。 他也是听到路人的惊呼声之后,才发觉有人落水,紧接着跳湖救人的。 时间回到现在。 白玉雪在听罢了他说的这些之后,一颗心就又往下沉了沉。 虽还不清楚陆唯远落水的具体过程和原因,但他被救上岸以后,没有任何一位跟事先就他一起的人出面相助,也是真的。 这跟陆老太太之前在家里红口白牙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她口口声声说的,明明是陆唯远跟着焦淑仪那一家子出去玩了! 试想一下,要是今天陆唯远千真万确是跟着那个什么淑仪他们一大家子人一起出去玩的,那为什么人家好心人救陆唯远上岸以后,在附近没有找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在一起,还是那些人眼见得情况不妙,随后成心躲了? 不论是上述哪一种可能,结果都只能说明,陆唯远目前在陆家的处境,并不像陆老太太之前跟他们说的那样溜光水滑。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能让周围的人都挑不出半点错来,让大家都觉得她好,那个焦淑仪还当真是不简单呐。 陆唯远即便再少年老成,毕竟也只有十岁的年纪,在那样一个人手底下讨生活,这日子究竟过得如何,可想而知。 由此看来,江家老两口的担心忧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而陆唯远这小半年以来跟众人的联系越来越少,一定是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只不过。 那个焦淑仪既然不喜欢陆唯远,为什么不就顺水推舟,说服陆老太太同意了江家想要将陆唯远接回去抚养的请求呢? 她是怕自己说服不了,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从之前她在陆家,听陆老太太提起这个焦淑仪时候的神态表现来看,白玉雪心里更倾向于后者多一些。 陆老太太那么喜欢和看重焦淑仪,焦淑仪想要说服老太太,自然有的是办法。 可焦淑仪将陆唯远扣下,图的是什么呢? 一个贤良后妈的好名声? 白玉雪想不明白。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算看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心理的人都有,自己想不通的说法或许在旁人那里就是人生准则至理名言。 实在不能一概而论。 “这位同志,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 白玉雪收回思绪,换上一副笑脸,转向那位好心人道谢起来。 “请问你贵姓,该如何称呼?过两天等孩子好些了,我们一定会带着孩子去你家里登门致谢的。” 她认真谢过了救人的小伙子。 第372章 抱不平 “没什么,这没什么。” 小伙子连连摆手:“同志你太客气了,免贵,我姓刘。今天也是刚好路过让我给碰见这事了。” 小伙子名叫刘志国,还是一名大学生。 “既然遇见了,咱就不能袖手不管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非常不自然的笑容: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白玉雪一家讨要自己事先垫付的医药费。 “那个……” 白玉雪见他一脸窘迫,在联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便也猜到了几分。 “刘同志,请问这次给孩子看病挂号输液一共花了多少钱?我们这就还给你。” “啊……” 听到这话,刘志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算是落了地。 还了钱,白玉雪又再一次的像他表示了谢意。 刘志国就嘿嘿一笑,咧嘴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大白牙:“见义勇为人人有责嘛,我只是做了一位新社会公民力所能及应该做的事情,同志你大可不必如此。” “那个,既然你们做家长的都已经来了,那我也就不便多留了,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办,就先走一步了哈。” 刘志国和赵忱、白玉雪一家道过别以后,完事就转身直接就走了。 待走到医院门口,他身上的湿衣服被外面的风一吹,带起一阵凉意。 刘志国缩了下肩膀,当场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心里想道:里头那一家子还挺和善好说话的。 话说又回来。 他离开的这样迅速,倒也并不担心那一家子不是那落水小孩的家长,另外再引出些别的事情来。 刘志国心里想着。 这一方面,有医院工作人员的介绍与担保。 另外一方面,要当真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谁又舍得当场拿这么多钱出来给孩子交医药费用呢? 更不要提,那病床边上还有一个小女孩眼巴巴的守在哪里,看样子都快哭了呢,这要不是亲人,哪里会有人为了陌生人担心成那个样子的。 所以,好心救人的刘志国非常放心的离开了。 …… 病房这边。 赵忱瞥一眼床上躺着的陆唯远,又看一下边上守着的瘪嘴小闺女,脸色黑了黑,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心道这陆家小子也不知道对自家小闺女使了什么迷魂计了。 真讨厌! 在他边上。 白玉雪心里想着陆唯远这一年多在陆家可能遭受到的待遇,面色沉沉,也不太好看。 原本她来,不过是受人之托还人情,眼下,心中倒是起了些为陆唯远打抱不平的心思了。 试想,如果知慧眼下还在,让她看见陆唯远像现在这个样子躺倒在病床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 将心比心,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啊。 那陆家一方面不肯尽心照顾,一方面又强行扣着不放人,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非要孩子彻底不好了才肯罢手? 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样。 对此,白玉雪心里实在有气,不出不行。 就这样,谁也没说话,静静的待了一会儿。 这时。 就见有护士过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负责定点巡房的护士走到这边的时候,还特意多瞟了白玉雪一家几眼。 而且她的眼神看起来,明显有点怪怪的,期间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第373章 马粪蛋表面光 白玉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就直接问她:“这位同志,你是有什么事吗?” “是孩子这边,另外还有用药的费用需要缴纳?” “哦,这倒没有。” 那一位小护士见白玉雪跟她说话,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回答她的问题。 说完,她顿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又闷着头折返回来了:“……其实是有件事情。” 就见她两只拳头紧握着,似乎是才做出的决定,要当面跟白玉雪等人说清楚。 白玉雪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便朝她笑一下:“有什么事,同志你直说就是。” “那好,既然这样,我可就说了。” 那护士面无表情看了白玉雪一眼,说话时候的语气莫名还有点冲。 “我看你们一家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在生活上有困难吃不上饭的样子,那为什么不给孩子吃好?要知道,小孩不比大人,肠胃娇弱,有些东西就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现在有多少人想要混上一口温饱尚且不能,你们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珍惜,本末倒置去追求一些旁门左道?” 说着,她皱下眉,嘴角下撇,似乎对白玉雪一家都很不屑的样子。 她心里认为,这一家子不过就是徒有其表罢了,于是摆出一副教育人的架子来,指指点点道:“所谓吃穿住行,这个吃啊,是排在头一位的。” “先不说大人怎么样,对于家里孩子来说,衣服裤子只要穿的保暖舒适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外表好看而追求太多的东西,连伟人都说过,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你们又何必这般舍本逐末呢?” “用亏欠肚子换来的精致包装,不过就是一层纸画皮罢了,人手一戳也就破了。” “像现在这样,孩子衣着打扮上虽然看着光鲜亮丽了,可是肠胃身体都出了问题,哪个轻哪个重难道你们难道想不明白?伟人又说,身体才是隔命的本钱,先把身体糟践坏了,最后吃亏遭罪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也太不把伟人说过的话当回事了吧!” 说完,她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对于陆唯远的病症来说,若单单只有落水一项,是完全没必要留这里输液的。 主要还是,在之前做检查的过程当中,医生同志觉察到陆唯远的肠胃功能似乎出了些问题,而这明显是平日里吃得不好所导致的。 这要是发生在家里都吃不饱饭的贫苦人家也便罢了。 可偏偏众人眼睛都看着,陆唯远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顶好的,由此,家里生活条件可见一斑,既如此又怎么可能会吃不好呢? 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众人一致认为,这是因为家里把生活费大多数都花用在了衣着打扮方面的缘故,这才亏到了肚子。 而这孩子的家里人,则一定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只讲究马粪蛋表面光,一味的光在外表上下功夫,看着像那么回事,背地里说不定还要从其它方面如何俭高官此以往,这才导致孩子的胃肠功能紊乱。 所以,对此事知情的医生护士还都挺生气的。 这既不负责任,也不符合时下崇尚节俭的主流价值观。 第374章 谁的锅谁背 闻言,白玉雪愣一下。 紧接着,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气:由此可见,焦淑仪那个人当真虚伪之极! 她心里想着这些,所以在第一时间就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对面的小护士见状,便以为白玉雪是被她给说的羞愧难当起来了,于是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就在这时。 一边站着的赵忱就觉得,不能让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往他们一家子头上扣这么一顶大帽子。 凭什么呢。 是谁的锅,那就该是谁来背。 于是,赵忱当即就说道:“这位护士同志,有些情况你可能还不太了解。” 小护士看过来。 屋子里原本看热闹,凑趣对赵忱、白玉雪一家进行道德审判的群众也跟着压低了讨论声音,目光转向他这边。 赵忱不慌不忙:“其实,我们只是这孩子母亲一边的亲友,并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这一次的探望,主要是受了这孩子外祖一家的托付,我们这才大老远的搁下工作,特地专程赶来,是昨天上午到的首都,现在才见到的孩子,到目前为止,我们这也是一头雾水很多事情都弄不清楚呢。” “所以,你们可千万别错怪了我们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众人表情,然后接着说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也是因为这孩子的外祖一家隐约觉察到些许蛛丝马迹,认为孩子在他祖母家里这边的情绪状态都不太对劲,这才到处求亲告友的找到了我们。” “毕竟,这孩子外祖一家如今都在大西北做支援工作,使命所在,分身乏术。” “原本,我们今天就是打算要去看一看着孩子在这里过得好不好的,哪曾想去了这孩子的祖母家里拜访以后,还没来得及见到孩子,就先一步听到了孩子掉到湖水里面去了的消息,我们这才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期间真的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这孩子的祖母,还有负责通知传信的人也都来了医院,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这些,认为我是在推卸责任,大可以去找他们一问究竟。” 说罢,赵忱就叹了口气。 “这位护士同志,你瞒你讲,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听说,要当真是那样的话,那简直是太过分了,无论大人之间怎么样有什么矛盾,调转羌头去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看在我们夫妻过往与这孩子外祖一家的情谊的份上,也一定要为这孩子向那些人具体讨个说法才行啊!” 他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似的。 一旁。 白玉雪听了赵忱的话,心里想了一下,接着便也随之开了口。 “说起来,这孩子的身世也很可怜。” “前年,他的母亲生病没了,外祖一家又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去了西北荒漠支援建设,当时,也是为了孩子将来的前程考虑,所以才把孩子送来首都他祖母这边来的。” “毕竟,孩子跟他祖母这边也都是一家子的骨肉至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无论如何总不会亏待了他去,可是我们事先又哪里能够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就在我们过来之前,孩子的外祖一家子也都说了,要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工作调动的时候,就直接把人带去大西北呢,即便环境差了一点,至少能保证孩子顺遂长大不受人欺负。” 白玉雪就是故意这么说给人听的。 第375章 舆论高地 通过之前在陆家的一顿谈话。 白玉雪已经了解到,陆老太太决不会轻易的松口放人。 再加上陆家在首都又是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夫妻远道而来势单力孤,直接对上陆家实在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到了新社会,也是如此。 既然说不通,讲不明,想要把陆唯远从那家里揪出来,也就只能另想对策了。 白玉雪心里想的是,莫不如先一步抢占舆论的高地,唾沫星子淹死人,看那陆老太太到时候还有什么话可说。 更何况,他们夫妻二人所说,哪一件不是事实?事出有因,总不会冤枉了陆老太太以及那焦淑仪二人去。 对面。 那小护士听到夫妻二人所说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她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上下打量了赵忱、白玉雪夫妻几眼。 就见,眼前这夫妻二人面容坦荡,之前说话时也是感情真挚,条理清晰,心里不由得就对他们的话多信了几分。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有心想要推卸责任,也实在不必编造出这么大段的故事来讲给人听。 再者,现编也没有这么圆的。 边上。 也有病房里其他的人一直在听热闹,连病患都来了精神。 这时候,就有人忍不住就道:“按理说,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老话都说隔辈亲隔辈亲的,亲奶奶咋就会对自己孙子不好?” “这个……我想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事。” “唉,不好说不好说。” 当然,也有人开始发散思维:“没听说这孩子的妈是前年没的嘛,说不定是因为他爸再娶回来了一个不好相处的后妈呢。” “啊,有道理有道理。” 这跟孩子外表穿着光鲜亮丽,内里却连吃都吃不好的情况对上号了,这说明他的那个后妈还不是一般的恶毒后妈,而是人前要面子的那种背后折腾人的升级版啊。 “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孩子的命还真是苦啊。” 众人兀自讨论的欢。 白玉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转过头去跟赵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道,要是陆老太太能够在这个时候进场,那就更好了。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陆老太太仿佛听到了白玉雪暗地里的呼唤,两只眼睛睁开了。 “啊!” 待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她反应了一下,然后才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期间一直陪同她的警卫人员就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老太太她是怎么晕倒,又是怎么被送到医院做检查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我不用做检查,我身体好得很,没病!” 她一下子从病床上跳下来,直把医生同志都给吓了一跳。 陆老太太也不管这些,她只看向跟着一起来的警卫人员:“孩子掉水里那事你弄清楚没有呢?究竟是哪个孩子怎么掉进去的,现在情况如何了?” 可这警卫人员自打来了医院,就一直跟老太太在一块儿,哪有时间去打听那些?加之白玉雪一家也没有分出个人来告诉他一声,他当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要你何用!” 陆老太太当即检查也不做了,两只脚倒腾着就匆匆忙忙就来到了病房这边。 第376章 厚脸皮 陆老太太过来以后。 白玉雪明显怔一下,心里想着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舞台才准备好,主角就自动登场了。 不错不错。 这边。 陆老太太先看了一眼正在病床上躺着的陆唯远。 一时间,她心里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都是她的亲孙子,她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只不过宣宣更年幼,一旦掉到那冰冷的湖水里去,他那小人儿家的可经受得了? 再者,她家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大孙子时常跟着老头子一起锻炼,身强体健自不必说,这也应当没什么。 陆老太太很快给自己送下来的那口气找到了合乎情理的理由。 偏就在这时。 陆老太太的耳朵里,冷不防的钻进来几句在场群众的讨论声音。 其内容无非是什么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后奶,这孩子就是颗没人疼的小白菜如何如何可怜之类的话。 虽说大家伙儿们都没有指名道姓,可架不住陆老太太会自己对号入座啊。 她当即愣一下,支起耳朵又仔细听了听,然后拉下脸,眼神一扫病房里的众人。 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紧接着。 陆老太太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到了白玉雪一家子的身上。 肯定是因为他们趁她还没过来的时候,在这里跟众人胡诌八咧了! 陆老太太一下子怒火中烧,手指着白玉雪夫妻俩:“你们这些人可真是脸皮厚的都快赶上城墙了啊,我都那么直说让你们赶紧滚了,你们怎么还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 “这倒也罢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惹是生非的跟人造谣?” “将淑仪的名声搞臭了,与你们又有什么好处?是不是那老江家给你们出的这馊主意!” 也不知道这一家子先前在这里都跟人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东西,听听吧,周围这都白话得没影了! 陆老太太气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怒极反笑:“呵呵呵,你们说你们就是来看孩子的,好啊,那现在孩子该看也看到了,我想你们也应该心满意足,可以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了吧。” “要是再赖在这里不走,那可就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了!” “吵什么吵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还没等白玉雪他们说些什么,先前那个义正词严的小护士就站了出来:“有什么话出去再说,病房不是给你们解决个人矛盾的地方!” 若说先前对赵忱、白玉雪夫妻俩的话只信了七八分,如今再一看陆老太太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亲孙子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进来也不说问问究竟怎么样了,反而对着在场的两个外人大吵大叫起来,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对这孩子的后妈多有维护…… 不用想,事情的真相肯定就和大家刚才讨论出来的差不多。 因此,小护士心里更加不屑,对待陆老太太的神情态度也比之前对待赵忱、白玉雪夫妻的样子更加冷硬了几分。 白玉雪站出来,面相陆老太太:“既然人家护士通知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可好?” 陆老太太眼皮一翻:“我没什么话好对你说的!” “那……好吧。”白玉雪点下头,叹口气:“既然你老不打算有话好好说,我也就只能直接去公安同志那里举报你们家虐待儿童了。” 第377章 群众的力量 轻飘飘的说完。 白玉雪看也没看那陆老太太,而是转向边上站着的小护士说道:“就是要麻烦医院这边帮忙出具一下相关的证据资料了。” “这个容易,都是现成的。”小护士满口应下。 陆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白玉雪都说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就呆了呆。 待回过神来以后,她便顾不得许多了:“少在那里满嘴喷粪!” 陆老太太怒视着白玉雪等人。 “我刚才的话是白说了吗?”小护士眼一瞪,抬手一指墙上贴的“肃静”两个大红字。 “病房里不许大呼小叫,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人过来把你给撵出去了!” “那你倒是叫啊,我看谁有那个胆子敢撵我!” 陆老太太气得要死,多年来逐渐养出来的一些自持身份的习惯也随之一秒破功,当场恢复了过去在田间地头练出来的真我本色。 小护士本想说一句“你算老几”。 结果还没等她张口,那边陆老太太就一手叉着腰,一手重重推了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个警卫人员一把:“你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 她出言命令道。 这会儿。 那小警卫人员跟着都要看傻了。 还没来得及他搞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怎么两边就闹得这样不可开交了,冷不防的,就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把,直把他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当众摔倒。 他回过头,看了陆老太太一眼,一张脸皱在一起:“老太太,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何必……” 陆老太太瞪眼,怒道:“难道我还指使不动你了?” “不是不是。”警卫人员满脸为难,都快哭了:“只不过抓人这种事……” 他也就是个管后勤的,哪有权力随便抓人,而且对面还那么多人,他就自己一个,就算有心想抓也得能抓的过来才行啊…… 陆老太太并不管这些。 “少废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警卫人员陪个笑脸,劝道:“老太太,伟人都说了,要正确对待和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用团结、批评……” “他放屁!” 陆老太太口不择言:“没用的东西,你身上那盒子泡就是挂着好看的?你拿出来放一下这些人他们不就全都老实了?” 说这些时,她自己并没怎么在意,在场众人却全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群众:竟不知这老太太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不仅身边跟着武装的警卫人员,而且还敢用那样的词汇来形容伟人的理论! 对于伟人的尊敬和爱戴让在场之人全部愤怒了起来。 这还了得! 管她有什么来历呢,像这样思想有问题的老太太,就该先把她抓了才行!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陆老太太被抓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了的:“你们这些人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老头是谁吗,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居然敢这么对我,到时候我让我儿子把你们抓起来统统吃花生米……赶紧放我下来啊!” 一时间,陆老太太又气又慌,两眼发花,两边太阳穴突突突跳的厉害。 遥想混乱年代那些年,她都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情况,这都新社会了,居然让还她碰见一群无法无天暴民! “快救我啊!” 陆老太太朝着那警卫人员大声喊道。 第378章 群情激奋 “哎,大家先别激动,别激动,先听我说一句啊……” “啊……” 警卫人员也很想把老太太救下来啊,无奈在场人数众多,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就连他劝和的说话声音,也很快消失在了激愤的群众声音之中。 不仅如此,连带着他自己也差点一个没站稳,就被边上的群众撞倒。 之前群情激奋闹起来的时候。 赵忱就已经先一步拉着白玉雪靠近病床一边的角落,同时护住了湉湉,这才没有像那警卫人员一样,站在那里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撞的东倒西歪。 “赵同志,这是怎么说的,你也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老太太给带走啊……” 警卫人员顶着一张苦瓜脸,好不容易才走过来找到赵忱求助。 他们之前是一起坐车过来的,警卫人员事先已经默认了赵忱、白玉雪一家就是陆家的亲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个举动。 赵忱闻声看过来,摊手:“老太太那样说伟人,的确不应该,大家会感到气愤也是合情合理,要我怎么去想办法?跟大家说老太太说的是对的吗?” 又看向他问:“难道你听了就不生气?” 边上有听到两人谈话的群众齐刷刷的把眼睛看了过来,瞪得像铜铃。 警卫人员噎一下,顶着压力:“……生气当然是生气的。” 然后凑近赵忱小声道:“不过,我相信老太太也是有口无心,不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吧……” “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能受的了这样的折腾,还是……” “你放心吧,我们是不会允许这些人现在把老太太怎么样的。”这时,就听白玉雪说了这样一句。 警卫人员眼前一亮,以为白玉雪这是想要帮忙解救陆老太太,赶紧道:“还是白同志你明白事理。” 紧接着。 白玉雪看看他,又看了床上躺着的陆唯远一眼,坚决道:“因为我们还要去公安同志那里举报老太太虐待儿童,要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时候,她的目标早已经不是单纯的将陆唯远从陆家带出来了。 她要出了这口气! “这……” 警卫人员张大了嘴,彻底没话了。 再看那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老太太就已经被群众高举着带出了病房。 “……他们这是要把老太太抓哪里去这是?” 警卫人员一时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起来。 “看样子,事情估计要闹大。” 说着,赵忱拍拍警卫人员的肩膀,紧接着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你一个人没办法,可以回大院去找人过来帮忙啊。” “还有老太太家里那边,也一定要通知到了才行,眼见着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能不在场呢。” “好!” 警卫人员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不管,毕竟保护大院家属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会儿,听着耳边听到有人给他提供了一条思路,他便当场应声去做了。 等警卫人员走后。 白玉雪看向赵忱,略有些顾虑:“老太太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要是受到偏袒,使得这件事最终大事化小的处理完毕,那该怎么办?” 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安抚远在大江南岸的陆崇的心,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第379章 下馆子 “别担心。” 赵忱对白玉雪笑了笑:“你忘了,咱们现在有大哥了。” 白玉雪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赵忱说的这个大哥,是和陆崇一样远在大江南岸的赵恪,而不是从前的那个纪广福。 “咱们上头也有人。”赵忱笑。 白玉雪眨巴眨巴眼:“可是,等大哥回来以后,知道咱们在外头借着他的名号办事,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会。” 赵忱轻轻捏了下白玉雪的手心。 …… 另外一边。 焦淑仪正在和她爸妈、儿子、侄子一起在国营饭店下馆子吃中午饭。 巧的是,焦淑仪的这对爸妈就是赵忱、白玉雪一家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一对老夫妻。 而她的这个小侄子,自然就是先前被赵忱、白玉雪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下来的那个小男孩小彦了。 焦淑仪笑着招呼:“爸妈,这家国营饭店新换了一位大师傅,前阵子我带着宣宣来吃了,味道挺不错的,有递到的首都风味,一会儿你们都好好尝尝,要是吃好了,咱们明天再来。” 没来得及焦先生和焦夫人阻拦,她就先一步招呼服务员过来,问了下今天都有什么菜品,然后大手一挥开始点菜。 不多时,菜盘子陆陆续续被端上了饭桌,八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 这家国营饭店的售卖方式跟食堂大锅饭也差不了多少,都是提前做出多人份,有人来点单就分别盛出去,所以上菜的速度特别快。 当然,单独做炒菜也不是没有,不过那得要客人提前预定才行。 焦先生和焦夫人这时候也有些傻眼,过来的时候女儿跟他们说简单吃一口,他们事先哪里能想到所谓“简单”竟是这样,这么多的菜,他们这几个人哪能吃的完啊。 这边。 “爸妈,小彦,你们自己吃菜啊,我先喂宣宣。” 焦先生、焦夫人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 “居家过日子,怎么好天天下馆子吃饭?陆崇的津贴虽高,但那都是他这些年到处拼命换回来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大手大脚的挥霍掉了,细水长流方能长长久久,淑仪,你现在也当家了,要懂得节俭才是啊。” 焦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 焦淑仪含混的应了一声。 “你们难得过来一次,我不是想着要带你们吃点好的嘛,平常也不是这样的。” 接着。 焦夫人又叹口气:“你婆婆和唯远还不知道中午吃的是什么呢,咱们这样在外面吃完了,恐怕不太好吧。” “哎呀爸妈,你们就别担心了,家里有专门的警卫人员,早上临出门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别忘了出去买菜了,家里有的是吃的,还能缺了我婆婆那一口?” 焦淑仪满不在乎的道。 “现在饭菜都已经上桌了,你们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不动筷子,那才是真的浪费。” 焦先生、焦夫人怎么不知道这个,两人对视一眼,心道:算了,就这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吧。 最后,这一桌子的饭菜也没能吃完。 不过,焦夫人见焦淑仪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铁皮饭盒,将没吃完的东西都整整齐齐装起来了,这才没说什么。 她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女儿懂得节约就好。 第380章 留人 待出了国营饭店。 焦淑仪抱着陆宣,对焦先生夫妻两个说道:“在外边疯玩了一上午,孩子们都累了,爸妈你们也都觉着身上有点乏了吧。” “要我说,吃完了饭中午咱们就先回家去歇一歇,看看要是下午还有精神头,那等到时候再另做安排也不迟。” 继而劝说道:“这次来了,你们就别着急回去了吧,就在我这里多待上一段时日,反正陆崇也不在家,家里又没有别人,那么大的地方还住不下你们几个嘛。” 接着。 她又低头垂下一只手摸了摸焦临彦的头顶,笑着问:“小彦是不是也觉得小姨家好玩,想要多留几天呐?” 焦临彦抬起脑袋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去看外公外婆。 焦先生就道:“小彦还要上学呢,这次本来就是请假过来的,学校哪里也不好耽误太长时间。” “是啊。” 焦夫人也点头:“就算不提这一茬,你家里还有婆婆在呢。” “我们过来看你和宣宣,简单待一天两天的行,可断断没有长住下去的道理。” 这些话焦先生夫妻也来了之后也不是第一次跟焦淑仪说了。 焦淑仪心里其实是不怎么高兴的。 她爸妈什么都好,就是各种事情想的太多,这有什么的。 “哎呀,爸妈,你们怎么总在兴头上给我泼凉水啊,难道有婆婆在,这里就不是我家了嘛。” 她一只手抓着焦夫人的小臂晃了晃。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婆婆心里会有意见,我早就跟她说好了,她也同意了的。” “至于小彦上学的事,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咱们小彦如今在老家那边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就算多出来几天,想来学校那边也不会有意见的,你们要是担心会影响到小彦的功课,我也可以帮忙在这里给小彦找几个老师教他啊,那水平肯定比老家那边的强多了。” 焦淑仪很是痴缠。 “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焦夫人说道:“你如今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还小孩儿似的撒娇,让人看见了像个什么样子。” 焦夫人没好气的看了女儿一眼。 焦淑仪嘿嘿一笑。 接着又道:“要是这样,你们还不如直接搬到首都来住,那样离着近,见面也方便嘛。” “现在这样,一家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够团聚一回,你们就不想我和宣宣?” “再者,这里是全国人民向往的首都,各方面条件都比老家那边强太多了,爸妈你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彦的将来多想一想啊。” 焦先生略作沉吟:“嗯,搬家是件大事,容我回去之后跟你妈再商量商量的。”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呀……” 焦淑仪撇嘴。 焦夫人就笑着出面打了个圆场:“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回头再说,先回家去吧,我看宣宣都有点困了。” 焦淑仪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儿子,还真是这样。 于是点点头:“那好吧。” “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能回去以后就忘到脑后边去,让我白白期待一场。” 随后,她转过头去,抬起手就要招呼路边停着的三轮车。 上车后。 焦先生看向焦淑仪,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得去把唯远接回来?” 事实上。 陆老太太之间跟赵忱、白玉雪夫妻说的有关陆唯远出去玩儿了的话,倒还真不是骗人:今天早上,陆唯远还就是和焦家这些人一起出去的。 第381章 是一起出的门 焦先生夫妻俩都是讲究人。 最开始。 他们自然也是邀请了陆老太太同行的。 不过焦淑仪说陆老太太近来腰腿不适,陆老太太闻言也是这样说,随即委婉给拒绝掉了。 焦先生夫妻不好强人所难,客气几句就罢了。 问完了陆老太太,他们就又找陆唯远。 毕竟,到人家做客自然不能薄待了对方家里的孩子,更何况陆家的这个情况,在焦先生夫妻看来,陆唯远就跟他们自家的孩子并没多大区别。 陆唯远年纪也不算大,小孩子家家的,听到别人都要出去玩,自己怎么会不想呢。 再者,宣宣太小,还不懂事呢,陆唯远跟小彦差不了几岁,正好能玩到一块儿去,小彦也能多个朋友嘛。 焦先生夫妻心里想的很好。 所以早上临出门的时候,焦先生夫妻俩就提议将陆唯远一起带着了。 此言一出,还没等焦淑仪说些什么,陆老太太就头一个站出来反对了。 说是你们一家子出去玩还带着他做什么、带着他只会给你们扫兴云云。 焦先生就去问陆唯远,一时倒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正僵持着。 焦淑仪接到焦夫人的眼神示意,即便内心不情愿,却还是站了出来,笑着打了个圆场。 她深知自己父母的脾性,这种场合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说,表现出一副不想带着陆唯远一起的样子,他们肯定会不高兴的。 焦淑仪心里想着,带着就带着吧,途中随便想个法子再把人打发走也就是了,算不得什么。 她爸妈那边也是好糊弄的。 陆老太太这里。 她一早就被焦淑仪治服服帖帖,也愿意听她的话,见焦淑仪也有意要抬举陆唯远,带着他一起,于是就不再反对,同意让陆唯远也跟着一起去了。 期间陆老太太将陆唯远带到人后是如何叮嘱他的,自不必细说。 总而言之,陆唯远在整个过程当中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等离开大院以后。 路上陆唯远无论如何也不说一句话,搞得几人之中的气氛还挺尴尬,焦淑仪暗气陆唯远上不得台面,于是就借口手酸,暂时将宣宣交给了焦夫人抱着。 焦先生那头又要牵着焦临彦:有了先前火车上的那一场惊魂遭遇,焦先生自是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再加上陆唯远一路上都沉默的很,别人对他的关注理所当然就少了。 趁着这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机会。 焦淑仪在招呼人上车的时候,就故意把陆唯远放在后面,又趁焦先生夫妻各带一娃上车无暇分神,就直接没叫上陆唯远一起。 她没叫,陆唯远也没跟着。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应该说,是两个人互相将彼此当成了空气,视而不见。 三轮车走起来,一拐弯就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这时。 从两个精力充沛的小魔头当中分出神来的焦先生夫妻才注意到,焦淑仪是自己一个人上车的,再看陆唯远,车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对此,焦先生夫妻当然要问上一句的。 焦淑仪也会说。 她就说是陆唯远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朋友,当时就自己跑去玩了。 没跟他们说一声就走,是陆唯远那小子不懂礼貌,她后妈这个身份不尴不尬的,就算看见了也不好去阻拦啊,热脸贴人冷屁股不说,没的还要受人埋怨。 又说。 早上出门的时候,陆唯远就是一言不发,满脸的不情不愿。 第382章 劝 说不定人家本身就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玩,只不过是看在陆老太太的面子上,没办法才勉为其难的跟过来。 既如此,倒不如就让他自己一个人爱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样他心里也能更高兴些。 焦淑仪语气平常个,神态淡然,一口咬定陆唯远就是遇见他朋友一起跑了。 面对自家女儿,焦先生夫妻也不能直接就往歪处去想,当然是她说了,他们也就信了。 更何况,女儿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毕竟离开家这一路上,陆唯远看上去的确一直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期间也不跟人说话,想来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出门也是觉得尴尬和不适应的。 想想也是,那孩子长时间没有父母双亲陪伴在身边,性格变得会有些古怪个性,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所以,他会做出半路自己跑掉那种事,的确是有可能的。 此事一出。 焦先生夫妻还觉得这件事是他们没有想周全,没有站在陆唯远的角度看问题,各自反思了一下,所以过后就没再说什么…… 时间回到现在。 上车以后,焦先生想起陆唯远那一茬,心道那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回没回家,吃饭了没有,故此才会对女儿问了一句用不用去接。 早上毕竟是一起出门的,他们这边要是就这么丢开手不管了,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回去之后见到陆老太太,也没法交代。 即便先前是陆唯远自己一言不发的跑走了的,可他们这些做大人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更不要提,那孩子的身世,也确实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悯之意。 小小年纪就没了妈,他们这些与之相关的人,搭把手多照顾着些也算不得什么。 在他对面。 焦淑仪听到焦先生这话,蓦地还愣了一下。 她自己早都已经把这件事情彻底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哪里会想到她爸这边竟还记得清楚。 “这都一上午了,谁知道他跑什么地方去了,还上哪儿去接啊。” 焦淑仪满脸无奈的说道。 焦先生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不过还是说:“那个时候他是跟谁,往哪个方向走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嘛。” “唯远过来也有一年多了,他和他的那些朋友寻常都喜欢到哪里去玩、玩什么,你这当妈的多少也应该知道些吧。” 焦淑仪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他亲妈……” “话不是这样说的。” 焦夫人也看过来:“唯远到底是陆崇的亲儿子,你现在既然已经嫁给了陆崇,那就该把唯远也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焦淑仪心里对于她爸妈这话是极不认同的。 她就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宣宣,好端端的,她凭什么要费心出力的去给别人生的娃当妈? 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呗,还想怎么样? 这边。 毕竟是亲一家子,焦先生夫妻一看焦淑仪脸上这些表情,很快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妈也知道你心里觉得委屈,可是有关唯远的事情,在嫁给陆崇之前,你难道不是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有谁瞒着你些什么?” 焦夫人语重心长:“眼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既然你自己做出了决定要嫁给陆崇,那么就是同时选择接受了他过往的所有一切,至于结婚以后该怎么对待唯远,你心里早就应该做好打算才是啊。” 第383章 辩驳 “可是……” 可是那个时候陆唯远明明是被他亲妈带走了的…… 不管怎么说,焦淑仪都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 偏陆崇又不在家,她本来就有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这时候又听自个的亲爹妈这样说,自然更不高兴。 她只低着头不说话。 焦夫人叹口气,就换了一个说法道:“别的不说,就说等陆崇回来以后,知道你在家里对唯远是这个态度,他心里能没想法?” “到时候夫妻两个人再为这个事离了心,影响到以后的生活,孰轻孰重啊。” “我们也没要求你怎么样,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你在家里只像对待亲戚朋友家的孩子一样对待唯远,让别人挑不出什么来,也就够了。” 说完,又反过来问她:“我就问你,今天,要是自己跑出去一上午不见人影的人是小彦,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样完全不当回事吗?” “我……” 焦淑仪咬着唇瓣,低眉敛目,心道,小彦是她亲侄子,那陆唯远算个什么东西? 那小子回来就是给人添堵的! 更不要提,陆家老爷子的心也是长偏的,就陆唯远刚回来那段时间,让宣宣在跟前儿眼巴巴的受了多少委屈?别看老爷子现在人已经没了,可这些她心里还都还记着呢! 想要让她把陆唯远当成普通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那样对待,下辈子都不可能! 没有在背地里对那小子动辄打骂,就已经算是她有涵养了。 想到这里,焦淑仪撇了下嘴,不过还是对焦先生夫妻二人说道:“哎呀,我怎么就对他不好了,爸妈,不信你们去找我婆婆,或者大院里找人多问一问,看我这个后妈当的究竟够不够格。” “可是,我毕竟不是她的亲妈,对他也只能哄着拍着,实在不方便插手去管他的事啊。” “管的多了,不说人家心里也有意见,万一出去跟人说了些什么,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焦淑仪这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 接着又道:“再者,那孩子本身也是个不服管的。” “他心里对我也有偏见,远的不说,就今天早上,什么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日常就是那样一副鼻孔朝天不理人的牛气模样,你们让我怎么跟他亲近,怎么去管他?” “冰能捂化,铁疙瘩能吗?” “他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主意也正的很,自己不想上学,老爷子在的时候给他找来的那些老师,在老爷子没了以后,也都挨个让他给气走了,连我婆婆都管不了他拿他没办法,更何况是我了。” 焦淑仪大吐苦水,跟焦先生夫妻两个说了好些陆唯远是如何叛逆癫狂、不服管教的事情。 焦先生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也没了话说。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也罢了。 他们之前说那些,不过也是想让女儿经营好自己的婚姻生活而已,他们当然是为了焦淑仪过得好。 至于陆唯远,他要是个好的,大家自然可以和和美美的当成是一家人相处。 可他要是女儿口中所说的那样,是混小子一个,也实在没必要再他身上浪费太多的心神,出力不讨好。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们这样做,往后等陆崇回来了以后,想来也是挑不出来些什么的。 若是那陆崇不分好赖一味就只知道向着他儿子说话,那他们这些做娘家人的,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 第384章 摊上大事了 焦先生夫妻两个没有继续劝说焦淑仪,也没有再提去找陆唯远的事情,就这么坐三轮车回到了大院。 不想。 到家之后,才发现家里就只有一个警卫人员在。 焦淑仪就问他,陆老太太哪儿去了。 那人一摊手,说他买菜回来的时候,家里就一个人也没有,连房门都没说,去邻居家问了,人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院这边都是独门独栋,相互之间隔着一定距离,所以竟是没有一个人看见陆老太太昏迷以后,当时是如何被抬上车去的。 什么都没问出来,陆老太太也没找到,那警卫人员就这么回来了。 他当时还想着,或许到吃饭的时间,出去的人也就都回来了,所以按照认头做了饭菜,结果干等了半天一个人也没等回来。 好不容易焦家这些人回来了吧,偏人家还是在外面吃过了回来的…… “听说上午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或许老太太是等我没等到,所以请客人到外面吃饭去了吧。” 警卫人员自己胡乱猜想了一通。 不过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就家里老太太那个脾气,别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未必能让她舍得掏钱请客。 说不定是客人的主意。 他们拿钱请老太太吃。 老太太这才把家丢下,也没等他回来,就跟人去了。 警卫人员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当然,面对着焦先生等人,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来的什么客人啊?” 焦淑仪看了眼客厅桌上摆着的礼品,随口又问了一句。 “哦,是江家那边的朋友,受了江家的托付帮忙来探望唯远的。” “怎么又……” 焦淑仪脱口而出,很想说一句江家怎么又派人过来了,今年三月都还没过去,江家派来探望陆唯远的,少说也得有一个连队那么多的人了吧,他们这是在炫耀自己认识的人多吗? 说什么探望,说白了,其实就是江家找了眼线过来监视的! 想到这里,焦淑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碍于她爸妈还在场,到底把后半句的牢骚都咽回了肚子里。 “知道了。” 又问:“那他们看到唯远了没有,一会儿还回不回来?” 警卫人员摇头,说那家人刚进屋坐下,老太太救打发他出去买菜了,所以并不清楚。 期间。 焦先生夫妻两个人什么都没说,这也不是他们该管的,所以告诉了焦淑仪一声,就要去哄两个孩子睡中觉。 就在这个时候。 跟赵忱、白玉雪等人去了一趟医院的那人着急忙慌的回来了,经过警卫处的时候,他已经知会过那里的人说陆家老太太说错话惹了众怒,被群众抢走带出去了,让大家赶紧想办法,该通知上级的通知上级,怎么把这件事情尽快解决。 做完这些,他又听人说陆家已经回来人了。 这不跑着就过来送信了。 “大事不好了!”他这节骨眼上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推门而入:“快去看看吧,老太太摊上大事了!” 第385章 雪上加霜 他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大家也就全知道了。 焦淑仪瞠目结舌。 “好端端的,老太太去医院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当着人的面,对伟人的言论使用那样的词汇形容?”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脑容量好像有些不够用。 她不过就出去了一上午的时间,怎么就好像半个月没回来了似的。 那小警卫人员就又将事情的起因补充了一下:家里有个孩子掉水里去了,陆老太太听说以后着急晕倒,那时候家里另外还有几名同志在,就一起去了医院等等等。 焦淑仪凝眉张了张嘴。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焦先生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去一趟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婆婆摊上了事,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另外,医院那边也得去看看,唯远是跟咱们一起出门之后才掉水里去的,江家那边的亲友不清楚出门之后唯远就自己一个人跑去玩了,心里肯定得对咱们有想法,得尽早把经过跟人家解释清楚才行。” 说完,焦先生安排焦夫人在家里看管两个孩子,他自己带上焦淑仪和警卫人员一起,就出了门。 这时候。 警卫处那头也有消息传回来,说是陆老太太一路被送去了公安同志那里,群众越聚越多,他们这边也不好就这么去把人给抢回来,最好是直接也去公安同志那里。 负责传信的那个警卫人员听到有人提起公安同志,这才一下子想起来:“对了,有一件事我还忘了告诉你们一声,白同志还说要举报有人虐待儿童呢!” “不过白同志他们现在还在医院,我想他们大概是要等孩子好一些了以后,再去举报,你们看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反正他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众人:“……” 本来老太太对伟人口不择言引起民愤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这“虐待儿童”又是从何说起啊? 焦淑仪脑袋里面嗡嗡的。 心想那老江家这回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善茬,就这么点儿事就开始上纲上线的! 这不没事找事呢嘛! 这边。 焦先生想了一下,就道:“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两件事情撞到一起才好,你们看呢?” 众人闻言点点头。 光对伟人不敬这一个罪名就够受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虐待儿童,那甭管事后罪名是否能够成立,对于老太太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吧,淑仪,你先去一趟医院稳住江家那边的亲友,我想他们肯定是因为孩子掉水里的事情有意见了,你去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再好好的给人赔礼道个歉,估计也就没事了。” “……我不想去。” 赔礼道歉那不得给人低头嘛,她才不愿意做那些事情。 他们要去举报就让他们去呗,反正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她对陆唯远好得不得了,就算举报了经过调查也不会影响到她的。 反而会让外人觉得,是江家那头的人得寸进尺,冤枉好人。 说不定,她还会因此而收获一波同情。 第386章 焦淑仪的内心世界 焦先生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这是你想与不想的事吗?” 人家要去举报,到时候第一个受影响的肯定是焦淑仪这个给人当后妈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焦先生心里暗自生气。 只不过面对眼前这么多的人,本着家丑不外传的原则,他到底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焦淑仪只低着头,不说话。 她想,江家那头三番五次的派人过来,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把陆唯远那小崽子接回去养罢了。 这一回受委托过来的刺头,借机闹出一个什么“虐待儿童”来,最终想要的,肯定也就是这个。 要是事情当真闹得不可收拾起来,她这边直接说服陆老太太放手让那些人带走陆唯远,估计也就没事了。 焦淑仪自觉手里还握着交易的筹码,所以看问题并没有焦先生那样悲观着急。 本来。 去年老爷子没了,她没有在一开始就说服老太太把陆唯远送回去,主要就是想留人在这里撒气的。 她心说,老爷子不是最看重陆唯远这个长子长孙,一意孤行想要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吗? 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就陆唯远现在哪个众叛亲离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到时候肯定连组织都进不去,就更不要做梦想着做什么接班人了。 明明她的宣宣也很优秀,可是老爷子偏就但给那小崽子找了那么多的老师,日常出去见人应酬也自带着他,反观她的宣宣,小可怜一个什么也没有,都是一样的陆家的孩子,凭什么她儿子就是根草,彻底不受人待见了? 这个时候,焦淑仪倒是没有想过,陆宣现在还不到四岁的年纪,若是和陆唯远受同样的待遇,会不会有些拔苗助长。 反正不管怎么样,焦淑仪心里就是觉得不公平。 她的这些意见和情绪在心里不断积累,老爷子在的时候无处发泄,等老爷子没了以后,便彻底决堤,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朝着陆唯远一般席卷而去…… 焦淑仪跟老太太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她带着陆宣在老太太面前扮了几次可怜以后,老太太的心就彻底的偏了过来。 当然,明面上她是不能做什么的,毕竟她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所以,一切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首先第一件,就是在家里带头孤立了陆唯远,对他使用冷暴力。 接着又想办法让陆唯远外面的那些老师朋友误会上他,并最终走向彻底决裂,连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接连遭受到失去亲人的打击,而最终性情大变。 没有一个人对此产生怀疑。 原本和陆唯远关系还算不错的那些人都觉得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乖张孤僻。 随后,焦淑仪彻底切断了陆唯远与远方亲友的联系。 只有这件事她做的时候并没有瞒着陆老太太,因为陆老太太自己也有心不想让陆唯远跟江家那边多亲多近,焦淑仪所做的,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对此,陆老太太完全没什么话说,只觉得焦淑仪懂事贴心向着自己。 第387章 开始变态 事情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焦淑仪的做法也开始逐渐趋向变态。 她开始在陆唯远的饭碗里做手脚,添盐倒醋,陆唯远拒绝了几次以后,陆老太太发了大脾气,连带着还让他惹恼了家里负责做饭的警卫人员。 大家都觉得他是大少爷脾气,不好伺候。 就在这时,焦淑仪开始出面做好人了,她“委曲求全”的接过了给陆唯远准备饭菜的工作。 表面上好像百依百顺,连陆宣都要往后靠,实际上人前背后各一样,人前亲力亲为细致的无可无不可,人后要么就拿外面的残羹冷炙对付一次,要么就直截了当撒手不管。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陆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警卫人员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这里,所以给焦淑仪做表演的机会实在有限的很,以至于陆唯远这大半年几乎没有正常的吃过一顿。 每每看着陆唯远饿得难受猛喝水的时候,焦淑仪就会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有陆唯远在这里受苦一日,她就会觉得是替自己和陆宣出了一口窝囊气。 所以,当江家委托来的亲友提出要把陆唯远接回去抚养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口放人。 她不想放,陆老太太就更不愿意了。 事情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时移世易,相比于整治陆唯远,当然是她自己的生活更加要紧。 焦淑仪心里想着,想必只要她同意帮忙说服陆老太太允许陆唯远回江家,那么那些人就一定不会再闹着要举报,哪里就至于非要去跟人家低头道歉了。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详细的跟焦先生讲说明白的。 “……爸,我想,那些人不过也就是一时说说罢了,还能真的去举报?不如还是先处理我婆婆这边的事情吧。” 焦淑仪这样说道。 焦先生明显还想说些什么。 焦淑仪赶紧道:“我婆婆她都那么大岁数了,早些时候就已经晕倒过去一次,哪里还受得了被人那样对待?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先看看她要紧呐。” “那些人要举报的事情,过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我想,江家的亲友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会说那样的话,大约也是听说孩子掉水里去的事情惊到了,只要咱们给他们解释清楚,想来也就没事了。” “爸你说呢?” 焦先生顿了一下,又问在场其他人的意见。 那些人的职责所在就是保卫大院家属,自然要以陆老太太为先,更何况焦淑仪的为人在大院里也是有口皆碑,即便那些人当真要举报,想来也是不会成立的。 见大家都这么说,焦先生也就没在坚持,先跟着众人一起,去到了公安同志处。 这时。 陆老太太还没有被群众带过来。 公安同志们却早已经得知了详情,一个个严阵以待,也派出去了好些同志,沿路组织管理。 双方打过了招呼。 大院警卫处的负责人出面,对公安同志做解释:“老太太上了年纪,当时又在气头上,也是有口无心,其实情况并没有群众所说的那么严重,等下过来批评教育一下差不多也就行了。” “老太太毕竟是家属,为了这点小事,处罚的太过严厉,难免伤了大江南岸顶着那些人的心。” 第388章 群众的心情 公安同志咂咂嘴:“可是,群众的心情也不能不考虑啊。” 虽然他们这边已经派出去了人沿途组织管理,可是闻讯而来的群众还是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眼下正是国家提倡平稳搞发展的重要时刻,在首都爆发出这么一场事件,也是好说不好听。 一个处理不好,还不知要造成怎样的恶劣影响。 负责人就道:“群众们闹了这一场,心里就算有多大的火气也该消的差不多了。” “我们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没有到途中去把老太太接回来,相信我们的群众同志也是讲理的,对于一位老人家,一位英雄的妻子和母亲,没有必要对她要求的那样严厉。”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上级的意思很明确,保护家属是我们的排在第一位的职责所在。” 负责人顿了一下,将脸上礼貌性的笑意收敛起来,变得严肃。 “更不要提老太太她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家属,她的丈夫是一位名号响当当的老英雄,她的儿子也毫不逊色,目前正在大江南岸的最前端顶着,做指挥工作,她的身份就是这样,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这边也会相应的采取行动。” “当然,那肯定会是我们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公安同志看他一眼,心道,那你恐怕是没看见外面街上究竟聚集了多少的群众。 他难道就不想皆大欢喜两全其美的将事情解决完吗? 可是这也要看那些群众答不答应啊。 采取行动又能咋地?你们能治得了零星的几个人,能治得了外面街上那么多人吗?当真闹出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还想不想好了? 除非,你们能马上找来伟人,让他老人家亲自跟在场群众解释说老太太有口无心,他也并不介意,那样群众同志们肯定就不再闹了。 那样一来,大家不仅不会再闹,反而还会个个眉开眼笑,让干啥就干啥。 可是你们能吗? 想到这里,他了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只眼巴巴的盯着门外。 就这样,时间大约又过去三、四个小时,直到大家都等的极不耐烦了,群众们激情呼喊的声音才听逐渐着近了。 公安同志赶紧带人出去。 大院警卫处负责人、焦家父女这边也赶紧跟上。 外面街上。 乌泱泱的全都是人,好像天上的星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直接把这一条马路都给堵的水泄不通。 负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乖乖,他来之前也没想过会聚集这么多的人啊。 不是说打从医院病房出来的时候,连十个人都不到吗? 他哪里能知道。 气愤的群众从医院出来以后,带着陆老太太一起边走边喊,只说这里有一位不尊重伟人的坏分子,他们现在就要把她送到公安同志那里。 路人一听,这还得了?于是赶紧加入了群众边走边喊的队伍。 群众的队伍就这样不断壮大。 不仅如此,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老太太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人存在,他们还绕路多走了好几圈,一路上吸收了更多的力量,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才走到公安同志这里。 第389章 抵达 人山人海之中。 陆老太太被控制在中心位置,头发散乱、面容惊恐,衣服也被扯掉了几个扣子,一下子从云端跌落泥潭,脸上的褶子都比上午的时候更多添了一倍不止。 她哪里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就是封建时期那些十恶不赦的作奸犯科之辈,押赴刑场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一路过来,受人推推搡搡、指指点点倒还在其次,更要命的是,路上居然还有人像她丢烂菜叶子! 陆老太太是又羞又恼、又气又怕,心里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引起众怒。 幸而已经到了地方。 陆老太太抬起头时,看见对面和公安同志站在一起的大院警卫人员、焦淑仪父女,眼睛里总算是看见了一点希望:有这些人在,她这场噩梦总算是要做到头了。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找到上级领导,狠狠的对那罪魁祸首的一家子进行严厉的处置,也拉着他们到大街上这样溜一圈儿,方能一解她的心头之恨! 此时此刻,陆老太太心里想的“罪魁祸首”,自然是赵忱、白玉雪一家。 如若不是他们,她又怎么会被气的失了仪态,最终说出那样的话来? 陆老太太低着头,两只眼睛里开始闪烁起名为仇恨的光芒。 就在这时。 群众里一位带头人模样的同志走出人群,转回身面对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又转过去面对着公安同志等人。 “公安同志,我们抓到一位在公共场合对伟人出言不逊的老太太,其言行态度之恶劣,实在令人发指!” “像她这样不知感恩的坏分子,必须要从重从严处理!”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群众同志们就立即高举手臂,大声附和:“从重从严处理,打倒坏分子!” 公安同志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听我说,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也希望同志们能够相信我们公安,把这位坏分子交给我们,依法惩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先请回吧,别因为这样一个坏分子,影响到同志们的正常生活。” 众人还是不肯散去,一定要公安同志当场给出一个肯定的说法才行。 公安同志苦口婆心继续劝说。 直说到口干舌燥、词汇量用尽,大部分激愤的群众才各自散去,只留下几个领头人作为群众代表留在这里,亲眼见证接下来公安对这件事情是如何处理的。 一行人鱼贯进了屋。 群众代表绘声绘色的将陆老太太不敬伟人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大院警卫处负责人硬着头皮站出来,对那几个横眉立目的群众代表咧嘴笑了笑:“老太太当时正在气头上,想来也是有口无心……” “正在气头上是理由吗?”群众代表眼一横:“我现在也在气头上,我要站在你脑瓜顶上拉屎撒尿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无心之失,就不跟我计较了?” 负责人噎了噎,脸上一阵红红白白。 这是一回事吗? 又有群众代表见负责人身上穿着组织的制服,忍不住道:“你一个加入了组织的人,为什么要偏帮着这个坏分子说话?组织里怎么会出现你这样跟坏分子同流合污的害群之马!” 第390章 得到满足 负责人当场败下阵来。 他本来还想跟这些群众代表提一提老太太的身份,让大家多多表示理解,如今也歇了这个心思:作为家属思想觉悟还这么低,那些人肯定更生气,更不愿意轻易的了结此事了。 另一方面,若是因此让群众对组织的印象有所改观,那更是得不偿失。 影响这么大,他一个小小的负责人肯定是没办法自己做主了。 这边。 陆老太太眼睛紧盯着焦淑仪父女,急的直跺脚:“你们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群众代表:“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这个坏分子说话的份!” “谁帮坏分子说话,谁就跟她同罪!” 被留下来的群众代表,那都是从那么老些人里选拔出来的嘴炮战斗力极强的选手,实力不容小觑。 于是乎。 焦淑仪当即别开视线。 连负责人都说不过那些群众代表,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旦开了口,岂不是也要像那负责人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怼的下不来台?她才不要。 更何况,该说的刚才负责人也都说了,不是完全没用嘛,她还能说些什么? 陆老太太一怔,完全没想到焦淑仪会是这个反应。 焦先生眉关紧锁,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说服激愤的群众代表大事化了,一时倒也没注意到边上陆老太太和焦淑仪两个人之间的无言交流。 “各位同志请听我一言。” 就听焦先生说道:“这件事的确是老太太做错了,大家会如此气愤,实属正常。” 群众代表看他一眼,听他这样说也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刚才都看见了,这老太太还向他求助呢,所以他和老太太肯定是一伙的! 群众代表其中一人眯了眯眼:“但是呢?” 焦先生哽一下。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弱下来:“老太太这一路被带过来,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如接下来就由公安同志对她进行思想教育的处罚,用以端正她的思想……” “你是公安同志?”群众代表问。 焦先生摇头。 “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做安排!” 焦先生再次噎了噎。 群众代表不依不饶。 公安同志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终经过协商,给陆老太太定了一个当众检讨道歉的处罚。 陆老太太眼前一花。 负责人一脸为难,直给公安同志使眼色。 公安同志就当没看见。 做个检讨道个歉不疼不痒的就已经可以了,还想咋地? 群众代表跟公安同志确认了当众检讨的具体时间地点,然后又转向焦家父女批评了一通,就说当家属的对家里的糊涂老人应该做好思想教育和监督的工作,不能放任她就这么堕落下去云云。 焦先生点头称是。 焦淑仪一张脸已经红到了耳根,长这么大,她就没让人当面这样批评过!当时臊得她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老太太不省事! 好端端的不待在家里享清福,偏要跑到外面去惹是生非,连带着她和她爸都要受人指点,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是了结了。 群众代表得到满足。 公安同志松了一口气。 负责人虽还有些顾虑,不过总要等着将老太太带回大院以后,再跟上级商量,要如何更加妥善的处理此事,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豁出老太太去了。 第391章 一波又起 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左右。 公安同志正要送各路人马离开。 偏就在这时,公安同志这里又进来了人。 正是赵忱、白玉雪一家三口,后面还跟着小脸煞白的陆唯远,以及一家人特地从医院过请来的内科主任大夫。 除此之外,还有包打听和另外的一个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进了屋以后,先是猛地愣了一下,然后,就低着头缩着肩膀往角落光线比较暗的地方一躲,好像生怕有人认出他来似的。 包打听见状冷笑,一时倒也没管他,只是横在了屋门口,把这间屋子的去路给封死了。 群众代表里有一开始从医院见证了一切跟出来的,认识赵忱、白玉雪等人,这才想起来老太太口出不逊的起因,原本稍稍平息下去的火气就又蹿了上来,于是就自发的没走。 陆老太太嘴角剧烈颤抖,她知道,这对夫妻过来肯定没好事! 焦淑仪不认得白玉雪等人,却眼尖的看见了当中的陆唯远,略皱了下眉,内心当中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她轻咬了下唇瓣,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是焦先生,一眼认出了赵忱、白玉雪夫妻,于是赶紧笑着走过来握手打招呼。 随即看到跟着他们一起的陆唯远,又忍不住发问:“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玉雪看了眼焦先生,又瞧瞧他身后站着的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小媳妇,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于是道:“我们要举报有人虐待儿童。” 焦先生一愣,转念一想倒也跟前面小警卫人员跟他们说的情况联系起来了。 原来那要举报的江家亲友,就是眼前的赵忱、白玉雪一家。 他看了一眼陆唯远,又抬起头对赵忱、白玉雪说道:“这件事不过只是个误会,我们完全可以解释清楚的。” 白玉雪便道:“是不是误会,还要看公安同志的裁决。” 她说这话时的态度,跟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几乎是天壤之别。 焦先生愣了愣。 公安同志这边。 本想先把老太太等人送走,然后再处理新来的这件事情,却不想被赵忱和白玉雪夫妻两个人给拦住了。 “公安同志先别忙,我们有情况要举报,正好跟他们当中的两位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群众代表:“就是这样,我们可以作证!” 公安同志扶额:怎么哪哪都有你们! “那就请说吧。” 赵忱冲白玉雪点点头。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我们要举报陆老太太和焦淑仪两个人在家里对陆唯远进行长期的虐待,对孩子的身体和心里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危害,情节恶劣!” “另外,我们有理由怀疑,焦淑仪伙同他人,意图对陆唯远下手进行谋害,令人发指!” 说完,她就请那位主任医师对陆唯远如今的身体状况做了详细的介绍。 紧跟着。 又由包打听把一直在后面缩着的那个年轻男子给重重的推到了众人面前。 旁人倒还没怎么样,焦淑仪就先完全愣住:马峰?他怎么会在这儿? 白玉雪指着他,看向焦淑仪,质问道:“这个人,想必你应该很熟悉吧,事实上,今天陆唯远在公园掉到湖水里去的事情也不是个意外,就是他所做下的!” 第392章 恶人 接着。 就由白玉雪对在场众人讲明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事情还要从今天上午,陆老太太被群众从医院带走之后开始说起。 因为陆唯远当时还在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所以白玉雪和湉湉就暂时留在医院照顾,由赵忱一个人外出收集证据。 他先在医院找到了义愤填膺,愿意出面帮忙作证主任医师。 然后外出包打听,让他帮忙寻找其他的知情认证。 不过,焦淑仪这个人不愧是文娱工作出身,在表演上很有一套,可以说多数人都被她骗过去了,认为她是天上地下找都找不出来的那样一个最好的后妈。 一时间,连包打听都被迷惑了过去,认为赵忱的想法可能只是主观臆想。 虽说焦淑仪是否当真对陆唯远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但早些时候陆唯远在公园落水的事情却打听出了一些眉目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马峰进入了两个人的视线。 因为马峰在公园对陆唯远下手的时候,有人看见了。 包打听消息来源广泛,仅凭着目击者的只言片语,顺藤摸瓜,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出了这个人来。 一开始,包打听当然不承认,不过被赵忱和包打听两个人联手吓唬了一顿以后,也就老实了,唯唯诺诺的承认是他对陆唯远下了毒手。 这件事虽然不是焦淑仪指使的,不过也跟焦淑仪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联系。 马峰和焦淑仪两个人是同事关系。 马峰对焦淑仪言听计从。 焦淑仪也很信任于他,自从陆唯远回到陆家以后,就没少了跟他抱怨。 马峰见焦淑仪如此苦恼,就给焦淑仪出了不少的主意,不过家里老爷子在的时候,焦淑仪什么都没有做,直到老爷子没了,她才接连采纳马峰的意见,暗地里各种磋磨陆唯远。 焦淑仪对陆唯远做的那些事,马峰也没少从旁协助。 今天也是凑巧。 陆唯远当时没跟焦家人一起上车,整个人倒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浑浑噩噩在路边上站了一会儿,便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七走八走就这么走到了公园湖边上。 就给当时正在公园练功的马峰给看到了。 马峰眼见着陆唯远两只眼睛盯着水面发怔,人站的也离湖水相当近了,于是脑瓜一转起了邪念。 不过,他当时也没想着要怎么,如果不是最坏的那种可能,那么就让那孩子吃个苦头也是好的。 焦淑仪要是知道了,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马峰当时都没怎么多想。 由于最近这半年的时间里,马峰跟在焦淑仪后头,没少帮着她做坏事对付陆唯远,所以他的胆子也算是练出来了,动手的当时只是看了左右无人,却不想有路人在远处的亭子里居高临下,将事情的经过都看在了眼里。 当时,也是那些人最先喊出来,然后路过的刘志国才听到动静跳水救人的。 那些人见孩子得救了以后,本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则,就没把先前的经过声张出来,直到赵忱和包打听两个人找过来…… 第393章 精神迫害 马峰被带了回去,继而又吐出不少的东西来。 赵忱、白玉雪对此事更有了把握。 按照原本的打算,是要由赵忱、包打听带着马峰和自愿作证的主任医师一起去公安同志那里做举报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陆唯远清醒了过来。 醒来的陆唯远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一言不发,任凭谁跟他说话,他也一声不吭。 直到白玉雪说了,要给他讨回公道,他的两只眼睛才动了动。 白玉雪心说,单从马峰的只言片语里,是完全体会不到,陆唯远在那个家里究竟遭受到了怎样的精神迫害的。 被人孤立的滋味不好受。 更别提他是被从前的亲友误解孤立、断绝往来,不过短短几个礼拜的时间,他身边彻底没了人,在家里不是面对老太太的冷漠指责,就是警卫人员的冷脸,亦或是焦淑仪的冷暴力。 无力感袭满全身,甚至连想要发泄,都找不到对象。 焦淑仪把他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他也真的逐渐和眼前这个世界脱离了联系。 直到现在。 白玉雪想,是焦淑仪做了个套子把陆唯远给套了进去,长此以往,他的心理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要举报,不如将他一起带过去。 也好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不,众人就一起都来了。 时间回到现在。 随着白玉雪和马峰两个人的各自叙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人证物证具在,实在辩无可辩。 “白同志,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焦先生十分艰难的开口:“又或许,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对一个孩子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可是…… 白玉雪别开视线,没接话。 另外一边。 陆老太太也惊呆了,这会儿连她过几天还要当众去做检讨的事情都忘记了,她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感觉白玉雪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是说儿媳妇一直在虐待大孙子,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帮凶? 这怎么可能呢? 陆老太太脑袋里嗡嗡直响。 大院警卫处的负责人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满脸疑惑,心里并不是怎么相信焦淑仪会是那样一个恶毒女人。 莫不成是这个马峰为了推脱责任的诬赖? 可是这个马峰做事也要有个理由啊,更不要提是针对一个无辜孩子这样正常人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再者,头前那位主任医师也明确说了,孩子的肠胃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哪里是马峰一个外人能做得到的?肯定是负责孩子一日三餐的人才有机会下手啊。 他叹口气,等回去以后,这个事少不得也要具体上报一下了。 在场的公安同志也有些傻眼。 看了一眼焦淑仪,心想这女同志生的白白净净,内里居然是个蛇蝎心肠吗?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坏分子都是扎堆的,公安同志,这么恶劣的情况可不能轻饶了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场的群众代表。 几人振臂高呼,这件事也一定要从严处理才行。 在场几个公安同志被他们喊口号喊的脑袋里面也是嗡嗡直响。 第394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另外一边。 陆老太太被群众代表的高呼之声吓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口反驳:“这事肯定是假的!” “淑仪不会这样做的,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都知道她对唯远比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要好得多,她能骗过一个人,还能骗得过所有人吗?” 陆老太太心里不想承认焦淑仪是个坏种。 那样的话,岂不是她身上也有了连带的责任? 连孙子都照顾不好,将来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老爷子? 所以,这一定是老江家那边请来这几个人设下的全套,无非是想要找个借口把孩子要回去罢了。 陆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随即,她两只眼睛看向马峰,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贼眉鼠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是不是你拿了某些人的好处,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跑这儿污蔑人泼脏水的!” “我们家淑仪根本就不认识你这号人!” 包打听眯着眼睛一笑:“老太太,你这可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焦淑仪和马峰两个人是同事,组织文娱部门里那么多同志都能证明两个人日常关系相处的不错,你怎么偏说两个人不认识呢?” 期间。 被陆老太太指着鼻子骂的马峰只管低着头。 别人没让他说话他就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像是恶行被揭穿万念俱灰的模样。 实际上,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之所以这样顺从,都是因为被吓破了胆的缘故。 当众指证焦淑仪其实也是万不得已,只要一想到赵忱和包打听两个人在逼他说实话的时候有多吓人,他就会从心底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那两个哪里是正常人?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他心里也知道焦淑仪看不上他。 日常焦淑仪跟他多说几句话,不过就是因为他事事都顺着捧着焦淑仪的关系,实质性的好处他从未得到过一丁点儿,两个人之间仅限于互相撩骚,所以如今他也实在没必要冒着大风险替那娘儿们掖着藏着了。 群众代表:“好嘛,你这坏分子为了维护儿媳妇,都开始睁着眼睛颠倒黑白了。” “我们还想问这娘儿们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呢,让你这么向着她,连亲孙子受了大委屈都不在乎了。” 接着。 众人又都看向焦淑仪:“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肯定是心虚不敢了!” “看着这人外表长得溜光水滑的,实际上良心都给狗吃了,对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这还是人嘛!” “这话说得,要是长得不好看,怎么能哄得了这个马蜂窝替她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群众代表各有讨论。 公安同志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将目光放到了焦淑仪的身上:“这位焦同志,面对白同志对你的指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焦淑仪心乱如麻。 马峰刚才说话的时候,几乎把他们做过的那些事都抖了个底儿掉,她还能说些什么?全盘否认吗?可是她也要有能力能够说服眼前这么多的人才行啊。 第395章 确凿 可以说,焦淑仪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所以,她才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说,就听别人是如何说她的了。 一时间。 感受着周围众人各种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她整个人简直无地自容,心里又气又恨。 气的是,完全跟这些人没关系的事情,他们偏要过来凑热闹,看她的笑话,一张嘴起哄说个没完。 恨的是,马峰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她给卖了! 不说别的,对陆唯远做下的那些事情,马峰也是重要的参与者,他这样做就不怕自己也受到牵连嘛! 接着。 她又看向陆唯远,心道,果然祸害遗千年,就这么一天的时间,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是看老江家那边有派了人过来,觉得自己有了底气,所以才敢跟着过来一起指证她的吗? 原来这段时间他低眉顺眼的表现都是装出来哄人的啊。 焦淑仪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鬼心眼儿还真多,连她都被哄骗了过去。 上午马峰对他下手那事怎么就没做成功呢! 焦淑仪心中不忿,一时就没忍住,拿眼睛剜了陆唯远一眼。 在场群众的目光自然是雪亮的。 这一眼当场就有人看到,随即大声嚷嚷出来,这一下,群众哗然,原本一些心里摇摆不定的人也开始相信,焦淑仪的确是个人面兽心的恶毒后妈没跑了。 焦先生看向女儿,伤心欲绝:“淑仪,你自己说,白同志他们究竟有没有冤枉你,你说啊。” “爸……” 焦淑仪张了下嘴,瞳孔颤了颤,低下了头:“我没……” 只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那边包打听就伸手推了马峰一把,马峰当即会议,也不敢隐瞒,跟着又拿出了一盘磁带。 说来也巧,有一次两个人在练功室密谋如何让陆唯远那些老师对他产生解不开的误会的时候,马峰当时正好在洗带子,把用不上的内容洗掉,方便之后再录上别的歌曲啊、背景音乐什么的。 这不,他一时没注意,就把两个人谈论的内容给录了进去。 后来,马峰就一直把东西留着,时不时的还拿出来听上一听,因为他觉得焦淑仪的笑声实在是太好听了…… 这原本不过是他一解相思苦的工具,没想到如今到成了一个不可推翻的证据。 公安同志这里没有录音机,还是特意让人去借的,东西借来以后,把磁带里的内容这么一放,大家伙们简直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恶毒之人的存在!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这下,就算是焦淑仪浑身长满了嘴,也是解释不清的了。 顿时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完了! 紧跟着,焦淑仪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焦先生的脸上半点血色全无,颤抖着手指向焦淑仪:“你……” 结果一口气没上来,重重的咳嗽了几下,然后气喘起来。 边上的人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这位苦命的老先生:家里出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也实属是家门不幸啊! 焦淑仪伙同马峰虐待儿童,证据确凿,接下来该怎么处置,那就是公安同志这边的事情了。 第396章 多有为难 如此一来,陆老太太和焦淑仪这一对婆媳,倒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群众代表高声欢呼,大呼痛快过瘾。 公安同志一脸无奈,又费了一阵工夫,才将那几个群众代表劝回家去。 这边。 焦先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马峰一起被带走,不禁老泪纵横。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一张脸涨的通红,好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边上的公安同志见状,赶紧扶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老先生……还是看开些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说了。 焦先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想要找赵忱、白玉雪一家三口,还有那个孩子,陆唯远。 天知道。 中午听到女儿对陆唯远的那些评价的时候,他心里对于那个孩子生出了多少的偏见。 甚至于,他在心里已经开始为女儿和外孙的将来做打算,想要尽可能的将那个孩子剥离出他们的生活,免得女儿操心受累、外孙近墨者黑……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天翻地覆。 原来女儿所说的那些才是假的,亦或者,是他的女儿一步步亲手将那个孩子塑造成为了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样子。 只有三言两语,就使得他对那个孩子的印象大为改观。 那么别人呢? 他的女儿还跟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又有多少人因为他女儿的话选择跟那个孩子断绝了往来? 焦先生根本不敢细想。 只要一想,他就忍不住的会感到一阵心颤胆寒。 而他的女儿,也让他觉得陌生的可怕。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焦先生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回过神来,他却突然意识到,过程并不重要,苦果已经酿成,他能做的,唯有尽力弥补赎罪。 可是。 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屋子里哪里还有白玉雪等人的身影? “公安同志,我想请问一下,白同志他们去哪里了?” “哦,时间已经不早了,孩子熬不住,他们就暂时先回去了。” “你知道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落脚吗?”焦先生又问。 问完以后,待看清了公安同志脸上的表情,他才发觉自己这问话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代替我的女儿,去给那个孩子道个歉,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看着焦先生的模样,公安同志忍不住的也产生了一阵同情。 “那孩子明天还要去做笔录和伤情鉴定,你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就明天再过来吧。” “好吧。” 焦先生点点头,跟公安同志告辞回家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回去以后究竟要怎么跟老伴解释,也是个难题啊。 这时。 跟焦先生一样为难的人,还有跟着一起过来的大院警卫处负责人。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且先走一步看一步的吧。 …… 白玉雪这边。 这时一家人已经带着陆唯远一起,坐着包打听的三轮车,回到了住处。 包打听告辞离开。 打发两个孩子睡下以后,赵忱便对白玉雪说:“明天等办完了事,咱们就去给西北江叔和杨婶子那边打个电话,尽快定下个时间,咱们这边好把孩子给他们送过去的。” 第397章 各自打算 白玉雪点下头。 想了下,她又道:“你有没有觉得,唯远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赵忱反问。 白玉雪就说:“从他清醒过来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跟人说过,对于周围的反应也近乎于零,总之给我感觉就是,他好像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反正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 “别多想了。” 赵忱扬眉看她一眼,继而揽过她的肩头,漫不经心的道:“那小子身体还没恢复好,人没精神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 赵忱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嘴唇:“我就在这里,你不看着我想着我,一直记挂着一个不相干的臭小子做什么?快别想他了。” 白玉雪一愣,继而嗔视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从早上到现在,为了那小子的事情已经忙活了一整天了,也该歇歇了。” 赵忱两只手帮她按肩:“我帮你放松放松。” 白玉雪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享受他的殷勤。 她心想,陆唯远已经被焦淑仪给带歪了,想要板正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至少等明天他们这边跟西北江家那头联系过以后,到时候视情况再做定夺也不为迟晚。 东奔西走了一整天,白玉雪也确实感到累了,就这么闭了一会儿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大院陆宅这边。 经过负责人的反应,组织上又加急派人过来,跟焦先生核实了一下之前的种种情况,然后暂时将陆宣全权交付给焦先生夫妻两个看管以后,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像焦淑仪这么恶劣的行为,待后续查证证实以后,是一定要采取措施进行惩处的。 然而。 大院这边所需要考虑的是,她被行政处罚以后,家里这边应该怎么办。 陆崇归期未定。 陆宣还那么小,根本离不开母亲的照顾。 还有老太太,也是一把年纪了,她作为帮凶又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除此之外,陆唯远那边,他们也得抽时间去看过才行。 而且,事发当时,听说公安同志那里还有群众代表在场,万一舆论闹大,对大院产生特别不好的影响怎么办等等等,这些都是他们不得不考虑到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众人哪里还顾得上睡觉。 风风火火的来,又是一阵风一样的走,以至于连个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都怪那个焦淑仪不省事,要是对继子实在喜欢不起来,你自己不理他也罢了,拉着周围所有人一起孤立一个孩子,同时还要在孩子的饮食上动手脚,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嘛! 来的人里就没有一个不气愤的。 一方面生气焦淑仪做事如此心狠手辣,另一方面也生气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都被焦淑仪联手一个马峰糊弄的团团转,大半年的时间过去竟是一点端倪也没有发现! 待组织上的来人离开了以后。 得知细情的焦夫人已经是目瞪口呆,她硬着头皮开口:“老伴,淑仪她……” 这时,她嘴里只才说出来几个字,就完全说不下去了。 第398章 一步错步步错 “唉,家门不幸啊!” 焦先生捶胸顿足。 焦夫人愣了愣,整个人如坠冰窟,随即也开始跟着抹眼泪:“淑仪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对一个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全部都是她的不对。” 焦先生一锤定音。 若一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他们当初就该提前些过来,或许还能及时劝得女儿悬崖勒马。 只不过眼下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这都是因为我们没有管教好她!” 焦夫人大哭,两只肩膀剧烈颤抖个不停。 焦先生叹息,无力感整个将他笼罩起来,心乱如麻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点了根香烟在手里拿着抽起来。 烟雾吸进口鼻,一时又让他重重的咳嗽起来。 在这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抽烟这个习惯他就已经戒掉多时了。 “一步错步步错,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淑仪她自己作出来的,与人无尤。” “就是可怜了我们宣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将来可要怎么办啊。” 焦夫人六神无主。 焦先生咬牙,恨铁不成钢:“谁让他摊上那样一个亲妈!” 焦先生夫妻两个这边谈论的话音才刚落下。 里间的陆宣就似有所感,一下子从睡梦之中惊醒,哭闹了起来。 跟他一起的焦临彦也被吵醒,揉着眼睛推门从里间走出来,一看爷爷奶奶都还在客厅里面对面坐着没有休息,还愣了一下。 接着他道:“爷爷奶奶,宣宣哭着要找妈妈,怎么哄都哄不好,小姨呢?她是睡下了吗?” 焦先生夫妻不忍跟孩子说那些不好的事情,于是便含混应了一句。 焦夫人擦了擦眼睛,赶紧站起身来:“我进去看看宣宣。” “去吧。” …… 与此同时。 公安临时拘押处。 焦淑仪抱着腿坐在角落里,两只眼睛直直的发愣,越想越担心,担心自己的将来,担心家里的宣宣要怎么办,担心年事已高且本来就身体不好的父母双亲如今怎么样了…… 陆老太太跟她关在一处。 她呆呆的坐了好长时间,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淑仪,你跟我说实话,刚才他们说的那些事情,都是那老江家派来的人伙同那个叫马峰的家伙,演的一出戏是不是?”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问这话时,陆老太太两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盼之意。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儿媳妇一直以来都是骗她的,更不愿意相信,大孙子这半年来都被她给坑惨了。 焦淑仪嗫嚅一下,她难道不希望那些事情其实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即便公安同志接下来查证不到其它的人证物证,光凭马峰那一张嘴还有他手中的那一盘录音带,就足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焦淑仪一时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诞极了,真实的就好像是一个梦,如果能有人把她叫醒就好了。 她不说话,对面的陆老太太却坐不住了,她一颗心突突突的直跳,接连又问了她好几声,可是一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陆老太太站起身走到焦淑仪的面前,一把拎起她的衣服领子:“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你说话啊!” 第399章 异样 面对陆老太太的质问,焦淑仪是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嘴唇颤抖着,脸颊苍白的不见半点血色。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陆老太太却全都懂了。 都是真的。 或许还有更多。 老太太毕竟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也清楚陆唯远从前到后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心里一直都以为,大孙子是受不了老头子去世的打击,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而实际上,细细想来,那些变化却是在老爷子没了之后的一段时间,才逐渐显露出端倪的。 他先是暴躁,然后变得沉默。 可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大家都一致觉得是他才是错的…… “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 老太太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我……”衣领处被勒得难受,焦淑仪十分艰难的开口:“我不是有心的……”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不平衡,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宣宣才应该在那个家里得到更多! 陆老太太本来就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现下一听焦淑仪这样说,更是怒火中烧:“什么叫不是有心?你都已经把唯远害成那个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焦淑仪定定的看了陆老太太一眼:“害了陆唯远的人,只是我一个吗?” “远的不说,要是你能点头同意把陆唯远交还给江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啊。” 话说到这里,焦淑仪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厌烦了整天捧着陆老太太的生活,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地点场合之下,她才有了可以畅所欲言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 陆老太太又悔又气,登时就扬起巴掌,连着重重的扇了焦淑仪好几个巴掌,直到听到动静的值班人员赶来,方才止住两个人之间的这场闹剧。 …… 第二天。 白玉雪心里想着事,醒来的时间也就比往常更早了一些。 这时候还不到早上五点钟,外头的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晦暗。 她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从赵忱的怀里退出来,不打算继续睡了。 却不想,她才刚从房间里走出来,抬眼就见院子里的石桌边上,直直的坐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坐着一个孩子。 正是陆唯远。 白玉雪心下一惊,赶紧小心翼翼的走近了,轻声开口叫他:“唯远?” 陆唯远就好像没有听见,还是原样不动的坐在那里,不回答也不看她。 白玉雪见状,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这是梦游还是怎么的,又不敢太惊动了他,还是用二号机扫描分析过后,才确定他目前就只是单纯的坐在这里而已。 至于为什么,二号机给不出答案,白玉雪也猜不透,只能一只手抚摸了下他的肩膀,触感凉哇哇的,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了。 一时间,白玉雪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生怕刺激到他,她也没敢说别的,只温和的对他笑了笑:“时间还早呢,再回屋里去睡一会儿吧,等早饭做好了,我再叫你起来。” 第400章 被全世界抛弃 陆唯远没有反应。 白玉雪心里想了一下,这孩子从昨天在医院醒来开始,就好像对周遭的一切事情都彻底失去了兴趣一样,只除了一件,那就是揭穿焦淑仪的虚伪面具,给他讨回公道的事情。 他对这个还是在意的。 是以,白玉雪就说:“咱们今天还要去公安同志那里协助调查,我们都陪着你一起,到时候没有精神可不行,所以还是再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听到这话,陆唯远反应了一下,接着眼睛才动了动。 然后,他按照白玉雪的话,十分顺从的起身走回西屋里去了。 白玉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注意到,他了屋子以后没有关门。 她当时脚步顿了一下,还以为是陆唯远忘记了,本想过去替他关上,却不想竟被他一下子给拦住了。 白玉雪愣了。 自从昨天到现在,她就没见陆唯远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有过这般强烈的反应。 而在她对面。 下意识的阻拦了白玉雪关门的动作,陆唯远自己也是一愣,当即像是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低下了头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心翼翼而又手足无措。 白玉雪连忙道:“没关系的。” “你想开着门休息,我知道了。” 陆唯远依旧低着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在白玉雪跟他提起让他先回去休息以后,他还是依言照做了。 随后。 白玉雪留在原处悄悄的观察了一下陆唯远的动作。 旁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白玉雪有注意到,陆唯远好像时不时就会抬头往外看一眼。 说是休息,其实哪有片刻的安稳? 白玉雪拧眉想了一下,这才突然一下子意识到,陆唯远似乎是在担心他们一家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所以他才时时刻刻都要关注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他曾经被全世界抛弃过,而他们现在成为了他能够抓住的唯一希望。 只要想到这一层,白玉雪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一方面,又稍微有些庆幸,心说只要这孩子没有彻底的对这个世界失望,那么总有一天他还是会重新好起来的。 …… 原本。 按照正常程序,公安同志是需要对陆唯远做笔录的,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旁人就算是说破天去,也很难从他嘴里问出来一句回话。 不过,这正好也能从侧面证实了,焦淑仪的做法对于陆唯远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焦淑仪没有使用暴力打骂,而是在精神上,一点点的摧毁掉了一个人。 使出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对付一个孩子,在场的公安同志无一不感到浑身发凉。 之后。 一行人又去医院正式做了取证。 陆唯远现在虽然拒绝和外界沟通,可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却能代替他做出最强有力的呐喊。 证据有了。 白玉雪一家三口便带着陆唯远一起,去打了一通长途电话。 电话辗转接到那边杨贞的手上。 “喂?”迫不及待的一道声音自话筒的那一边传了过来。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杨贞却是等的焦心极了,寝食难安一直眼巴巴的等着白玉雪的回信,病情比之前更加重了不少。 第401章 嚎啕大哭 这就是打电话见不到脸,不然的话,白玉雪一定会被杨贞如今的模样给当场吓到。 杨贞说话的嗓音依旧嘶哑,且语调之中充满了急切感:“喂,玉雪,是你吗玉雪?” “是我。” 白玉雪应声回答。 杨贞片刻不停,语速快的惊人:“玉雪你到了首都了?有没有见到唯远,他怎么样,他还好吗?那陆家的老太太怎么说,她同意让唯远回到我们这边吗?” 白玉雪看了看依旧绷着一张小脸,低头沉默不语的陆唯远,暗自叹口气。 接着,她对电话那头说道:“我们已经到了首都,也去过陆家见到了唯远,只不过,当中的情况似乎比我们事先所预想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听到这话,杨贞更着急了,一口气又追问了好些。 白玉雪让她稍安勿躁。 因为陆唯远就在近前,她也有些担心,害怕当着陆唯远的面再次提起从前他所遭受到的那些事情,会进一步刺激到他。 毕竟早些时候在公安同志那里做笔录的时候,陆唯远整个人的模样就很不对劲。 直到过了好一阵工夫,这才转好一些。 白玉雪不敢胡乱说话,偏电话那头杨贞又问的着急,想了一下,便也只能对杨贞说道:“杨婶,过去的那些事情暂时就不要提了,现在唯远就跟我在一处,你们两个说说话怎么样?” 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其实白玉雪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把握,陆唯远接过话筒以后会不会有所反应。 只不过,她想着,陆唯远和杨贞到底是一家子骨肉,总归是不一样的。 总之先试试看吧。 对此,杨贞那头自然是喜出望外,她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跟陆唯远说过话了。 “好好好。” 这边。 白玉雪弯下腰,将话筒凑近陆唯远的侧脸。 “唯远,好孩子,你外婆在电话那头听着呢,有什么话你就只管跟她说吧。” 接着又说:“你们断了联系的这段时间,你外婆也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念着你,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接回你,替你担心的整个人都病倒了,你听她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哑的吓人?” “她是你最亲的亲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就跟她说句话吧,啊。” 电话那头,杨贞也说:“唯远,是唯远吗?” “唯远,我是外婆啊,你最近过得好不好?要是觉得首都待的不顺心,那就来大西北外公外婆这里。” “你有在听吗?唯远,你怎么不说话啊,喂,喂?” 陆唯远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他张了张嘴,被强压制下去的那些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外……婆……” 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以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紧接着,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痛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部都在这一刻彻底的被释放出来。 白玉雪手举着话筒,顿感一阵心酸难言,一时别过了头去。 一旁。 眼见得陆唯远哭的如此凄惨的湉湉也瘪了嘴:“唯远哥哥……” 赵忱见状,眼神给白玉雪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由分说赶紧抱着小闺女走远了。 一方面,压抑许久的情绪的确需要一个宣泄口。 另一方面,小闺女为了别的臭小子这样他实在看不过去眼。 第402章 最好不要过去 赵忱将小闺女抱走以后。 这边。 湉湉不高兴,两只手拍打着那个爸爸:“哎呀,快放我下来嘛。” 那个爸爸依言将小闺女放下来。 小姑娘迈起两只脚不由分说就要回去。 爸爸拦。 闺女绕。 绕来绕去没有绕过。 小姑娘着急:“哎呀,我要去看唯远哥哥,你让开嘛。” 赵忱心里不爽,满脸都是无奈,脑子里想着,那臭小子竟不知道给他家小闺女下了什么迷魂汤了,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要排在后头,这简直不可理喻! 他蹲下身,按住小闺女的两只肩膀:“湉湉要做什么去?” “你看,唯远哥哥他哭的好伤心啊。” 小姑娘抻着脖子垫着脚往那头看,人还在这儿,一颗心早却就已经往那头飞了过去。 那一边的电话旁边上,陆唯远还是没能止住悲声,正痛哭的不能自已。 湉湉心里也跟着着急难过。 她知道唯远哥哥是在这里受欺负了,所以才会那样。 她很想要去安慰他。 告诉他不要紧,她的妈妈是一个会打坏人的厉害人物,现在他们来了,往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了。 赵忱也回过头去往那边看了一眼,轻轻撇下嘴,然后转过头来。 就见他神情严肃的对湉湉说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过去。” 湉湉嘟起嘴:“为什么?” “爸爸你不是好人!” 赵忱心里中了一箭,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然后认真给小闺女解释起来:“那小子心里不痛快,是该哭一哭发泄一下,不然的话,一直憋在心里,是要憋坏的。” “你也不希望他因为这个事,往后在心理上出了毛病吧。”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湉湉听到那个爸爸这样说,两只手搅在一起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那个爸爸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唯远哥哥就一直没跟人说话,也不怎么搭理人,当然是因为受了欺负心里不痛快,会这样哭才是正常的。 她不想唯远哥哥出毛病。 于是顿了一下道:“昂……那我过去安静的陪着他,这总行了吧。” 赵忱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他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心里肯定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看见他哭成那个样子,你现在过去了,万一他过后想起来觉得不好意思,不理你了怎么办?” 湉湉闻言吃了一惊,嘴巴微张,想要反驳一时间却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真的吗?” 她最终问了一句。 赵忱郑重点头:“真的。” “啊。” 湉湉两只手搭在赵忱的肩膀上,垫着脚又往那一边偷偷的瞧了一眼:那个爸爸说的或许是真的。 唯远哥哥昨天就没理人,那种滋味还真不好受,万一从此往后他再不搭理自己了…… “那好吧,就让唯远哥哥哭一会儿吧,我就先不过去了。” 她的妈妈还在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赵忱心里暗笑,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湉湉毛茸茸的头顶:“我们湉湉真懂事啊。” “走,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咱们一会儿再回来接妈妈。” 说完,赵忱重新站直身体,牵起女儿的手,回过头去比划着跟那边的白玉雪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湉湉暂时去到了外面。 第403章 来人找 赵忱牵着小湉湉也没走远,就在外面街上。 街上离这里不远有一家供销社,下午这个时间人不算多,赵忱就想领着小闺女到那里去看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 一辆三轮车停在了两父女的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焦先生。 一天不见,他一夜白头,整个人看上去都比之前要更加苍老了许多,身上穿的,也没有了时间和心思去打理,衣服裤子上都添了褶子,皮鞋上也有了泥点子。 焦夫人还在家,负责照顾焦临彦和陆宣两个小的。 焦淑仪一夜未归,陆宣嗓子都哭哑了,直到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哭闹的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是以,焦先生夫妻,包括焦临彦几个,这一夜几乎都没怎么正经睡过。 这边。 “赵同志,湉湉。” 焦先生下车先跟赵忱父女俩打过招呼,继而顿了一下,然后才非常不好意思的,打听起了陆唯远的情况来。 “我在公安同志哪里听说唯远现在一直是跟着你们一起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焦先生问。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一定不会推辞。” 他说的恳切。 赵忱、白玉雪一家三口,以及陆唯远的行踪,他是从公安同志哪里听说的。 他这次来,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只有两点,一是表达歉意,二是表示他们愿意采取实际行动,进行忏悔。 赵忱轻轻挑下眉,只客气道:“焦先生费心了。” 至于其它,他什么都没说。 焦先生看着赵忱不咸不淡的说话态度,脸上讪讪笑了一下:“唯远现在是在里面跟人打电话吗?” 说完,又想起焦淑仪切断陆唯远所有对外联系的做法,脸上更闪过一丝不自然。 顿了顿,他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我想替我的女儿淑仪,当面对他道个歉。” 赵忱闻言想了想,他心里是觉得道歉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不知道那陆家小子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完全没什么立场替人做决定,于是就想要说一句“请自便”。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出来,手里牵着的小闺女就先一步张了口:“我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过去。” 焦先生一愣。 紧接着,就听小姑娘把刚才赵忱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跟焦先生重复了一遍。 焦先生闻言,抬眼远远往那边看了下,看上去的确如同湉湉所说,见此情形,她心里的愧疚之意不由得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这都是他女儿做出来的孽,看把孩子都给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他的脚下也像是生了根,觉得再没脸面去见陆唯远。 这边正说着话。 这时,又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几人面前,车上下来两位身上穿着制服的同志,一个姓袁,一个姓方。 很明显,两个人都是大院方面派过来的。 这次来的目的没别的,主要是想劝服陆唯远,大事化小,顺便先把孩子给带回去。 江家这边的亲友,他们毕竟不了解,一方面出于对孩子安全方面的考虑,另外也是担心孩子偏信了旁人,空穴来风没事找事的制造出一些事情来。 也是借着陆老太太闹出来那件事情的由头,所以昨天夜里事发当时,边上还站着有群众代表围观,所以仅一个晚上,事情就广泛的被传播了出去。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总而言之,大部分的人都对焦淑仪那对婆媳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耻,只说就算有着天大的理由,一个成年人做出那些事情来针对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像那样心里有问题的坏分子,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对此,大院方面委实头疼的要命,只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怎么处理都不妥当。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群众代表等人并不清楚焦淑仪婆媳的家属身份,所以,目前大家对她们唾弃归唾弃,倒还并没有扯上些别的什么。 第404章 不放在眼里 大院方面认为,趁着这个机会,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才是目前最主要应该办的。 岂料,这个意见刚一提出,首先就在大院里遭到了反对。 带头反对的也不是旁个,正是先前陆老爷子给陆唯远请的那几位老师,他们个个都很生气,气自己更气焦淑仪,因此非常不赞同大院方面出动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同时,焦淑仪、马峰两个人所在的组织文娱部门也派人过来表示,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他们已经先一步向上级领导做了报告,准备将那两个人开除出去。 大院方面倒是不在乎什么开除不开除,只是担心没了那一层关系在,那头处置的更加没有了顾虑。 双方一度僵持不下。 发展最后的协商结果是: 对于对陆家老太太和焦淑仪两个人,该惩罚的自然要进行严重惩罚,不过最好还是要公安同志的手里把这个大棒子接过来,由他们这边来酌情处理。 所以,才会有袁同志和方同志两个人出面过来这么一遭。 这两个人认识焦先生:他们上午的时候已经去过陆家,跟焦先生夫妻两个人就眼前的这件事情进行过详细的沟通了。 这么一见面,袁、方两个人大概也猜到焦先生这是要做什么了。 “啊,焦先生,你也是从公安同志处咨询到的陆唯远的行踪吗?” 袁同志说道:“你看你,既然也做好了打算要过来见一见陆唯远,何不一开始就跟我们一起呢?” “本来为着这件事情,就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哪里好意思开口就要二位同志的帮忙。” 焦先生先跟袁、方二人客气了几句,然后又将他们跟一旁的赵忱父女介绍着认识了。 袁、方二人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帮着陆唯远做举报的,西北江家那边的亲友。 双方简单打过了招呼。 袁、方二人开门见山,询问陆唯远现在何处,并且提出要跟他见面说话。 湉湉再一次的将有关“不可以进去打扰”那些话对二人重复了一遍。 袁、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下,略做思索下来,两个人都觉得没什么必要一直避开。 小孩子嘛,忘性都大,受了委屈回头跟亲人哭诉也是正常的,哭过了也便好了。 于是便道:“我看时间上也差不多了,电话那边也不能让他就那样一直哭啊,再哭坏了,总之先进去看看吧,我们俩还要赶时间回去复命。” 另外,正好也跟江家那头取得一下联系,听听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意见,再共同商讨一下。 说完,两个人抬脚就走,竟是完全没有把赵忱父女两个放在眼里。 在这两个人看来,他们不过就是西北江家的传话筒罢了,没有资格对眼前这件事情提出任何的意见。 另外,这两个人对于赵忱、白玉雪一家的做法也是有意见的:知道情况以后,不先告知大院方面共同处理,反而直接举报了出去,而且举报的时候还没有避着点人,最终搞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无形之中给他们的工作增加了很多的困难。 特别是大院里跟着闹起来的老前辈们,他们就好像不知道陆崇的情况似的,非要从速从严的对陆崇的妻子和母亲进行处理,他们也不想想,一旦这件事情影响到陆崇的情绪,让他在大江南岸那头有了个什么万一,到底哪头轻那头重啊。 这都是因为事情在一开始就闹得太过火的缘故。 不然的话,这件事在他们内部,很容易就能解决了。 在他们身后。 焦先生对赵忱笑了一下,脚下顿了顿随后也赶紧跟上。 湉湉嘟起嘴,气道:“那两个叔叔怎么是那个样子的?根本都不听人说话嘛。” 第405章 要接他回去 湉湉不高兴,赵忱自然更不高兴。 心说这两个人倒还挺会摆架子的,对待陆家小子那受害者还是这么个态度,估计不是单纯来慰问的。 想着那里头打电话的除了接线员,就只他媳妇和陆家小子两个了,突然闯进去这么一拨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他怎么能不跟进去看着? 陆家小子怎么样无所谓,他是担心她媳妇跟着受气。 想到这里,赵忱便低头安抚了正在生气的湉湉几句,然后牵着小姑娘的手,又重新回到了里面。 …… 白玉雪这边。 陆唯远也不说话,就只对着话筒一味的哭,好像要一下子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似的。 白玉雪看着心疼。 电话那边的杨贞更是心如刀绞。 “唯远,唯远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哎呦,都是我们不好,你说当初工作调动的时候,怎么就偏偏起了心思把你送到首都那边去了呢?我们真是后悔都要后悔死了!” “快别哭了,我们这就把你要回来,往后咱们再也不去就是了,哎呦呦……” 杨贞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耳朵里听着陆唯远的哭声,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人伸出一只手在她身上猛掏了一把,直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掏碎了。 就在这个时候。 袁、方两位同志相继走了过来。 在他们后面,还跟着焦先生和赵忱父女两个。 白玉雪眼睛看过来,还没等她搞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是来打电话还是冲着他们来的,那边那两个人就先一步的开口说话了。 “你就是陆唯远吧?快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多大点儿的事啊就哭成这样,跟个娘儿们似的养人笑话。” 袁同志本来想还想拍一把陆唯远的肩膀,拉进距离,不过被白玉雪先一步给拦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西北老江家那边的亲友同志吧,幸会。” 袁同志不咸不淡的跟白玉雪打了个招呼。 接着做出了解释道:“我们是从大院过来的,一来慰问一下陆唯远小朋友,二来,如今他的长辈亲人都不在身边,那么大院方面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他理所当然是要跟我们在一处的。” “我们想要带他回去,顺便进一步核实一下有关于眼下这件事情的真相。” 白玉雪面色一紧。 陆唯远的哭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丢下话筒一下子跑到了白玉雪的背后,两只眼睛等着袁、方二人,牙关紧咬。 电话另一边。 由于陆唯远借了电话以后,就是一直哭,导致杨贞知道现在还不清楚这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会儿又听那边的动静好像有点动静,不由得也着急起来:“出什么事了?” “唯远,玉雪?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有没有人能跟我说一下,这究竟是又发生些什么了?” 她后面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白玉雪耳朵离着话筒还有挺远,就听到了,于是她赶紧将手里的话筒凑近耳朵:“杨婶子,刚才是大院的同志过来了,他们说要带唯远回到陆家那边。” “听他们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信不过我们的为人,不放心把唯远交给我们。” “另外……” 白玉雪抬眼看向面前两个人:“事情的真相就摆在那里,想要了解更详细的经过,两位同志大可以去公安那里,找陆老太太,找焦淑仪马峰,又或者是负责这件案子的公安同志都可以。” “唯远不过是一个孩子,受了委屈本来就还没恢复过来,经不起你们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揭他的伤疤。” 又道:“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唯远他,现在似乎并不想回去,你们也就不要继续来为难他一个孩子了吧。” 第407章 说不到一起 白玉雪这话说得并不是很客气。 主要还是,她清楚陆唯远现在的整个状态,本身就完全没有什么安全感,而陆家所在的那个大院,又是他受到伤害最深的地方,他根本不可能愿意回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陆唯远自己没什么意见,白玉雪也不愿意就这么让孩子跟着这二位走了。 因为听这二位刚才话里的意思,不仅对于焦淑仪虐待一事还有着保留意见,而且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太当回事,另外说话时的神情状态给人的感官也很不好。 总而言之一句话,白玉雪不放心,害怕陆唯远跟着他们回去以后,再受到什么二次伤害。 原本陆唯远现在就有点不太对劲,整个人变得沉默压抑了不少,早起的时候又做出过那样的表现,好不容易听到杨贞的声音肯哭出来了,就这么回去再听人几句满不在乎的闲话,状态变得更糟该怎么办? 白玉雪见过的比世人都多,脑袋里想的,自然也要更多一些。 “什么?什么真相?” 电话那头,杨贞听得是一头雾水。 白玉雪赶紧道:“婶子,您先别着急,是这样的……” 可是还没等她一句话说完,这边就被人给从中打断了。 方同志听了白玉雪的话,明显一个变脸:“你这位同志跟陆唯远非亲非故的,似乎没有资格代表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 赵忱面色清冷的走过来,只身站在了白玉雪和袁、方两个人中间。 湉湉松开了他的手,跑过去跟陆唯远站在一处了。 赵忱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眼睛看着袁、方两位同志:“我们是跟陆家小子非亲非故,不知道二位跟他又是什么亲戚?” 对面两人明显噎了一下。 白玉雪趁着这个时间,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电话那头的杨贞转述了一遍,当然,中间略去了很多的细节和过程。 只说焦淑仪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把周围人都骗过去了,以为陆唯远因为老爷子的死而性情大变,成了个坏孩子,周围人日渐疏远陆唯远,焦淑仪也便能够借此机会欺负于他。 可即便是这样说,那边的杨贞还是当场气炸了:“她要是看不上唯远,大可以把人给我们送回来,一方面扣着孩子不放人,一方面又暗地里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简直不是人!” 对面,焦先生听了白玉雪的叙述,又隐隐约约从话筒里听到那边杨贞的反应,羞愧异常的低下了头。 这边。 赵忱同袁、方二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袁同志和方同志两个人来之前完全没想到西北江家派来的亲友是这样的油盐不进,一时间当然是挺生气的。 内心当中也忍不住的嘀咕起来,说眼前这事究竟有多少是事实,又多少是这些人的虚构? 毕竟焦淑仪的为人在大院里那可是有口皆碑,而眼前这一对夫妻,明显很强势不是善茬。 紧接着,袁、方二位在对话的过程当中,一个没忍住,就把这个猜测给说了出来。 赵忱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边上的焦先生:“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这次这件事当中有一半都是我们夫妻编造出来的?” 焦先生昨天就在公安同志那里,听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又见到了女儿那副样子,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于是赶紧又去跟袁、方二位同志解释说明。 不说还好,这一说,更让那两个人觉得焦先生同样受到了江家亲友的强势迫害,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小心翼翼。 第407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焦先生你也不必这样,新社会是讲究法律和证据的。” 袁同志义正词严。 说这话时,他却并没有想过,究竟是怎样的强势迫害,才能让焦先生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转而帮着两个外人说话。 总而言之,袁、方二人认定了心中所想,非但不听人解释,而且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与人逞口舌之争就是浪费时间。 于是。 袁同志向方同志递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好说好商量没有达到目的,因此,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来解决问题的。 方同志会意。 同样的,他深以为,只要达到目的即刻,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 而且,眼前之人明显是做不通工作的,实在不必在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 这边。 焦先生深深的感受到了一阵无力感,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浑身是嘴说不清。 大院派来的这两位同志是有些脑袋转不过来弯了。 赵忱注意到袁、方二位之间的目光交流,略挑了下眉,心说这是软的不行就打算来硬的了? 他正想着。 就见方同志在袁同志的掩护之下,夺步上前,绕过赵忱、白玉雪,看动作竟是要强行将陆唯远带回去了。 赵忱下意识将正在跟杨贞打电话作解释的白玉雪护住,所以在拦截的动作上满了半拍。 紧接着,袁同志便挡了过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玉雪简直要给这两个愣子气死了,有心想要说一句“你们的工作难道就是强人所难,当街抢人?”,不过碍于话筒那头杨贞还在听着,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白玉雪到底没说出口。 只是在后面推了推赵忱,让他赶紧去拦一拦。 赵忱应声,然而眼前的袁同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特别是在他摸清了赵忱的顾忌所在以后。 妻女在侧,赵忱少不得分心。 变故途生,一旁站着的焦先生直接看傻了眼。 是以,刹那之间,倒还真的让方同志突出重围,成功抓着陆唯远的两条胳膊把人给拎了起来。 陆唯远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着挣扎。 “坏人,放开唯远哥哥!” 同一瞬间,谁也没想到的是,原本被父母护在身后的湉湉一下子冲上前去,两只手紧紧抓住了方同志的衣服,不让他就这么把人带走。 “小丫头,你放开。” 方同志松了一只手,去掰开湉湉紧抓着他的手,她的动作因为心急而变得粗暴。 陆唯远顺势抓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 方同志吃痛,另一只手松开的同时,下意识的反应重重的推了湉湉一把。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工夫,就见湉湉被推的向后倒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 “湉湉!” 电光火石之间,赵忱扑过去,白玉雪也丢了话筒。 这时。 就听咚的一声响,是脑袋与墙面接触的声音。 撞上去的却不是湉湉,而是陆唯远,当时就数他离得最近,落地之后也没管自己如何,直接就去给湉湉垫了一下。 所以就是他撞在墙上,而湉湉摔在了他的身上。 白玉雪赶紧去检查两个孩子怎么样。 赵忱也跟过去,先看了眼自家小闺女好好的,又瞧了下那边的陆唯远,凝眉沉下脸,转过头冷笑道:“大院的同志就是这么办事的?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第408章 泡汤 方同志脸上一红。 “……我们事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们做事欠考虑了。” 接着,袁同志话锋一转说道:“如果你们能够从一开始就好生配合我们的工作,也不会……” 这边他还在极力辩解着。 那一头。 电话里的杨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极为混乱的声音,再说话时,就完全得不到白玉雪的回应了。 “喂?玉雪?喂!” 焦先生愣了愣,眼见着赵忱、白玉雪夫妻一时半刻是分不出精力来管电话这边了,于是就上前一步将话筒捡了起来。 “江夫人,你好,鄙姓焦,你可能还不认识我……” 这边。 “有什么话你们跟他们去解释吧。” 赵忱冷冷的打断袁同志的说话,朝他身后一扬下巴。 袁同志话音一顿,回过头去,却见是接线员带着公安同志过来了。 他张了张嘴,面对着越走越近的公安同志:“这不过就是个误会,我们可以解释的。” 然而。 由于袁、方二位身上穿着制服,公安同志过来也就是现场调解了一下,可即便是这样,两个人还是被说的面红耳赤,感觉给自己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丢了脸,只留下一句“改日再会”,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另外一边。 “唯远哥哥,你没事吧?” 湉湉一双大眼睛里眼泪汪汪的。 陆唯远绷着一张脸,朝她摇摇头。 白玉雪看过陆唯远以后,又在杨贞将焦先生骂的狗血淋头之前,将电话接了过来。 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经过,随即挂断了电话,带着陆唯远又去了一次医院做检查。 医院的医生护士见到陆唯远上午来过了下午又来,都还觉得挺奇怪的。 一问之下才得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大家都很气愤。 …… 袁、方二人的任务进展的很不顺利。 他们回去以后,吞吞吐吐跟负责人汇报了事情经过,结果被负责人劈头盖脸的批评了一顿。 又让他们回去做深刻的检讨。 紧接着。 就在负责人想着要如何跟赵忱、白玉雪再次接触的时候,他就连着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江家虽然现在西北,却也不是吃素的。 再者,这其中还有赵忱的手笔。 因此,无一例外,都是让大院方面放手将陆唯远交给赵忱、白玉雪夫妻不用管,他们只负责将陆家老太太和焦淑仪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了。 且结果一定要让受害者满意才行。 也就是说,想要从陆唯远入手大事化小的构想完全泡汤了。 没有办法,负责人只能另想办法。 最终经过多方协商,很快的,陆老太太在当众做了道歉和检讨以后,被放回了家,而焦淑仪和马峰则是继续被留在了里面。 尘埃落定几天之后。 眼见着陆唯远的精神状态转好了一些。 赵忱便和白玉雪说起了托人将陆唯远送去西北江家的事情。 白玉雪一想也是。 只不过前后找了几个陪同的人选,都被陆唯远坚决拒绝掉了:经历过此前种种,他对组织里的人有了心理阴影,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 可是这里到西北路上一共好几天,把他交给其他人一通带过去,白玉雪也委实放心不下。 因此,她只能再次给杨贞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第409章 心理阴影 杨贞也是无奈。 只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谁都不想再为难陆唯远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最终,杨贞只能叹气道:“玉雪,你们一家子为我们做的也够多的了,我们也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麻烦你们什么。” “可是,唯远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孩子,婶子就厚着脸皮再求你一回,看能不能把唯远暂时在你们家放一阵,等我身体好些了,就亲自去接他回来,你看怎么样?” 白玉雪想了一下,并没有当即做出回复。 回去以后。 她先问过了陆唯远。 陆唯远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反正只要不让他跟着穿制服的人走就行。 转过头,白玉雪又去跟赵忱商量。 然而。 出乎她意料的是,赵忱居然稍微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白玉雪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当时也没有多做解释,一句话岔了过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要说其中最高兴的,当属湉湉小姑娘了。 就这样,这边的生活逐渐归于平静。 而另外一边,却是一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在焦淑仪正式去坐牢的前一天,焦先生夫妻俩得到通知去看望了她。 就见。 焦淑仪整个人消瘦了两圈不止,两只眼睛扣喽进去,一脸苦像,彻底失去了之前意气风发的美人模样。 焦夫人只看了她一眼,泪水就流淌了出来。 焦先生低头,不住的叹息。 这一对夫妻的外表看上去也并没有比焦淑仪好多少。 相顾无言能有几分钟的时间,就听焦先生极为艰难的张口:“在里面好好接受教育……” 焦淑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了。 外面其余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唯有她的亲儿子…… “爸妈,我……进去以后,你们就别回老家了吧,把宣宣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焦夫人看了老伴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对面坐的焦淑仪:“你婆婆也回了家,她……” “她不顶事,宣宣还是要靠你们。”焦淑仪急促道。 “可是……” 焦夫人没说的是,陆老太太出去以后,连带着把焦先生夫妻二人也恨上了,直接将人扫地出门不说,日常连陆宣的面都不肯让他们见,又怎么可能放手把陆宣交给他们带? “可是什么?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打算回老家去不成?” 焦淑仪一脸的不可置信。 焦夫人叹息:“淑仪,你要知道,这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 焦淑仪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连带着焦先生夫妻都要受人指点和怀疑,所以,即便陆老太太对二人还是一如从前,大院方面也不可能松手把陆宣交给他们的。 更何况陆老太太的态度十分强势。 另一方面,出于对焦先生夫妻人品的质疑,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询问焦临彦跟着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 他们要是继续坚持,说不定连孙子都留不下了。 焦淑仪闻言愣了愣,然后一拍桌子。 “你们真的打算把宣宣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回老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难道就没有为宣宣考虑过吗!” “连那老江家都知道要千方百计的护着外孙子,你们就这样简单放手什么都不做了?你们就是这么给人当爸妈的?” 第410章 不知悔改 “够了!” 此时此刻,焦先生当真是既心疼又愤怒:“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那么狠心!” 焦淑仪一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了我自己的孩子,难道还有错了?” “可是你的行为,让你的孩子在最需要母亲的年纪失去了母亲的照顾!” 一句话,堵的焦淑仪哑口无言。 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是错了,错在过于激进和放松警惕,她本可以做得更好,她本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她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全都要怪那个老江家不省事! 只是可怜了她的宣宣,也不知道陆老太太会不会因为她而迁怒到孩子的身上。 在这一刻,焦淑仪连带着将完全无所作为的爹妈也都恨上了。 她的一颗心肠揉碎,眼眶也逐渐湿润起来。 不过就是几年的时间,她很快就能出去了…… 与此同时。 被焦淑仪在心里念叨了成千上万遍的陆老太太恰好正在哄陆宣。 “我要妈妈,呜呜呜……” 陆宣年岁还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妈妈了,所以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哭闹,谁也哄不好。 陆老太太被他哭的逐渐失去了耐性:“你妈走了,她不要你了,往后你就跟着奶奶过,再也不要提起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哇哇哇……” 一时间,陆宣哭的更厉害了。 陆老太太见状,心疼的搂过小孙子,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心里又将焦淑仪给骂了千百遍。 在虐待陆唯远的案子里。 她虽然充当了帮凶的角色,不过主要是因为受了焦淑仪的蒙骗,再加上她本身年纪大了,且年幼的陆宣这边也需要有人照顾,所以就把她给放回来。 虽说人是放了回来,可是大半的自由却被剥夺,如今想要出个门都有人看着,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拘禁。 对此,陆老太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也再懒得出门了。 左不过出去以后也是受人指点,听人闲话,还出去做什么呢?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大哥给你妈欺负成那样,都没像你这么哭过。” 陆老太太心里又想起了陆唯远。 心说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 三月末四月初的时候。 陆唯远就跟着白玉雪一家三口回到了省城。 临行之前,也有大院的人过来送站,其中不乏陆老爷子生前给陆唯远找的那几位老师。 几位老爷子在面对陆唯远的时候,都颇感愧疚之意。 也争相表示,其实陆唯远大可以继续留下的,往后住到他们谁家里都行。 陆唯远当场拒绝的很坚定。 众人叹气。 其中一位老爷子为了缓解尴尬,先是嘱咐了赵忱、白玉雪几句要好生代为照顾,不然绝不放过之类的话以后,又转向陆唯远说道。 “罢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想要换个环境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等过段时间再回来,我们就送你进组织。” 他抬手想要摸摸陆唯远的头顶,结果被他很不客气的直接躲过。 “我才不要进组织!” 陆唯远一脸厌恶,转过身蹬蹬蹬的跑上了列车。 只留下几位老爷子,各自脸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尴尬之意。 这时候,他们当中谁都没有把小孩子说的话当回事。 第411章 分派职务 转眼到了六月。 白玉雪一家已经在省城定居有一段时间了。 大家适应的都还不错。 陆唯远如今也跟着住在白玉雪的家里,虽然但是,先前在焦淑仪手底下讨生活的遭遇到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沉默寡言,便是其中最为显著的外在表现。 白玉雪在跟西北江家那边商量过以后,就暂时没有给他办理入学。 话虽如此,他留在家里,光跟着赵老倒也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另一方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赵忱对待陆唯远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几倍不止,有时候去研究所上班也会带着他。 陆唯远逐渐的也乐于跟他一块儿待着。 白玉雪虽然搞不清楚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却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不然等白天他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留他一个人在家里陪着赵老,就更不愿意跟外面的人进行交流了。 …… 这天。 白玉雪上班到了总站以后,就被孟主任叫过去:“玉雪啊,你来我们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觉得适应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白玉雪笑:“这里工作环境很好,同志们对我也都十分热情友好。” “那就好,那就好。” 孟主任继续寒暄了几句,接着转入正题:“经过总站几位领导的一致协商,我们觉得还是把你正式分到饲料工作处,你觉得怎么样?” 在此之前,白玉雪在总站一致处于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状态。 一方面,这是想要她尽快的熟悉环境,毕竟总站和丽川乡站点之间在各个方面的差别几乎等同于天上地下。 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上级对她综合工作能力的一种考核。 如今,环境适应的差不多了,孟主任方面便对白玉雪在总站的最终职位归属做出了决定。 “感谢领导同志对我的信任。” 白玉雪对此并没有什么别的说的。 能够尽快有了确定的职位,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虽然每天也有工作给她忙,但莫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好,那就这么定了。” 孟主任一锤定音。 紧接着,她便被孟主任带到了相应的办公室当中。 给双方相互做了介绍以后,孟主任就先一步离开了。 孟主任走后。 办公室里除了白玉雪,就只剩下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位面容冷硬的女同志。 中年男人姓黄,名叫黄金山。 女同志姓徐,单名一个梅字,年纪看起来能比白玉雪的大姐白玉梅大几岁。 这两个人往后就是跟白玉雪坐一个办公室的同志了。 “你以后就坐那儿吧。” 徐梅不苟言笑,随手一指,语气之中多少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她是这间办公室里的一把手,白玉雪来了之后,在工作方面都要听她的。 “好的。” 白玉雪依言走了过去。 她看出徐梅可能仿佛是个不喜欢闲聊的角色,于是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走过去以后,白玉雪拉开椅子坐下,跟边上的黄金山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黄金山也朝她憨厚一笑。 徐梅两只眼睛看过来:“你今天刚分到我这里,既然来了,有几件事情我就必须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第412章 下马威 “首先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既然到了我这里,在工作上就必须听我的,不能自作主张。” “其次,不要因为过去做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止步不前,更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 “最后,你是新来的,所以以后办公室里的卫生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知道了没有?” 白玉雪跟着就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她当然感觉到了这位新领导对于她的态度究竟如何。 徐梅看她一眼:“另外还有一点,回答我的问话要大声的说出来,别像个哑巴似的扭扭捏捏就知道点头摇头!” 她看着身材细瘦的白玉雪,心里哼了一声,暗道怎么孟主任又送她这儿来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这一次又一次的,是拿她这里当成免费的员工培训学校了不成? 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那内容究竟是不是她自己写的?前面已经有过一个例子还不够吗?这又来一个! 徐梅一想,心里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一张脸也随之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白玉雪见状赶紧应声。 她不清楚徐梅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便以为对方这是在跟自己生气,因而越发觉得这个新领导不好相处。 下马威什么的,她这回也算是见识过了。 那一头。 徐梅听到声音,赶紧收回思绪,定定的看了白玉雪一眼:“来了就别干杵着,赶紧开始工作吧,近期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又说:“老黄,她刚来,你先分点儿不要紧的活给她做。” 这样的安排,其中不乏试探的意味。 要是能做会做,那便罢了,要是不能…… 想到这里,徐梅看向黄金山,补充强调道:“分给她的工作,全部都让她自己做,别总是出力不讨好的发善心,你不是庙里的菩萨!” “哎。” 黄金山低头应答。 徐梅又转向白玉雪:“你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把分派给你的工作做完,其它的暂时不要插手。” 白玉雪不卑不亢:“好的,我知道了。” 徐梅见她如此,这才没再说些什么。 紧接着。 就见她拿着一摞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主要是这会儿徐梅心里越想越不忿。 心说不能就这么吃下个哑巴亏,得先去孟主任那里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要是这人不能达到她的最低要求,那么她是不会把人继续留下的。 冤大头什么的,只当一次也就够了! 徐梅离开以后。 黄金山依言分了一部分工作给白玉雪:“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再过来问我。” “好的。” 白玉雪这会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领导不好相处归不好相处,只要不无理取闹就行。 黄金山犹豫一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回头,就那样对白玉雪说道:“徐处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为人还是好的,没有坏心,往后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你也就知道了。” “好。” 白玉雪笑着应了一声,倒没再说些什么。 黄金山顿了顿,过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认真做工作的白玉雪,想了一下也什么都没说的闭上了嘴。 第413章 混乱制造机 黄金山是个实在人。 因为徐梅事先已经有了吩咐,所以,他就当真只分给了白玉雪一部分内容简单的基础工作。 白玉雪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完了。 接着,她将做完的工作交给黄金山验收。 黄金山看了眼,点下头,朝她憨厚一笑,却没再给她分派其它的工作内容。 之后,她这里便再没什么事。 白玉雪见黄金山兀自工作的认真,一副“工作时间勿闲聊”的状态,也不好出言去打扰他。 再加上徐梅离开的时候,还跟她强调了一句暂时不要插手其他。 白玉雪也便听从了领导,没事做便意识一沉进入了空间。 如今。 白玉雪的养殖空间发展已基本上进入养老阶段,每天固定进入清一下日常,顺便收获一大堆的农副产品,这些东西光用是用不完的,所以就只能拿来换积分,顺便弥补一下科学研发区那异常巨大的积分消耗。 那之后,白玉雪又升级了三号机。 三号机不同于功能简单、可有可无的一号机和二号机,是真正意义上的智能型机器人,能够自主帮助白玉雪在空间内按部就班做试验的那一种。 是三个里头唯一一个能当得起“小助手”三个字的。 可以说,三号机在具体研发的工作方面,给白玉雪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她目前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饲料种类的低成本替代。 白玉雪虽然不住村里了,可是她也知道,这一年的年景不是很好,往后还有更糟的,将来人吃饭都成问题,更何况是家禽家畜的喂养。 所以,一定要在大的灾难来临之前,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而相比之下,农副产品虽然不是必要的,但多一份出产,就是给大家伙儿们多一份的口粮,实在马虎不得。 白玉雪这边正在跟三号机做讨论。 忽地。 就听嘭咚一声巨响自耳边传来。 白玉雪就一愣,看了眼示警系统,毫无反应,所以不是空间外发生了些什么。 她赶紧站起身,走了出去。 三号机紧随其后。 结果,才出了实验室的大门,抬头一看,就见大号跳棋模样的一号机摇摇晃晃的朝这边滑了过来。 它的两只电子眼弯成了蚊香的形状不停在转。 就这么一路过来,还带倒附近一片栅栏,有圆滚滚的白猪从圈里面跑出来满地撒欢。 同时,几匹马儿也受了惊,口中嘶鸣不止,两只前腿高高的抬起,有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脚下的白猪,使得那些小猪也一下子达到了猪生以来的最高时速。 在一号机背后将近六、七百米距离的位置上,原本是放着的是一座饲料塔。 只不过因为白玉雪和三号机近来一直都在研究饲料,拿空间里养着的这些小动物做试验,所以喂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那一座饲料塔里的东西也就半点儿没动。 那里面原本堆放着的是上一年的青贮饲料,如今被一号机在那墙面撞开一个大洞,里面堆放的饲料也顺着那洞口流出来,又被各种小动物一闹腾,眼见着落得到处都是。 那叫一个乱。 白玉雪无奈扶额:心说,她就不该放一号机出来单独行动。 如今怎么样? 她赶紧走过去停住一号机,直接问它:“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谁允许你在外面胡作非为的?” 第414章 不由分说 眼下。 一号机早已经升级了语言沟通功能,虽说它日常总是犯蠢,但简单的问答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一号机没有胡作非为,一号机去检查饲料库存。】 白玉雪看了看它的一对蚊香眼:“检查就检查,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走正门?是想试一试自己和墙面谁更结实是吧?” 她没好气的道。 一旁,三号机分析过白玉雪的话:【结果显而易见。】 白玉雪一噎,心说她空间里的这些个人工智能果然都是有短板的。 接着,她抬头看向一号机,下达任务:“你负责把这里整理好。” 本来这件事这么着也就算是完了。 结果就听一号机“嗡”了一声,两只蚊香眼熄灭,彻底不动了。 白玉雪抬手拍了拍它的圆脑袋,又让二号机来做扫描,结果发现一号机这是出现了窒息反应,因为急救的不及时,所以暂时死机,需要三分钟的冷却时间,才能够重新开始运行。 “窒息?” 白玉雪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于是向二号机确认了一遍。 二号机公事公办,向来只做它分内的工作,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时,就听三号机再次抢先搭话:【饲料塔长期与外部环境相隔离,内部储藏饲料的不断发酵导致二氧化碳含量不断升高,氧气缺乏,不做防护贸然进入其中,是会产生窒息现象的。】 再加上这一座饲料塔自去年装满了以后,就一直没动过,里面的空气组成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可想而知。 【忽视操作安全的行为,是愚蠢的。】 三号机补充道。 白玉雪点下头。 她也觉着一号机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她刚才想问的可不是这个。 于是转而又问:“这个我如何不知道,我是想问,你们科研小助手也会窒息?你们应该是不需要呼吸的吧。” 三号机闻声分析过白玉雪的问题。 然后回答:【这个当然。】 【只不过一号机经过强化升级以后,增加了生物特性的小程序,它自己又因为系统版本的限制,没有自动调整的能力,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接着,三号机毫不留情的对一号机的系统版本做了一顿贬损。 这时,一号机重启完成,不高兴的跟三号机打起了嘴炮。 期间白玉雪一直没插话。 她看着眼前一号机的大圆脑袋,心说,原来人工智能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啊。 正想着。 就听空间里的警示音响了起来。 这说明现实世界又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白玉雪来不及多说,只将眼前的一片狼藉交给三号机全权处理,然后意念一转退出空间,却见一位钱技术员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办公室:“徐处长没在?” 接着看向黄金山:“老黄,你再也一样,快跟我过来一趟,外头出事了。” “这……” 黄金山看起来有些犹豫。 “哎呦,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啥呢?”来人不由分说,一把将黄金山从坐的椅子上给拽了起来。 又见白玉雪也在,于是接着继续招呼:“玉雪你也跟着一起过来搭把手!” 白玉雪闻声也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了徐梅临离开之前,对她特别强调过的指示:老实的待在办公室里,其它事情不要插手。 “究竟出什么事了?” 不过眼前这个情形,她也只能先问一句,再说别的。 第415章 人命关天 “什么事?” 那钱技术员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明显是一副急坏了的模样:“人命关天的大事!” “来不及解释了,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就见他动作迅速,不由分说将白玉雪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拽着两个人,也不管别的,疯了一样的就往外跑。 一边跑,钱技术员的一张嘴也没闲着,呼哧带喘的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 先前钱技术员正在跟总站里的同志一起,对进行储藏的各个地窖进行清理工作。 夏天到了,要尽快把去年留下的底子清理出来,然后再存新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可就在这个时候,当中一位下到地窖里的技术员同志却突然间晕倒了。 这下,众人可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个地窖里存的,是你们办公室去年新搞出来的一种里面加了酸类混合物的青贮饲料,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产生毒性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连那个倒霉蛋,现在都还没救出来呢,那头正在着急忙慌的想办法呢!” “叫你们过去就是想让你们跟着一起参谋参谋,本来那存饲料的地窖就是归你们办公室管的,看看里面究竟产生了个怎么样的毒气,把人救出来以后,要用什么办法给她做急救和解毒!” “最起码得让她能够活着撑到医院去啊!” 钱技术员张嘴喊了一路,也灌了一肚子的风。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让女同志第一个下到地窖里去,我是真的后悔!这人要是当真在这一回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后半辈子都过不好了!” 这边。 白玉雪才刚来总站不久,对这个情况了解的不多。 不过她想,只是混合了酸类的青贮饲料也不可能会产生毒气啊,最多就是二氧化碳…… 莫非,钱技术员口中的这个倒霉蛋,也跟她空间里的一号机有了相同的窒息遭遇不成? 想想还是这个的可能性最大。 她心说,连人工智能都顶不住,更何况是一般人类了。 另一边。 黄金山已经被拽着跑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从技术员的只言片语弄明白了那边究竟发生了个怎样的情况:“……哎呦,要我说,毒气是不可能有毒气的,肯定是你们下地窖的时候没注意,忘了先给里头通通风了吧。” 他也是跟白玉雪一样的看法。 “我们做惯了下地窖的工作,还能不知道这个?” 因为着急,他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钱技术员就说:“前面我们都连着清理了好几个地窖了,一点儿事都没有,总而言之一句话,就你们这个搞试验的地窖出了问题!” 两个人各执己见,转眼间,到了出事地点。 地窖周围已经围了好些总站里的同志。 由于救人刻不容缓,所以当中一位同志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笨重的防毒面具带着下到了底下准备救人。 周围人皆提心吊胆的看着。 就见,原本那人下去以后,把底下昏迷着的那位都已经抱了起来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人脚下一软,自己也倒了下去。 “哎哎哎!”众人一阵惊呼。 幸而他身上是系着绳子的。 众人见状,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拽上来。 第416章 莽撞 只是可怜了最开始的那个倒霉蛋,没被救上去不说,这会儿又给摔了一下,还不知道究竟怎样。 “怎么,连防毒面具也没用吗?” 钱技术员大吃一惊,接着转向黄金山和白玉雪两个人:“你说说你们办公室里究竟研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毒气来啊,防毒面具都不顶用了!” “现在可要怎么把底下那个给救上来啊!” 有人说:“要不咱们还是用笨方法把这地窖的口子给挖大吧。” 也有人反驳他:“那得费多长时间啊,等你挖下去摸着人的时候,说不定连身上都凉了。” “再说,这地窖里要真是有毒气,就这样把地窖口挖大,那毒气不都散出来了嘛,那样可绝对不行。” 白玉雪站定脚步,看了一眼刚被拉上来的那位同志。 旁边有人将他平放在地上,七手八脚的卸了他脸上的面具,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彻底的失去意识,只是喘的厉害,一张脸也涨的通红。 白玉雪跟黄金山对视一眼,接着站出来跟众人道:“大家先听我说,这不是什么毒气,就是地窖长期处于封闭的环境,里面二氧化碳浓度太高说导致的窒息。” “我们还能不知道这个?可是……” 类似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不仅是在这里,在一些农家院里也时有发生,所以在下地窖的时候,他们都提前做过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 也正是因为这个,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才没有往这上面去想。 再加上,这个地窖里面存着的,是饲料工作处混合了酸类的试验青贮饲料,因此众人才会有所猜测,是不是试验失败产生了毒气。 毕竟试验就是未知,这也是保不齐的事情。 那人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就见,白玉雪眼一横:“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再不赶紧把底下的那个人想办法弄上来,她可真的要交代在下面了!” “可是,连防毒面具都不管用……” 白玉雪心说这不废话嘛,那防毒面具又没有自己生产氧气的功能,到下面二氧化碳浓度非常高的环境当中,能起到作用才怪呢。 想到这里,白玉雪脑海之中忽地灵光一现。 “你们给我条绳子,我下去试试!” 没等边上人反应过来,白玉雪就先一步的将绳子的一头塞进钱技术员的手中,另一头拿在自己的手里,沿着地窖口的木梯子,就要往下爬。 “你行吗?”钱技术员后知后觉,冲着白玉雪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黄金山锤手跺脚,心说这人也太莽撞了点儿,明知道下面是个怎样的情况,还敢就这么直接下去,到时候别一个救不上来再搭上去一个! 周围其他人多数也都是这么想的,都觉得白玉雪这个行为有些过于冒进了。 不过人已经下去了,他们也只能暂时先等等。 幸而她下去的时候,手里是拿了绳子的, 实在不行,就像拉拽之前头一个下去的那位同志一样,到时候再把人给拉上来也是一样的。 围观众人屏气凝神,静静看着白玉雪的动作。 相比之下,白玉雪倒是没有那么紧张,毕竟,要是事先没有把握,她也不会当场作出这样的决定来。 第417章 人工呼吸 白玉雪又不傻。 底下的人跟她非亲非故,也不认识,实在没必要为了那么一个人豁出命去。 只是先前她还在上面的时候,通过防毒面具想到氧气瓶,又背着人悄悄的试了一下一号机能不能捏成,果然一号机在这方面的功能性还是很强大的。 不过,之前在空间里的经验教训该吸收的还是要吸收,她可不想步一号机和底下这位倒霉蛋的后尘。 所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还特地检查了一下一号机的生物特性小程序有没有关好。 在一切确认无误以后,这才放心继续往下爬。 白玉雪心里有了底,所以才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当然,这话是不能跟其他人说出口的,故此她才索性什么都没说,直接顺着梯子下去,到了下面一截光线比较暗的位置上的时候,再把一号机捏成的氧气瓶口罩戴起来。 果然,她像这样的到了地窖里,完全没有任何突发状况的发生。 “喂,你没事吧?” 上面地窖口,钱技术员见她已经到了底,便两只手呈喇叭状,冲白玉雪喊话了一句。 “要实在不行,我们使使劲,把你们两个人一起拉上来也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女同志,分量轻,一下子拉你们两个人上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做戏做全套,更何况上去之后还要有相应解释,所以白玉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同时,她也没回头,这主要是不想让人看清楚她半张脸上戴着的一号机。 虽说她特地捏的不是很显眼,但保不齐有人眼尖看出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接着,白玉雪蹲下身去,先将手里的那半截绳子系在了那个人的腰上,系结实以后,背着身朝上面比划了一个手势。 上面接到看到她的手势,当即动手开始拉人。 白玉雪借着这个机会,让二号机对地窖里的青贮饲料做了一个快速的扫描,然后深吸一大口气,收起一号机,跟在那倒霉蛋的后头,自己顺着梯子爬了出来。 出来以后,她大口的喘息了几下新鲜空气。 另外一边。 把人拉上去以后,众人便七手八脚的讨论起对那一位晕倒的同志做紧急抢救的事情。 这是刻不容缓的。 因为在这个时候,那位同志身上的痉挛都快停止了。 黄金山赶紧道:“这还有什么犹豫的呢,看她这样子,肯定是窒息没跑了!要是中毒,这脸上身上总得有点其它反应吧。” “再者,要是里头当真有毒气,怎么之前下去救人的那位同志带着防毒面具还是喘不过来气,大家伙而们站在地窖口那么长的时间,反而一点儿事都没有。” 众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再一见完好无损自己爬上来的白玉雪,心中更确定了八九分。 “行,管它是啥原因呢,赶紧救人吧!” “可是……” 在这紧要关头,众人反而犹豫起来,原因不是别的,主要是倒霉晕倒的这位同志,她是个女的。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玉雪同志你来吧。” 只不过,钱技术员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众人当中有一个猛扎过来:“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 就见那人二话不说,直接对那一位女同志做了人工呼吸。 第418章 徐梅的态度 另外一边。 且说徐梅离了办公室以后,就蹬蹬蹬的跑去找了孟主任。 孟主任的办公室门外。 她先敲了下门,待得到里面的人声回应以后,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在她对面,孟主任抬头见到来人是谁以后,也是一愣。 这位不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吗?怎么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找他了? “徐同志,是你啊。” 孟主任面上一笑,对徐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了就先坐吧。” “你这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要跟我说?” 徐梅绷着一张脸。 “孟主任,你与我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怕得罪人的。” “我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为什么又要把那个新来的分到我的办公室里?”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欺负人也不能单可着一个人来吧,莫不成你是看我和老黄两个都是老实人,所以才抓着使劲糟践的?” “可没你这么办事的。” 说着,徐梅眼一瞪:“我先把话撂这儿,反正这回我是不能在做那出力不讨好的冤大头了,要是这个新来的还是像之前那个曲静一样干啥啥不行,撒娇耍赖第一名,我肯定是不能留她的。” 徐梅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 听她说完这些,孟主任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为了什么来的。 他笑了笑:“徐同志,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位新来的白玉雪同志,的确是个人才,你别看她人年轻,工作方面却不年轻,不仅踏实肯干,而且脑子转的也快,举一反三那简直可了不得。” “头年,就是她根据咱们总站这边的奶牛喂养经验,自己总结出了一套全新的牲畜喂养模式,成果喜人,这些你不是也都知道的嘛。” “我也是见白玉雪同志在饲料喂养方面比较有才干,所以才把她安排去你哪里的。” 说着,孟主任顿了一下,脸上闪过几分不好意思来。 接着他道:“我知道你还对上次曲静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看人不能只看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像你保证,白玉雪同志跟曲静绝对是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把白玉雪同志分派到你的办公室,实际上也是我私心里对你的一种补偿嘛。” “希望你们能够共同携手,努力工作,继续为总站发光发热。” 徐梅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 “但愿如你所说。” 孟主任赔了个笑脸,待要说些什么,就有人着急忙慌的来找了。 正是地窖里有人晕倒那回事。 孟主任听说以后,不敢耽搁,赶紧出了门。 徐梅得知出事的地窖是去年他们办公室进行青贮饲料改良试验的那个地窖,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于是也抓紧跟着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来的有些晚,这时候倒霉蛋已经被救上来了。 人工呼吸正在进行中。 众人面色各异,直到孟主任和徐梅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过来,他们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那边,徐梅见到这情形,一张脸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简直比锅底还黑。 一双拳头也握的咯咯直响。 一旁。 孟主任脸上也不太好看,只不过尴尬的成分居多。 第419章 事出从急 “呼。” 曲静悠悠转醒,睁开眼时,这才发觉她自己平躺在地上,周围聚集着好些个人。 离着她最近的一位,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静静,你没事吧?” “国旺哥,我这是怎么了?” 曲静认出了眼前这人,贾国旺,是总站人事处的一位领导同志。 这人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不过因为外表长得风度翩翩,所以曲静对他很有好感。 “你遇上意外了……” 话音未落,就见那贾国旺从后头被人给拎了起来:“姓贾的,这青天白日的,你还要不要脸,你是把你的这张老脸都当成鞋垫子了是吧!” 说这话的,正是一脸怒容的徐梅。 贾国旺注意到来人是谁以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先是心虚,然后变成尴尬。 就见他的一张脸慢慢变成涨红色,那是他内心觉得颜面尽失的外在表现。 在场的其他众人,除了白玉雪之外,还有谁不知道贾国旺跟徐梅两个之间是夫妻关系? 原本,总站里就有贾国旺和曲静两个人之间的风言风语传出来。 如今,贾国旺丝毫不避嫌,当着众人的面给曲静做了人工呼吸,还被徐梅给堵了个正着,虽说是事出从急,但……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像什么?” 贾国旺反手抓住徐梅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的后脖领上拿了下去。 这时,他说话的语气,终究有些底气不足。 徐梅深吸一口气,手腕生疼却比不上心疼,她闭了闭眼:“你还知道有这么多人看着?你自己说说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光天化日的就敢这么干,你是把我当成个死人了吧!” “你既然这么喜欢那女的,好啊,我就成全你们,我这就去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让你们在到里面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双宿双飞!” 贾国旺脸色一白,赶紧抓住她:“你又闹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样子,事出从急,人命关天,你难道要我袖手旁观吗?” “更何况我刚才做的不过只是急救措施而已,不信你去问问大家。这你也要往心里去,你怎么这样小心眼儿,这样愚昧落后、思想肮脏?” 那头,曲静听到声音看过来,这时候也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对于贾国旺先前救她的举动,这一时半刻的,她心里也说不出究竟是个怎样的感觉。 就听她声音虚弱的道:“徐姐,国旺哥只不过是好心帮忙而已,要怪你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这样没用,就不会惹得你和国旺哥两个人之间闹矛盾了。” 白玉雪一脸惊愕。 好嘛,这总站里的人物关系可比丽川乡那头复杂多了…… 那一头。 徐梅一下甩开贾国旺的手,转向曲静,就见她面色潮红,眼角泛着点点水光,一副我见犹怜的好模样。 一时间,徐梅不由得更生气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有什么话,到时候你们自己跟公安同志说解释吧!” 这就是一定要举报了。 周围人各个都低着头,不敢插话。 只有孟主任见状,硬着头皮上前把徐梅给拦了下来:“……别冲动啊。” “这样吧,你先跟我过来,冷静冷静再做决定。” 徐梅当然不愿意就这样息事宁人,还要说些什么。 孟主任就给她使了个眼色,皱眉摇了摇头。 徐梅明显顿了一下,低头咬唇,不情不愿的跟着孟主任一起走了。 第420章 各自离去 孟主任临走之前,便已经发了话让众人各自散了。 另外,他还特别给曲静放了半天假,让她自行回去休息。 对于曲静这位同志,即便是孟主任来说,也是有些束手无策管不了的。 这边。 贾国旺被周围人若有似无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黑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径直抬脚走了。 主角退场,余下的人才开始悄眯眯的讨论起来。 “我就说吧,那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事。” “那两个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 “就少说两句吧,那个曲静怎么回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心被……” 说着,他对大家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道这里,众人又看向钱技术员:“那么多的同志,你怎么就派曲同志第一个下地窖了?万一她出点什么事,你还想不想好了?” 钱技术员这时候也是后知后觉:“我哪里敢指派她做些什么?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要下去的。” 这些人是这个态度,自然,也有人不赞同。 “你们说话也别太难听了,曲同志积极投入工作难道还有错了?” “呦,还真有人上赶着要当王八啊,她都已经大庭广众跟有妇之夫那样了,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那人涨红了脸:“少胡说,刚才不过是急救罢了,你们这些人当真是愚昧不堪!” “而且,刚才曲同志正处于昏迷当中什么也不知道,说到底,都是那个贾国旺趁人之危不要脸!” 说罢,他一甩袖子走了。 众人哄笑。 他走之后,大家的讨论还在继续,只不过没一会儿就都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仿佛那曲静是个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似的。 白玉雪一脸奇怪。 这会儿也起了些八卦的心思,有心想要问一问一个办公室的黄金山,这里头是怎么回事,恰巧钱技术员朝两个人走了过来。 “你们确定那个地窖里当真没有产生任何毒气吗?” 说着,他又忍不住朝下看了一眼。 “当然。” 白玉雪和黄金山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白玉雪就说:“酸类只会抑制当中不良微生物的生长,提高饲料养分含量,是不会产生毒气的。” “是的。”黄金山接着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地窖里的青贮饲料被动用的比较少的关系,才导致二氧化碳大量聚集的,你们在下去做清理之前,应该多注意一下操作安全啊。” 钱技术员挠头:“可是我们下去之前的确提前做过通风工作了啊,难道是因为曲同志下去的过于着急了?” 总站里的地窖远不止这一处。 之前在干活的时候,他也是一眼没看到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知道那个曲静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爱干活的积极分子啊。 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那个曲静有了个什么万一,连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好像是站长路过这儿,老钱你当时不是还跟站长说了几句话呢嘛,那一位曲同志向来又是个爱表现的,你说会不会是她想要在站长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所以才冒冒失失的提前下到地窖里去了?” 边上另一位技术员摸着下巴说道。 钱技术员恍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可真是……” 接着,又撇嘴气道:“她都已经那样了,还用得着在站长面前表现嘛。” 第421章 提醒 没由来的,白玉雪听的更好奇了。 “这位曲静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好像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对她有些讳莫如深似的? 钱技术员看她一眼:“是了,玉雪同志你刚来总站,对这件事还不了解。” “正好给你提个醒,往后你一定要记住,在总站里,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不要惹到那一位曲静同志。” 说着,他压低了声线道:“就这么跟你说把,她上头有人。” 白玉雪点下头,接着就听钱技术员继续说了一些有关于曲静的情报。 原来。 这位曲静同志进入总站的时间也并不长,正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过来的,比白玉雪也早不了几个月。 巧合的是,她进入总站的方式却跟白玉雪相差无几。 都是因为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而受到重视,且在选题内容方面都没差多少。 于是,刚开始的时候,总站就把曲静分派到了饲料工作处,也就是徐梅的手底下。 “那之后的事情,老黄了解的肯定比我更详细。” 又说:“当时你和徐姐肯定受了她不少的欺负吧。” 黄金山憨厚一笑:“其实倒也没什么。” 钱技术员撇嘴:“你可拉到吧,她才过来我这边几天啊,我就觉得有点儿受不了了。” “干啥啥不行还特别爱出风头,自己分内的事情总是交给别人帮忙,到最后工作都是别人给她做的,成果就是她拿着交上去的。” 当然,这也是钱技术员在亲身经历过血泪教训以后,总结出来的。 “其实我觉得出了这次的事也挺好,之后她肯定不能在我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不然的话,谁知道我会不会最终落到徐姐那步田地?” 边上有人听了他的话,就笑话他:“那肯定不能,毕竟你光棍一个,最多也就是在领导同志那里落个不好听的名声罢了。” “只是徐姐太可怜了,怎么就偏偏遇上她那么一个人,你们就看着吧,今天这事儿出了以后,恐怕将来还有的闹呢。” “是啊,她刚来的那段时间,徐姐对她多照顾啊。” 的确。 在曲静进入徐梅的办公室以后,徐梅就对她这个新人非常的好,在工作上处处帮着带着,结果到最后领导面前只有曲静一个人得了脸,真正吃苦受累徐梅、黄金山却成了好逸恶劳、不思进取的反面典型。 这还不算。 后来不知怎的,曲静居然跟徐梅的丈夫贾国旺勾搭到了一起。 当然,这所谓的“勾搭”,不过是暗地里看清了曲静真是面目的同志们私底下的说法,在明面上,大家还都是清清白白。 总站里当然也有人对曲静的做法嗤之以鼻,也去工会举报过,然而第二天,反而是那举报的同志落得个污蔑同志的罪名,名声臭了不说,连工作都丢了。 那之后,曲静背景强大,上头有人的说法就在暗中广泛的被传开了。 也是因为这个,对于他们这部分人来说,曲静才最终变成了个惹不起躲得起的存在。 说着,钱技术员看向白玉雪:“玉雪同志,你刚来,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少不得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被曲静同志的外表所蒙蔽了双眼,她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在你没有成为领导同志之前,对于她来说,就只能是她用来突出自己的垫脚石和工具人,徐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可一定要引以为戒才好啊。” 第422章 迁怒 钱技术员说的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生怕白玉雪一个不注意,就着了曲静的道儿。 白玉雪点下头,笑着谢过了钱技术员几位的好意。 她心道,原来在自己进入饲料工作处之前,还有这么一茬情况发生。 怪道一开始徐梅待她就是那样的态度,莫不成是把她和曲静归类成为了一种人来防着了? 这也难怪,一朝被蛇咬嘛。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贾国旺不是个东西,别看那家伙长得人模狗样溜光水滑,实际上他就是个陈世美!” 钱技术员接着又说。 事实上。 原本,徐梅和贾国旺夫妻老家都是乡下村里种地的。 两个人是年少夫妻,那时候,是徐梅省吃俭用出力赚钱供贾国旺上学念书的,之后贾国旺毕业进入了总站工作,几次三番推脱不想把徐梅等人一起接到省城,只说省城花销太大,他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全家人的开支。 又嫌弃徐梅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女人,没文化,后来还动起了离婚的心思。 偏徐梅自己是个要强的,为了贾国旺一句话紧咬牙关自学成才,拼了老命总算也进到了总站,这才堵得贾国旺哑口无言,打消了念头,徐梅也因此得以保住了自己的婚姻。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可偏偏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曲静。 纠纠缠缠,这都快半年了。 “既然曲静有背景,年纪不算特别大,人长得也还行,想找什么样的不行?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一个有妇之夫了?” 白玉雪不解问道。 “大概是因为头前结过一次婚,所以高不成低不就吧。” “再者,她也不是光跟贾国旺一个人这样,跟别人多多少少也都有点儿……” “哎,老钱,我记得她有一阵好像还对你挺热情的呢。” 钱技术员摸下鼻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你们可别瞎说啊,没看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嘛。” 说话间,地窖里的青贮饲料一点点被搬空,接着,地窖里头也已经被洒扫干净。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众人又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然后。 白玉雪和黄金山两个人才告别了钱技术员等人,返回饲料工作处的办公室。 一推门。 就见徐梅一个人在里面,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以后,赶紧转过了头去,几不可闻的抽了一下鼻子。 白玉雪和黄金山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黄金山继续之前的工作。 白玉雪却是依旧无事可做。 就在这时。 只听耳边啪的一声响起,却是徐梅重重的将茶缸摔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 “我临出去之前是怎么说的?你们怎么都把我的话当成是耳边风?” 黄金山讨好的笑了一下,一脸憨厚:“没有啊。” 白玉雪也转过头去看了眼一脸怒容的徐梅,眯了下眼,敏锐的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了“迁怒”两个字。 她咂咂嘴,什么也没说。 毕竟送上门去给人当出气筒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可是。 白玉雪选择装聋作哑避开锋芒,却并不代表对方也会相应的对她视而不见。 “我不是让你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办公室里把分派给你的工作任务做完吗?你上午的时候怎么就跑出去了?” 第423章 碰钉子 “另外,你吃完饭回来也有一阵的工夫了吧,怎么还坐在那里不动弹?上班不干活是净等着休息发工资呢吧!” “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研究出来过一点东西就可以目无下尘沾沾自喜了,工作态度不端正,你就给我到外头扛草料去!” 一方面,的确是徐梅本身心里有气,所以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带出来几分情绪来。 另一方面,主要是她心里将有相似经历的白玉雪和曲静划分成为了同一类的人物,不由自主充满了警惕,因此才会有这般表现。 劈头盖脸的被教训了一顿,白玉雪心里自然也不太舒坦。 只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一旁的黄金山就先一步开口了:“徐处长,是这样的,你临走之前只吩咐我交给玉雪同志一点不要紧的工作任务,那之后,她很快就做完了,这不全都在这儿呢嘛。” “后来,也是因为事出从急,我们才跟着一起出去的……” 说到这里,黄金山顿了一下:“白同志来这一上午当真没怎么闲着,后来又跟我一起分门别类的把地窖里去年做试验的那些饲料样品都归置好了,当真出了不少的力,这点钱技术员他们也是可以作证的。” “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啊。” “我还不知道你!”听了这些,徐梅丝毫没有缓和态度,反而对黄金山怒目而视:“老好人当惯了的,人家说几句好话,你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我说你那耳根子怎么就那样软!” 白玉雪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道:“徐处长,虽然我们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志,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做你的情绪垃圾桶了。” “冤有头债有主,谁惹得你不高兴了你就去找谁要说法,难道你只会朝下属龇牙吗?” “如果你对我的工作能力有意见,想怎么考核都随你,但若是想要无缘无故的给人找麻烦……那很抱歉,我只能去工会反应一下情况了。” 徐梅在白玉雪这里碰了个钉子,脸上明一阵暗一阵很不好看。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没有道理。 可是,若是心里的那股火不发泄出来,她感觉自己就要炸了。 徐梅咬牙,乒乒乓乓的走了出去。 白玉雪收回视线。 一旁,黄金山略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唉,徐处长她心里也不舒坦,让她说几句就说几句吧,其实也不是冲着咱们,你又何必……” “黄同志你这话可说错了。” 白玉雪当即打断他的话:“都是一样的人,我们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就要被人说?就因为她是这个办公室里的主事人,还是因为她的私人生活出现了问题让人同情?” “说到底,她这样迁怒于人,想来跟黄同志你平时的退让和纵容也是分不开的。” “你觉得让她这样发泄一下就是为了她好了?根本问题不解决,她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黄金山不软不硬的也捧了一个钉子,摸了下鼻尖,讷讷道:“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志,总不好闹的太难看。” 白玉雪便道:“想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没道理对方得寸进尺我还要处处退让的,如果留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代价就是要对她做小伏低,那么我宁可选择离开。” 白玉雪说的坚决。 黄金山再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他心说,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打今年开年一来,他们这个办公室就从来没消停过,看白同志这个态度,往后说不定还要有事,他夹在中间可真是太难了。 …… 一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白玉雪没再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也彻底对总站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失去了兴趣。 还是做好自己吧。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顺便去学校接湉湉放学。 等到了学校以后,白玉雪照旧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按往常来说,这个时间小姑娘早该跑出来了,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白玉雪在校门口一直没等到人。 眼看着三三两两走出校门的小学生越来越少,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于是。 她跟看门的大爷说了一声,就进入学校,找到湉湉的班级附近。 这时候,白玉雪才知道,原来是是他们班现在还没放学。 白玉雪不明所以,心里疑惑,别的班都走了,怎么就偏偏他们班的同学都给留下来了? 待走近了些,她才听清,好像是班里有一位同学丢了东西,所以班主任暂时就把全班的同学都留了下来,这会儿正在里头断案呢。 第424章 亲眼所见 班主任杨老师正站在讲台上。 在她旁边,站着的是抽抽嗒嗒的张起富,也是这次丢东西的苦主。 他丢了一支钢笔。 那是他爸爸去年年末被评为优秀工作模范的奖励品,大牌子金光闪闪,连省城的供销社都没有卖的。 所以,他爸爸日常宝贝得很,都舍不得用,这一次,他还是趁家里大人不注意,偷偷拿出来显摆的,只是却没想到,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东西就丢了。 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肯定得给他来一场男女混合双打啊。 是以,张起富给吓得六神无主,就知道哭。 杨老师一巴掌拍到讲台上。 “你们也是学校里高年级的学生了,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也应该学会一些道理了,怎么可以明知故犯?” “我这里再给那偷钢笔的人一个机会,是谁干的,赶紧站起来承认,把东西还回来咱们就既往不咎,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面容严肃的说道。 “不然的话,我可就要组织班干部搜书包了。到时候发现是谁做下的,就直接将他送到公安同志那里定罪!” 就在这个时候。 “老师。”班长何越举起手:“我知道钢笔是谁偷的,我看见了。” 杨老师眼睛看过来:“看见了你怎么不早说?” 何越咧了咧嘴,摇头晃脑的道:“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我也想给那个人一个主动承认的机会,可是他偏要心存侥幸的不承认,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放学时间,我就只能说出来了。” “究竟是谁?” “是贾小云。” 何越说的这个贾小云,是个身材瘦弱,个子矮小的小姑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被安排跟湉湉坐了同桌,就坐在第一排。 “……我没有。”突然被指控的贾小云一惊,直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湉湉也说:“小云才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在一起,我可以替她作证!” 何越也不跟湉湉争竞着这些,只道:“究竟是不是贾小云干的,只要把她的书包拿出来搜上一搜也就全知道了。”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湉湉两根眉毛皱在一起。 她是不相信贾小云会做那样的事情的,可是…… 就在这时,坐在她后面座位的焦临彦拽了下她的衣服,待她回头以后,迅速且轻声的跟她说了一句什么。 湉湉当即瞪大了眼睛。 另外一边。 “嗯,那好吧。” 杨老师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何越要搜查书包的提议。 一方面,眼下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她也想尽快的了结此事,赶紧下课放学。 另一方面,她跟何越拐弯抹角的带点亲戚,且这个何越的家大人在省城还有点背景,所以她的心有点偏。 最重要的是,既然这个何越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了,这事肯定就八九不离十了。 再看那个贾小云,平时就蔫蔫的不爱说话,烂泥扶不上墙,能做出偷人东西那样的事情来,也没有多奇怪。 想到这里,杨老师走下讲台,抱着胳膊眼眸半垂的站在了贾小云的位置前面:“贾小云,那把你的书包赶紧拿出来吧。” 此时此刻,全班师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贾小云一个人的身上,她顿感一阵芒刺在背,虽然心里清楚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胆战心惊起来。 第425章 不劳费心 贾小云颤抖着两只手,伸进了桌斗。 “动作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杨老师一巴掌扇到了她的额头上,当即在她头顶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红印子。 “杨老师,何越平常就总欺负人,也时常找小云的麻烦,只因为他一句话,就认定小云是个贼,是不是太过分了?” 湉湉大声说道。 杨老师一皱眉看过来。 “是吗?我怎么就没看见何越有欺负过谁?如若他当真是你所说的那样,他又怎么能成为我们班的班长?” “再者,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怎么不想一想,为什么何越单单就指证了她而不指证别人?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杨老师看向湉湉,冷笑一声:“你这么帮着她说话,难不成是跟她一伙的?” 说话间,她也对湉湉伸出了巴掌。 这时,白玉雪就在门外。 注意到这个情况,一时间她也顾不得许多了,随便敲了下门就走进了教室,在杨老师那一巴掌落下之前,叫住了她:“住手!” “杨老师,不知道我女儿犯了什么错,你就要动手打她?” 杨老师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回过头才看见是白玉雪。 她当然是认识白玉雪的,毕竟赵湉湉这学期才刚从乡下转过来,年纪又比同年级的学生要小上好几岁,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说实话,杨老师是不愿意让赵湉湉进到她的班级里的。 一方面乡下的教育条件跟省城哪里比得了,小丫头即便在乡下的时候是个尖子生,也未必能够证明她到了省城以后还能一直品学兼优。 本来按照她的想法,这孩子来了以后直接去低年级就行了呗,结果却硬塞给了她。 她手里有一个跳级好学生焦临彦也就够了,这又来一个,能不能锦上添花倒还在其次,主要她怕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到时候跟不上课程进度,再连累到她啊。 另一方面,也是赵湉湉这学期刚转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给白玉雪暗示了想要一些额外的好处。 毕竟孩子年纪小,她日常需要多照顾,付出的多了想要多拿些回报也不过分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谁知白玉雪根本就没搭理她这茬。 她心说,果然是乡下地方过来的土老帽,连个人话也听不懂! 偏这种事好说不好听,白玉雪不主动,她也不能强迫,于是就只能自己在心里暗气暗憋,对白玉雪、赵湉湉这一对母女的印象,也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更不要提,这个赵湉湉也是事多,每天上学都会有人接送,看那架势,仿佛真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大小姐了呢。 杨老师心里撇嘴。 “赵湉湉不敬师长,恶意中伤同学,我作为赵湉湉的班主任,有责任对她进行管教!” 白玉雪冷下脸:“我的女儿自有我来管教,就不劳烦杨老师你来费心了。” 杨老师闻言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听学生家长这么说过话? 谁家的孩子在学校挨了老师的教育,做家长的不是站在老师这一边摇旗呐喊的? 杨老师看着白玉雪的一双眼睛,没有来的吞咽了一口,待回过神来时,这才注意到全班的学生都还在齐刷刷看着她们这边呢。 “好啊,不用我费心是吧,那你家这孩子你领走吧,我教不了了!” 第426章 捉贼拿赃 白玉雪淡淡的看了杨老师一眼。 “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想要把我女儿从学校开除?” “是又怎么样?” 杨老师脖子一梗。 白玉雪得到了答案,当时没再说些什么,直接招手让湉湉收拾书包过来。 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完了,只不过她另有办法处理。 更何况,开除不开除什么的,也不是她一个班主任能最终拍板的。 湉湉依言照做。 她也不喜欢这个杨老师。 她心里想的是,不在这里上学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唯远哥哥现在也没在上学。 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完。 紧接着。 就见湉湉从桌斗里拿出书包,哗啦一下子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桌面上,随即,又如法炮制,将同桌贾小云的书包拿出来,东西倒干净。 “捉贼拿赃,你们也都看见了,张起富钢笔丢了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这年月小学生的课本文具加在一起能有多少?都散放在桌面上以后,明眼一打量,就能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那所谓赃物自然是没有的。 此时,贾小云还是一脸的状况外。 杨老师见状脸上一黑,皱眉摆摆手道:“行了,知道了,赶紧走。” 她暗中想到,还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闺女! “真的没有啊,老师,那我爸爸的钢笔究竟在哪里啊。” 张起富也过来看了一眼,哭唧唧的道。 他生无可恋的想,自己今天晚上的这顿打算是少不了了。 就在这时。 还没等班主任杨老师说些什么,一直盯着这边的何越却先一步跳了起来:“不可能没有!” 随后。 就见他直接冲过来,把贾小云桌面上的东西都翻了个底儿朝天,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我明明……” “你说,是不是你!” 何越伸手一指湉湉,怒目而视凶神恶煞。 白玉雪皱眉,上前一步,身体挡在湉湉身前。 “嗯,杨老师你把你班里的学生管教的可真好啊,呵呵呵。”她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坐好。”杨老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肯定是让她给藏起来了!”何越不依不饶,根本不听杨老师的。 他接着有在贾小云的桌斗里摸找了一圈。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当场愣住了。 这边。 有白玉雪在一旁意味深长、阴阳怪气的看着,杨老师更觉恼羞成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对何越发狠道:“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何越看了眼杨老师,脸上不服管教之意十分明显。 “回去!” 杨老师再次强调。 何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他心里正疑惑好端端一根钢笔怎么就不翼而飞了,脑袋里想着事情,脚下就没留神,不小心给绊了一下。 好巧不巧的,这时,就见一根钢笔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正是张起富丢了的那一根。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见了,当真是想抵赖也赖不掉的。 “我爸爸的钢笔!” 张起富一下子跑过来,把地上的钢笔捡了起来,宝贝一般的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没等何越狡辩说这跟钢笔是他的,只不过恰好根张起富拿来的那一根是一个牌子,耳边就听张起富絮絮叨叨的把钢笔上每一道划痕都解说了个清清楚楚。 第427章 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 何越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原本放在贾小云书包里的钢笔跑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一抬头,又见全班同学都在盯着他看,何越的脸上也有些抹不开。 就觉着一张脸都火烧火燎的。 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在家里又是个受宠的,做事情向来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当场不管不顾的推了杨老师一把,闷头冲出教室,跑远了。 白玉雪才不管这些。 等湉湉收拾好了书包以后,就带着女儿扬长而去了。 之后。 教室里,杨老师一只手摸着刚才被何越推的撞到桌沿上的后腰,一时间心情也挺郁闷,于是摆摆手就让余下的同学们都放学了。 这边。 白玉雪带着湉湉离开教室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顿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她说的很快,平铺直叙把杨老师的意思转述了一遍,然后就走了。 李校长坐在办工桌后面,直到白玉雪母女离开,才缓过神来。 就见他当场一拍大腿,这还得了! …… 另外一边。 白玉雪带着湉湉出了校长办公室以后,一路正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妈妈,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来上学了?”湉湉问。 白玉雪低头看向女儿:“湉湉放心吧,有校长伯伯在,是不会允许那个杨老师任意妄为的,所以湉湉以后还可以照常上学。” 湉湉听到这话,小眉毛就皱了一下。 白玉雪见女儿如此,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难道湉湉不想上学了?” “昂。”就见湉湉瘪了下嘴巴:“妈妈,我不是不想上学啦,就是……我不喜欢那个杨老师,她打人好疼的。” “什么!” 白玉雪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其它别的,当即问道:“她打你了?” 湉湉点下头。 接着,小姑娘伸出自己的小手,果见手掌心上有一块青紫。 登时,白玉雪气不打一处来,十分后悔刚才没在李校长那里给那个杨老师上上眼药。 又问:“她一共打过你几次,都是打的手心吗?你怎么没早些告诉给爸爸妈妈知道?” 这年月老师体罚学生也并不罕见,十之八九的家长也都相当支持,只不过白玉雪知道她家女儿向来乖巧,不会平白无故惹是生非,学习方面一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样还要挨打,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就她对那个杨老师的印象来看,那人动手打学生,也未必就完全没有私心。 总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这边。 湉湉刚想回答母亲的问题,母女两个人就走到了学校大门口,正好遇见焦临彦和贾小云两个小同学。 自然,这个焦临彦就是焦先生夫妻俩的孙子。 也是巧了,他正好跟湉湉分在一个班。 白玉雪心里对他倒没什么看法,大人之间的事情不牵扯孩子,不然的话跟那个焦淑仪又又什么分别?更何况那人如今已经有了应有的惩罚,焦先生夫妻态度明确,而焦临彦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这时,两个人正往外走。 焦临彦看起来还好,只不过贾小云却走得很慢。 两边打过招呼。 焦临彦就问:“你们不是早走了吗,怎么现在才出校门?” “我们刚才去了一趟校长伯伯那里。”湉湉回答。 第428章 怒不可遏 这时。 白玉雪见贾小云走路的动作稍显怪异,于是就问了一句。 贾小云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还是湉湉替她说的:“妈妈,小云她也在课上受罚了。” 白玉雪皱眉,看向贾小云,缓和下语气道:“究竟伤到哪里了,能给阿姨看一下吗?” 贾小云略有些犹豫。 不过,她见白玉雪面容和善,声音温柔,说话的语气之中,也充满了关切之意,于是便卸下了心防,原地站住脚,稍微提了一下裤腿。 之后很快就放下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工夫,白玉雪就看见那孩子的小腿肚上,竟有着一大片的暗红色淤血,看着都吓人,也难为这孩子能忍。 她又转向焦临彦问道:“你呢,有没有在课上挨打,有的话就告诉阿姨,不要害怕。” 焦临彦摇下头:“阿姨,我没事的。” 湉湉握着小拳头,气愤道:“妈妈,杨老师对待男同学和女同学区别可大了呢。” “今天上课的时候抽背课文,我不过就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背她用那么粗的一根木条给打了一下手心,有几个男同学背的还不如我呢,她就完全没惩罚他们。” “小云就惨了,因为背诵的声音太小了,就被认定为没有完成课后的背诵作业,不仅被打了小腿,而且还被罚站了一节课。” 说着,她看相焦临彦:“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焦临彦想了一下,就略点了点头。 “好像是……” “就是的!” 焦临彦摸下鼻尖:“不过班级里也有几个男同学,会经常受到杨老师的惩罚。” 湉湉就说:“他们也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情啊。” “你忘了?还有一次,杨老师只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磨破了一点没有补好,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教训了他们一顿。” 一听这话,白玉雪心里就更气了。 这什么人啊,也配给孩子当老师! 她心里有气,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孩子们送回家,然后再说别的。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表情,看向贾小云:“你放学,家里有大人来接吗?” 贾小云摇头。 “妈妈,全班就我自己是上下学有人接送的,别人都是自己走。”湉湉对白玉雪说道:“我也想自己走。” 白玉雪看了眼女儿:“你现在年纪还小呢。” “可是他也是自己走啊。”湉湉就指了下焦临彦:“他跟我明明是一边大的。” 白玉雪想了一下,就说这件事情要等回家跟家里其他人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湉湉这才不说什么了。 接着。 白玉雪在校门外拦了一辆三轮车。 她看贾小云明显受伤挺重,就这么直接走回去简直要疼死了,所以才想着要送她一程。 见者有份,焦临彦自然也跟着一起。 按照路程远近,三轮车先到了焦家,焦夫人见是白玉雪送孩子回来的,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简单客气了几句,焦夫人又问了下陆唯远的现状,之后白玉雪菜带着湉湉和贾小云两个重新上了三轮车。 在这里,白玉雪从焦夫人口中得知,原来在这学期开学之前,他们家是给杨老师送过礼的。 第429章 无巧不成书 按照焦夫人话说,就是他们家焦临彦本来就是跳级上去的,年纪比同班的孩子更小,需要班主任老师的额外照顾,少不得要提前打点一下。 至于焦先生,他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大,所以当时直接就把这个理解成为了给杨老师的一种小费。 因此,在杨老师隐晦的提出想要一些额外的报酬的时候,焦先生两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白玉雪当时没在意。 不过是因为学校的李校长跟赵老关系不错,再加上湉湉自己成绩优秀,所以心里有底,以为孩子在学校会受到公正的对待。 谁又知道那个杨老师就是个掉钱眼里去的? 不用说,班级里经常受罚的同学,肯定都是家里没上过礼的了。 至于湉湉所说的男女生区别对待一块,也不排除会有其它的原因。 白玉雪心里想着事。 三轮车很快就到了贾小云所说的地址。 车停下,白玉雪定睛一看,心说这不是畜牧总站的家属院嘛,难不成这个贾小云还是她某一位同事家里的孩子?这回的事可真是巧了。 因为白玉雪是下了班直接去学校接的孩子,所以身上还揣着工作证。 也正是因为这个,到了大门口都没用费什么口舌,看门的就直接让进了。 “你家住在哪边?” 白玉雪正问贾小云,远远的,就见一位中年女同志系着围裙跑了过来。 “小云!” “你这孩子,放学不回家又去哪里胡闹了!” 来人果然是白玉雪认识的同事,而且还是新鲜出炉的顶头上司,正是徐梅没错了。 徐梅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特别糟糕。 开始是她丈夫和曲静之间不清不楚的那回事,后来又在白玉雪这里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气冲冲的离开办公室以后,又听说办公室跟人定的草料不能及时送来了……总之没有一件事是让她称心如意的。 忙忙活活直到下班。 徐梅回了家,先收拾了卫生,然后又去买菜准备做晚饭。 这时,她才注意到,女儿贾小云一直没回家,原本这个时间点,学校早该放学了。 接着又去隔壁邻居家一打听,才听说人家的孩子早都已经回来了。 一时间,徐梅以为女儿是放学以后撒疯出去玩了,不由得十分生气,可是转念又一想,以她家小云的性格,应该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那就是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 联想到女儿身上三不五时就出现的各种伤痕,徐梅也吓了一跳,这才关了火赶紧出来找,正好就遇上了一路送贾小云回来的白玉雪母女两个。 徐梅抬头,这才看见白玉雪。 当时就愣了一下。 “你……” 白玉雪见状赶紧解释。 主要说明为什么回来的这样晚,在学校里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送孩子回来的时候路上又因为什么停顿了一下等等。 当然,包括贾小云在学校遭到杨老师的体罚的事情,白玉雪也是一五一十的说了没瞒着。 她心里自是坦坦荡荡,就是拿不准徐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她对面。 徐梅神情晦暗不明,直到白玉雪一席话说完之后老半天,她都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第430章 谢谢你 徐梅没说话。 白玉雪便也没说什么,只道:“徐姐,你这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湉湉,跟徐阿姨说再见。” 随即,湉湉十分乖巧的对徐梅母女两个说了再见。 “等一下。” 就在白玉雪转身的那一刻,徐梅出声叫住了她。 “白同志,你刚才说的,我家小云在学校受到了老师同学的欺负,这件事,可是真的?” 她问。 “是的。”白玉雪点头:“徐姐,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直接问一下小云,或者明天去学校找其他人问问。”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白玉雪对此问心无愧,自然不怕什么。 徐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贾小云,顿了顿,然后抬眼看向白玉雪:“谢谢你……今天帮忙把小云送回来。” “这没什么。” 白玉雪摆摆手。 她心说,幸而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杨老师一边,认为在学校,不论老师使用怎样的手段教育学生都是对的。 接着。 白玉雪母女就告辞回家了。 徐梅带着女儿回去以后,那母女两个之间是如何细说这件事情的,暂且不提,只说白玉雪这边,回去以后,就将湉湉在学校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 赵忱便黑了脸。 赵老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 老师教育学生是应该的,可是不能随便捏个错处就乱打人啊,更不要提这个错处有很大可能就只是因为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家里没有给那位班主任老师送礼! “岂有此理,没想到在教师队伍里还能混进去这号任务滥竽充数!” 赵老一拍桌子,直接带着秦左,亲自去了一趟李校长的家里找人。 这时。 因为白玉雪在回家之前,就已经去找了一次李校长。 李校长在听说杨老师直接做主把赵湉湉给开除了以后,自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轮到她一个班主任老师自己就能说了算的? 再者,赵湉湉天资聪慧,一看就是个好苗子,她留在他们学校里念书,一旦取得什么成绩,对于他们学校来说,也是一份光荣啊。 更不要提,赵湉湉的爷爷赵休德老先生可是当代的国学大家,李校长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得以认识他老人家,如今这么一闹,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岂不是蹭蹭蹭的往下掉,还谈什么其它! 所以,李校长当时简直都要气死了,直接去找了杨老师,劈头盖脸的把人给批评了一顿,又勒令其停职回家反省自己。 回家以后,李校长心里还有些忐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人赵家去了电话解释道歉一下,心里装着事连晚饭都没吃下去。 结果没想到,赵老却亲自杀过来找他要说法了。 一时。 李校长又是道歉,又是赔礼,说了一车的好话,又明确表示学校方面一定不会任由那个杨老师大耍威风,明天就直接对其向学生家长索要好处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随后再直接将其解雇,再不录用。 至于赵湉湉同学,学校方面往后一定会多加照顾,在她身上绝对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赵老这边得了准话,这才心满意足的从李校长家里离开回去。 第431章 急转直下 这时,杨老师还不知道从此往后她的境遇只会急转直下。 由于在从学校下班回家之前,她遭到了李校长一顿批评,并且受到了停职反省写检讨的通知,心里不能说不气愤。 她心说,那赵湉湉不过是乡下地方转来的农村娃,虽然看上去和城里孩子没什么差别,但终究改不了她身上的乡土本色。 而赵湉湉的妈妈则更是不行,一点眉眼高低没有不说,而且嚣张的很,三两句说不对就直接闹到了校长那里去。 还不知她在校长办公室里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呢。 另外,那李校长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听了那泼妇的话,跑过来批评了自己一通,真是倒霉! 杨老师心说,李校长不会是看赵湉湉如今成绩还算不错,为了留住这样一个好苗子,所以才会向着那泼妇说话吧。 哼,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小妮子如今才几岁啊,以后的事情还都说不准呢。 他就不怕到时候再来个伤仲永? 一边想着骂着,杨老师一边来到了何越的家里。 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心里想的当然是找帮手好在李校长那里扳回这一局了。 何越的爷爷是省里的领导同志,收拾一个小学校长还不就跟玩儿似的。 谁知敲门进了屋以后,她才发现何家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凝重。 且说在何家,何越是家里是头一份的小霸王,所有人都要捧着他让着他,稍有一点点让他不称心如意的都不行。 家里如此,家外则更是这般。 所以,他在学校欺负人,自然也是家常便饭。 哪曾想今天想要栽赃那个贾小云的时候,阴沟里翻了船,非但没有达到原本的目的,反而让自己在全班同学的面前丢了大脸。 何越当然气的要死,到家以后就一路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连带着家里所有人都遭了殃。 杨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实际上,她跟何家拐弯抹角的也能沾上点亲戚,只不过比较远了。 原本何家人对她还算客气,不过是看在她是家里小霸王的班主任的份上,这才留了几分面子情。 眼下何越在学校受了大委屈,回家以后气的连晚饭桌都给掀了,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也正因为如此,杨老师在何家不仅没有达到来时的目的,反而又受了人家一顿夹枪带棒的埋怨,脸上也给何家的老太太甩了几巴掌,一边耳朵里都给打的嗡嗡直响。 对此,杨老师是大气也不敢出,反过头还要给人家点头哈腰的道歉,接着灰溜溜的从何家离开了。 这时,她以为最倒霉的情况也就不过如此了。 然而…… 等她离了何家,憋着一口气往回走的时候,又在半路途中被人套了麻袋,月黑风高,她连来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没看清,连一声求救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遭受了一顿旋风暴雨般的毒打。 对方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又一下子销声匿迹,半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杨老师也只能再一次的自认倒霉。 结果她没想到的是,回到家的时候,早有公安同志在那里等着了。 “杨老师,有人举报你向学生家长索要贿赂,并且无缘无故对班里的学生非打即骂,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432章 她活该 然而。 事情到了这里还远没有结束。 因为第二天的时候,徐梅也带着女儿贾小云去举报了。 可怜杨老师,还一心盼着想要回去报复呢,只可惜在以后相当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能够离开公安同志这里。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 时间回到现在。 杨老师的确在路边遭受了不明人士的一顿毒打。 而事实上。 这打人的人也不是别个,正是赵忱、白玉雪两夫妻。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觉得,只去公安同志那里对杨老师的恶行进行举报,实在不足以出了胸中的这口恶气,故此才会做出这样一个举动来。 回家的途中。 两个人看着对方,忽然间相视一笑。 “大晚上的,跑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点太幼稚了?” “谁让她动手打咱闺女的,她活该!” 两个人做了坏事,走的自然也就是人迹罕至的小路。 就在这时。 就见前面不远处一座平房的门突然打开,接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左右望了几眼。 他远远的看见有两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走,于是赶紧缩回脑袋,啪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因为房间里有光,路上却是黑漆麻乌的一片。 所以他并没有看清那两个人的容貌,反而让白玉雪看清了他的那张脸,不是徐梅的丈夫贾国旺又是哪个? 白玉雪心里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看起来明显也是在做坏事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因此。 在经过那间平房的时候,白玉雪就特地支起耳朵听了下里面的动静,隐隐约约,好像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至于说的什么,实在听不清。 白玉雪就只能暗暗的把这个地方给记了下来。 对此,赵忱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不过在这里,他并没有多问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离开了。 随后。 平房里的贾国旺再次探出头来,他见胡同里彻底没有了人影,这才放下心来,招呼了一句屋子里的女人:“静静,人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曲静点下头,整理一下衣裙走出来。 贾国旺吹灯锁门,转过头来,一只胳膊去扯曲静的小手。 曲静也没躲。 两个人就这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听到附近有开门的声音,贾国旺赶紧猛地把曲静的手松开。 曲静咬了下唇,脸上闪过一丝不痛快。 待周围环境又重新归于平静之后,她这才委委屈屈的道:“国旺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贾国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 “国旺哥……” 曲静撒娇的声音娇娇娆娆的滑过耳畔,贾国旺心尖一颤,回过神来:“我会找机会跟她提离婚的。”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今天白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些什么都不合适,不然的话,外人嘴巴里还不知道都要说些什么呢,我也是心疼你。” “那好吧。” 曲静勉强答应了一句。 “不然你可要动作快一点啊,你也知道,我现在寄居在我姐姐家里,寄人篱下……” “我都知道,我会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贾国旺极为郑重的做出了保证。 “我相信你。” 曲静含情脉脉的看了贾国旺一眼。 第433章 曲静与何家的关系 由于两个人的关系目前还见不得光,所以贾国旺就只把曲静送到了半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路,便由曲静自行回去。 且说曲静这边。 等到了家以后,她才发现,家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屋子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仿佛遭了贼似的。 再看姐姐、姐夫,姐姐的一对公婆各个都是黑着脸,至于家里帮忙做事的大姐,更是小心翼翼的在收拾满地的狼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曲静换了鞋走进客厅,先向众人打过招呼。 “姐?”曲静看向大姐曲红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曲红看见是妹妹回来,当时就是眼睛一亮:“妹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曲红的婆婆也道:“小静,越越今天在学校受了委屈,难过的不得了,到这会儿晚饭还没吃呢,别再饿坏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再看姐夫和姐姐的公爹,两个人也都是这个意思。 曲静便笑着点了下头:“哎,那我就先过去看看越越。” 原来,曲静寄住的这家正是何家。 且说曲静前头的那个丈夫没了以后,因为她娘家也没了可靠的人,一时间孤苦无依很是可怜,所以她的大姐曲红就发善心暂时把她接了过来。 原本,曲红只是想让妹妹在这里暂住几天,换换心情,赶紧重新振作起来的,再走一步或者怎么样。 曲红这样打算,也并不是因为嫌弃曲静,只不过她上头还有公婆,底下还有孩子,一大家子的人都需要她来照顾,她再做主把娘家妹子长期留下,实在不像话。 再者,曲红这也是怕家里的公爹婆母对此有想法。 可谁知曲静没来几天,就首先收服了小霸王何越,使得何越对她言听计从。 要知道,何越虽然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却向来是说一不二,家大人对待他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时间一长,可不就养成了个霸道的脾气。 不但不服管教,甚至于打爹骂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偏偏何家的一对老的就愿意这么宠着:家里几代单传,将来可不就指着这一个乖孙光耀门楣呢嘛。 谁也没想到,曲静来了以后,一向霸道难管的何越竟愿意听她的话。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不由得令人啧啧称奇。 如此一来,何家其他人便自然而然的对曲静格外热情起来。 毕竟不管怎么样,他们心里也是希望何越能够愿意学好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曲静在何家这一住,更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 这时候,何家人基本上也都习惯了曲静的存在,只拿她当成是正式的家庭成员来对待。 这边。 曲静敲门进了何越的房间以后。 曲红的婆婆,何家老太太很是不满的瞪了儿媳妇一眼:“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你怎么就这样没用?” “你看看她现在,也不知道好好的捯饬捯饬自己,黄脸婆一个,越越肯定不愿意听她的话啊。” 说这话的,是曲红的丈夫何大华。 听到这些,曲红无措的低下了头。 这时,就听何家老爷子清下嗓子开了口:“行了,都少说几句吧。” “老头子,咱家越越在学校受了欺负,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何老太太说道。 何老爷子闻声点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大华也说:“都是那个杨老师太没用,出了事也不知道帮着咱家越越。” “没想到她今天还敢上门,妈你打她那几巴掌都算是轻的了!” 又道:“明天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学校,给越越讨个说法!” 第434章 接踵而至的好消息 转过天。 按照头天晚上说好的,何大华摆足了派头,本想去儿子何越的学校帮着把场子给找回来,出了这口恶气。 结果却在李校长处不软不硬的砰了个钉子。 他一气之下,又想给何越办理转学,结果又被何越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拒绝掉了。 何大华不知儿子心中所想。 偏何越也不屑于给他解释清楚。 爷俩儿最后不欢而散。 何大华心说,老子一心为了你这小兔崽子,奈何你根本不领情,反而说我是多管闲事,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接撒开手不管了,你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哪里知道,何越心中对此已经有所打算:让他在全班同学的面前出了那样一个大丑,这口气自然是要出的。 给他拆台的张起富、赵湉湉当然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还有那个贾小云,她也别想好。 她是没惹到自己,可谁让她的妈妈在单位上欺负了他的曲静阿姨呢,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当然。 由于杨老师被带走以后,学校方面又给他们班换了一位新班主任,这人他还不熟悉,遇事能不能向着他说话还是两说。 何越虽然暴躁偏激,但并不愚蠢。 好饭不怕晚,他也早有出了胸中这口恶气的一天! …… 抛开何越个人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些什么,暂且不提。 白玉雪家里这边,近段时间倒是重新归于了平静,也一直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 时间一晃眼进入盛夏。 这一天。 家里接到来信,是丽川乡寄来的,说是骆巧华接到了省城总站的学习邀请,不日就要来到省城。 对此,大家都很高兴。 当然,其中最为高兴的还要属秦左。 他对于骆巧华的心思大家伙儿们基本上已经没有不知道的了。 头年一场告白最终无疾而终,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进入微妙期没多久,白玉雪一家就举家搬到了省城。 因为照顾赵老是秦左的职责所在,所以即便他有所不舍,还是跟着回来了。 这几个月小半年,期间一直是跟骆巧华保持着书信来往。 如今能够光明正大的见面,他心中岂有不高兴之理? 除此之外,好消息接踵而至。 当中第一件最让人感到欣喜若狂的,就是大江南岸的事件已经圆满取得结束。 这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更让家里感到高兴欣慰的,是赵恪并没有被划分在继续留在当地组织重建的名单当中,不日就可以回来了。 消息传来,家里特意好吃好喝的庆祝了一整天。 席间,赵老过于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老爷子略显酒力不胜,被扶回自己房间睡下以后,稀里糊涂的就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他还年轻那些年时间里的光景,又梦到小时候的大儿子赵恪。 这三梦两梦的,自然而然的就让他梦到了妻子沈蓉。 算算时间,自从上一次因故分开,两个人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当时虽然因为家里孩子的事情,闹了个不愉快,最终还涉及到了离婚。 但老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沈蓉一时糊涂,如今也得了教训,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如今正赶上大儿子赵恪要回来,他们这做父母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至少大面上要过得去,若是从此就老死不相往来,想必大儿子也会跟着感到痛心的。 第435章 探望沈蓉的打算 至于小儿子赵忱这头。 他是个拎得清的,自己只去沈蓉那边看两眼,说说话,顺便给她分享一下大儿子赵恪即将回国的消息,想来他心里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想到此处。 赵老在心里做出了决定,打算去探望一下沈蓉。 看看老婆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心里有没有后悔当时的做法,如若她已经想明白,那自然最好,将来大儿子夹在其中也不会跟着为难。 如若她还像从前一般糊涂,亲疏不分,那么他回来以后,也正好给大儿子提个醒:老婆子自己一个人糊涂不要紧,大儿子可不能跟着一起胡闹。 要是为了早已经过去多时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让兄弟两个人之间再离了心,那才是真正的不值。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毕竟大儿子赵恪也不是那种不分好歹的人。 赵老半梦半醒,胡思乱想了一整夜没睡好,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等家里头的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以后,他就跟秦左提出了自己昨天晚上做好的打算。 “……事情就是这样,小恪子跟小忱不一样,他也没有道理不管自己的老娘,未免家里往后再闹出些什么不愉快来,我就想着去看看那老婆子,听听她现在的想法。” “你可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赵老向秦左问道。 他知道组织上肯定不会不管沈蓉一个孤老婆子,所以秦左即便不清楚这个,想要打听出来,应当也是很容易的。 果不其然。 就听秦左说道:“我听说好像婶子已经从驻地搬到她娘家的老空宅去住了,她是觉着驻地分的房子太大,她一个人住着太空太孤单,所以才搬走的。” “不过组织上一直都有专职的人员三不五时的过去探望她,她最近一些都还挺好,没病没灾的,人也比从前看开了许多。” 秦左就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赵老点点头:“那行,咱们今天就过去一趟吧。” “这个点早了些,外头供销社也不知道开没开门,这样吧,你就去把玉雪给我送过来的鸡蛋糕全都带上。” “那东西我吃着挺好,软和,还不是特别甜,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一家供销社买回来的。” 赵老当然不知道,这是白玉雪在空间里自己做的,一应材料皆取自于空间,自然与外界之物大不相同。 这主要是由于空间里有了助手三号机,科学研发区域当中一应试验的工作她大可以将大部分的工作丢开手去,而她自己,则在空闲时间,开始研究起对于空间出产产品的进一步利用。 这也就是举家搬来了省城,不然的话,她还真没办法解释,她三不五时拿回来的样式独特、口味新奇的吃食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边。 秦左在听了赵老的指示以后,便依言照做,从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小布口袋,把鸡蛋糕都装好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路上。 秦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赵老说道:“叔,我这把您送过去,等到了以后,您就暂且留在那里跟婶子说话,我想跟您请个假去趟火车站。” 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赵老就已经明白了:秦左肯定是想去火车站接骆巧华没跑了。 第436章 再见面天差地别 秦左当然就是想去火车站接骆巧华。 本来今天上午他就是这么安排的。 他也没想到赵老会突然提起去探望沈蓉的事情,好在时间还早。 秦左心里想的是,他先把赵老送过去,然后去火车站接人,跟着再返回来接赵老回家,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骆巧华这次来是公办,总站虽也会派人来接,可那是什么条件? 再者,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搞的,骆巧华从龙江县那头上车居然买了晚上的车票,一夜的时间坐过来,比白天更遭罪倒在其次,秦左就担心会遇上危险,所以一颗心早都已经飞过去了。 要不是赵老临时有事,他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 “我就去接个人,很快就能赶回来,您不用着急。” 又问:“叔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吩咐给我的?或者买个什么东西、带个什么东西,我在路上一块儿就办了。” 赵老就说没有。 路上没什么事,这边很快就到了沈蓉眼前的住处。 这里是沈蓉从前娘家的旧房子,后来家里人走的走、散的散,就给沈蓉留下了这么一座空房子。 这是一座临街的平房,面积不算大,周围都是居民区,街坊邻居多如牛毛,算是省城比较老旧的一处住宅街道。 房子虽旧,可沈蓉搬过来的时候,组织上特地派了人过来帮忙修缮了一番,所以如今住着都还挺好。 秦左带着赵老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多,街面上的人并不多。 敲了门以后。 沈蓉很快过来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以后,明显就是一愣。 “老赵?” 这边,赵老看着眼前的沈蓉。 一年多的时间不见,沈蓉整个人都将近苍老了十几岁不止,头发变得花白,脸上更多添了许多皱纹,身形也有些佝偻了,与赵老记忆当中的模样,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见此情景,赵老也忍不住的一阵心里泛酸。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相比之下。 沈蓉眼里的赵老却是要比以往更加精神了许多,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比他年轻那会儿也相差不了多少。 可见他跟着小儿子一家,日子过得不错。 她不知道的是,除了日子过得舒心,另外还有一点:家里如今吃的,大部分都是白玉雪的空间出产,与别物当然有所区别。 两人各怀心思,就这样在门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接着。 赵老先开口:“你……都还好吧?” 这话问完,其实赵老心里就后悔了,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称不上一个好字。 沈蓉回过神来,笑了下:“都好,都好。” “那什么,既然来了,就别都站在门口说话了,快进屋吧。” 她一边引着赵老和秦左两个人进屋,一边客气道:“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什么也没准备,连点茶叶都没有。” “要不你们先略坐坐,我去邻居家里借点回来。” 赵老赶紧叫住沈蓉:“你就别忙了。” “本来都……” 他本想说本来都不是什么外人,只不过一想到两个人已经在当时就办理了离婚,这话就没说出口。 “这次过来,我主要是为了来跟你说一件事,喝不喝茶的还都在次要。” 沈蓉闻言,就站住了脚。 另外一边。 秦左跟着进屋把带来的鸡蛋糕都放下以后,就跟赵老和沈蓉两个说了一句,先一步离开了。 第437章 沈蓉的后悔之意 沈蓉见状自然要问。 “小秦,怎么才来的就要走?还是再坐坐吧,说起来,我也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 赵老就道:“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你就别管他了。” 沈蓉这才没再说些什么。 赵老紧跟着又招呼沈蓉坐下。 就这样。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了。 不尴不尬的说了几句闲话疑惑,沈蓉就问:“对了老赵,你不是说有件事要跟我说吗?是什么事啊,还值当你亲自过来跑一趟。” 赵老一笑。 “相信你应该也听说了,大江南岸的事件结束了。” 沈蓉点头:“是啊,这件事早都已经传开了,我这周围的邻居们也整日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万幸小恪这几年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我终日悬着的这一颗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来告诉你这个的。”赵老说道:“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小恪子是第一批可以回国的,不必继续留在那头。” “这不,眼看着这好日子就要到了。” “真的!” 沈蓉睁大了一双眼睛,满脸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是啊,如此一来,我们一家人也很快就可以团圆了。”赵老对此颇有感慨。 再看沈蓉。 她听了赵老这话以后,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头,抹了一把眼睛。 她心说,团圆是有了,可那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对面。 赵老见她如此,心里要说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你放心,小恪子是个好孩子,等他回来以后,也不会忘了你的。” 又劝她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我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总想着那些不愉快来给自己添堵做什么?算了吧。” 沈蓉闻声抬起头。 莫非…… 老赵这次是借着大儿子回国的机会,来找她求和了? 想到这一种可能,她的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活动起来: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到过去,一家人团聚天伦之乐,那自然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接着。 沈蓉略想了一下,然后道:“当时那件事都是我脂油蒙了心,现在想来,真是后悔的要命,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转了牛角尖非要向着赵瑜那个白眼狼不可呢。” 赵老看她一眼,想着这是她后悔的表现,就跟着点了下头:“你能想明白这些就好。” 沈蓉一听这个,心里就越觉得这事有门儿。 就这样,两个人越说越投机,随后又说了好些话,气氛融洽的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 只听外面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婶子,你中午就别做饭了,我家中午擀了面条,又新炸了酱卤,你到时候也过来跟着吃一口吧。” 人未见,声先至。 等沈蓉接了来人进屋,赵老才看清这是一位年纪跟秦左差不多的姑娘。 这姑娘一应打扮都挺正常,就是前面的刘海长且厚重,直接遮到了眼眉下面,但凡再长一点就要挡上眼睛了。 “婶子,你家有客人啊。”姑娘见到屋里还有别人,明显脚步一顿。 沈蓉赶紧介绍:“没什么,也不是外人,就是我以前的那个老头子。” 又转向赵老:“这姑娘叫孟青,是隔壁家的孩子,一直以来对我都挺照顾的。” 这边才刚说了几句话,门口就又来人了。 却是秦左跑了一趟火车站回来了。 跟他一起的,除了骆巧华以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一个骆杰。 三个人鱼贯进了屋。 就在这时,别人倒还没怎么,就见沈蓉邻居家的姑娘孟青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身体撞在炕沿上,险些向后栽倒。 她紧咬后槽牙,信息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趁周围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工夫,跟沈蓉说了句,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沈蓉家里。 第438章 认出 孟青的反应似乎有些大了。 在场之人注意到这一点的都或多或少的多看了她几眼。 随后。 赵老便没再多待,跟沈蓉道了别以后,就跟秦左等人一起准备回去了。 沈蓉一直送到门口。 这边出了门。 骆巧华左右不见骆杰,一抬眼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隔壁邻居门口涎皮赖脸的跟人搭讪去了。 门里头,正好是方才在沈蓉家里拜访的孟青。 她两只手把着门板,努力关门,头低的都快要贴到胸口上面去了。 偏骆杰好像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单手撑在门上,重心前移,竟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不让孟青关门。 骆巧华见此情形,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里想,当初就不该答应带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一起过来! 骆巧华心中十分不待见骆杰这个胞弟,且她早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当初接到来省城的学习通知以后,其实是根本没有通知过家里面的。 可不知道骆母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骆母知道,全家人也就跟着都知道了。 且说骆杰跟妻子春杏早已经过了最初的一段热乎劲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逐渐趋于平淡,骆杰正觉得在家里待得无聊,一听到有机会能够去省城逛逛,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随即,通过骆母的一番骚操作,最终使得骆杰心愿得偿,搭上了骆巧华的顺风车。 “骆杰!” 骆巧华高喊一声:“干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真是丢死人了! 骆杰听到声音,回了下头,接着跟孟青嬉皮笑脸的说了句什么,就放开手转身朝骆巧华走了过去。 骆巧华脸色阴沉:“你要是不老实些,在省城被人举报抓了进去,我是不会管你的!” 骆杰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视线就触及到秦左看过来的目光。 他面上一顿,赶紧低下头,支吾着答应了一声。 这边。 赵老对骆巧华的印象还不错,加之有秦左这一层关系,因此他本想请骆巧华一起回家去吃饭的。 不过被骆巧华坚决拒绝了。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也便罢了,如今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骆杰,实在不方便去人家家里打扰。 她这样说,赵老便也没有强求。 接着。 秦左先将赵老送回了家,便有跟着骆巧华姐弟一起出去了。 另外一边。 沈蓉目送着赵老一行人的背影远去之后,回过头就看见孟青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也在往这边观瞧。 “这是怎么了?” 沈蓉问。 先前的时候,她就觉得孟青的表现似乎有些奇怪了。 只不过因为赵老等人都在,所以她当时就没说什么。 “……啊。”孟青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松开扣着门板的一双手:“没什么……” 孟青勉力一笑,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来。 “婶子,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啊,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她随口说了一句。 对面。 沈蓉听到这话却是由内而外真心实意的笑了一下:“是啊。” “都这么大年纪了,这话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那老头子说不准是来找我求和的。” “我们一家人这回是真的要团聚了。” 孟青对于沈蓉身上发生的事情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她听到这话,先是愣一下,然后笑着道:“那就恭喜婶子了。” 第439章 还会再来 跟着又说了几句话。 孟青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几句后面来的那些人跟沈蓉之间的关系。 对此。 完全沉浸在喜悦情绪之中的沈蓉根本没有觉察出丝毫的异样,孟青问了,她也就说了。 待孟青这边回到屋子里以后。 她关紧了门窗,坐在凳子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脑袋里一直回放着的,都是骆杰离开之前,嬉皮笑脸的跟她说的那句话:“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还会再来……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她的心脏。 盛夏的天气,屋子里因为门窗紧闭密不透风而变得闷热,可是孟青却重重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凉意瞬间涌上四肢百骸。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还能想起当时的情形:那些婶子大娘们是怎么样的把她和骆杰那些人一起拖出来,又是怎么样的对她指指点点…… 她明明是被迫遭受了屈辱,却又被迫成为了自愿,被迫的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毁了。 虽然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当时的种种情景还是依旧历历在目,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那已经是她今生今世都逃脱不出去的噩梦了。 而现在,那个人又一次的找上了她。 …… 又是几天过去,转眼到了英雄凯旋的日期。 省城上下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英雄归来的准备。 各行各业都准备起了迎接活动。 中小学也不例外。 这天早上,是陆唯远送湉湉去上的学。 事实上,家里接送湉湉上学放学的工作分派给陆唯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主要是湉湉在主张自己一个人上下学的提议被驳回以后,家里人经过折中考虑最终敲定下来的处理方案。 对此,陆唯远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湉湉自己也挺高兴的。 “唯远哥哥,我们今天上午去迎接英雄进城,中午的时候就能放学回家,你别忘了来接我呀。” 湉湉在校门口冲陆唯远摆了摆手,笑着嘱咐了一句。 陆唯远点下头,看着湉湉朝着教室的方向跑过去,转身刚想要回去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湉湉过会儿参加活动的时候,需要用到的花环彩带还在自己的身上拿着。 于是他脚下一转,又往湉湉教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送完了东西,正往外走,陆唯远忽地就瞥见何越和另外几个坏小子正在教室外花坛边上一个小角落里,头碰头的正在说话。 他见状眯了下眼睛,漫不经心的走过去听了一耳朵。 陆唯远知道何越这个人在学校欺负湉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类似于在桌斗里放毛毛虫、书包带上放图钉之类的恶作剧更是屡见不鲜。 再加上何越自己头铁,根本不在乎大人的批评,且批评过后就更是变本加厉,所以到后来湉湉也不去跟老师告状了,总是靠自己反抗回去。 只不过她的年纪太小,每次都会吃亏。 自从陆唯远开始送湉湉上学,知道了这个情况以后,拎着何越的衣服领子揍了他几顿,情况这才好些。 何越也跟着安分了好一阵。 虽然如此,陆唯远却一直没有放松对何越的关注,这会儿注意到何越似乎在跟手下的小弟们密谋着些什么,自然要过去听上一耳朵才能放心。 第440章 出发 “从前那些小打小闹都不算什么,这次一定要给他们些厉害瞧瞧……” 性格使然,何越说话的音调并没有压下去多少,陆唯远一下子就听到了。 他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时。 何越一边其中一个负责盯梢的小弟注意到了陆唯远的存在,赶紧给何越提了个醒,并从中打断了他的发言。 何越一拧眉,抬头看见小弟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于是回过头去,正好看见陆唯远站在那里。 冷不防的,何越也是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你要是……” 陆唯远丝毫不理会何越色厉内荏的说话,两只脚走近了些,淡漠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些什么吗?” “再有下次,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何越下意识吞咽一口,心说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对面。 陆唯远说罢,冲他扬了下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老师路过这里,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头,于是便喊了何越几个一嗓子。 何越几人闻声,如蒙大赦,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赶紧逃走了。 接着。 那老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唯远一眼:“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陆唯远没接话,一转身走了。 他虽然离开了学校,却并没有走远,因为他知道今天为了迎接英雄进城,学校里的学生们都要去大街上展开活动的。 联想到何越刚才的那句话,陆唯远心里委实放心不下。 …… 教室里。 湉湉正在和贾小云几个好朋友一起说话,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根本毫无所觉。 这时,何越几个走进来,斜眼看了看湉湉几个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行人首先经过湉湉和贾小云的座位,何越想着外面那小子或许还没走远,到底没敢对湉湉做些什么。 接着路过第二排焦临彦所在的位置,何越这下来了精神,带着几分泄愤的情绪,一抬手将他桌面上的书本扫到地上,再走过去踩上一脚。 随即是他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也像是没长眼睛似的,跟着一个接一个的踩了过去。 “你……” 目睹了这一切的湉湉简直气得不行。 只不过没等她说出些什么,就被焦临彦先一步给拦住了:“算了算了。” 这时,何越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睨了那几个小豆丁一眼:“怎么?” “没事。”焦临彦抢先一步。 何越闻言哼了哼,一扭身走了。 随后,湉湉更不高兴了:“他明显是故意的,你怎么还由着他!” 焦临彦弯腰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摇头晃脑的道:“我爷爷经常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凡事不要太过于计较得失……” 没等他说完,湉湉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气鼓鼓的再不跟他说话了。 在她身后,焦临彦挠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不多时。 班主任老师进来,招呼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接着跟班级里的小同学们强调了一下等会儿出去参加活动时候的纪律问题,然后就组织班里的同学们出去站队了。 湉湉、贾小云、焦临彦因为个子小,所以站在队伍最后面。 与他们站在一排的,另外还有一名小个子男生,正是先前那个丢了钢笔的张起富同学。 第441章 突发状况 学生们很快组织出发了。 等到了街面上相应的位置站定以后,湉湉几个的位置就从最后一排变成了沿路的第一排。 为了让队列看上去更整齐一些,组织方事先就在道路两边都放好了木制的台阶起到定位的作用,人来了直接踩上去就行。 湉湉他们这些小学生,也是这样。 这时候。 何越在后面观察了一下位置,然后十分强势的跟前面的人换了一下地方。 班里的同学就没有不清楚何越的厉害的,没有人想得罪他。于是,被选中的那个人当时什么也没说,乖乖的就跟何越换了位置,即便有所不满,也只能保留在心里。 何越对此相当满意。 就见他一脸的兴奋,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此时的表情状态在人群当中并不是十分显眼,因为即将要迎接英雄进城,在场众人就没有一个是不激动兴奋的。 即便是湉湉,这会儿也早就忘了之前在教室里发生的那一点点不愉快,两只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道路的一边,手里紧抓着花环与彩带,静静的等待着英雄们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道路中央的英雄列队走近了。 走在前面的是方阵,后面跟着的还有马队和最后面指挥者们坐的吉普车。 方阵走过来的同时,道路两边欢呼声响起,彩带飞扬。 这一瞬间,可以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道路中央整装前进的英雄们的身上。 理所当然的,湉湉自然也是如此。 可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湉湉只觉得背后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加之脚下踩着的木制台阶也跟着倾斜了一下。 紧接着,她身体一个不稳,踉跄着就向前扑了过去。 再看跟她踩着同一排木台阶的贾小云几个人,也都是这般。 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偏巧这时,前面的方阵已经走过去,后面跟着的是马队,马上骑着的人事先根本没有想到有小孩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于是下意识的紧紧勒了一把缰绳,两只腿夹紧马肚子。 与此同时,马匹的两条前腿高高的抬起,嘶鸣一声。 他停下,使得后面的整个队形都跟着停了一下。 万幸的是,马上的人和马匹都是经过训练的,眨眼间场面就被控制住了,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慌乱。 同一时间,湉湉几个也站稳了身形。 虽是意外,但他们几个也都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正当不知所措之间,恰好身后队伍里有老师在叫他们几个人的名字。 几个人便顺势后退,想要重新回到队伍当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再一次的发生了。 突然间,一挂鞭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紧挨着湉湉几个的那匹马儿的屁股上,马儿当场受到了惊吓,人也跟着受惊不小,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只这一下,就是马上正握着缰绳的那一位小英雄也有点控制不住场面了。 湉湉见状,瞪大双眼不由分说拉起边上的同伴就想往回跑,结果慌乱之中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发狂的马儿踢到。 队列之中,跟着一起来的教职员工看到这场面,简直吓的魂飞魄散,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也冲了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 第442章 千钧一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见一道黑影从人群之中蹿了出来,正是陆唯远。 就听他口中长声打着口哨,很快就将受惊的马儿安抚了下来。 眼见得马儿重新恢复了温驯,马背上的小英雄随即拽紧缰绳,两只腿夹紧马肚子,使尽全力将马儿彻底制住,使其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马背上的小英雄很是赞赏的看了陆唯远一眼。 与此同时,从这往后的马队整个都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再往后。 车队也随之停了下来,有身穿制服的指挥官从吉普车上下来,单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手搭凉棚向前方望了过去:“前头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停这儿了?” 这人正是赵恪。 话音刚落,就见他摆手叫过来一名下属,让那人去前面打探一下消息。 那人领命而去。 这边。 此刻马背上的小英雄已经跳了下来。 “孩子们都没事吧?” 他问。 陆唯远目光清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低头看向先前冲过来时用身体护住的湉湉:“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湉湉轻摇下头,只不过她的一张小脸直到现在还紧皱在一起。 刚才绊那一下让她摔的不轻,腿上脚上都疼得很。 陆唯远见她这般,便直接动手替她检查了一下腿脚四肢。 此前,因为在学校里听到了何越和他手下小弟的那一句密谋,陆唯远当时便留了个心眼儿,一直没走,直等到湉湉所在的班级队伍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他也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这也是万幸,他一起跟了过来,不然的话,一个来不及,一旦马蹄子踢到湉湉的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眯了下眼睛,目光嗖一下转向路边队伍当中的何越。 就见何越两只眼都盯在道路中央的湉湉、贾小云几个人身上,半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并不十分满意。 接着。 他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唯远,心说,都是这小子突然间跳出来坏人好事! 想到这里,何越一转身,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道路中央的工夫,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了街边一座二层建筑当中。 只不过,何越不知道的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被陆唯远尽收眼底。 在场其他人多数没有注意到这些。 带队老师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扑过来检查了一下湉湉等四个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到。 其中,除了受伤的湉湉以外,贾小云已经被吓傻了,好半天没动弹一下,张起富这一直在张着嘴哇哇大哭。 只有焦临彦看上去还行没什么事儿,不过一张脸也是煞白煞白的,明显受到了惊吓。 “好在有惊无险,大家都没有伤的太严重。”带队老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看向路边那倾斜着的木台阶:“都怪这东西做的太不结实了。” 马背上刚才跳下来那一位的小英雄就说:“算了算了,谁也都不是故意的,只要孩子们没事那就行了。” 说完,他又看向陆唯远,笑问道:“别说,你这小孩还挺厉害的,就刚才那一手,你是跟谁学的?” 第443章 瞒天过海 陆唯远完全没有跟他搭话。 他的眼睛里只看着坐在地上的湉湉,关切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湉湉试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背你。” 说着,陆唯远转过身去直接将人背走了。 小英雄略有些尴尬的挠了下头。 带队老师也跟着愣一下,顿了顿看向焦临彦几个:“你们呢,都还能不能自己走了?” 小英雄回过神来,忙道:“我们队伍里就有医生同志,我这就把人叫过来帮忙给看看。” 结果,还没等他把医生同志叫过来,后面得到信儿的赵恪就先一步走过来了。 赵恪其人周身上下自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单往那里一站,众人就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鞭炮纸,以及后来将人湉湉几个绊倒的木头块,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拿在手里颠了颠。 赵恪略微思索片刻,抬了下头,目光正好落在何越刚才进去的那幢二层建筑当中。 与此同时,就见有两道黑影在窗边一闪而过。 赵恪当即朝身后招了下手,附耳跟那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人领命,敬了个礼,然后直接穿过路边的欢迎队伍,朝着那二层建筑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多时。 那人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抖如筛糠的中年男人。 “领导同志,就是这个人,他已经承认了鞭炮就是他点的。” “就他一个?”赵恪问。 小同志便如实答:“回领导同志,我上去的时候,楼上就他自己没别人。” “他说点鞭炮是为了迎接咱们进城,不过因为上面的绳子没系紧,所以鞭炮才从楼上掉下来的,实则并非有意。” “这么说,这件事其实就是个意外了?” 说着,赵恪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闻言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这人姓周,是何大华下属的办事员,同时也是负责此次迎接工作的组织者之一,因此他的这个说法并不算有太大的毛病。 这也是他一早想好的说辞。 自从何越找上他以后,他自己就开始排练该怎么说了。 周同志这个人平时胆子就比较小,原本是不想助纣为虐的,可谁不知道在何家何越是最不能惹的一个,全家人都护着他一个不说,偏他自己年纪还小,就算当真闹出些什么事情来,也可以很轻易的被人原谅。 谁让他依旧还只是个孩子呢。 对此,周同志自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不听从小霸王的指示,丢了工作还是小事,就怕他来日报复回他家孩子的身上:这种情况此前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大家也都是被何越几次三番的恶劣行为给吓怕了。 而且。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 何越因为不满意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又上楼去找到了他,想要故技重施。 周同志犹豫了。 毕竟第一次可以借口说是意外,接下来再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就一定是人为了,到时候那些责任肯定是要落在他身上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人发觉赵恪派了属下过去,周同志便借机把何越提前从后门给劝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同志上楼以后,才只见到了周同志一个。 这边。 赵恪听了周同志的解释,略点下头,没再说什么。 加之他们这些人也不能像这样一直停留在街上,所以稍稍整顿了一下,就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了。 周同志自以为瞒天过海成功,长出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第444章 报复 带队老师则在学校其他教职员工的帮助之下,把焦临彦、贾小云几个孩子先一步扶回去休息了。 随后,带队老师又发现班级的队伍里缺了一个人,清点过后才发现缺了的那个人正是何越,她正要找人,就听何越的小弟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一句。 这也是常有的。 带队老师最终没有深究,组织剩下的学生继续迎接队伍进城,同时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 已经被扶到后面休息的焦临彦抿了一下嘴唇,看看周围只有他、贾小云和张起富三个人,于是低头问了一句:“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木台阶歪倒的同时,背后还有人推了一把?” 张起富吸着鼻子,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一旁的贾小云,则好像还没有从先前的惊吓当中缓过劲儿来似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 焦临彦在他们两个这里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便以为当时是自己感觉错了,于是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 另外一边。 陆唯远一路把湉湉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白玉雪很快问讯赶来:畜牧总站也接到了欢迎英雄凯旋的工作任务,所以她当时也在街上,只不过所在位置跟事发地还有一段距离,等她问清楚情况找过来的时候,医院的值班医生已经给湉湉做好了检查。 湉湉的伤处并无大碍,不过就是扭了一下。 陆唯远见白玉雪到了,便放心的将湉湉交给她,自己则是一扭头走了。 白玉雪没叫住他,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做什么,女儿这边又离不开人,没有办法,就只能在医院里借了电话,找到赵忱,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让他去处理一下。 陆唯远这边。 他当然是要去找何越的。 因为当时的情况再清楚也没有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除了何越就没别人了。 而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出言提醒过何越,没想到何越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手下留情了。 找到何越,其实并不难,因为陆唯远早就将何越常去的几个地点给摸清楚了。 果不其然,陆唯远很快在何越一处秘密基地找到了人。 这里是一处桥洞下面的浅滩。 何越心情不佳,正黑着一张脸在打水漂。 耳朵里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音,他便一脸不爽的看了过去,待认出来人以后,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两只脚后退。 “你来干什么?” “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陆唯远面色沉沉,一点点走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越闻言一怔,接着避开视线。 陆唯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就对他动了手。 何越被打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手掌心磨在粗糙的地面之上,当即破了皮。 紧跟着,他低头再摸一把鼻子下面,直接就见了血。 何越见状,心里的一股火也跟着蹿了起来,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所以即便三番两次在陆唯远手底下吃过亏,却还是猛一下子蹦起来,开始了反击。 最终,何越被陆唯远一把按在桥柱的墙面之上,半张脸紧贴着粗粝的墙面,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第445章 下不为例 陆唯远抓着何越的脑袋,狠狠的将他往石头桥柱上撞去。 只这一下。 何越就被撞得两眼冒金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时间只知道鬼哭狼嚎的惨叫。 即便如此,陆唯远还是丝毫不觉解气,手上力道不减,继续拿着何越往桥柱上撞。 就在这个时候。 桥洞底下突然又下来了一个人,却是赵忱。 他在接了白玉雪的电话以后,先去医院看了她们母女,见两个人都并无大碍,接着才一路来找陆唯远。 “行了,你难道还想就这么弄死他不成?” 赵忱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陆唯远跟何越两个人拉开。 他一只手用力抓在陆唯远的手腕上,才让陆唯远最终松开了手:“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 陆唯远低着头不说话。 紧接着,就见何越退下一软,两眼一翻晕倒了下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赵忱也没管何越如何,不由分说,拉着陆唯远就往回走。 陆唯远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时,就听前头赵忱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陆唯远没有回答。 赵忱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些什么来,自顾自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一路上究竟有多少人看见过你?那小子的惨叫声又会有多少人听见?” “做事情之前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要是我没有及时赶过来,你接下来弄死他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要记住,我们家可不收留法外狂徒。” 陆唯远低下头,手上任由赵忱拉着他,却不再用力挣扎了。 赵忱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变化,于是便松开了一直拽着他的手,回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算了,下不为例吧。” 接着又问:“先前街上闹出来的那场事情,湉湉受伤,当真都是那小子做出来的?” 陆唯远闷闷的“嗯”了一声。 “知道了。” 赵忱面无表情。 …… 另外一头。 白玉雪已经从医院拿了药,并带着湉湉回到了家。 这时,她已经听女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有唯远跟着,不然的话,你可不止就崴了脚这么简单了。”白玉雪心有余悸的道。 “下次到了外面一定要多加留神注意才行。” “妈妈,我都记住了。” 湉湉点头答应一声,跟着抿了下唇:“其实……” “怎么了?” 湉湉看了眼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最开始自己遭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那个时候,我是先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紧跟着脚下的木台阶歪倒,我一个没站稳,才扑到街上去的。” 当时,有人在背后推她的感觉很明显,就是不知道贾小云他们几个是不是也跟她一样。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身后的人早就悄无声息的换了位置,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了。 这边。 白玉雪听湉湉说完之后,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意外还是人为,两者在性质上是有根本区别的。 她紧跟着安抚了女儿几句,然后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多想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养伤,你刚才说的情况妈妈会帮你解决的。” “好叭。”湉湉十分乖巧的点了下头。 第446章 好生对待 不多时。 赵忱便带着陆唯远也回到了家。 两个人看了眼湉湉如何,陆唯远就被赵忱罚去做功课了。 少年人火气大,做事顾前不顾后,总要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免得日后一个冲动酿成大祸。 待陆唯远去了书房以后,湉湉这边也休息了下来。 赵忱就跟着白玉雪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家里小院树荫下的躺椅上坐下。 白玉雪问道:“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他之前究竟去做什么了?” 这里的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陆唯远。 赵忱听闻,倒也没瞒着什么,就把找到陆唯远的过程全部转述了一遍。 “这孩子。” 一时间,白玉雪深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自从陆唯远被从首都带回来以后,性格方面就与以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当然,这与之前那段时间在首都焦淑仪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是分不开的。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于陆唯远以后的成长也没好处。 “既然西北江家那边暂时把孩子交给我们来看管照顾了,我们就总要好好的管教他,不能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不然的话,一方面对不起叔和婶子的托付,另一方面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那样跟那个焦淑仪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白玉雪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陆唯远在自己身边最终成长为一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是应该好好管管。”赵忱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道:“不过,那小子这一回也是为了给湉湉打抱不平,出发点是合理的。” “即便如此,也不该用如此鲁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万一闹出什么严重的后过来,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自己。” 说着,白玉雪忍不住看了赵忱一眼:“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也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赵忱抬手摸了摸下巴,回看过来,神色之间也收起了之前说话时候的漫不经心。 白玉雪便道:“我发现你最近对待唯远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日常愿意关心他了,上班的时候也经常会带着他,你过去不是一直对他都很嫌弃的吗?” 她想了想,继而幽幽开口:“难不成,你是在他身上找到了有儿子的好处了,所以才会这样积极?” 这年月的人,多数肯定都是喜欢儿子的,别看这人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 这不行动上就露出马脚来了嘛。 白玉雪斜眼看了赵忱一眼。 赵忱没忍住呛了一下:“这叫什么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辈子有你和湉湉就已经足够了,什么儿子不儿子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说话间,他拉过白玉雪的双手,目光诚挚。 “那是什么原因?”白玉雪继续问。 赵忱“唔”了一声,接着十分正经的道:“人家的孩子既然放在咱们家里了,就要好生对待,如此才不算辜负对方对咱们的信任,不然的话,跟那个焦淑仪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向后一躺,避开了视线。 白玉雪一听,心说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她总觉得赵忱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但愿真的就如同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少打坏主意。” 第447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是那样的人嘛。”赵忱轻笑。 他的确有旁的主意在,不过有些话好说不好听,说出来他媳妇肯定要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有何必呢。 总而言之,他肯用心去对待那陆家小子,无论是对哪一方面,那都是有利无害的。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他自己隐藏一些小心思在其中,想来也是无足挂齿的。 白玉雪看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而话锋一转道:“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湉湉也跟我说了,说当时她扑到街上去的时候,就感觉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再结合你刚才说的,估计在湉湉后面推她的那个人,肯定也就是那个何越没跑了。” 说着,白玉雪的脸色唰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她自己的女儿她知道,那是再懂事也没有的了,即便在学校跟人产生一点矛盾,凭她自己也肯定会处理的很好,哪至于就招来这么恶劣的报复了? 马蹄子可不认人,一脚踢上去,估计闺女这条小命都要当场交代。 白玉雪心里只要一想,就会感觉到一阵的不寒而栗。 更不要提,当时跟湉湉一起没站稳扑到马路中央的,另外还有其他的三个小同学,这都是人命啊。 那个叫何越的孩子在做决定之前难道当真没有想到这些?小小年纪,他的心思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上回我就听湉湉说了,那个叫何越的孩子在班级里总喜欢欺负别人。” 一旁。 赵忱也收敛了神色:“嗯,我从陆家小子那里也听说了,何越这并不是头一回对咱们湉湉使坏,之前像什么拿虫子吓唬之类七零八碎的也是常有的,会有这一次也并不意外,甚至很可能并不是临时起意。” “你不知道,何越他爹何大华,就是这次迎接工作的组织负责人。” 白玉雪握紧拳头:“那个何越未免也太猖狂了些,总要让他知道些厉害才行!” 她心里想的是,光让陆唯远揍他一顿,实在不足以让人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 另一方面,这种事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赵忱应声点头,跟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另外一边的何家,何老爷子重重的拍了一把桌子,直气的吹胡子瞪眼。 “都什么时候了,大华怎么还没回来,曲红你再去给你男人打个电话,就说家里出了大事,让他立马给我滚回来!” 这边。 曲红闻声乖觉的点下头,放下了手里沾着红药水的药棉,起身往外走要依言去给何大华打电话。 在她对面坐的,是一脸鼻青脸肿没个人样,却依旧面色阴沉不服气的何越,以及哭爹喊娘心疼的无可无不可的何老太太。 “作孽呦,作孽呦。” 何老太太边拍大腿边叫唤。 “行了,你就悄悄的吧,还嫌不够闹心啊?”何老爷子简直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气往上顶,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好好的孩子出去,变成了这样回来,我能不心疼嘛!” 何老太太回了一嘴,转过头看向何越:“好孩子,快告诉奶奶,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奶奶这就去跟那人拼命!” “哎呦喂,可不能活了啊……” 第448章 赵恪回家 何越是自己走回来的。 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他心里当然是恨的要死,一心就只想要百倍千倍的报复回去。 “我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何越说的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他每天都会接送赵湉湉上下学,赵湉湉一直叫他‘唯远哥哥’。” “行啊,有个名就行,等你爸回来以后,就让他去查查那姓赵的究竟是个什么人家。” 何老爷子神情阴鸷的道。 “敢对我孙子拳打脚踢,就要提前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何越就道:“爷爷,我还想要自己打回去!” “好。” 何老爷子一口应下:“到时候就把打你那个小子绑过来,任由你发落处置!” 何家这边兀自讨论得欢。 时间很快就到了当天傍晚。 另外一边的赵家,则是又一副的光景。 因为赵恪回来了。 除此之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组织里的几位同志,都是与赵恪出生入死的同伴,先前那位马队领头的小英雄也赫然在列。 “恪哥,兄弟们!” 秦左说话的声音当中,透露着无比的兴奋与激动。 就见他第一个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半途中就截住了来人,与对方热烈拥抱握手。 赵恪笑声爽朗:“好小子,比先前又长壮了不少。” 一面说着,一面进院,赵恪还奇怪:“我是到了组织的家属驻地,才得知家里早就从驻地里头搬了出来,你说你们住的好好的,搬个什么劲儿啊。” 又问:“妈和小愉都还好吧?” 他出发去大江南岸那阵,白玉雪还带着湉湉在青山村种地呢,赵家这边也就只有沈蓉、赵瑜娘儿俩,因此他对家里的印象理所当然的还停留在自己出发前的状态。 而且,在这些年当中,由于职责所限,赵恪也没什么机会能够联系家里,所以对家里的各种变化都是不清楚的。 结果一进小院儿,他就傻眼了。 跟着迎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媳妇,他不认识。 “这是你媳妇?”赵恪手指了一下白玉雪,转向秦左问道。 “不是不是。”秦左口打嗐声,直笑的前仰后合:“哥,你说的这都哪跟哪啊,这位是忱哥家的嫂子,你弟妹,姓白。” 又转向白玉雪:“嫂子,这位就是赵恪大哥。” “后面这几位,也都是老朋友了。” 话音刚落,那边屋子里,听到声音的赵老和赵忱两个人也步履匆匆的迎接了出来。 赵恪又是一愣:“你们……” 没等他一句话问出来,就听赵忱笑道:“大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曲折,咱们还是先进屋,等坐下以后再细说吧。” 白玉雪也跟着一起招呼。 “哎,进屋说话,进屋说话。”赵老边说边抹眼睛,高兴万分自不必细说。 对面。 赵恪顿感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外出几年,家里却大变了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感慨。 老父亲能够活着回来自然是一件好事,只不过…… 正当往里走时,赵恪忍不住就问了一句:“怎么没见妈跟小愉?她们是在屋里等着呢。” 闻言。 空气之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赵忱、白玉雪都没说话。 赵老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秦左见状,赶紧道:“婶子一切都挺好的,只是没住在这边,等明天我在带恪哥你过去看望她。” 第449章 团聚一堂 赵忱一听这话,哪里听不出来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于是就没再说什么,一路跟着赵忱等人进到了屋子里头。 众人各自落座。 白玉雪又端了茶水,切了西瓜拿过来。 这边。 赵忱已经开始说起了他跟赵老流落国外那几年的经过。 赵忱说完,紧接着又由赵老给赵恪讲述了一遍当年丽川乡抱错孩子,赵老与糊涂的沈蓉如何闹翻、分居的一系列事情。 赵恪直听得目瞪口呆,心乱如麻。 就是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几位同志,也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乖乖,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就跟听故事似的?” 之前在街上带领马队的那位小英雄,姓卢名武成,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要不是亲身经历,我听了这些,也会觉得像故事。” 赵老低头喝了口茶水。 “事情就是这样,你妈那头你往后打算怎么管,都是你的事情了,只不过有一点,她犯糊涂的时候你要多劝劝她,不要纵容着她办错事。” 赵恪点下头。 过去他跟赵忱相处的就好,如今得知两个人就是同胞亲兄弟,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再一想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特别是有关赵瑜的种种,又不禁觉得有些咋舌,心中感慨这世上的事当真是变化万千。 不过,他这个人对待家里这些事情向来心粗,他想的是,既然如今大家已经各得其所,那么往后就这么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别人的决定他不干预,至于他自己,这还像以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就是了。 想明白了这些以后,赵忱便也不在纠结,大笑着跟赵老等人讲说起了自己这几年在国外的经历。 这边。 赵老和赵忱两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毕竟这两个人头些年在国外也算见过不少大世面了。 就见秦左听得如痴如醉,只恨没有跟赵恪等人一样,自己也亲身经历一场。 白玉雪看的好笑,默默退了出来独自准备晚饭。 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都飘出来了。 秦左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嫂子,你做饭的时候怎么也没喊我一声。” 原本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结果他光听热闹去了,把家里该他做的活全部丢到了脑后。 白玉雪笑道:“不过就是一顿饭,本来为了迎接大哥回来,家里这几天该准备的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费什么事。” 随即,她喊了赵忱去放桌子。 赵恪、卢武成等人也都呼啦一下子全都出来帮忙了。 “弟妹可真能干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做了这么一桌子的菜出来,我兄弟娶了这样一个好媳妇,往后就净等着享福了。” 赵恪哈哈大笑,对白玉雪很是夸赞了一番。 白玉雪笑着跟他客气了几句。 一时饭菜上桌,秦左又去将赵老珍藏的好酒全部拿了出来。 众人落座,赵恪见白玉雪转身又去了厨房,于是便招呼道:“弟妹,别忙活了,这些菜就够吃了,快过来坐吧。” “是啊,嫂子,快过来吧,你这个大厨不过来,我们也没法动筷子啊。” 卢武成几个人也笑。 白玉雪笑着应了一声。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是打算把大桌留给这些人,她自己带着家里两个孩子在里屋吃的:一来湉湉身上有伤挪动不方便、陆唯远变了性子不喜欢人多,二来这些人又说又闹又喝酒的,少了她和孩子们,这些人也能更自在一些。 第450章 肯定能有大出息 还没等白玉雪把自己的意思说明,那边众人就已经让开了:“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讲究那些虚礼。” 听大家都这样说,随即,赵忱便起身去抱了湉湉出来。 白玉雪一看这样,也不好继续坚持,只好去里屋问了陆唯远,得到他的同意以后,才带着孩子们一起入了席。 理所当然,赵老坐在主位。 赵恪、陆武成等人依次排开围坐,赵忱、白玉雪夫妻带着孩子坐在下首,秦左一边挨着赵忱,一边挨着陆武成坐在末位,想着席间有个什么跑腿儿的活计,他好帮着做。 赵恪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兄弟家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怜他三十来岁还是光棍一个,真是一步差,步步差。 “兄弟,这俩孩子都是你家的?都多大年纪了,上学了没有?” 赵恪问道。 “闺女是我的,那小子是江叔家里的外孙,暂时过来借住一段时间的。” 对于江若谷一家,赵恪也是熟悉的,因此又多问了几句。 赵忱自是有问必答。 这边。 陆武成等人本在闷头风卷残云一般的吃着饭菜,忽地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陆唯远,愣一下将嘴里的食物囫囵咽下去,接着道:“哎,你这小子不是上午在街上的那个嘛。” 说完转向赵恪:“领导,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口哨打的一绝的那个小子。” “今天要不是他露了那么一手,当时说不准还真的要出事呢。” “好小子,真有两下子啊。”赵恪笑道。 他转念又一想,江家的外孙,那不就是陆家的孩子嘛,果然虎父无犬子,便随口说了一句:“等再过两年进了组织,肯定能有大出息。” 陆唯远原本正在低头吃饭。 听见这话当即便将碗筷放下:“我吃好了。”说罢便转身回到了房间,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冷场。 赵恪不明所以:“这是咋了?” “没什么,你们先吃着,我过去看看。”白玉雪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 正想跟着过去,就见边上坐的湉湉朝她伸出了双手:“妈妈,我也吃饱了。” 白玉雪哪里能不知道这小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这时候也没说什么,直接把小湉湉从位置上抱起来,然后便走去了陆唯远那里。 待白玉雪和孩子们离开以后,这边赵忱才三言两语的把陆唯远之前的遭遇说了些:“那孩子大概是被伤到了,不是冲你们,大哥你们都别介意啊。” “哪能啊,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计较,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头赵恪哈哈一笑,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他心说,陆崇如今还在大江南岸那边不得抽身,定然是不知道家里头发生的那老些事情的,等他回来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看来还是老话说的不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相比之下,像他这样光身一人无牵无挂的,反到还更省心些。 之后。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有关今天上午在街上发生的事情,言语之中提及何家,赵恪、陆武成等人对此也都挺不高兴的。 按照赵恪的意思,本想由他出面,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何家一个教训,不过却被赵忱给拒绝了。 “这点小事,还用不上大哥出马。” 第451章 登门 转过天。 赵恪和秦左一起去探望沈蓉。 至于白玉雪夫妻这边,则是趁着休息日直接找上了何家的门。 家里孩子在外面受了那样的委屈和欺负,他们这做家长的怎么可能袖手不管了? 过来开门的是在何家帮忙的大姐。 看着来人不认识,她便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白玉雪笑一下,把来意说了。 大姐明显怔一下,从昨天到现在,她就没少听家里人说赵家的不是,说一定要给那赵家人一些颜色瞧瞧,不能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谁想没等家里人做些什么呢,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于是,她赶紧进门去传话。 何老太太眼一瞪,本不想放人进来,结果赵忱、白玉雪夫妻也不生气,只说不让进屋去说,那么就在这门口说上一说也是一样的。 左邻右舍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忱、白玉雪夫妻能豁得出去,可是何家人却不能,头一个何老爷子就舍不下这个脸。 没办法,只能气哼哼的让人进屋说话。 何家这边。 何老爷子是刚派了何大华出去调查那赵家的底细,家里出来见客的只有他和老太太两个人。 两人皆自持身份,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还以为赵忱、白玉雪夫妻是来登门致歉的,丝毫没有来者不善的自觉。 这时,大姐端来了待客的茶水。 就见何老太太一挥手:“端下去,端下去。” “哪有这样空着手就上门到人家来的?真是一点礼数教养也没有,怪不得能养出那样野蛮粗鲁的坏小子来!” 此言一出,赵忱、白玉雪尚且还没怎么样,家里帮忙的大姐就首先闹了一个红脸,略带着些尴尬的看了眼前者,然后又端着茶水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毕竟她是在何家帮忙做事的,干什么还是要听老太太的指挥。 何老太太眉头紧皱:“既然来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家的坏小子把我家越越打成那个样子,这件事可不能轻易就这么完了。” “你们别以为主动过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最起码,我们越越这段时间的医药费、营养费得你们家出,另外,还得要你们家打人的那个坏小子当面来给我们家越越鞠躬赔礼道歉。” “至于这事能不能就这样了解,还要看我们越越高不高兴满不满意!” 她当即摆出了和解的条件。 边上,何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眼皮耷拉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忱、白玉雪夫妻。 对面。 白玉雪听完这些,差点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啊?有这样的事?”紧接着,就听赵忱理直气壮的将这件事情给否认了:“我们这次来,是听家的孩子说,你们家何越几次三番无缘无故的欺负于她,我们是来要说法解决问题的。” “这主要还是看在你家何越还只是个孩子的份上,才没有直接把事情闹大,打算先礼后兵。”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 “没想到这才刚一登门,就听了你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真是一点礼数教养也没有,怪不得能养出那样野蛮粗鲁的坏小子来!” 他竟是将和老太太之前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还了回去。 何老太太听了他的话,便是一噎,当场气了个仰倒。 第452章 高高在上 “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让你家何越当众赔礼道歉肯定是必须的了……” “你做梦!”何老太太当即拍案而起。 “我们家越越被打成那样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对面赵忱一摊手:“都说了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当今社会,说这种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说何越是被我们家孩子打了,那他就是被我们家的孩子打了不成?” 紧跟着,白玉雪也说:“这话不假。”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人才挨的这顿揍?要知道,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一样惯着他纵着他的。” 夫妻二人一口咬定何越被打的事与自家人无关。 何老太太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说了这些,当时气的差点要吐血:“放屁,我们家越越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他都说了,打他的那个坏小子向来跟你们家赵湉湉走的很近,每天都要接她上下学,都这般明确了,不是你们家的人又是哪个?” “哦,那就是连打他的人究竟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白玉雪幽幽开口:“就这也能推到我们家孩子的身上,真是冤枉。” 何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当场又想发火,就被她旁边的何老爷子给打断了:“行了,你先坐下,少说两句吧。” 何老太太闻言顿了下,然后眼睛瞪了赵忱、白玉雪夫妻一眼,屁股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鼻子里还在哼哼的喘着粗气。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有些事情,你我大家心里清楚也就可以了。” 何老爷子面色沉沉,意有所指的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给赵忱、白玉雪夫妻介绍了一下他自己,以及儿子何大华各自在省里的职务,听上去似乎有些跑题,不过话里话外却不乏以强势压人的意思在其中。 白玉雪只当没听懂:“原本孩子在学校闹出矛盾来,首先是该去找老师校长的,偏有些人总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管不了,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找来家里了。” “老爷子你既然是省里的领导同志,肯定是讲理的,那当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白玉雪一笑,接着说道:“此前的事情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倒也算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昨天在街上欢迎英雄进城的时候,你家何越为什么要在背后推我家孩子,这可不是小事。” “老爷子你们这做家长的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让我们满意,那我们也就只能采取其他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了。” 何老太太闻言胸口气的上下起伏。 她刚想说些什么,接着又被老爷子一句话给打断了:“就像你们之前所说的,有些事情是不能信口开河的。” “你们说我家越越在背后推人,又有证据吗?说出这样的话来诬陷一个孩子,你们还真能做得出来。” “说实话,像你们这样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的老百姓,我寻常也见多了。”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往后要是想要继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我们的条件来,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 “不然的话,你们就试试看!” 第453章 狐狸尾巴 白玉雪心里被何老爷子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给恶心坏了。 她想,有这样的家长,怪不得能养出像何越那样的熊孩子来。 不过就是做个了领导同志罢了,真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官老爷想怎么作威作福就怎么作威作福了? 何老爷子见对面赵忱、白玉雪夫妻俩一直没说法,自以为是对方知道怕了,因此心中很是得意。 接着,就听他趾高气昂的道:“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就先回去,把你们家打人的那个坏小子给带过来,等我们家越越出了这口气,咱们接着再谈别的。” 白玉雪深吸一口气:“老爷子,你说得对。” 何老爷子闻言极为不屑的笑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白玉雪继续说道:“有关何越推人的事情,的确是我家孩子的一面之词,要证据我们一时半刻也拿不出来。” “不过呢,当时在现场被抓住的那位负责人周同志目前已经被送去调查组了,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调查个水落石出的,你先别着急嘛。” 又道:“既然老爷子你不接受我们私底下解决这件事情的提议,那我们就只能调查组再见面了。” 何老爷子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一旁的和老太太却是咬着牙死死的盯着赵忱、白玉雪夫妻俩:“你们吓唬谁啊。” “是不是吓唬人,相信两位心里也是有数的。” 白玉雪轻飘飘的道:“这次的事情,说小了是孩子们之间的矛盾,说大了,那就是给迎接英雄进城的活动使绊子,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何老爷子哪能想不到这一层?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老爷子你不是明确表示了不同意我们说提出的解决方案嘛,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肯定不能局限在孩子们之间小打小闹的矛盾上面了。” 赵忱笑一下:“如此一来,具体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之后的结果当然要看调查组和组织方面最终给出的说法了。” 说完,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人便主动告辞离开了。 “老头子,他们说的肯定都是唬人的是不是?就这么点事怎么就惊动了调查组了呢?你说话啊。” 何老太太着急的不行。 她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对于调查组这三个字,心里面还是有所惧怕的。 “行了,别在我跟前儿叨叨个没完。” 这时候,何老爷子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有多乱。 之前赵忱、白玉雪夫妻所说的情况他昨天也有所耳闻,不过之前并没有把这个跟自家的何越联系在一起,这要当真跟何越有关系……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袖子一甩出了门。 何老爷子这是要去打电话通知儿子何大华,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千万别留下什么小辫子让人抓住。 接到电话的何大华自然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一时间也顾不得探听赵家的底细了。 他在经过打听之后,又听说周同志被带走后一夜未归,联系到何老爷子跟他说的调查组之事,登时间心乱如麻,开始亡羊补牢撇清干系。 而他这么一动,就正中了赵忱、白玉雪夫妻的下怀。 事实上,他们俩今天去何家走那一趟,也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何家人尽快的将狐狸尾巴露出来。 果不其然,那何家人当真是半点也沉不住气,没等调查组的人做些什么,他们自己就先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第454章 一件好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何家这次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事情非但没有像何家人预期的那样,为挨揍的何越出了那口恶气,反而深陷泥淖之中无法自拔。 就一个扰乱迎接英雄凯旋活动的罪名,就够他们一家子,特别是何大华受的了。 何大华被带走接受了审讯。 别说职位能不能保住,就是这个人能不能保住,都还是未知之数。 另外,对这些都一无所知的曲红也受到了连累,直接丢了工作。 家里人也挨个都被请进去喝了茶,除了何家那些人以外,其中还包括寄住在何家的曲静,以及家里帮忙做事的大姐,无一幸免。 事情将近闹腾了一周多才彻底平息。 这时候再看,何家众人各个也都被闹腾的都蔫下去没了什么脾气。 …… 另外一边的赵家。 赵恪这次回来有不少的假期,想着这些年一直在外做任务,就打定了主意要趁此机会多多陪伴家人。 因此,他这段时间或是留在赵家这边,或是去探望沈蓉,日子过得倒挺悠闲。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小同志过来赵家这边通知赵恪,说是组织里要举办一场联谊舞会,用以庆祝事件的胜利,大家热闹热闹。 这时候。 赵恪原本正在家里跟赵老说话。 听了小同志的通知,赵恪还没怎么样,赵老就抢先一步眼前一亮:“舞会好啊,小恪子啊,既然人家特意来通知你一次,不管怎么样,你都一定要去,不能一直端着,那样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赵老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会想不到,所谓舞会,庆祝、热闹、游戏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的目的,更重要的,还是组织上出手为像赵恪这样因为做任务而耽误了终身大事的指挥员搭桥牵线解决个人问题。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一件好事。 不然的话,就冲自家大儿子的这个性格,要是没人帮着介绍,估计这辈子都得单着了。 眼看着小儿子家的闺女湉湉小学都要毕业了,赵老心里怎么可能不为大儿子着急呢。 与此同时。 赵恪心里也在想着事情。 却不是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的事情,而是父母之间的事情。 这几天去看望沈蓉的时候,他就已经听母亲提起,他们老两口似乎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再加上他回来以后也曾旁敲侧击的向父亲询问过目前对于母亲的态度,知道在两个人的心里,过去那件产生矛盾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故此赵恪心里想的是,借这个机会使使劲让父母双亲重新生活在一起岂不是更加圆满? 至于二弟那边,母亲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如今时移世易,母亲已经深深认识到自己过往的糊涂与错误,那又何必一直为了那件事情而耿耿于怀呢,亲母子没有隔夜仇,想来有他的从中调节,二弟一家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他心里正想着这些,忽然就听赵老说了一嘴“一定要去”之类的事情,没怎么听清。 “啊?什么?” “舞会啊。”赵老一脸无奈的看了眼大儿子。 心说话,人家来通知的小同志都已经走了,他这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可真是的。 幸而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他不是这样,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给组织耽误多少事情。 第455章 不在一个频道 “什么舞会?”赵恪问道。 赵老叹口气,只好跟赵恪再次解释了一遍。 赵恪闻言,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又不会跳舞,干巴巴的去了像旗杆子似的往那一杵,多丢人呢。” 赵老就拍了他一巴掌:“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跳你还不会学嘛。” “又不是要你立马就上,这离那正日子还有一段时间,今天晚上等你二弟回来以后,让他教你。” 又说:“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教教你嘛。” 赵老十分热情。 “人刚才来通知的小同志都说了,你们领导点名道姓制定你一定要去,都说了这也是工作任务的一种,你接了命令怎么可以临阵脱逃,那也太不像样了。” 反正都是赵老的道理,赵恪被他说的也没话说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虽然如此,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什么舞会不舞会的,好端端的净弄这些西洋景,真是闲着没事干了,真想庆祝,不如搞个联欢会啥的,大家看会儿节目嗑点儿瓜子也就完了。 他的心思不再这里,自然想不到主办方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行吧。” 点了点头,赵恪转念又一想,又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如带上他爸妈一块儿都去,到时候几场舞跳下来,他在中间在跟着说几句好话,两个人肯定能重新走到一块儿。 毕竟按照沈蓉的说法来看,赵老这边已经先一步低头递出橄榄枝了,两个人中间就还只有那么一层的窗户纸,正等着个好机会将其彻底捅破呢。 而这个交谊舞会,难道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嘛。 赵恪心中暗笑,脑袋里想着,这什么舞会的,其实也并不是全无好处的嘛。 “爸,要不您老也跟着一块儿去吧。” 赵老看他一眼,莫名道:“怎的,你还怕羞不好意思?” “要是这样,不如让你二弟两口子跟着你一起去,帮你壮壮声势。” 顺便参谋参谋。 “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赵恪挠头一笑:“我这不是想着,你老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意思,不如跟着一起去玩玩嘛。” “要不这样,咱们一家人都去,这总行了吧。” 赵恪满心想要借此机会让父母双亲破镜重圆,一家人真真正正的团聚在一起,却根本没想过,其实是沈蓉误会了赵老的意思,而他又从沈蓉那里,接到了错误的信息。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想有关父母之间的事,其实是他误会了。 因此,赵恪也十分热情。 这边。 赵老抬手摸摸下巴,心说话,其实跟着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 大儿子向来在这方面缺根弦儿,到时候闹出笑话倒还在其次,万一被人骗了,或者挑回来个搅家精,那家里这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去就去吧。 毕竟听刚才来通知的那个小同志话里的意思,也是想要多去些人,大家热闹,不然的话可不真成了个相亲会,那些小年轻们彼此之间抹不开脸面也活跃不起来啊。 想到这些,赵老就觉得,他跟着一起过去其实也没什么。 “行吧,那咱们就都去。” “哎。” 赵恪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心里紧跟着盘算起了去通知沈蓉的事情。 父子二人心中各有所想,沟通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第456章 委曲求全 另外一边,白玉雪正收拾下班。 经过了上一次白玉雪点明贾小云在学校遭到杨老师的区别对待,并替她出头抱打不平将人送回家以后,徐梅在工作上对待白玉雪的态度就少了些偏见。 加之她发现白玉雪是真的有才干,在工作上也总有出其不意的见解,因此也慢慢的对她变得欣赏起来。 对此,白玉雪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玉雪,你收拾完没有?有关你上次说的试验方案,我回去以后想了一下,觉得似乎可行。” “正好下班顺路,咱们边走边说吧。” 徐梅在办公室门口对白玉雪说了一句。 “好的徐姐,我这就来。” 白玉雪将挎包背在身上,跟着一起出了门。 两人边走边说,路上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下班的同志们多数都已经走光了。 这时,就见一个穿着米白色布拉吉的短发女同志正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白玉雪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两只眼睛反复确认了几遍,然后才迈步径直走过来。 “你就是白玉雪同志吧,赵湉湉的妈妈?” 来人正是曲红。 因为她家的何越跟小湉湉是一个班,所以曲红偶尔也见过白玉雪几回,只不过两个人素常完全没有往来,彼此之间也并不熟悉,此前更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我。” 白玉雪答应一声。 她看曲红似乎有些眼熟,只不过不知道名字,一时间也记不起来和对方在哪里见过面了。 刚想问,一旁的徐梅就附耳在白玉雪边上轻声提醒了一句对方的身份。 白玉雪一家才搬来省城不到半年,徐梅却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且女儿贾小云跟何越也是一个班,何越经常欺负贾小云,这件事情,徐梅也是知道的。 为着这个,她还特地去找过曲红几次,因此对曲红这个人简直熟悉的不得了。 徐梅对曲红没什么好印象。 特别是在知道曲静跟曲红以及何家的关系之后,对于那些人就更反感了。 所以她当即就垮下了脸,提醒白玉雪时所用的措辞,也都带有非常强烈个人情绪。 白玉雪听了徐梅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转念一想,曲红眼巴巴的来这里找她是要做什么?别还是为了前段时间发生在孩子们之间的那件事情吧。 不想,还真给她猜对了,曲红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不过,这倒也并不是曲红自己的意思,更是何家那一大家子的意思。 自从何家上上下下都被轮流请去喝茶了之后,家里的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何大华、曲红夫妻两个双双丢了工作,何老爷子在省里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何越被学校劝退,就连家里的大姐也见势不好辞了职。 他们认为,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赵家身上。 想要重新翻身,就少不得要跟人低头,所以,曲红就一马当先的被全家人推了出来。 “白同志,我有点事情跟你说,你先跟我过来一下行吗?” 曲红眼见着对面徐梅跟白玉雪两个嘀咕了几句以后,白玉雪就不说话了,没办法,她就只能委曲求全的先一步开口。 说实话,她人虽然来了,可是心里多多少少却还是带着些不情愿的。 要不是事情逼到份上,谁又愿意向人低头哈腰呢。 第457章 话不投机 这边,没等白玉雪回答,徐梅就先一步的开了口。 “呦,说什么还得到一边单独去说?我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 再者,谁知道这人有没有暗中给下套呢。 就按照他们一家子的人品来看,这或许也是没准的事情。 白玉雪看了曲红一眼,也跟着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即便心里不怕对方使坏,她实在没必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曲红咬牙,眼睛扫了下四周围,见附近并没有几个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人都说和气生财,白同志又何必有如此大的戒备心呢。” 闻言,白玉雪一脸的莫名其妙:“曲同志,首先你要清楚,我跟你两个人并不熟悉。” “其次,我们两家过去是产生过一些纠纷,不过相应的事情全部都已经移交给调查组从中调停解决了,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你要知道,要不是新社会讲究的多了,就凭你们家那熊儿子欺负我家闺女那几次,我早就在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身上全部找回来了,我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法律规定不许随意打人,可不是因为我们就怕了你们了。” 曲红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白玉雪是在得理不饶人。 如今他们家都已经那样了,还想咋地? “白同志,你也别总是张口闭口的调查组调查组,那调查组也不是你家开的,办事抓人不还是要讲证据?” “是,前次的事情正好赶上迎接英雄凯旋进城,这才让你们家给扣上了一个大帽子,实际上还不就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 “我们家何越,不过还只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呢。” “话又说回来,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过去了,你们家也就不要一直抓着不放了,大家各退一步,日后也好相见。” 又说:“我们何家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把我们逼急了,可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就凭你们想要让我们家像现在这样一直不痛快下去,那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当时由于何大华很快就被带走接受调查了,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摸清赵家这边的底细,后来都是由曲红出面打听的,凭曲红的人脉,能打听到的细情也不多,因此一直以为赵家不过是一家子的平头百姓。 再加上以赵老为首的赵家人各个都很低调,这才给曲红等人释放了一个绝对错误的信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何家才派了曲红过来,软硬兼施,想要让赵家去到调查组哪里收回之前的发言,把何越闹腾出那件事就定性为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不必上升到太高的高度,借以保持住何老爷子目前的身份地位,亡羊补牢。 白玉雪闻言,不由得冷笑出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既然觉得我们就是在白日做梦,又何必特地跑过来跟我说这老些废话?” “这么说,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曲红眼一瞪,恼火起来。 别看她在何家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但是在外面的时候,她这个人还是很会摆谱的。 无奈她这一招对于白玉雪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敬酒如何,罚酒又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麻烦你先回去掂量掂量自己是几斤几两!” 第458章 一句话提醒 曲红一时被说的哑口无言,完全没有想到白玉雪回事这个态度。 “好啊,你给我等着的!” “等着就等着,谁还怕你不成?”白玉雪毫不相让。 这时候。 徐梅也站出来,冷笑一声道:“曲同志,有时间来做这些无用功,不如回家里去管一管你的那个好妹妹,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曲红闻言就是一皱眉。 她知道妹妹也在总站工作不假,可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就说话,你少在这里拉扯旁人!”曲红恼了:“我妹妹她不是那样的人。” “本来以为我就够傻的了,没想到这世上当真还有比我更傻的。”徐梅自嘲一笑。 接着又道:“你们日日生活在一个家庭环境之中,你当真就没看出来那个曲静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说吧,在你们家里,其他人对待她是怎么样,对待你又是怎么样,你心里难道就当真一点数也没有吗?” 徐梅深知,曲静在单位就跟多少人勾搭不清,回家之后也未必就能老实的下去,不说别的,就何大华骑自行车送曲静上班这事,站点里就好多人都知道。 为着这个,她家里那个没出息的贾国旺还暗搓搓的不高兴了好一阵。 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想到曲红这个日日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傻女人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心甘情愿的在为了那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说话,实在不知道让人该说些什么好。 对面。 曲红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下,心里要说完全不动摇,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时候她还是强撑着道:“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我妹妹她命苦,男人早死,我这个做姐姐的多照顾着她一些也是有的。” “我家里人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对她好的,你不要在那里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你再在那里说那些没影的事情,看我怎么上去撕烂你的嘴!” 徐梅似乎看出了曲红的虚张声势,冷笑道:“罢了,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就当我是白说总行了吧。” “玉雪,我们走,别理她,没的被粘上跟她一样的傻气,那才倒霉呢。” 说着,徐梅伸手拉了白玉雪一把,将人给拽走了。 白玉雪这边也没再搭理曲红。 她心说,那何家人不过都是些秋后的蚂蚱,不足为惧,让曲红出来找她求和,不过是狗急跳墙的举措,完全没必要理会。 这边。 曲红早已经被徐梅一席话说的心乱如麻。 她心里嘀咕,那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要说相信吧,感觉对不起亲妹子,要说不相信,可是家里人对于她和曲静的区别对待,即便她这个人脑筋再迟钝,也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一时之间,曲红竟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她是如何走回家的,暂且不提,只说白玉雪和徐梅两个人这边。 待两个人走的远了些之后。 白玉雪思前想后,最终艰难开口:“徐姐,你家里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徐梅打断了她:“怪只怪我当初瞎了眼,千挑万选最终选中那样一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日子总要过下去,小云也不能没有爸爸,好在他对孩子还是不错的,就这么对付着吧。” 第459章 乱点鸳鸯谱 白玉雪一听徐梅这样说,便收起了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安慰、劝解的话,转而道:“话虽如此,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徐姐你心里能够提前有个底。” 接着,她就将之前看到贾国旺跟曲静在一起鬼混那回事说了出来。 之前一直没说,不过是因为她和徐梅的关系也就那样,现如今两个人走的越发近了,白玉雪便也就没继续保持沉默。 徐梅闻言抿了下唇。 事实上,这些事情她心里已经早有猜测。 可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跟别人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还是两回事。 她是微微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玉雪,姐谢谢你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白玉雪有心想劝,可徐梅依旧固执己见,她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也是很正常的。 接下来,两个人便默契的没再谈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而是把话题的重点放在了工作上面。 …… 转过天。 赵恪就提着东西去见了沈蓉,顺便把联谊舞会的事情跟她也说了一遍。 当然,他说话的重点是让沈蓉和赵老借着这个机会,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破镜重圆。 听罢,沈蓉也心里很高兴,一阵热乎乎的,因此答应的非常痛快。 待赵恪离开以后,她就开始翻箱子找衣服,一举一动都宛若一名怀春的少女。 只不过配上她那张过于憔悴和苍老的脸庞,让人看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偏沈蓉自己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衣服是都找出来了,只不过因为压箱底的时间久了,衣服上的折痕变得明显,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就这么穿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沈蓉便将挑出来的几件衣服都泡在了盆里,直泡了一大盆,才打算端到外面去洗。 她吃力的端着一大盆衣物,才出了门,就遇上了邻居家的孟青。 “哎呀,婶子,你怎么有这么多的衣服要洗?我来帮你吧。” 孟青日常跟沈蓉相处的不错,她觉得沈蓉为人和蔼温厚,因此也愿意和她亲近。 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沈蓉不知道孟青过往的经历,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这一点,就是她的那些家里人,也是做不到的。 至于沈蓉这边,则是将原本倾注在赵瑜身上的一腔感情直接转移到了孟青的身上,进行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赵瑜是伤透了她的心,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值得让人疼惜的好姑娘的。 故此,两个人你来我往,彼此之间相处的也就一日更胜一日。 “这都是我以前的衣服了,放在箱子里的时间长了,都生了一股子霉味,趁着今天天气好,我就想着拿出来清洗清洗。” 两个人合力将大盆放到了屋外的地上。 接着,孟青那边又拿了小板凳出来,帮着沈蓉一起动手。 沈蓉也没躲客气。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一会儿的话,沈蓉看了眼边上的孟青,忽然间心思一动:“小孟啊,你今年多大年岁了?应该还没到二十吧。” 孟青“嗯”了一声。 沈蓉笑:“你别嫌婶子啰嗦,婶子是看你这个年纪还没有个对象,所以想要帮你介绍一个,你觉得怎么样啊?” 闻言,孟青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低着头半天不敢吱声。 第460章 想美事 “……婶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天经地义的。” 说话间,沈蓉一把抓住了孟青泡在水里的手。 “咱们也都不是外人了,婶子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对象啊,就是我家的大儿子,他这几天经常往这边跑,相信你也应该是见过他的。” “他的人品能力自不必说,别看他大了你几岁,可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而且他前头也没娶过媳妇,都是给任务上的事情耽误了,决计是不会委屈你的。” 说着,沈蓉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婶子主要是觉得你这孩子不错,性格温婉,又很懂得孝敬长辈,咱俩的脾气也对路子。” “不像我家那个小儿媳妇,性格古怪要强,等我回去以后,少不得还要看她的脸色,所以我这才想让你嫁到我们家里来,想着将来也能有个贴心的儿媳妇陪我说说话啥的。” “你看怎么样啊?” 孟青满脸羞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方面,是出于年轻姑娘对于这种事情的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自己知道凭她目前的条件,是完全配不上人家的。 沈蓉完全不知孟青心中所想。 她心里想的是,年轻姑娘脸皮薄,谈论到终身大事的时候,会觉得害羞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直接跟孟家的当家人说上一说的,想来以自家大儿子的条件,孟家的人也不会反对的。 就这样,沈蓉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口中也不再说这些了。 此时,她心里想的净是美事,所以完全没有觉察到孟青的心不在焉。 …… 沈蓉向来是个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的人。 因此也没耽误工夫,当天就去孟家吧自己的意思说明了,并同时邀请孟青跟她一起去参加组织主办的联谊舞会。 按照沈蓉心里所想,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介绍大儿子和孟青两个人开始处对象的。 对此,孟家人自然是又惊又喜,心中五味杂陈。 当天晚上。 孟青的妈一直神思恍惚,连晚饭都给烧糊了,炕上抱着孟青哭一阵,笑一阵:“我的青青呦,你说你当初怎么就偏偏摊上那样个事了呢?” “要是没有当初那件事,这是多好一件姻缘啊,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美事。” 孟青低头,抿着嘴一直不说话。 “妈,既然人家说的那样诚心,要我看不如咱们就答应了吧。” 说这话的,是孟青的大嫂。 她并不是一个坏人,对于小姑子那时候的遭遇,她心里也是同情的,只不过同情归同情,一家人被连累到背井离乡的地步,往后说不准还要养着这个小姑子一辈子,要说心里完全没有半点意见,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柳暗花明了,既然小估计有机会能够嫁给组织里当大官的,她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至于其它一些,她根本是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孟父蹲在墙角,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人家今天来说这事,是因为不知道咱们家女儿过去已经……要是知道,人家肯定是不能主动来说的。” 孟嫂子就道:“那咱们就一直不说呗。” 孟大哥当即瞪了媳妇一眼:“没脑子的,这种事总有穿帮的一天,等到以后让人知道了,咱们家还做不做人了?” “不说别的,就人家那身份,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一家子,你可别好日子不知道好好过了。” 第461章 都要去 孟嫂子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那也要等生米煮成熟饭以后,人家才能知道啊,到那时,小姑成了那家的媳妇,他们还能说什么?” “我只知道像那样的大人物都是要脸的,肯定不能直接闹出来,最多给小姑几天冷脸瞧,等着过去那段时间,等小姑怀上人家的孩子,也就雨过天晴了。” 孟父犹豫一下:“那咱们不是在骗人家嘛。” “什么叫骗啊,咱们只是事先没说罢了。”孟嫂子说道。 “再者,头前那件事,咱们家小姑那也是受害者啊,又不是说她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了,赵家人即便在过后打听到了当初的那件事情,对于小姑,那也只能有疼惜,不能有埋怨。” “我看赵家人不错,婶子也是个格外和蔼的人,小姑嫁过去肯定不能有苦头吃。” 孟大哥闻言不说话了。 孟父还是犹豫。 炕上孟母就道:“那要不,就让咱们家青青先去看看?” “要是人家相中了咱们家青青呢,咱们在继续考虑要不要把实底透给人家的事情,要是人家从根上就没看中青青,那咱们也省了这回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样好,就这么办吧。” 孟嫂子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的张罗起给孟青做新衣服的事情来了。 炕上坐着的孟青一直没有参与讨论。 她是觉得沈蓉很好,让她来做自己的婆婆,自己将来一定不会受婆婆的气,而且沈蓉口中所说的那个大儿子,她偶然间也是见过几眼的,那人生的很好,剑眉星目,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更不要说,那人还是组织里的指挥官,前途无量。 嫁给他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可是自己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家道中落的出身,嫁给人家凭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孟青忍不住在心里将骆杰等人再次千刀万剐了百次千次。 要不是他们,自己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孟青心中恨意滔天,自不必细说,且说跟着骆巧华一起来省城的骆杰,正撒泼耍无赖的求他大姐待他一起去参加组织举办的联欢舞会的空档,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 他自己瞎嘟囔了一句。 骆巧华翻了个白眼:“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呢。” 骆杰不以为意:“我又没得罪过人,人家为什么要骂我?” “哎呀,姐,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不然的话到时候你跟着秦左大哥一起去了舞会,就留我一个人在招待所里,孤孤单单,你就放心的下?” “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了,行吗?” 骆巧华被他缠的脑袋都大了:“你离我远点,我还要看书学习呢!” “只要姐你答应我,我保证再不打扰你学习了。” 骆巧华没有办法,只能道:“我也是跟秦左一起去的,你要是真心想去,那就去找他,看他究竟怎么说。” 她一句话,就把骆杰这个麻烦支到了秦左那边去。 她心说,反正秦左有的是办法对付骆杰,骆杰也更愿意听秦左的话,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自去解决。 这边。 骆杰听骆巧华松了口,高兴的一蹦挺老高:“那行,我明天就去求我秦左大哥,我相信他一定会同意的!” 第462章 旧衣服 接下来的几天,组织要带头举办联谊舞会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定下来要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本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原则,主办方自是来者不拒,对于适龄的女青年,则更是举双手欢迎。 大家对此都是心照不宣,只有一些在这方面头脑简单不开窍的,依旧被蒙在鼓里。 赵恪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一晃眼,总算到了联谊舞会当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家里的赵老和赵恪两个人就已经换上了晚上舞会要穿的衣服。 这时,秦左正从厨房里端了一盘蒜苗炒肉出来:“叔,大哥,你们现在就把衣服给换上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弄脏了可要怎么办?” “又不是小孩子了,吃饭的时候难道还会往下掉嘛。” 赵恪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秦左这才不说什么了。 因为是盛夏,家里有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至于赵忱、白玉雪连带着孩子们,则都因为各自的事情没在家,所以秦左便就只炒了两个热菜,剩下几个都是新鲜时蔬的凉拌菜,淋上红艳艳的油泼辣子,看上去就很让人食欲大开。 赵恪吃的很痛快豪放,一时高兴,便意有所指的道:“爸,儿子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晚上的时候多争点儿气。” 他说的,当然是撮合赵老跟沈蓉破镜重圆那回事。 赵老闻言莫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才是。” 又道:“我现在就挺好的。” “是是是,往后会更好。”赵恪揶揄一笑。 赵老被他笑得有点背后冒凉气,一个不注意,筷子里夹着的一块凉拌菜忽的一下子掉了下去,上面的辣椒油登时和他穿着的新衣服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哎呦,我就说这衣服不着急穿吧,时间还早着呢。” 一边的秦左赶紧站起来拿着一块方手绢给赵老擦了几下,可惜无济于事,衣服上还是沾上了油污。 “爸,你没事吧?怎么夹个东西都没夹住?” 赵老听到赵恪来问,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去去去,一边去,要不是你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又怎么没注意到筷子里还夹着东西?” “现在还好意思过来问。” 赵恪挠挠头,心说,都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了,还会害臊不成? 不过这话他没敢当场说出来。 这边。 赵老饭也不吃了,跟秦左一起进了屋子:“先泡上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掉。” “叔,这件衣服脏了,那你晚上穿什么啊?”秦左问道。 赵老听到此话,本想有心说要不他就不跟着去了,偏赵恪在外头听到一耳朵,当即也进到屋子里来,坚持让赵老一定要跟着去,又说什么名单都定下来了,不去就是不给人面子之类之类的话。 最后说的,赵老真是怕了他,只能翻出一套压箱底儿的衣服来。 不同于刚才弄脏的中山装,这套衣服是完全西式的,还是赵老年轻时候穿过的,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拿出来过了,不过因为保存的还行,且赵老本人的身材这几十年来走样的也并不十分严重,所以这时候穿上还挺好的。 人靠衣装,这衣服往身上一穿,更将赵老周身的气质衬托的儒雅温和起来。 “这衣服好看,穿上也精神,脚上再配双皮鞋,那就更好了。” 赵恪在一边参谋着。 第463章 真热闹 傍晚,赵忱、白玉雪夫妻回来,见了赵老这身打扮,也都称赞不已。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都赶紧换换衣服,咱们就要出发了。” 赵恪催促了一声。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的和事老、粘合剂,满心以为,过了今天晚上,他们一家人就会热热闹闹的重新团聚在一起,因此表现的也是格外积极。 只不过,他积极的原因,在其他人看来,是不同的。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不多时。 白玉雪夫妻,连带着湉湉、陆唯远都各自换好了衣服出来。 因为正式的名目是为了庆祝大江南岸事件的胜利,所以主办方并没有对参加人员做太多的限制,只不过在背后列出来了一个需要进行重点关注的对象名单。 一家人是坐着三轮车去的。 秦左因为要接骆巧华,所以眼下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这时候。 举办场地的大礼堂早已经被收拾整理了出来,原本的桌椅板凳全部被挪动到礼堂四周,中间留出一大块空地作为舞池。 礼堂之中张灯结彩,还通了电点了点灯,把整个屋子的各个角落都照的亮堂堂的。 赵家的人来的已经不算早了,礼堂之中闹哄哄的,音乐声和欢笑声离老远就能听见。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赵恪是一心想要一家人能够顺利的接纳沈蓉回归,往后一家团圆共享天伦。 赵老则是铆足了劲儿想要把大儿子在这里成功的推销出去。 至于赵忱、白玉雪夫妻,还有两个孩子,则纯粹就是来凑热闹放松的,心里完全没想过那么多。 就这样,他们各有心思的鱼贯走进了礼堂之中。 …… 另外一边。 沈蓉和孟青两个也正在路上,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孟青的大哥,他就是陪着来的,以免她们两个女人路上遇到什么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去看看沈蓉口中提及的大儿子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虽说他们已经没有了挑拣的资格,但最起码也要去看看,才能做到心中有底,也算是对孟青往后的人生负责了。 而孟青这会儿则是一味的就只感到了害怕和恐慌,几乎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沈蓉牵着她在往前走的。 活像个提线木偶。 “别害怕,都有我呢。”沈蓉在一边给她鼓劲道:“我家的大儿子虽然长得有点凶,但为人还是很好的,往后你们处长了就知道了。” 孟青闻言,半天没有反应。 她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心口突突直跳,眼皮也跟着跳的厉害,隐隐的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婶子,要不……” 她刚想说要不还是算了,结果一抬眼,礼堂就到了。 “这可真热闹啊。”一边,孟大哥已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礼堂当中明晃晃的电灯、红绸装饰,耳朵里听着留声机里放出来的悠扬乐声,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孟大哥略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凑到孟青的耳朵边上:“妹子,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只要赵家婶子的大儿子看上了你,那你往后可就日日都能过上这样的好生活了。” 说着,他在背后推了孟青一把。 孟青如梦初醒,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分紧张的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她真的可以吗? 第464章 意外事 就见。 礼堂之中,从内到外都布置的焕然一新。 穿梭于其中的男女老少,各自都打扮的相当精神,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尽全力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这边,赵家来的这些人全部找了地方坐下以后,赵恪刚想去找沈蓉来了没有,组织里的一位领导同志就直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不是说让你早点到的嘛。哎?你怎么没穿新发的那套制服啊,奖章也没带,这……唉,算了算了,再让你回去换估计也来不及了,就先这样吧,好在胡子刮的挺干净的……” 他说话的语气之中,明显还带着几分埋怨。 这边。 白玉雪刚给湉湉和陆唯远两个人各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手里,耳朵之中听到那领导同志的话,只觉得好笑。 又想着,这位大伯哥出门的时候招呼他们挺积极的,怎么就把打扮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真是不应该啊。 一旁,赵忱注意到白玉雪正在抿唇偷着乐,便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有意思。 对面。 那位领导同志说罢以后,才转向赵老等人打了个招呼,热情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千万别拘束。” 又道:“你们就在这边坐,我带着赵恪去那边。” 白玉雪闻言,这才觉察到主办方隐藏着的小心思: 即便并不十分明显,但也还是能看得出来,礼堂之中的座位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挨着舞池比较近的一块专门是给适龄的未婚男女青年坐的,而他们现在坐的这边,则多数都是跟着来凑热闹的。 这位领导同志过来叫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把赵恪拉到相亲席那边去,毕竟赵恪这人排在他们的名单头几位,而且向来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开窍,所以也只能由他们来帮着推上一把了。 白玉雪想到这一层,不由得偷笑的更起劲。 她笑,赵忱也跟着笑,直笑得被领导同志抓着的赵恪有些头皮发麻:“领导同志,我这还有事呢。” 这时候他心里还想着要去迎一迎沈蓉呢。 “再者,我家里人都坐在这边,我一个人去了那边算怎么回事啊,我不去,这儿就挺好的。” 领导同志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位同志的脑子就是在做任务的时候用尽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这是命令!” 紧随其后,位置上的赵老也跟着劝:“既然领导同志让你跟着一起去,那你就跟着去吧,我们就在这边,不会有事的。” 无法,赵恪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对赵老等人道:“那行吧。” “不过等一会儿妈也会过来,你们注意着点儿,别错过去了。” 说完,他就被那位领导同志强行拽着走了。 他走以后。 这边包括赵老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赵恪会把沈蓉也一起邀请过来。 最终,赵老说了一句:“来就来吧,这可能是小恪子看他妈一个人在家里孤得慌了,所以才叫她出来跟大家一起玩笑一阵的,不算什么。” 接着,又看向赵忱、白玉雪夫妻:“你们要是觉得见面心里有疙瘩,那就先去跳跳舞什么的,不用留这儿陪着我了,省的那老婆子一会儿过来了大家尴尬。” 第465章 使唤人 说话间,其实沈蓉和孟青在孟家大哥的陪同之下,就已经到了。 赵家先前选定的座位距离礼堂大门口其实并不算远,所以沈蓉才刚一到,就看见了赵老等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赵恪推脱不过被一位领导同志模样的人拽走。 接着再一看这礼堂之中的布置情况,随即,她心中也有了数:要相亲的就是在那边,不相亲过来玩的就是坐这边。 沈蓉心说自己这是来晚了,不然的话早把赵恪跟孟青介绍在一起,不就没那领导同志什么事了嘛。 现在可该怎么办才好呢?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直接把孟青送过去找赵恪的时候,抬眼就见那边赵忱、白玉雪一家三口,另外还有一个小男孩也离开了原本的座位,那个位置上很快就只剩下了赵老一个人。 沈蓉便以为孩子们是在为她和老头子两个人留出空间。 转念一想,她心里又有点儿不高兴,这些人,为什么不帮着她把孟青的事情安排好了再走呢? 她一心想着怎样对于自己来说才是最方便的,却完全没想过,赵忱、白玉雪夫妻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她也要来,更别提她来的时候还会再带一个孟青的事情了。 当然,沈蓉自己是不会主动去想那些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用自己的想法去度量别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摆脱不掉的习惯。 紧接着。 就见她拉着孟青快几步走了过去,先跟赵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叫住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赵忱、白玉雪夫妻,当即把自己的意思挑明了。 即,她也不需要组织出面帮忙给她大儿子解决个人问题,她自己就行,孟青是她看准了的大儿媳人选,她想让赵忱、白玉雪夫妻出面把孟青带到赵恪那边去,并跟领导同志说明情况,别让他们错点了鸳鸯谱。 沈蓉说完。 赵忱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脸上的笑意散去了。 反而白玉雪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心里想,既然沈蓉有这个意思,干嘛不早说,反而拿到今天这个场合地点突然来说? 这要让已经全部准备好了给赵恪介绍对象的领导同志们该怎么想? 再者,让他们夫妻去跟领导同志说明这其中的内情,岂不是摆明了让他们夫妻出头去得罪人嘛。 舞会的通知很长时间以前就发下来了,有对象为什么不早说?一句话,这边的安排就全都白做了? 他们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白玉雪心里想了一下,便道:“妈,要不先让这位小孟同志去年轻女同志那边坐吧。” “你不是说她跟大哥是见过面的嘛,那既然如此,等下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让这位小孟同志直接去找大哥不就行了,何必这个时候非要多此一举去领导同志那里把大哥给拉回来呢。”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们自己看对眼的,领导同志那边也不会多想。 白玉雪觉得如果沈蓉一定要坚持把孟青在今天这个场合介绍给赵恪,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然的话,岂不是就跟正面在跟做红娘的领导同志打擂台了一样嘛。 更何况,那边座位上并没有赵恪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的那一位领导同志将人拉去哪里重新拾掇一遍身上了。 这一时半刻的,他们要到哪里去找人? 沈蓉听了白玉雪的话,心里有些不大舒坦。 接着,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白玉雪几眼:“我们小孟是腼腆姑娘,跟你这样大咧咧的乡下女人可不一样,怎么好意思主动去找男同志说话?” “不过就是这一点的事,你就推三阻四,我知道我使唤不动你,我跟我儿子说话呢。” 沈蓉语气不善。 第466章 忘了娘 得,算她多嘴了。 白玉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沈蓉了,可以说,自从赵忱的身世之谜被揭穿以后,这人对她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她哪里能知道,沈蓉在最开始其实是将赵老、赵忱表示不接纳赵瑜的态度全部归罪于她了。 而那之后,赵瑜出走彻底伤透了沈蓉一颗心,她开始反思,其实也是将那件事的错处全部堆到了白玉雪的身上。 即,她的丈夫、儿子,还有她自己都有自己的立场可以谅解的,只有儿媳妇这个外人牵扯在其中,一心就是为了私利在搞破坏的。 沈蓉其人,她的那些通情达理、善解人意,都是建立在丰衣足食、有人陪伴、生活优渥的基础之上的。 而如今,她一个人住在娘家的老宅之中,白天黑夜大多数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辗转反侧之时,难保不钻了牛角尖,性格也开始变得越发拧巴起来。 且说眼下。 白玉雪本是出于好意,给沈蓉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岂料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劈头盖脸的冲她来了。 沈蓉训斥白玉雪的声音不算低,周围又坐的都是人,很难不引人注意,没看旁边听到这话的家属们都齐刷刷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白玉雪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既如此,接下来不说话保持沉默已经是她最后的温柔。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沈蓉身边的孟青身上,突然间又皱了下眉。 等等,这姑娘怎么看起来这样熟悉,好像过去在哪里见过似的。 白玉雪于是朝她多看了两眼。 孟青似有所感,微微抬起头,目光跟白玉雪对上,随即又像受惊兔子一样猛一下的避开了。 白玉雪正疑惑时,就听沈蓉再度对赵忱开了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那一套,就是要他带着孟青去找赵恪。 至于为什么不是把赵恪带回来这里,沈蓉心中当然另有考虑:因为她还要留在这里跟老赵重修旧好。 想到这里,沈蓉老脸一红,看了赵老一眼,认出他身上穿的正是他们当年情定之时,他所穿的那一件,过往的记忆接踵袭来,沈蓉越发坚定了赵老想要与其破镜重圆的想法。 因此,指使起赵忱来,也是格外的自然顺畅。 仿佛过去的那些隔阂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边。 赵老感觉情况不对,刚想出言打个圆场,把这件事情茬过去,顺便让赵忱夫妻带着孩子先一步离开此处,免得沈蓉接下来再说出些什么不合时宜伤人心的话。 结果,就见赵忱十分淡定的拒绝了沈蓉:“我们夫妻一体,我妻子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们没有义务为了某些人心血来潮的想法去做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另外,在我心里,我妻子就是新时代女性的杰出代表,跟那些小家子气的守旧派自然不一样。” “而且,怎么在你看来,‘乡下’两个字就是带有贬义的了?没听说过劳动人民最光荣?没有乡下人一年到头的辛苦劳作,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城里人要吃什么,穿什么?” 说完,赵忱也不管周围气氛有没有因他而彻底僵住,只跟赵老说了一声,然后就转身直接带着白玉雪和孩子们离开了这里。 沈蓉愣住,转而很快火冒三丈:看看吧,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嘛! 第467章 没有错 果然,儿子娶媳妇这种大事,没有她这个当妈的把关就是不行,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能给她带回来个什么样的搅家精呢。 这要不是有那个白玉雪从中作梗,她又怎么会跟小儿子闹了个不愉快,以至于还被离婚,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人耻笑,一个人窝在老宅里忍受孤独? 这时候,沈蓉已经完全忘了,当初是因为她一意孤行想要把赵瑜接回家里,才导致上述种种结果的。 这时。 一直没来得及插上话的赵老开口了:“你做这事之前,怎么也没跟我或者老小恪子事先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很不好。 沈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又是因为白玉雪闹了那一通,所以连带着老赵也开始不待见她了。 “这不是一直没来得及嘛。”她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 “再者,今天这本来就是一个正式相亲的场合,我带着小孟过来想要把她介绍给老大,这也没什么错吧。” 赵老闻言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深知沈蓉的脾气,那是认准了一条道理,不管对错都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旁人再怎么劝说解释都是没有用的。 赵老不再说话,沈蓉脸上也有些讪讪的。 有心想要跟赵老说几句旁的缓和一下气氛吧,眼看着孟青还在近前,人是她带来的,总不好就这么一直晾在这里。 沈蓉心里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按照白玉雪最开始的提议,跟孟青说了一句让她去那边女青年坐的地方,等一会儿舞会正式开始了以后,再直接去找赵恪说话就行。 当然,就算沈蓉采纳了白玉雪之前的提议,在她心里,也并不会觉得是白玉雪的主意好,而是认为,在眼前的这个场景之下,除此之外,也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孟青听了沈蓉的意思,一个脑袋垂的更低了。 “别怕,那边都是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不会有事的。” 说着,沈蓉拍了拍她的手背。 接着又道:“我就在这里,你在那边遇上什么事,再回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去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孟青最终没扭过沈蓉。 另一方面,继续留在这里,她也怕刚才的白玉雪再次回来,认出她或是怎么样:之前那一眼,孟青便已经认出来,她跟骆杰、春杏、孙老四几个被人揪出来的那噩梦般的一天,白玉雪就在当场。 孟青心里安慰自己,既然刚刚白玉雪没有当面将她的过去揭露出来,应该就是没认出她吧。 可是这一次躲过去了,保不齐还会有下一次。 这时候,她对自己在赵家这里蒙混过关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就只想平安顺利的度过今晚。 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白玉雪还会不会回来,可是去了未婚女青年那一边就不一样了:为了避免闹出乌龙事件,已婚人士都是尽量避开那一块的,刚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装鸵鸟的场地。 出于这些考虑,孟青才答应下来,缓缓的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向了那边的座位,并且直接挑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打算就这么把今天晚上混过去。 至于沈蓉跟她提的那件事情,她现在是想也不敢想了。 孟青离开以后,这边的位置上,撇开周围其他人不提,就只剩下了赵老和沈蓉两个。 沈蓉看了眼赵老,心说这老东西气性还真大,不过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至于像这样一直不理她了? 难道就因为那白玉雪的三言两语,他就连已经定好的要跟她重修旧好的事情尽数都抛在一边了不成? 第468章 美梦碎 “好了好了,今天这件事就算是我做得不对,做事之前是该跟你们商量一下的,你就别气了,气大伤身,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多注重保养才是。” 为了大局,沈蓉主动退了一步。 赵老没接话。 沈蓉顿了一下,随即将话题引到赵老今天所穿的这身衣服上面去了:“我真是没想到你今天会穿着这套衣服过来,一见到你穿这套衣服,我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涌起了我们以前特别多的回忆。” 说这话时,她一脸往事不可追的感慨表情。 这边赵老耳朵里听到这些就是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心说这套衣服不就是因为新做的那身滴上辣椒油拿去洗了,临时才找出来穿的吗?非得有什么来历不成? 就算是有,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让他更加觉得沈蓉当初内外不分、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的糊涂表现变得更加的可恶罢了。 沈蓉不知赵老心中所想,还以为是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因此开始又说动容了。 于是,她继续再接再厉。 “这一转眼,你我如今都已经上了年纪,连孙辈都已经有了,人生进入倒计时,又何必为了当初那一点点的小事,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呢。” “这段时间以来,我自己也想了很多,既然你愿意主动给我一个台阶下,跟我求和示好,那我也没有必要一直端着,过去的那些事情,就算了吧。” 赵老听沈蓉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不对劲,于是就看了她一眼:“过去的那些事情是没必要一直念着。” “不过,当初认回小忱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我自觉并没有做错任何一个选择,因此问心无愧,也并非是故意要跟你僵持,只不过是你我二人在面对同一件事情时的选择不同罢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改变当时的想法,更不知道你的这一席话究竟是从何而来?” 沈蓉愣了。 她顿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今天难道不是为了跟我和好,所以才特意打扮成这样过来的吗?” 赵老闻言,赶紧示意她小声一点:“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人,再说这些,也不怕让周围人听去了笑话。” “之所以我今天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帮着给小恪子把把关掌掌眼,跟你说的那些都完全挨不上边。” “另外,我今天穿这套衣服,还不是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那身新做的衣服上沾上了辣椒油,要不然谁会费劲巴力的把这压箱底儿的衣服翻出来,闻着稍微都有股子洗不掉的霉味了。” 接着,他看向沈蓉:“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就冲你刚才的反应来看,你跟小忱一家也不知道是泛了什么冲了,聚在一处都不用时间长,肯定是要闹矛盾的。” “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也不想一家人再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愉快,所以这些话你往后也别再说了。” 又道:“你要是实在觉得一个人的晚年太孤单,要么再走一步,要么跟小恪子搞好关系,这些都随你,只要不影响到两个儿子的家庭,我是不会去干涉你的。” 赵老一席话说的很明白。 意思也很明显。 第469章 荒唐 沈蓉听了,却是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她问。 “这个自然。”赵老脸上一派坦荡之色。 “那你为什么要让老大邀请我过来?”沈蓉不死心的追问:“是不是因为刚才……” 因为刚才她一个没忍住,当场跟白玉雪绊了几句嘴,所以你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沈蓉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跟别的都没有关系。” 不了,还没等沈蓉说完,赵老就先一步从中打断了她的说话。 想想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说出些什么好听的话来。 “至于老大为什么会邀请你过来,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平时在言语之间确实没有向他透露过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意思,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误会的。” “或许他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吧。” “不过他在这件事情当中犯了跟你一样的毛病,那就是替别人做什么决定之前,总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决定的,不是所有惊喜都能让人感到高兴,有时候很有可能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赵老越说越直白。 沈蓉咬牙,面色也开始有些绷不住:“既然你没有和好的意思,当初在老大临回来之前,又为什么要过来见我,跟我说那些话?” 赵老便道:“小恪子从国外回来,总还是要认你这个亲妈的。” “我去找你,就是为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不要借着他再度生事,闹得家里不愉快,使得他们兄弟不和,我以为我当时已经说的够明白的了,谁知道你会错会了我的意思。”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所误会,你也应该当时就跟我说清楚才是,何必拐弯抹角的从小恪子下手,让她给你想办法呢?” 赵老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对自己的个人问题极不上心的赵恪在喊他一起过来的时候,会表现的那般积极了。 敢情这份积极并不是为着赵恪自己,而是为了他这个当爹的。 对此,赵老心里一时竟不知道究竟该作何感想。 脸上的表情也异常复杂。 他跟沈蓉两个不是没有感情,实在是沈蓉三番几次的行为委实令人感到荒唐了心灰意冷,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是这把年纪的人了,各自安好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追求表面上的圆满。 在他一旁。 晴天霹雳一个接着一个的砸在沈蓉的身上,使得沈蓉很快失神,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好啊,真好! 她牙关紧咬,自嘲一笑,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委屈和火气,腾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抬脚转身,当即就往外走。 由于心中太过愤恨,甚至于连孟青的事情,她都给忘记掉了。 待沈蓉走到礼堂大门口以后。 门外等着的孟家大哥看到她这么快就出来,当时还愣了一下,刚想上前去问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就见沈蓉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看也没看他一眼。 孟大哥见状,眼睛又往礼堂里面瞄了几眼,心说他妹妹的确还在里面没出来了,怎么这赵家婶子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家里有急事? 思前想后,不明所以的孟大哥还是决定在这里等自家妹子出来以后,再说别的。 第470章 必须在今天晚上解决 这边。 领导同志将一路直接将赵恪拽到了礼堂的后台。 这里本来就是给在这里进行文艺汇演的同志们化妆、换服装的所在,因此一应工具用品都很齐全。 这时,赵恪心里还记挂着沈蓉跟赵老和好的那回事,本想随意敷衍一下领导同志就找个借口开溜,谁想对方竟一把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再一次的从上到下对他进行了一番品头论足。 赵恪今天来,身上只穿了一身便装,整个人收拾的还算干净,只不过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丝毫不起眼。 在今天这种场合,一个不起眼就能落出去一大截。 “你这身衣服好是挺好的,只不过咱们组织里的人,就该穿组织里的制服,那样才显得有气势,正所谓人靠衣装、一鼓作气……不行,你这身衣服换了,我另外给你再找一件,快!” 通过对方的表现,赵恪隐隐觉察出了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一时之间,他显得略有些迟疑,就站着没动。 那领导同志见他没动,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不由分说塞了一整套的新制服到他的手里,从头到脚竟是一样也不缺。 再比划一下大小,看样子也是非常合适的。 “就知道你自己不会上心,我这才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这可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你些什么好。” 接着又道:“你今年多大岁数了你自己难道就当真一点儿数都没有?要知道,相比于外头的那些小伙子,你已经是老黄瓜啃不动了,再不打扮的漂亮一点儿,那可真就一点的竞争力都没有了。” “领导……” 赵恪硬着头皮开口:“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怎么就没有竞争力了,不信咱们上操场上去……” 不过,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边领导同志的眼睛就直接瞪了过来,手指着他直咬牙:“你呀你,真是不知道让我该说你些什么好了。” “这是让你跟人拼武力值的场合吗?你这个人本来就不通情理、不会说话,要是再表现的过于粗鲁,那就更没有女同志能相得中你了啊!” 领导同志痛心疾首的道。 “啊?啊……” 赵恪这才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儿,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 “啊什么啊,你难道真想打一辈子光棍儿啊,快换快换,换完我再给你拾掇拾掇。” “这也太……” 赵恪看着两只手里捧着的礼阅制服还有马靴,嫌麻烦,脸上写满了拒绝之意。 领导同志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瞪过来:“太怎么样?过来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外面那些小伙子一个个都打扮的怎么样?让你换件衣服就这么多废话,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的个人问题必须在今天晚上解决,刻不容缓!” “这也是组织上派给你的任务之一,你必须完成!” 对方不愧是专门搞这方面工作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听得赵恪耳朵都开始疼起来,也是怕了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把衣服换上,又任由他怎么把自己摆弄的溜光水滑的。 制服上身,就见赵恪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领导同志站在对面上下端详一阵,这才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赵恪听见这话,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人再在他身上搞点儿什么花样出来。 第471章 当心错把鱼目当成珍珠 赵恪这时候还不知道,就他换衣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沈蓉跟赵忱、白玉雪夫妻,沈蓉跟赵老就都已经闹翻了。 他只知道自己个被拾掇利索了以后,就再度又被那领导同志老生常谈的耳提面命了一长套,直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老茧,那人才发善心放过他,并将他带到了这边男青年坐的位置。 这里坐的就都是组织里个人问题还没有着落的男同志们了。 大家见赵恪过来,都纷纷跟他打了招呼。 赵恪被安排到了第一排的最中间位置上。 刚一坐下,就有人伸过脖子来低声跟他搭话:“老赵,你也来了哈。” “……啊。” “你待会儿要找个什么样的,想没想好呢。” 赵恪沉默,看了对方一眼。 “你这人可真没劲,来都来了,说说怕什么的?”对方兴致勃勃,滔滔不绝道:“反正我想好了,我就要找一个脸盘大、壮实一点儿的,我不喜欢那小胳膊小腿儿碰一下就哭个没完的……” 他这边正说着,突然间一下子却顿住了,张了张嘴道:“我滴乖乖啊。” 赵恪闻言一皱眉,顺着那人的视线侧头看过去,就见对面亭亭玉立的走来了一位女同志。 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洋装裙,在往上,是美玉一般的脖颈和乌黑浓密的发髻,她的脸很小,越发突显出五官的精致,她的唇角上,带着一抹浅淡恬静的笑意,一路翩跹而来,吸引了周围不少的视线。 周围像之前跟赵恪讨论理想型那位登时被惊艳到的,也并不在少数。 “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啊。” 那人由衷的发出感慨,并穷尽了溢美之词去形容。 从周围人的低声讨论当中,不难听出,在场的并没有几个认识这位。 只不过别人都不熟悉,赵恪却认识这一位,倒也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主要就是眼前来的这位,正是曲静。 自从他刚回国进城遇到的何越闹事那件事发生以后,虽然赵忱并没有向他这个做大哥的寻求帮助,不过他还是自己在私底下,把那何家一大家子的底细都给摸清楚了。 因此,对于这个曲静,还有她暗地里的那些小手段,赵恪心里清楚的很。 看着那边吸引了不少火热实现,瞬间就成为人群焦点的曲静,赵恪心里是不屑的,他心中暗想道,美人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组织方的领导同志真是就知道在他们这些老爷儿们的身上下功夫,都不知道提前给来的女同志摸摸底吗? 想到这里,他一把转回了边上人的脑袋:“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刚才不是还说喜欢脸盘大、身子骨壮实的类型呢嘛。” “脸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当心错把鱼目当成珍珠。” 那人是个老粗,只听懂了赵恪的前半句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找老婆又不是找挂在墙上的画,还是把眼光放实际一点比较好。” 那边。 曲静还不知道对面男同志群体当中,中心位置上官最大的一位心里正盘算着去找领导同志怎么把她给赶出去呢。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非常享受眼下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眼见得何家已经江河日下,大不如从前,贾国旺那头又有一个徐梅把着,迟迟都不肯给她一个准话,这些都让曲静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第472章 齐聚一堂 好在这时,她得知了组织以庆祝事件胜利为名目,要举办一场联谊舞会。 话虽是这么说,但舞会的重点,还是要放在“联谊”两个字上面的。 曲静顿时感觉这是老天爷送到她面前的有一个机会,这要是在舞会之中钓到一条大鱼,那么她的后半辈子就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曲静爽了何大华的约,拒了贾国旺的邀请,退掉了一切事务,尽全力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楚楚动人,一路而来。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感受着周围人的热情注视,曲静心里得意极了:她这些年来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收服几个在这方面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老实的组织成员,那还不是手段擒来,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 当然,她心里的目标并不是组织里随随便便的谁,而要是指挥官往上的才行。 心中抱着这样一个想法,她落了坐以后,两只眼睛便不着痕迹的在对面男同志的阵营当中扫视开了。 …… 白玉雪这边。 湉湉刚跟白玉雪说了要去小朋友比较多的那处去一起玩儿。 因为腿伤,这段时间小姑娘一直憋在家里,可是要把她给憋坏了。 眼下好不容易放风出来,小姑娘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白玉雪实在拗不过她,只能让她过去,又叮嘱她不要自己乱跑,就在那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 好在有陆唯远陪着一起,白玉雪也能少操些心。 白玉雪站在这边看着女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丈夫说话,就在这时,她见孟青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相亲女青年那边的座位上,顿感一阵无语。 不是说她的提议不行,现在怎么样? 经历过这些事以后,她也看出来了,沈蓉就是对她有意见。 罢了,有意见就有吧,反正她们不生活在一起,她也就懒得去做些什么了。 一面想着,白玉雪一面将视线放到了家属席那边,就见赵老和沈蓉两个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沈蓉一赌气从位置上站起来,一扭身往外走了。 白玉雪见状一挑眉,拍了下赵忱的胳膊,示意他也往那边去看。 赵忱就往那头看了一眼,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直到沈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礼堂大门口以后,他才说:“要不回去跟爸一起坐?” 他是远远的看着赵老的神色不太好,一张脸黑的吓人,所以才会有此一说的。 “你先过去吧,那个位置的角度不太好,我还得看着点儿湉湉他们呢。”白玉雪想了一下,说道。 一方面,当然是真的为了看着孩子,而另一方面,赵老生气的原因无外乎一个沈蓉,白玉雪不远过去掺和有心想要避开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赵忱听她这样说,就没有强求:“那行,我先过去看看爸,一会儿就回来。” “你就去吧,不用担心我,这里是组织举办的联谊舞会,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白玉雪顺口说了一句。 赵忱闻言点下头,接着抬步往赵老那边走过去了。 之后,白玉雪就一直待在这里。 不多时,她就看见礼堂正门处众星捧月般的走进来了一位女同志,正看着,就听边上有人喊她:“玉雪姐,原来你在这儿啊,我们还想着你怎么没跟叔和忱哥坐在一起呢,原来实在看着孩子们啊。” 第473章 正式开始 说这话的正是秦左。 在他身后,还有跟着一起的骆巧华、骆杰姐弟二人。 他们几个人来的其实已经有点晚了,虽然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该到的都已经到了,礼堂之中人满为患,大家各自交头接耳,格外闹哄哄的。 这边。 白玉雪就跟三个人都打了招呼。 此时此刻,骆杰的一双眼睛正不错眼的盯着那边的曲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骆巧华十分看不上骆杰这个死样子,于是抬起巴掌重重的在他脑袋顶上招呼了一把。 “哎呦,姐,你干嘛打我。” “收敛点儿吧,也不看看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再这样,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骆杰听到骆巧华说这话,这才揉着脑袋不说话了。 白玉雪看着他们三个,就问道:“怎么这时候才来?”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人太磨蹭了。”骆巧华没好气的看了骆杰一眼。 “没晚就行呗。”骆杰讨好的冲她笑一下。 因为秦左的关系,骆杰对于骆巧华的态度比以往收敛了不少,也愿意听她的话了。 这对于骆巧华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比骆杰处处找她麻烦要强的多。 “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今天就是带你来凑热闹的,别的统统都不要想,不说你家里已经有媳妇了,就说刚才过去的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那两只眼睛少往她那头瞟,知道了吗?” 骆巧华一脸严肃的对骆杰说道。 她这回是来省城总站进修学习的,每天出入总站,多多少少的自然对曲静有所了解,对于她的人品,更是略知一二。 再加上骆杰别管表现的有多乖觉,实际上还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故此骆巧华才会有此一说。 闻言,骆杰答应的很痛快。 骆巧华见状也不再说教,转而走到白玉雪身边,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呸,那个女人可真是不要脸,还真敢大大咧咧的走到单身女青年那边去啊。” “咱们也不是歧视她过去嫁过一次人,可是她在外面……真是不知道像她那样的人怎么有资格来到今天的这个场合的,可千万别再有人上她的当了。” 白玉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找人提醒一句,转念一想又觉着这种话要是说的不好,听起来就会很像诽谤,正犹豫不决之间,就听礼堂之中原本放着的背景音乐突然中止了。 先前那一位抓着赵恪去换衣服的领导同志,也是组织里主管政治的一位长官走上了礼堂最前端的舞台中央,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话筒,然后一脸喜色的对在场众人开始讲话。 “同志们,家属们,大家晚上好。” “大江南岸的伟大事业已经取得了圆满的胜利,为了庆祝这一事件,我们特地选择在今天举办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联谊舞会。” “这场舞会一方面是为了给凯旋归来的英雄同志们庆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相互认识和熟悉的机会,进而达成为国家事业培养接班人的光荣使命!” 他说的慷慨激昂。 “在此,我宣布,本次夏夜联谊舞会正式开始。” “大家都不要拘束哈,特别是在场的单身男同志们,都主动一点,不然的话,要是称心如意的对象被别人先一步挑走了,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紧接着,就听礼堂之中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领导同志不以为意,自己也笑了。 笑完,他的目光还特地在赵恪的身上转了一圈儿,直到赵恪那边硬着头皮用眼神回应了他一下,他这才一扬手,示意伴奏音乐可以继续放起来了。 第474章 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这边。 赵恪听说联谊舞会就这么开始了,不由得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他不仅不知道沈蓉和赵老那边进展如何、沈蓉来没来、有没有成功的找到赵老等人,而且对面有关曲静的情报也还没找到机会跟领导同志汇报。 耳朵里隐隐听着周围人对曲静的低声称赞,赵恪暗中叹口气,真想直接站起来转过身跟附近的同志们大喊一声“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 只不过碍于眼下这个场合,做出那样的行为一不合时宜,二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再者,就算那女的再怎么道德败坏,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在公共场合指责于她,也未免显得太过小气。 想到这里,赵恪不由得低头按了下眉心,郁闷得很,他心说,今天晚上当真是出师不利,直到现在连一件事情都没办好。 果然他和眼前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是互相犯冲的,以后还是少来为上。 在场内心十分郁闷的,除了赵恪,另外还有台上站着的领导同志。 即便事先已经预料到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遭遇冷场,可是他没想过会冷成眼前这样啊。 他都已经那么说了,可惜相亲席两边的单身男女青年还都是各自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那模样,就好像是凳子上事先被涂了胶水,他们一个个如今都被粘在那里动弹不了了似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边的气氛还不如他宣布舞会开始之前热闹呢。 而热情响应他的号召的,反而是家属席上的那一些无关紧要来凑热闹的家伙们,这可真是本末倒置了,当今天摆出这些架势,真的就只是庆祝晚会不成? 这怎么能行呢! 要是他眼皮子底下的这些人就这么傻愣愣的一直坐到舞会结束,那他这小半个月以来岂不是全都白忙活了? 这还不算,完成不了组织上分派给他的工作任务,那才是真的搞砸了! 想到这里,他只能站在话筒前,继续说道:“大家都积极点儿动起来啊,特别是你们这些男同志,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我告诉你们,由组织出面帮你们解决个人问题也就只有这一回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往后再想要这好事儿可是连门都没有了哈。” 说完,他又给赵恪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接着道:“那什么,我先给大家做个示范。” 说着,就见他抬手把远处家属席上他的爱人招呼了过来,两个人身形一转,随即转进了舞池。 虽然给大家做了开场,可是这位领导同志原来也是苦出身,根本没接触过跳舞这种事,之前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的练过几回,知道些基本的要领,但再动作上还是能看得出来,既生疏又僵硬。 没跳几步,还一脚踩在了他爱人的鞋尖上。 相亲席就设在舞池两边,距离很近,因此大家也看的很清楚,登时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舞池左右两边沉闷的气氛就随之一变,大家心中的种种顾虑也跟着打消了不少。 男同志这边早有蠢蠢欲动的人,且在看过了领导同志的现场表现以后,更是觉得领导同志这样都能行,自己上肯定也能行,于是猛一下站起来去邀请对面心仪女同志一起进入舞池的,有了第一个,跟着就开始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第475章 那你走 舞池里。 领导同志带着他爱人一路转圈圈,直接转到了赵恪跟前儿的位置上,在跳舞的间隙当中,伸出一条腿踢了他一下。 虽然没说话,但是此刻领导同志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恪心里明白对方这是在催促自己表现的积极一点,别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直在这里杵着。 他个人的确对跳舞啥的没甚兴趣,且同时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情。 故此,焦虑不耐的赵恪在心里想了一下,紧接着站起身径直走向了曲静。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十分清楚这女的究竟是个什么德行,肯定不能上她的当,那么只要他在舞会上把这女的绊住,她就没有机会再去哄骗其他单纯老实的同志了。 “这位女同志,亲跟我跳个舞吧。” 赵恪硬邦邦的说道。 这边。 曲静看见有人朝自己走过来,当即心里一动,再看见对方肩膀上的肩章以后,更是暗地里乐开了花:在此之前,她已经连着拒绝掉了两位年纪不大的普通组织成员了。 眼见得大鱼终于上钩,曲静心中自是欢喜非常。 至于对方因何一脸严肃,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的冷硬,曲静早在心里给对方找好了理由:组织里的人长年在外做任务,接触到的人情世故不多,所以大多数都是心性单纯的。 因此,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之中,就肯定会心情紧张,紧张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现下过来邀请她一起跳舞的这位同志,肯定是把严肃当成了他的保护色。 只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并不是那样随便的人,所以她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小声害羞的道:“我不太会跳舞。” “这样啊。”赵恪心里开始不耐烦。 “那你就别跳了。” 他心说这样也好,他还省事了呢。 于是接着补充了一句道:“也别坐这儿了。” 曲静闻言明显噎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矜持会换来像这样的回答。 这是生气了? 不会吧,对方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小气成这样呢? 大概是他这个人本身说话就比较直白吧。 曲静看着对方的肩章,再次给对方找好了一个理由。 “我……我的意思是我跳的不好,怕一会儿会踩到你的鞋。”她换了另外一种说法。 紧接着,她仰起头,湿漉漉的看了赵恪一眼。 虽然赵恪心里对曲静的印象很差,评价也相当低,但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是懂得美丑的,有一说一,这女的确实长得好看。 可是一想到她背地里勾三搭四做的那些事情,赵恪又忍不住一阵的咬牙切齿,心说这是对他用上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怪不得那么多的男的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这个女的果然不简单。 想到这里,赵恪本着要祸害就可着他自己一个人祸害的奉献主义原则,硬着头皮的道:“没关系,我不怕踩。” “那……好吧。” 曲静本想再次矜持一下,不过一想到对方根本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也怕因为她推辞的过了头,惹恼对方最终鸡飞蛋打大鱼脱钩,因此语气一转,羞涩的答应了下来。 这期间,曲静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被赵恪尽收眼底,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拉长着一张脸,带着曲静一起,走进了舞池。 与此同时。 一直注视着赵恪的一举一动,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领导同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来。 随即,他跟对面他的爱人低声说道:“呵,赵恪这臭小子,看不出来还挺会挑的,直接把对面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女同志给挑走了。” 第476章 你最好看 家属席这边。 白玉雪是眼看着赵恪把曲静邀请进舞池的。 曲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早就有所领教,因而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来。 心说话这位大哥还真会挑,一出手就挑中了最奇葩的那一位。 白玉雪当然不知道此时赵恪的内心之中究竟有多么的忍辱负重,这要是赵忱在她边上,或许还能给她解释一二,只不过赵忱先前去安抚失落的赵老了。 “没想到还真让她得逞了。” 白玉雪边上,骆巧华一脸愤然的说道。 她向来最看不惯投机取巧、左右逢源的人,尤其更看不上那样不自爱的女人,因而对曲静的态度向来是不屑的。 “我是真的看不出来她究竟有哪里好了,怎么偏偏就是有人愿意拿她当成个香饽饽呢?” 白玉雪就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话虽是这样讲,可是白玉雪心里想的却是,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沈蓉给赵恪包办一下呢,最起码沈蓉肯定不会给赵恪挑一个曲静那样为人的。 只不过之前沈蓉想要给赵恪包办的那一位小孟同志…… 白玉雪总觉得孟青眼熟,之前一定是在那里见过她,偏又实在想不起来以前认识的人当中,有个叫孟青的。 因而只能摇摇头,暂时把这一想法抛到脑后去。 至于赵恪那边,白玉雪想的是,即便大哥一时不察受人蒙蔽,等到过后再跟他说清楚也就是了,至于知道真相以后的赵恪会怎么选择,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白玉雪不欲过多插手。 一旁。 秦左自然也听到了两个人的讨论,眼睛顺着白玉雪、骆巧华两个人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我恪哥嘛。” 他眯着眼仔细又往那边望了望。 “我看恪哥邀请一起跳舞的那位女同志长得挺好看的啊,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秦左并不知道有关于曲静的那些底细。 他先前听骆巧华那样评价初入场的曲静就挺纳闷的了,只不过那时候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听到骆巧华又说,自然是好奇的。 这话一出口,骆巧华就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她长得好看,那等会儿你也去邀请她跳几场不就行了。” 秦左听骆巧华语气相当不善,于是赶紧赔了个笑脸:“嗐,那位女同志长得也就是乍一看还行,实际上也就那样,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在我心里当然还是你长得最好看。” 白玉雪:“……” 骆杰:“……” “啊,不行了,好肉麻,姐,我不能继续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我想去那边玩一会儿行不?” 说着话,骆杰伸手指了一下小朋友扎堆的那边。 骆巧华才嗔了秦左一眼,怪他说话也不知道注意下场合,这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啊,这会儿又听见骆杰这样说,一时间心里又是羞又是恼的:“行吧。” “不过你要时刻记住纪家里是有老婆的,不许趁着我不注意就到人家单身女同志那边去瞎晃悠。”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胡作非为,我今天晚上就买了火车票把你打包送回家去。” 骆巧华免不了对骆杰又是一通耳提面命。 骆杰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各种保证自己就是去跟小朋友们一块玩会儿,顺便给姐姐姐夫两个腾出一个二人世界出来。 骆巧华闻言,面上一红,忍不住的在骆杰的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脚。 骆杰离开以后,白玉雪也觉得自己继续跟秦左、骆巧华两个人站在一处有些太没眼色了,可是这个位置上不远不近的看着孩子们正好,于是乎就提议让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也去跳舞。 第477章 大哥眼神不好 秦左正盼着这个,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骆巧华也怕继续留在这里,等下秦左再说出些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傻话来,让她更加的羞臊难当,因此也同意了下来。 秦左完全没想到骆巧华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下来,因此高兴的抓耳挠腮,使得他的模样看上去更傻了。 骆巧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别傻站着了,快走吧。” “哦,好。”秦左两眼放光。 “玉雪姐,那我们就去了。”骆巧华又跟白玉雪说了一声。 白玉雪点头:“你们年轻人,是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 闻言,骆巧华的一张脸就变得更红了。 随即,秦左、骆巧华两个人便一同朝着舞池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玉雪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 自然而然的,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丈夫那边,却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那边位置上的赵老和赵忱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白玉雪心里想了一下,既然赵忱事先没来跟她说一声,那肯定就是人没走远,或者很快就会回来。 因此,她便下意识的认为,是由于先前赵老跟沈蓉闹矛盾,导致赵老心情不好,更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因此便随着赵忱一起,先到礼堂外面去待一会儿换换心情了。 她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人,毕竟她还要继续留在这边看着孩子们。 另外一边。 进入舞池之后,骆巧华单独面对秦左灼灼的目光,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于是没话找话缓解紧张的情绪,想了一下便压低了声音,三言两语将曲静所做的那些不道德的事情跟秦左说了说。 “所以我才说,那女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且沾上就甩不掉。” “你别看她长得好看,光外表好看又有什么用?人品上还不是一塌糊涂。” 秦左闻言就是一愣,一副大为意外的表情。 从骆巧华的口中可以得知,曲静这个人在背地里的所作所为简直超乎他的想象,谁能想到在那样一张美丽的面皮之下,会隐藏着那样一颗肮脏的心呢。 他知道骆巧华不是那种会胡编乱造别人坏话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心中才会更加的震惊。 “这可真是……”秦左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惊:“不好,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我赵恪大哥也被那个女人的外表所蒙骗了!” 对于赵恪的性格,秦左还是了解的,他做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因此必然事出有因。 可在这种场合邀请女同志一起跳舞,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这肯定是赵恪跟对方看上眼了啊。 秦左心说话,对面那么多的女同志,怎么偏偏他赵恪大哥就挑中了一个最不好的呢,大哥这眼神未免也太差劲了些。 “应该是这样。”同时,骆巧华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在总站里,也有知道曲静真实为人却依旧前仆后继的男同志,这也足可以看得出曲静其人手段之高超,知道的都这样,那不知道的对她肯定就更没什么抵抗力了啊。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秦左急了。 “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恪大哥上当受骗啊。” 秦左忍不住的开始为赵恪担心起来。 他心说话,万一大哥像那些男人一样,被那个女的迷得五迷三道的将一切都置之度外非她不娶,那就糟了! 第478章 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秦左心里着急的想着,要怎么提醒赵恪远离曲静那个美女蛇的时候,突然间意外却发生了。 就听单身女青年席位上,有一位姑娘突然间站起来,满脸通红的高声斥责了一声:“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这样不要脸,自己都有对象了还要来这边坐着,你这样未免太不道德了!” 这一声说话刚好卡在一曲终了的间隙,因此在礼堂之中听得就更加清楚,连白玉雪都被声音吸引顺着看过去,她还以为是有人看不惯曲静的所作所为,却没想到这话并不是有人对着曲静说的。 而是对着孟青。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先前孟青在沈蓉的催促之下,不得已走到相亲席上坐下以后,就一直刻意躲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当中,想要就这么把今天晚上混过去完事。 至于沈蓉先前跟她提到的想让她跟赵恪处对象那件事情,在遇到了白玉雪以后,她当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了。 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还是其次,这要是被拆穿了她过往最不愿想起的那段经历,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孟青即便坐在相亲席上,也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心里就盼着舞会的时间快快过去,好让她赶紧离开这个让人极度不适的所在。 舞会刚开始的时候,倒也没什么。 虽然在领导同志以身作则的号召之下,是有一部分人积极的动了起来,但是相亲席两边位置上还是坐着有不少的同志,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如此一来,孟青坐在他们当中,倒也显得并没有那么显眼。 可偏偏人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孟青一直防备着的那边的白玉雪还没想起她这个人究竟是谁,就让找借口离了骆巧华视线,左右打量踅摸找乐子的骆杰一眼看见了她。 骆杰这个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见孟青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心说自从他跟大姐骆巧华一起来了省城以后,不是在招待所待着,就是去总站跟那些猪马牛羊待在一处,简直要把他给闷死了。 骆杰畏惧骆巧华,愿意听从骆巧华所说的话,倒也不是真的怕了她,毕竟从小到大的习惯一旦养成,一时半刻之间就很难改变,他心里真正害怕的,还是秦左。 好在今天的这个场合,估计不管是秦左还是骆巧华,都没有什么闲心来管教于他了。 等时间,骆杰这个人就好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鸟,一下子野了起来。 于是乎,他想也没多想,只看了眼秦左和骆巧华并没有注意他这边,就蹭一下子就凑到了孟青的边上。 骆杰心里想的是,舞会时间有限,找别的姑娘玩乐一番最多也就只能跟人聊聊天说说话,再想做点什么在短时间内估计不大现实,但孟青就不一样了。 即便孟青这女的因为之前的事情,心里还有想法,不愿意搭理自己。 可毕竟自己手里拿着她的把柄,只要她不想之前的那些事情被人知道,就必须乖乖就范,否则的话,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抱着这样的心里,他从后面拍了一下孟青的肩膀:“在这儿坐着多没意思,不如咱们出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说几句话怎么样?” 第479章 接二连三 孟青没回头,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只是听见这一句话,就一下子从天灵盖直接凉到了脚后跟。 在这一瞬间,她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结了冰一样的停止了流动。 骆杰的声音,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都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辨别的一清二楚的。 只因为那是她怎么也逃脱不掉的梦魇。 可是…… 骆杰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找上自己又是想要做什么? 她会不会当众把自己的过去跟在场所有人说出来? 对此,孟青是想也不敢想的。 骆杰见孟青并不搭理自己,一时也并没有多在意,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跟孟青说着话,言语之间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道。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话就这么被周围坐的旁人听了去似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时候咱们一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孟青浑身一个激灵,猛一下的打断了骆杰的话,生怕他继续说出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她可不敢跟骆杰那样混不吝的家伙去赌一个万一。 “别生气嘛,不管怎么说咱们当初也算是好过了一场,你当真就这般绝情,如今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 孟青脸色唰白,一时间也没跟骆杰计较这些,她现在就只想赶紧把眼前这个瘟神打发的越远越好。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骆杰嬉皮笑脸:“就像我刚才说的,咱们出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说几句话。” 说完,他又继续补充一句:“你要是不愿意出去说,那咱们就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骆杰这是看准了孟青不可能像他一样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才会故意这样说的。 果不其然,就见孟青犹豫再三,最终咬着牙点了下头:“好。” 骆杰笑了。 他先一步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孟青一眼,什么也没说,接着径直走向了礼堂的大门口。 看那样子,似乎根本不担心孟青会不跟着他一起出去。 骆杰走以后。 孟青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她心里知道自己要是不听从骆杰的话,骆杰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像之前他们家一直不同意骆家将当初的那件事情大事化小,说成是订婚男女之间的你情我愿,骆母就三天两头的跑到他们家门口大声宣扬她有多么多么不知廉耻一样。 有其母必有其子,那骆家人各个都豁得出去,可是她不行。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可是心里却害怕的要死,完全不愿意过去,因此就在原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对面一位男同志鼓足了勇气朝她走过来,开口竟是要邀请她一起去跳舞。 对方问这话的时候,正好赶上孟青心乱如麻,一直在想着之前骆杰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复。 这样的反应很快让过来邀请孟青一起去跳舞的那位小伙子误会了,下意识的认为孟青这是出于女同志的矜持,一时间抹不开面子,于是再接再厉,继续说了几句邀请鼓励的话。 事实上,这也是赶巧了。 之前为了打造浪漫的氛围,同时给大家伙们遮遮羞,所以在领导同志宣布舞会开始的瞬间,相亲席两边的灯光就暗了下去,再加上刚才骆杰是从后面作为遮挡的幕布那里过来的,期间跟孟青说话的时候也是一直蹲着身子。 再加上孟青跟骆杰说话的时候一直就没回头,所以对面来邀请人的男青年根本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茬。 第480章 落荒而逃 可是,男青年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同样在这边坐的另外几位女同志却是心里清楚的很啊。 特别是其中一位对正在邀请孟青的这位男青年有所好感的女同志,更是一口银牙咬碎。 她心里想着,这位女同志既然有了其他的暧昧对象,就该直接拒绝旁人的邀请才是,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再加上先前骆杰所说的那些话有些实在是过于的下道,也让这位女同志觉得,像孟青这样不知自爱的女的,但凡伸手碰她心仪的对象一下,都是对那人的一种侮辱。 偏那男青年也是个犟脾气,认准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故此,在孟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拒绝意思之前,他都没有离开半步。 耳朵里听着心仪之人对孟青各种鼓励和示好,那位女同志有委屈又生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因而没过多久就再也坐不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之前突如其来的那一幕。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也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过来。 就见她腾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手指着孟青,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的指责了起来。 “我们刚才都听见了,你已经跟你对象约定好了要到外面去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既然如此,你怎么这老半天还不走呐?” “还是说你这个人就特别享受这种男同志对你献殷勤的画面啊,要不然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这么长时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你可真是不要脸!” 原本那位过来邀请孟青一起跳舞的男青年刚开始听到女同志出言指责孟青的时候,下意识还想要帮着孟青说几句话的。 可是一听对方话里所说的“有对象”几个字,以及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腼腆淑女的女孩子跟她所谓的“对象”那些露骨的言谈以后,登时就愣了一下,面容上也逐渐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他转过头也看向孟青,一脸复杂:“这位同志,你当真已经有对象了?” 指责孟青的女同志非常生气:“我们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她就是有对象了,而且她对象刚离开也没多久,你要是不信咱们大可以去把那人找回来一起对峙!” 对于这些话,孟青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时间,她只觉得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朝着她集中了过来,从前受人指指点点的经历再一次的浮上脑海,让她脑袋里嗡的一声响,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时,孟青再也顾不得其它,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捂着脸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因为没有小心看路,所以在跑到半途的时候,她突然间一下不知道被什么绊倒在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手朝她审了过来,正是湉湉。 原来是孟青慌不择路,不知怎的跑到了小朋友们正在做游戏的地方。 面对一脸纯真的小姑娘,孟青更觉得一阵无地自容,面目愈发扭曲。 陆唯远见状赶紧把不明所以的湉湉给拉了回来。 这边。 白玉雪注意到孟青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对,也在第一时间赶紧走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一下子和孟青羞愧、愤恨却又惊恐万分的视线对上,让白玉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之前还在丽川乡的时候,她也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而那时所发生的是,她意外跟着村里的婶子大娘们一起,在孙家堵到了两对野鸳鸯。 想到这里,白玉雪就皱了下眉。 与此同时,见到白玉雪过来的孟青顿时更慌乱了起来,就见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跑远了。 那模样,就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似的。 第481章 被打断 孟青跑掉以后。 领导同志一看不好,一边赶紧让工作人员继续放音乐,一边又说了几句俏皮话缓解眼前尴尬的气氛,好不容易才让大家把刚刚发生的意外如数抛到脑后,继续该跳舞的跳舞,该聊天的聊天。 接着,还要下台去分别找刚才出于旋涡中心的男女青年,分别将他们带离相亲席,接着开导他们,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因为一点意外就影响到其他人。 也是心累。 这边。 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因为当时离得远,所以只知道相亲席单身女青年座位那边短暂的发生了一场骚动,不过很快就被在场的领导同志给压下去了,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两个人也就没怎么在意那边究竟如何。 接着。 就听秦左跟骆巧华说,要不咱们也来这么一出,让曲静那个女的无地自容的逃走,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赵恪也像那位男青年一样不明真相上当受骗了。 骆巧华心说,要是曲静真的和一般女同志一样有羞耻心,也就不会做出那样大跌眼镜的事情来了。 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就听身边的秦左疑惑道:“咦,我赵恪大哥哪里去了?” 这会儿再看,舞池里哪里还有赵恪和曲静两个人的身影? 秦左心下一慌:“不是吧,我大哥这么轻易的就被那女妖精给骗走了?” 正说着话,就见骆巧华也是眉头一皱,因为小朋友做游戏那边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骆杰的踪迹。 眼见得那处如今也就只剩下了白玉雪带着湉湉、陆唯远两个孩子还在。 秦左两个人对视一眼,心说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其他人就都走了? 如此一来,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继续跳舞了,没说什么直接就从舞池里面退了出来,再度去到了白玉雪的近旁。 只是没想到,在白玉雪这里,骆巧华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孟青就是当时跟骆杰一起被人揪出来的女孩之一! 事情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骆杰肯定是去找那个叫孟青的了! 骆巧华登时气得要死,作势就要去找到骆杰狠揍一顿。 …… 话分两头。 先说赵恪这边。 他并不是真心想要邀请曲静跳舞,同时心里又想着,即便他有心来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这么一晚上下来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爸妈那边还不知道进展的怎么样,这可真是烦都要烦死了。 于是乎。 只跳了半支曲子,赵恪就越发不耐烦起来,想了下就直接跟曲静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去说几句话?” 这话正对了曲静的心思。 这个时候,她满心以为对方也是一眼看上了她,因此根本就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赵恪见她半天不做声,冷声冷气的又问了一遍。 曲静这才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趁人不注意的离开了舞池,这时候,孟青那回事还没有发生。 赵恪带着曲静一路走到了礼堂外面,他的步子很大,走的很快,曲静是紧赶慢赶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同志,等一等啊。” 走到最后,曲静几乎都小跑了起来。 赵恪停下脚步,转回身来,他这时候单独把曲静带出来,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主要就是想当面揭穿对方的真实面目,让对方少对组织里单纯老实的同志们耍那些把戏,见好就收。 他心里对于曲静这种人理所当然是非常反感的,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赵恪早就采取强硬的手段了。 “行吧,那就在这儿说吧。” 他开了口,谁承想就在他才刚要对曲静进行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的时候,就见夜色之中又杀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厉声断喝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第482章 很愤怒 赵恪一拧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之下,就见来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一副好模样,只不过此时他那俊俏的面庞之上,满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气。 赵恪不认识他。 可是曲静却对他在熟悉不过了。 这人就是贾国旺。 至于他为什么生气的原因,不言而喻。 贾国旺其人是总站当中跟曲静走得最近的一个,甚至发展到了不能明说的身体关系,因此,贾国旺自然而然的就将曲静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平时在总站里,但凡有其他同志对曲静态度好些,他都要生气吃醋,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时间地点场合。 原本,他也是有心想要邀请曲静一起过来玩的。 为此他还特地想办法拖住了家中的徐梅,让徐梅没有办法分心来管他这边的事情。 一切准备就绪。 贾国旺心里想得挺美,甚至都做好了夜不归宿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曲静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他的邀请。 得到这一回复以后,贾国旺的心里当然是失落难当的,他不知道曲静其实另有打算,是真的以为曲静生病了,身上不舒服,因而只失落了一小会儿就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贾国旺知道曲静如今借住在她大姐曲红的家里。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用想也能知道,要是平常时间也就罢了,可如今曲静身体不舒服,病上加气,岂不是更要加重病情? 因此,十分放心不下的贾国旺还是照旧设法拖住了家中的妻子徐梅,然后一路来到了何家附近,打算想个办法跟曲静见上一面嘘寒问暖,或者直接把人接出来去到两个人的爱巢之中亲自照顾。 只不过到了何家附近以后,贾国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曲静见面,万般无奈之下,他便使出了下下之策:以领导送温暖的名义,直接登门求见。 这时,他才从曲红的嘴里得知,曲静没在家。 至于去哪里了,曲红给出的说法是曲静被工作绊住了脚,一直没回。 这个理由当然是曲静告诉给她的。 因此,这会儿看见自称是曲静单位领导的人过来探望,曲红还很是迷惑怀疑了一阵,也没邀请贾国旺进屋,就直接拉下脸将人给赶走了。 曲红向来对妹子深信不疑,因此说假话的肯定是这个自称为是妹子单位领导的坏家伙。 砰的一声,房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贾国旺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心说话,曲静单位上究竟有没有工作他还能不清楚吗?所以曲静大姐这是什么意思?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拦着他不让见,还是曲静当真没在家? 贾国旺想不明白。 他就这样一边绞尽脑汁,一边往回走,或许是因为他思考的太过投入,一时间没怎么看路,脚下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联谊舞会的礼堂这边。 这舞会虽然是组织主办,但为了广邀宾客,所以举办地点的礼堂用的是省里的场地而非组织管辖的场地,不是在驻地之中,因此对进出之人的管理工作其实并不十分严格。 贾国旺本身心情算不上多好,这会儿耳朵里听到了音乐声和欢笑声,于是便想着去那边看看解解闷子什么的。 哪里想到,他两只脚刚往那边走,迎面就见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从礼堂大门口正往外出来。 第483章 她慌了 贾国旺原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刚开始只是随意的往那边瞄了一眼。 可谁让他对曲静太熟悉了呢。 就只这么一眼,就让他给认出来了。 贾国旺心下生疑,第一时间其实并没往别处去想,只当自己是看错了,于是乎眯着眼睛朝那边又看了一眼,哪里想到看来看去,不但没有看出来是自己哪里看错,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跟着那男的后面出来的女的,就是曲静没别人了。 这时,贾国旺不由得怒火中烧,心说好贱人,胡说八道偏我说什么自己身上不舒服不能出来,反过头就背着他跟着其他的狗男人一起出来约会,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 想到这里,愤怒的贾国旺当场忘乎所以,径直追了过来。 “好一对狗男女,可算让我给逮到了,说说看吧,你们两个像这样背着我在一处究竟有多长时间了?” 贾国文兜头盖脸的质问道。 赵恪闻言略挑了下眉,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是清楚曲静这个女人的本质的,对她私底下的生活作风也基本上有所了解,那么不用猜,这会儿跑过来的这位肯定是曲静在背地里的相好之一了。 再看曲静,在见到贾国旺的瞬间,她整个人明显呆了一呆。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这不明摆着坏她好事呢嘛。 不过,曲静这个人到底经验丰富脸皮厚,慌神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情,接下来,她很快就判断好了眼前的形势,并随之做出了决定。 事实上,在此之前,在曲静看来,贾国旺是很好的一个对象。 他这人外表长得不错,工资可观,一直以来对她几乎也都是有求必应,不然的话,曲静这边也不可能进一步跟他发展到最为深入的那一步关系。 可谁让他在最关键的问题上迟迟不肯做出决定呢。 相比于就像现在这样这么一直没名没分的相处下去,曲静还是更希望能够让贾国旺抛弃掉原本的妻子孩子,过来跟她重新组建家庭的。 一方面,大环境所限,耳朵里听着周围人在背地里的讲究,曲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在意的,另一方面,贾国旺一日不离婚,他就要一日拿出一部分工资去供养家里的妻子和孩子,旁人花的多了,那么她花的肯定就少了。 正是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才让曲静另外萌生出了其它的想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组织上要带头举办一场联谊舞会的消息传进了她的耳朵。 虽说这舞会在名目上是为了庆祝大江南岸事件的胜利,可实际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家心中多少都是有数的。 曲静感觉这是上天赐给她的一个机会。 相比于畜牧总站小小的一位领导,当然还是组织里的指挥官津贴更高,仕途上更有前景。 而且组织上工作的人长年不着家,肯定也不会像贾国旺一样看她看的那么严,没事的时候,她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有吃有喝、衣食无忧的生活简直是再快活也没有了。 到那时,谁不得高看她一眼?就是姐姐的夫家何家,肯定也会变得对她毕恭毕敬。 曲静心里想的很美。 因此便借口拒绝了贾国旺的邀请,只身来到了舞会上。 她来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为了钓到一条金龟婿。 第484章 曲静的决断 至于会不会被贾国旺发现,曲静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每次贾国旺想要在晚上出来跟她一起的时候,少不得都要在家里操作一番好绊住徐梅的脚,以便两个人在外面快活的时候不被打扰。 她是今天下午才告诉的贾国旺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一起去舞会,打了贾国旺一个措手不及,贾国旺没有时间去提前准备,自然就不可能在舞会上突然出现: 别说贾国旺愿不愿意跟他家里头的那个黄脸婆一起出门参加舞会,就是他有心想要跟徐梅一起出门,徐梅那个半点不通情趣的肯定也不会如了他的意。 只要这一点能够保证,那么其它的她就都不用害怕了。 话说回来,等到她今天晚上成功钓到一条大鱼上钩以后,还用得着管什么别的?往后她直接就去做官太太了,总站那边的工作直接不要了都没什么。 曲静对自己很有信心。 而后面事情的发展,也越发让曲静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决定就是最正确的。 她对赵恪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并且对方看上去好像也对她格外不同似的。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直到一曲过半,赵恪邀请她出去单独说话,这时曲静整个人简直都要兴奋的尖叫起来了。 好日子近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不激动,不兴奋? 可偏偏就在这个最重要的节骨眼上,贾国旺出现了。 他不仅直接来到两个人面前,而且还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做错了事,且嘴里不干不净,说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曲静心中怎么可能丝毫不埋怨贾国旺来的不是时候,这会儿再一听贾国旺嘴里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她就更是火冒三丈心中不悦。 她心里说话,贾国旺你一个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跟旁人鬼混的家伙,是有什么脸面义正词严的说出那些指责的话的? 原本,她和贾国旺相处的不错,还想继续留他一阵的,如今看来,倒也大可不必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不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好不好,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什么叫背着你在一处,我们不过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罢了。” 接着,曲静转向一脸淡漠的赵恪,着重解释道:“你千万不要误会,他就是我单位里的同事,他家里是有老婆孩子的,我又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呢。” “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有点……不懂得分寸,也可能是我一个女同志,日常不方便拒绝的太过明显,所以才让他得寸进尺……在这件事情当中,我也是有苦难言啊……” 曲静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说到动情处,甚至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光看那模样,就活像是个被恶霸威逼的小媳妇。 在曲静看来,这些组织里的人常年在外做任务,大都性格单纯,遇到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头脑发热,眼下只要说的他相信了自己的话,直接动手揍上贾国旺一顿,一来尽快解围,二来也能让她出了心里的这口气,两全其美。 至于贾国旺会不会因此而恨上她,曲静完全没想过,心里也并没有多在乎。 在她对面。 赵恪就静静的看着她表演,从最开始的不屑,直到现在莫名的还感觉到了一阵可笑。 他心里想的是,这演的倒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要是他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说不定一时间还真的会被她蒙混过去,以为是贾国旺借着工作之便强迫她做了一些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可事实上又是怎么样呢?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 第485章 狗咬狗 期间赵恪一句话也没说。 原本想着自己出面教育曲静一通的心思也打消了,眼下有贾国旺在,根本不需要他费什么事,只要作壁上观,静看他们两个人狗咬狗也就行了。 果不其然。 那边的贾国旺也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本身对于曲静其实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大方到愿意为她花钱的地步,因此,在指责过后,他看着曲静,心里便油然生出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他的不舍却换来了曲静这一番撇清关系的话。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明显是曲静眼见得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所以想要一脚把他给踢开了啊。 再联想到之前曲静以身体不适为借口,骗自己不能一起来舞会玩的行为,贾国旺更是怒火中烧:如果他今天晚上没有阴错阳差走到这里,那事情的发展又会是怎么样的? 曲静在这边与其他人卿卿我我的同时,究竟到什么时候才会跟他直接摊牌,还是说就这么一直两边不误的继续下去给他带绿帽子? 想到这里,先前的那些不舍的情绪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怒火:“贱人!” 他这会儿工夫也顾不上边上的赵恪了,满心里想的就只剩下了怎么活撕了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难不成这大半年以来,一直都是我在强人所难了?好啊,没想到我掏心掏肺,最终竟喂出来一条白眼狼!” “你当初是怎么往我身上粘的,你自己都忘记了不成!” 曲静闻言,看了一眼赵恪,见他没动地方,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加上对面贾国旺一句话接着一句的咄咄逼人,嘴巴里越说越下流,甚至开始把他们单独在一起的那些细节大咧咧的往外说。 曲静耳朵里听着,当时就红了脸,也不知道究竟是羞的还是气的:“你胡说,你胡说!” “你说的那都是些没影的事,少在那里满嘴喷粪的诬陷人,你再这样我就要找公安同志去举报你耍流氓了。” “你去啊。”贾国旺混不吝的道。 “去了也让大家伙们都看一看,我说的你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有疤的话究竟能不能对得上号。” 曲静大喊一声捂住脸:“那也是让你给逼的!” 贾国旺冷冷一笑:“都是我逼你的?你既然这么说,等明天咱们大可以去单位上问问别人,也听听看别人究竟都是怎么说的,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究竟是我强迫的你,还是你自己上赶着贴上来的。” “大不了我的这张脸也豁出去不要了,这回的事我还非要跟你细细掰扯明白不可了!” 曲静听他这样说,心里简直后悔死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提前就把贾国旺给甩了呢! 眼看着对方言语之间大有一种不把事情闹大决不罢休的意思,曲静心里又急又慌,她到底是个女人,说起话来不能像贾国旺一样不要脸,再者赵恪还在这看着呢,因此自然而然的就落了下风。 心慌意乱之间,曲静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两只手朝着贾国旺径直挠了过去:“让你胡说,让你红口白牙污蔑人,我跟你拼了!” 第486章 激化 贾国旺完全没有想到曲静还有脸跟他动手。 加之他这个人本身也偏文弱一挂,因而一个不察,就被曲静在脸蛋子上挠出了好几条血印子。 面颊之上的痛感传来,贾国旺脑袋里顿时嗡了一声。 愤怒感再次涌上心头,且比之前还要更加猛烈。 就见他拉下脸,两只手对着曲静的一张小脸啪啪猛扇了几个巴掌:“贱人,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白脸,反过头来就要这样对我?” “我今天就打死你!” 曲静也没意料到贾国旺居然舍得还手,当时就被打懵了,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可是这个时候她还哪里能够顾及到什么疼与不疼? “贾国旺,你一直让我在你身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终日受尽别人的白眼与闲话,就是对得起我了?” “动手打女人,你简直不是人!” 说着,曲静转回头去看赵恪,理所当然的想要向他求救,不料却对上了一双格外清冷的眸子,那两只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不在乎。 曲静顿时感觉有如一阵凉水浇头。 原来这位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横眉冷对,并不是她心里想的性格使然,或者因为害羞紧张才会表现的如此。 而事实上,这位本来对她就是反感的! 可是,既然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跳舞,又为什么要单独邀请自己出来说话呢? 曲静完全想不明白。 再看贾国旺。 他注意到曲静的神情之后,不由得冷然一笑:“你也仔细看看,你为了那个刚认识的小白脸跟我闹翻,换来的究竟是什么,他连为你出头都不愿意呢。” “贱人,你也有今天,你活该!” 说着,他手上不停,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啊,杀人了!” 曲静被扇的脑袋一歪,再也忍受不住,自知继续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于是脚底抹油,高喊着朝礼堂那边跑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要另外找人来帮助自己。 贾国旺见状,也跟着追了几步。 不过转念一想,礼堂之中什么人都有,万一遇上站里的同事,不管是将他私底下的事情宣扬开,还是让人看见他这般动手打女人,对他的名声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为了曲静这个贱女人,搭上他自己,实在不值得。 思及此处,贾国旺朝着地上呸了一口,恶狠狠的瞪了眼曲静的背影。 这时候,他本还想在赵恪处找找场子,不料被赵恪一眼看回来,整个人就泄了气,同时心里还安慰自己:他过来破坏了这一对狗男女的好事,也算是足够了。 于是,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走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要怎么报复曲静,怎么从她手里把他花出去的那些钱全部要回来等等。 就这样,贾国旺一路回到了自己家。 却不想,到了家以后,却遇上了铁将军把门,而他自己临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钥匙,自然是进不去的。 本来他心里就不是很痛快,再碰上这样的事情,就更生气了。 贾国旺心里说话:也不知道徐梅这个女人究竟做什么去了,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老实的在家里待着,明知道家里孩子身上不舒服还要往外跑,真是不像话! 等她回来再说! 第487章 敲打 曲静这边。 她原本正在朝着礼堂的方向跑去。 想要逃跑,想要求援。 只不过由于她当时过于慌乱,因而一个不察,左脚绊右脚的就摔倒在了地上。 赵恪见状,忍不住抬手扶额,紧跟着优哉游哉的走了过去。 他心里还想着,今天晚上真是运气不错,无论想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这与那些人的愚蠢也是都分不开的。 赵恪径直走到曲静跟前。 曲静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蓦地没了词儿。 她还能说些什么? 赵恪脚下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曲静,面色平静的开口:“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今天也算见识到了吧。” 曲静闻言,瞬间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事情? “你在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不过你要记住,少把自己的那些歪心思打到组织里那些小同志的身上,不然的话,你要承受的后果,可远远不止今天这些。” 说完,赵恪又觉得就算曲静因为害怕而歇了再去礼堂的心思,可是就这么在这里趴着也不是个事啊,于是便道:“你该走了。” “要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和顾虑,我也不介意找专门的同志过来帮忙处理一下你这件事。” 赵恪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道:“你刚才好像说了,之前那位跟你有不正当关系的男同志其实是有家庭的对吧?我想……” “我走,我再不对组织里的那些好同志动歪心思了还不行嘛。” 曲静听着赵恪的口气,当时就是心下一慌:她比谁都不想把私底下的那些事情闹大。 因而,她现在也不想什么将来的好日子了,只觉得就这么保持现状也挺好的,她目前已经惹恼了一个贾国旺了,要是情况变得更糟,她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些什么。 受人些白眼和言语的讥讽还在其次,要是脑袋顶上被安上个罪名带进去…… 不,她不要! 于是乎,曲静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灰溜溜的跑远了。 赵恪看着她的背影,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脚下一转,回了礼堂:总算把这女的弄走了,也不知道他爸妈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赵恪这会儿心里还在想着这些。 …… 曲静这边。 她正跌跌撞撞一路往回走,不想迎面又遇上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半大孩子,正是何越。 期间。 何越目光一直注视着曲静,直到她走近,才开了口:“你这是怎么了?” 清冷的月光之下,何越一脸的面无表情,嘴里说出来的句子虽然平淡,听在人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冷漠阴鸷。 此时,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曲静却并没有觉察出对面何越一丝一毫异常。 “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她反问。 不过一想到何越这么做只可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怕她走夜路遇到危险才偷偷跑出来接她,曲静心里就没怎么多想,因为类似于这样的事情,过去也是常有的。 何越这孩子本就喜欢跟她亲近,这也没什么。 同时,她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喜出望外,总有一种受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遇上了亲人的释然之感。 第488章 塌房 路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何越出来的时候也没随身带着什么灯火之类的物件,只有月光。 曲静快几步朝着何越所站的位置走了过去,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对他大倒苦水,诉说自己的委屈。 至于何越这个年纪应不应该承受这些,并不在曲静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的情绪总要有一个发泄口。 再加上她今天晚上受了极大的委屈,身体和心灵都痛苦难当,因此言语发泄之时就愈发没有了收敛。 期间,何越一句话也没说。 事实上,他并不是现在才出来找曲静的,早在贾国旺上门去他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动静,然后趁人不备一路尾随了出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今天来的这个贾国旺也是外头欺负曲静那些人的其中之一: 因为曲静向来都是这么对他说的,外面的人怎么怎么对她不好,怎么怎么欺负她,而他在听了那些话之后,每一次都会动手替她出气。 比如在学校里带头针对贾小云,就是因为曲静回来以后跟他说了,贾小云的母亲徐梅在单位上是如何如何对她不好的。 而之前贾国旺去到何家找曲静的时候,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毕竟见不得光,所以贾国旺心中到底有所顾虑,加上曲静给两边说的借口有了出入,因而当时贾国旺的表现在何越看来就显得格外的古怪异常。 他是想要保护曲静的。 所以在贾国旺离开以后,他就自己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家,也随之跟了出来。 理所当然的,在那之后曲静跟贾国旺两个人之间的争执、撕打也全部都被隐藏在暗中的他看在了眼里。 在那个时候。 眼睛里看着曲静如同疯婆子一般跟对面的男人喊叫动手,何越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他的房彻底塌了。 轰然一声,便只剩下满地的废墟残骸。 这算什么? 何越毕竟年纪不大,且他从小又被家里溺爱养成了一个唯我独尊的性格,因此爱与恨的表现都是相当直接的,对待事物的态度也向来都是非好即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中间地带。 “姐姐。”何越淡漠开口,从中打断了曲静的滔滔不绝:“我大晚上的跑出来接你回家,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 曲静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道:“当然不是。” “我知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何越看也没看曲静一眼,继续道:“我关心你是真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自己一个人在夜里出门,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句?” “难道我的安危情况对你来说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曲静闻言哽了一下,在这一刻,她就好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母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何越不管这些,张口接着说:“但凡你在外面遇上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像现在这样让我帮你去出气,你有没有想过以我现在的年纪,要如何去对抗外面的那些大人?”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伤,也会流血?” “还是说你根本就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条听话的狗?” 何越脚下一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曲静。 一时间,曲静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第489章 自作自受 何越对于曲静的情感是复杂的。 这主要跟他成长的家庭环境有关。 在何家,除了他自己以外,便是何老爷子一手遮天,紧接着下一位就是何大华,老太太跟曲红的存在感其实跟家里帮忙的大姐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于,她们两个有时连大姐还不如,因为大姐随时随地都可以不干走人,老太太跟曲红却不能。 在这种环境之下,何越一方面期待来自于女性长辈的关爱,一方面又看不起老太太和曲红两个,不屑于跟她们亲近,因此就这么一直拧巴着,直到曲静的出现…… 曲静其人惯会演戏,在别人不了解她为人的前提条件之下,她想要博得旁人的好感几乎是手到擒来的。 再加上何越长期在这方面的感情上有所缺失,曲静也很好的满足了他,因此这一来二去的,对曲静的好感度便日渐加深,并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味。 何越本身的性格缺陷就十分严重,会发展到如今这一地步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曲静事先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 曲静被何越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莫名也开始心慌起来,她当然是知道眼前小小年纪的何越究竟是有多么心黑手狠的。 “我只是……只是……” 她的脚步一点点的开始后退。 “你为什么不关心我?”何越冷声质问,脚下一步步逼近。 面对着这般模样的何越,曲静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就好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让她窒息。 “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这时,面色惨白的曲静后背已经抵到了冰冷的一根石柱上,退无可退。 这一路过来,曲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任由何越带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何越是把她带到了他秘密基地上面的石桥上。 “我不是不关心你,我只是……之前的事情实在是……呃……” 曲静慌张组织着语言解释,却是越说越乱。 “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 就见何越朝她冷然一笑:“贱人,谁稀罕你的关心,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多跟我说一句话,我都嫌脏。” 说着,他两只手重重的把曲静推了下去。 因为是夏季,下面河水暴涨,所以曲静掉下去以后,是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接着便十分狼狈的在水面上扑腾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 然而,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人能够过来救她。 桥上。 何越站在那里沉默的看了半晌。 他能接受曲静不是个好人,却不能接受曲静相比他而言更关心别人的事情! 一想到曲静只把他当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且背后还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搞在一起,何越就深感自己受到了背叛,越发觉得只将人推到河里根本不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何越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极端的人。 于是乎,他又顺手在边上捡了些石头,趴在栏杆上,对着下面浮浮沉沉的曲静的脑袋就用力砸过去。 两三下打中过后,曲静终于咕咚一声沉了下去,水面上再也没有呼救声音传出来。 何越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毫不在乎的一抬脚走了。 第490章 挨了打 时间回到现在。 赵恪只身返回礼堂,按照他的想法,是要躲过旁人,直接去家属席上寻找赵老与沈蓉两个。 不料就在走到礼堂门口一侧的时候,耳朵里隐隐约约的却听到了几道“呜呜呜”的声音。 声音含混不清的,再加上礼堂内的乐声影响,因此他听得也不是十分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赵恪眉头轻皱。 站在原处侧耳继续仔细听了听,确认声音的确存在以后,这才迈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去不知道,这一去,还真把赵恪给吓了一跳。 就见这边的角落里,黑暗之中,躺着一个身形扭曲的人,那人脑袋上还被扣着一个布口袋,上去掀开来一看,里头的人早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模样。 没等赵恪认出他是谁,那人就先一步的哭嚎了起来:“赵恪大哥,不得了了啊,在这组织举办的联谊舞会上,居然有人大胆行凶!” “看给我打的,呜呜呜……” 他一张嘴,还吐出两颗带着血沫的门牙来。 赵恪听他哭了一阵,又见他认识自己,且能够叫出自己的姓名,便开口问道:“你是哪里的同志?”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骆杰啊,我姐夫是秦左,咱们之前不是在你家里见过面的嘛。” 骆杰哭唧唧的道。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堆了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倾诉。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倒霉,本来勾搭了孟青,想要让她跟着自己出来到一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快活快活,岂不美哉? 哪里能想到,他前脚刚一出了礼堂大门,才拐了一个弯,后脚就不知道被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用布兜子蒙住了脑袋,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啊,直打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要不是赵恪从这里经过,注意到了他所发出来的动静,他恐怕就得在这里一直躺到舞会结束啊。 一想到这里,骆杰就哭的更厉害了。 赵恪闻言,额上不由得冒起三股黑线,心说话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就说肯定不可能是组织里的同志嘛。 “骆杰啊。” 赵恪心里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人,是秦左对象的亲弟弟,只不过因为这人自带一股猥琐之气,所以赵恪对于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但是,印象归印象,这人在这里被打得这样惨,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他都实在不能不管。 “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他问。 “不知道,我没看见那小子长什么样。”骆杰哭着道。 “那么他可跟你说了些什么没有?”赵恪继续。 骆杰摇头:“那人就光打我了,没腾出工夫来说话。” 赵恪点下头,随即将目光落到了手里拿着的那个布口袋的上面,看来只能从行凶歹徒留下的这唯一一件物品入手进行调查了。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发现这布口袋外面印的是省城棉纺厂的名称地址,内侧的一角则用小字歪歪扭扭缝着一个人的名字。 赵恪暗暗将这上头的名字记下。 随即,他便去礼堂当中叫了几位同志过来,一部分负责将被打伤的骆杰送去医院,另一部分和他一起揪出那大胆行凶之人。 通过这布口袋,赵恪带着人也没费什么工夫,很快就将那打人的歹徒给抓住了。 第491章 究竟错在谁身上 这歹徒正是孟青的大哥。 他是从家里被带走的,带走之时,前来拿人的同志还比对了一下他手上骆杰反抗之时留下的伤痕,证据确凿,实在是无从抵赖的。 消息一出,孟家人只觉得有一道晴天霹雳兜头砸下。 孟大哥这么老实巴交个人,他为什么会去打人呢?他打的又是谁?大家对于这些都是两眼一抹黑。 前来拿人的小同志只说要带孟大哥去配合调查,至于其余的情况则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 孟大嫂简直哭成了个泪人儿,不管她怎么哭喊着自己的丈夫绝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随便伤人的坏人,都是没用的。 孟大哥就这么被带走了,孟大嫂也一路跟了过去。 前来拿人的小同志本不想带着孟大嫂一起,不过实在拗不过孟大嫂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因此只能默许了她的行为。 那之后,孟家上下自然是一片戚风惨雨。 “好端端的,老大他为什么要去打人家呦。”孟母紧拍着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别是那些小同志他们搞错了吧。” 孟父看她一眼:“老大手上的伤你又不是没看见,怎么可能是人家搞错。” “我早就说,做人应当脚踏实地,不该一心想着巴高望上,现在怎么样,去了那什么舞会回来,家里两个孩子就没一个落到好的!” 孟父痛心疾首的道。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儿子给安上个打人的罪名被带走了,女儿跑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任人怎么问也不说话。 弄得家里这些人是谁也不清楚那舞会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有心想去隔壁打听打听情况吧,结果那边也是一样的不理人,简直都快要让人急死了。 孟母闻言大哭,上手推了孟父一把:“老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还就只知道说风凉话,得赶紧想个办法把儿子给救回来啊。” “救?怎么救?我也是平头百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没看来拿人的同志身上都穿着组织的制服嘛。” 孟父一跺脚,抱头蹲到了墙角。 “这要是老大真的动手把组织里的同志给打伤了,那就全完了啊。” …… 舞会礼堂这边。 赵恪处理完骆杰的事情,这才终于得以进到了礼堂之中。 他径直来到了家属席这边,两眼一扫,不仅没看到沈蓉,连赵老都不知所踪。 找了一会儿,也就只找到了白玉雪、秦左、骆巧华还有孩子们。 与此同时。 骆巧华已经找了一圈儿的骆杰没找到踪影,自是又气又急。 秦左正在帮她想办法。 赵恪走过来听到他们言语之中提及了寻找骆杰之事,于是便好心提醒了一句,说骆杰再外面被人狠揍了一顿,揍得不轻,如今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至于打人的人,眼下也已经寻找到,至于为什么,他这会儿也不是很清楚。 “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那家伙又招惹到别人了!” 骆巧华听完赵恪的话以后,异常愤恨的说道。 “我早就跟他说过,外面跟家里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容着他让着他,他就是不听,眼下果然挨了打,也是活该!” 骆巧华深知骆杰的脾气秉性,所以才会这样说。 第492章 落空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骆杰毕竟是跟着她骆巧华一起来的省城,如今出了事,她也实在不能不管。 再者一说,听赵恪话里的意思,那打人的人已经被确认抓住,那么她总要去了解一下详细的经过,也免得骆杰自以为有赵恪帮忙,借题发挥。 这时,骆巧华心里就已经认定了,骆杰挨这一顿揍,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紧接着。 骆巧华便先一步告了辞去处理这件事情,秦左也跟着她一起,因此,这里也就只剩下了赵恪与白玉雪以及孩子们。 赵恪就问白玉雪:“弟妹,爸和二弟都去哪里了?” “对了,后来妈过来跟你们汇合没有?她跟爸谈的怎么样?” 赵恪是一肚子的问题。 白玉雪闻言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沈蓉之所以会接到消息过来,主要还是因为赵恪的邀请。 怪不得临出发之前他催促赵老催促的那样积极,想来这位大哥这次也算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大哥,妈是过来了,只不过……” 随即,白玉雪就将沈蓉与赵老两个如何谈崩,沈蓉如何负气而走,赵老消沉赵忱如何去安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的事情统统都说了一遍。 赵恪闻言张了张嘴,一脸的困惑不解。 谈崩了? 这跟他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啊,既然两个人都有意想要破镜重圆,那么又为何会在见面以后谈不到一块儿去呢? 赵恪心里是这样想的,当场也便向白玉雪问了出来。 白玉雪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的。 一来她自己儿媳妇的立场实在没有置喙这些事情的必要,结果好了坏了的不说跟她关系不大,且事情成了她没有任何好处,不成肯定是她第一个受埋怨。 二来沈蓉对她的态度一向不怎么样,有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假以时日传到沈蓉的耳朵里面去,好像她在背后讲究人不好似的。 所以她就连把当时境况重新陈述一遍的想法都没有。 无奈赵恪却是一个格外刨根问底的人。 在加上这件事情又是他格外在意的,且他今天晚上过来的唯一目的也正是这个,因此便摆出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白玉雪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斟酌了一下用词,三言两语的跟他说了。 “爸妈两个人之间具体是怎么说的,我当时不在场,详细的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就算那之前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爸也不会答应妈想要复合的想法的。” “爸一直觉得,人上了年纪还要为了家里的琐事吵吵闹闹,实在不值得。” “可是……” 赵恪听了白玉雪的说法,心想这跟沈蓉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又见白玉雪一脸坦荡,便知道她没有胡编乱造,而且事实也表明,赵老和沈蓉并没有能够接着今天舞会的机会,破镜重圆。 赵恪对于沈蓉的态度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沈蓉一心想要跟赵老重归于好没错,那么今天这次的复合失败,问题肯定就出在赵老的身上了。 难不成他爸当真歇了心思不想跟他妈一起生活了? 赵恪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好像只跟沈蓉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却从来没有征求过赵老的想法。 或许这次真的是他行为莽撞了也未可知。 第493章 家人的态度 想到这里。 赵恪便将心里的那些想法压下,想着等赵老回来以后,再找他详细问问再说别的。 不过,这其中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让他感觉到疑惑不解的。 “弟妹,我刚才听你说,是他们两个人刚一见面就发生了不愉快?”赵恪继续询问。 有关于最开始的那一场不愉快,因为事关沈蓉给赵恪带来一位相亲对象,且白玉雪自己也在其中插了几句话,所以她在之前解释的时候,就只是一语带过,没有详细说明。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尴尬,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忧大哥会因此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破坏了这次的好事。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道了这里,继续隐瞒弄得好像她在害怕什么似的。 于是,白玉雪就坦坦荡荡的说了。 “大哥,是这样的,妈当时还带过来一位小孟同志想要介绍给你,只不过那时候你已经被领导同志给找走了,妈就想让我和赵忱出面去跟领导同志说明情况并把你找回来。” “我是觉得,不管大哥你和那位小孟同志成与不成,在今天的这个节骨眼上去跟领导同志说家里已经给你介绍了一位对象,实在是有点跟领导同志对着干的意思在其中,所以就另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妈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 白玉雪只是说明了情况,却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自觉当时并没有做错什么,至于赵恪听过以后爱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如果赵恪听过之后也像沈荣一样对自己产生了意见,那么她往后就远着些也就是了。 再者一说,沈蓉把孟青介绍给赵恪……一想到孟青之前的那些经历,白玉雪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对沈蓉看人的眼光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价。 她心里说话,怪不得沈蓉向来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如果沈蓉喜欢的都是类似于赵瑜、孟青那样的女同志的话,那么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得不了沈蓉的青眼了。 赵恪听白玉雪说完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以后,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白玉雪见他不再开口,便也不说什么了,就这么一边看着女儿和陆唯远两个,一边等着赵忱、赵老两父子回来。 约莫又过了将近两三分钟的时间。 赵恪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再度开口:“当时那个情况,妈说了那些话以后,我二弟就没表态吗?” 话音刚落,就听赵忱的声音自两个人背后传来:“大哥,其实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其它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赵恪回头,听出了赵忱的弦外之音,联想到之前沈蓉跟他说过的,为什么赵忱会对她心生意见的话,于是便道:“二弟,妈当时也是为了小愉,才会一时失了分寸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赵忱看他一眼,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跟着一起回来的赵老直接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与人无尤,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你也不要净为了你妈说话了。” “她是老糊涂了,你可不能跟着她一起糊涂!” 第494章 旷工 赵恪听闻,张嘴似是想要为了沈蓉辩解些什么,转念一想,却又似乎辩无可辩。 他也知道,他兄弟赵忱不是那等无的放矢之人,既然和沈蓉之间的关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那必定就是有其原因在的。 他自己对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过就是一知半解,且多数都是从沈蓉口中听闻的,就这样为了表面上的圆满心急的选择站队,实在不应该。 “知道了。” 赵恪最终只是简单应了一句。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继续留在舞会上就没什么必要了,大家各自都没了心情,孩子们也都玩的累了。 原本众人是要一起回家的。 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小同志来找赵恪,说是骆杰同志挨打一事给问出了新的情况,他们没办法相应的做出决断,需要赵恪过去一趟。 赵恪应了一声,转过头跟赵老等人知会句以后,就跟着那小同志一起去了。 …… 第二天。 白玉雪到了单位以后才发现,向来每天第一个来到办公室上班的徐梅今天居然迟到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这迟到居然变成了旷工,徐梅一上午都没有来上班! 办公室里的白玉雪和黄金山两个人,都不知道徐梅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出去找人问了,也是一无所获。 就连孟主任也挺纳闷,嘴里叨咕着是不是徐梅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因为徐梅的丈夫贾国旺今天也旷工了。 就这样,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白玉雪这边才听到点相关的风声,是总站里一位跟贾国旺、徐梅夫妻家住的挺近的邻居说的,说是那一对夫妻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大闹了一通。 至于具体为了什么闹起来,那人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是凌晨人们睡得最香甜的时刻,睡梦间也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耳朵,只知道有声音,却并没有听清吵闹的内容。 不过天亮大家都起来以后,有人好信儿去徐梅家里敲门打听情况,却狠狠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事到如今,唯一一点目前可以肯定的就是,徐梅在家里发了大脾气。 得知这个情况以后,总站里,上至孟主任,下到办公室里的白玉雪、黄金山等人,不由得都挺担心。 于是,白玉雪和孟主任两个人就趁着午休的时机,去了一趟徐梅的家中了解情况。 等到了以后才发现,事情果然如同邻居所说:徐梅家中门窗紧闭,敲门能知道里面有人,却久久不见有人过来开门。 孟主任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于是再度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开门呐,我是老孟。” 话音刚落,里面似乎有人应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乒铃乓啷的混乱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贾国旺略带着几分慌张的回应:“孟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我爱人身体都不太舒服,想请几天假,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孟主任疑惑的同时,又有些不太高兴:“有什么事情总要先开门让我们进去再说啊。” “这大中午的,我们特地赶过来一趟,总不好让我们就这么一直站在大太阳底下隔着门跟你们说话吧。” 接着又道:“徐梅呢?她究竟生了什么病?让她过来跟我们说话。” 第495章 破门而入 “……她身体不太舒服,才刚睡下,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贾国旺既不肯开门,也不肯同意让徐梅过来跟孟主任和白玉雪两个人进行交流。 孟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们两口子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 里头贾国旺赶紧道:“不是的,主任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请几天假……” “等过了这阵儿,身体好些了,我们一定亲自去跟你赔礼道歉。” 白玉雪便道:“身体不舒服不能这么干挺着啊,得抓紧时间去医院才是。” “……会的,我们会去的。” 总而言之,不管门外白玉雪和孟主任两个人软的硬的怎么劝说,里面就是不肯开门。 白玉雪一脸狐疑。 由于在徐梅家门口的遭遇过于离奇,让她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去胡思乱想。 一方面,众所周知贾国旺根本算不得是一个好丈夫。 另一方面,小丽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且自从她和孟主任两个人来这里直到现在,都没有听到里面徐梅发声对他们说一句话……综上,无论怎样考虑,都实在不能让她就这么放心的离开。 孟主任也是同样:“总要想个办法,说服里面的人开门,让咱们进去看看情况才能放心啊。” 他眉关紧锁的说道。 白玉雪闻言点下头。 接着,她侧身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仔细去听屋子里面的声音。 就这么静静的过了一会儿,这一下,还真的让她听到了几道细碎且压抑的哭声。 “孟主任,我刚才听到徐姐好像在里面哭啊。” 白玉雪心里咯噔一声,抬起头轻声细气的对孟主任说道。 孟主任听到这话就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就听他同样小声的对白玉雪说道:“玉雪你说,会不会是贾国旺那个不是东西的家伙,在家里对徐梅动手了?” “他怕别人看出来不对,所以才不敢让徐梅出门见人的?” 孟主任越说,心里越觉得这个猜测十分的有道理。 此时,白玉雪跟孟主任想的也差不多少。 她心里想的是,那个贾国旺日常不但相当放肆的在外面跟人胡搞在一起,而且回家以后一个不如意还要打老婆,简直不是个人。 因而一腔怒火不由得涌上心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咱们就更不能轻易的离开了。” 孟主任当然同意白玉雪的说法:“只不过……” 他刚想说一句只不过人家在里面不肯开门,他们在外头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啊。 偏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屋子里面陆续又有响动传来。 这回,就算是不贴近屋门,站在门口的人也能听的很清楚。 孟主任闭上了嘴,拧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然后对白玉雪说道:“这不会是因为咱们一直不肯走,惹得贾国旺不高兴了,所以又打起来了吧?” 白玉雪跟着皱了下眉头。 孟主任继续说道:“不能由着他们这样继续下去了,不然的话,万一出了事,到那时在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白玉雪深以为然。 随后。 她也没跟孟主任商量些什么,就直接抬脚把人家的房门给踹开了。 原本门里面也没上锁,就只是插了插销,因此白玉雪也没费什么力气,便当场破门而入。 这一下,使得屋子里面的人,连带着门口跟白玉雪站在一起的孟主任,两边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孟主任心里虽觉得白玉雪这般举动有些莽撞了,不过救人如救火,事出从急,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 就这样,白玉雪和孟主任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抬眼往屋子里面看了过去。 第496章 不再原谅 与此同时。 屋子里的情形,让白玉雪和孟主任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里头的景象跟他们两个事先所想象出来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那么里面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呢? 就见徐梅站在屋子中央,脸上的确挂着泪痕不假,不过身上露出来的地方却没见有什么伤。 而贾国旺却是跪在地上,两只胳膊紧紧的抱着徐梅的大腿,一脸的哀求,且他的脸上明显能看见几条血印子,明显是被人用指甲给挠的。 见此情景,白玉雪跟孟主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说话,难不成是他们想反了,实际上在他们家里动手的人是徐梅,挨打的那个才是贾国旺? 对面。 徐梅和贾国旺两个人看见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也都有些发懵。 特别是贾国旺,此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彻底僵住了。 徐梅先一步反应过来,趁着贾国旺愣神的工夫,两只手扒开了他的禁锢,别过头去道。 “孟主任和玉雪两个进来了也好,正好让他们两个人做个见证,贾国旺,我跟你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跟你离婚!” “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外头爱跟谁搞在一起就跟谁搞在一起,我也省的跟你生气操心了!” 徐梅一席话出口,让贾国旺面如死灰,也让孟主任听得有点迷糊。 不过本着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想法,孟主任当即劝了一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至于就闹到离婚的地步呢?” “徐梅啊,贾国旺是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心里的这口气出了以后,就算了吧,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 “再者一说,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家里的孩子多想一想嘛,孩子还小,总不能没有爸爸。” 孟主任这样说,一方面是受传统劝和不劝离的思想影响,另一方面,他只知道贾国旺在人品上有所缺失,却并不晓得贾国旺居然胆子大到真的敢跟别的女人有越轨的行为。 除此之外,贾国旺下跪求和的行为他看着是挺窝囊,不过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也算可以了,他都已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徐梅再继续闹,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时候,孟主任还以为贾国旺脸上的伤是徐梅给挠的,所以提前在心里给两个人各打了五十大板。 白玉雪站在一边听了孟主任的话以后,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那边徐梅冷笑了一声。 “主任你说的没错,就是为了孩子,我才一定要跟贾国旺这个人渣离婚!” 离婚的决定,对于徐梅来说的确是艰难的。 虽说她早已对贾国旺已经彻底失望,只不过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下来,贾国旺就好像是她身上的一块溃疡,放在那里令人厌恶,可要是真的下狠心把这块溃疡挖下去,她也是会疼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对贾国旺的越轨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冷脸应对。 徐梅对贾国旺再不抱什么希望,心里想的也是就这么凑合着过一辈子罢了,大多数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贾国旺再一次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而这一次,徐梅不打算原谅他了。 第497章 连当人渣都不配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贾国旺跟曲静两个人撕破脸打了一架,一路骂骂咧咧的走回家之后,开始说起。 当时。 贾国旺到了家遇到铁将军守门不得而入,当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就这么在外面等啊等啊,直到他等的心乱如麻,脑袋都变大了两圈儿以后,才见到徐梅背着女儿贾小云踩着月色走了回来。 月色下,徐梅的面容看起来晦暗不明。 贾国旺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当场脸色一沉,数落了徐梅几句大晚上的不在家还要到处乱跑、不守妇道之类的话。 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因此说话的时候,嘴上就越发没有了把门的。 耳朵里听着贾国旺口中不干不净的指责,徐梅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沉默着打开了大门上的铁锁。 徐梅的冷漠,更是让贾国旺火冒三丈:“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了还是哑巴了?” 徐梅依旧不搭理他,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女儿贾小云送去了里间的卧室,把她送进被窝以后,这才带好房门走出来,看了眼贾国旺脸上被曲静闹出来的血印子,当场冷笑了几声。 “怎么,这是在外面受了闲气,所以回到家以后拿我来撒气的?” 徐梅语气平淡,没由来的,却让贾国旺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他略带着几分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明白吗?”徐梅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她这么多年以来全心全意对待的男人。 “贾国旺,我早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你在外面怎么胡闹我懒得去管,往后咱们就这么凑合着过,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进耳朵里去呢?”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小云下手,你简直不是人!” 徐梅也是今天才知道,为什么每次贾国旺晚上出门的时候,家里的贾小云就会变得没精打采、浑身不舒服,甚至有的时候,身上还会起红疹子。 她原本还以为是巧合,且贾小云的症状也并没有十分严重,症状每每都是很快就消了,所以徐梅从前一直就没往心里去过。 只不过今天晚上贾小云的反应格外严重,徐梅实在放心不下。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锁上门背着贾小云去了医院,可是到医院以后经过检查却让她得知了一个与晴天霹雳无异的消息:贾小云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过敏了。 之后,徐梅也是问过贾小云以后才知道,贾国旺每次晚上跟人约定好了要出门的时候,就会给她吃那些吃了以后会产生过敏的东西。 至于贾国旺这么做的原因嘛,徐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害怕她去坏了他跟外面那小妖精之间的好事,所以故意这么做,借此来拖住她的。 在这一刻,徐梅简直气极了,恨极了。 她原本以为贾国旺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做出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已经是渣到了极限,没想到他居然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简直连当人渣都不配! “我们离婚吧,我跟你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对于徐梅来说,男人出轨她尚且能够忍耐,但是对女儿下毒手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第498章 没法继续过下去了 面对徐梅这般心灰意冷的态度,贾国旺开始表现的还很蛮横,认为徐梅这是在借题发挥,以退为进。 在他的心里,一直以为,徐梅离了自己以后就活不了了,因此格外的有恃无恐。 只不过渐渐的,他发现,徐梅似乎是认真的,而且铁了心,不过他再说些什么,都不能影响到她分毫。 贾国旺这才慌了起来。 他不想离婚。 他不想被人耻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不然的话,早在曲静跟他提出要他离开徐梅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 这一晚上的时间下来,贾国旺是好的坏的都说尽了,也没能说动徐梅改变心意。 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徐梅更是收拾好了东西,要求贾国旺跟她一起,先去总站开出证明,然后再去民政部门办理相关的手续。 “家里的东西该是我的我拿着,该是你的我也分文不要,咱们好聚好散,往后再见面就当不认识。” 徐梅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极了。 她本以为,在发现贾国旺背地里跟曲静搞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她心死的那一刻,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错了,原来真正的心死不是山呼海啸般的怨恨悲伤,而是平静无波的毫不在乎。 她是真的彻底不在乎贾国旺这个人了。 贾国旺则是完全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徐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手,而说实话,其实连他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答应下来。 或许是深深隐藏在潜意识当中的恐惧,实际上他比徐梅更害怕失去这段婚姻关系。 因此,贾国旺开始了他的苦苦哀求。 在这一刻,他把姿态放的极低,甚至跪到了地上,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让徐梅离开。 可即便如此,徐梅还是没有改变心意。 事情就这么拖了一上午的时间,直到孟主任和白玉雪两个人的到来。 贾国旺不想让外人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就以死相逼不让徐梅跟人搭话。 徐梅被他这种行为恶心的不行,又生怕自己会被他以这种行为相要挟,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把这一篇翻过去,一时间只觉得无助极了,因而便急出了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白玉雪带着孟主任一起破门而入。 …… 时间回到现在。 徐梅看见白玉雪和孟主任,瞬间感觉有了主心骨,也不哭了,三言两语将贾国旺为了能够顺利的出去跟人约会,绊住她的脚不让她发现他跟别人的奸情,不惜喂给女儿贾小云吃了以后会过敏的东西,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一听这话,孟主任愣了,他看向贾国旺问道:“事情真是徐梅说的这样吗?” 贾国旺顿了顿,语气很弱:“又不是什么毒药,哪里就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那么做了也就可以了吧……” “你!” 孟主任手指着贾国旺,张嘴你了老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名堂来。 徐梅冷笑一声:“主任,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真正知道悔改的模样吗?小云如今才十几岁,他不心疼我心疼,就算是为了孩子,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 “再这么过下去,我怕总有一天我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主任,我已经想好了要跟他离婚,就麻烦你给我们开个证明吧。” 第499章 别给脸不要脸 孟主任闻言,沉默了老半天都没说话。 贾国旺的行为是很令人不齿没错,可就这么闹到离婚的地步…… 一旁,白玉雪看出了孟主任的犹豫。 其实这也怪不得孟主任,毕竟这年月的主流思想就是劝和不劝离,更何况徐梅家里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孟主任,我看这并不是徐梅姐的一时气话,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是在心里想的很明白了,既如此,我看你不如就答应她吧。” “强扭的瓜不甜,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没有什么继续挽回的必要了。” 白玉雪帮着说了几句话。 徐梅很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那……”孟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贾国旺一眼,心说也罢,都是这男人好日子不知道好好过,如今也该让他知道些教训。 “唉,好吧。” 这边。 贾国旺听着徐梅、白玉雪还有孟主任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把事情给敲定了,当时就愣住了。 真的要离婚吗?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转不动了,就只能听到两只耳朵里嗡嗡直响,响得他头疼极了。 孟主任转向贾国旺:“你也起来吧,别继续在地上跪着了,像个什么样子。” “赶紧进里屋去收拾收拾,抓紧时间咱们一起去办手续。” 孟主任盯着贾国旺的脸,还有他脸上的几道血印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原本还以为这伤口是徐梅给弄出来的,没想到却是他外面的那个相好的给挠的,为了去见那人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手,如今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是活该! 贾国旺哭丧着脸:“主任,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老娘们儿一起胡闹啊。” “放屁!” 孟主任脸拉下来:“你这还怪上我了?要不是你自己在外头不知检点,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一地步?” “要我说,徐梅她没去举报你跟人乱搞男女关系就已经是顾忌着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时,白玉雪已经走到了徐梅的旁边安慰了她几句。 耳朵里听到孟主任这样说,白玉雪也是深以为然。 本来贾国旺在外面跟人乱搞的事情,其实徐梅一早就知道的很清楚了,之所以在当时没跟贾国旺闹起来,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没想到徐梅在这边尽力补救这段婚姻关系,贾国旺不仅视而不见,反而变本加厉,伤了妻子的心不说,甚至还要对女儿下手,因此走到今天的这一地步,也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半点不值得同情。 贾国旺见孟主任说不通,只能把哀求的目光再度放到徐梅的身上。 徐梅看见了,却嫌恶的别开脸去。 贾国旺愣一下,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都已经这样了,徐梅还是要一意孤行,当真是不想继续跟他过日子了? 好啊,不过就不过,他也看看究竟是谁离不开谁! “离婚就离婚!”贾国旺咬牙切齿的道。 已经都让外人看见了他苦苦哀求徐梅的模样,这要是他还继续坚持不想离婚,岂不是更让孟主任和白玉雪这些外人看低了他,好像他离了徐梅以后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一旦这样的话传出去,他往后还怎么有脸面出门见人? 第500章 被拆台 “像你这样的老女人以为谁稀罕?我就看你离了婚以后要怎么办!”贾国旺恶狠狠的说道。 “我先把话撂在这里,等到将来有一天你过不下去了,你也别回来找我,就像你之前说的,咱们俩往后就当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说着,贾国旺从地上爬起来。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长得一表人才,年纪算不得很大,又在省城畜牧总站的会计部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眼下即便离了徐梅,往后也有的是好姑娘愿意朝他前赴后继的扑过来。 即便没了一个曲静,往后他身边或许还有会又王静、李静等等等。 可是徐梅就不一样了,黄脸婆一个,嫁过人又不会生儿子,等离了婚以后那就是一块臭肉,谁见了她不得躲着走?谁还愿意跟她在一块儿?看着吧,等手续办完以后,过不了几天,她徐梅肯定就会哭着喊着的过来找他后悔求饶了。 到那时,他也端着,他也不同意,看徐梅还能怎么办。 贾国旺想着心里憋的这口恶气早晚能出,自个也好受了些许,依着孟主任的话到里屋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只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徐梅正在跟白玉雪说话,言语间的意思就是,在他们办理手续的期间,暂时把女儿贾小云托付给白玉雪代为照管。 贾国旺想了一下,当场跟孟主任说道:“等一下。” “你又有什么事?”孟主任一脸的不耐烦。 贾国旺便道:“离婚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掰扯清楚的,比如家里的财产要怎么划分,还有孩子的归属问题。” 他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徐梅:“这房子是站里分的,到时候服从站里的安排就行,这没什么说的,我要说的就是家里的存款还有东西,说句不好听的,你上班才几天啊,这些东西大多数还不都是我赚下的?” “另一方面,小云虽然只是个女娃娃,但到底是我们老贾家的种,即便离婚,也是不可能给你带走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贾国旺这会儿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当然,他要贾小云一方面是出于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另一方面,徐梅既然半点也不给他留情面,那么他也一定要让对方感到不痛快才行,总不能到最后就只他一个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就在这时,贾小云从里屋跑出来,蹭一下躲到了徐梅的背后。 “妈妈你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别丢下我不管。” 实际上贾小云在里屋早就醒了,对于父母二人这一上午的争执,她是听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也没落下。 她听明白了父母想要离婚的话,当时也没多想,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相比于虽然对她要求严厉但却不失慈爱的母亲,她对于日常完全忽视她存在的父亲根本没什么情分可言。 更不要提,父亲每每想起她的时候,总会一脸强硬的喂她吃下一些她本不喜欢吃的东西,她不想要跟着这样的父亲一起生活。 因此,在听到父母双亲即将要去办理手续,且父亲明确提出不让她跟着母亲一起离开的时候,她就直接心慌意乱的从卧室跑了出来。 贾国旺原本见徐梅在听到了自己的话以后眉关紧锁,心情便跟着舒畅了几分。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女儿贾小云却第一个跑出来拆台,这让他心里怎能不气? 第501章 变脸迅速 “死丫头,都让你妈给你教坏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嘛!” 说着,贾国旺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把贾小云揪出来狠狠的教训一番。 他心说,在家里受徐梅这娘们儿一顿气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小丫崽子都要爬到他头上去了不成? 只不过同一时间,他的胳膊直接被徐梅用力打了一下。 “你还护着她!”贾国旺眼一瞪。 “我的女儿,我不护着她,难道任由她被你打来骂去的吗?”徐梅毫不示弱。 “贾国旺,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比鞋底子还厚?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一句话说不对就要跟小云伸巴掌,你这样还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的说想要留下小云的?你也配!” 贾国旺脖子一梗:“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 徐梅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白玉雪抓了一把胳膊。 白玉雪看也没看贾国旺,只跟徐梅说道:“徐梅姐,这样的人不必跟他废话了,既然你给他留脸他都不要,那咱们也就没必要像现在这样跟他好说好商量了。” “要我说,不如直接去举报他跟人乱搞男女关系那件事,到那个时候,那就得是他净身出户,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着,白玉雪又将贾国旺跟曲静两个乱搞的地点给提供了出来,只说那附近住的同志肯定少不了见过他们两个一起在外头鬼混,随便找来一位都能提供证词,举报成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想赖也赖不掉。 至于他们两个人爱巢的所在地,还是白玉雪偶然一次机会发现的,之前就跟徐梅提起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的徐梅还没有下定决心要跟贾国旺分开,觉得就这么貌合神离的在一起过一辈子也挺好,所以那时候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贾国旺听闻,一脸骇然。 别看白玉雪嘴里说得轻巧,可是他心里清楚的很,一旦举报成立,等待他的可不只是净身出户那么简单了,要进去接受教育都未可知。 这要是曲静跟他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处于热烈的状态,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可偏偏就在昨天晚上让他认清了曲静那贱人的真面目,他倾尽所有把人家当个宝,岂料人家只拿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所以说,他又怎么可能为了那样一个贱人遭此一劫! “徐梅,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可别胡来!” 贾国旺是真的急了。 孟主任在一旁犯了一个白眼,心说一句这人前后态度变化之快,简直都没眼看。 也不知道他们总站究竟是那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才招进这样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来,就他这样的,能把站里的财务工作管理好吗? 孟主任心里大了一个问号,决心等徐梅夫妻这件事情处理完以后,就跟上面的领导沟通一下,好好的对总站里的同志们进行一次综合调查工作。 古语有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事可不能不重视。 贾国旺不知孟主任心中所想,还在拦着徐梅打消举报的念头,不想让她把事情闹大。 徐梅看着贾国旺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疑惑,暗道一声自己过去当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死心塌地的看上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第502章 离了 有孟主任的帮忙,单位的证明、街道办事处的证明都办理的很快,下午临下班之前,徐梅、贾国旺两个人的离婚就已经办理好了。 由于他们两个现在住的房子是总站分的,所以离婚以后,这几居室的房子就要收回来,孟主任又分别给两个人分派了一间单身宿舍作为两个人临时的落脚点。 徐梅是铁了心的不想跟贾国旺在一个屋檐下继续过下去了。 因此也没等孟主任给出的三天期限到期,当天晚上就急不可耐的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期间。 贾国旺就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冷不防的瞪了一眼徐梅,恶狠狠的道:“以后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他就不信徐梅离了他以后能够独自养活一个孩子。 而且,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往后走出门去都要受人指点,这份工作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他就等着看她以后过得如何落魄然后回来向他忏悔求饶了。 他心里想的很美,奈何徐梅根本就没接他这一茬。 为了能够一次搬完所有的东西,徐梅特地从站里借了一辆板车,搬家的时候,另外还找了几位平时相处的不错的同事过来帮忙,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一下,众人也就都知道了徐梅、贾国旺两口子已经离婚的消息,因此也少不了明里暗里一番议论。 虽说在场大多数人都跟贾国旺想的差不多,即对徐梅的将来是持有悲观态度的,如此一来,大家伙儿们便对贾国旺其为人的唾弃更甚。 “我早就劝过贾国旺,让他在外面别闹得太过分了,那外面的女人再好,等到将来老了以后,能够跟他相互扶持在一起的还不就只有家里的老婆一个人,可他偏偏左耳听右耳冒,嘻嘻哈哈的不当回事,总觉得好像家里的女人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是彻底忘了当初徐梅是怎么省吃俭用的供他上学念书了,要是没有人家徐梅,他现在说不准还在乡下挖坑种地呢,哪能有机会过上今天的好日子?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忘恩负义,喜新厌旧,咱们往后可得躲他远些。” “是啊,要我说徐梅就已经算不错的了,他跟站里那位那回事,那都已经发生多长时间了,人徐梅一直都没说什么,可偏偏就有人喜欢给脸不要脸,你退一步人家就以为是你怕了他,更要得寸进尺不说,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所以说他落得今天的这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也算是他活该!”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让他生生给作散了,唉。” “人家可不傻,说不定这是给外面那位腾地方呢,你们就等着看吧,或许再过两天他家就又要办喜事了。” “还办什么喜事?不显寒碜的,我看他就悄悄的吧,省的到时候让大伙儿当场说出点儿什么‘好听的’来。再者,就算他有心,那位也不一定能够同意,毕竟那位吊着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呐,也就是他不知道……” 贾国旺站在家门口,没等来徐梅的哈哈笑,反而让邻居把自己从头到脚贬损了一顿,心里郁闷的要命,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的踹了一脚门板,转身回曲子里去了。 第503章 情况复杂 孟主任给徐梅母女安排的住处是总站单身女职工住的筒子楼,只有一间房,卫生间是楼层共用的,厨房则根本没有,有的觉着吃食堂不划算的同志,就只能在楼道里搭个小炉子而已。 条件相当一般。 不过徐梅也没嫌弃,等应付完了前来围观的各种同事邻居以后,便主动邀请白玉雪,以及在搬家过程当中帮忙最多的几位同志一起出去吃一顿作为感谢。 白玉雪见徐梅的神情状态都很不错,并不是强颜欢笑,就知道她是真正走出来了,因此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不过徐梅的邀请,她还是婉言拒绝掉了。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实在是不得空,要不还是改天吧。”白玉雪道。 她这主要还是为了徐梅考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不易,能节省点最好还是多节省一些才是。 其余的几位同志多数也都是这个意思。 徐梅见大家都是这个态度,强求不过,只能接着千恩万谢的说了几句感激的好话。 之后,众人各自离去不提。 …… 且说白玉雪这边。 回到家才迈步进了大门,当时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格外古怪,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到了罢了,就听得上房赵老住的屋子里,隐约约有争执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有男有女。 白玉雪顿感一阵莫名。 接着,她脚步一转,去到了厨房的方向。 她本来是想洗个手,顺便向秦左打听一下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秦左不在,里面是赵忱带着湉湉、陆唯远两个孩子正在吃饭。 赵忱看见白玉雪回来,站起身递了一块毛巾给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晚饭吃过没有?” 白玉雪摇下头。 她看见两个孩子还在场,就没多说什么,简单跟着吃了一口饭,等到吃过了饭,打发两个孩子自己出去玩以后,才跟赵忱说了下白天的事情,然后又问家里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赵忱便答:“你还记得昨天舞会上骆巧华的弟弟给人打了那件事情吗?” “后来大哥很快就抓住了那打人的歹徒,只不过没想到在问话的过程当中,又牵扯出了旁的事情。” 白玉雪点下头,却还不是想的很明白:“可是这跟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按理来说,不论这件事情牵扯到哪里,都不该牵扯到他们家的头上啊,可是他们那些人在赵老的屋子里吵个不休究竟是为哪般? 赵忱咂咂嘴:“说的是呢,这件事本来跟咱们家一点也沾不上边,可谁让咱们家里出了一个糊涂鬼呢。” 白玉雪这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说话,怪不得她之前进院子的时候听到上房那边还有女人的说话声音,原来这件事情当中沈蓉又插进去一脚,可是无缘无故的,沈蓉又发的哪门子的脾气,难不成打人被抓的那个是她? 白玉雪想着想着,不由得越发想不明白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白玉雪想不明白,实在是有些事情过于巧合了。 这件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赵恪命人将打了骆杰的那个歹徒抓回来以后开始说起。 打人的这个人正是孟青的大哥。 他动手打人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认为,骆杰这个人实在是欠揍,之前要是没有骆杰胡作非为,他妹妹的一辈子不会就此毁掉,他们一家人也用不着就此背井离乡了。 第504章 天塌了 孟家大哥对于骆杰的恨意自不必细说。 他心里想的是,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们一家人活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即便搬离了家乡,还是终日在惶惶不安之中度过,过得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 他们都已经过得这么惨了,凭什么骆杰还是一身的溜光水滑出入这样的场合,看样子丝毫都没有受到那件事的任何一丁点影响?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孟大哥心中愤恨不已,紧盯着骆杰的一双眼睛里就好像是淬了毒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等在礼堂门口的孟大哥认出了骆杰以后,在不知道他在今日今日还敢胆大包天的威胁调戏孟青的情况之下,想也没想的就顺手狠揍了骆杰一顿。 期间,孟大哥一味的发泄内心情绪,根本一句话也没跟骆杰说。 就这样,骆杰挨了一顿胖揍。 亲手打过了仇人,孟大哥顿感一阵心情舒畅,正想要回去礼堂门口继续等妹妹出来的时候,正好就见妹妹孟青仿佛身后边有狼在撵她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出来。 孟大哥不明所以,只能赶紧跟上妹妹。 他很想问个究竟,只不过在经历了骆杰的胁迫、不知名女同志的贬损,以及发现沈蓉赵恪母子的亲戚白玉雪就是当时事发之时的目击者之一之后,孟青整个人都崩溃了。 面对孟大哥的追问,她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也说不出口,因此就这么闷头跑回了家中,紧跟着一头扎进被子里,一味的就只知道嘤嘤哭泣。 孟青的反应,让孟家上下都慌了神。 无奈孟青自己根本不想开口,谁也问不出个原因来,即便有心想要安慰一二,也是无从下口。 “难不成是赵家婶子的大儿子没看上小妹?”孟大嫂开始猜测,说着还推了一把丈夫,那意思是问他舞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他是跟着一起去的,发生了些什么总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哪曾想,孟大哥还真是一问三摇头:“就我这一身不定摞补丁的旧衣服,我当时也没好意思跟进去,所以就一直等在外面来着,不过……” “不过什么呀,这里也没外人你就快说吧,真是急死个人。”孟母催促他道。 “不过我在舞会上遇到了那个骆杰……” 孟大哥犹豫着开口。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他说明自己把骆杰狠揍了一顿的事情,孟母听闻道“骆杰”两个字以后,当场就哭嚎开了,她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孟大哥的说话声,也打断了他的话。 “哎呦,我苦命的女儿呦,你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阴魂不散的冤家对头,这让我们往后还怎么活啊!” 家里人赶紧又劝孟母止住悲声。 正在这个时候,前来拿人的组织里的同志就到了,孟大哥就这样不由分说的被带走。 孟大嫂也随之一起哭天喊地的走去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精神恍惚的孟青,还有一对六神无主的老夫妻。 孟父孟母互相埋怨一通过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去找沈蓉,不管怎么样,那沈蓉的大儿子都是在组织里当官的,就算不能直接帮忙把孟大哥揪出来,最起码也能帮着说上几句话,或者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就这样,孟父孟母一起去到隔壁,敲响了沈蓉的家门。 第505章 反转 这时候。 期待落空的沈蓉同样心情糟糕,直到孟家老两口在外面拍了好长时间的门,她才一脸不耐烦的过去给人开门。 她本来是想发火的。 不过在见到门口站着的是日常相处的还算不错的邻居之后,这才强行把火气往下压了一压。 她这个人向来都是如此,对待外人的态度总是要比对待家里人好上许多。 而且,在见到孟家老两口以后,沈蓉也是这才想起来,因为离开舞会的时候,自己正在气头上,所以就忘记了跟着她一起去的孟青,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她家老大搭上话呢。 心里这么想着,在面对孟家老两口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愧疚之色。 反观孟家老两口正是心急如焚之时,根本没有心情跟沈蓉细细详谈,因此三言两语便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十分低姿态的请求沈蓉出面帮忙。 沈蓉没有推辞。 就这样,三个人就着夜色马不停蹄的又出门去救人。 期间路上,沈蓉少不得问几句孟青的情况,再度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同时十分娴熟的将锅扣到了白玉雪的身上。 孟家老两口一心想着儿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跟沈蓉讨论这些,就只含混应答了几句。 沈蓉这才知道孟青已经回到了家,跟大儿子相亲那事也没成,至于孟青到家以后究竟是个什么状态,孟家老两口没说,沈蓉这时候自然也并不知情。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孟大哥已经被带到了公安同志的执勤处。 还没等抓人的小同志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那边孟大嫂就先一步的哭喊了起来,直呼冤枉。 孟大哥也跟着说,他是打了人不错,不过都是那骆杰有错在先咎由自取,像骆杰那样的坏分子,公安同志任由他在外面闲逛不去抓他,反而要对自己这样老实本分的良民粗暴相向,简直没有天理王法。 他不服! 一旁的孟大嫂在听了丈夫的话以后,这才知道孟大哥动手打了的那人就是之前在榆树沟糟蹋了小妹孟青的骆杰。 因此眼珠一转,当时就跟着继续哭喊起来,说是因为骆杰再舞会上对小妹孟青耍流氓,孟大哥不过是出于保护妹妹的目的,所以才会动手打人的。 孟大嫂这么说,其实不过就是想要把过错推倒别人的身上,以减免丈夫的罪责,不料歪打正着,还真的让她给蒙的跟当时发生的情况八九不离十了。 被这对夫妻这么一吵吵,不论是组织里的小同志,还是执勤处的公安同志,都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和棘手。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发生的过程究竟是怎么样,还是要彻底调查清楚的。 因此,两边人马人头行动,一方面去找赵恪过来,另一方面去医院找骆杰了解情况。 就这样,赵恪被人从舞会上直接叫到了执勤处。 他到以后,听过孟大哥夫妻俩的发言,也是眉头一皱:这样的反转倒是他之前没有想过的。 事实要真的如同这一对夫妻所说,是骆杰先对人家女孩耍流氓,才招来这一顿胖揍,那也实属是他自己活该。 就这样,他一边想,一边静静等待着另一批人马将骆杰从医院接过来。 因为家里父母闹出来的事情,他这会儿的心情也并不是十分美丽。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06章 狡辩 就这样大约又过了一段时间。 将近午夜的时候,连孟大嫂哭的都有些筋疲力竭,干张嘴不出声了,两位小同志这才架着身上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骆杰来到执勤处。 后面跟着的,还有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 骆巧华面如锅底,心说果然像她所想的一样,骆杰挨这顿揍并非是无妄之灾,完全就是他自己找的。 偏他自己还三推四阻的不承认,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这下真相大白,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左同样一脸无语。 他本以为凭他的手段早已经能够将骆杰管得服服帖帖的了,却没想到这骆杰竟是个惯会阳奉阴违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花活耍得极溜,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骆杰这个人真是不可救药了! 由于骆杰身上还带着伤,因此被架着进了屋以后,先是被放到了椅子上坐下。 孟大哥夫妻两个看着浑身是伤的骆杰,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反而各个怒目而视,特别是孟大嫂,要不是还记得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场合,她早就扑上去挠人了。 孟大嫂心里说话,要不是这么一个狗东西,自家的日子怎么可能越过越差,好好一个念过书且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子砸手里了需要他们养一辈子不说,如今连她男人都被牵连的进到了这里,她又岂能不恨? 这边。 骆杰感受到了孟大嫂如同野兽一般凶狠的目光,当即便是身上一抖,转过头去看了孟家夫妻一眼。 这时候,骆杰心里只觉得这俩人眼熟,却并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 知道听人说了其中的那个男的就是打了他的歹徒以后,这才瞪起眼睛:“把我打成这样,我没找你们索要医药费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你们倒还敢过来反咬我一口,简直要笑死人了。” “你说我先耍流氓我就耍流氓了?证据呢?你也不看看你身边那女的都多大年纪了,黄脸婆一个,怎么可能有人下得去手对她耍流氓!” 骆杰先发制人。 骆巧华闻言狠狠拍了他的脑瓜皮一下子,心说这小子怎么到了这里还是不说人话?果然之前那些听话、懂事、浪子回头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骆杰“哎呦”一声,不过还是一脸的不服不忿。 他清楚自己在舞会上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也就才跟孟青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手上有孟青的把柄,孟青是肯定不敢大张旗鼓的出来举报他的。 更何况孟青根本就没在这儿。 再看对面打他的男的身边还坐着一位妇女,因此骆杰便先入为主的以为对方所说的“他先对人家妇女耍流氓,然后才被打”这一说法,指的是他对对面男的边上那女的耍流氓了。 “舞会上那么多人,说不定他是认错打错了呢,我好端端的挨了这一顿胖揍不说,还要被人冤枉在舞会上耍流氓,我招谁惹谁了?这可真是的。” 骆杰满脸委屈的道。 这一说辞,可是气坏了对面的孟大哥。 他心说这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面对着这么多组织里的同志还有公安同志,他竟然还能如此这般将黑的说成是白的,简直欺人太甚! “你少在那里狡辩了,就你小子这幅尊容,就算是化成灰,老子连你的骨头渣子都能认得清清楚楚的!打你怎么了?我只恨当时下手太轻,没把你小子直接给打成肉泥,如今让你还能活蹦乱跳的出来在那里满嘴喷粪!” 又道:“你要是没耍流氓,我妹妹好好的出门怎么可能变成那个样子跑回家,你说啊!” 第507章 寻找目击者 “笑话,我连你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妹妹是哪个。”骆杰一摊手。 “我都不认识她,对她耍流氓的说法岂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孟大哥目眦欲裂:“狗东西,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能躲得过去了吗?你能逃得过一次,还能逃得过第二次、第三次?我就不信这新社会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我妹妹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就这样你还不放过她,你简直不是个人!” 骆杰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你妹妹?” 不会那么巧他说的这个妹妹就是自己在舞会上遇到的孟青吧?记忆之终好像孟青家里是有个大哥,不过骆杰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些,因此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于是,他只能道:“既然这样说,不如让你妹妹也过来当面跟我对峙一下?总之我是什么都不怕的。” 骆杰清楚,孟青比他更害怕事情闹大,所以肯定是不敢出来跟他对峙的,即便吃了亏,那也只能像上次一样打落牙齿和血吞,不然的话,想来这省城他们一家子也是住不长的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的考虑。 若对面之人口中所说的妹妹不是孟青,那么他什么都没做就更不用怕了。 所以这时候,骆杰心中还是很有底的。 孟大哥闻言,不由得怒火更胜,心里说话:这小子摆明了是看准他妹妹不可能出面来跟他这么个狗东西进行对峙,所以才有恃无恐的。 想到这里,再一想家里妹妹现在的那个样子,孟大哥心中恨意涌现,趁人不备腾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狗东西,我现在就打死你为民除害!” 公安同志赶紧七手八脚的去拦他。 “冷静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等谁是谁非搞清楚以后,自有公论,要是当着我们的面还敢动手打人,就是你有一百条道理,也要变成没理了!” 赵恪也跟着劝了几句,又问孟大哥,他妹妹今天晚上去舞会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梳的什么发型,外表模样说的详细一点,他好派人去找找看有没有目击者,不然的话这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是没个完。 听闻此言,孟大哥跟骆杰两个人双双都愣了一下。 孟大哥愣住,是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妹妹究竟是不是因为在舞会上受到了骆杰的骚扰,然后才变成那个样子跑回家的,之前所说,不过都是他跟妻子的猜测,至于实情究竟如何,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妹妹孟青的口中问出个究竟来。 这万一妹妹孟青不是因为骆杰冲她耍流氓才变成那样的,那他打人的前提就不成立了。 即便骆杰之前在青山村糟蹋了他妹妹的那件事情也很可恨,但那件事毕竟已经有了盖棺定论,想要在一朝一夕之间将其推翻,是何其困难。 这边。 骆杰愣住,却是完全没想到还有目击证人这一茬。 因为他在找孟青说话的时候,虽然是从相亲席后面过去的,但是跟她说话期间,他并没有低调行事,反而为了拿捏孟青,还特地拔高了声音,他跟孟青的说话,周边有好几个女同志都听到了。 那时候,有人频频回头看他们,也有人狠狠的瞪他…… 第508章 我见到了 万一对面打他那人口中说的妹妹真的就是孟青,那么想要找个目击证人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这里,骆杰不由得心里发慌,他看向赵恪:“大哥,现在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别的同志们肯定都已经休息了,再去找人问话就显得有些打扰了,不如……” 赵恪闻言瞥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成算。 他心想,这时候知道沉不住气了?那之前干坏事的时候都想什么来着?那时候怎么胆子就那么打了? 想到这里,赵恪不由得心生悔意,早知道这人是个流氓,他就不该出手相救。 不过转念又一想,心说这样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摊开到台面上,也省的苦主女孩一家就这么吃个哑巴亏了。 敢对人家妹妹耍流氓,就是被人打死了也是活该,这要是他妹妹遇上这样的事情…… 赵恪原本就是顺着想到了这里,本来嘛,他从小就是有一个妹妹的,只不过这次做完任务回来以后才知道,那个妹妹是别人有意换给他们家的。 赵恪心情一瞬复杂起来。 赵瑜如今已经回归她本来的生活,也是应当应分,大可以不必去理会她如何,不过因为她而造成的沈蓉与赵老二人之间的矛盾依旧存在,他原本是想要出手帮忙调和一下这个矛盾的,只可惜事与愿违。 想想他爸今晚的态度,还不知道他妈那边空欢喜一场,回去之后会变得如何,看来自己明天白天的时候,还是要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才行。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亲妈,二弟情况特殊可以不认,但他却不行。 这边。 骆巧华只听骆杰说了这样一句,就彻底明白过来了,这人肯定在舞会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人家也没有冤枉他。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更气了。 早知是这样,当初就不该信了他的邪,把他也一起带来省城,更不该把他一起带到舞会上去。 骆杰如此胆大包天,不管接下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都是他自己活该,只不过有一点,一旦骆杰在省城出了事情,还不知道家里那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秦左看出了她的头疼,站在一边也在绞尽脑汁的帮忙想办法怎么应付知道骆杰摊上事的骆家人。 另外一头。 孟大哥在听到赵恪提出要他提供妹妹孟青的穿着长相以后,刚开始还有些心里发虚,不过在听到骆杰那句明显没什么底气的话以后,心中顿时间豁然开朗。 他咬牙切齿的想到,这狗东西这般推三阻四的,肯定是在舞会上没干人事,要不然他害怕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也不发虚了,当场将孟青今天的穿着打扮说了一遍。 这就是他不知道眼前的赵恪就是沈蓉口中提及的那个大儿子,不然的话,他肯定先把沈蓉推出来保险,然后再说他妹妹孟青。 赵恪闻言点了下头。 他自己回想了一下,没记着在舞会上有看到这么一位姑娘,这边刚想叫人先在组织里头问问看有没有目击者,就见边上一位小同志举手站了出来。 “领导,这位同志刚刚描述的那个姑娘,我见到了。” 也是巧了,这人正是舞会上邀请孟青一起跳舞的男青年。 第509章 危险发言 这位男青年之前在舞会上,经历了心仪姑娘有对象的打击以后,难免有些心灰意冷,所以就没在舞会上继续多逗留。 他先一步从相亲席上退下来,本想就这么回驻地的,只不过刚好又遇到赵恪找人帮忙处理骆杰被打的事情,他当时正好也没什么事,又想着就这么回去也是一个人郁闷,因此便主动过去听从赵恪的指示了。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从抓人直到现在,他都一直在场,所以事情的大部分经过他也都很清楚。 他这时候心里想的是,怪不得那位姑娘当时听了旁人的指责以后,那样捂着脸跑出去了。 原本他还以为那姑娘是出于羞愧,是他眼光不好看重了一个人品很差的姑娘,却没想到那姑娘其实是给人欺负、冤枉以后有口难辩的羞愤与无能为力! 她当时得多伤心啊! 想到这里,他也随之愤怒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骆杰一眼,同样在心里说了一句活该挨打,然后十分准确的把当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又说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找谁对峙他都不怕,那个叫孟青的姑娘就是被这个狗东西给耍流氓了。 骆杰闻言一愣,接着咬牙,心说他怎么就这样倒霉,这么巧打他的歹徒的妹妹还真就是孟青了,这还不算,偏周围这么多人都是向着孟青那一头的,他给打成这样他们就好像完全没看见似的。 赵恪随即看向骆杰:“你还有什么话说?” 骆杰顿了下。 他心里说话,刚才那个穿制服的男青年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继续强调他没有对孟青耍流氓吗? 骆杰咬牙:“我是去跟孟青同志说了几句话,不过我们之前就认识,见了面闲谈几句应该算不得什么吧,再者一说,那孟青本来就对我有意思……” “你放屁!” 孟大哥怒,再度拍案而起。 连带着之前发言的男青年也虎视眈眈的朝他看了过来。 骆杰被吓得身上一个激灵,不过还是继续嘴犟道:“本来就是嘛。” 结合上一回的经验教训,骆杰觉得,眼前的情形对他十分的不利,想要拜托耍流氓的罪名,那也就只能尽力的把事情往两厢情愿上去靠,这样别人也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上次事情闹的那么大,不还是用“两厢情愿”的理由给解决的? 骆杰心里想的很好,不过他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一次跟他一起过来的家人,不是骆母,而是骆巧华。 就这样,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已经一只脚踏进危险之中的骆杰继续道:“孟青嘛,之前我们一起在老家的时候,就有过一段,后来她家搬走了,我们也就断了联系,老话说得好,小别胜……” 说到这里,注意到对面向他投来的不善的目光,他下意识顿一下,吞咽几口,再也说不下去,只能转而像大姐骆巧华求助:“姐,你倒是也跟他们说说啊。” 骆巧华眯下眼,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说什么?” 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直接拍死骆杰了事。 “就说我跟孟青两个之前有过一段那件事情,你不是也知道的嘛。” 一心想要摆脱罪名的骆杰这时候根本没有听出骆巧华语气之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第510章 沈蓉到来 “有个屁!” 由于在场众人这时候多数都在拦着孟大哥那边,就忽略了骆巧华这里,因此让她结结实实的扇了骆杰几巴掌在身上,疼的骆杰嗷嗷直叫唤。 “哎呦,疼死我了,姐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怎么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那都是人话吗?当初那事的起因经过究竟是怎么样,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骆巧华说着还要对骆杰动手,只不过这次就被边上的公安同志给拦住了:“这位同志,请注意下场合,有话好好说。” 骆杰还挺委屈:“你还是我姐嘛你,怎么出了事情你偏要向着外人说话啊。” 骆巧华听了,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也不知道自己是前世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弟弟。 骆杰眼见得向骆巧华求援的方法行不通,只能继续拿着身上的伤跟公安同志还有赵恪等人卖惨。 只不过,在有了目击者的证词以后,事情便不是骆杰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对妇女同志的言语骚扰行为,已经变得板上钉钉,无从抵赖。 原本,鉴于骆杰已经被受害者的哥哥狠揍了一顿,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而孟大哥这边也是事出有因,所以公安同志对两边的处罚并不十分严厉,主要还是以告诫和教育为主。 骆杰见好就收,再者批评教育什么的对他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可是对面的孟大哥就不这么想了。 一开始他上去揍骆杰一顿,为的是出了胸中积压已久的这口恶气。 而在这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骆杰在今天晚上的确又有调戏妹妹孟青的行为,再加上骆杰先前说的那些逃避责任的话委实不像样,简直让人越想越气。 如今听闻骆杰因为事先挨过一顿揍,所以又一次轻飘飘的躲过处罚,孟大哥心中更是恨意翻涌。 要不是这会儿还有孟大嫂在一边拉着他,他早就当场蹿起来大闹一场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躲得起,他骆杰就是一坨臭狗屎,谁沾上谁倒霉,你打人这件事情能这么算了就已经可以了,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以免惹恼了公安同志,把你扣在这里。” 孟大嫂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在他耳边压低着声音,一句接着一句的劝说他不要冲动。 “你如今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往后让我们一家人怎么活?” 孟大哥双拳紧握:“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死样子。” “你忘了家里妹妹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当初……不提也罢,妹妹如今这还是搬家以后好不容易才转好一些的,结果这一下子就又变回去了,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恢复过来,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恨的牙根直痒。” 这边夫妻俩兀自说着话。 那头骆巧华已经向公安同志以及赵恪等人都表明了态度,请他们这次一定要从严处罚骆杰,好好的给他长一个教训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 就见沈蓉带着孟父一起赶到了,原本也跟着一起出门的孟母却是不知所踪。 只见沈蓉面带怒色,孟父老泪纵横。 赵恪见状一愣,赶紧走过去询问情况:“妈,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第511章 从头到尾的经过 “你还好意思问出什么事了,我还没问问你为什么要下命令随意抓人呢。” 沈蓉眼一瞪。 赵恪低头摸了摸鼻尖,看起来有些不大自在的模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劈头盖脸的就被沈蓉教训了一句,他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的,只不过沈蓉到底是他亲妈,他对此也不好说些什么。 紧接着,就有公安同志过来从中调节。 两边坐下来说话,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了解清楚: 今天晚上,沈蓉带着孟家兄妹一起去了联谊舞会。 舞会上,沈蓉因为跟赵老谈崩了,因此怒上心头先一步离开。 与此同时,被推到相亲席上熬时间的孟青遇到了对她耍流氓的骆杰,之后又遭遇了被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事前,又羞有愧的跑出礼堂。 另外一边,一直在外面等候妹妹的孟大哥见在礼堂门口见到了骆杰,为报旧仇打了他一顿。 而后孟大哥与跑出礼堂的孟青遇上,两个人一起回家。 紧接着就是挨打的骆杰被赵恪发现,送医院、抓歹徒,孟大哥被带走,孟家老两口一时慌乱去找沈蓉帮忙等等等。 往后的大家也都知道了。 只不过在沈蓉和孟家老两口赶往执勤点的路上,走到一半,孟母才猛地记起,因为出来时走的匆忙,家里的门好像忘了上锁。 原本家里还有一个孟青在,锁不锁门其实都没两样,可是孟青今天的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如若真有小偷什么的出没,丢了东西还是小事,万一在孟青身上再出什么事情,那后果简直都不敢想。 本着这方面的考虑,几个人便又折返了一趟。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临时回去的这一趟,让他们正好遇上了正在寻短见的孟青。 孟家老两口还有沈蓉当时给吓得三魂都没了七魄。 还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孟青的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又有了一遭濒死经历的缘故,被救下的孟青当时扑在孟母的怀里大哭起来,把心中的委屈诉说了个干净。 听了这话,孟父孟母无不心疼的要命。 而一旁的沈蓉则更是愧疚难当:如若不是当时她信了白玉雪的鬼话,让孟青一个人去到相亲席上坐着,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了。 如今被她带到舞会上的孟家的儿女一个两个都遭了难,她又岂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因此,沈蓉当场作出了保证,一定要帮助孟家上下讨回公道。 接着,她便跟孟父一起,来到了公安执勤处,至于孟母,则是继续留在家里看着孟青,一方面照顾她,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她再一时想不开训了短见。 时间回到现在。 由于受害者已经被逼的训了短见,再加上孟父从孟青口中得到的细节比旁人知道的都更详细的多,因此众人对于骆杰的态度也跟着开始有所转变。 在场的骆巧华听闻之后,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只全权将骆杰交给公安同志处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骆杰真是一下子就傻了眼。 不过事已至此,任凭他再怎么狡辩求饶也都没用,即便他此刻身上还有新伤,也还是被同样恼火的公安同志们给带了下去。 孟家人见公安同志肯于对骆杰进行严肃处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第512章 可怜之人 这时候,时间就已经到了凌晨。 众人各自回家。 赵恪也送了沈蓉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蓉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孟家一大家子,特别是孟青,她心里说话,这孩子的命未免也太苦了些。 因此,她心里再度升起了一个想法。 只不过碍于眼下时间已经太晚,大家各自都遭遇到了不少的事情,也都挺累的,所以沈蓉就没有在这个时间把她的想法提出来。 而是等到第二天晚上,她估计着赵恪已经下了班以后,才匆匆忙忙的来到这边家里,找到赵老、赵恪两父子,说明了她的想法。 也就是在这时,帮着刚离婚不久的徐梅搬了家的白玉雪回来以后,让她遇上了正在上房赵老屋子里发生了激烈争论的事情。 而进行争论的人员,正是赵老、赵恪两父子以及沈蓉。 这也是为什么白玉雪当时听到屋里头争论的声音有男有女的实际原因。 原本,白玉雪没回来的时候,赵忱也是在场的。 不过在他弄清楚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以及沈蓉的想法以后,当即就觉得十分头疼,完全不想掺和进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于是便以照顾孩子们为借口,躲了出来。 白玉雪听赵忱简单讲明了事情的从头到尾的经过以后,震惊的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的意思是,还要让大哥跟孟青在一块儿?” “即便她已经知道了孟青之前的那些事情?” 白玉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蓉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倒也不是白玉雪对孟青这个人,以及她之前的遭遇存在着偏见,只不过即便孟青在当初那件事情当中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即便她的遭遇十分可怜,可是这并不代表赵恪就一定要牺牲自己去温暖别人啊。 感情这种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两厢情愿吗? 再者一说,在当初那件事情当中,孟青最开始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她是不是个彻底的受害者,谁也都不清楚,毕竟那件事情在调查过后得知,其他的三个人不管是骆杰、春杏,还是倒霉的孙家老四,都是一口咬定他们四个人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所谓的强迫一说。 当然,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具体究竟是怎么样,恐怕也就只有孟青自己心里清楚了。 总而言之在白玉雪看来,上房里既然产生了争执,那就说明沈蓉提的这件事赵恪是不同意的。 赵老这个人向来随和,事关赵恪,只有赵恪不同意,他才会跟着不同意,不然的话,他即便心里有些想法,也只会自行保留罢了。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赵忱摊手。 “这件事一出,我也看不懂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好心了,可怜别人要做奉献也是自己奉献,像她这种一边做着所谓的‘好事’,一边又去为难别人的,还真是少见。” 话虽是这样说,不过赵忱心里还是为他大哥捏着一把汗的。 毕竟他大哥不像他,相处不好大不了直接放手不来往也就是了。 要是这么一直计较下去,说不准他大哥会不会为了耳边消停最终做出一个违心的决定顺从沈蓉的想法,当真娶了那个叫孟青的姑娘。 且不说那个姑娘是不是曾经受害十分可怜,因为这样的原因跟他大哥成就了好事,他们二人将来的日子当真能够过得好吗? 在赵忱看来,这件事情里头就数他大哥赵恪才是最可怜的,明明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偏偏就这么被搅合和进去不能抽身,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13章 异想天开 白玉雪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很是庆幸,亏得赵忱不是那种愚孝之人,且赵老也不糊涂,不然的话她就得硬着头皮跟沈蓉一起相处,想想看沈蓉日常的处事风格以及向来对待她的种种态度,真是只要一想就不由得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幸好幸好。 不过虽说她是逃过了一劫,可是家里的大哥赵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时候。 就听得上房屋里传来一道杯盘落地的清脆声响。 白玉雪听到声音跟赵忱对视了一眼:“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万一打起来了可不好。 她是不愿意掺和进有关沈蓉的破事当中,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里毕竟是她的家,总不好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情。 赵忱闻言略想一下:“先过去听听动静,看看情况再决定进不进屋。” 赵忱也觉得沈蓉这回闹出来的事情麻烦的要命,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参与进去为上。 白玉雪跟着点了下头。 两个人就这样再自己家里好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轻手轻脚的摸到了窗边。 窗户是玻璃的,里头拉着窗帘,窗帘拉的并不是很严,中间露着不算宽的一条缝隙,从缝隙之中正好能够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况。 正在这时。 屋子里头。 才刚摔了茶杯的病不是别人,正是赵老,此时就见他一脸怒容的盯着沈蓉,气的吹胡子瞪眼,那表情好像要吃人似的。 “我以为在经历过小忱的事情以后,你已经有所悔悟,没想到还是那个老样子不改,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如果只是这样也到罢了,你自己糊涂不算,非要强迫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成全你的想法,算是个什么道理?” “你刚才提的,要把那位小孟同志介绍给小恪子的事情,要是小恪子自己也同意,那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又何必一定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他的身上去呢?” 沈蓉听罢,毫不示弱的拿眼睛瞪回去:“我个当妈的,还能害了他不成!” “你能不能害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提的这件事情,他不愿意。” “这么好的事情,他凭什么不愿意!” 面对着沈蓉的咄咄逼人、强词夺理,赵老顿感一个头两个大:“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什么有理没理的,我只知道你是因为对我有意见,所以才处处跟我对着干的。” 赵老闻言翻了个白眼,当即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去了。 沈蓉自以为旗开得胜,转向赵恪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也别听你爸说了几句反对的话就开始动摇起来,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举家过日子,还是小孟这样的姑娘最为实用,你将来就知道真正对你好的人是谁了。” 沈蓉看起来十分的苦口婆心。 赵恪满脸为难,叹气再叹气:“妈,我根本就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小孟同志,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让我跟她结婚……再者说,我现在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考虑?你也不想想看你今年都多大年纪了,外面跟你一边大的男同志家里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沈蓉听了赵恪的话,再度板起脸斥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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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着如果不是她想错了主意把人带到联谊舞会上去,继而又听信了白玉雪的谗言放任孟青自己去相亲席上坐好,那么孟青也就不会在那里再度遇见那个骆杰。 那么孟青就不会情绪崩溃,甚至于想不开寻了短见。 再者一说,大儿子不由分说去孟家抓了孟大哥的事情,也让孟家上下全都受惊不小。 正是因为这些,沈蓉心中自觉对孟家愧疚非常,想要尽一切的可能去补偿他们,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孟青一个将来,如此大家也就都能够皆大欢喜了。 而对于她来说,孟青这个姑娘文静腼腆、知书达理且又会干活儿,正是她心目当中理想儿媳妇的绝佳人选。 第515章 话不投机 窗外。 白玉雪听了赵恪的话,赶紧摇头: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沈蓉多亲多近。 不说别的,就沈蓉给湉湉灌输进一个两个偏激的想法,到时候也够她受的啊。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长大以后变成赵瑜的那个性子。 一旁赵忱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轻轻的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句:“放心吧,就冲她今天办的这件事,咱们也不可能放心把女儿交给她照顾啊。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一下子又对咱们女儿冒出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和主张。” “保险起见,我觉得对于她还是远着些比较好。不说别的,大哥的教训就在眼前,还不够咱们吸取和学习的嘛。” 白玉雪听闻点了下头,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赵忱能跟她的想法一致,那自然再好也没有了。 随即。 两个人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屋子当中。 屋子里面。 就见赵老瞥了沈蓉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对赵恪说道:“她倒是想去稀罕小湉湉,可是谁用她啊,还不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自己脚下的泡还能是别人替她走出来的?” “对于这种人,说句活该都不过分。” 赵恪闻言跟着打了个哈哈。 赵老能说沈蓉的不对不好,他当儿子的却不能张口。 这边。 沈蓉听到这话以后,脸上不由得红一阵白一阵。 她心里说话,难道她跟白玉雪相处不好,错误就全都出在她的身上不成?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便她当真有些事办的不是特别妥当,那总体的错误她跟白玉雪也得二八开,肯定是白玉雪错的更多一些。 “我现在说给老大介绍结婚对象的事情呢,你们别总把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面去。” 沈蓉稳了稳心神,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赵老带跑偏了。 “都说了,这件事我们不同意。”赵老吹胡子瞪眼,手巴掌在桌面上拍的砰砰直响。 “凭什么不同意?”沈蓉眼一瞪:“小孟知根知底,日常跟我相处的也很不错,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赵老深吸一口气:“这么跟你说吧,虽然那个叫小孟的姑娘你是怎么看怎么好,但是我却不是很中意那样畏畏缩缩,好像惊弓之鸟一样的小同志。” “小恪子如今在组织里的职位不低,他娶了那样一个拿不出手的女子做媳妇,今后万一要夫妻一起去到正式的场合,岂不是摆明了要让人笑掉大牙?” “就算是为了小恪子的仕途考虑,他的妻子最起码的总要遇事不怯场,能稳得住台面吧。” 赵老开始跟沈蓉讲道理。 然而沈蓉如果能听得进去道理,那她就不是沈蓉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可以练出来的,小孟过往遭遇过不幸的事件,她比旁人都要胆小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从这方面来挑她的短处,难道就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吗?” 沈蓉只是听赵老缓和了语气,她这边的神情状态才跟着也缓和了一些。 只不过两个人还是话不投机,说不到一处去。 赵老啧了一声:“我这都是实事求是,这怎么能叫挑人短处呢?再者一说,你都已经提起要让她嫁给小恪子的事情了,难道我们还不能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出自己的评价了?” “真当时旧社会搞盲婚哑嫁那一套呢?我看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接着又道:“不管她将来能不能把胆子练出来,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是事实吧,我们能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等她呢?我们家又不欠她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们家欠了他们的,那也不该拿儿子一辈子的幸福作为赔偿啊,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第516章 跳跃性思维 “你不要上纲上线,怎见得老大娶了小孟以后就会不幸福了?你是预言家吗?” 沈蓉完全不赞同赵老的说法。 “不说别的,难道小孟这姑娘的遭遇不值得我们同情吗?我们就帮她一把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这并不只是挽救了一个好姑娘的一生,更是帮助了一个良善的家庭,你们就拿出点同情心来好不好呢。” 沈蓉看着赵老跟赵恪两个,居高临下义正词严,仿佛赵恪不用娶了孟青的方式去帮助她,那他就是一个道德品质极为低劣的人似的。 赵老顿感一阵无语:“老婆子,你搞搞清楚,我们家不是开救济场的。” “这天地下受苦受难的姑娘多了,难道你每碰上一个,就都要求自己的儿子娶了她们不成?你这样的说法未免太可笑了。” 赵老说这话时,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和善。 沈蓉也随之再度气炸了:“什么叫‘我们家不是开救济场的’?你忘了当年在槐花岭的时候,你为了对抗公爵变卖了家里多少的产业?那些年只出不进的日子家里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是怎么维持的你都知道吗?怎么你自己发善心就行,我同情别人就是‘太可笑了’?” “你这是双重标准!” 赵老闻言也拉下脸:“我变卖家产怎么了?那本来就都是我们老赵家的东西,我爱怎么变卖就怎么变卖。只出不进又怎么了,那些年难道我还少了你们娘儿几个的吃穿用度不成?” “让你少买几件礼服洋装就是我苛待你了?” 眼见得两个人越吵越凶,赵恪赶紧出面调停:“怎么说说话就吵起来了?都是自家人,关上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 “过去的是都已经是过去的了,咱们今天主要谈的也不是这个,爸妈你们两位也就别继续把从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了,万一吵的声音太大给邻居们听去了,岂不是平白给人笑话?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何必呢。” 赵老见赵恪出面发言,随即便将脑袋扭转过去,不说话也不再看沈蓉。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他也不管了,沈蓉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等到把大儿子也作的心寒不再理她了,她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这边。 沈蓉却不像赵老这样给面子。 她心中想了一下,突然间恍然大悟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我才踢了一句小孟跟老大的婚事,你就一千一万个不同意,不会是嫌弃小孟之前有过那样不幸的遭遇吧?” “从咱们年轻的时候结婚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在你心里,我就只能是那样肤浅的人?” 赵老本想顺着多说几句,抓着沈蓉的耳朵对她大喊一声“对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空谈婚姻是不道德的”。 不过在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之后,赵老也感到一阵心累,也知道沈蓉就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撞到南墙都不一定能回头,谁劝什么也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 于是,他再度转过头去。 沈蓉哼一声,也没再跟赵老说些什么,而是转向一旁的赵恪直接问道:“那你呢?” “啊?”赵恪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蓉就道:“你这般横推竖挡的不愿意,是不是因为嫌弃小孟不是黄花闺女了?” 第517章 拖字诀 赵恪心里说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根本就不挨着的事。 他说不愿意,是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为新社会的建设奉献一切,从始至终根本就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别说是对着沈蓉了,就是对着一心想给他介绍对象的领导同志,他也都是这么说的,根本没有变过。 另一方面,他也是真心觉得周围没有能够让他另眼相待的女同志。 组织里的那些巾帼红颜,他向来都是把她们当成男同志一样对待的,至于组织外的一些姑娘,他又总觉得多多少少都带着些柔弱之气。 像他二弟赵忱那样关心和照顾媳妇,哄着拍着的,在他的有生之年,估计是做不来了。 而像秦左那样日常追在人家女同志后面,更是没眼看。 要像他爸妈这样……他更得头疼死。 所以思来想去,说到底还是一个人最痛快,最逍遥。 好端端的,另外找个人回来专门管着自己,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嘛。 他又不傻,又不呆,当然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当然,这些话在此之前他就已经不止一次的跟沈蓉说过了,无奈沈蓉根本就没把他的想法当回事,简直比左耳听右耳冒还不如。 现如今又扯出这么一回事,赵恪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他不答应这门婚事,就是嫌弃人家姑娘,人品上出了问题了? 想到这里,赵恪满脸无奈,低头用力按了下眉心:“妈,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小孟同志,像结婚这种大事又怎么好轻易的下结论呢?” “要不还是改天再说吧,啊。” 赵恪对沈蓉不能像赵老一样畅所欲言,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使用了拖字诀。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想着,要不主动跟驻地的领导同志申请下一个工作任务,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去建设祖国,等他走了以后,想来也就没这么多事让他头疼了。 这时候,赵恪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向领导同志打申请报告的事情来了。 “你……”沈蓉张了张嘴,一想相比于赵老那些挨不着边际的话,大儿子的这几句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毕竟前次在舞会上,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大儿子和小孟两个人没能如期的见面说上话,完全没见过面要怎么谈论婚姻呢? “那行,改天我找个机会让你们两个见上一面也就是了。” 沈蓉对孟青有着一种谜一样的自信,她深信赵恪见过孟青以后,就会当场认同她的想法,答应她撮合两个人的提议。 赵老看着沈蓉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再想些什么,当即冷哼一声,不过到底没再继续给她泼凉水。 他心里也想着,不管怎么样赶紧把这老婆子打发走了才是正经,原本他晚上还跟小孙女约好了一起下棋玩呢,看看时间,要是这老婆子再不走,那今天的约定就只能泡汤了。 那样的话,他得多憋气啊。 这边。 听闻沈蓉肯于后退一步,赵恪也是大喜过望,不走心的胡乱答应下来:“好的没问题。” “那什么,妈,你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吧。” 至于他自己,那是万万也不能去的。 万一去了以后直接被沈蓉安排跟那个叫小孟的姑娘见面倒是没什么,就怕沈蓉这边说话无所顾忌,到时候再让人家对方也跟着误会了,事情就更麻烦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则,赵恪连提都没提他自己送沈蓉回去的事情。 他没提,沈蓉倒是问了一句。 赵恪没有办法,只能以公事繁忙进行搪塞。 沈蓉看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518章 水深火热 沈蓉这次是认真铁了心。 面对眼前状况,赵恪既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也不愿意与他妈沈蓉发生一些正面的冲突,因此就只能这么拖来拖去的避而不见。 期间他大包大揽,往自己身上拉来了好多的工作任务,一度导致他手底下的几个指挥官都开始变得无事可做,清闲的就差淋场雨身上就能长蘑菇了。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 何家。 且说曲静在联谊舞会那天晚上挨了打,然后又被因塌房而感情上受到伤害的何越推倒喝水中去以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漂流到下游河岸被热心群众救起来,问明情况,送回何家。 那之后,曲静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躺在床上面对众人的询问,她并没有指出是何越将她推到河道里面去的,因为她太清楚何越在何家的小霸王地位了,一旦她跟何越之间矛盾爆发,在何家就算是她的亲姐曲红,也是不会向着她说话的。 到那时,被扫地出门不可避免。 眼下贾国旺已经靠不住,离了何家以后她就彻底没有地方可去了,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情境,真是想想都令人心惊胆寒呢。 只不过,她目前在何家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好过就是了。 虽说何越没有摆明立场一定要曲静离开,但是处处针对却是少不了的,在她的吃喝里面投放四害已经成为了基操日常,而就在前天,她的一头秀发差一点就被何越那小王八蛋放火给燎了。 这样的日子她可真是受够了。 总得赶紧想办法另谋个去处才行啊。 因此这几天,曲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情,扒拉扒拉她从前走得比较近的那些个相好,刨除贾国旺以外还有谁条件上差不多的呢?似乎也没有几个了。 纵使是有,日常撩骚跟接纳她成为正式的家庭成员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实在想不出办法,是以曲静满心郁闷,终日茶饭不思躲在房中,躺在床上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当然,这也不是她从此就心灰意冷的表现,主要还是何越一心报复,出了门少不得就要受他的整治,且在他那里受了委屈还没法跟人说,因为在这个家里所有人的心都是偏向他的。 从前曲静跟何越关系好的时候,并没觉得这有什么,现在却只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曲静心里恨恨的想着,小兔崽子,等以后遇上了外人,有你挨揍的时候! 就在这时。 她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听着熟悉的敲门节奏,曲静躺在床上不由得唇角一勾,心里说话,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敲门声落下之后,曲静咳嗽几声作为回应。 随即,一道人影开门闪身进来,正是何大华。 似的,曲静在受了何越几天窝囊气以后,由于一时间脱身不能,她还得继续寄居在何家,因此便急中生智,自然而然的将主意打到了何大华的身上。 一方面何大华跟曲静之间本身就有一定的基础,另一方面何大华丢了工作以后就终日在家无所事事,因此在曲静的有心经营之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进展迅速,何大华也随即开始有了几分乐不思儿子了。 第519章 败露 当然,这与何大华丢了工作以后,家庭地位直线下降也是有关系的。 在曲静这里,他收获的可不仅仅只有新鲜感和刺激感,另外还有被人需要和被人尊重的感觉,不管是哪一种,都极大程度上的应和了他的心理。 郎有情妾有意,干柴烈火且时间充裕,两人之间的行为举止也很快变得大胆奔放起来。 “小静,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何大华进了屋以后,就开始对曲静动手动脚的嘘寒问暖。 曲静别过头去:“姐夫,我知道我的这个身子是不能好的了,你就不要在我身上多费心了吧。” “呸呸呸,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不过就是一点小感冒而已,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何大华极不赞同的道。 曲静继续别着头看也不看何大华,只不过特意露出来的一部分头发的末端明显能看到带着一点焦糊的质感,正是昨天被何越用火燎到的地方。 接着,她低头抹了一把眼睛,做出一副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催泪模样的故作坚强的姿态出来。 何大华当即心疼了。 他坐在床上屁股向前挪了挪,两只眼睛注意到曲静的发尾,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何越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越越他怎么会呢?他不过只是想跟我一起玩罢了,都是我不好……” 曲静欲言又止,几句话在何大华面前给何越上了个眼药。 何大华眼一瞪:“臭小子,看来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他是不行的了。” 经过这段时间跟曲静一起的相处,何大华也渐渐找回了一些为人父的尊严,对于何越在家中称王称霸的一些行为也开始觉得有些看不上眼。 正是因为这个,在背着何老爷子不知道的时候,何大华也有过几次被气急了摆出父亲的架子教训何越的经历。 无奈何越早已经被宠坏,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不仅当面给他怼了回去,而且背后向何老爷子告了一状,让何大华挨了一顿教训不说,甚至于连家里食物链最底端的曲红都埋怨了他几句。 何大华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再经过曲静简简单单一挑拨,对于亲儿何越的意见也就随之不断放大起来。 曲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心里想的是,别看现在何家都是由何老爷子说了算,可是那老家伙年纪已经大了,迟早是要死掉的,等他死了以后,何大华顶了他的班,在何家那就是说一不二。 何越再怎么样,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孩子,且让他再得意一段时间,往后有那小兔崽子受的。 曲静暗中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忍辱负重的计划,又吸取了再贾国旺身上学到的教训,对何大华真可谓是一心一意、温柔小意极了。 对此,何大华当然受用的很。 紧接着。 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着急忙慌的办正事。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何大华当时就给吓了一大跳,原本的激情在一瞬间彻底的荡然无存,面上一白下意识朝着房门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门口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曲红,以及不停冷笑着的何越。 何大华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冷静:曲红他还是不必当回事的。 第520章 来自何越的报复 毕竟贼人胆虚,遇到这样的情况,曲静脸上也是好一阵的青青白白。 不过事已至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此把她大姐挤出局去,也省的日后再费事。 曲静知道这样做比她计划之中的难度大了一倍不止,可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闯过这一关了。 想到这里,她当时就红了眼睛,委委屈屈,作势就要爬起来拿脑袋往墙上去碰。 然而何大华这会儿还紧紧的挨着她,根本就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一丁点的施展余地。 “小静,你不要做傻事!” “姐夫……” 两人深情对望一眼。 何大华接着道:“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曲静咬唇,一句话也没说。 她心里的打算,当然是要见机行事。 门口。 曲红两只眼睛看着屋里黏糊糊的两个人,一双眼珠子都好像要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了。 她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脑袋瓜子一时间也嗡嗡直响,一只手紧紧抓在门框上,力气大的恨不能直接在木头上抠出几个窟窿来。 “你们在干什么!” 自从迎接英雄凯旋那件事情出了乱子以后,曲红就跟着何大华一起受了连累,也丢了工作。 可是,她跟何大华不一样,丢了工作以后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当个白吃饱,因此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跟外头的劳工们一起,出力气修河道换几个辛苦钱。 就算她每天在外面工作已经很累了,可是回到家里还是要包揽家里的大部分家务,因为家里帮忙的大姐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就辞职回老家了。 可以说,曲红每天从早忙到晚,每天起的比鸡还早,睡的比狗还晚,家里家外的干活,比春耕时候的老黄牛还要更加忙碌,可即便如此,她还要每天接受来自于何老太太的斥责以及何大华的白眼。 原本这一切她都是心甘情愿受着的。 在她看来,女人生到这个世道上,那就是来受苦的。 即便她也曾有过动摇,不过她自己说服自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直到今天,直到眼前这一刻…… 曲红今天是被何越强行喊回来的。 她本来还不知道何越搞这一出究竟是为哪般,可是儿子的话她不敢不听。 等回到家跟随何越来到曲静的房间门口以后,曲红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一次并不是儿子何越又一次无缘无故的任性,而是他在家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便是:她的妹妹曲静,以及她的丈夫何大华…… 想到这里,曲红便顿时感到一阵眼前发晕。 幸好儿子何越还跟在她的身边,让她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了些安慰,她心里想的是,丈夫靠不住,妹妹不是个东西,幸好她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还是坚定的选择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时候,曲红当然不知道,何越搞这一出,单纯的就是想给曲静跟何大华两个人找不痛快而已。 在外出去喊曲红回来之前,何越早就已经给正在上班的何老爷子打去了电话,报告这一情况。 与此同时。 何大华也根本想不到,眼前的情况只会越来越遭,他根本就搞不定。 第521章 跟你们拼了 何大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对门口的曲红说道:“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试问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跟你这样的女人一起过日子?” 说着,他眼睛上下轻飘飘的打量了曲红一眼。 曲红是被何越直接从河滩上拽回来的,因为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收拾身上,因此就见她裤腿挽着,光脚穿着一双黑布鞋,鞋边被磨破了口子,上面沾满了乌黑色的烂泥。 在往上看,她身上穿着一身何大华穿旧不要了的破衣服,补丁裸着补丁,肩头袖口处已经析出了一层的白色粉末,在她的脸上,还有汗水留下的痕迹,两只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头发随手挽在脑后,脑瓜顶上还扣了一个破草帽,那模样看上去比外面的要饭花子也强不了多少。 跟床上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曲静相比,那就是乞丐同九天仙女之间的区别。 只要何大华两只眼睛不瞎,就能看出哪一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已经想好了,不如咱们好聚好散吧。” 他极为冷漠平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曲红闻言目眦欲裂,怒火从胸腔迸发而出,一股脑的冲上了头顶,让她整个人气的是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一瞬间,她唯一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直接冲进去把那对狗男女挨个掐死了事。 按理说曲红跟曲静两个是亲姐妹,在容貌上多少都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曲静那样好看,曲红总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一地步,还不是因为受尽了生活磋磨的缘故。 偏有眼睛的何大华根本看不到这一点。 这边曲红还没怎么样,就见那头曲静先一步垂下泪滴:“姐夫,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如果连你都不要姐姐了,那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啊。” 何大华想了一下,觉得曲静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 然后便抬起头继续对曲红说道:“你都已经这把岁数了,娘家也早就没了人,就这么把你赶出何家去,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要不就这样吧,等着咱们办完手续以后,你就顶了家里大姐原来的那份工作,继续留在这里,一方面能够每天见到越越,另一方面还能有个容身之处不至于流落街头。” “伙食费和住宿费我们也不多要你的……” 就见何大华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起来,言语之中占尽了便宜,面上却还是一副“我为你好”的苦口婆心的模样。 曲红听他这样说话,没等他说完,整个人就气炸了:“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若说之前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听了何大华这一通极不要脸的发言以后,她整个人就已经直接化作了一头猛兽,眨眼之间朝屋子里的两个人扑了过去。 “王八蛋,不要脸……” 由于这段时间一直在河滩上出力做苦工,曲红的一把子力气也算是练了出来,对付一个何大华简直绰绰有余,至于曲静,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是白给,因此他们两个人合力也没有打得过一个曲红,当场被收拾的不轻。 门口处,看着屋子里的一片混乱,何越十分满意的笑了起来。 第522章 一不做二不休 何越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想要让这些人看看,背叛了他的,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屋子里。 双眼通红的曲红嘭一拳击倒贾国旺,接着又啪一巴掌打在曲静的脸颊。 曲红的力气相当惊人,一下子直把曲静的脑袋都给扇得偏向一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曲静头一歪,正好瞥见了房门口默默冷笑的何越。 曲静顾不得脸上热辣辣的疼,只觉得好像忽然有一种凉水浇头的感觉朝她袭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种掉到冰窟窿里的刺骨寒意。 她就说,这个时候曲红应该在河滩上工,怎么可能抽的出时间回来。 原来是何越,原来是他。 原来又是他这个小兔崽子一心害她! 难道她接下来都没办法摆脱掉何越这个小兔崽子的阴影了吗? 曲静身上打了个哆嗦,惊声尖叫起来,挣扎着就要朝门口扑过去:“我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你的,你要这样对我,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跟你拼了!” 可惜,没等她跳下床,她就又被曲红给拖了回去,左右开弓就是一顿胖揍。 曲静挣扎不得,只能跟曲红打起感情牌。 可这时候的曲红才受了何大华一顿言语刺激,一想到自己为这个家,为她的这个妹妹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他们却要双双的背叛于她,到头来两个好结果都不肯给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继续惯着他们? 屋里闹的鸡飞狗跳。 就在这个时候。 同样被何越一个电话叫回来的何老爷子也到了家。 他到家以后刚想问一句他家老婆子是不是又人事不干跑出去跟人嚼老婆舌,所以家里小孙孙遇上事情找不到人帮忙才给他打电话,结果就听到里头曲静房间的方向,那闹闹哄哄的声音自从他进门之后就没有断绝过。 “这是吵什么呢?” 由于曲静到底不是他们老何家的人,所以即便老爷子身为一家之主,也不好多说她什么。 不过在家里闹成这样实在是不像话。 再加上小孙孙何越也正站在那门口,于是乎老爷子脚下顿了顿,接着没什么犹豫直接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结果,摆在何老爷子眼前的事实简直都要把他的下巴惊掉下来了。 趁着家里没人的工夫,儿子跟儿媳妇的妹妹搞到了一起,不仅被儿媳妇堵了个正着,而且还让小孙孙给看进了眼中。 何老爷子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将何越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去看屋子里头的那些污糟事情。 接着,又一声怒喊喝止了里面的混乱:“都给我住手!” 曲红闻言顿了一下,随即伏地大哭起来。 何大华见状,还想借此机会还手,不过被何老爷子一个眼神就给制止住了:“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何大华耷拉下脑袋,不说话。 曲静挨打严重,这会儿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只能呆呆的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情不自禁滴滴答答往下淌。 何老爷子手指着何大华跟曲静两个人:“在自己家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被家里的孩子看在眼中,你们简直是无耻至极!” 何大华也不敢反驳。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的意见表达出来。 想到这里,何大华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就把之前跟曲红说的那些话对何老爷子又重新说了一遍。 第52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何大华心想,家里对待曲红、曲静姐妹各自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家里从上到下,都是更喜欢曲静,而对于曲红,基本上也就是那样,可有可无。 如今他把事情挑明,想来家里老爷子不管是从那一方面考虑,都不会直接拒绝他的提议的。 何老爷子闻言,就看了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曲红一眼,他心里当然也是不认同这样的女子做他们家的儿媳妇的,只不过抛弃了姐姐又要妹妹这种事情,对外面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这时候,何大华接着把他对于曲红的安排也说了。 具体执行方面,用何大华的话来说,就是把她们姐妹在家里的位置互换一下,这样不管对于谁,那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何老爷子说些什么,曲红就再次暴怒起来。 这一次,就连何老爷子都受到了波及。 好不容易让曲红重新冷静下来,就听一直没说话的何越开了口:“妈,你别伤心,我什么都看见了,我这就陪你一起去举报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一定让他们都进去坐大牢!” 何大华简直要气死过去:“臭小子,我是你亲爹!” “你都要把我妈挤走了,我就不要你这个爹了!” 何越说的铿锵有力。 曲红心中顿感一阵安慰,她心里说话,丈夫靠不住又能怎么样?她还有儿子啊。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何越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他主要的目的是给曲静找不痛快,期间根本没有想过她这个当妈的一丝一毫。 何老爷子听闻额角也是一阵突突:“越越,不许说这种话。” “我不管,反正是他先不要脸的,这事跟我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凭什么他做错了事最后遭殃的却是我妈?我妈不能走,爷爷,我不想当没妈的孩子,你把他们给赶走吧!” 何越坚持道。 何大华顿感一阵棘手,眼看着何老爷子在听了何越的话以后,面色似乎开始有些松动的迹象,于是便咬着牙放缓了语气道:“越越,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你小姨的吗?为什么要赶她走呢?把她留下来让她做你的妈妈难道不好吗?” “我不要我不要!” 何越也不跟何大华掰扯这些,当即就开始撒泼打滚耍无赖。 偏何老爷子最吃他这一套,因此直接拍板打包将曲静给丢了出去。 何大华本来还想求求情的,无奈看着何老爷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他那些到了嘴边上的求情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是心疼曲静不假,可是他也担心愤怒的何老爷子会将他一起赶出何家去啊。 因此,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三步一回头的曲静拿着自己的行李,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紧接着。 何大华被老爷子下令禁了足。 至于曲红这边,老爷子本也想吩咐几句,不过目光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神以后,莫名有些心虚,因此便只对她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落荒而逃了。 要问心虚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在何大华提出他那个狗屎一般的建议的时候,老爷子的心其实是有一瞬间松动的。 曲红心里对此明白的很,经此一事也知道在这个家里除了她的儿子再没一个狗东西是能靠得住的,因而当即冷哼一声回房间歇着去了,之后也没再去河滩上工。 第524章 豁出去的曲红 等何老太太到家以后,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 她听何老爷子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心中还颇觉得有些遗憾:相比于老黄牛一般的曲红,她个人当然更喜欢伶俐嘴乖的曲静。 只不过既然越越的意思是想要留下曲红,那么她总不好跟小孙孙唱反调,惹得他生气不高兴。 因此何老太太就没再说些什么。 不过一听这件事结束以后,曲红就一直在家里待着没去上工,老太太心里翻腾一下,脸也拉了下来,心里说话,真是给她脸了! 想到这里,她径直去找了曲红。 “哎呦喂,你看看你那浑身上下的泥点子,就那么往被褥上一躺,那不都蹭上去了嘛,好好的东西都给你糟践了,真是不会过日子!” 又说:“外头这大太阳升得老高你也不去外头干活,是把自己当成王母娘娘,净等着人来伺候你了?你也不看看你生没生出那个好命来!” “要是不干活,晚上的饭你也别吃了,我们老何家不养白吃饱。” 正在这时。 就见一直闷头挨训的曲红突然间腾一下翻身坐起来:“这个家里往回拿工资的除了老爷子,再下一个可就是我了,那真正成天不干活出去瞎晃悠的才叫白吃饱!” 何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两手叉腰,指天画地的道:“反了天了,你这是跟我说话呢?” “就是跟你说话呢怎么样!”曲红毫不示弱。 经此一事她也想明白了,把自己生生活成个老黄牛图的是什么呢?到头来家里除了她的乖儿子,就没有一个念着她的好的,既如此,不如大家都别好过,她也算豁出去了。 “别让我说出点好听的来!” “呦,你说一句试试看?我还治不了你了呢。” 何老太太不清楚曲红的改变,还当她是过去那个任人搓扁揉圆都不吱声的老实人,因此直接跟她摆出了婆婆的谱。 奈何已经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曲红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当即大吵大嚷起来。 言语之间,完全没收着,就把她这一天之内所遭遇到的这些糟心烂事全部都给抖搂了出来。 何老太太被她扒拉一下,后背撞到门框上,疼的她当时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是曲红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我行我素吵吵嚷嚷,仗着这个家里在武力上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何老爷子闻声赶过来,是好不容易才劝服了曲红不要把那些私密的事情吵闹的大家都知道。 曲红却是一脸的混不吝,当场表示只要没人惹她,她也可以跟老何家这些人相安无事的过日子,要是从今往后有谁让她不顺心了,那么她也是不怕什么的,大不了撕破脸这日子不过了。 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老爷子还真被曲红如今这幅模样给唬住了,因此好说好商量,对她的态度竟比从前她逆来顺受的时候还更好了五六分不止。 曲红见状冷笑,心说这老何家还真是一家子的贱骨头。 至此以后,曲红在何家如何闹腾暂且不提,且说曲静这边,离了何家以后,还真是没了着落。 她原本还想着去畜牧总站那边搭个人情,最起码先给她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结果得到的通知却是,总站这边刚对全体职工进行过一次综合审查,对于资质不达标的同志采取了劝退的措施。 而她曲静正在当中。 第525章 再相见物是人非 也就是曲静近段时间一来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把何大华牢牢的抓在手心里的事情,单位上也一直请假,所以根本没关注过这边的事情,冷不防的受到这样一个通知,让她整个人当场都傻在了那里。 原本她在总站的这份工作就是何家拖人情帮她找的。 如今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何家那头她也是不能回去了,难道当真要就此流落街头不成? 曲静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点没有办法的她,只能厚着脸皮蹲在总站的大门口,内心期待她过去那些相好的之中,能够有一个有点良心,帮她一把,最起码解了她眼前的困境,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天她一直等到黄昏日落,总站里的同志们下班的下班,多数都已经走回家去了的时候,还是没能让她如愿以偿。 就在这个时候。 很巧的,让曲静跟贾国旺这一对冤家再次碰了面。 此刻贾国旺一身疲累的才刚从总站之中走出来。 单位对全体员工进行筛选审查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在总站里头人员并不好,工作能力方面也是平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要不是因为他胆子小没干过对单位不利的事情,他的这份工作就未必能够保得住了。 只不过虽然工作是没丢,但是职位却是直接被降了下去,站里还说要看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具体表现,然后再对他的去留做出最终决断。 人到中年,贾国旺已经丢了媳妇孩子,工作绝对不能保不住,因此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表现,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自己的家。 当然,这就是他不清楚总站突然进行这一个职工综合审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要是他知道事情一开始就是从他身上引起的头子,然后才让孟主任起了这样的心思,他肯定得回家买块豆腐把自己给撞死。 不过,就算没有单位上这一桩事情,贾国旺这几天过得也是相当糟糕了。 自从跟徐梅离婚以后,他也从单位分的房子搬到了单身男职工的集体宿舍,筒子楼的条件,由于他就光棍一个,孟主任这边也没对他心慈手软,直接就让他跟别的五六个男青年一起同住去了。 跟他一个屋子的,那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就他这么一个中年老大叔,完全融合不到一块儿去。 这还不算,因为贾国旺有曾经过一段婚姻生活,在生活方面难免就有些犯懒,身后没了徐梅给他洗衣服做饭,他整个人眼见着比以往更邋遢了两三倍不止。 原本这人看上去还有几分斯文好看,如今却是满眼油腻,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就连宿舍里跟他一起住的小伙子们背地里都忍不住的去孟主任那里反应情况,表示想要调换宿舍,就算条件比现在更艰苦一些他们也没二话说。 就在总站的大门口。 贾国旺跟曲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能有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两个人第一反应都没敢认对方,默默无语好一阵,甚至于都忘记了之前两个人互相之间掐的脸红脖子粗的事情。 曲静看贾国旺是萎靡不振、缩肩塌腰,头发凌乱,从头到脚都脏的没法看。 贾国旺看曲静是两颊肿得反光,发尾有一点焦糊,缠的乱七八糟,两只手抱着一个大包袱好像逃难的。 第526章 相互利用的关系 曲静这段时间过得如何,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总之一句话,自从联谊舞会那天晚上,她跟贾国旺两个人闹翻了以后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她不小心打翻了潘多拉魔盒,灾难接踵而至。 不顺利成了常态,仿佛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会以失败的结局收场。 然而更糟糕的是,在这条路的尽头根本没有希望等待着她。 她心里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 这让她感到非常糟糕。 因此再度见到贾国旺之后,曲静顿时觉察到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即贾国旺是她这一连串厄运的开端,那么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些厄运也必须要由他来终结才是。 在她对面。 萎靡不振的贾国旺看见这般模样的曲静,也是满心复杂。 他本来是想要狠狠的嘲笑一番曲静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的,可是时至今日,在经历了离婚之后的种种不顺以后,他也没了给曲静找麻烦的心思。 午夜梦回之际,贾国旺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心里想的,一直都是徐梅什么时候会过不下去,什么时候会后悔,什么时候会带着孩子回来求他和好如初。 只可惜由于他跟徐梅目前还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每一次不经意的看见徐梅,他都能敏锐的觉察到,徐梅一天比一天变得更要容光焕发,甚至于比他刚认识她的那个时候,还要更加的自信好看。 以至于每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贾国旺都必须要在心中告诉自己,徐梅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得不承认,自欺欺人的那个人,似乎是他自己。 离了他以后,徐梅过得比他想象之中好的多得多是事实,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而坚持没几天就后悔了的那个人,也不是人家徐梅,而是他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贾国旺就忍不住从心底产生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来。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接着又同时顿住。 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也没有说,却又仿佛什么都已经说过了。 就见贾国旺抬腿走在前面,曲静拎着行李十分默契的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再一次的凑在了一起。 只不过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如果说之前背着徐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情分可言,那么这一次就是纯粹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了。 对于曲静来说,她急需一个栖身之所,一个逆风翻盘的起始点。 而对于贾国旺而言,他所需要的的,则是一个为他打理衣食住行的保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他的心底深处,有没有想要借此来刺激徐梅的心态在,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将曲静安排在宿舍与单位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对此。 徐梅摆明了完全不在乎。 倒是跟贾国旺一个宿舍住着的几名室友更加讨厌他了,心说这人有钱给姘头租房子,怎么不自己也跟着一起搬过去?顺便扯个证把手续办了,一来给了他们方面,二来也少了旁人说闲话,岂不是两全其美? 难道贾国旺折腾着跟徐梅离了婚的目的不是跟外头的那一个相好双宿双栖?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又等的是什么呢? 众人搞不明白他的想法,也不愿意去细想,更不希望跟他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因此自发性的个个远离了他。 第527章 多思多想 而对于白玉雪来说,她的生活早已经步入了正轨。 贴心的丈夫,可爱的女儿,顺风顺水的工作,生活平淡且温馨,可以说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悬心。 这个时候的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在曲静、贾国旺以及何家等人身上这些看似跟她毫不相关的事情,就是将她眼前平静生活搅合的天翻地覆的真正元凶。 …… 这天是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 是个周末。 早饭的时候,赵忱跟家里这些人说了他已经订好了跟妻子白玉雪还有孩子们一起出去登山野游,放松一天。 “妈妈,唯远哥哥也跟我们一起,是吧?”湉湉兴冲冲的问道。 “是。”白玉雪笑道:“唯远昨天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嘛。” “我就是再确认一下,嘻嘻。” 白玉雪十分无奈的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额头,接着道:“专心吃饭吧,等你吃完以后咱们就出发。” 湉湉点下头,继续跟手里的饼子作斗争。 白玉雪见状不再打扰她,起身去找赵忱。 这时赵忱正在检查背包,注意到妻子走过来,便抬头朝她笑了一下:“小姑娘还没吃完呢?” “没呢。” 白玉雪想一下,接着道:“湉湉最近一段时间吃饭总是慢极了,以前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原因?” 赵忱闻言顿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她最近整天乐呵呵的,也没什么烦心事,一切都挺好的,吃饭慢……或许是近来一段时间天气闷热孩子没什么胃口的缘故吧,你就别多想了。” “明天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开胃的山楂糕。”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就点了下头,也觉得是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事实的确如同赵忱所说,湉湉整天乐乐呵呵,一切都好,只不过但凡有一点小异常,她就忍不住去多想,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起秦左和骆巧华两个来。 骆巧华学习结束,已经在几天前返回了丽川乡,这本来没什么,只不过由于骆杰的事情,骆家人再度闹了起来,可以说,骆巧华自从返乡以后,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秦左因为不放心她,便跟组织里请了假,也跟了过去。 丽川乡那边的情况具体如何,白玉雪不得而知,只不过从她前几次跟骆家人打交道的经历来看,想要让他们停止对骆巧华的逼迫和骚扰,估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此,白玉雪即便想要帮助骆巧华,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骆家人要的结果是能够让骆杰回家。 但是骆杰再公共场合之中做出了耍流氓的行为,证据确凿死不悔改,同时又有组织里同志的明确指控,想要让他回家谈何容易。 骆家人就是想尽了办法依旧无能为力,所以才会把所有的错处全部都归结到这一次带骆杰进省城的骆巧华身上,并以此来宣泄情绪。 赵忱近来跟秦左通过电话,因此对那边的情况知道的比白玉雪更多一些。 果不其然,就听赵忱说道:“想要再一次的把骆杰给捞出来,几乎难如登天,那个骆家如今也是黔驴技穷了。” “不过你放心,秦左已经跟丽川乡畜牧站的刘站长等人都说好了,他们会帮助骆巧华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的。” 第528章 迎难而上 白玉雪对于刘站长等人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便点了下头。 只不过即便她听赵忱这样说了,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骆家人所造成的矛盾,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会为此而感到心烦意乱。 赵忱看着白玉雪期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关,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觉得,相比于其他人,你最近的状态才更有些不正常?” “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然今天的外出就这么算了吧。” “都答应孩子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白玉雪摇摇头,朝赵忱笑了一下:“我没事,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感觉心里有点乱,可能是……那个要来了吧。” 赵忱闻言了然,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这边正说着,那边上房屋子里,赵老刚顺手把窗子给带上,一边动作一边情不自禁对一旁的赵恪询问道:“你看你二弟夫妻两个关系这般和睦,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方才赵忱跟白玉雪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即便没有听清两个人具体在谈论着些什么,不过只从两个人互相之间的眼神动作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相处的格外融洽。 赵老不仅对此感慨万千。 一旁。 虽说赵恪对这方面的事情向来感觉并不十分敏锐,但由于近期沈蓉一直坚持把孟青不停推给他的关系,他脑子里的这根弦儿一直紧绷着,因此听赵老这样一说,他也不由得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爸,你老不会也要像我妈一样……” 他哭丧着一张脸道:“我已经跟上级领导打过报告了,希望组织能够把我调任到最困难的地方去参加工作,我估计着最近马上就要有结果了,所以你还是收了这心思吧。” “你要是觉得没意思还想抱孙子啥的,我觉得你去跟二弟说肯定比跟我说更有效。” 接着又道:“有妈一个人不停唠叨我就算了,你可千万别跟着她学啊,要不然你这边我也没办法常回来了。” 赵老听闻哼了哼。 “我才说一句,你就有这么多句在这里等着,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要是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听到赵老这样说,赵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赵老看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嫌弃:“不过就是一句话,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这样怎么好意思跟组织申请到最困难的地方去参加工作?” 赵恪嘿嘿一笑:“这不还都是被我妈给吓得。” “我觉得她最近好像比之前更糊涂了,说的那些话根本都没法听。” 赵老叹口气:“要是这样,那么她说的那些话你听过就算了也就是了。” “不过你跟你二弟毕竟不一样,只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把关系闹僵,她那边的事情你也不能彻底的丢开手去,不然的话旁人是要戳你的脊梁骨的。” 赵恪闻言点头。 他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格外为难,所以才想出了向组织上申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出任务的方式应对? 都说故土难离,他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眼前一家团聚的这一天,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也不想再一次的远离家乡啊。 “我妈都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今天我还必须要去她那里一趟,如果这一次能把事情说明白,那当然最好。” 话虽是这样说,但就算是赵恪自己,对于这个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如果不能,那我就当今天是普通的去陪陪她老人家。” 接着又问赵老:“爸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给她的?” 第529章 人心难测 赵老沉思一瞬。 “没有了。” “该说的话,我早都已经跟她说过不止一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又道:“她一个孤老婆子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当儿子的多去陪陪她也是应该的,要是她说了什么你不愿意听的话,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她几句也就是了。” “反正像你说的,你已经主动申请了新的工作任务,说不定马上就又要启程出发,到那时她再想要求你去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也是无计可施了。” “她都已经那么大的年纪了,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话说到这里,赵老想起过往的种种,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伤感。 其实在沈蓉脑子变得糊涂之前,他们之间相处的还是很好的,虽然日常之中多少也有摩擦,但那些多数都不涉及原则问题,他也愿意将那些摩擦当做他们生活当中的小情趣。 人上了年纪以后,总是会忍不住的回忆从前。 他跟沈蓉毕竟是少年夫妻,又共同经历过混乱的时代,感情自然也是有的,因此,在不涉及原则的前提之下,赵老也是希望沈蓉的晚年能够过得舒心的。 当然,如果她自己不听人劝,偏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因为该做的,他早都已经做过了。 “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了你在组织里的正事。” 一时之间,赵老也没了跟赵恪继续聊天的心思。 赵恪点下头。 他临出门的时候,赵忱、白玉雪这边也正打算出发。 两边在大门口说了几句话。 赵恪还亲昵的抱了一下湉湉,这时,湉湉注意到赵恪外套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道水印子,于是便将自己的手帕交给了他。 “大伯,你拿去自己擦一擦吧。” “那就多谢湉湉了。”赵恪笑着摸了下她的头顶,顺势将手帕接了过来。 这条手帕是白玉雪单位发的,上面还印着省城畜牧总站几个红色的字体,赵恪用完本来是想要直接还给湉湉的,只不过一时没来得及,赵忱带着白玉雪和孩子们就先一步坐车走了。 于是赵恪便只能将手帕叠好揣到口袋当中。 紧接着。 他先去了一趟供销社,给沈蓉买了些礼品拎着,然后脚步略显沉重的走向了沈蓉家所在的方向。 快到地方的时候,赵恪遇到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孩子。 他当时也没多想,过去给那孩子帮忙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又用口袋里的手帕简单的帮他包扎了一下。 赵恪本来是想要帮人帮到底送那孩子回家的,不过那孩子也挺皮实,膝盖上摔破个口子也并没觉得怎么样,很快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在谢过了赵恪的好意之后,就自己跑远了。 赵恪见他这样,就没过去追。 他重新拎着东西往沈蓉家的方向去了。 另外一边。 先前被赵恪帮助过的那个倒霉孩子一路蹦跳着又要去玩,却突然又被两位阿姨拦住了去路,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对着他膝盖上包着的手帕研究了一阵以后,就摆手让一头雾水的那孩子自己去玩了。 随后。 其中年纪更大一些的女同志对边上留着厚重齐刘海的女同志说道:“你都看见了吧,我就说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人心难测,你也是狠狠跌过跟头的人,怎么能不多留个心眼呢。” 第530章 曲静的处境 说话的人正是沉寂许久的曲静。 而在她身边梳齐刘海的女同志,则是孟青。 这两个人的相遇,其实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曲静的有意为之。 天知道能够接近曲静,跟她说上话并得到她的信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曲静还是做到了。 事情还要从一段时间以前,曲静被狼狈赶出何家,路上遇到贾国旺并重新跟他厮混在一起开始说起。 当时。 这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他们各怀心思、各有目的,因此在相处的方式上,这两个人跟从前产生了很大的不同。 其中,贾国旺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而曲静只是他的附庸。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贾国旺对待曲静,简直比对待当初的徐梅还不如。 甚至于,他将自己在外面说遭遇到的种种全部变本加厉发泄到了曲静的身上。 当然,曲静是不甘心就这样过下去的。 她只将贾国旺当做一个跳板。 一直以来,她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通过贾国旺跳往更高处的机会。 只不过,还没等她等到那个机会,何越就先一步的找上了她。 那天原本是贾国旺会来她这里的日子。 自从贾国旺把她安排在这里以后,曲静对于这个日期当真是既盼望又抗拒。 盼望的是,只有贾国旺过来,她才能知道她还没有被彻底丢弃,她才能拿到钱补贴自己,才不用担心害怕自己某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房东赶出门去。 抗拒的是,现在的贾国旺,当真是彻底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自私、虚伪,一无是处却妄自尊大,对于她,也只剩下了折磨、奚落和羞辱。 可是就像她所期盼的那样,她还要依靠着他继续活下去,所以她不能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因此从中午开始,曲静就开始为迎接贾国旺的到来做准备了。 不过这天贾国旺没有准时到来。 确切的说,是比往常固定的来往时间更晚了一些。 也就是在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当中,发生了一件让人十分意想不到的事情:曲静目前的住处被人放了一把火。 火势没有蔓延开来,更没有伤到任何的邻居和财物,只不过却引来了很多的人,没等曲静反应过来,那些热心救火的人就拎着水桶闯进了她的屋子。 如果贾国旺如往常一样准时到了的话,那么这些人肯定会看见不堪入目的一幕。 只可惜贾国旺没在。 众人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让本来就心情不佳的曲静愈发感到生气,她从屋子里走到大门外,本就是想要顺手把门带上,不想却让她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正是何越。 不用想,这次的事情都是何越搞出来的。 失火不过就是一个借口,何越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人以救火为名,抓曲静跟贾国旺两个人一个现行。 如此一来,先不论贾国旺如何,曲静必定会落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就是何越想要的报复。 曲静看见何越那张脸,当时吓了一跳,赶紧跳进屋子反锁上门,后背贴在门板上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只有一颗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 曲静心里说话,何越这个瘟神怎么就偏缠上她不放不可了?真是晦气! 第531章 懒得假装 可是。 这个小兔崽子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没有翻身的机会。 一万步讲,即便某一天机会真的到了眼前,迟早也会给这专门跟她过不去的瘟神煞星给闹腾没了。 曲静心中气恼,脑子里想着自从她跟那小兔崽子两个闹翻了以后,她就没过过半天的好日子,而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把那小兔崽子得罪的那样彻底了。 就因为她当时多说了几句她自己的事情?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那小兔崽子都已经被姓何的一家给养坏了,脑筋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跟他根本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进行交流。 总之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她心里十分清楚,就这么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总得好好想想怎么能够一劳永逸的把这个一直悬在头顶的隐患给彻底解决掉,不然的话,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将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曲静一时间心乱如麻。 不仅仅是为了何越的事情,更是为了贾国旺。 她不知道贾国旺是怎么了,虽然都是因为他今天没有按时过来,所以才让她逃过一劫,不过要是贾国旺当真就这么在也不露面了,那也是她所不希望看到的。 毕竟,她这边现在都已经没米下锅了。 就在曲静心里将何越、贾国旺、她从前那些想好的,乃至于何家那些人全部都臭骂了一遍之后,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从敲门的节奏能够听得出来,来人正是贾国旺。 曲静一时便也不知究竟该作何感想,有心想要摆个谱吧,又怕贾国旺会因此彻底恼火于她,那样的话,她岂不是会更加的孤立无援? 为今之计,想要对付何越那个小兔崽子,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借刀杀人。 她一定要用好手中唯一仅存的贾国旺这把刀子,以便彻底将那小兔崽子解决干净。 于是乎,她赶紧去给贾国旺开了门。 “你怎么才来啊?” 曲静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表情,那模样,活像一个久待丈夫不归的新婚妻子。 贾国旺哼了哼,对于他晚到这回事,并没打算跟曲静作任何解释。 事实上,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到曲静这里来,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去找了女儿贾小云。 由于他试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通过重新跟曲静在一起的方式,想要刺激徐梅,让她后悔离婚的事情,但是都没有得到任何成效之后,他理所当然的把心思打到了贾小云的身上。 骨肉至亲,父女天性,贾国旺相信即便徐梅那颗心当真是石头做的,贾小云也肯定不能跟她妈妈一样铁石心肠就这么不认他这个亲爹了。 只不过事与愿违,他再一次的碰壁了。 不仅如此,他还遭受到了徐梅以及徐梅现在邻居们的多方言语羞辱,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让他心神俱疲,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情不佳的贾国旺完全不想跟曲静扯那些有的没的,径直进了屋,左右转了两三圈以后,他看见屋子里面冷锅冷灶,之前在徐梅母女那里产生的火气顿时间腾的一下子蹿了起来。 “既然知道我要来,怎么连口热水都不提前给我准备好?你以为我花钱养着你是干什么的?能待就待,不能待就滚,真是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第532章 以退为进 时至今日,即便是心情好的时候,贾国旺他都再懒得陪曲静演戏,更何况他今天刚从徐梅、贾小云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正阴郁。 贾国旺之所以这样还坚持过来,不过是心里清楚,即便回到单身宿舍也是受那几个室友的联合挤兑,不如到曲静这边,少听人几句羞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心情不好可以向曲静发泄,而现在的曲静,是绝对不敢违逆她分毫的。 于是,他进门之后便毫不顾忌的骂了曲静几句。 果然,曲静丝毫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带着讨好的娇笑来。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曲静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因为她心里正在盘算着另外的一件事情,眼看着贾国旺话赶话提到这里了,她赶紧抓住机会,稍稍红了下眼眶:“国旺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又怎么会不提前做好准备呢。” “只不过先前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才耽误了,你不要生气,你先坐,我这就去打水给你擦脸洗手,别着急,饭菜马上就好。” 曲静的乖觉并没有让贾国旺对她态度缓和,依旧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阴沉模样。 曲静只当没看见,一边小丫鬟似的围着贾国旺忙上忙下,一边不经意的跟他提起了之前何越来捣乱那件事。 “国旺哥,你可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你晚来了一会儿,恐怕咱们俩都已经被……我想何越那个小兔崽子是铁了心的不想让我好过了,我怎么样不要紧,就怕一个不查会连累到国旺哥你啊。” 曲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好像当真把贾国旺放到自己前面了似的。 虽说贾国旺早已经看清了她的本质,十有八九是不会被她这几句话说的动容起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该做的戏总要做足了。 这时,就听贾国旺鼻子里哼了哼:“那也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自己活得不检点,连小孩子都随意糊弄的,现在怎么样?沾上就甩不掉了吧。” 说着,贾国旺接连冷笑了好几声,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同情表现出来,只不过笑着笑着,渐渐的他就笑不出来了,曲静说得对,这次不过是他运气好,所以才没有被何越那小兔崽子带来的人给抓个现行。 可是,如果他继续像现在这样,跟曲静厮混在一起的话,有朝一日难保不摔跟头。 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跟直接被人抓到现行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虽然他现在光身一个无所畏惧,可是他不想就这么硬着头皮把曲静给娶了啊。 就是之前他不知道曲静真正为人的时候,他还尚且有所犹豫,就更别提现在了。 曲静什么人啊,娶了她跟上赶着主动去当王八有什么两样?他才不去做那等糊涂事。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就此跟曲静一刀两断才最为保险。 但是…… 贾国旺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刚跟徐梅离婚那段时间的经历,家里的事情没人打理,他连件干净衣服都找不到,那日子过得跟流浪汉基本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曲静虽然又千般不好,万般不是,终究比真正的保姆来的便宜听话吧,而且还不会给外人留有太多的话柄。 就乱搞男女关系一项罪名,只要不是真的把他们两个给堵在屋子里头了,想要把这一顶大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旦想清楚了这些,贾国旺就不怎么想要放手跟曲静彻底断绝来往了。 第533章 借刀杀人 因此,贾国旺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 当然,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习惯性的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根本没想过他像现在这样对待曲静,曲静会不会因此心生不满从而对他采取一些报复的手段。 在贾国旺看来,曲静再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会蛊惑、糊弄别人是她的本事,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看清了她的本来面目,那么她的那些小伎俩在他面前就全都没用了。 他自信自己已经牢牢的将曲静把握在了手中。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无防备。 相比之下,曲静对于贾国旺心思的揣摩就要更加精准得多了。 “国旺哥,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怕何越那个小兔崽子会一计不成另生一计,那样的话我们实在是太被动了。”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件事情不解决,你我就将再无宁日。” 又道:“国旺哥,你也知道,我在何家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何越那小兔崽子也有一定的了解,我知道他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如今他既然铁了心的想要对付我,那么连着我身边的人,他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的。” 说到这里,曲静本想举何大华的例子给贾国旺说明一下。 不过这话一出口,难免又引得贾国旺一阵羞辱外加奚落,与此同时,她之前的那些铺垫,也就算彻底白费了。 想了又想,曲静一下子豁然开朗,接着道:“我知道之前你的女儿小云跟何越小崽子一个班,他跟小云相处不来,明里暗里一直欺负她,后来发展到连她身边走得近的朋友同学也都挨个受了连累。” “这些都不是我信口胡说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小云何越那小兔崽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何越之前一直针对贾小云的事情,曲静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事情就是她指使何越去做的。 在那个时候,她一心想要挤走徐梅名正言顺的跟贾国旺在一起,无奈徐梅就像一块大石头,从始至终拦在她跟贾国旺两个人中间,不管她怎么努力也不能挪动徐梅分毫。 因此,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徐梅,曲静才会指使何越在学校里针对徐梅的女儿贾小云。 不过时至今日,时移世易,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曲静的想法也跟从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从前她坚持扒着贾国旺不放,坚持要一个正式的名分,追求的不过是一份正常平淡的生活,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可是现在的她不这么想了。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依靠别人都是徒劳的,她能依靠的,从来就只有自己,她要靠着自己聪明的头脑一步步的爬上去,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现在这些贬低她、看不起她的人如数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成为她的工具! 贾国旺不知道曲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听了曲静这一席话之后,他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虽说他对何越会不会来找他麻烦这件事将信将疑,不过曲静似乎并没有理由拿这个来骗他什么。 毕竟现在的曲静可是全部仰赖着他才不至于流落街头沿街乞讨,她一心一意的为他考虑是理所当然的。 第534章 他完了 贾国旺对此深信不疑,很有自信。 曲静一眼看穿了贾国旺的心思,暗中冷笑,表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国旺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依靠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袖手不管呐。” “呵,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我就不信凭他能翻出什么花来,就这都能把你吓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真是没用啊。” 贾国旺哼了哼,言语之中满是不屑。 对此,曲静心里生气却依旧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甚至于连何越那样的半大孩子都能够随意欺辱于我……” 说着说着,她还掉了几滴伤心眼泪。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给我找晦气,还嫌我最近一段时间过得不够倒霉吗?”贾国旺厉声斥责道。 “不过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兔崽子,这不算什么,交给我就是了。” 贾国旺一拍胸脯做出了保证。 曲静喜形于色,当时对着贾国旺又是一顿吹捧,直把贾国旺说的连北都找不到了。 贾国旺接着道:“这次便罢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少到外面去给我惹事。” “伺候好了我,你就什么都有了,要是惹得我受连累,你是知道下场的!” 他对着曲静又是一通威胁。 曲静不以为意。 她心里说话,贾国旺啊贾国旺,你以为你收拾了何越以后何家不会找你的麻烦吗?你可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不过这样也好,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她就等着坐收渔利就好了。 贾国旺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何越,真是说干就干。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全然信了曲静对他所说的那通狗屁说辞,在他眼中,何越不过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根本不具有任何的杀伤力,也就是曲静那样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废物才会对何越一个孩子如此畏惧。 一方面,他是不想就此被一个孩子掐住更嗓,行动变得束手束脚。 另一方面,更是因为曲静在言语之中提到了贾小云。 贾国旺心里想着,如果他能够替贾小云出了这口气,那么说不定女儿就会变得跟他亲近,会发觉到生活当中有父亲参与的诸多好处,进而会在徐梅面前替他说好话。 贾国旺相信,只要他能够挽回跟徐梅的这段婚姻,那么他在单位里肯定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坐冷板凳了,他的生活就还会回到从前,家里家外两不耽误,岂不美哉?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一切的关键都在女儿贾小云的身上。 贾国旺相信让女儿回心转意并不是一件难事,先不说父女天性,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要是帮她解决了一直欺负她的小兔崽子,她肯定会由内而外的对那个人心存感激的。 到那时,他再想做些什么就容易了。 贾国旺对此十分有信心,甚至在开始行动之前,就已经憧憬起了他时来运转之后的好日子。 回到从前还是最基本的,更不要提徐梅现在升了官,在总站里的说话分量也比以前更足了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拉他一把,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这样想着,贾国旺在第二天就趁热打铁,又去找到了他的女儿贾小云,并说明了要替她教训何越,一劳永逸的解决何越这个小兔崽子的事情。 第535章 事发 贾国旺以为贾小云会非常高兴。 说不定还会想要跟着他一起去,好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 可是贾小云对他的话却是怎么停怎么别扭,好不容易送走了他,这才赶紧找到母亲徐梅,把贾国旺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徐梅听得也是稀里糊涂。 她心里说话,何越那个臭小子早已经不上学了,跟贾小云也早就没了交集,真不知道贾国旺这会儿又在瞎积极什么,孩子都死了他来奶了,真是莫名其妙。 徐梅只能告诫贾小云,贾国旺想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情,只要她不跟着参与进去就行。 其实不用徐梅特意叮嘱一句,贾小云也根本不会随着贾国旺一起胡闹,且不说她本身就是安静内向的性格,自从父母离婚以后,她也随之一夜长大,也多多少少想明白了她父亲从前究竟是怎么对待她的。 因此对待贾国旺的态度向来都是敬而远之,认为这段关系根本没有修复的必要。 但贾国旺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贾小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想证明自己,于是乎当即采取行动,并很快在曲静的住处附近逮住了鬼鬼祟祟的何越。 何越来这里的目的,自不必细说。 不过他并没有大张旗鼓,更多的还是暗中监视曲静的一举一动,打算看准时机,一击必中,必须要将曲静至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中去,那时他才能够真正的心满意足。 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里。 何越在暗地里的行动轨迹给了贾国旺以可乘之机,这才让贾国旺出其不意的抓到了他。 当然,这整个过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贾国旺生的文弱,最近一段时间经历了离婚的打击以后,身上更添了几分消沉萎靡,因此对上何越这样一个半大孩子,还真是棋逢对手。 虽说贾国旺最终顺利得逞,不过期间身上也受了何越的三拳两脚,简直疼的他直不起腰来,扶着墙站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小兔崽子!” 贾国旺感到出离愤怒,脚下又狠狠踢了何越几下出气。 紧接着,他便趁着周围没人看见,赶紧就近将何越拖回曲静的住处,直接将人给绑了起来。 曲静是后来才回来的。 她在见到贾国旺居然把何越给绑到她这里来以后,当时就吓了一跳:“你怎么把这小兔崽子给弄这儿来了?” 贾国旺当时眼一瞪,厉声质问道:“我做事情还用得着事先向你请示?” 事实上,是他根本没想好怎么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事情做是做下了,可是在做完之后他才想起来,就这么把人给打一顿,连累他自己也挨了几下拳脚,实在太不划算。 再者,何越小兔崽子已经看见了他的容貌,一旦回去以后把事情闹大,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在何大华被辞退以后,何家的威望已经大不如从前,却也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去硬碰硬的,更何况在这件事情当中,人家还是占着理的。 因此贾国旺一不做二不休,这才把人先带了回来。 他心里想的是,总要想个法子对何越小兔崽子进行一番恐吓,最好直接把他的胆子给吓破,这样的话,也就不怕他出去以后跟人胡说八道了。 当然,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他是不会跟曲静说的。 第536章 谨慎的做法 面对贾国旺这个态度,曲静不说话了。 反正事情都是贾国旺一个人做下的,这里的房子也是贾国旺自己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事情到后面闹起来,也是找不到她的头上的。 按照曲静的想法,她当然希望贾国旺手下越黑越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何家人受的刺激越大。 说句不好听的,何家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又在动乱年代期间留下一身的毛病,眼看着何大华已经是那样了,如今何越就是他唯一的期盼,可一旦这个“期盼”身上出了些三长两短,何家老爷子可不要心疼死了。 曲静心里想的是,那老不死的,就这么被刺激出些毛病来卧床不起才好呢。 如果事情顺利,真的能够如同她想象之中的那般发展,那么一来能够让她出口恶气,报了那何家老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赶出们去的仇。 二来,何家的老爷子一旦出了事,那话语权顺势肯定就会落到何大华的身上。 而她跟何大华之间,多少也是有些情分在的,他们的事情败露被姐姐曲红发现的那个时候,何大华也是一直在向着她说话的,要不是那老不死的后来插了一脚,事情根本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一地步。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云开雾散了。 只要老东西一没,她再去说几句软话,何大华一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到那个时候,何越的问题解决了,她也能够顺利一脚踢开贾国旺这个窝囊废,简直再完美也没有了。 正是因为心里想着这些,所以曲静在面对贾国旺的不屑、侮辱的时候,非但没有半点的生气,反而变得更加的温柔小意。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样乖觉的曲静,贾国旺倒也再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心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个被他一路拖回来的何越才更为妥当。 就这样。 贾国旺连着收拾了何越大半天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何越还有力气挣扎怒骂,到后来,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真的怕了,反正不管贾国旺再怎么对他,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贾国旺再三像何越确认,便以为他是被吓破胆真的知道怕了。 于是,贾国旺做好了把何越丢出去的打算。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不过保险起见,贾国旺还是让曲静先出去帮他探探风声,然后相应的再做行动。 别的他倒不担心什么,就怕何越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何家派人出来找,两边碰上就不好说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贾国旺认真吸取了行动之前的鲁莽教训,是认真考虑过后,才最终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对于贾国旺的吩咐,曲静心里纵使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是不敢当面拒绝去触他的霉头的。 虽说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可是自从贾国旺把何越绑回来以后,做了些什么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她知道,贾国旺是真的心黑手狠,对谁都没有例外。 想明白这些以后,曲静什么也没说,当即答应先一步出门替贾国旺探路的事情。 按照贾国旺的说法,放了何越的地点肯定不能离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太近,不然引人怀疑。 话说贾国旺正想着那个地点比较合适妥当,曲静却在这个时候向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第537章 提议 “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我把他扔河里去?那还能活吗?” 贾国旺皱眉看向曲静,一时竟有些拿不准眼前这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虽说这小兔崽子的死活是跟他关系不大,而且死口的肯定要比活口的更加保险一些,可是…… 贾国旺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国旺哥,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就相信我一回吧,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曲静又拿自己举例子,说她上一次就是被何越这臭小子给从桥上推下去了,如今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好好的? 她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心里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跟贾国旺两个相比,她才是更希望何越能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一方面,就何越最近一段时间对她做下的这些事情来看,何越肯定是不能轻易放过她的了,与其给这小兔崽子一个机会反扑,不如就此一了百了,彻底消灭这个隐患。 另一方面,何越要是真的就这么没了,才能最大程度上的刺激到何家的那个老不死的,就算不能直接让那老东西跟着一起蹬腿,何家也总要重新留个后,到那时,她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贾国旺把何越带回家里来收拾,使得何越也看到了她的脸。 曲静了解何越的性格为人,知道他有多么的睚眦必报,理所当然是打从心底往外的不愿意给他留机会了。 不过在面对贾国旺的时候,她当然不会直接说的这样清楚。 她只会说,扔到河里之后,河水会帮忙冲刷掉贾国旺收拾何越的时候,不小心在他身上留下的证据,同时对何越也是最后的一个警告,让他回去以后再难胡说八道。 拖何越的福,曲静自己就有过一次掉下去的经历,知道从那个位置摔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因此才会提议这么做。 贾国旺当然不知道曲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她在听到曲静拿自己的经历来向他举例说明以后,就自以为的猜到了曲静的想法:何越这小兔崽子曾经一度将曲静推下去,如今曲静也想原样报复回来,这简直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贾国旺瞥了曲静一眼,暗道一声幸亏他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这个女人,不然的话,她这样爱记仇,一定会朝她报复回来的。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你先出去探路,然后回来接我。” “趁天还没亮,赶紧把这个小兔崽子的事情处理干净。” 这时,连贾国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曲静的说话态度不经意之间有所改变。 曲静点下头,什么也没说,自行穿了外套出门去了。 这时,钟表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 外面街道上静的出奇,月牙弯弯的挂在天上,万籁俱寂,灯火湮灭,四周一片晦暗,曲静一个女人走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时候的她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想了,一心就想着快点探过一遍路,然后赶紧回去接贾国旺过来,把何越丢下桥去,结束这一切。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在周围寂静的环境当中,突然间让她听到了女人压低了的哭泣声音,且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大。 曲静吓的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向前大步快走起来。 第538章 桥上的两兄妹 突如其来的哭声,将曲静的一颗心吓得扑通扑通快跳个不停。 她紧咬唇瓣,开始低声的颂念佛号,似乎是想要以此来将周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驱散干净。 曲静十分害怕。 因此走到桥边附近,左右快速扫量几眼,心里想着赶紧确认好附近是否有人、何家的人有没有到这边来找,之后再立马回去通知贾国旺。 这鬼地方,她可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偏就在这个时候,让她看清了桥上站着的两条身影。 曲静下了一大跳,下意识两只手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那边站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曲静心里画问号,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沉重的一步都迈不动了。 因此,她只能捂着嘴蹲下身子,尽量掩藏自己的身形,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 好在今天晚上没什么月光,光线晦暗,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也差不多了,因此桥上的那两个人这时候并没有发现曲静的存在。 曲静也被那两个人吓的蹲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了。 就这样,顺着夜风,桥上那两个人的说话声音忽高忽低的传进了曲静的耳朵里。 曲静这才搞明白,那桥上的那两个并不是鬼,而是人。 鬼哪有像这样聊天说话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声那两个人脑子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聊天吓唬人! 看把她给吓得。 蹲在原处缓了一会儿心神,曲静本想就此开溜,不料那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 桥上。 这两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孟家兄妹。 且说孟青在经历过联谊舞会那件事以后,就一直有些想不开,更是每天躲在家里羞于见人。 她总觉得,只要她一出门,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就会不约而同的集中到她的身上,对她指指点点。 这样屈辱的生活,她实在是过够了。 因而在那之后,孟青她不止一次的做出了轻生的选择。 孟家上下也都被她折腾的心力交瘁,坐卧难安。 只不过家里这么多人都是需要正常工作休息的,即便定好了轮班看着孟青,也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因此就在今天晚上。 孟青再一次的钻了牛角尖,她趁家里人都睡下以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溜了出来,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桥边这里,看着桥下滚滚的河水,轻生的念头再一次的浮现在眼前。 可就在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打算终身一跃的时候,孟大哥及时赶到,制止了她的行为。 孟青万念俱灰,在兄长的怀抱当中,绝望的哭了出来。 另外一边的曲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近的,因此刚开始的时候,曲静只是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这边。 孟青哭声渐渐止住,两只眼睛变得无神,她是真心觉得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孟大哥老生常谈的劝她:“妹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哥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个欺负你的骆杰已经被省城的公安同志抓了进去,这一回他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被传扬开来,左右邻居谁都不知道,我们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你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做傻事不可了呢?”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家里咱爸咱妈他们往后可该怎么活啊。” 说着,他话锋一转:“再者一说,如今咱们家也算是时来运转了,隔壁的赵婶子虽然知道了你从前那些事,却并没有嫌弃你什么,而且还要坚持将她的大儿子赵恪介绍给你,这是多好的事情啊,你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犯傻气啊。” 第539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曲静抽噎着,低头不语。 而另外一边隐藏在暗处的曲静在听到了这些话以后,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她在孟大哥的话音之中,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赵恪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天联谊舞会结束以后,心有不甘的曲静在怨恨贾国旺的同时,顺理成章的也将最开始邀请她跳舞的那一位指挥官给恨上了。 她心里说话,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无理取闹的人? 凡事讲究的都是个你情我愿,她去舞会上钓金龟婿,讲究的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她从来没想过要强迫别人些什么,可是那个人分明打从一开始就存了给她捣乱的心思过来邀请她的。 而那时候的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个人骗的团团转不说,而且失了成为指挥官妻子的绝佳机会,转过头又让贾国旺抓住了把柄,使她这大半年以来的苦心经营全部付之东流。 对于曲静来说,不肯放弃徐梅跟她结婚还要一直将她视为所有物的贾国旺是可恨不假,但那天晚上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还要属在舞会上邀请她跳舞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他从中搅合,说不定她现在早已经改头换面成功嫁进组织驻地里面去了。 因此,曲静在何家跟何大华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也通过何大华打听清楚了那天那个罪魁祸首的真实身份。 而“赵恪”这个名字,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深深的烙印进了她的心里。 所以这时候,曲静耳朵里听到赵恪的名字,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那边。 孟大哥根本没想过在这个时间点,周围还能藏着有别人,因此在说话的时候,更是没了顾忌。 “妹啊,只要你能嫁给赵婶子的大儿子赵恪,成为了英雄的妻子,往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在背后嚼你的舌头根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到那个时候,不单是你,连咱们家也都会跟着一起沾光,这难道不好吗?” 又道:“咱爸妈为了你当初被骆杰欺负了的事情,费了多少的心神,连家里的老房子都不要了,是托了多少层关系,走了多少人情才离乡背井的带着咱们一家子来到省城生活,这些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你得了赵婶子的青眼,有了机会能够回报咱爸妈,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想不开的做傻事呢?” “你要是再这么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万一将来有一天将赵家婶子的耐心磨光,放弃了想要你做他们家儿媳妇的打算,你就净等着后悔去吧。” “哥跟你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就多想想吧。” 孟大哥言语之中一直在劝妹妹孟青放弃轻声的念头,顺水推舟答应跟赵恪之间的婚事,不经意间,对于造成孟青心结的那件往事,也提到了几嘴。 孟大哥说的并不是很隐晦,他主要是想劝孟青赶紧想通嫁人,不要再做傻事,哪里想得到周围会有人偷听呢。 而这些,一字不漏的全都钻进了曲静的耳朵里面。 曲静没怎么多想,就从他的言语之中,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串了起来: 桥上的那个想要轻生的姑娘之前跟一个叫骆杰的人有过丑事,为了逃避人言,因此全家离乡背井来到省城生活,那之后,她又被赵恪的母亲看中,并将她钦定为了儿媳妇的人选。 而且从那姑娘大哥的言语之中很明显能够听得出来,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 仿佛只要那姑娘这边一点头,就马上能够吹吹打打办喜事似的。 第540章 恨意与嫉妒 想到这里,曲静不由得一口银牙咬碎。 她恨赵恪既然已经有了结婚对象,为什么还要到相亲舞会上出手搅合了她的好事。 她更嫉妒桥上的那个姑娘,都已经是破鞋一个了,凭什么还能得到赵恪母亲的青眼,凭那个姑娘三番两次的想不开要轻生,还是凭哪个姑娘过去跟别的男人一起做过丑事? 曲静不由得心中腹诽,那个赵恪的妈,别是脑子有问题吧。 不然什么样的姑娘不能找,非得钦定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做她的儿媳妇?她是生怕以后的日子无聊没有人笑话她跟她儿子吧。 在这一刻,曲静心里不平衡极了。 她这名正言顺死了丈夫的,想要再找一个好一点的下家都已经这样艰难了,凭什么那姑娘那样的破鞋生的那样好命,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好姻缘就自动上门了? 还有那个姓赵的也是有病,她哪里就比不上桥上那个哭哭啼啼的女的了?凭什么只有她要忍受一番警告屈辱,那女的就成了个还要让人上赶着的香饽饽了? 曲静心里越想越气。 回过神来的时候,桥上孟家兄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曲静只觉得一阵腿脚发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蹲了多长时间了。 她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回去以后贾国旺那边会不会继续找她的麻烦。 不用想,贾国旺那个狗东西肯定是会的。 不过就是花了他几块钱嘛,还真把自己当成大爷了,等这回的事情结束以后,看她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想到这里,她不敢继续耽搁,赶紧站起身来揉了揉膝盖。 正要抓紧时间往回走。 远远的就见一个人扛着一个东西朝这边的方向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曲静眯着眼睛辨认了一番,很快认清来人正是贾国旺。 原来是贾国旺在家里苦等曲静不回来,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天都快亮了,以免夜长梦托,他终于等的不耐烦,这才扛着何越离开了家。 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直到快走到桥边的时候,他看见曲静的身影,见她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弯腰揉膝盖,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没用,让你办这点事情,拖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办不好,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还不知道你在这里磨洋工呢。” “我说,你不会是存心在这里给我找晦气呢吧。” 贾国旺不由分说,斥责了曲静一通。 这时候的曲静虽然心里有气,不过还是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的,所以她没说也没解释,只是在贾国旺边上陪着笑脸。 直到贾国旺数落够了,她这才柔声开口道:“国旺哥,都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今之计,还是应该赶紧把这个小兔崽子处理干净,万一等下让人给看到,那就不好说了。” “我已经提前看好了位置,保准万无一失,你快跟我过来。” “老子做事,用得着你一个女流在那里指手画脚?赶紧躲一边去吧。” 贾国旺眼一瞪,继续扛着何越往桥上走,并同时一下撞开了拦路的曲静。 可就在这个时候,贾国旺只觉得后背狠狠一疼,只听他哎呦了一声,下意识便松了手。 第541章 黄雀在后 曲静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贾国旺走上桥面的那一刻,他肩上扛着的何越突然间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张嘴狠狠的咬在了贾国旺的后背上。 何越这一下咬的相当用力,攒足了力气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儿,贾国旺背后的肉都差点被他咬掉一块儿去。 贾国旺哎呦一声松了手,疼的他嗷一声甚至连音调都变了味儿。 何越顺势摔到地上,一骨碌又爬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贾国旺以及他身后的曲静,目露凶光好像要吃人。 曲静见状,心里就是一哆嗦,她当然知道何越这小兔崽子的狼性有多大,这一次要是不能把他给治住,恐怕她跟贾国旺两个劝都得玩完。 这个道理,曲静心知肚明,贾国旺又怎么可能不懂呢。 因此,他强忍住背后的痛意,骂了一句脏话,随即饿虎扑食一般的朝何越扑了过去。 何越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迎敌准备。 两个人扭打在一处,老半天没分出胜负。 贾国旺这人的武力值也就这样了,白天的时候阴错阳差何越落到了他的手里,不过是他运气好,眼下面对怒火当头不要命似的何越,他自然再难讨到便宜。 这边。 曲静一边咬着手指甲,一边十分烦躁的正在观战。 她心里暗骂贾国旺没有用,一个成年人连个半大孩子都对付不了,她当初也是瞎了眼,才在总站那么多人里挑中他这样一个窝囊废。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曲静心想,等下要是何越打赢了,那接下来的就是她了,以何越的脾气肯定不能有她的好果子吃。 可要是贾国旺赢了,她对于何越的这口恶气是出是出了,但还不是要继续跟着贾国旺委屈一阵?到时候她还得在提防着贾国旺的前提之下,把这件事情捅到老何家那头去,再借何家的刀收拾贾国旺这个人。 这么一圈下来,想要找那个赵恪去报仇出气,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何苦来的。 待想明白了这些,曲静一咬牙,眼睛扫量四周,从边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径直朝着桥上缠斗不休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 桥上那两个人正势均力敌打的激烈,根本没留心注意曲静如何。 而曲静也就是凭借着这一优势,暗中出手,重重一下子先撂倒了何越。 贾国旺见此情景,嘴巴里喘着粗气正想跟曲静说一句“打得好”。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在曲静脸上看到了一副冷意森然的笑容:“实话跟你说吧,姑奶奶早就受够你了!” 贾国旺两只眼睛突然睁大。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曲静手里的大石头就朝着他的脑袋上落下来了。 就这样,贾国旺紧随着何越一起,被他们都看不起的曲静给干掉了。 在这之后,曲静生怕事情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因此毫不留情的在地上两个人的脑袋上又各自补了几下子。 做完这些以后,长出了一口气的她便抓紧时间把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共同处理掉了。 曲静自以为这件事情万无一失,却不想她这边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两个人丢下桥去,一抬头,就让她看见了去而复返的孟青,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第542章 有点上瘾 在她被看到的一瞬,曲静也是一阵心慌。 不过在认出孟青,以及她身后随之而来的孟大哥的时候,她突然又没那么慌了。 紧接着,她上前一步。 孟青随之跟着后退了一步,浑身发抖,满眼惊恐。 就在这个时候,孟大哥赶到了:“东西找到没有?” 话音未落,他也看见了桥上的曲静,只不过他来晚了一步,根本不知道此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有孟青一个人看见了。 “这位是谁,你们认识?” 孟大哥一脸问号,虽然不甚清楚这当中的隐情,但是他看出了孟青脸上的不对劲。 “大哥,她……我们……” 孟青一时语无伦次起来,显然被之前的所见所闻给吓得不轻。 “你都看见了?”曲静再度上前一步。 孟青赶紧快速摇头。 “没关系,因为我也听见了。”曲静看向孟青,意有所指的道。 “只要你什么都不说,那我也什么都不说,怎么样?” 孟青本来听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了。 对方的意思是,之前在桥上她大哥所说的有关于她的那些事情这个女狂徒都已经听到耳朵里去了,她…… 孟青一颗心砰砰砰跳的厉害,脑子也开始有些转不过来弯。 她本来就很害怕,如今在听到了这些以后,心头就更平添了一丝恐惧。 孟大哥站在一边看的一脸莫名其妙。 显然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曲静这样的女人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到了这里,又为什么会跟他妹妹说一些奇奇怪怪他想不明白的话,他就不得而知了。 曲静见孟青久久没有回应,于是便道:“需要我说出来让你确认一下吗?” 孟青猛地摇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身体靠近孟家大哥,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十分危险的女狂徒。 孟大哥一头雾水:“你不是要找东西……” “不……已经找到了,找到了。” 孟青走后。 曲静站在桥上看着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顿时也感觉有些疲惫了,于是看了眼那两个人被她弄下去的位置,扭身迈步回了住处。 她后来又补了好几下,是确认两个人都已经没气了之后,才把人给丢下去的。 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 按照曲静本来的想法,是想要把何越的死嫁祸在贾国旺身上的,不过在知道了孟青的事情以后,她突然又产生了一点别的想法,如何不借这次的事情大作一篇文章呢? 复仇成功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 曲静感觉自己似乎有点上瘾。 她心里想着,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她总要一一的将利息讨回来才行。 …… 时间回到现在。 新学期开学前一天的周末。 早起时分,白玉雪一家三口带着陆唯远一起登山野游去了,赵恪外出去探望沈蓉,家中只剩下赵老一个人。 由于赵恪在临出发之前,跟他说了几句有关沈蓉的事情,导致赵老心情郁郁,直到家里人都出去好长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坐在书桌前发怔。 就在这个时候,秦左回来了,跟他一起到的,还有双颊红肿的骆巧华。 第54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上房屋里的赵老听到外头的动静以后,顺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在看到骆巧华现在那张脸的时候,他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老赶紧起身迎出来。 秦左强打起精神跟他打了声招呼:“叔。” “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啊,我大哥他们都没在?” “他们都出去了。”赵老回答。 转而又问:“你们不是回丽川乡老家了嘛,怎么巧华……” 话刚说到一半,赵老自己就砸么出了些许滋味来。 骆巧华的弟弟骆杰当众耍流氓欺负女同志被拘这件事他是有所耳闻的。 赵老曾经在丽川乡住过一段时间,对于骆家的情况他也略知一二,心里清楚骆家对于骆杰这个男丁的重视程度,因而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骆家不炸锅才怪呢。 而秦左前段时间请假去丽川乡,就是为了避免骆家将骆杰所遭遇的事情迁怒到骆巧华的身上,如今看来,到底还是没能防住。 “唉,来了就先进屋歇一会儿去吧。” 赵老怕问得多了,勾起骆巧华的伤心往事,因此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以后,就没接着继续往下再问。 他只道:“你们放心,咱们住的这个地方一般人是没办法轻易进来找麻烦的,好好歇着吧。” 秦左闻声点下头。 他跟丽川乡畜牧站的刘站长、孙叔等人也都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联合起来做通骆巧华的思想工作,最终把人带到了省城赵家这里躲麻烦。 不然的话,别说骆巧华,就连刘兴旺、曲正阳一干人等也都被那些骆家人给折腾的不轻。 而事情的经过,跟赵老心中所猜测的几乎八九不离十。 骆巧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家里人寒心,如今也有些心灰意冷,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秦左是将骆巧华扶进屋子里头去休息以后,然后才关上门出来,跟赵老把这次事情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 “为了打通关系把骆杰提前给救出来,那骆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祖上传下来的产业都不要了,房子地什么的也都尽数变卖了。” 说到这里,秦左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若只是这样,那还单是他们一家关上门以后自己的事情,跟别人都没有关系,就是巧华,她也从来没贪图过他们家里的那点财产。” “可就是这样,那些人还是不满足,为了走关系甚至不惜跟人说好了要将巧华嫁给一个年纪大的能当她爹的老男人,那男人家里的孩子比巧华也小不了几岁,这样的事情,亏他们那些人能答应。” 赵老闻听此言,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那后来呢?” 秦左便道:“像这样的事情,就算骆家那些人说了,巧华自己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不,就因为这个,巧华被她家里人又打又骂的折腾了好几天,连带着刘站长的一张脸都被抓花了,小魏还有曲正阳几个也都多少挂了彩。” “不过,事情闹大也有闹大的好处,要不是那骆家人这样不计后果的闹一场,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的扳回一局,把巧华从虎口里给带回来。” 赵老点下头,不由得一阵心虚感慨。 他心里说话,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544章 大喜大悲 骆家为了走关系提前把骆杰给救出来,几乎想尽了所有的办法。 想要通过嫁女儿的方式攀关系,这操作简直太正常了。 所以即便骆巧华被秦左、刘站长等人联合在一起救走了,他们还是另外嫁了一位年纪比骆巧华还小些的堂妹过去给那个老男人当二婚老婆和后妈。 随后。 那老男人还真说话算话,提前松口表示愿意帮忙提前把大舅哥骆杰给捞出来。 他的动作还挺快。 因此骆家的那些人甚至比秦左、骆巧华还早一步的到了省城。 当然,骆家全家出动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迎接骆杰回家的。 且说骆家老爷子在看到唯一的乖孙平安无事的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老泪纵横,唇瓣颤抖的简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在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折腾以后,骆家这位话语权最高的老爷子在见到骆杰的那一瞬间,突然中风倒地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骆家上下自是一片慌乱。 就在人人都束手无策之际,还是送骆杰出门的公安同志有些看不过去眼,帮忙叫人叫车将就那么在地上躺了将近能有十多分钟的骆家老爷子给送去了医院救治。 看病是需要用钱的。 可是这一次为了托关系把骆杰给捞出来,家里多年的积蓄已经见了底不说,甚至连家里的房子、地、公私合营的那部分产业,能变卖的都已经卖了出去。 家里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公家施舍给他们的,面积比个鞋盒子也大不了多少,一大家子十几口挤在一起生活,日子过得简直如同从苦水里泡出来的一般。 说句不好听的,真是连吃饭都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更别提拿出钱来给家里老爷子治病了。 因此,骆家之中便有人提议,再去找骆巧华要钱。 “可是,巧华之前已经给咱们拿出来不少了,她也才参加工作没几年,手头还能有钱嘛。” “她没有,他的那个小对象肯定有,组织里的津贴可不低。” “话说的轻巧,可人家的钱凭什么给咱们用啊。” “大不了就说是提前挪用的彩礼呗。” “那咱们也得知道要上什么地方找他们才行啊。” 说着,众人又问骆杰秦左再省城的住处究竟在哪里。 骆杰不说话也不回答。 这次进去跟上一次可太不一样了,上一次是在家乡,而且那个时候的他年纪还小,又有家里人从旁周旋,公安同志们对待他多少是留有余地的,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些经历简直都跟噩梦一样。 他是真的被吓怕了。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骆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回家,他是真心再也不想离开那一亩三分地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他还并不知道家里为了救他出来究竟付出了怎样大的代价。 这边。 骆母见骆杰明显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可是她的那几个妯娌偏不肯放过他,一句紧似一句的逼问,还有她男人的那几个兄弟,也都是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一个个都默许了自家媳妇的作为。 她也感觉到了,似乎从家里的房子地全部卖了以后,他们这些人对待大房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爷子在的时候也只是一点点,如今老爷子中风倒地昏迷不醒,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起来。 想到这里,骆母深吸一口气道:“他二婶,你家巧菲不是刚嫁了人,当时对方给了你们两口子多少彩礼,都这个时候了,不得赶紧拿出来给爸看病要紧嘛。” 第545章 钱从哪里来 骆母口中说的这个巧菲,就是顶替了骆巧华嫁给那个老男人的小堂妹。 她没有骆巧华那样好的运气,不像骆巧华在骆家之外还有很多好朋友,更没有反抗家族决定的勇气,因此只能委委屈屈的被那老男人用自行车驮到了他的家里。 骆母继续说道:“骆杰不过是一个孩子,他能知道什么呢,再者,他才刚从里头出来,也不知道这些时日在里头都遭了什么罪,没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就别为难他了吧。” 原本骆母说完头一句话之后,家里另外的几个妯娌都不跟着一起追问骆杰了的。 她们都一致将矛头对准了二房,因为她们也想知道二房嫁出去一个女儿究竟收到多少的彩礼。 虽说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件求人办事的主要目的,只不过那人一把年纪娶了一个小媳妇做填房,肯定不能一毛不拔吧。 这笔钱拿出来,甭管多少,改善一下目前的生活质量应该还是可以的。 由奢入俭难,骆家这一大家子在散尽家财,过了几天清贫日子以后,多少都有些受不了了。 因此大家心里都是想让二房把钱拿出来充公的。 偏就在这个时候,骆母第二句为骆杰辩白的话一出口,就见边上众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要不是因为骆杰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在外头惹是生非,到了省城也不消停,他们又何至于落得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问几句话就是为难了?他遭罪难道不都是他自己找的? 他活该! 二房媳妇第一个不乐意的跳出来:“大嫂,为了捞你家这小王八蛋出来,我们这一房都搭进一个女儿去了,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女儿嫁过去之前,就已经提前跟人讲好了条件,一码归一码,人家怎么可能还另外搭彩礼过来,究竟有没有大嫂你心里就没点数?” 接着又道:“家里到现在也还没分家,所有的钱都在一处,我自从嫁进来这么多年根本就没碰过一分钱,冷不丁的提起这个事来,要我再上哪里去给你们生钱?还要去把我另外一个女儿也卖了你才满意吗?” 骆母本想说,虽然明面上没有彩礼,可是暗地里对方有没有给红包什么的,也都是说不准的。 她前面说那些,一方面是想要为骆杰解围,另一方面当然是想要拿到钱赶紧给老爷子交了医药费,没看周围那些医生护士看他们这一大家子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嘛。 只是没想到钱没讨到,反而听了妯娌这一顿抢白。 由于家里这些妯娌当中,就她自己一个人生了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向来都是高出那些人一头的,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本不如她的人给了她一个没脸,她当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骆母两只手叉腰,刚想怼上几句找回场子,就见她男人及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你就消停点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吵吵吵的,烦都烦死了。” 可是再烦再急,摆在眼前的头一号难题还是要尽快解决的,即老爷子的医药费要到哪里去搞。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大圈儿,都觉得还是就剩下骆巧华这么一条路十有八九能走得通了。 第546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对于找骆巧华要钱这件事,骆母自然也是同意的。 只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并不知道骆巧华之后会跟着秦左一起离开丽川乡,因而在大房的分派之下,让家里的大部分人马先返回丽川乡,想办法向骆巧华要钱。 剩下留在这的,只有中风卧床的骆家老爷子、骆母,二房媳妇刘氏和她的小女儿巧芳。 把这几个女人留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让她们照顾生病的老爷子。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医院方面又来向骆母索要医药费用:“都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你家里人还没有把看病的钱送过来吗?” “要是费用再交不上的话,我们今天可就要给你家老爷子停药了哈。” 一位医院的工作人员如是对骆母说道。 骆母原本只点了下头就什么都没说。 可是,等她回过身去以后,注意到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及家属似乎都在朝她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她觉得一阵脸上发热。 再加上自从老爷子中风倒下这段时间以来,她就没少受弟妹刘氏的抢白和风凉话,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在,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经历了这一遭,心里面自然就有些受不了了。 这可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 骆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对着刚才那一位来催交款的小护士的背影气愤道:“催催催,就这么点儿事还一天到晚催个没完了,就好像我们还能丢下老爷子自个跑了似的!” 小护士听到声音也是一愣,停下脚步转过头去,还是一脸迷惑,不知道对面正在发脾气的病人家属怎么就对着自己来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骆母手指着小护士的鼻子叫嚣道。 “钱钱钱,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催我们交钱,你们怎么不掉钱眼儿里去?你们做大夫的不都应该讲究个悬壶济世嘛,怎么拿不出钱来你们就不给用药了,你们还有没有点医德!” 这位小护士也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年纪又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面对着脸红脖子粗的骆母,当场就被逼问的哑口无言。 “我……我也只是来传个话……” 小护士说话的声音之中,都带上了哭腔,明显是被骆母这幅泼妇模样给吓的。 骆母继续怒道:“传话传话,你一天是闲的没事干了?怎么就显着你了?用得着你嘛,呸!” “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上班干活还把自己打扮的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人没给治好不说,欠条倒是让我们打下了一大堆,省城的大医院就是这么接待病人的?我看就是开门骗钱的!” “不是的……不是的……” 这下,这位小护士是真的彻底被骆母给骂哭了。 面对着唾沫横飞、不断逼近的骆母,小护士也惧怕这位病人家属盛怒之下再动手把她给打了,因此连连后退,一转身撒开腿就往回跑。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还敢跑,你给我站住!” 骆母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一个眼熟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骆母放慢脚步定睛一看,这才想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原来是搬来了省城啊。” 第547章 天无绝人之路 骆母嘴里正叨咕着。 那边就见一位身上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把那个边跑边哭的小护士给拦了下来。 小护士哭着指了下骆母的方向。 “余医生,那位病人家属刚才说……” 余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了我知道了。” “病人家属那边的我会过去处理的,你先去擦把脸休息会儿吧。” 小护士点下头,依言照做,把这里的事情就在和么交给了余冬处理。 余冬迈步走过去。 “同志你好,我听说你对我们即将要给你家老先生停药的做法感到非常生气?如果你家里当真十分困难的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们也会尽量帮你们想办法的,可事实又是怎么样的呢?” 余冬看着骆母身上穿的好棉布的半新衣裳,话说到这里就稍微有了些停顿。 她当然不知道,骆家散尽家财,不过就是这几天当中的事情。 她只觉得骆母有钱,但就是不想拿出来给老爷子治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骆母眼一横。 “我的意思是,医院这边的药品也很紧缺,有很多人拿着钱都还要排队,你们要是成心不想治的话……” “谁说不想治了?不就是钱嘛,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取!” 说着,骆母重重撞了余冬一下,大步流星的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骆家过去在丽川乡也算得上是一个正经大户人家,骆母作为长房长媳,又是家里唯一一个生了儿子的女人,不仅从来就没为钱的事情发过愁,而且不管走到哪里,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可是现在怎么样呢? 医院这边一天到晚催命似的当着那么多人跟她催债,家里那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男人儿子带着家里那些人临走之前,给她留下的还不够仨瓜俩枣,她在这受人白眼不说,连带着都已经饿了大半天的肚子了。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为今之计,摆在她面前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找个来钱的路子,好解了眼前的困境,不然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骆母自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如就把老头子就这么丢在医院算了的打算之际,竟让她撞见了从前的一个熟人。 也就是她刚刚在走廊里看见的那一位。 那人正是孟老爹。 最近一段时间,孟家也不好过,因为孟青的事情,家里好几个都因为上火而生了病,孟老爹这次就是专程过来医院买药的,不巧却让同在医院的骆母给看见了。 骆母一心想要从孟家扣钱出来摔在医院这些人的脸上扬眉吐气,因此一路紧随其后也跟了出来。 她手里有孟青的把柄,自然不怕孟家不肯出钱。 骆母心里想的很好,只不过她算漏掉了一件事情:她的二弟妹刘氏这个时候追了出来。 “大嫂,你……不会是见情况不妙,所以想要自己一个人跑路吧?” 骆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爸还在这呢,我能跑哪里去?” “那你倒是说说,这是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想办法弄钱了。”骆母没好气的道。 她说这话时,两只眼睛还紧紧的盯着远处孟老爹的身影,生怕一个不留人让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 第548章 一定要 时间一晃眼到了中午。 且说赵恪这边。 他到的时间并不算早,可还是已经被迫听沈蓉讲了很长时间要他去隔壁拜访一下,顺便看看孟青,两个人熟悉熟悉。 “差不多就赶紧定个日子,你如今也已经老大不小了,总这么一个人过实在有点不像话。” 沈蓉如是说道。 这些话,直听得赵恪两只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不过他如今也清楚了,按照沈蓉的倔强性格,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那都是没有用的。 因此,赵恪也不多说话,今天到了以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安静听着沈蓉唠叨,只有沈蓉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才算罢休的时候,他才会东拉西扯的跟沈蓉说一些完全跟她现在说的这事不挨边的话题。 因此可把沈蓉给气的不轻。 “你今天是来看我的?” 冷不防的,就听沈蓉语气不善的朝他抛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赵恪一愣,转而嘿嘿一笑:“是啊,妈,看到你最近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有件事情可能你还不知道,组织上眼看又要有新的任务分派下来了,我作为一名指挥官,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这一去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多保重身体,走之前,我也会跟驻地里的同志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抽空多过来照顾你的。” 当然,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赵恪并没有说明参加任务的申请是他主动递交上去的。 他是怕沈蓉生气。 但只是说了这样几句话,沈蓉就已经很生气了:“你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又要走?这回要去哪里?去多长时间?”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说这话时,赵恪下意识的抹了下鼻尖。 沈蓉看他一下,沉默片刻,突然一瞪眼:“你不是跟你爸串通好了,故意来气我的?” “不然的话,怎么就这么巧了?偏我这边一找你有事,你就要走了。” “怎么会呢。” 赵恪略有些不自在。 沈蓉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因此更生气了:“好啊,好啊。” 又道:“你在组织上的工作,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既然是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趁今天把你跟小孟两个的婚事定下来。” “你现在就回去打报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婚事办完,这样以后你再去哪里做什么任务,我也就不管了。” “妈……”赵恪一脸为难。 “你不愿意?”沈蓉满脸怒气:“为什么不愿意?是不是因为你爸跟你说了什么了,你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存心跟我对着干的?” “妈,这不是跟你对不对着干的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小孟同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结婚的。” 赵恪无奈道。 可惜沈蓉完全不理会他的这番说辞:“你也别总拿没见过、没感情当借口,小孟的家就在隔壁,你现在跟我过去相看相看,不就行了?” 说着,沈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拽赵恪的胳膊。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 第549章 开门呐 “现在出来,咱们还能有话好好说,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把你们家女儿做过的丑事在这里跟大伙好好掰扯掰扯了!” 叫门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骆母。 在她边上,还有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刘氏。 两个人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泼妇模样,几乎是认准了从孟家抠出钱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们路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等从孟家抠出钱来以后,刨除需要给因中风瘫痪在医院的骆老爷子交医药费的那一部分,不管剩下多少,都是两个人私底下平分。 钱财迷人眼,因此这两个人几乎是铆足了劲儿,想要使出浑身解数,狠狠的敲诈孟家一笔才算完。 而孟老爹这边。 他是等快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有骆母以及刘氏这两个讨债的紧随不舍。 孟老爹在认出这两位以后,当时就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脚下生风赶回了家中,关门闭户。 这时候。 家里头孟大哥两口子都出去工作了,孟青也在新认识的一位“朋友”曲静的邀请之下,出去说话散心了,因此家里只有因为上火而病倒了的孟母一个人在。 孟老爹砰一下紧闭门窗的时候,孟母躺在炕上正睡得迷迷糊糊。 撑起身子抬头看见孟老爹呼哧带喘,一副背后有鬼追着他在跑的受惊模样,先是一愣,莫名道:“怎么回事,你这是又犯什么毛病了?” “那骆家……” 孟母只听到这几个字,就蹭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那个骆杰不是已经被关进笆篱子里面去了嘛,怎么他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作孽呦,咱们家青青这是好不容易才不再一心想着轻生的事情了,怎么他又冒出来了?是上辈子欠了他还是怎么的,他要这样的阴魂不散不停缠着咱们家不放!” 转念一想,又道:“不好,青青今天正好出去跟她新认识的好朋友小曲说话去了,说的是就在家附近转转的,说不定她们这会儿都已经在外面遇上那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了,这可怎么好啊。” 说着,孟母作势就要穿鞋下地。 “不是,不是……” 孟老爹赶紧解释。 他这个人本来嘴上就笨,再加上他这一路跑回来气喘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更别提插一句到孟母的话里了。 “怎么又不是了?刚才不是你先提了骆杰的名字?” 孟母顿感一阵烦躁:“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说明白啊,真是要把我给急死了!” 孟老爹忙道:“是骆杰他妈,跟在我后面,来了。” 孟母一愣:“你确定?” 孟老爹猛点头。 孟母坐在炕沿边上反应了一会儿,忽地狠狠一拍大腿:“作孽呦,你说老天爷怎么就不给人留活路呢!” 在孟母看来,这还不如来的人是骆杰呢,此前还在丽川乡的时候,骆母的种种行为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如今骆母再度登门,说一句他们家马上就要大难临头都不过分。 想到这里,孟母眼前一花,险些从炕沿边上直接栽倒下去。 好在有孟老爹及时扶了她一把。 就在屋子里老两口急的团团转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音响起了:“开门呐,开门呐!” 第550章 不得已的做法 外头的敲门声一下急过一下。 这门究竟给开还是不给开,孟家老两口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有心想要不开,内心期盼着外面叫门那些人喊累了,也就自己回去了,可是实际上却听见外面骆母威胁着如果不开门,就要把他家孟青此前的遭遇大庭广众堂而皇之的抖搂出来。 对此,孟家老两口完全相信外面的骆母是能够说到做到的。 这样的事此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早在丽川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骆母的厉害之处。 就他们一家子被迫背井离乡这件事,可以说有七八成原因都是因为骆母一个人导致的。 而此情此景,就好像是昨日重现一般。 因此老两口心里都很害怕:要是这里被闹得也住不下去了,往后他们一家还能搬去哪里? 孟老爹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脑袋,简直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一个对策来:“现在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相比于完全束手无策的孟老爹,孟母的状态相对还算好一些,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要我说,还是先把人给请进来吧。” “可是……” “有什么话还是关上门在屋里说好一些。”孟母说道:“不然的话,让她这大嗓门一嚷嚷,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抖搂出来,咱们家闺女的命可就没了啊。” 本来孟青的状态就不是很好,而且已经有过几次轻生的表现,这时候如果再任由骆母等人闹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孟老爹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只好唉声叹气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也不知道今天她们大老远跑到省城找到咱们家来闹这一场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他们家里那个小王八羔子!” 孟母说的咬牙切齿。 与此同时。 门外骆母跟刘氏两个人还在坚持不懈的拍门。 “这么长时间没人出来,会不会是没在家啊?”刘氏疑惑道。 骆母冷笑一声:“眼见着看着那个姓孟的进去的,又没看见他出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可能没人呢。” “要我说,这肯定是知道咱们过来,所以躲着不敢见人了。” 说罢,她继续单手用力向孟家的门板上拍上去。 “姓孟的,既然你就这么喜欢躲着人当缩头乌龟,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随即,她又提高了些许嗓门:“乡亲们,大伙儿们,你们快过来看看呐……” 这一天本来就是个周末。 这个位置附近是个老城区,住的年轻人不算多,有工作的也很少像孟大哥两口子那样还要在休息日额外出去做零工贴补家用,因此骆母穿透力极强的喊声很快就吸引来了一大堆的好奇打量的围观群众。 那边正在闲谈的曲静和孟青两个人也听到了动静。 “这是出什么事了?”曲静疑惑道:“你听,声音好像是从你家附近的方向传来的。” 孟青低头抿唇,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随即,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随着人群朝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这时。 孟青家的大门以及隔壁沈蓉家的房门同时开了。 沈蓉最先出来,赵恪紧随其后。 而另外一边的孟家,孟老爹才刚把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被骆母满不在乎的一把拍开:“可算是出来了,要找你们一回还真不容易啊。” 第551章 逃跑 骆母说的阴阳怪气,这下,围观群众就听得更好奇了。 本来嘛,孟家虽然是后搬过来的,但是因为这一家子为人都挺厚道和善,所以邻里邻居之间相处的都还挺不错,也不知道究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当众闹得这样凶。 而且,听这位过来闹事的女同志之前的说法,怎么好像这家的女孩之间不检点做过什么丑事不成? 想到这一层,围观者们更是来了兴趣。 “婶子,你家离得近,听明白这究竟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来。不过我看门口这位女同志叫门时候那神气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善茬,也不知道这老孟家究竟是怎么得罪到这样难缠的人了。” “是啊,这老孟家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按道理是不应该把人得罪成这样的,总之看看再说吧。” 有人站在孟家人的立场上说话,当然也有不这么想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老孟家背地里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你没听刚才叫门的这位女同志说了嘛,老孟家他们家的闺女之前做下了丑事呢。要我说,这事肯定小不了,不然的话,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就从老家搬到咱们这边来了?” “也是,他们家的那个闺女,估计得有二十多了吧,这么大年纪的女子一直不说人家,不管多少肯定都是有问题的,原来是之前就跟人做过丑事啊,怪不得怪不得。” “啧啧,我原本还以为老孟家这个闺女生的文文静静挺好的,没想到是个破鞋啊……” 人群之中。 孟青耳朵里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感受着周围落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顿觉一阵芒刺在背,恨不能当场挖个坑钻进去再不见人了。 她当然认出了自家门口站的骆母和刘氏两个人。 若说当年那件事情当中,骆杰是她噩梦的开端,那么这两个人就是在噩梦之中一直缠着她不放的两个恶鬼! 她们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青简直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不过是一瞬之间,她感到在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因此转身就要逃跑。 曲静见状,好心的给她指引了一个方向:“小孟,要不你先去我那里待一待吧,我替你在这边看着,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回去通知你的,你不要担心。” 又道:“你听,大家如今都在议论你,你还是不要继续留在这里给人当活靶子了吧。” 孟青正觉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听曲静这样为她着想,简直如蒙大赦,先前因为在桥上看到曲静行凶那一幕而对曲静产生的负面印象也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殆尽。 她也是体会过那种深入骨髓、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恨意的人啊。 孟青在心里给曲静那天的行为找了一个理由,然后,又在曲静的帮助之下,穿过人群,先一步躲避开了。 送走了孟青,曲静去而复返。 因为她一眼看到了赵恪的身影。 曲静心里说话,她还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向赵恪施以报复呢,如今机会这不就自动送到眼前了嘛,如果能够顺势操作一番,她心里积压已久的这一口恶气还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发泄出来嘛。 第552章 是个热心肠 且说赵恪听到声音跟随沈蓉一起开门出来以后,看到门外,特别是孟家门口的场景以后,虽不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头疼的。 他向来最棘手处理这样家长里短的事情。 可是看母亲沈蓉如今的架势,好像就要直接上去跟人掐架一般,眼见着肯定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想到这里,赵恪顿感一阵挠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圈儿,不经意的就让他看到了曲静的身影。 赵恪略皱了下眉头。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还并没有多想,只当曲静就住在这附近,听到了闹腾起来的声音以后,才跟着大家伙儿们一起出来看热闹的。 与此同时。 孟家大门口这边。 孟母知道这种场合孟老爹肯定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眼下家里儿子儿媳妇又都不在家,故此应对骆母、刘氏两妯娌,少不得还得是她来出面。 “骆家大妹子,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吧。” 孟母心知肚明骆母这次的到来肯定跟前段时间联谊舞会骆杰再次对她家孟青耍流氓,结果被她家大儿子狠揍了一顿,然后又被送到公安同志那里法办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可是一说起骆杰的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少不得就要提起此前骆杰跟她家孟青之间的种种,无论事情真相怎样,无论她家孟青从当时到现在被欺负的究竟有多么惨,那种事情说出来肯定都是女孩子吃亏更多一些。 因此孟母才会有此一说。 她心里想的是,进屋谈话,就算一言不合闹起来,外面听得也不会很清楚,至少把对他们一家老小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为今之计,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骆母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看到孟母这般小心翼翼,顿时间,她心里对于此行要到钱的底气更足了些。 因此,就见她两只手叉在腰上,挺了挺胸脯,刚想顺势答应下来,要是进屋之后对方不答应给钱,她再出门来闹,结果还没等她做出回应,就见边上一个女人快几步走了过来。 正是沈蓉。 就听她对孟母说道:“老嫂子,你这里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接着又指指骆母妯娌两个:“这二位都是谁,是你家的亲戚吗?还是说是有人故意来找麻烦的?” “你们别担心,我儿子现在就在这里,他只组织里的指挥官,又他在,一定不能让你们随意被别人欺负了去。” 沈蓉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为孟家老两口打这个抱不平了。 赵恪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低头按了下眉心。 人群之中,曲静见状略挑了下眉。 周边的围观群众听到沈蓉的话,也随之纷纷朝着赵恪的方向看了过去,显然众人没想到沈蓉跟孟家的关系走的这样近,在事情真相还没搞明白之前,就肯于把自己儿子搬出来给孟家出头了。 “你别说,这赵家婶子还真是个热心肠啊。” “什么呀,难道你没听说吗?赵家婶子看中了孟家的孟青,有心想要她做自己的儿媳妇的,要不然这平白无故的,人家那么大的指挥官,何至于掺和到咱们邻里邻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面来。” “可是……” 第553章 不是外人 “可是刚才不是有人说,孟家的那个闺女,她从前不检点的跟人做过丑事吗?” “这咱们就不知道了,还是再看看吧。”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沈蓉出面这么一说,围观群众之中对孟青此前究竟跟人做下过怎样丑事的讨论声音逐渐降了下去。 这边。 孟母在听了沈蓉的话以后,心里简直说不出有多感动。 索性孟青之前那些事情,沈蓉多少也是知情的,因此孟母也就没瞒着,小声在沈蓉耳边说了一句:“她婶子,这两个都是骆家的人,这回过来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你看……” 沈蓉听闻反手一把抓住了孟母的手:“老嫂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就像我刚才说的,有我和我儿子在,一定不能让你们给人随意欺负了去。” “她们不来便罢了,这一次她们既然来了,那咱们就新账老账一块儿算。” “这多不好意思啊,万一连累到你们……” “这有什么的。”沈蓉赶紧出声打断孟母的客气话:“就冲着咱们两家马上就要成为亲家这一点,也是不应该分彼此的,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更何况这件事还关系着小孟,于情于理,我都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听闻此言,孟母心里感动的同时,在面对骆母、刘氏两妯娌的时候,也更有了几分底气。 与此同时。 她们对面的骆母和刘氏两个人看一眼沈蓉,又瞧一下一身制服的赵恪,随即也凑到了一起开始嘀咕,直叹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这事情还得继续做下去,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从这老孟家里抠出些钱来,要知道,她话都已经跟医院那边撂下了,这要是还拿不回钱去交医药费,岂不是净等着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还不算,她跟刘氏两个如今已经算是彻底走到山穷水尽的一步了,如果再弄不到钱,别说是给医院中风瘫痪的老爷子交钱看病,就是她们两个这里,也是一个子儿不剩甚至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啊。 想清楚这些之后,骆母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蓉:“你有事吗?这么喜欢掺和别人家的矛盾,我们两家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干预。” “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之下,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省的自讨没趣!” 刘氏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 “这位婶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家姓孟的别看外表老实,实则内里藏奸,什么样的脏事烂事都干得出来,你可千万别被他们这一家子的外表给蒙蔽了,你可得千万小心一点,免得以后连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孟老爹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蹲到地上,死死的捂住脑袋。 孟母整个人看起来还好,不过身上也抖了几抖,这都是被眼前骆母和刘氏两个人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力给气的。 沈蓉却完全不在意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只嗤笑道:“我有眼睛,能看得出来究竟谁是好的谁是孬的,不用旁人费心。” “另外,我跟孟家老嫂子是儿女亲家,并不是像你说的什么不相干的外人,因此她家出了事我来帮忙就是理所应当的。” 沈蓉一句话说的理直气壮。 一边赵恪听得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 第554章 不知道怎么想的 对面。 骆母一听沈蓉这话,反而来了精神。 “儿女亲家?”说着她笑了笑:“这位大姐,我想你恐怕是对他们老孟家的这个女儿有着什么误解吧,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女孩子,绝对没有你想象当中那样单纯无暇。” “这些话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托人去他们老家丽川乡打听打听,看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孟青的事情,是骆母手中对付孟家的唯一把柄,她还指着这张王牌从孟家伸手要钱的,当然不能这么快的就自己把牌面给掀过来摆在大家面前了。 刘氏继续助攻:“大姐你要是不知情被这家人给骗了,趁现在还来得及,不如提前抽身撤步才好啊。” 接着又道:“像你家儿子这么好的人品,又是组织里的指挥官,往后肯定前途无量,想要找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没有,他们家那个……” 刘氏嗤笑一声,截住了话头。 可偏就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讲话方式,就越是让人忍不住的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孟母听到这话,死死的咬住嘴唇,偏过头去看了眼沈蓉,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继续坚持站在自家这一边。 即便沈蓉在给赵恪和孟青做媒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可是唾沫星子淹死人,这世上又怎么会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完全不在乎人言呢? 更何况那次的事情,即便他们家孟青是受了连累,可是木已成舟,什么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人家又怎么会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呢? 就在这时。 就听沈蓉斩钉截铁的道:“你们多虑了。” “如果你指的那件事情,是小孟曾经被你家儿子骆杰耍流氓那回事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早就知道,而且并不在意,你们也少在那里挑拨离间了。” “这回来有什么事你们就直说,要是没事闲的故意来闹事的,那我们也就没必要继续像现在这么客气的跟你们说话了。” 骆母闻言被噎了一下,一脸迷惑的转向妯娌刘氏。 刘氏也同样紧皱着眉头,表示有点看不透过来打抱不平的这位自称是孟家儿女亲家的邻居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了? 在这一瞬间,不管是骆母,还是刘氏,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既然已经知道孟家那个姑娘是个什么人了,怎么还这般心甘情愿的要跟他们家结亲? 看看她边上站的那个年轻男同志,一表人才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啊,难道是前头的老婆死了是个二婚? 骆母兀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边沈蓉见骆母和刘氏两个人皆是面色复杂,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当即便道:“要是没什么话说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如今家里都挺忙的,谁有功夫陪你们在这大门外头傻站着。” “等一下。” 骆母回过神来:“我不管你们怎么回事,我们妯娌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跟他们老孟家好好掰扯掰扯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家小杰好好的,平白无故被你们家儿子揍了一顿不说,接着又被你们家女儿诬陷上了一个罪名,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第555章 明目张胆 “是你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先耍流氓的,一切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沈蓉义正词严的道。 这边孟母听着沈蓉的辩驳,虽然打心底里感激沈蓉愿意为了他们家的事情出头说话,可是让她这么一句一个耍流氓的一嚷嚷,往后他们家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孟母忍不住朝赵恪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她对于沈蓉说提出的想要让他们家孟青嫁给赵恪的想法一直都是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如今看来,顺其自然不如顺水推舟,反正将来好处都是他们家的,何乐不为呢? 再看沈蓉母子别的话什么都没说,孟母对于这件事心里也更有了几分把握:想来这老赵家是当真不在意那件事的。 骆母冷哼一声:“大姐,你看你这话说得,好像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小杰一个人的错似的,老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天联谊舞会上那么多的姑娘,怎么就她孟青一个人被耍流氓了?还不是她自己不检点。” “说起来,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不稀奇。” 一旁刘氏立马附和道:“是啊,我说大姐你也别做一个耍流氓,右一个耍流氓的了吧,这要当真是我们家小杰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公安同志那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给放出来啊。” “连公安同志都觉得我们家小杰没事,你可不能硬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骆母跟着点头:“所以这次的事情肯定就是诬陷。” “我们家小杰好好的受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你们难打不得给我们点补偿表示表示?我们也不朝你们多要,就两百块钱,识相的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刘氏闻言对骆母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说:二百块钱少了点吧? 骆母见状便附耳到她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来日方长,今天这情形明显不大对头,还是别一下子把人给逼急了比较好。” 刘氏这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们对面。 孟母听了两个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变得气愤起来:她还一直想着这俩人这回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原来竟是来敲诈讹人的! 倒是孟老爹,听了骆母妯娌的话以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怎么骆杰那小王八羔子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赵恪,似乎是想要向他求证一般。 然而赵恪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骆母瞪了眼孟老爹,接着冷森森的道:“赶紧拿钱出来吧,不然的话,别让我说出什么好听的来!” 孟母咬了咬唇,脸色煞白。 沈蓉拍拍她的手背:“老嫂子,你别怕,有我和我儿子在,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在你们家门口随意闹事的!” 接着,她抬头看向骆母和刘氏两妯娌:“没想到新社会还有你们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你们这是明着来欺负老实人啊,想要钱?门都没有!” “我这就让我儿子叫人过来把你们统统抓进去!” 说完,她胳膊碰了一下边上一直站在那里当背景板的赵恪一下:“还愣着干什么?看见有人明目张胆的在这里讹人该怎么管,难道还用我教你不成?” 第556章 讹人不成 赵恪一脸无奈。 不过既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没有母亲沈蓉这层关系在,他也是不能不管的。 毕竟像骆母两个这样明目张胆威胁讹人的行为属实过于恶劣了。 于是乎,他便就近去找了巡逻的公安同志过来。 公安同志看到他身上穿的制服,当即问也没问,直接就要把骆母和刘氏两个带回去问话。 两妯娌见状,心脏齐齐的颤抖了一下,当场大声直呼起冤枉二字。 公安同志却不管那些,只管把人带了回去。 骆母、刘氏自是后悔不迭,不过这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送走了骆母两妯娌。 赵恪听闻沈蓉要他留下见见孟家老两口,顺便就在这里等孟青回来,两个人见见面把婚事定下,又要他抓紧时间赶快把结婚申请打好。 这一下,可把赵恪吓的不轻。 心里说话,他妈在这件事情上未免也太执着了些,本来正在为骆母、刘氏两个人老闹事要钱的事情生气呢,这一转脸就又翻腾气给他做媒的事情来了。 这可真是令人头大。 没有办法,赵恪只能借口去公安同志那里,跟着看看骆母、刘氏两个人这次的行为要怎么处理,也省的孟老爹跟着跑一趟等等,然后扬长而去,逃之夭夭。 沈蓉原本是不同意的。 不过见赵恪这回对孟家的事情如此上心,还挺欣慰,以为他是终于想通了,于是便放人走了。 而她自己这边,则是跟随孟家老两口一起,回到了屋子当中说话。 当然主要说的,还是她一向主张的要给赵恪和孟青两个张罗婚事的那件事。 而一反常态的,孟家老两口也开始对这件事情积极了起来。 对此,沈蓉当然最高兴不过。 紧接着。 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跟着也都各自散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骆母两妯娌不要脸,有人说老孟家不知道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家里的女儿被人耍了流氓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婆家,也有人说这都是赵婶子一家厚道云云。 总之由于这时代大家对于在组织里工作的人的滤镜是很厚的,因此骆母、刘氏这一闹非但没有给孟家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让他们对孟青此前的遭遇变得同情起来。 人群之中。 曲静连连冷笑不止。 她比别人看的都准,分明之前赵恪那副模样根本就是一整个公事公办的态度,别看他妈这么说那么说,可是他本人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 也是,像孟青那样的,还不如她这二婚头呢,像赵恪那样假正经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要娶她? 想到这里,曲静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一转身,她就回头去找孟青了。 …… 另外一边。 且说赵恪跟着公安同志,以及骆母、刘氏两妯娌来到公安执勤处以后,没费多少功夫,那两个人就着急忙慌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 说着说着,还装了一把可怜,就说是家里老爷子中风了,现在还躺在医院,要是再不拿钱过去,医院就要给停药了,她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的。 而赵恪这边,他没太理会这边的事情,只跟公安同志说明了他看见的事情经过疑惑,就离开了。 因为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公安同志对骆母刘氏进行了一通批评教育以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557章 心思 离开执勤处以后。 骆母和刘氏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狼狈和迷茫。 看这情形,想要从孟家抠钱这一条路子肯定是走不通了,如今这般,他们还能到哪里去搞钱呢? 刘氏看了眼骆母:“大嫂,爸的这个病,就算是治好了,那将来也是废人一个了……” 她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本来骆老爷子在家里也是更看重唯一有男丁传承的长房,对于他们后面那些人,从始至终根本就没当成是一家人看待,因此刘氏心里对于骆老爷子本来就不是十分的敬重。 再加上是老爷子拍板让她的巧菲代替被人救走的骆巧华嫁给老男人,以便能够尽快将骆杰从里面捞出来的,故此刘氏心里对他更是多添了几分恨意。 过去也就罢了,如今眼看着家里已经穷途末路,难道他们后面几房还要向以前一样在老爷子的指挥之下,什么好东西都让给大房吗? 可以说,刘氏心里早就起了反心。 只不过碍于她的男人,以及家里的几个兄弟都是极孝顺听话的,因此可以说,只要有老爷子在一日,后面几房的人就还要像从前一样为大房一家做牛做马。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眼下老爷子中风瘫了,家里有早已经被骆杰那个小兔崽子掏空的一干二净,肯定是拿不出钱来治了,不然的话,男人们回家取钱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还一个回信也没有。 所以对于刘氏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彻底摆脱掉老爷子的好机会! 这边。 听了刘氏的话,骆母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二弟妹,你这话是怎么意思?就算治不好,那也得治啊。” “老爷子就是咱们家的天,这要是天塌下来,咱们一家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嘛。” 刘氏听闻这话,暗地里撇撇嘴,心里说话就算老爷子好了,往后再有好日子那也只是大房一家的,大房吃肉,他们后面几房不过跟着喝汤罢了。 都是一家子骨肉,凭什么这样区别对待? 更何况这一回为了骆杰小兔崽子的事情,家里能换钱的产业大多数都已经变卖出去,就连现在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都是别人好心施舍借出来的,就这样,还想着将来能过好日子呢? 做梦去吧! 刘氏想了又想,最终咬咬牙,换上一副笑模样对骆母说道:“大嫂你说得对。” “只不过那医院的医生也说了,要是再交不上欠费,他们可就要给咱爸停止用药了,眼看着家里那头迟迟没有回信过来,咱们总得想个办法啊。” “咱们当儿媳妇的辛苦些没什么,可千万不能让咱爸没有药用啊。” 骆母点点头,她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刘氏这几句话还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骆母说道:“咱们先回医院去看看爸,然后再想办法。” “哎。” 刘氏答应一声,心中隐隐有了些计较,不过面上却是半点不显露出来。 骆母心中苦闷,这会儿也没有意识到刘氏多少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只一路想着事情,一路回到了医院。 接着,刘氏便像骆母提出,要带她的小女儿巧兰一起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做零工的地方,赚点钱以解燃眉之急。 对此,骆母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第558章 各自飞 骆母完全没想到刘氏会跟她存有二心,可是自那以后,刘氏带着她的小女儿的确再没回来。 离开以后,刘氏带着小女儿巧兰狠了狠心,没有回老家丽川乡,而是带着大女儿后来偷偷给她的私房,买了两张长途火车票,远走高飞了。 刘氏深知,骆家已经再没有什么可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如果再继续溜下去,家里为了生活、为了给老爷子治病,万一再将她的小女儿推入火坑怎么办? 她大女儿的一辈子眼见着已经彻底完了,她决不能再把小女儿搭进去。 老骆家那些人早已经无可救药,其中当然也包括她的丈夫。 与其对那些人还抱有什么希望,不如远走他乡改头换面。 这也是,她的大女儿在新婚回门那一天,偷偷塞给她一笔私房的真正用意所在。说句老实话,开始的时候她心里多少都是有些犹豫的,直到老爷子中风以后,她才真正醒悟: 不管老爷子在与不在,不管这个家分还是不分,他们这一大家子人是终究逃不过搅合在一起过日子的命运的。 不说别的,就她男人,现在还净等着将来大房的骆杰能够孝顺他给他养老呢。 就为了这个,她男人连亲生女儿的一辈子都可以不顾惜。 现在这样,将来又能有多少改变呢? 所以说,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 刘氏和巧兰母女俩不打招呼的离开以后,骆母这里就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再加上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以后,丽川乡老家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骆母的心不由得就沉了下去。 家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她心里再清楚也不过了。 过日子尚且拮据,哪里还能拿出额外的钱来给老爷子治病? 那么这意思就是说,家里要放弃掉老爷子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种可能,骆母心里就不由得一阵七上八下的。 她心里说话,退一万步讲,即便家里拿不出钱来给老爷子看病了,怎么也得派几个人过来把她和老爷子接回老家去啊,像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更可恨的是那刘氏母女,说是出去找活儿赚钱,居然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想到这里,骆母重重的叹了口气,勒了勒裤腰带,尽量忽视掉那饿的抓心挠肝的肚皮。 死皮赖脸的留在医院,别说是老爷子,就连她自己都有点快活不下去了。 要不她也回去吧。 不管怎么样,总有口饭吃。 这样的想法在骆母的脑袋里面转了又转,转了又转,终于,在一天傍晚,趁着病房里的人多数都去吃晚饭的时候,骆母跟病床上摊着的骆老爷子把这件事说了。 她一边替老爷子擦口水,一边柔声恭敬的道:“爸,如今看着,这医院住不住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我先家去一趟,跟着好叫人来接你回去。” 骆老爷子无力的张大着嘴巴,却是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啊啊啊”的表示不同意。 他害怕啊,要是大儿媳妇就这么走了,那他可真的就剩下孤家寡人一个了。 万一他再也等不到她说的来接怎么办? “爸,我也想带你一起回去啊,可是你想想,如今咱们俩手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我回去还得靠两只脚,要是再带着你,那咱们两个说不定在半路上就都得玩完。” 第559章 骆母之死 “再者一说,咱们这次看病,还欠着医院好多钱呢,要是咱俩人都走,那医院轻易的也不能放人啊。” “你放心,我先回去,然后就来接你。” 骆母丝毫不理会老爷子嘴里不住的“啊啊啊”的声音,只自说自话的道:“到时候,我也让小杰一起跟过来,说来你老也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心里一定想了吧。” “我这就回去,叫他过来看你。” 说着,骆母替老爷子掖了下被角,然后再老爷子“啊啊啊”的呼唤声音当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 照在骆家老爷子骄傲了一辈子的脸上,映得他那张因为病饿而变得破败憔悴的脸上,越显枯槁。 他闭上了双眼,就见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睛滑落到了耳际斑白的鬓发当中。 他心里清楚,大儿媳妇是不会回来了。 骆母这边。 偷偷摸摸离开医院以后,她的脚步开始变得轻快,好像背上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在她心里虽还没怎么想好回家以后面对众人要怎么说,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到底,还是家里那些人先无情无义的将她和老爷子丢在省城弃之不顾的,不管说什么,都是他们那些人没理。 至于她,则已经尽力了。 从省城到丽川乡的路程相当之远,单凭骆母两只脚,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可谁让她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呢。 没钱买吃的,就只能在沿路上拿草根树皮充饥,也亏得这会儿还没到冬天,不然她真的在半路上就要饿死了。 一路之上,她有遇到过好心人,愿意载她一程,或是施舍给她点吃喝干粮,也遇到过小偷强盗,只不过这些人看见她身无分文、衣着褴褛、蓬头垢面,就先一步十分嫌弃的躲开了。 就这样,骆母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坚持走回了丽川乡。 也是回去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家里的男人们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因为屡次到乡里的畜牧站去闹事、破坏公家财物、打伤公务人员而被一锅端全部抓了进去。 连带着之前他们为了救骆杰出来,走关系找的那些人,也全部都被一网打尽。 剩下的妇孺走的走,散的散,就连骆杰的媳妇春杏都开始重新琢磨起了改嫁的事情。 骆母想要去春杏家里说理,结果被打一顿赶了出来。 丈夫儿子全部进到牢狱之中,家里的一切也都没有了,骆母最终流落街头,只能以乞讨为生,整个人大变了模样,甚至连再去见丈夫儿子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时间飞逝。 直到年关将近的时候,她再一次的见到了刘氏的大女儿骆巧菲。 看穿着打扮,巧菲似乎过得很好。 骆母见状赶紧像她求助,结果却遭到了一顿讥笑和白眼:“大伯母,你是在说笑话吧,是我把你们搞成现在这样,又怎么会出手来帮你们呢。” “你……”骆母目眦欲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我恨!凭什么骆杰自己做的孽,就要我来替他承担后果?你们为了走关系救骆杰出来,就把我像货物一样卖给一个年纪跟我爸差不多的老男人,你们想过我的处境吗?” “天道好轮回,也该让你们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骆母闻听此言,强撑着一口气破口大骂起来。 骆巧菲半点不在意,冷冷一笑,扭身走了。 而骆母不知就这样骂了多久,直到街上再无人影,直到天上飘起了雪花,她的声音也跟着渐次弱下去,眼睛闭上,就再也没有睁开。 第560章 身体不适 骆家如何,那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暂且不提。 眼下。 白玉雪一家正在登山野游。 这年月完全没有什么旅游开发一说,山上还是维持着最初的原生态,草叶繁茂。 只不过,他们来的这座山紧挨着省城主城区不远,因为人类活动的影响已经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出没,海拔也不是很高,山顶原本的古刹被改成了一座气象站,因此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来往挺勤,山间小路也都被人踩的非常平整了。 白玉雪一行四人边走边聊,一路向上。 这四个人当中,就属湉湉年纪最小体力最差,因此跟着走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白玉雪见状摇摇头,本想把女儿背起来走一段,蹲下去的时候,却没由来的忽然觉得一阵头晕。 “这是怎么了?”赵忱忙问道。 对此,白玉雪也觉得有些莫名,她身体一向好得很,自打从生以来连病都没有生过,近期却频频感到不适,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 赵忱扶着她坐下以后,接着又把军用水壶递了过来:“是不是走累了?先喝点儿水吧。” “虽然眼看着已经快立秋了,可是这秋老虎也是不容小觑的,你最近又一直坐办公室,猛一下走这么远的山路肯定是身体不适应了。” 赵忱想到了一个理由。 白玉雪听他这么说,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就笑了下没怎么往心里去。 只不过她没往心里去,赵忱却不能。 他担心着白玉雪的身体,也觉察到妻子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性的会出现一些身体不适的小症状,因此忧心忡忡,也歇了登顶的心思。 就这么原地坐了一会儿,又带着湉湉和陆唯远两个去附近的林子里玩闹野餐一阵过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 湉湉上山的时候是有些累到了,不过在半山腰休息这么长时间以后早恢复过来了,再加上刚才只玩了一会儿她也没怎么尽兴,因此下山的时候就东跑一阵,西跑一通,活像一匹脱缰的小马驹。 白玉雪见状忍不住担心:“别让孩子在山上乱跑啊。” 她想要跟过去看着女儿,怎奈何赵忱就只顾看着她:“你慢点啊,当心头晕摔到。” 白玉雪无奈道:“那好,我慢慢走,你跟过去看着点湉湉,免得让她磕到哪里,碰到哪里。” “湉湉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知道分寸的,再说还有陆唯远跟着呢,眼见着马上就要走到进山口了,不妨事的。” 赵忱劝她道。 说罢,他顿了一下,眉目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担忧的道:“倒是你。” “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等下山以后咱们去趟医院给你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哪里就用得着上医院了。” 白玉雪摆摆手:“今年的秋老虎厉害,天气太热我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导致的低血糖才总是头晕吧,想来过一阵就好了,没什么的。” 面对白玉雪的坚持,赵忱只能叹口气:“那好吧。” 接着又道:“只有一件,要是过段时间还这样,咱们就一定得去趟医院做检查了,不然我不放心。” “好。”白玉雪笑着点了下头。 第561章 河漂 “下山以后,我去供销社买点山楂糕回来,给你开开胃。” 正说着话,耳朵里就听到一阵惊呼声传来,伴随着惊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是湉湉!”当时,白玉雪心里就咯噔一声。 这一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头晕不头晕的事情了,赶紧三两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的跑了过去。 赵忱紧随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一片小树林,就见眼前空旷的地方是一条宽宽的河道,两个孩子好端端站在河岸边上,湉湉两只手捂着脸,脑袋扎在陆唯远的怀里,看样子好像是被吓到了。 白玉雪见状送了一口气,快几步走过去把湉湉揽过来,惊魂未定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边,好可怕……” 湉湉一把抱住白玉雪,放声大哭。 一边的陆唯远脸色也并不是特别自然,抬手指了一下河岸边的方向,没做解释。 白玉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望了一眼。 正在这时。 赵忱紧随其后也赶到了。 他原本看见自家小闺女一脑袋钻进那陆家小子的怀里就是脸色一黑,直到白玉雪过去把小闺女揽到她那边以后,他这才变得好些。 快几步走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忱一边说,一边顺着白玉雪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河道一边,鼓鼓囊囊的飘着两块东西,像是布口袋,再仔细一看,却好像是人穿的衣服。 赵忱眯了眯眼,反应过来对白玉雪说到:“你就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虽说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要靠近些才能确认。 白玉雪皱了下眉。 她眼睛看着不远处河面上飘着的那两块东西,心里隐隐的也跟着有了几分猜测,想到那一种可能,她胃里就忍不住的一阵翻滚,赶紧转过头去,不由自主的干呕了几下。 “妈妈,你没事吧?”湉湉问道。 “没事,别怕。”白玉雪轻轻拍下女儿的头顶,告诉她不要往那边看。 就在这时。 赵忱已经几步走到了河岸边上,距离河道当中飘着的那两块东西也更近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简单翻看了一下,确认了心中所想:这的确是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以后,便丢开手里的树枝,转身回到了妻女的边上。 “怎么样?”白玉雪问他。 赵忱点了下头:“看样子估计泡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时得到确认,白玉雪胃里不由得翻滚的更厉害了。 “你没事吧?”赵忱担心:“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我没事。”白玉雪摇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 “另外,既然让咱们遇到了,就得赶紧叫公安同志过来处理一下啊,总不好让他们一直在这里漂着。” 说着,白玉雪另一只手牵过陆唯远,好言安抚了一下两个孩子,让他们不要害怕。 赵忱点头称是。 随后,四人下山。 赵忱先送白玉雪和湉湉、陆唯远回了家,然后才去执勤处找到公安同志说明情况。 公安同志一听有这事,也很重视,立即组织人手出动,并在赵忱的带领之下,找到那两个河漂并打捞起来。 这两个人在水里泡了已经有一段时间,面容已经有些变形,公安同志是根据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正是贾国旺和何越两个。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62章 家属辨认 贾国旺跟徐梅离婚以后,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因此他失踪几天,也就只有单位上的领导过问了一下这件事,问的也还是他在单身宿舍的几个舍友。 那几个人与贾国旺相处的一直不和睦,因此在被问到有关贾国旺去向的问题的时候,就都是一问三不知,直说贾国旺他不回宿舍,对于他们才是最好的,所以为什么还要去找呢。 另外。 单位贾国旺的领导还找到了徐梅、曲静,希望从她们的口中探听到贾国旺的下落,不过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谁都不知道贾国旺去了哪里,直到今天。 不同于贾国旺孤家寡人的状态,何家对于何越失踪一事却是上心的很,在发觉何越不见踪迹的当时就想尽了各种办法去找人,公安同志这边也是找了的,只不过一直没得到什么反馈。 对此,何家的老爷子、老太太都快急疯了。 何大华虽也心急,不过碍于曲静被何越设计赶出家中的那一件事,父子之间难免多了些隔阂与不睦,再加上何家的老爷子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儿子已经废了,如今家族所有的希望都要寄托在孙子身上的状态,也让何大华十分不满。 因此相比于家里的其他几个人,他对于这件事情的整体态度就很淡漠。 至于曲红,唯一的儿子丢了,她自然心急如焚,比谁都要更加着急的想要把何越给找回来,为此,她几乎跑断了双腿、哭瞎了眼睛。 …… 执勤处这里。 赵忱刚跟公安同志做完笔录,详细说明了发现两具尸体的经过以后,何家那一大家子来认人的就到了。 没等几个人进门,就先听得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先一步的传了进来。 曲红几乎哭的站立不稳,何老太太也是不遑多让,就见她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指天画地的骂老天爷,高声哭喊质问着为什么丢了性命的那个人不是她。 何大华跟在最后面,一脸麻木,说不上又多难过,可要是说他当真对此一点儿的感觉都没有,那也是假话。 毕竟他结婚这么多年膝下也就只有何越一个儿子啊。 这边何老爷子也是一脸悲戚,正强打着精神跟公安同志沟通,身后听到女人的哭声便是一阵反感,当即转身对曲红跟老太太两个怒斥一声:“都给我闭嘴!” “等一会儿确认了是……,到那个时候你们再来积极也不迟!” 说罢,又低声自己嘀咕起来:“一个个的,闲在家里一点用处都没有,连个半大孩子都看不住,现在可知道来能耐了,有什么用?” 对面的公安同志见此情景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说了几句劝慰的话语,然后提出要这些人之中派出来一个代表,去辨认一下里面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何越。 听闻此言,曲红当然抢着要去。 不过在门口就被何老爷子给拦了下来。 何老爷子是怕曲红这般不冷静,到里面哭的太厉害一不小心认错,那可就是白浪费感情了。 原本老爷子在何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说话家里就没有人敢不听的。 却没想到今天曲红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违背了老爷子的话,还在门前将老爷子撞得一个趔趄,几乎是一头扎进了那暂时停放着两具尸体的房间。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63章 赵忱的疑惑 何老爷子一脸阴郁。 要不是心里还惦念着何越的生死,他早就翻脸了。 随即,他跟在曲红的后面,手脚发颤的也强打起精神走进了那间房。 而留在后面何家老太太却是不敢进去看的:不是何越,她怕,要是何越,她更怕。 因此,她只能向后倚靠在了儿子何大华的身上,身形颤抖,手脚发凉,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往门口那边瞧着等结果,真是每一秒都是煎熬。 期间,何大华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是绝非一两句话就能形容的明白的。 与此同时。 何家一大家子到的时候,小小的执勤处同时也迎来了一位被找来辨认尸身的人,这人正是徐梅。 公安同志在从尸体身上的物件初步辨认出死者的身份以后,了解到贾国旺目前在省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举目无亲友,因此便只能将他的前妻徐梅找了过来,希望从她这里得到帮助。 以这样的名目被叫到这里,徐梅的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虽说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已经不在,可是徐梅心里也不会盼着贾国旺去死啊。 正在这时,刚做完笔录的赵忱从另外一边走出来,正好跟徐梅碰了个面对面。 因为白玉雪的关系,两个人互相之间自然是认识的。 “徐姐。”赵忱先一步的向徐梅打了招呼。 他已经得知了公安同志对于死者身份的初步推断,因此在看见徐梅的时候,就没多问什么。 徐梅却很好奇:“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了?” 赵忱便道:“死了的那两个人,是我下山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这不才跟公安同志交代了一下详细的过程。” 他只说了他自己,言语之间却没有提及妻子和孩子们一星半点。 主要还是,这次的这件事虽说不上什么好坏,只不过跟死人扯上关系总归不吉利,所以他便主动将事情全部一个人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徐梅点下头。 她不想跟赵忱说有关于贾国旺的事情,而那边负责接待的公安同志又在应付何家那一大家子哭天喊地的人,她得要等一等才能进去确认,因此顿了下叫住赵忱,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 “玉雪最近还好吧?”她问。 赵忱轻笑,点点头,一开始就以为徐梅是在跟自己闲聊打发时间,不过转念又一想,无缘无故在这种场合提到这样的事情那心得有多大? 再者妻子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不适症状他也是看在眼中,半点都不掺假的,难道说是徐梅在单位上也注意到了妻子身体上出现了问题不成? 一想到这样一种可能,赵忱赶紧重视起来,对徐梅说道:“玉雪最近一段时间是经常会有些头晕不舒服的表现,有时候食欲也不是很好,徐姐,她在单位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徐梅便道:“有时候是这样吧,不过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赵忱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徐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玉雪都跟你说了?” 他心里说话,要是真的有事,没道理妻子会瞒着他选择跟单位的同事诉说一二啊,难道是怕他担心,所以才什么都没说的?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64章 不知情 “玉雪倒是没跟我说,不过是我自己看出来一点。”徐梅笑着解释了一句。 她看赵忱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免不了就问:“赵同志,怎么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难道玉雪这回不是又有了?” 徐梅也是过来人,最近一段时间看到白玉雪身上的种种反应,一下子就猜到了。 只不过白玉雪都还没有说出来,徐梅老家那边也有怀孕前几个月最好不要将消息传扬出去的说法,因此她也就一直没提。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白同志的这位爱人怎么也是一脸被蒙在鼓里的表情? 难道是她猜错了? “我……” 赵忱听过徐梅的猜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对于孩子,原本他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想再要的,只不过湉湉在今年春天一家人搬离丽川乡,不能日日见到双喜表弟了以后,就一直很想要一个比她小的弟弟妹妹能够让她管着,而白玉雪这边的态度则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就好。 他也是没想到,他都已经那样小心了,可还是有了? 一时之间,赵忱的心情也是颇有些复杂。 可是如果当真是有孩子了,为什么妻子没跟他说呢?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不想要,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一直没跟他提的? 想到这一种可能,赵忱就再也待不住了。 “徐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有什么话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就见他一溜烟的走出了执勤处。 徐梅一脸莫名的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搞不清楚这两口子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了。 不过人家的家事,不管怎么样,也不是她一个外人好横加干预的。 再者,光看这位赵同志的表现,跟贾国旺那等没心没肺的男人也是不同的,那可能就是玉雪没好意思说吧。 她这边才刚为这件事情找了一个理由,耳朵里就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哭喊之声从那停放尸体的房间里头传了出来。 “不,我的越越,不要,不会的!” 声音变调扭曲,几乎如同野兽的嘶吼一般。 下一个瞬间,这边的和老太太在听到了那声呼喊以后,联想到那一种最坏的可能,当场两眼一翻的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好在她晕倒的时候后面还靠着一个人,不然的话,可就要这么直挺挺的躺倒地上去了。 紧接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几位同志才七手八脚的把浑身瘫软哭成泪人的何老爷子跟曲红两个给扶出来。 曲红完全不想离开何越的尸体,也不愿意接受何越已经死了的事实,她大哭着,两只手紧紧扒着边上一位公安同志的胳膊,十根手指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胳膊当中。 那位倒霉被抓的公安同志什么也没说,只能连连安慰曲红“节哀顺变”。 可惜曲红根本不接受,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 最后还是何大华看不过眼,觉得曲红这般疯癫的状态实在给他丢人,这才走上前去生拉硬拽的把人给拖走了。 这边。 见此情景,徐梅内心当中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唏嘘和悲凉。 原本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为贾国旺那个狗东西产生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了,可若里面躺的那个死人真的是他……想到这里,徐梅不由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65章 是他 何家人离开之后。 终于腾出时间的公安同志这才过来向徐梅确认身份,然后请她进去辨认一下里头的尸体究竟是不是贾国旺。 “尸体经河水浸泡过一段时间,可能不太好看,徐同志请你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 先前那位胳膊上被曲红抠出好几个血窟窿的公安同志好心提醒了一句。 徐梅点点头:“我知道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缓慢的走近了那个房间。 里面就是一件空屋子,中间摆着两张床,床上两个人身上都盖着白布,从鼓起来的身形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公安同志将徐梅带到其中那个身形比较大的人所在的位置边上。 就在这个时候,不好的味道更加明显起来。 徐梅忍不住的搓了下胳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而言之,自从走进这个屋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接连蹿上后脑,让她整个人感觉都不是很舒服。 公安同志在向她确认了以后,接着两只手掀起了白布。 徐梅低垂视线朝着那张脸上面瞥过去一眼,顿时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赶紧别开了视线。 一旁的公安同志赶紧道:“徐同志,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跟我们说说你的前夫身上都有些什么特征明确的记号,痣、伤疤或者胎记什么的都可以。” 徐梅点了下头,跟着又看了床上的那个死人一眼,确认道:“公安同志,他就是我的前夫贾国旺。” 接着,她又指了几处贾国旺身上有痣和伤疤的地方让公安同志去确认。 时间不大,徐梅指出来的这几个地方就都对上了。 “徐同志,感谢你的配合,节哀顺变,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我们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请你相信我们公安,我们一定尽快抓到杀死你前夫的凶手,给你们做家属的一个交代。” 公安同志郑重对徐梅说道。 这时候。 原本徐梅正在整理心中那些复杂难言的思绪:贾国旺真的死了,这个她在年轻时候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就这么没了,对于如今已经看清贾国旺真正面目的徐梅来说,伤心虽说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多,但是要她做到真正的漠不关心,还是有些难的。 她心里正想着这些,耳朵里就听到公安同志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由得就是一愣:“凶手?” 此前徐梅一直在想贾国旺已经死了这件事,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留心去想贾国旺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的。” 公安同志回答道:“经过初步的判断,可以看出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虽然都是在河里被人发现,却都不是淹死的,致命伤都在头顶至后脑的位置上,明显是被人行凶过后丢尽水里弃之不顾的。” 说完这些,公安同志又问徐梅,知不知道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在一起。 徐梅摇摇头,忽地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于是乎,她就将何越之前跟她的女儿贾小云是同班同学、何越经常欺负贾小云,而贾国旺在离婚之后,为了弥补女儿贾小云或者怎么样,曾经提出过会为女儿找何越出气说理这件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第566章 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了徐梅的话以后,饶是见多识广的公安同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贾国旺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若是对何越在学校欺负贾小云有意见,作为一个成年人,大可以去找何越的家长处理这件事情,直接去找何越一个半大孩子施加报复实在是…… 不过何越这个熊孩子的确让人挠头,从前凭借着家人的溺爱没少给人找麻烦,因此得罪到的人实在不少。 对于这一点,公安同志多少也是知晓一二的。 所以这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究竟是如何沦落到这一地步的,一时半刻实在没什么调查头绪,想要进一步的找到杀人凶手,少不得还要从走访调查开始进行。 公安同志心中隐隐有了些计较,然后便对徐梅说道:“徐同志,多谢你的配合。” “后续调查有了结果之后,我们这边会及时通知给你的,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先请回吧。” 徐梅点点头,离开了公安执勤处。 …… 当天傍晚。 曲静住处。 她回到家以后,刚刚给躲出来到她家这里的孟青转述完了骆母、刘氏两妯娌在孟家大门口的闹事经过及结果。 “你是没看见,当时是公安同志过来把那两个女的给带走的,相比经历过这一遭,她们是不会再轻易上你家找事了,所以你就安心吧。” “虽然说那两个女的当时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不过大家伙儿们大多都没往心里去,人家也没说你什么,只说你是好福气,能找到组织里的指挥官给你撑腰,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说这话时,曲静心中不屑,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 孟青抿下唇。 事情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当然是她所乐于看到的,只不过,像她这样的人,将来真的能够过上好日子吗? 她还有机会吗? 赵婶子的态度她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只不过…… 孟青的心思很好猜,曲静不过瞄了她几眼,就很快把她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东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有意愿接受这个相亲安排却又不敢付诸实践呗。 曲静暗地里撇了撇嘴。 她心里说话,这么好的改变命运的机会都不敢去抓住,活该混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要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她才不愿意费尽心神跟孟青这样犹犹豫豫面团儿似的女人做朋友呢。 “青青,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曲静话锋一转,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孟青听闻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曲静曾经跟她说过,有关于赵家的事情,实则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样简单。 可是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对方即便目的不单纯,又能从她这里图谋到些什么呢? 孟青想不明白。 曲静见状一笑,坐到孟青的旁边,开始“好心”的帮她开始进行分析。 “先前那两个女的在你家大门外闹事的时候,说话时,曾无意之中透露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你猜是什么?” 她先买了个关子,看向孟青。 孟青茫然摇头。 曲静便道:“欺负过你的那个骆杰,如今已经被放出来了。” “什么!” 孟青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向曲静求证。 第567章 蛊惑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孟青一时之间不由得心乱如麻起来,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直响。 “这是真的,你真的听见了?” “这还有假。” 曲静说道:“不止是我,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听到的也不止我一个,还有你爸妈和你家附近的那些邻居们,大家都听到了。” “这话千真万确是从到你家门口闹事的那两个女的嘴里说出来的,我完全没必要拿这个来骗你啊。” 这话本来就是真的。 曲静当时在场围观的时候,也确确实实听骆母提到过一嘴,因此即便她本人没有去证实过这条消息的真假与否,就这么拿出来刺激一下孟青也是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拆穿打脸的。 当然,孟青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出于震惊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本人根本没有怀疑过曲静对她说话时的真实性。 她认为,曲静这个人根本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一则,还是那句话,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图谋的东西,二则,就她那天晚上的亲眼所见来看,曲静这个人如若当真想要对她做点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决计是不会像现在这般在这里跟她浪费口水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手里还抓着曲静的把柄,只要曲静不想她在那天晚上做的那些事情被公之于众,就不会对她下手做些什么的。 “怎么会这样……” 孟青死死咬住唇瓣。 她还以为骆杰这一次是真的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不能随意出来蹦跶祸害人了,可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由得也变得青青白白起来。 愤怒、担忧、悲哀中钟情绪交织在一起。 曲静看着孟青脸上的表情变化,顿了一顿,然后才继续说道:“骆杰这么轻易的就被放出来,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每次犯了事,公安同志对待他的惩罚态度总是能够高高拿起轻轻落下,你难道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孟青心中也是困惑极了。 因此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就走进了由曲静为她精心编织好的语言陷阱当中,开始被洗脑。 “因为骆杰的姐姐,现在正跟赵家的警卫人员秦左再处对象。” “虽然秦左只是赵家的一个警卫人员,但是跟赵家人的关系却是非常的亲密,听说在混乱年代赵恪曾经救过他的命,为了报恩,这才在加入组织以后,主动申请去赵家做了警卫人员,这相处的时间一长,赵家人对待这个秦左,也就好像是家人一般。” 骆巧华前段时间曾在省城畜牧总站进修学习,当时骆杰也跟着她一起过来了省城,后来才引出联谊舞会上那老些的事情。 而当时的曲静还没有被总站开除,见过骆巧华、骆杰姐弟两个也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她在工作上向来马马虎虎,性格又有些八卦,因此对这些人物关系倒是了解的十分透彻。 曲静跟孟青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孟青觉得,骆杰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在他背后有赵家人给他撑腰,进而通过孟青,达到她借刀杀人对付赵恪的目的。 “秦左对象的弟弟出了事情,你觉得赵家人会袖手旁观吗?想来就是他们不想插手,秦左也是会去求他们帮忙的。” 第568章 敌人的朋友更是敌人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那天处理骆杰耍流氓一事的时候,赵恪也是在场的,对吗?” 曲静故意这样说道。 孟青闻言愣了愣。 她当时虽不在场,可是她也挺她大哥提起过,那天他被带去了执勤处以后,赵恪的确也是出面了的。 “可是……” 孟青这边才刚张了嘴,曲静就猜到她下面要说什么了,于是顺着她的话替她说道:“你是想要说那天骆杰的确被抓进去了对吧。” 孟青点下头。 曲静就叹口气:“你可真傻,他们这样其实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把骆杰给放出来,他们那些人,向来道貌岸然惯了,会这样也并不稀奇。” 接着,她看向孟青:“你不会是心里真想着要嫁给那个赵恪吧?” “我……” 曲静赶紧打断她:“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难道你不清楚,你这身子早就不干净了,人家眼高于顶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就别做梦了。” 孟青闻言,便把头低低的垂了下去。 这话多像一把刀子,可是,这话难道不是真的? 曲静也不管她心里在想写什么,自顾自继续说道:“或许你们家的那个邻居赵婶子是真心想要把你介绍给赵恪,但是有一件事你别忘了,如今赵婶子自己都已经被赶出了赵家,她说的话还能有什么力度,谁还能听她的?” “就保媒这件事来说,她提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可有了什么进展没有?” “远的咱们就不说了,就说今天,那两个女的在你家大门口闹事的时候,赵婶子是过去帮忙了,可是你有看见那个赵恪伸手拉你爸妈一把了吗?没有啊,因为除了赵婶子以外的赵家人都是站在骆杰一边的。” 听完曲静这些话,孟青眼神就是一变,事实好像真就是如此。 可笑她暗地之中还对赵婶子的保媒有所期待呢,如今再一想来,她没由来的就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 幸而在赵婶子提出这个建议以后,她犹豫了很长时间,要是直接答应下来,还不知道要被人家怎么笑话呢。 曲静看着孟青脸上变化莫测的神色,笑而不语。 敌人的朋友更是敌人,她说这些,就是要扭转赵家人在孟青心中的印象,疙瘩一旦结下,就再难解开。 而通过曲静今天的观察,能够看得出赵恪的妈甭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的确对孟家,特别是孟青格外的有好感。 曲静理解的是,赵恪的这个妈估计脑子有点问题,有点里外不分。 不过对她来说,就是有问题才好,这样的话,接下来她通过孟青—沈蓉这条途径对赵恪施加报复,就更容易的多了。 接下来。 曲静有对孟青说了好多的话,基本上挨个把赵家从上到下抨击了一遍,总而言之,在她的言谈当中,赵家人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也就是因为这样,沈蓉才在原来那个家里待不下去,单独搬出来自己住的。 而赵恪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他的心定然也是向着那边的,表面上对沈蓉保媒的提议支支吾吾,实际上心里怎么反感这件事呢。 还有赵家剩下的那些人,在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笑话孟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第569章 上门调查 孟青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心思重的,因此很快就被曲静给说服了。 她对于赵家人开始产生了反感情绪以后,在一听说那些人非常有可能会在背后放肆的笑话于她,她心里没由来的就产生了一股膈应的情绪。 孟青心里想的是。 沈蓉提出来要给她和赵恪保媒的事情是出于好心怜悯,可是却也是尊重了她的意愿的,她知道自己这个情况不配嫁给那样的人,因此一直以来才都在犹豫着没有给出准话。 她是为他们想过的。 可是他们呢? 背地里笑话她不知廉耻也就罢了,他们分明知道那个骆杰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居然还要站在骆杰那一边帮着他作恶,简直好坏不分!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可怜了赵婶子,一把年纪被人从自己家里赶出来,甚至于连亲生儿子都跟她离了心,真是令人唏嘘。 孟青这边正想着,就听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响起。 她看向曲静。 曲静倒是犹豫了一下。 她想着,如今自己在这边已经没什么朋友了,眼下都快吃晚饭了,还有谁能上门来呢? 别人曲静倒是不怕,她就怕事房东来催她交房租的。 由于收拾了贾国旺与何越两个人以后,曲静就一门心思的扑在如何接近孟青,并通过孟青接近沈蓉借此来报复赵恪这件事情上,少不得就忽略了再去找何大华那件事。 因而曲静最近手头紧的很。 不过再怎么样,门还是要开的,总不能让人就这么在外面一直敲下去,毕竟眼下家里还有一个孟青在,总不能装作自己不在家。 想到这里,曲静抬眼朝着孟青笑了一下,然后便站起身去开门。 “谁呀?” 心里正琢磨着要像个什么样的办法把来人给打发了,却不想她一开门,迎面竟站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曲静一愣,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声。 “曲静是吗?” 公安同志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问道。 曲静稍稍点下头,故作镇定的道:“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自己心里有鬼,在面对公安同志的时候,当然会有所心虚,不过她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也算得上是好的了,因此面部表情还算自然,让人乍眼一看也看不出什么心虚的端倪来。 “是有件事,可以进去说吗?”公安同志问。 曲静点头让开门:“那就请进吧。” “家里有点乱,二位同志别介意哈。” 说话间进了屋子里面。 这边孟青看到来人是两位公安同志,明显怔了怔,眼神看向曲静,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来,心里想到,难不成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她如今是了解到了曲静之所以会那么做的苦衷,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公安同志铁面无私肯定不会理会她又多少苦衷的。 孟青胆子本来就小,眼下更是被自己吓得哆嗦起来。 这时,公安同志的目光在孟青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一旁的曲静见状,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内心说话,这个孟青还真是没用,这就把她给吓成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真不知道那个赵恪的妈究竟看上她哪一点了。 “青青,公安同志找我有点事要说,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第570章 问答 “好。” 孟青怯怯的点下头。 紧接着,她便起身离开了曲静的住处。 在她离开的时候,两位公安同志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过却并没有当场说些什么。 等着孟青走后。 曲静笑着招待两位公安同志:“请坐吧。” “眼下家里也没有茶叶,只能拿热水招待二位同志了,还希望二位不要嫌弃才好。” “曲同志不必忙活了,你也坐吧,我们有话问你。” 其中一位公安同志叫住曲静说道:“我们另外还有公务在身,要赶时间。” 曲静点了下头。 “有什么话你们尽管问就是了。” “曲同志,贾国旺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公安同志开门见山的问道。 曲静听闻“贾国旺”三个字以后,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声。 她心里讲话,那天晚上她明明都把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给丢进河水里冲走了啊,怎么还会有公安同志来问她?难不成是事情败露了? 没道理啊。 那天晚上的目击者不过也就只有孟青一个而已,她这边已经提前搞定了孟青,让孟青相信她那么做是有苦衷的,并以此让孟青对她产生同情和怜悯。 再加上她手里还紧握着孟青身上最大的把柄,孟青肯定是不会在背后举报于她的。 想到这里,曲静心下稍安。 “国旺哥啊。” 曲静表现的十分轻松:“之前在畜牧总站,我们一起做过同事,国旺哥一直以来对我也是非常的照顾,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相处的还算不错。” 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因此她只将那些比较隐私的部分省略掉了,其它的一些都并没有隐瞒。 “只不过,自从我不在总站上班了以后,我们两个人的联系也就逐渐少了。” “公安同志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国旺哥他遇上什么事了吗?” 曲静状似不经意的打听道。 公安同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些东西,接着又问:“既然联系少了,贾国旺为什么还要出钱帮你租房子?” 曲静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开始跟两位同志诉说委屈。 只说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一个多月前还丢了工作,眼看着都快流落街头活不下去了,贾国旺帮她出钱租房子,不过是好心想要帮助她,仅此而已。 接下来,不论两位公安同志怎么问,曲静都一口咬定她跟贾国旺两个人之间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随即。 公安同志又问了她有关何家的事情。 这一回,曲静依旧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即便此时此刻她心里已经猜到这两位公安同志肯定是为了贾国旺、何越两个人的死才登门调查的,言语表情也依旧表现的十分镇定。 公安同志并没有从她这里得到太多的信息。 两位同志问过问题以后,在离开之前,又在这面积不大的住处附近转了几圈儿,直转到曲静心里开始打鼓,两个人这才告辞离开。 这两个人走以后,曲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屋关上房门,身体依靠在门板之上,垂在身边的两只手臂这才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贼人胆虚,事到临头,她心里当然是害怕的。 第571章 线索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曲静心里想到。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恐怕还要通过何大华,单凭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办不到的。 想到这里,曲静便计划好了要在明天一大早去一趟何家。 至于孟青那头的事情,眼下也只能稍微暂停一下了。 盘算好了这些,曲静又不由得感到有些后怕,心里讲话也不知道她先前面对两位公安同志时候的表现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她的回答有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等等。 应该是可以蒙混过去的吧,她想。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那两位公安同志在离开了她的住所以后,也对她当时的表现有所讨论。 “你觉得曲静说的那些话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一半一半吧。”另一位公安同志回答道。 “虽然她讲的那些跟其他人的说法基本上都是能够对得上号的,可是她似乎还跟我们隐瞒了不少的情况,比如她跟贾国旺两个人之间的真实关系等等。” “不仅如此,她此前还在何家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来是跟何家闹翻了才单独一个人搬出来住的。” “听她周围住的邻居说,自从她租了这里的房子住以后,就经常有个半大孩子来对她进行各种各样的骚扰,从那些人的口中描述的情况来看,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何越。” 先前提出疑问的公安同志点下头,若有所思的道:“那么也就是说,贾国旺提出想要收拾何越的主意,或许不单单仅是为了给女儿贾小云报仇,也可能是为了给曲静出气?” “有这个可能。”另一位公安同志深以为然。 “贾国旺想要收拾何越,在动手之前既然跟徐梅母女两个说过,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他并没打算瞒着的。” “如果他在动手之前,另外还有一个给曲静出气的目的,他肯定也会告诉给曲静知道的,但是咱们刚才去问话的时候曲静却是一问三不知,又说已经跟贾国旺两个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这明显跟邻居的说法有所出入。” “是的。” 公安同志点下头,接着又将话题引到了孟青的身上。 这两个人同时都觉得,孟青在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自然极了,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内情也未可知。 就这样,两个人边走,边整理着一天走访收集到的线索,不多时便返回了执勤处。 …… 另外一边的赵家。 赵恪才跟赵老说了想要尽快离开的打算。 从今天白天,骆母、刘氏两妯娌在孟家大门口闹事,沈蓉挺身而出打抱不平的一幕场景来看,沈蓉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跟那孟家结成亲家关系,他要是再不走,恐怕就要被沈蓉按着头去领证了。 真是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赵老叹口气道:“你这才回来几个月啊,就又要走。” “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你坚决的不愿意,是没有人强迫得了你的。” 赵恪满脸无奈:“爸,我跟你还有二弟都不一样,我当儿子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跟亲妈撕破脸。” “我妈她现在脑子糊涂了,她认准的事情说又说不通,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躲着了。” “我的事就这样吧,先不说了,真是提起来就闹心。” 说罢,他话锋一转,又问了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的近况。 第572章 意想不到的狂喜 这两个人也是今天才刚从丽川乡躲回来的。 因此在听了赵恪的为难之处以后,顿时觉得非常的感同身受,互相向对方大吐苦水。 接着。 赵恪又说了白天去探望沈蓉的时候,遇见骆母、刘氏两妯娌在孟家大门外闹事,张口要钱,言语之中,还提及了骆杰已经被接回去的事情。 秦左、骆巧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于,他们连骆家是走了那条路子才最终将骆杰从里面捞出来的,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骆巧华表示,她对那个家已经仁至义尽,既然他们不把她当个人看,那么她也就没必要继续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秦左就说,那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如果她愿意的话,大可以把他们当成是新的家人。 众人紧跟着又对骆巧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以后。 赵恪就问:“二弟两口子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时间还没回来?” “说是去医院了。”赵老回答。 “天都黑了还要去医院,怎么家里谁生病了不成?” 也是巧了,他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门响的声音,正是赵忱、白玉雪夫妻俩从医院回来了。 且说赵忱下午的时候自公安执勤处见过徐梅,听到徐梅对于白玉雪最近身体不适原因的猜测以后,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里,跟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由分说直接拉着白玉雪就去了医院做检查。 被带去医院做检查的白玉雪在听了赵忱的话以后,可以说整个人都是懵的。 时间回到现在。 赵老听到开门声以后,隔着窗户赶紧把赵忱、白玉雪夫妻俩叫来了他这边。 众人见面先说了几句闲话。 白玉雪接着又问过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得知湉湉跟陆唯远两个都已经各自睡下了以后,这才放心。 赵恪是个急性子,眼见着众人又开始谈论一些有的没的,不由得有些心急,当即横插一句问道:“二弟,你们两口子这个时候去医院做什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当然很关心这个。 一来,赵忱、白玉雪夫妻俩都是他实打实的亲人。 二来,他这边已经做好了决定马上就要离开,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忱两口子有人生了病,日后定然是要影响到家里的,他这个做大哥的本来就常年不在家,万一真的出了事,他总要帮忙伸把手才行啊。 白玉雪听到赵恪问,还有些不大自在,于是看向赵忱。 赵忱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哥,不是病,是玉雪又有了。” 对于这个情况,说实话夫妻二人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他们原本都已经说好了不打算再要的,故此平常的时候,也一直都很注意,却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白玉雪还是有了。 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想到这里,赵忱心中不由得还略感到有些沮丧,总觉得错在自己,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能够陪伴妻子一起经历一次新生命诞生的全过程,也是好的。 白玉雪却没他想的那么多。 对于这件事,她一贯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眼下既然有了,那就是他们的宝贝,当然要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房间之中。 赵忱说完这句话以后,众人各自很快反应过来,向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道喜。 第57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老对此高兴的无可无不可。 他原本还想要借此机会催催大儿子赵恪,只不过一想到大儿子在他妈那里遭遇到的种种糟心事已经够他受的了,也就什么都没说。 新生命即将到来,所有人都很高兴,整个屋子当中,也一扫之前的苦闷,开始变得气氛欢快起来。 就连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受家人闲气的赵恪和骆巧华两个,脸上也都漾起了笑容。 赵老甚至当场开始给白玉雪肚子里还不到两个月大的小生命想名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一直就没离开这个,因此赵忱也就没跟大家伙说下午在山脚下发现两具河漂那件扫兴的事情。 这个时候,沉浸在喜悦情绪当中的他们都还不知道,整个赵家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 第二天。 曲静起了一个大早去了一趟何家。 她先是在周围观察了一下情况,没等一会儿就见何大华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从道路的另一边慢悠悠的朝家里的方向正走着。 曲静之所以来了之后没去敲门,怕的就是遇上曲红或者对她不是那么欢迎的何家老爷子等人,正思考着该怎么想个办法把何大华单独叫出来,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他,不由得顿时喜出望外。 事情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啊。 想到这里,曲静脚下三两步快走过去,张口叫住了何大华:“姐夫。” 何大华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小静,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是听说家里出事了,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没等曲静回答,何大华自己就抢先一步的替她想好了理由。 曲静就坡下驴:“是啊,姐夫,你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何大华叹口气:“既然你都已经听说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越越没了,家里头老爷子、老太太都病倒了,你姐……她那个人本来就神神叨叨的,如今更疯了,整天叫嚷着让人给越越偿命呢。” 接着又撸起袖子给曲静看:“你瞧,我这胳膊上都是让她给挠的。” 说完又道:“那天……老爷子还有你姐那样把你赶出去,越越出了事,你还能不计前嫌的回来看看,真是有心了。” “只不过,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方便请你进去坐坐了,不是姐夫对你有意见,实在是我担心万一你姐发疯的时候把你给伤到。” 曲静笑了笑:“我知道姐夫你都是一心为了我好,我又怎么能误会于你呢,那我可成了个什么人了。” “不过姐夫,你这胳膊上的伤看着挺吓人的,我帮你包一包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帕。 面对曲静的善解人意和关心,何大华顿感一阵熨帖。 自从确定了何越真的死了以后,可以说家里除了他以外就再没有一个正常人了,简直就每一个能正常交流的。 不过才一晚上的时间,这样的情况就已经让他觉得压抑的要命了。 因此这会儿见过曲静以后,他就更不想回到那个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家去了。 而曲静,则是借此机会又旁敲侧击的向何大华问了好些有关于何越的问题。 何大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再难关上。 第574章 不肯善罢甘休 “越越的死绝对不是一个意外。” 何大华这样说道。 这也是目前何家上下的一个共识,是支撑这些人不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这话,何大华看了曲静一眼:“抱歉,我说这些,吓到你了吧?” “怎么会呢。” 曲静极为真挚的道:“姐夫,你是知道的,我过去也在你家里寄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跟越越两个人相处的就好像是好朋友一样。” “现如今在他的身上发生了那样不幸的事情,在为他感到难过和惋惜的同时,我当然也希望对他行凶的那个歹徒能够尽快被抓住绳之以法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道:“就是不知道,公安同志对这件事情调查出什么线索来没有。” “姐夫,你可以跟我说说吗?了解到事情有所进展,也好让我放心啊。” “小静,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何大华感慨了一句。 他心里说话,听小静说话就是让人心里舒坦,不像曲红那个疯女人,不嚷嚷着喊叫就没办法跟人交流,简直令人无语。 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姐妹,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接着,何大华便无所顾忌的对曲静说起了公安同志对于何越意外死亡一事的调查情况来。 “那些人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一些饭桶,直到现在还是一点像样的头绪都没有。” “依我来看,这事到了最后,不是给我们一个意外身亡的说法,就是把锅扣到另外一个死鬼的身上,就算再有别的情况,那些人也是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话虽如此,可是何大华却没有想过,从何越的尸体被发现到现在,也不过只过去了一天左右的时间,调查难道不需要时间? 可是他不管这个,只觉得经手办理这件事的工作人员就是吃白饭的。 随即,何大华跟着又道:“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老爷子的个性,越越身上出了那样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总而言之,他已经开始自己着手解决这件事了,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结果的。” “等到害了越越的那个真凶被逮住以后,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静闻言,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何大华问。 “没事。”曲静回过神来,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搓搓胳膊解释道:“看这天色,好像是要下雨了,风刮得厉害,打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何大华完全没有多想。 由于他家里目前的确乱得很,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场不愉快,因此何大华就没有邀请曲静进门坐坐。 为此,他心里还觉得很是抱歉,感觉是他怠慢了曲静。 反观曲静,依旧是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容,对于何大华的不方便,也一直保持着理解。 本身她这次来,就是过来打探消息的。 在得知何老爷子打算动用自己的人脉找出伤害何越的那个歹徒以后,一方面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为了借助何家的力量让她摆脱现状,曲静心中认真盘算起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何大华完全不知曲静心中所想,还在跟她套近乎,几句话关心了她目前生活的怎么样,接着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话,大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第575章 阴谋栽赃 “不管你在生活上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谢谢姐夫。” 何大华跟曲静两个人一直在何家附近的街边交谈了很长一段时间。 殊不知,他们俩的这次见面,早已经被隐藏在一旁的何老爷子看在了眼中。 远远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何老爷子心中若有所思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曲静这边便异常快速的行动了起来。 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洗清自己嫌疑的同时,把黑锅嫁祸到赵家人的头上。 她之所以会选择这样做,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自保,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报复。 对于赵家人来说,连作案动机甚至都是现成的:何越曾经多次欺负过赵家的一个孩子、何越曾经在赵恪凯旋进城的途中闹事,捣乱现场等等。 这些都是曲静从贾国旺身上得到的灵感。 要知道,当初贾国旺抓了何越施加报复,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替他的女儿贾小云出气。 他可以这样做,赵家人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而且,在贾国旺、何越两个人出事之前,贾国旺去总站的家属院找过一次贾小云。 贾小云如今跟着徐梅一起生活,而跟徐梅一个办公室的白玉雪又恰好是赵恪的亲弟媳,且白玉雪的女儿正是先前和贾小云一起受了何越很多欺负的那个孩子。 由此可以整理出,贾国旺当时行动的时候,是有可能会叫上赵家的人一起报仇的。 如此一来,当时在场行凶的第三个人,就初具轮廓了。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可能,变成一定。 当然,光凭她一个人,想要让人们相信她编出来的故事,还是有点困难的,不过好在她提前已经洗脑完毕了一个好帮手孟青。 相信在孟青的帮助之下,一切都会进展的非常顺利的。 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赵家小院。 目前在家的就只有赵老一个人。 因为白玉雪又怀上了孩子,因此这几天他一直过得都格外高兴,心情舒畅就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正在这么个时候,沈蓉带着孟青登门了。 赵老听到声音迎出来一看这架势,当即就猜到沈蓉这是什么意思了,因此不禁感到微微有些头疼。 他心里说话,这个老婆子,还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 沈蓉只当没看见赵老脸上的神情,一脸笑的对他说道:“老赵啊,小孟这孩子你之前也是见过的,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小孟在家里做了点黄豆酱,我尝着味道不错,就想着给你也送来一点吃吃看,顺便也带小孟认认路,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等着将来也好方便她过来照看你。” 说着,沈蓉手指了指孟青胳膊上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 这边。 赵老越听越觉得沈蓉这话头不对劲,赶紧道:“我还没七老八十的不能动呢,自己足能照顾好自己,再者一说,我这边儿子、儿媳、小孙女都在,有的是人手,即便我真到了躺在炕上不能动的那一天,也劳烦不到外人为我的事情操心。” 接着又说:“家里吃的什么都不缺,费心你还想着,这个情我领了,东西什么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第576章 都是为了你们 既然对于沈蓉做媒的提议,赵恪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因此赵老觉得,要拒绝就要拒绝的彻底一点,也省的旁人误会,再生出些什么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期待,那就不好了。 “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在,我等下还要出去办点儿事情,恐怕不能陪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吧,需不需要我帮忙找个三轮车送你们?” 赵老张口开始逐客。 又补充一句:“你放心,你白天来过的事情,晚上的时候,我会转告给小恪子知道的。” 这时候,赵老已经做好了沈蓉朝她发火的准备。 可谁知赵老的预想落空了,沈蓉今天的脾气格外好得很,就赵老这样不给面子,她居然还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 就听她非常善解人意的道:“知道你们都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赵老一愣。 沈蓉就好像没看见,转过头去对孟青说道:“厨房就在那边,你去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放过去吧。” 孟青点下头,十分乖觉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赵老见状一皱眉,随即就听沈蓉对他说道:“这黄豆酱我们大老远的都已经拿过来了,总不好让我们再原封不动的拿回去吧。” “不过是一点心意,也不是单给你的,还有儿子们份呢,你这样坚持不肯收下,是怕我跟小孟在里头下耗子药害你们不成?” 沈蓉话说道这份上,赵老便不好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了。 “那好吧。” 他眼睛往厨房的那边看了一下:“小孟这孩子也是头一次登门,或许是不清楚把东西放哪里合适吧,我这就过去看看,顺便再给你们烧点热水解解渴。” “等你烧热水,我们早就渴死了。” 沈蓉开玩笑般的说道。 “还说小孟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哪里合适,难道你就知道了?我跟你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快一辈子了,你下厨房的次数简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用得着你在这里瞎积极?” 接着又说:“小孟是个懂得分寸的好孩子,厨房那边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她去做吧,我这里还有别的话跟你说呢。” 一边说,她一边拉住了赵老。 赵老见状眉毛一拧:“你不会又要给小恪子牵线搭桥介绍对象了吧,这么跟你说吧,小恪子他现在根本就没考虑过那方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白费力一定要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不然的话,等着将来有一天小恪子也被你逼迫的跟你离了心,你就知道厉害了。” 沈蓉抿下唇,面上闪过一丝不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会的。” “我生的儿子我再清楚不过,他绝对不会那样做的,再者一说,我做事也有自己的分寸,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更何况……” 更何况赵恪身边没有一个不省事的媳妇哄得他胳膊肘向外拐。 不过还没等她这话说出口,她就注意到一旁的赵老正充满怀疑的看向她。 沈蓉被赵老这样的目光看的略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别过头去,淡淡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考虑。” “不管是你,老大,还有小忱,我做的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你们,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第577章 都放好了 听到这话,赵老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个什么头绪,因此只能道:“孩子们如今也都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你我这些做老人的,既然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不如少掺和进他们的事情当中。” “也省的让他们为了我们两面为难。” “你说的这些固然有一定的道理。”沈蓉抬眼看向他:“只不过做母亲的心跟做父亲的向来都是不同的。” “做母亲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要去保护孩子的,对我来说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即便会让他们因为这个讨厌我,我也不后悔。” 她的语气很是坚定:“我都是为了我的孩子。” 虽说沈蓉今天情绪稳定,没有一言不合就拍桌子吵架,可赵老还是觉得跟她讲话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有心想要继续劝上几句,不过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 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何必继续浪费唾沫呢。 “哦,对了,有件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赵老越听沈蓉说的这些话就越觉得头疼,因此话锋一转道:“玉雪又怀上了,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你跟我也又要做爷爷奶奶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说罢,想到沈蓉跟赵忱、白玉雪夫妻的关系打从一开始就没相处好,不由得叹口气:“小忱两口子的脾气想必你也是知道一二的,他们是他们,孩子是孩子,如果你往后都像今天一样这么态度和缓,想来他们也是不会介意你三不五时的过来看看的。” 赵老给沈蓉递了一个台阶。 新生命的诞生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赵老不希望过去的恩怨一直延续下去。 另外,他这么说也是因为赵恪在近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离开,在那之后沈蓉就又要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老太太独自生活了。 赵老想的是,等到沈蓉想明白赵恪是因为不堪承受她的强势逼迫而选择离开这里之后,总会学着反思一下自己了吧。 沈蓉完全不知赵老心中所想。 她听到白玉雪再度怀了孩子的消息以后,先是一愣,待要说些什么,就见孟青从厨房的方向走了回来。 这时,她胳膊上挎着的包袱就只剩下了一个包袱皮儿,叠得四四方方的拿在手里。 孟青走过来,对着沈蓉点了下头。 沈蓉回过神来,看了眼孟青,想起她们俩今天过来的目的,略一斟酌,就先把白玉雪怀孕这件事情搁在一边了。 “都放好了?”她问孟青确认了一遍。 孟青再一点头。 沈蓉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看了眼赵老:“既然你说还有事,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黄豆酱已经帮你放到厨房去了,晚上的时候你记得跟小秦说一声,让他好好收着免得坏了糟蹋东西。”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老也是没想到沈蓉这么快就要走,他原本还以为沈蓉这次带着孟青一起过来,就是一定要等在这里,直到让孟青跟赵恪见上面以后,才肯罢休呢。 又或许,是他之前说的某一句话起了作用了吧。 赵老心里想着,看沈蓉目前的精神状态,似乎的确不像之前那么一味的糊涂了,这或许是她一直以来脑子里头的毛病见好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想到此处,赵老的态度也和软了下来:“你们回去的路也不算近了,我帮你们叫个三轮车吧。” 沈蓉闻言,笑着接受了。 路上没什么说的,直到回到沈蓉的住处以后,下了车,就见沈蓉一把将孟青拉到了她的屋子里头,神神秘秘的问道:“东西都放过去了吧?” 第578章 沈蓉的脑回路 “嗯。” 孟青略点了下头。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对不起沈蓉的负罪之感。 因为她知道,即便那赵家人不讲情义的将沈蓉狠心赶出了家门,可是在沈蓉的心里,却依旧还是和从前一样,念着他们、想着他们的。 她选择帮助曲静做事,站到了赵家的对立面,待到来日事发,赵家的人多数被牵连进去,那时她将要如何面对沈蓉? 不过转念她又一想。 那赵家人助纣为虐的帮助骆杰脱离牢狱,是非不分,也活该有此一劫。 至于沈蓉这边,要是会因此而责怪于她,她也毫无怨言。 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沈蓉似乎也想要借此机会让赵家人跌个跟头学个乖,从而领悟到沈蓉这边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他们那个家好。 良药苦口利于病,希望赵家婶子的这片苦心能够最终被赵家的那些人所体会到吧。 如此一来,不管是她,沈蓉还是曲静,都能够得偿所愿,说不得也是一件好事。 “东西都放好了就好。” 沈蓉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去赵家做什么,在出发前,实际上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于拿黄豆酱当幌子的主意,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道理也很简单,那就是她想要借此机会,把扰乱了她整个家庭的那个白玉雪从家里头彻底的赶出去。 相信只要没有了白玉雪在其中充当搅屎棍,她和丈夫、儿子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就会和好如初的。 除此之外,还有骆巧华也是沈蓉心中所反感的。 有那么一个不是东西的弟弟,他的亲姐姐又能是什么好人? 在家里头把秦左给迷惑的晕头转向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要跟白玉雪一起联合起来祸害她的大儿子赵恪,让赵恪跟着她们一起胡闹,暗地里把那个人渣骆杰给放出去。 只要一想到赵恪被哄得情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好赖不分的为她们办事,沈蓉就忍不住恨得牙根直痒痒。 当然,这些内情都是孟青带着曲静一起说给她听的。 沈蓉对于孟青十分信任,她深以为像小孟这样的好孩子是决计不会欺骗于她的。 至于曲静,那天过来说话的时候,曲静哭的那样凄惨,又将她背着人做过的那些事全部向自己和盘托出,那些绝对不能跟人说的话她都已经跟自己哭诉出来了,还有什么好骗自己的呢。 沈蓉心里想着,曲静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被这个世道逼到走投无路选择走出了那最糊涂的一步,不能说不可怜,又是小孟的朋友,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而更重要的是,她能够借此机会,彻底铲除家里的两个毒瘤! 她这一次就是要踩着白玉雪把曲静拉出泥潭怎么了? 这件事原本的罪魁,不就是那个白玉雪嘛。 要不是她在那里撺掇着人家两口子离婚,心灰意冷的贾国旺又怎么会找到曲静出气,又怎么会把老实人给逼出大脾气来? 冤有头债有主,想来这也不算是冤枉了那个白玉雪。 沈蓉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曲静不知道这些,不然的话,一定会对沈蓉的脑回路感到啧啧称奇的:不过就是看不惯一个人想要除之而后快,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的借口呢? 第579章 来势汹汹 当然,曲静要的不过就是想要沈蓉配合他们的行动就好,至于沈蓉内心当中对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看的,实则并不包括在曲静的思考范围当中。 曲静只不过是一步步引导沈蓉,让她以为祸水东引的主意是她帮助曲静想到的。 沈蓉也完全不知道,曲静想要对付的,其实是整个赵家。 或许沈蓉自己也有想过,白玉雪身上这样的罪名一旦落实,对于家里的其他人也是会有影响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沈蓉想要借此机会,在收拾白玉雪的同时,给家里所有人一个铭心刻骨的教训。 …… 而这个时候。 曲静正在家里接待客人。 来者非别,正是何老爷子。 他那天看到曲静登门,接着又在公安同志处得知了曲静同另外一位死者贾国旺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关系,一时间不由得起了疑惑,于是便找了过来。 曲静看到他来,实际上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因为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的应对方案。 曲静心里清楚沈蓉、孟青两个人已经按照计划采取了相应的行动,所以便开门见山的把先前编好的那套针对何家人的说辞讲给了何老爷子听。 即,当时贾国旺是约好了跟赵家人一起去收拾何越出气的,只不过由于当中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插曲,最终导致何越跟贾国旺两个人都被收拾掉了。 而那背后的真正凶手就是赵家的人。 不然的话,哪里就那么巧贾国旺跟何越两个人的尸体偏偏就让赵家的人给发现了? 何老爷子听的将信将疑。 “你既然知道的这样清楚,为什么不去告诉公安同志?” “我无凭无据的,人家又怎么会信我?”曲静这样说道:“再者,赵家势大,万一借此机会把黑锅扣在我的头上,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曲静这样说,自有她自己的目的:摆脱嫌疑,报复赵恪。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就是她这么一个顺水推舟的举动,将会在后续把多少人牵连到其中。 何老爷子听着曲静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于是从曲静住处离开以后,当即就去调查组找到自己的老朋友,请他出面帮忙去赵家走一趟寻找线索。 何老爷子的这个朋友姓曹,名字叫做曹百能,是屈居在周公明之下的副手。 相比于周公明来说,曹百能年纪更大、资历更深,可即便如此还是只能在周公明的手底下打杂,他的心里不能说不憋屈。 而自从周公明捉住刘郎中,手拿着杨叔的名单接连铲除了公爵阁下埋藏在国内的诸多爪牙,立了大功以后,使得周公明在调查组里的地位不断攀升,而曹百能这个二把手在组里的地位则变得更像个隐形人,处境不能说不尴尬。 曹百能深知周公明跟赵家人的关系不错,而且那个赵忱如今几乎已经算的上是调查组的一份子了,虽不在编制以内,可是在组里面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没有不知道的。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故此在接到何老爷子的求助之后,曹百能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抓住赵家的小辫子,那么顺势将火烧到周公明的身上,一举将周公明那小子给拉下马也是可能实现的。 第580章 硬闯 何老爷子一心想要找出杀害自己乖孙何越的真凶为孩子报仇,自然是半点可疑的迹象也不肯放过。 因此他和曹百能两个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就在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曹百能叫上了调查组他手下的几位同志,既没有请示上级领导,也没有跟公安同志提前打招呼共同行动,就这么气势汹汹的闯到了赵家。 彼时。 赵家一大家子的人,包括秦左和骆巧华两个,正团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晚饭。 众人几乎把白玉雪当成了国宝对待,各个断水夹菜殷勤的很。 就是在这么个时候,小院的大门突然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什么声啊?”赵老疑惑。 在场其他的人也都随之一愣,转瞬过后,就见何老爷子跟曹百能两个人非常不客气的闯进来。 “呦,正吃着饭呢,这个时间过来真是对不住了啊。” 曹百能一张口,便是一阵的阴阳怪气。 赵老一脸莫名。 在场唯一认识曹百能的赵忱略皱了下眉头。 白玉雪却是下意识的将湉湉往自己怀里的方向带了带。 来者不善,总而言之突如其来这些人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面上的表情皆是一脸的状况之外,很明显这时候都已经懵住了。 赵恪一张脸拉下来,冲着为首的曹百能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调查组的。” 曹百能给赵恪晃了一下证件,然后说道:“赵指挥官,我知道你是组织里的大人物,只不过我们调查组自有我们的规矩,即便是组织,也是管不到我们头上的。” “我们这次过来打扰,也是职责所在有些事情需要调查清楚,还请你们配合。” 赵恪闻言哼了哼。 他心里说话,什么调查组不调查组的,是调查组就可以这样不讲理的行事了吗?就等你们这些臭虫表演完以后,再来算总账,免得让这些人再来反咬一口说他们是贼人胆虚才不敢配合调查的。 眼看着这新社会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真是什么跳梁小丑都敢出来乱蹦跶了。 看来等他这次走的时候,还是得说服他爸和二弟一家子搬回驻地去住才好啊。 驻地出入虽然不是那么方便,但是最起码不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都敢随意乱闯了。 还有他妈沈蓉那边,到时候也得想想办法。 赵恪没再说什么。 曹百能见状,便给左右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紧接着,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几位同志就各自散去进行搜查了。 赵忱看了看曹百能,又瞧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何老爷子,联想到何家最近出的那件事情,不由得心里打鼓:“曹同志,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我家里进行搜查,究竟是想要找什么?” 他没有他大哥赵恪那样乐观,总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殊不知在这个世道上,想要做成一件事,那是有的是办法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这帮人这样的来势汹汹,他们为什么这样胸有成竹?恐怕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了。 曹百能一笑:“我们做事自有我们的道理,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要是没找到,打扰一次,诸位只当我没来过就是,可要是找到了,那可就讲不了了……” 第581章 欲加之罪 “纪同志……啊,不对,现在是赵同志了,你协助我们做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来我们这里头的规定你也是清楚的,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赵忱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目光从曹百能身上移动到边上的何老爷子那里,就见何老爷子两只眼睛到处乱看,好像根本没听见边上人互相之间的谈话,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赵忱心里说话,能让何老爷子这般上心的,眼下估计也就只有何越那一件事了吧。 谁都知道,何越的死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 站在何老爷子的角度上考虑,他心中想要揪出真凶的渴望肯定是最迫切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这般大张旗鼓的来到自己家,其实是为了找出行凶的歹徒的? 想到这里,赵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何越这件事本来跟他们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也就他们一家是第一个找到何越尸体的这一件有点联系,可要是为了这个原因,那么接受调查也应该是他们接受公安同志的调查,跟他们调查组分明是不相干的。 赵忱心里清楚这个曹百能在调查组当中跟周公明两个一直不对付,这一次他来,恐怕调查只是借口,借题发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那么这样一来,这些人究竟能不能找到他们口中所谓的“证据”,似乎就不影响什么了。 再者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谁能保证跟着曹百能一起来的那些调查组同志个个都是刚直不阿的,万一他们在找证据的途中,不小心掉了点儿什么东西,捡起来之后说是从他们家里头翻找到的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此,赵忱想说,他们家这边也要派出人手陪同调查组的同志一起进行搜查。 不过,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出来,就被坐在一边的赵恪给拉了一把。 赵恪是个武将,向来崇尚的都是真刀真枪拼实力,因此没那么多想的:“他们要找就让他们去找,我就不信他们进去翻找这一通还能找出来个花了是咋的。” 赵老也说:“清者自清,他们要找就让他们去找好了。” 接着又转向曹百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这要是什么都没找出来,你们调查组总要给我们一家一个说法才行。” 在这件事上,赵老和赵恪都是一样的态度,认定了曹百能一行人这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故意过来没事找事的。 曹百能笑笑:“一定。” 对于曹百能来说,这次过来,线索是何老爷子提供的,至于能不能找到相应的证据证明赵家人就是残忍杀害何越的真凶,这一点他也不能做保证。 不过他也不是白给的,找不找得到所谓的证据对他来说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以便到时候借题发挥。 正如赵忱所想的那样。 这边。 秦左挠下头。 他个人是觉得就这样让那些调查组的人随便去翻好像有些不妥,不过赵老和赵恪都已经发话,他就一个小小的警卫人员,在这种场合之下,似乎也没什么提出意见的余地。 因此他一句话也没说。 期间一直没说话的白玉雪隐隐的有些感觉到心里不安宁。 连带着她边上的湉湉随之朝着她怀里的方向缩了缩身子。 白玉雪安抚了她道:“没事的,湉湉不要害怕。” 第582章 接连离席 陆唯远一张小脸阴沉沉的。 他看了眼湉湉,又望向赵忱的方向,很明显,他也同样觉察出了,就这么大咧咧的让这些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人随便去搜去找,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赵忱注意到陆唯远的视线,想了一下,然后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眼下赵老跟大哥赵恪两个已经摆明了态度随便让搜,他实在不好在这个情况下给自己人拆台,授人话柄,可是陆唯远就不一样了。 因为陆唯远并不是他们家的人,更重要的是,陆唯远他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做出点出格的举动他随便一句话就能给曹百能搪塞回去。 陆唯远也不傻,当即就明白了赵忱的意思。 紧接着,他看也没看那个曹百能,忽的一下子跳下椅子,大声说道,“你们不要把我的东西给翻乱了,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东西。” 说着,没等曹百能反应过来,他一眨眼就朝着正在各个房间当中搜查所谓“证据”的调查组同志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跟过去把他给叫回来,一定不会让他打扰了调查组同志们的正常工作的。” 赵忱微笑着对曹百能说了一句抱歉。 他的态度比之前温和多了,可是曹百能却是没由来的感到眼皮跟着跳了起来。 这借口还敢再刻意一点吗? 只不过,还没等曹百能说些什么,就见赵忱一晃身也进了那边的房间。 这还不算,就在赵忱走过去的时候,路过秦左的座位,手背不经意的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紧跟着秦左也反应过来,“那什么,我去给调查组的同志带带路。” 说罢,他挠头憨笑一下,随即也站起身一起去了。 这边。 曹百能当场被噎了一下。 他心里说话,赵家这小院子总共也没多大面积,没几间房啊,哪里就用得着带路了?这么大点的地方还能迷路了怎么着? 想到这里,曹百能看向主位上的赵老,本想阴阳怪气一番指责赵老治家不严,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骆巧华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去?” 他就看看这人还能给他编出来什么样的理由! 结果,就听骆巧华很是直接的道,“我只是这家的客人,调查组的同志来这家做搜查工作,与我定然是沾不上半点关系的。” “所以我得跟过去看看,免得正在做工作的同志不知内情,把我带来的行李也纳入搜查的范围,多做了无用功。” 说完骆巧华也去了。 原本曹百能这次过来,由于来的匆忙没有请示过上级,因此带来的人手并不多,只有三四个,赵家这么多人过去,一个盯着一个也尽够了。 这下好了,万一没搜出来东西,又找不到机会从中做手脚,那么到时候他要如何收场? 看赵忱刚才那架势,倒打一耙肯定是免不了了。 曹百能心情郁闷,两只眼朝着何老爷子瞄了一下,心说这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赵家跟他孙子何越的死有直接关联,这消息到底靠谱不靠谱? 他这边正想小声问一问何老爷子,就听湉湉也仰头跟白玉雪说了一句,“妈妈,唯远哥哥和爸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们也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583章 怒怼 曹百能听到这话,积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腾地一下蹿了起来。 赵家这些人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调查组的二把手啊,凭什么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别人倒也罢了,这么丁点儿大的小丫头片子居然也敢无视他的存在了? 简直气煞人也! “都给我坐好了,我看谁还敢动一下!”曹百能当即虎起了一张脸。 他瞪着一双眼睛凶神恶煞的看向湉湉:“什么不好的学什么,简直一点规矩礼貌也不懂!” 这时候。 桌上剩下的人里,就只有湉湉被吓了一跳。 就见小姑娘看着曹百能愣了一下,然后扭回身扑向了白玉雪,“妈妈,这个人好凶。” “湉湉不害怕。” 白玉雪轻轻搂过女儿,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了她几句之后,抬起头来,紧跟着也翻了脸,“曹同志好大的官威啊,竟不知我们一家人究竟犯了那条国法了,竟让你摆出这副对待借机敌人的嘴脸来。” “我女儿年纪还小,她还是个孩子呢,曹同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调查组里的领导人物,何必跟她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白玉雪内心当中虽然也认为这样的话术多少沾点无理取闹在其中了,但有的时候你还真不得不承认,恶人还需恶人磨的道理。 是曹百能这些人不讲道理在先,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跟他们维持风度了。 “再者一说,曹同志你踹门进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扬手就让跟着你来的同志们去到我们家里随便搜查,原因不讲清楚也就罢了,怎么连个像样的证明文件都拿不出来?” “还是说这调查组向来办事都是走的这种强盗路线?大家都是新社会的公民,谁又比谁更高贵一些?曹同志要是真以为自己在调查组里当个领导就高人一等了的话,那肯定是做梦还没睡醒吧,旧社会早就灭亡了。” 对于白玉雪来说,女儿就是她的逆鳞,当真一碰就炸。 再加上她怀了老二以后,脾气也总是一阵一阵的,情绪比从前更容易激动的多,因此也就一点儿没忍着,张嘴把曹百能给数落了个狗血淋头。 “牙尖嘴利……” 就见曹百能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接连变了几变,好像要发飙。 赵恪瞥他一眼,慢悠悠夹口菜:“曹同志,你来就是为了要在我们家进行搜查的,眼下搜都已经让你随便搜了,你还想咋地?” 赵恪心里对于曹百能的感官实际上是非常不耐烦的,一直没什么表示直到现在,不过是碍于情面而已,他一个指挥官总不好就这么给人扣上一个仗势压人的大帽子。 只是没想到这人非但不懂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简直不知所谓,难不成这人还真以为自己首先后退一步就是怕了他了不成? 真是笑话。 这边。 曹百能听到赵恪这话,当场就是一噎。 虽说调查组和组织是分别独立的两个系统,互不干扰,可是赵恪毕竟在组织当中身居要职,是做指挥官的,他这边再怎么样,少不得也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 因此,他只能强行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心中暗自期盼何老爷子给他带来的这个消息是名副其实,同时正在其他房间进行搜查的同志也能够给他长点脸,别让他这一趟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 第584章 这是什么 赵老也觉得这个曹百能摆谱成这样有点过了。 本来嘛,这些调查组的人不由分说破门而入,他们没有当场翻脸,反而尽力配合这些人的工作就已经算是有涵养了,怎么这些人就还非得压他们一头不可了? 跟他们这些做大人的不对付也就罢了,把矛头对准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赵老这个人生性护短,更何况湉湉是家里最大的宝贝疙瘩,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平白无故让外人给数落了一顿,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赵老也哼了哼:“调查组工作挺忙的是吧。” 曹百能正因为生气却不能当场发作而憋的难受,这会儿听见赵老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人怎么还跟他拉起家常了? “工作性质问题,不方便对外人透露。”曹百能语气冷硬的道。 赵老闻言,把嘴撇成八万:“我觉得你们的工作肯定挺忙,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思想方面落后其他的借机同志这么多。” “连我们胡同里的大娘都知道,当了官就能一手遮天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旧社会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接着又问,“像你们这些做监督调查工作的同志,在思想方面落后了广大群众真的不会出问题吗?想要给你们的工作提意见应该从那个途径进行反应?” 曹百能听到赵老这样说,一张脸由红变紫,不由得憋的更厉害了。 他心里说话,你都一个快退休的老头了,管得着那些嘛。 要不是担心这些人扭回身会给他扣上一个思想有问题的大帽子,他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 在他边上。 何老爷子一心系在正在各个房间当中做搜查工作的调查组同志们的身上,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曹百能和在场其他人之间的言语交锋,因此期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心急火燎的等结果。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让何老爷子不仅开始怀疑,曲静给他的这条线索究竟有几成的把握。 他不害怕一次两次的失望,他只担心时间拖的长了,伤害他家乖孙的真凶会借机逃之夭夭。 他还要为乖孙报仇呐。 想到此处,他不禁看了眼白玉雪:这个女人曾经因为她的女儿在学校受了他家越越欺负那件事,去过他家一次讨要说法。 因为自家没有答应她无理取闹的要求,所以最终自家在她狠狠跌了好几个跟头,以至于连他儿子、儿媳丢了工作,乖孙也被学校劝退,甚至连寄住在他们家的曲静都没能幸免。 她凭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接着一个在组织里当指挥官的大伯哥的势力罢了。 等着这件事的调查出了结果,一旦事情的真相真的如同曲静所说,那么他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一定要把他们一家受过的罪加倍让这些人全都品尝一遍! 何老爷子恨极了,直把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 就在这个时候。 就听从白玉雪、赵忱夫妻俩的卧室方向传来调查组一位同志的惊呼:“这是什么!” 何老爷子闻声,如梦初醒一般,大步朝着那间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曹百能长出一口气,看着赵老、赵恪、白玉雪几人,冷笑几声,紧随其后。 第585章 下面有东西 卧室这边。 其实在调查组的同志刚进去的时候,赵忱就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同志,有句话我必须要所在前面,这搜查跟抄家可是两个概念,你千万别搞错了。” “我有分寸,不用你多嘴,老实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说话的这位同志姓郑,是个刚进调查组没多长时间的愣头青,开始工作之后也一直被分在曹百能的手底下做事,因此他并不认识赵忱,说话什么的也不是很客气。 赵忱略一挑眉,没再跟他说什么,身子向后一依靠在了房门旁边的墙上,抱起了胳膊,就这么看着小郑同志在自己卧室里头乱翻。 赵忱心里膈应的很。 他心里说话,等着把这帮人全都打发走以后,他高低得去找周公明好好说说今天这事,简直太不像话了。 什么叫搜查?这分明就是把他们一家当成借机敌人对待了啊!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真的在自己家里翻出来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赵忱心里还是偏向于不能的。 虽说这研究所的家属院比不上组织的家属驻地管理那么严格,但是对于一般面生的人进出还是有管理办法的,只要进不来贼,那肯定就没有所谓的“证据”。 赵忱心里清楚曹百能向来跟周公明不对付,而他这边跟周公明的关系却一直不错,要是因为这个让曹百能连带着恨上了自己,也未必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而曹百能这次大张旗鼓的过来,是借题发挥也好,没事找事也罢,想来只要盯紧了这些在屋子里头乱翻的人,不让他们找到机会做手脚,曹百能应该就是没有机会得逞的。 至于跟着曹百能一起来的何老爷子。 赵忱对于他的行为动机还是略感到有些疑惑的:难道因为是他去报警让公安同志发现了何越跟贾国旺两个人的尸体,所以他就也有了行凶的嫌疑了吗? 简直不知所谓。 赵忱腹诽,心说那何家老爷子本来就过得稀里糊涂,眼下遭受到了白发人送合法人的打击,脑子肯定更转不过来这个弯,所以才会如此。 要只是这样还没什么,偏他跟那个明显对他抱有敌意的曹百能关系不错,只要稍微说两句,可不就是一拍即合了? 说来说去,早知如此,那天就不该去爬什么山,野什么游,玩没玩好不说,反而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来。 赵忱在心里小小的反思了一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里面想要借题发挥的,绝对不止曹百能一个…… 与此同时。 小郑同志已经在卧室里面找过了抽屉、衣柜,又将书桌上面夫妻二人的文件翻得乱七八糟,直到一边看着的赵忱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要出言催促他一声的时候,就见小郑同志趴在地上的身形忽然间顿了一下。 “衣柜下面有东西!” 说着,他趴在地上将一只胳膊伸了进去,结果拿出来的时候,因为手里还拿着东西,就突然卡了一下动不了了。 “救救我!” 赵忱一时无语极了。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看这人趴在地上,一只手卡在衣柜下面的空隙里动弹不得啊。 于是,他叹了口气,蹲下身看了两眼:“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手不就能拿出来了嘛。” 第586章 石头 赵忱原本是好心给这位小郑同志出了一个主意。 谁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既然都已经被我发现了,你还想继续藏着掖着不成?” 小郑同志倒打一耙。 赵忱想了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是算了。 他跟这位小郑同志此前素未谋面,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仿佛对他有着很深的成见一样。 因此,赵忱只能将这全部归功于曹百能。 受了那样领导的耳濡目染,如今变成这样倒也算不得稀奇。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在柜子地下发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赵忱心中疑惑。 可以说,从这位小郑同志刚一进屋开始,赵忱虽然面上表现的漫不经心,但是期间两只眼睛一直紧盯在小郑同志的身上。 在他这样的监视之下,这个小郑同志根本就没有机会在暗地之中做什么手脚。 也就是说,他发现的这东西原本就是放在柜子底下的。 赵忱对于自己屋子里的物品摆放也算是了如指掌了,而这柜子底下原本有没有放着东西,他心里也是清楚的,那么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下面去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隐隐的,赵忱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情况要脱出他的掌控之中了。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这边。 小郑同志看了赵忱一眼,深知从他这里是得不到帮助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松开手先将手里抓住的东西横着扫出来,手里没了东西,卡在那里的一只手也便十分顺利的给他抽了出来。 “这玩意儿还挺有分量的。” 小郑同志嘴里嘀咕了一句。 赵忱两只眼落到被小郑同志扫出来的一个灰扑扑的,形状不是很规则的油纸包上面,略一皱眉。 这东西他此前竟从未见过,真是稀奇了。 小郑同志极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两只手撑着地,爬着坐起来,然后将那油纸包拿过来,当着赵忱的面打开,却见里面放着两块石头,大小比成人巴掌也大不了多少。 他当即愣了一下。 连带着赵忱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普通石头? 那用得着包的严严实实藏在这柜子底下吗? 小郑同志不由得拿起其中一块,左右看了看,就在这时,他忽然在石头的一角发现了一处暗色的痕迹,用指头上去蹭一蹭,当即就蹭下来一层薄薄的铁锈色来。 放在鼻尖问一问,淡淡的还带着一股腥味儿。 电光火石之间,小郑同志大脑飞速旋转,转向赵忱大声质问道,“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很快将家里其他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首先一个闻声冲过来的,正是何老爷子。 就见他三两步冲过来,看见小郑同志以及他手里的石头块以后,脑袋嗡一声扑过去将石头从小郑同志的手里抢过来,抖着手反复看了又看。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随之而来的曹百能眼睛看着赵忱,向屋里的何老爷子以及小郑同志发问道。 赵忱眉头紧皱,没有理会曹百能的挑衅。 他扭头一看赵老、赵恪还有白玉雪等人都过来了,于是赶紧走到了白玉雪的旁边,一手扶在了她的腰上,迅速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再说,等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最好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第587章 对上了 “真的是在咱们屋子里头找出来的?” 白玉雪压低了声音问了赵忱一句。 赵忱点头,面色凝重。 事情仿佛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那般简单。 可是找出来的这两块石头究竟从何而来,一时间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屋子里。 何老爷子颤抖着双手,反复端详了手里那块石头将近两三分钟的时间以后,终于向众人抛出一句惊人之语来,“错不了,这一定就是凶器了!” 说这话时,他的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能够找到残忍伤害了乖孙何越的真凶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即便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孙孙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回不来了啊。 想到这里,何老爷子不由得老泪纵横,“好啊,果然是你们这些人害了我的孙孙。” “呵呵呵,贼喊捉贼,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些害了人的凶徒还敢去公安同志那里做报案人,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我要让你们一家子的人为我的孙儿偿命!” 曹百能闻言就是眼前一亮。 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们把证据给找出来了,这可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人的脑子未免也太愚蠢了一些:你说你伤人就伤人,伤完人以后还特地将凶器拿回家里还放着是个什么操作? 这不是主动将刀柄送与他人嘛。 不管怎么样,总之他的此行没有白来一趟,那就是最好的。 因此,曹百能提了提气,“都别动啊,现在谁要敢动一下就一律当成逃犯处理。” 房门口。 赵恪抻着脖子往何老爷子手里拿的石头上面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瞧了瞧赵忱、白玉雪夫妻俩,虽说对目前发生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赵忱夫妻两个的。 所以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 赵恪拉下脸对曹百能说道。 曹百能毫不在意赵恪的冷硬态度。 甚至于对他来说,眼下找到了确凿的证据,那么之前在赵家人那里受的那些窝囊气也就都不算什么了。 他咧嘴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对面西厢房里正在进行搜查的调查同志也拿着两张字条走了出来,“有发现了。”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秦左和骆巧华两个人。 骆巧华满脸疑惑,似乎遇到什么了让她完全想不明白的情况,脚下走着也没注意,差点不小心直接从台阶上踩空摔下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的行李当中,多了这么两张她从来没见过的字条。 秦左也是一脸莫名,跟在手里拿着字条的同志身后,伸着一条胳膊想要去抢,“再给我看看,那肯定不能是巧华的东西。” “再说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贾国旺啊。” 这边。 何老爷子一听这话,当即更来了精神,蹭一下子从屋子里冲出来,凑到手里拿着字条的那位同志的边上,只看到了字条上的落款名字,便当即大声道:“对上了,这回全都对上了。” “有了这些证据,看你们这些人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在这一刻,何老爷子是打从心底里开始庆幸,自己听从了曲静的话,来的够早,不然的话,万一过段时间这赵家人反应过来,把这些证据全部销毁,那他可真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第588章 局 曹百能见状更是狂喜。 他心里说话,这次可真是活该赵家倒霉,罪证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找出来,就算是他们长了一百张嘴,也是辩无可辩的了。 随即,他便让那个拿着字条的小同志把东西交给他,然后赶紧找公安同志过来联合处理。 就说在调查组曹同志的协助之下,破获了一桩杀人大案。 小同志点头,领命而去。 直到现在,赵老还是一脸懵的。 他耳朵里听着曹百能吩咐那小同志去找公安同志时应该怎么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什么叫杀人真凶?这种话是单凭你一张嘴红嘴白牙就能取信别人的吗?” “我们没做过的事情,你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啊!” 赵老急了。 何老爷子比他更急,“什么叫红嘴白牙的胡说,如今这证据全部摆在眼前,难道还要我们视而不见吗?” “姓赵的,别以为你们家出了个指挥官就怎么样了,那指挥官的家属犯了罪,也是一样要吃花生米的!” 双方一度争执不下。 赵恪见状赶紧把怒火中烧的赵老给拉回来,“爸,都这个时候了,实在没必要再跟他们说那些。”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应当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 接着又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咱们家里谁都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不过,要说咱们家里居然出来一个杀人犯,我是一万个也不相信的,这事恐怕还有别的隐情在其中。” 说着,他又看向赵忱、白玉雪夫妻俩,“二弟,弟妹,东西是从你们屋子里找出来的,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白玉雪摸摸湉湉的头顶,让她先跟陆唯远一起到上房赵老的书房里去,避开目前这个场景,然后才对赵恪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东西。” 赵忱也说,“平时我们打扫房间的时候,也没发现柜子底下有东西,估计放过来的时间不长,就在最近的一两天左右。” 骆巧华也说,“还有那两张字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行李里面去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贾国旺,怎么可能接了他的字条,然后还收到自己的行李里面去呢?” “再说了,我这次到省城,总共还没到一周的时间,跟外面的人根本没就没多少接触,哪来的字条啊。” 骆巧华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注意着了别人的道而连累到赵家人,因此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秦左就说,“要我说,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栽赃咱们的。” “不然的话,何越的案子本应该是公安同志处理,跟什么调查组根本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怎么他们就这么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上门了?” “说不定这个局提前就是他们做好的!” “我觉得倒不像是调查组的人安排好的局。”白玉雪抿了下嘴唇。 之前搜查还在进行中的时候,曹百能一直跟他们在一处待着,他在那时的表情变化白玉雪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白玉雪并不认为这次的事情是以曹百能为首的调查组成员提前安排好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提前安排,安排什么不行非得跟何越的死扯在一起? 再者一说,就算曹百能对他们有意见,最多也就是冲她男人赵忱来,这里面能关系到骆巧华什么事?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89章 分析 与此同时。 赵老书房里。 湉湉皱吧着一张小脸,看样子好像都快哭了。 她两只手扒在窗框上,额头贴着玻璃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情况,心慌得厉害。 她并不十分清楚眼下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这架势,感觉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我好想出去听听看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那些自称是调查组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模样凶,分明不是什么好人,她的爸爸妈妈万一在外面受了欺负该怎么办? 可惜她的妈妈不想她跟在一旁听着。 “唯远哥哥,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好像听见那个调查组的人说我的爸爸妈妈是杀人凶手,肯定是他们胡说的对不对?” 湉湉转向一边站着的陆唯远连声问道。 “我爸爸妈妈怎么会去杀人呢?” 她哭丧着一张小脸,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会不会是因为那天咱们在山脚河边发现了‘那个’,所以才让他们误会了?” “唯远哥哥,你说我应不应该出去帮忙解释一下啊?就说‘那个’其实是我最先发现的,跟我的爸爸妈妈完全没有关系,我看到‘那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变成那样漂在水面上不动弹了。” 陆唯远摸摸她的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情形,陆唯远的一颗心也沉沉的,隐隐的感到了几分不安。 他想,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湉湉,你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听听看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好不好?” 陆唯远说着将湉湉按到了桌案后面的椅子上。 “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听。”湉湉着急道。 “不行。”陆唯远拒绝,“咱们两个人一起过去,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你看,玉雪阿姨在谈论事之前,特地让你和我进到书房里面来,就是不想让我们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你要是不乖些听她的话,她一定会生气伤心的。” 湉湉似乎被说服了,只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听他们说什么,听过之后回来,一定完完本本的告诉给你知道,怎么样?” 陆唯远继续耐心劝说。 “那……好吧。” 湉湉犹豫再三,这才答应了下来。 “唯远哥哥,你等下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全部告诉给我知道才好啊。” 陆唯远点头向湉湉做出了保证。 紧接着。 就见他悄无声息的从后窗户翻了出去,又从后面绕到院子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藏好,静静偷听大人之间的谈话。 湉湉这边,则继续扒在窗玻璃上向外观看,并试图努力听清外面的人,特别是她爸爸妈妈这边究竟在说些什么。 院子里。 白玉雪这边。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没有想起近期家里有过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因此,她只能看向赵忱、赵老等人问道,“我最近记性也不是很好,记不起来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了,你们也想一想,咱们家近期都来过什么人,当中有没有谁有可能在咱们家里放进那些东西?” 秦左和骆巧华两个就都说没有。 赵忱摇头,“我也没注意到最近家里有来过什么客人,或许是趁咱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赵恪面沉如水,“很有这个可能。” 这时,就见赵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590章 究竟有没有参与 今天早些时候,沈蓉带着孟青来过,当时家里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 而且,沈蓉对他说,孟青做了些黄豆酱送过来,又说让孟青帮忙去把黄豆酱给放起来,因此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来回走了一圈。 期间似乎还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如果说,是孟青趁着去厨房放黄豆酱的机会,在赵忱、白玉雪的卧室,以及骆巧华的行李当中放进去了什么东西,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赵老并没有在意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莫名觉得很是可疑,不过就是去厨房放点东西,至于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吗? 他们家的小院子也就这么大一点而已啊,还能迷路不成? 再者一说,当时沈蓉一直耐着性子跟他说话的样子似乎也有些反常。 还有沈蓉她说的那些话…… 赵老还以为是沈蓉终于明白过来不糊涂了,他当时还挺高兴…… 难不成她做那些、说那些都是故意的在为孟青拖延时间? 赵老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人陷害自家人,她沈蓉图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赵老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人也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险些腿下一软就要向后栽倒。 赵恪见状赶紧扶了他一把,“爸,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在呢,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这次的事虽说看着严重,实际上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公安同志还是调查组,那都是要凭证据说话的,单单就两块石头、几张字条就想定咱们的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哎。” 赵老长长的从胸腔之中吐出一口气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数,只不过有些话我实在不能就这么继续憋在心里了。” 赵老说道,“今天下午,你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妈带着那个叫小孟的女同志来过一次。” 赵忱闻言,和白玉雪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恪却是拧了下眉,“爸,你这话的意思是……” “当时她跟我说,说是小孟做了点黄豆酱拿过来给咱们尝尝味道,之后就让那个小孟一个人去了厨房,说是放黄豆酱,那谁知道她有没有进过别的屋子?” “再者一说,那个小孟当时拿了那么大一个布包袱,多少块石头都能放得下了啊。” 赵老心中懊悔,为什么当时没有跟着小孟一起去厨房放东西,又或者她们要送黄豆酱,他这边直接给拒绝掉,想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发生了。 如今东西是从自家搜出来的,等着一会儿公安同志来了,万一当场就要把家里人带走接受调查,那时候他还能怎么办? 赵恪想了一下,“爸,听你这么一说,大概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眼下有了线索就总比没有的好,我马上带人跟我一起去问,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也一定要把这个小孟的嘴给撬开!” “也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陷害我们。” 赵老点点头。 一旁的赵忱却明显要想的更深一些,“爸,你觉得这件事只是那位小孟同志一个人的主意吗?” “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赵老回答,赵恪就先一步的皱起了眉。 “你难道怀疑这件事是小孟跟妈两个人一起做的?这怎么可能呢。” 赵恪不相信沈蓉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第591章 关联性 “她完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赵恪说道。 说完,两只眼睛又看向赵老,目光之中略带着几分急躁的想要向他求证。 赵老连打唉声。 “这个……我觉得你妈她最起码是知情的,至于她这么做的目的……” “爸,你说的这些都是认真的?” 赵恪一脸迷惑,“可是她……” 他想说他妈难道是彻底疯了不成,要对自家人下这样的毒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因为他三番四次的拒绝她介绍对象的提议,所以惹她不高兴了,才会这样?可是惹她不高兴的人是自己,她为什么要冲二弟两口子以及毫不相干的小骆同志下手呢? 赵恪一时更糊涂了。 白玉雪想了一下,便道,“巧华,既然爸刚才提到了小孟,那么我想,这件事情之所以牵扯到你的身上其源头估计是在你弟弟骆杰那里。” 骆巧华恍然大悟,“玉雪姐,你说的是她,是那个被骆杰耍了流氓的女孩子!” “怪不得她会特地把其中的字条放到我的行李当中。” 接着又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在这辈子摊上骆杰这么个弟弟,即便离他远远的还要受他的连累,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秦左闻言,只能安慰她一句,“你也别总这么想,骆杰如今不是已经被送到里面去了嘛,我相信接受过严厉教育以后,他以后一定会变得收敛的。” “但愿吧。”骆巧华叹息。 赵忱看向白玉雪,“这么说来,你认为孟青就是这件事的罪魁了?” “也不见得。”白玉雪抿了抿唇,“我从没听说贾国旺跟孟青之间有什么牵扯,所以那些字条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或许是你不清楚内情吧。” 白玉雪摇摇头,“你不知道,在我们单位,就就最近一段时间,关于贾国旺的流言简直满天飞,人都说他眼睛里头除了曲静就没别人了,就算不提这个,他跟孟青两个人也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边上。 赵恪听他们说这些,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一件事,那天骆母、刘氏两妯娌在孟家大门外闹事,他好像是在围观群众当中看见过曲静的身影。 赵恪于是就把这件事情跟众人说了。 “你们说的曲静跟孟青两个人好像是互相认识的。” 白玉雪闻言愣了愣,“那个曲静不仅跟贾国旺有一腿,而且她之前都是住在何家,跟何越之间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次的两个死者,都是她所认识和熟悉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管怎么样,这些不过也都是大家伙们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推论而已,至于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少不得还要从沈蓉和孟青这两个人着手开始展开调查。 这边正说着,公安同志便被过找来了。 公安同志看见小院里站了这么多的人,当即询问道,“有人说,这里发现了杀人的真凶?” “不错!” 何老爷子当即跳出来,“公安同志,你们看,这些铁证就是从这家屋子里搜出来的,铁证如山,实在无从抵赖。” “你们也都看见了,不如赶紧把这一家子的法外狂徒全部抓回去绳之以法才好啊。” 第592章 调查中 何老爷子语速飞快、指手画脚的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讲述了一遍。 公安同志看了看何老爷子,又瞧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曹百能以及一干调查组成员,略有些不满意何老爷子拿到线索以后,跳过他们径直去找调查组的做法。 不过他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低头翻看了一下那找出来的两块石头和几张字条。 “老爷子,你说这就是凶器,可有什么凭证没有?” 公安同志手指着里面的石头向何老爷子问道。 何老爷子忙道,“同志你看,这种石头是当时修桥剩下的边角料,花纹和形状大小都是对得上的,只有河边桥上的附近能找到,这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呐!” “而我家乖孙又是给人打破头以后丢进河水去的,这不前后就都对上了,这不叫铁证什么叫铁证,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他接着又指向那几张字条,“这些都是贾国旺写的,目的是约请他们这些人在老地方见面。” “你们都知道,贾国旺就是跟我家乖孙一起被发现的那个死鬼,他一心想要报复我们家乖孙给他家里的那个死妮子出气,因此约了这赵家人一起行动。” “据我猜测,他们后来肯定是因为下手太重,把我家乖孙给……之后他们害怕了,互相之间狗咬狗发生了争执,赵家人多势众,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那个贾国旺也给解决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再没有旁人知晓,他们这些姓赵的人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事实上,这些个“猜测”都是曲静说给他听的,何老爷子眼下不过是原样照搬而已。 在发现了这些“罪证”以后,何老爷子更是对曲静的说法深信不疑,因此才会把她的原话就这样重复一边。 就见何老爷子情绪激动,“公安同志,你看这家姓赵的有多猖狂啊,杀害了人命还敢贼喊捉贼,去充当什么报案人,以为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识破他们的诡计了吗?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从他们选择走出那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今日。” 他一席话说的义正词严。 曹百能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都要给他鼓掌了。 这可真是说的太好了。 赵忱冷哼一声,“狗咬吕洞宾,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我在发现了那两具河漂的时候,就不该帮忙通知公安,就让他们那个样子烂在那里没人知道才好。” “哪里想到报了案还能被人反咬一口,这世道真是好人难做。” “行了行了,你这位同志也不要发牢骚了,这位老先生白发人送黑发人才失去了亲人不久,心情悲痛想要尽快抓住凶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公安同志说道,“只不过话说回来,大家眼睛都看着,这些东西毕竟都是从你们家里被找出来的,这又怎么说?” 赵忱面色不变,“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好啊,你还敢狡辩!” 何老爷子眼一瞪,作势就要扑过来跟赵忱拼命,不过很快就被一旁的公安同志给拦了下来。 “老爷子你先别冲动啊,我们现在这不是还在了解情况呢嘛,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还是需要继续调查的,总不能就这么冤枉了无辜的好人啊。” 第593章 发怒 总体来说,其实来的公安同志也不相信赵家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公安同志对赵家人的印象都很不错。 不说别的,这位赵忱之前协助他们在公爵的文物走私团伙当中卧底,那可是九死一生才捡回来一条命的,像这样一位根正苗红的好同志,怎么可能会去行凶杀人呢? 真的出了问题用什么方法解决不了? 再说这边这位何老爷子。 虽然他家的孙子何越如今人已经死了,但是在过去,那何越也是一个令他们这些做公安的极为头疼的叛逆小子,不是东家撵狗就是西家捉鸡,嚣张放肆天老大他老二完全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他们曾经揪着头给何越做过多少次思想工作简直数都数不过来了,而每一次他们想要通过其他一些手段给何越来些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学好的时候,这位老爷子就会从中作梗。 说句不好听的,何越走到今天这样令人惋惜的地步,跟这位老爷子之间的无底线纵容也是分不开的。 更何况,只是在赵家翻出了凶器以及贾国旺的几张字条,证据链还是不够完整,单凭这些就把一个杀人犯的帽子扣到别人头上,委实过于草率了。 就像赵忱说的,这些物件都是死的,随便来个人就能够偷偷把这些东西放进他们家里。 因此,来的这些公安同志才会提出目前还需要继续调查。 “我看事情的经过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呢?” 曹百能听到公安同志这样说,便在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 “公安同志,你看看这家人的态度,那个老实人碰上了这样的事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也就是你们晚来了一步,没看见我们刚到的时候都对他们给挤兑成什么样了。” “这样一家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无法无天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算冤枉了他们。” 接着又问,“我说公安同志,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动手把这些人都给抓回去啊?” 对于曹百能来说,幸灾乐祸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已经等不及去看组里的周公明在听到他的好兄弟成了杀人犯以后,脸上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心里简直期待的不要不要的。 公安同志看着曹百能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一瞬有些疑惑像这样的东西究竟是怎么混进到调查组里面去的。 不过,有这些人掺和在里面胡搅蛮缠,想要把事情的经过询问清楚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样吧,赵忱同志先带着这些东西跟我们去一趟执勤处,有什么话咱们到了那边再慢慢细说。” 赵忱点下头。 何老爷子却不乐意,“我说公安同志,眼看着从他们家里翻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到头来你们就只把他一个人给带回去,还是接受调查,你们还讲不讲点儿道理?” “你们向来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不依不饶,转向一边站着正在看戏的曹百能说道,“我要举报这几个人渎职!” “我说你这老头子没完了是吧!” 没等曹百能反应过来,赵恪先一步气炸了。 原本这件事沈蓉有很大可能参与其中就已经够让他郁闷的,眼看着自家亲弟弟给人陷害的都要被人带走接受调查了,就这样这始作俑者的老头子还不满意,还要闹腾着把人家公安同志也牵扯进去,简直不知所谓。 “这件事跟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关系,我把话搁在这儿了,你们出了这个门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都给老子滚蛋!” 第594章 贼心不死 赵恪这一发飙,在场所有人全部愣住了。 何老爷子大张着嘴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实在是赵恪这骂人的模样过于骇人了。 一旁。 赵老显然是赞同赵恪这般行事,好杀杀这班人的威风的,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家人态度好就是好欺负的,眼看着都要跳到他们的头顶上肆意蹦跶了。 另外一边,曹百能审时度势,非常有眼色的闭上了嘴巴。 他内心深处当然知道不能跟赵恪这样的人硬碰硬。 不过等到他回去以后,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的发挥一二,即便不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借着这个恶心别人一下子,想来还是可行的。 曹百能心中想好了计划,当即便向赵恪赔了个笑脸,然后带着他手底下的人,提出了告辞。 临走之前,他还把何老爷子也一起给拽了出来。 何老爷子不解,“你这是干嘛?” “难道我孙何越的仇就这么算了不成?” 何老爷子如今正憋着一股火在心里,简直是逮谁跟谁来。 曹百能无奈叹口气,“老兄弟,你傻啊,你没看出来里面那些公安同志跟赵家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像你刚才那般不依不饶,万一真的惹恼了那些人,在往你脑袋上随便扣上个罪名把你抓进去处罚,那你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 “到时候你还想给你的孙子报仇,屁吧。” 何老爷子咬牙,气得不行很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不过一想到方才在赵家院子当中的时候,那些公安同志果然在铁证面前还是无动于衷,坚持留给赵家人一线生机,因此便接受了曹百能的说法。 “我就不信他们这些人可以一手遮天了!” 何老爷子气愤得道,“要是这省城实在没有给我说理的地方,那我就去上级,去首都!” “他们姓赵的家里不就是出了个指挥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豁得出这条命去,我就不信会拿他们完全没办法了!” 曹百能点点头,“话虽如此,不过此事还是宜早不宜迟的好。” “不然留给那赵家人以狸猫换太子的操作机会,往后就更不好办了。” 接着又道,“老何啊,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就把这次的事情交给我,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结论,怎么样?” 何老爷子想了下,然后道,“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不然这次也不会找你过来帮忙。” “不过那赵家人明显不好对付,你有把握吗?” “你就放心吧。” 曹百能一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嘛,要是当真一点把握也没有,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 何老爷子一想也是,于是便将报仇的事情全权托付给了曹百能。 “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你尽管说话。” “虽说我现在已经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说话也没几个人能听得进去了,不过毕竟在省里工作过那么多年,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好朋友还是有的,你有需要,只管告诉我就是。” “这个自然。” …… 且说曹百能以及何老爷子等人离开赵家以后,余下的一众公安同志在面对怒火正盛的赵恪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有些棘手和头皮发麻。 可是眼下的事情又实在不能不处理。 万一错过了这个机会,使得那背后的真凶得以洗脱嫌疑、逍遥法外,那就不好了。 第595章 去 事到最后,还是赵忱出面帮忙解了围。 “大哥,不管怎么样,我想还是我跟着公安同志们去一趟协助调查比较妥当。” 赵恪听到他二弟这样说,很想回他一句,明明没有的事,为什么要像嫌疑犯一样跟人过去? 就这么走一趟,听到风声的邻居们会怎么想,研究所的其他同志们又会怎么想? 更何况,就冲之前那老头子的架势,这事估计一时半刻也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他二弟这辈子承受的波折已经够多的了,如今不过是刚刚才把生活稳定下来,再出了这样一件事,还不知道会对他以后的日子产生什么影响呢。 想到这里,赵恪不由得叹口气,“算了,如果一定需要咱们家的人配合调查,还是我跟着去一趟吧。” “二弟,你这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呢,我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 说着,他拆了自己的肩章递给秦左,“只是组织那边,少不得小秦你替我跑一趟了。” 他去没关系,只不过不能继续顶着组织的头衔,也免得给组织带来不好的影响。 秦左两只手捧着赵恪的肩章,好像捧着一块火炭,“大哥,你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就为这么一件事,影响到大哥拼杀出来的仕途,实在太划不来了。 接着,秦左转向赵忱,“二哥,你快劝劝大哥啊,别让他这么冲动。” 就见赵忱无奈一笑,他当然不能让赵恪这么做了,“大哥,你这样是诚心想让我不安呐。不是我说,这事也不是说替就能替的。” “首先说,这些所谓的‘铁证’是从我的屋子里找出来的,理所当然就应该是我跟着公安同志们一起过去。” 赵恪听闻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赵忱对他摆了摆手,“大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再一说,贾国旺还有何越两个人的尸体,的确是我在河边发现的,一事不烦二主,想来这件事情从我开始,就应该从我结束。”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那就是这件事里面的复杂关系,有很多大哥你都不知情,就算是跟着公安同志们一起去了,想来也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方面的顾虑,赵忱没有明说出来,那就是事情牵扯到沈蓉,赵忱也怕他大哥到时候会遭遇到左右为难的境遇。 一旁的公安同志也跟着劝,赵恪这才不说什么了。 这边。 赵忱看向白玉雪,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我就是跟公安同志们去一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待在家里等消息,照顾好你自己还有湉湉。” “等我回来。” 白玉雪听着他这话下意识就想摇头,不过赵恪却先一步将手掌放到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朝她眨了眨眼,“听话。” 白玉雪最终点了下头。 一方面当然是出于对腹中孩子的考虑,另外一方面,她转念一想就觉得,这件事情过于复杂,实在不能只依赖公安同志,有人留在外面,也能随机应变,相应的做出一些反应,将来一旦再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不至于让人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白玉雪说道。 赵忱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公安同志们 第596章 各司其职 “我出去一趟,小恪子你也跟我一起,玉雪就留在家,照看孩子们。” 赵老眨眼做出了安排。 白玉雪心知赵老此番一定是要去找沈蓉问明情况,因此就没有多问,“我知道了,爸。” 她这边才答应了一声,就见赵老、赵恪两父子龙卷风一般的离开了家里的小院子。 白玉雪心中不安,总觉得还要出事似的。 只不过眼下这情形,她也只能等赵老他们见过沈蓉以后,再做打算了。 要是这次的栽赃当真是沈蓉做的…… 白玉雪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顿时觉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仇什么怨呢,至于做到这一地步? 难道她没想过,就算这次的事情调查到最后证明赵忱、骆巧华都是清白的,也会导致他们的名誉受到一定的负面影响吗? 眼前倒是没什么,可是将来就不一样了啊。 往后总还有一个时期,一些小人得志的人专会从各种地方挑人的短处,然后上纲上线,本来赵忱这个研究所的工作就是受波及的重灾区了,再有这么一个“前科”,等到了那个时候,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白玉雪真的是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会觉得一阵心惊胆寒。 她心里想着,虽说将来那场事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发生,不过总要提前做好应对才行,而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 在很多时候,不是说你自己本本分分的生活就会一切顺遂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有哪些心胸狭隘的人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因此,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丧失了警惕性。 白玉雪心里很乱。 她先到书房安抚了湉湉和陆唯远两个人,让他们什么都不要管,放心把家里的事情交给大人去处理。 看着湉湉和陆唯远两个在书房老老实实做起了他们自己的事情以后,白玉雪长舒一口气,这才转身出去收拾桌子。 在此期间,她也想了很多,因此根本没留心注意到书房里的两个小的特地骗过了她的眼睛,就这么偷偷的溜了出去。 …… 另外一边。 何老爷子将报仇的事情全权托付给曹百能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顿去了曲静的住处。 他心里说话,这次要不是曲静帮着给提了个醒,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快的找到残忍杀害了他乖孙何越的真凶呢。 所以说,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应该好好的谢一谢她。 何老爷子一边想着曲静在很长时间以来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对自己家做出的贡献,一边又想着她大姐曲红在得知大华不老实以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吃懒做,整天对他们老两口肆意呼来喝去。 越越不幸没了,曲红也是就知道闷在房间里头哭,别的一点儿的正事也干。 他们老何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才摊上这么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儿媳妇。 想到这里,何老爷子不禁有些后悔,当时在何大华跟曲静两个人的事情被发现以后,他选择站在曲红的一边做主赶走了曲静了。 如若当时他下狠心赶走的人是曲红,那么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曲静年轻貌美身体又好,如果当初顺了大华的心意说不定他现在都已经有第二个孙子了。 所以说了,这可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第597章 帮忙解围 何老爷子很快到了曲静的住处。 他来的也赶巧,正好碰见曲静的房东过来催租。 房东态度相当恶劣,叉着腰把曲静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要是租不起房子就赶紧滚蛋,他这里不是开善堂的,没那么多好心。 一时之间,当着周围邻居那么多人的面,曲静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心里恨极了。 因此暗地之中也将眼前的房东纳入到了她想要在背后施加报复的仇人名单上面。 曲静心里说话,不就是几块钱而已,你是缺了这几块钱就活不成了还是怎么的?催命似的整天催个不停,这房子当初是贾国旺那个死鬼出钱租的,房租到期了你怎么不去找他,找他的前妻徐梅要账? 怎么就盯上她不放了? 好啊,你不是想要钱吗?等着的,我找到机会一定送你去见贾国旺收租! 房东同志完全不知道曲静心中所想。 他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个时候,何老爷子赶到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他看向曲静问道。 曲静眼见着何老爷子去而复返,心中纳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不过看老爷子这神态表情,似乎不像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曲静心中稍安,可怜巴巴的望了何老爷子一眼,紧咬唇瓣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房东看见何老爷子过来跟曲静说话,扬着下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这老爷子和这位女同志之间是互相认识的吗?” “是又怎么样?”何老爷子反问。 接着又道,“你这个同志,就这样欺负一个女同志,大庭广众之下话说的那样难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房东冷冷一笑,“你这老爷子知道我们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嘛就来抱打不平?你说的这个女同志,她都已经拖着我的房租好几个月没交了,面对着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同志,打又打不得,骂两句她就哭,一问要钱就不吱声,我这还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说呢,你说这合理吗?这应该吗?” “既然你跟她两个人认识,要不,你就帮她把房租给结清怎么样?” 何老爷子哼了哼,想着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跟这种人胡搅蛮缠,因此便问,“多少钱?” 房东同志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两只手对何老爷子比划了一个数。 何老爷子二话没说把房租帮忙给结清了。 曲静站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她心里说话,无缘无故,何老爷子是没有理由帮助自己解围的,眼下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他已经在赵家找到了她拜托孟青、沈蓉两个放过去的东西,并认了出来。 想到这里,曲静心中也是相当高兴的。 如此一来,罪责转移,她便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不必担心有一天公安同志会找上门来抓她归案了。 曲静心中是这样想的,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这怎么好意思呢……” “房东大哥,要不你再缓我几天,我一定把拖欠的房租全部交齐,请你不要收这位老先生的钱好吗?” 房东同志这边刚把钱数完,听到曲静这样说,很是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你们之间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我只管收了我应该拿的钱就完事了。”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恐怕曲静这边再给他闹出什么幺蛾子似的。 第598章 弦外之音 房东同志离开以后,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多数也散了。 曲静十分客气的邀请何老爷子进屋说话。 “老爷子,这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曲静客套了几句,接着又问,“对了,老爷子你这会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话间,曲静已经请何老爷子进屋坐下,并给他端来了一杯凉白开。 何老爷子也没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对曲静讲述了一遍自己拖朋友去赵家进行搜查,并很快找出了相关证据的经过。 曲静听着,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看来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倒也不枉她费心筹谋这一回了。 “那赵家人如今都怎么样了?”曲静问道。 曲静不提这个还好说,一提起这个,何老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快别提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从他们家里搜出了铁证来的吗?”曲静赶紧追问。 何老爷子便道,“那赵家仗着家里略有点势力,和公安同志串通在一起,一个鼻孔出气,即便看到了那些如山的铁证,还是站在赵家一边,说什么事件还需要进行调查,调查个屁!” 在他看来,就应该当场直接把那些人统统都抓紧去吃花生米才能一解他的心头之恨。 曲静听到这话,也觉得很是无语。 心中腹诽这赵家人怎么有这样的好运气,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躲得过去这次不成? 不过转念又一想,只要公安同志那边调查不出什么结果,这事肯定也就在赵家人的身上咬死了,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因此曲静反过来劝慰了何老爷子几句。 何老爷子很是欣慰于曲静的识大体和懂事,相比之下,家里头的那个疯婆子一般的曲红就更上不得台面了。 “哼,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提前和调查组我的一位朋友说好了,他会帮我进行处理的。” “到那个时候,就算公安同志还坚定的站在赵家一边,这个仇我也一定要给报了!” 何老爷子说的咬牙切齿。 曲静的一颗心却是更加安定了几分。 何老爷子话说完,目光转向曲静,话锋一转,“你一个女人自己住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曲静听到何老爷子这样说,先是一愣,接着勉强朝他一笑,什么都没说。 可就是这样,偏让何老爷子自己脑补了许多,再加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曲静同房东起争执的一幕,更加让何老爷子坚信,曲静眼下一定过的非常不如意。 当然,这也不是说何老爷子就有多么的同情曲静了,他主要还是为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做铺垫。 曲静却由此在心底里大骂了何老爷子一通,她心里说话,要不是你这老不死的从中裹乱,她根本不可能落到眼下这个境地。 现在来装好人了?晚了! 曲静其人惯会假装,眼下即便是心中恨极了,面上却依旧半点不显,“这也没什么,等果断时间我找到个活儿干以后,想来就会好很多了。” “如今何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老爷子你还记挂着我的事情,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说这话时,曲静的两只眼睛当中,盛满了感激之色。 何老爷子便道,“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哪里能够那么快速的就找到杀害我家乖孙的真凶?本来就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啊。” 第599章 热情相邀 曲静淡淡一笑,接着虚假的又跟何老爷子客套了几句。 这边。 何老爷子酝酿了一下情绪,“要是实在艰难,不如还回我们那儿住去吧。” 曲静暗地里一挑眉。 她心里说话,还没等她找何大华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这老不死的就直接登门来向她递出橄榄枝了,这可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看来她这回是真的要转运了。 曲静心中暗喜,面上却好像有些为难似的,“老爷子,当初……” “当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过就是一场误会而已,本来就没多大点儿事,主要是你姐……” 何老爷子说着看了曲静一眼,见她面上的表情只稍稍的有一瞬的波动,这才继续说道,“主要是你姐的反应稍微大了一点。” “不过这也难怪,你也清楚,你姐她从近几年开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是特别好,大华跟她也早就没了感情。” “要是你这边不介意的话,不如就按大华当初的提议,你现在就跟着我回去,像这样小市民齐聚的地方,你一个女人哪里住的下去呦。” 何老爷子一心为了曲静做打算的模样。 而实际上,深藏在他内心当中的想法却是,何越死了,曲红疯了,但是他们老何家的跟却不能就此断掉。 这也算得上是何老爷子心里同为何越报仇地位相当的头一件大事了。 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马上就再给何大华张罗着找媳妇的确有些困难,一来何越这才刚走没多久,二来还有曲红那么个疯婆子拦在那里。 一旦做的太过分,对他们家的名声也有影响。 可是曲静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在自家住过一段时间,如今再搬回去,旁人也都不会有什么话说。 再者一说,曲静跟何大华之间过去就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曲静也是何大华心里所喜欢的,就这么顺水推舟的把两个人凑到一起,给何家再留个后,想来也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这也是何老爷子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曲静这边。 她对于何老爷子的心思大体上也能猜到个十之八九,再加上她自己也有意愿回到何家去,毕竟贾国旺一死,她的长期饭票就没了,总要尽快给自己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 而何家就是她最便宜的选择。 因此,曲静假模假式的拒绝了几次,最终在何老爷子的坚决请求之下,答应了下来。 “哎,这就对了了嘛。”何老爷子笑着道。 “如今家里那个情况,也每一个能帮着我顶事的,我这边手头上又要忙着给越越报仇,实在是分身乏术,你回去以后,家里的事情也能帮着我料理料理,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啊。” …… 曲静这边是如何跟何老爷子回到何家,回去之后何家又是怎样的一场鸡飞狗跳,暂且不提。 且说赵老这边。 他跟赵恪两个一起,坐着车飞一般的就赶到了沈蓉的住所。 赵老的火气憋了一路,他很想当面问问沈蓉,她的脑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老二两口子又是怎样得罪了她,才会让她做出自家人陷害自家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赵恪见状倒也没劝。 此刻他心里也是乱的很,主要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这种事当真是他的亲妈做出来的。 第600章 兴师问罪来了 他很想去问问沈蓉究竟为什么。 另一方面。 那个叫孟青的女同志既然跟曲静勾结在一起,想来也未必会是个好的,估计他妈沈蓉这是受了孟青的蛊惑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想来这也是有可能的。 赵恪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 父子两个很快就到了沈蓉的住所。 就见赵老跳下车,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前,一手握拳哐哐哐的开始砸门。 沈蓉过来开门,见到来人是赵老、赵恪这两父子,一只手抚着胸口,略带着几分不满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 “你说你这老头子,真是越老越回去了,到了别人家门口有你这么敲门的吗?吓得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说着,她转过身往里走,把门给让了出来。 这时。 因为是背对着赵老、赵恪两父子,因此沈蓉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眼下皆是顶着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臭脸,明显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在沈蓉心里,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了什么,也没想过她带着孟青暗地之中做的那些事事发以后赵老等人会第一个想到她的头上,因此毫无自觉。 “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找我,是家里遇上什么事了吗?” 沈蓉还以为,这是她藏着的那些东西被人发现以后,家里那边彻底乱了套,所以赵老跟赵恪两个过来请她回去主持家里的事顺便帮着照看一下孩子的。 赵老哼了哼,吹胡子瞪眼的道,“家里遇没遇上什么事,你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沈蓉听着这话头不对,先是一愣,接着回过头看了赵老一眼,下意识反问,“我能有什么数?” “我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家里遇上的事,要是事先没人来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随即她眉头一皱,“你这老东西,别是在家里气儿不顺了,所以故意来我这里找麻烦的吧?” “这可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里来了啊。” 说着,她气鼓鼓的看向赵恪,“老大,这回你全看见了吧,不是我不想跟你爸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实在是他欺人太甚,不管在外头谁那里受点委屈,转过头来就知道那我撒火出气。” “我这还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去说呢。” “你有时间也说说你爸,别让他一遇上事就知道像现在这样的跟我厉害。” 赵老给沈蓉这一通抢白气的不行,也转过头去对赵恪说道,“你听听,她满嘴里说的都是那些糊涂道理,哪还有一点脑筋清楚的样子?” “要我说,我们两个人像现在这样分居还是不行,你也想想办法,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好好治一治她的这个疯病,不然照这么下去,咱们家的日子全都没发过了!” “死老头子,你才有病!” 眼见得两个人越吵越凶,赵恪不由得低头按了下眉心,“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接着看向赵老,“爸,咱们这次可不是过来让你就这么跟妈吵架的,你别忘了,家里那边还一摊子的事等着处理呢。” 赵老回过神来,手里的拐棍重重的杵了几下地面,口中叹息不止,“还不都是让这疯老婆子给气的!” 沈蓉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里拿不准主意,于是也缓和了语气问道,“家里究竟出什么事了?” 难道跟她此前设想的有所出入不成? 第601章 连声质问 赵老闻言哼了一声。 赵恪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便将何老爷子带着曹百能等人上门搜查、搜到“罪证”,最后赵忱、骆巧华还有秦左三个人跟着公安同志一起去接受调查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掌灯,只有夕阳投射进窗户,在房间的一角照出一片柔和的橘红色光泽。 沈蓉静静听着赵恪的讲述,大脑飞速运转。 眼下的情况的确跟她的设想有所出入,原本,她是让孟青把曲静拿来的贾国旺的那些字条放在白玉雪的东西当中,把这件事全部推给白玉雪去承担的。 毕竟说来,白玉雪跟贾国旺两个也算有仇,听曲静的说法,原本贾国旺的那个老婆就是听了白玉雪的话,最后才被撺掇着跟贾国旺离婚的。 而另外的一个死者何越曾经又是欺负过湉湉的皮小子。 因此白玉雪有充足的作案动机,只要证据确凿,相信在何家老爷子的有意推动之下,事情很快就能有定论了。 只是出乎沈蓉意料的是,那些字条却是从骆巧华的行李里面被搜出来的。 在赵忱、白玉雪的房间当中,虽也找出了凶器,只不过有赵忱一力承担,反而让这件事跟白玉雪一毛钱的关系都沾不上了。 想到这里,沈蓉不由得心中疑惑,难道是小孟当时在动手的时候,由于情绪紧张,而把东西放错了地方了? 不应该啊,她这边明明已经提前跟小孟说好了赵家的布局,哪个人都住在什么地方,按理来说,既然小孟能找到赵忱、白玉雪的卧室,就不应该把东西分两边放才对啊。 沈蓉略一皱眉,忽然想起来,那个跟秦左处对象的骆巧华不就是欺负过小孟那个臭流氓的亲姐姐嘛,那这么说来,小孟这手是故意为之了? 沈蓉很快想清楚了其中关窍。 虽说这么一来,横生枝节让她的计划全盘落空,不过在她的内心深处,对于孟青这样的行为还是报以理解的态度的。 毕竟经受过那样的委屈和侮辱,想要施加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沈蓉心里想的是,小孟在改主意之前,要是能提前跟她商量一下,让她们能够有时间相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该受惩罚的人反而侥幸逃过一劫,委实让人心有不甘。 对面。 赵老看着沈蓉面上各种各样的情绪变化,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扬声质问道,“怎么样,这回知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听着耳熟吗?” “把自己的新生骨肉陷害了进去,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感到一丝丝的愧疚吗?” 沈蓉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东西不是你让那个什么小孟趁着去厨房放黄豆酱的机会挨个屋子放过去的吗?” 赵老说道,“我还纳闷呢,为什么你当时一直拉着我说话不让我过去,又为什么那个小孟就是去厨房放了个东西就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原来是你们早有预谋的在使坏!” “你说,究竟是谁让你那么做的,那些东西你又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都是那个小孟拿给你的?” 面对着赵老的连声质问,沈蓉一时竟哑口无言。 因为她此前从未想过,家里出了事他们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第602章 劝说无用 赵老看着沈蓉面上略显惊愕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到,原本好好一个人,怎么老了老了就变得这般又糊涂又愚蠢的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是沈蓉的脑子出了毛病。 “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还是赶紧跟着我一起去公安同志那里把事情说清楚吧。” “还有你邻居家的那个孟青,也一起带上,这次这事也少不了跟她的关系。” 赵老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火气,对沈蓉劝说道。 赵恪也说,“妈,现在过去自首还能将功补过,要是等到公安同志查到你这里来的时候,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来的路上,他心里原本还存有着一丝期盼,或许这件事情并不是沈蓉做下的,可是现如今他爸那一席话说完,再看她妈的神情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事就是沈蓉做下的没跑了。 而且,有关于这件事的内情,或许沈蓉也是知晓一二的,也就是说,她是在知情的前提之下,帮着孟青以及孟青背后之人将那些“铁证”放到了赵家院子里头去的。 只要想到这一层,赵恪心里便感到一阵闷闷的难受。 他的亲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妈这次的事……或许是你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等着到了公安同志那里把你知道的细情全都说开就好了。” “那之后,我会重新向组织申请,把你接回家属驻地里面去生活,到那时你只管每天在家里喜欢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别的事情一概都不用你操心,我也会提前安排好去照顾你的警卫人员的。” 这是赵恪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话虽是这样说,但赵恪的深层意思,却是就此将沈蓉放到一个相对与外界隔绝的环境中去。 一则,驻地家属少有闹幺蛾子的,二则,驻地对进出来往人员的审查和管理都相对严格,外头诸如孟青一类牛鬼蛇神肯定是轻易进不去的。 这样一来,让沈蓉少了与外面那些各有心思的坏分子的接触,也能少让她像现在一样偏听偏信,被人洗脑还不自知。 可以说,为着沈蓉的事情,赵恪几乎是操碎了一颗心肠。 然而沈蓉似乎并不怎么领情的样子。 虽说她听着赵恪后半句的话头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不过,眼下她的注意力全都被赵恪的前半句话所吸引,已经再无暇顾及其它。 自首? 这是她亲儿子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这是把你妈当成是作奸犯科的坏分子来对待了?” 沈蓉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恪。 赵老鼻子里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沈蓉气急,“你们家里出了事情偏往我的头上来猜,你们还是人嘛,你们都给我滚!” 她凭什么要去自首? 那不是上赶着去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嘛,要是真的如他们两父子所说一般的去了公安同志那里,那她的这张老脸到时候还能要不能要? 再者一说,这回的事情也不仅仅只关系着她自己一个人,还有孟青和曲静两个可怜的孩子呢,她们的生活都已经够不幸的了,难道她还要继续给她们火上浇油吗? 她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她还要借着这次的机会,把白玉雪那个毒瘤从自家彻底铲除出去呢! 第603章 细数过错 “越是恼羞成怒,就越能证明你的心虚。” 赵老毫不在意沈蓉的怒火,“老婆子啊,我们来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如果说,你跟我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我们何苦要来你这里走一趟?直接把我们知道的情况都告诉给公安同志,让他们过来调查好不好呢。” “我们现在这么做,还不是顾及着你的脸面和情绪,你要是毫不领情,那我们来这一趟就只能算做是白来了。” 赵老心情不虞。 一方面气愤于沈蓉的糊涂和固执,另一方面赵忱去了公安同志那里接受调查,如今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形。 还有骆巧华,人家本来就是来家里做客的,平白无故受了这么一场连累,难道不无辜?她在自己家人那里遭的罪已经够多的了。 除此之外,那何家的老爷子还有调查组的曹同志也都不像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样子。 眨眼之间家里遭遇了这么多的难事,他扪心自问,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之下,他还能留心照顾沈蓉的情绪和脸面,那就已经够可以的了。 可偏偏这个沈蓉,总是给了台阶也不往下走,真不知道在她心里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边赵老话音刚落。 沈蓉听闻眼睛就是一瞪,“白来,谁让你们来了啊,还不是你们自己上赶着过来的。” “总之一句话,你们说的事跟我一丁点儿的关系也没有,就是你们派公安同志上门来调查我,我也是这么说。” 赵老手指着沈蓉,抖了几抖,“我说你这个老婆子,还当真是油盐不进了啊。” “你总是拿着你自己的大道理,把我们的好心当成是驴肝肺,可是每一次的结果怎么样,你也都是亲身经历的,你怎么就不知道涨涨教训呢?” 赵老掰着手指开始细数,“头一回,小忱两口子带着孩子第一次来过年的时候,正好赶上赵瑜从老家偷跑出来,你就说什么都要把那孩子留在家里一起过,出口伤人结果彻底伤了小忱的心。” “第二次,你坚决站在赵瑜那一边,就算离婚离家也要带着那个孩子一起,结果怎么样?那个赵瑜看着你生病不能动了,就偷拿了你身上所有之值钱的东西自己跑了,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那间破屋子里头自生自灭。” “还有眼前这次,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非要把那什么孟青介绍给小恪子当媳妇,结果逼的小恪子无路可走,最终只能选择跟组织申请任务远走他乡,眼看着这调令马上就要下来了。” “你现在一次做的比一次过分,难道是真想把自己作成一个孤家寡人,两个儿子都被你彻底寒了心,你才肯罢休收手吗?” 说到这里,赵老稍作停顿,冷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以为和你关系更近的那些人还会不会愿意搭理你。” 沈蓉张张嘴,看了眼赵恪,想要问问赵老最后说的赵恪申请了调令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只不过她的一双眼睛才刚看过去,赵恪就先一步的别开了视线。 沈蓉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的情绪来。 她做这些事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的这个家不被外人拆散嘛。 第604章 让她去顶替的主意 那个白玉雪能够哄得老二晕头转向,能够设法踢她出局哄得连老赵都跟她离了心,谁知道来日白玉雪为了一己私利,还会不会做出伤害到他们整个家庭的团结稳定的事情来。 她心里是真的害怕啊。 这一委屈不要紧。 紧接着,就见沈蓉一只手捂住嘴巴,呜呜呜得竟流起了眼泪。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都是这样想我的,可是……” 说着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说话声也很快被呜咽的声音所替代,她心里想的是,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会相信她的。 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肯站在她这一边呢? 赵恪目光看向沈蓉,满目悲悯,“没什么可是,妈,只要你这次按照我和爸的说法去做,让这次的事件早日真相大白,还二弟一个公道,那么我是不会狠心不管你的。”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还是我和二弟两个人的亲妈,相信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接着,就听沈蓉一边哭一边说道,“老大,我不是有心想要伤害你弟弟的,真的。” “我也没想到会是他跟着公安同志一起进去了啊。” 说完又开始叨咕,“家里还有别人,你们怎么能放心让他跟着公安同志一起去呢?那公安同志那里可是好去的?这一盆脏水泼在他身上,就算有朝一日能够洗净,那也会给人留下话柄啊。” 赵恪没太听清沈蓉后面都自己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他听到沈蓉最开始的一句话,还以为是沈蓉终于被他们劝动,因此继续道,“妈,苦果已经酿下,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没用的了。” “不过好在时间还不算晚,我们还有机会把一切都扭转过来,你就听我们一句劝,跟我们去到公安同志那里,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全部交代清楚,想来二弟那头也就没什么责任,他也就能回家了。” 一旁。 赵老却觉得沈蓉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松口。 赵老这边正想着沈蓉会不会有一次的给他们出个昏招,就听沈蓉张口说道,“是该把你弟弟赶紧救出来。” “只不过,眼下证据已经确凿,想来即便我跟着过去解释几句,也是没什么太大用处的,公安同志到时候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当妈的是救儿心切,所以才会选择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一旦因此而让人误会,反而不美。” “按我的意思,不如你们回家,让白玉雪去把这件事情认下,然后换老二回来,原本这个责任就是该她承担的,老二为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听见沈蓉说道这里,赵老、赵恪两父子都愣住了。 紧接着。 就听沈蓉神叨叨的继续说道,“本来这事跟白玉雪就脱不开干系,要不是她闲的没事鼓捣人家好好的夫妻离婚,那个贾国旺还是像原来一样一家人和乐融融,自然就不会去祸害别人。” “这种破坏人家婚姻的丧良心的事她也不是第一回干了,想来让她去顶了这个罪名,也不算是冤屈了她。” 赵老一时被沈蓉的脑回路惊得是目瞪口呆,“……你说你自己不方便去死为了避嫌,那玉雪作为小忱的妻子,她就不用避嫌了?” 沈蓉当即便道,“她白玉雪不过是个外人,跟咱们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第605章 气倒 “你竟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吗?” 沈蓉与赵老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之间,他们似乎谁都理解不了对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赵老惊异于沈蓉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因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是真不知道玉雪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才让你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的要往死里去整她,就算你跟她真的相处不来,你们眼下已经分开来过了啊,谁又能碍到谁什么呢?” “更何况,看在她如今还怀着二弟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该这么做啊。” 赵老痛心疾首,同时也越发想不明白沈蓉了。 如今看来,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发生眼前这样的事情,大约是他们一家和沈蓉离的还不够远的缘故。 或许,在沈蓉看来,他们跟她在同一个城市里面生活,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赵老心里说话,不然的话,等着这次的事情了结以后,他们一家都跟着小恪子走了算了。 远远的走了,就把这个地方留给沈蓉,看她一个孤老婆子,到时候还有什么可闹腾的。 赵老心乱如麻。 一旁的赵恪却从沈蓉说的那些话里,另外听出了几分端倪,“妈,你知道那个杀人真凶究竟是谁,是吗?” 不然的话,沈蓉怎么会这样流畅的说出让白玉雪去顶替的话来呢。 沈蓉愣了一下没接话,不过她眼下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一切。 赵恪愕然,“你全都知道,但却还是心甘情愿的与那杀人真凶为伍,反过头来却大言不惭的说让自家人替那真正的歹徒去顶罪?” “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究竟怎么了?” 然而他的这个问题在沈蓉这里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了。 “老大,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一旦事情被查出来是她做的,那么她的那条命就保不住了……” 这时,赵老实在听不进去沈蓉的胡言乱语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顿时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脚也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这都是给气的。 “算了,来这一趟,她的想法我们也算是差不多弄清楚了,该说的咱们也都已经掰开揉碎的给她说明白了,她若还是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咱们也是拉不住她的。” “让公安同志过来吧……”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赵老两眼一翻,当场昏厥了过去。 “爸!” 赵恪给吓了一大跳。 也亏得他手疾眼快扶了一把,不然的话,赵老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后脑壳非要给摔破了不可。 眼见得赵老被气的晕厥过去,赵恪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扛起老爷子大步出门上车,让人赶紧开车去医院。 这期间,他一句话也没跟沈蓉说,甚至看也没看沈蓉一眼。 沈蓉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她再也把握不住。 …… 另外一边。 陆唯远在偷听了大人们之间的谈话以后,转身回到书房,就把自己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全部转达给了湉湉知道。 “唯远哥哥,咱们现在可应该怎么办啊。” 听说那个爸爸已经被公安叔叔带走,湉湉急的都快哭了。 “湉湉你放心,公安叔叔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事情不是赵忱叔叔做的,等着公安叔叔们调查清楚以后,就会放他回来的。” 第606章 两小行动 “可是……” 湉湉抿起嘴巴,明显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现在还有人在外面搞事情的呀。” 虽然听了陆唯远的一顿解说,但湉湉对于目前的人物关系还很混乱,很多人的名字她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她的小脑袋实在想不明白,那些跟自己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自家人的头上呢? 这简直太复杂了。 “爸爸、小秦叔叔还有巧华阿姨现在都已经被带走了,到了公安叔叔那里,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他们?” 陆唯远听到湉湉这样说,想了一下就道,“这样吧,你留在家里等消息,我出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湉湉握紧了小拳头。 “不行,太危险了。”陆唯远拒绝。 主要还是,这件事如果真的跟何越、贾国旺两个人的死相关,那么他们接下来要打交道的人,很可能就是那穷凶极恶的歹徒之一。 他一个人冒险没什么,总不能带着湉湉一起。 可是湉湉心里也着急啊。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眼下家里面出了事情,她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总要为这个家做出一点贡献嘛。 再者一说,她的妈妈如今已经有了小宝宝,正是需要休息和别人照顾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肯定不能让她劳累到,因此她作为升级以后的大姐姐,就更应该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唯远哥哥,你就带上我吧,暑假的时候我也跟小秦叔叔学了几招功夫,就算遇到危险,也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好吗?” 湉湉开始死缠烂打。 陆唯远忍了忍到底没给她泼凉水,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带上她一起。 就这样,两个半大孩子趁着白玉雪在厨房里面收拾的功夫,悄悄溜出了家。 为了避免白玉雪发现他们溜走而惊慌失措的情况发生,湉湉还特地给白玉雪留了一张小纸条在桌上,说明了他们要去做什么,然后嘱咐白玉雪在家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就放心的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等白玉雪回过神来发现了湉湉给她留下的纸条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知道离开家有多长时间了。 …… 且说陆唯远和湉湉两小这边,先是去往了沈蓉的住处附近。 因为陆唯远之前偷听大人们之间的谈话的时候知道了,栽赃陷害这事很有可能就是沈蓉带着她邻居家住的一个叫孟青的女同志一起做的。 他们到的时候,赵老、赵恪早已经进到了沈蓉家中,正在跟沈蓉讲道理,苦劝沈蓉回头是岸。 湉湉看了眼路边停着的吉普车,对陆唯远说道,“唯远哥哥,那是我大伯坐的车子,他们一定是去找我的奶奶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唯远便道,“那我们就去另一家。” 说着,他跟路过一位大娘打听到了孟家的所在。 两小顺着大娘指引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湉湉略显得有些紧张,“唯远哥哥,咱们又不认识他们,等下见了人要怎么说呢?” 陆唯远想了一下,“见机行事吧。” 这边正说着话,两小就见那孟家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随即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梳着齐刘海发型的女子。 第607章 狭路相逢 孟家这边。 由于赵老、赵恪两父子都赶时间,想要快些把栽赃嫁祸的事情彻底解决,因此这次过来,是坐着吉普车来的。 他们到的时候,闹出的动静不小,在家里干活的孟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点。 孟母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街面上果然瞄到了赵老、赵恪两父子的身影。 这时候,孟母虽然不知道赵家这两父子究竟为什么来,但是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了一股高兴的情绪来。 “老头子,青青,他赵婶子家里那边好像是来人了。” 说着,她一扭身子转回了里屋。 里屋炕上,孟父低头在修桌子腿儿,孟青坐在炕沿边上,两只手正在摆弄着辫尾,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母见里屋的两个人都没有搭理自己,不由得就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孟父嘴里叼着钉子,言语含混不清的道,“来了就来了呗,能咋滴。” 他的想法向来比较简单,觉得这事跟他们家并没多大关系。 孟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我看外头他赵婶子的老伴也一起过来了,别是来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的吧。” 自从上回骆母、刘氏两妯娌来闹,大庭广众说了很多不堪的话,沈蓉却依旧坚持站在他们家一边那件事情之后,孟母这边对于沈蓉结亲的提议真的是半点疑虑也没有了,同样对这件事情也热忱起来。 她深信,有沈蓉这样一位婆母娘在,闺女将来的日子就肯定错不了。 眼下又看着赵老跟赵恪一起过来,孟母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并不奇怪。 孟父没那么多想的,听了孟母这么说,想了下便道,“那咱们家里头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万一待会儿人家一家子登门,看见咱家屋里乱成一团,也不好看啊。”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说这话时,孟母直笑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随即,她一边将孟父指挥的团团转,一边又催孟青赶紧去梳妆打扮一下。 虽说两家人之前也都是见过面的,不过这一回看人家搞的这样正式,他们也要严肃对待才行啊。 孟青就愣了一下。 得知赵老、赵恪共同来到的消息以后,她想的却跟孟父、孟母老两口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想的是,还是曲静同志说得对,她都一个残花败柳了,人家那么大的指挥官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她赵婶子或许是出自真心的提出了这一建议,可是那赵恪肯定就是在耍着她玩罢了。 他们那些人,又有哪个不是那样的? 他看不上自己,那自己还看不上他呢!想来甘愿跟骆杰那种畜生为伍的家伙里,也不可能冒出个什么样的好人来。 孟青心中不忿。 孟母完全不知女儿心中所想,还在催促着她赶紧梳妆打扮,然后先去一趟赵家看看情况或是怎么样。 孟青有心想要探听一下曲静托付那件事现如今的结果究竟如何,因此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孟母见她这一回答应的这般痛快,高兴的连着说了好几声“出息了”。 孟青也没多解释什么,很快推门出来。 却不想,还没等她向外走出几步,迎面就被两小拦了过来。 陆唯远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问道,“你就是孟青?” 第608章 话要背人 孟青跟陆唯远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只是觉得从孟家走出来的这个年轻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她,这才有此一问。 孟青看着自己眼前站了两个小萝卜头,当时也是一愣。 “姐姐,请问你是叫孟青吗?” 看着孟青许久没有回答,湉湉便紧跟着又问了一遍。 孟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是?” “姐姐,我们有件事要问你。”湉湉说完,看了下陆唯远。 陆唯远就接着她的话直截了当的往下说道,“在赵家藏东西栽赃陷害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孟青颜色一变,下意识赶紧抬头看了下四周,看着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以后,这才重新低头看向两小,面色严肃的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是谁让你们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我们就是赵家的孩子,没有人让我们过来,是我们自己要过来的。” 湉湉挺起胸脯对孟青说道,“姐姐你知道吗,因为你在我们家做的事情,我爸爸现在都已经被公安叔叔带走了,还有小秦叔叔和巧华阿姨,他们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冤枉无辜的好人背了黑锅,这样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湉湉连声质问,说话的气势很足,一声高过一声。 孟青注意到附近已经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捂湉湉的嘴,不让她乱说话,结果被陆唯远眼神一瞥,又吓得把手给受了回去。 过后她自己还有点儿纳闷,不过是一个半大孩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联想到曲静跟自己说过的那些她在何越手底下的悲惨遭遇,孟青就觉得,自己实在不能一时大意的步了曲静的后尘。 有些时候,半大孩子也是可以很棘手的。 更不要提,这两个孩子来自赵家,耳濡目染能有什么好的?看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知道上纲上线的拿大话来压人了,实在不能大意应对。 主要还是,像这些指责她的话被周围这些邻居不小心听了去以后,别人在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呢。 那些受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她是真的过够了! “有什么话跟我到这边来说。” 说这话时,孟青面无表情,手指了一下对面一片小树林。 她知道这个时间那边基本上没什么人,之前她跟曲静两个人也经常在那边聊天说话,完全不用担心谈话内容被偶然路过的行人给听到,安全的很。 湉湉就看向陆唯远。 陆唯远面色不变,“什么话还需要背着人,在这里说怎么就不行了?” 接着看向孟青质问道,“你是心虚了,还是害怕了?把我们骗到那边没人的地方去,是想要暗中对我们下什么毒手不成?” 孟青闻言暗骂一声臭小子真是不识抬举。 “这叫什么话?我不过是觉得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而已,你们要是不想听,那就算了。” 说着,孟青转身就要回屋。 湉湉是觉得,他们拦住孟青一回不容易,就这么轻易的让人走了,一句实话也没问出来,那他们这次不是白来了? 想到这里,湉湉拽了下陆唯远的袖子,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对他说道,“唯远哥哥,大伯和爷爷就在隔壁,咱们就跟她过去听听看她的说法,应该也没什么的,你说呢?” 第609章 全都看见了 陆唯远想了一下,心说也是这么个道理。 另外,是应该抓紧时间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赶紧把话问清楚,在天黑之前,他还要带着湉湉回去呢。 这一趟总不能白来。 因此,陆唯远便道,“好吧,那咱们就去那边说话。” “不过有件事情我还要提前提醒你一下,你看见那边那辆吉普车了没有?我赵大伯如今就在你家隔壁,他是做什么的想来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别想着跟我们耍花招。” 孟青听闻暗中咬了咬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接着,扭头抬腿就朝着她说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想着,这么点儿的皮孩子就知道狐假虎威了,肯定是被家里惯的,才会这样无法无天。 推己及人,她现在是有些理解最后曲静为什么会对何越那样做了。 孟青心里说话,这些被宠坏了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小孩子们,才是最讨厌的,要不是想从他们的嘴里套出点赵家的现状,她才不会跟俩熊孩子在这里白费功夫呢。 很快的,孟青及两小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所在。 陆唯远带着湉湉不打算继续往里走了,“行了,这附近也没人,就在这吧。” 孟青闻言顿住脚步,看了一下周围果然没人,便转过身没有再往前去走,算是默认了陆唯远的说法。 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当中,孟青跟外人的交流都是几乎为零的,因此在一时之间,她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话比较好。 心里正想着,就听陆唯远先发制人的道,“我知道往我们家里藏东西的事情就是你做的,整个过程我其实全都看见了。” 话音刚落,孟青就是一愣。 紧跟着湉湉也愣了。 她想,既然唯远哥哥什么都看见了,为什么之前在公安叔叔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呢? 虽然心中存着几分疑惑,但湉湉却什么都没说。 实际上,陆唯远也并不是真的看见。 孟青跟着沈蓉一起去藏东西的那一天,家里确确实实只有赵老一个人在。 陆唯远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觉得孟青先前听了湉湉的话以后的反应有些不自然,才想要诈一诈她的。 这边。 孟青脸色变了又变,努力回想那一天的事情,难道当时真的被看见了? 她也是第一次做那样的事情,当时整个人从头到脚有多紧张就甭提了,所以是因为紧张才让她忽略掉了当时周围还有别人在盯着她看? 想到这一种可能,孟青便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陆唯远全都看在眼里。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除了想要陷害我赵二叔以外,专门还想要针对巧华阿姨的,所以你是先翻了她的东西,确认了她的身份以后,才把那几张字条塞进她的笔记本里面去的。” 调查组的人在骆巧华所住的客房进行搜查的全过程,陆唯远正好全都看在了眼里,因此对于东西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十分清楚。 他这样说,不过就是结合了大人们的说法以后,重复了一遍事实而已。 果不其然,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孟青整个人颜色都变了,“你真的都看见了?”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湉湉瞪大了眼睛,“既然如此,还不跟我们一起去见公安叔叔,把事情全部说清楚。” 第610章 连哄带骗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孟青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怎么眼前这两个熊孩子三言两语就要拉她去见公安同志了? 孟青自觉自己并没有做错些什么。 原本亲手给那目无法纪的骆杰家人以及包庇纵容他们的赵家人一点打击报复就是她此次的真正目的。 公安同志做不到的事情,那就由她亲手来做。 再者一说,孟青现如今对于处境跟她及其相似的曲静还抱着一种同情的想要帮忙的心态。 不过,即便没有这一层关系在,孟青也担心自己一旦背叛,曲静就会破罐子破摔的把她过去的经历大肆宣扬出去。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对于她们来说,当然是最好的。 然而偏没想到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反而在这里让她遇到了两只小拦路虎。 “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多说多错,因此孟青一个转身,抬脚就想要离开。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湉湉抬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陆唯远也说,“主动自首跟公安叔叔来抓人还是有区别的。” “所有的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像我们这些问心无愧的人自然是等得起的,但是像你这种人,拖得越久身上的罪责就会越重。” “陷害了无辜的好人,放掉了真正作恶的坏人继续为害人间,你的良心上真的能够过得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两个人,他们泉下有知,看到你帮着幕后真正的凶徒逃脱了罪责,夜半时分的时候一定会来找你问问为什么的。” 眼下正值黄昏时分,林子里光线昏暗。 本来陆唯远前面说的都好好的,越说到后面却逐渐变了味道,夹杂了许多怪力乱神的东西,对于这些孟青这个人也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只不过见陆唯远一张嘴说的言之凿凿,她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打了一个冷战。 湉湉也有些害怕,小碎步靠近了陆唯远。 陆唯远就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并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告诉她,自己就是故意那样讲的。 这边。 “什么‘泉下有知’,又什么‘夜半时分’,你们老师没教过你那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是需要摒弃掉的文化糟粕嘛!” 孟青色厉内荏的道。 陆唯远摊手,“我就这么一说,我一个小孩能懂什么?反正信不信全在你自己喽。” 陆唯远面上说的一派云淡风轻,可是孟青却隐隐的感觉到一阵身上发毛,脚下打颤。 “即便真有你说的那些,那两个死鬼也是自己先做了恶事伤害到别人,活该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们都不害怕他们,更何况是死了的。” 孟青通过这样的方式,自己给自己打气。 “那么他们做错了什么事,又伤害到了谁?”陆唯远闻言,当即反问了一句。 “是一个叫曲静的女同志吗?” “你……” 孟青顿了一下,赶紧把下意识那一句“你怎么知道”给咽了回去,然后板起脸,“你少在这里套我的话。” “别人那样的手段是不正确,但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就像你家被带走的大人,他们本身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的事情不过是对他们之前做下恶行的报应!” 第611章 不是针对你一个 “你胡说,他们才不是你说那样的!” 听闻此言,湉湉小姑娘不乐意了。 什么叫她家里的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再怎么样也比故意栽赃陷害别人的人要强上百倍的吧。 一旁的陆唯远听到孟青这样的说法,也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满嘴这个不是好东西,那个应该有报应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老天爷啊。”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家里的人当真做了些什么你看不惯的事情,那也自有执法机构去处置,你觉得有问题大可以找地方去举报,反过来说,以恶制恶的你又比那些人高贵多少?” “别在那里自欺欺人了。” 孟青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走到如今这一步吗?” “还不都是因为有些人自以为有了些势力便手眼通天,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痛苦放在眼里。” 孟青一顿抱怨,大吐苦水。 湉湉着急着还想说些什么。 陆唯远便按了下她的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着,他又对孟青说道,“我就奇怪了,竟不知道我们家的大人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才让你感到这样深恶痛绝,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 “他们没碍着你什么吧。” 陆唯远咂咂嘴,突然想起一件事,“别是因为我赵大伯不愿意娶你,所以你就觉得我们大家就都对不起你了吧?” “你不知道,其实我赵大伯也不单单只是针对你,他就是觉得一个人过更快活,不想结婚而已。” “你要是觉得因此而受到了冒犯,那我只能告诉你,我赵大伯因为这回事‘冒犯’到的女同志并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说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好受一点了?” 孟青听到陆唯远这样说,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她早就知道沈蓉搭桥牵线这事是不能成的了。 那个赵恪根本就不是跟他的母亲一条心的。 在这件事情当中,孟青同情沈蓉倒还在其次,只要一想到她的爸妈已经对这件事情抱有了极大的期待,她就会忍不住的心生怨怼。 希望有多大,落空的那一瞬间失望就会有多大,孟青实在不敢想象事情落空以后,将会对她家里人的心情造成怎样剧烈的负面影响。 而这一切,都要源于赵恪其人的欺骗,孟青心里岂能不恨。 更别说赵恪这个人还是选择站在骆杰一边的了。 孟青心想,只要跟那骆家人粘上关系的,就都该死! 至于造成眼前这样局面,一意孤行、不听人言的沈蓉究竟要占比多大的责任,孟青完全没有想过。 在孟青看来,沈蓉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众叛亲离的亲切长者而已。 “跟那些都完全没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家大人对事对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他们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够赶出家门,心狠手辣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更不要提,他们还助纣为虐,纵容像……骆杰那样的坏分子逃脱制裁,危害大众,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仗着一点点势力做出的这些事情怎么了?” 孟青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她觉得自己委屈的很,凭什么像骆杰那样不是人的畜生可以几次三番逃脱掉应该承担的罪责?难道说只有像曲静那样的做法,才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残存在这个世道上的恶人吗? 第612章 白玉雪赶到 想到这里,孟青的目光也逐渐的冷了下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湉湉一脸莫名的看着孟青,“我爸爸还有巧华阿姨根本就没有帮助过你说过的那些坏人一星半点。” “特别是巧华阿姨,就是因为不想帮忙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连累,但是她都没有屈服,她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 大人们之间的谈话,湉湉偶尔也是听到过的。 孟青冷笑一声,“你从小就被洗脑,如今自然帮着那些人说话。” “像你这样的,将来长大以后估计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善恶不分,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做个了结比较好,也省的你将来再出去祸害别人。” 陆唯远听着这话头好像有点儿不对,赶紧带着湉湉一起后退了数步。 眼下一应猜测已经全部得到证实,只要告诉给公安同志留待他们去查证就好了。 至于这个孟青这边,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太正常,鬼知道她心里正在打什么坏主意,实在没不要继续留下跟她纠缠,还是先走为上。 打定了主意,陆唯远便想要带着湉湉离开。 可是孟青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两个人走了。 “呵,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家伙脑筋转的这样快,连蒙带猜的把别人不该知道的东西全都捅了出来,想来继续留着你们也是个祸害,不如早些封住你们的嘴巴,也省的将来节外生枝。” 孟青说着一步步逼近。 就在陆唯远思考着究竟该给这个神经病女人一个迎头痛击,还是应该拉着湉湉赶紧跑去找到赵恪寻求庇护的时候,就见一个熟悉身影从林子的跑了过来,正是心急如焚的白玉雪。 且说白玉雪在家里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湉湉给她留下的字条以后,没有多犹豫,当时就找了出来。 毕竟这次需要打交道的人可是连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单凭那两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呢?这可真是乱来! 白玉雪急得要命,紧赶慢赶一路打听着找了过来。 也幸亏湉湉、陆唯远两个由于对路线不熟悉,这一路走过来也没少了问路打听,有很多路人记得他们,白玉雪这才没有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的功夫。 她一路几乎是冲进小树林的。 抬眼见到孟青正在一步步逼着湉湉、陆唯远两个孩子后退,白玉雪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就跟孟青动了手。 虽说白玉雪如今是个孕妇,在动作上多少都是有些收敛的,只不过以她的手脚功夫底子,对付孟青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回合还不到,孟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防守,就被按到了地上摩擦。 “妈妈。” 湉湉见状赶紧朝着白玉雪跑了过来,“你没有看见我留给你的字条吗?你怎么没有留在家里休息就这样跑出来了?” 白玉雪看了眼女儿,生气的道,“你还说呢。” “你们两个小的就这样擅自跑出来,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接着她叹了口气,“不是都已经跟你们说了,家里的事情自有大人们在处理,你们想要帮忙的心是好的,但是因为这个而让你们自己陷入危险,那就不是在帮忙反而是在添乱了。” 湉湉听到白玉雪这样说,低下头乖乖的认了错。 陆唯远也是如此。 第613章 猜测和推断 “下次不可以再做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了,知道吗?” 白玉雪面容严肃的说道。 湉湉和陆唯远两个人认真的答应下来。 接着,湉湉又说,“妈妈,我和唯远哥哥不是故意想要让你担心的,我们是看到大伯坐的车子停在路边,知道大伯就在附近以后,才会找上这个人问问题的。” “我们刚才都已经问出来了,事情就跟你们在家里猜测的一样,都是她们这些人做的。” “她们陷害了别人,不仅不引以为耻,反而还觉得自己做的对极了,像这样好坏不分的人,我们赶快把她们送到公安叔叔那里接受教育,然后把爸爸和巧华阿姨给换出来吧。” 白玉雪来的时候倒是没遇上赵恪的吉普车。 她心里说话,这两个孩子做事还是顾前不顾后,好像根本没想过赵恪会提前离开这回事似的,等这件事情了结回去以后,肯定得好好的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多长长记性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听到女儿说已经从孟青的口中问出了实情,她的心里总算安稳了几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吧。 于是,她让湉湉和陆唯远两个人站远一些,自己一个人走近了地上趴着的孟青,脚尖碰了她的胳膊一下,紧跟着居高临下的发问道,“往我们家里藏罪证替人打掩护的那些事情,你都已经承认了?” 孟青闻声抬起头,看了眼白玉雪又底下,一句话也不说的装死。 事到如今,她也只剩下什么都不说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反正那件事情她们做的小心,只要她什么都不说,那赵家那些人就还是找不出证据来洗清嫌疑,她的目的最终也还是会达成。 这时,一旁站着的白玉雪似乎看出了孟青的真实想法。 白玉雪心里想了一下,冷不防对孟青说道,“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天衣无缝,别人即便能够猜到但是找不出相应的证据就算白搭?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点。” “凡事只要做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更何况你们这回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算不上有多高明。” “我只说一件,巧华是最近才回到省城的,在此之前,她一直待在老家,即便火车票不足取信,老家那头还有相当多的人能够作证呢,可是从巧华行李当中翻出来那些字条上面的碰面时间却跟她待在老家的那段时间相互撞车了,谁也不会分身法,所以这个矛盾是明显解释不通的。”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故意陷害。” 说着,白玉雪轻飘飘的低头看了孟青一眼,突然间话锋一转的道,“不过话说回来,何越、贾国旺那两个人的死看样子似乎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担着成为帮凶的风险,也一定要帮助曲静脱罪呢?” “曲静都是怎么跟你说的,才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对待她?” 白玉雪想了一下,“又或者说,你以为足够了解的那个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你认识当中的那个样子呢?” 白玉雪不知内情,眼下也只能通过曲静的为人来进行大概的猜测和推断,曲静这个人惯会假装,想当年连徐梅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对她掏心掏肺当成亲妹子一般对待,结果怎么样?丈夫被抢走了,自己在单位里的名声也变得一落千丈,直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情况这才转好一些。 想来这个孟青八成也是受了曲静的蒙蔽吧。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14章 仇怨的由来 白玉雪是这样想。 “其实我们之间是没什么仇怨的……” 她还想再劝,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青一下子给打断了,“什么叫没有什么仇怨?” “从你们选择站在骆杰一边的那一天起,我们之间就是仇人了。” “你也不用在这里白费唇舌了,总而言之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事已至此,孟青也是铁了心的不想好了。 一旁的白玉雪在听到她说的这话以后,莫名愣了一下,什么叫做他们“选择站在了骆杰一边”? 他们家什么时候跟那个骆杰又牵扯上关系了? 白玉雪不解,“我们家可以说是跟那个骆家毫无任何牵连的,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玉雪心里清楚此前孟青跟骆杰两个人之间的过节,也理解孟青为什么会如此记恨骆杰,可是就这么把他们家跟那个骆杰划上等号又是什么道理? 孟青冷笑着哼了哼,“你少装蒜,现在借住在你们家的那一位客人,骆巧华,她就是骆杰的亲姐姐没错吧?” “你当我不知道呢?你们和骆杰的家人走得如此亲近,怎么能够叫做‘毫无牵连’?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没那么好骗。” “由此可以想到,骆杰这么快的就被公安同志放出来,其中也少不了你们家人的功劳吧。”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联谊舞会那天我大哥打了骆杰以后,转眼就被组织里派来的同志抓去问责,不也是你们姓赵的做下的嘛。” “那次是给骆杰问了罪关了进去,可是接过怎么样?还不就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转过头就又把那人渣给放出来了?” 孟青越说情绪越激动。 白玉雪也是这才知道孟青误会的根本原因。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那骆杰曾经给孟青造成过不小的心理创伤。 想到这里,白玉雪只能叹口气,耐着性子给孟青解释起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巧华是骆杰的亲姐姐没错,不过他们的关系处的其实挺一般的,而巧华自从自己有了工作以后,就从家里面搬了出来自己生活。” “骆杰前段时间在秦左的约束之下的确老实过一阵,也正是因为这个,巧华才会同意借着来省城交流学习的机会,带上骆杰一起出来见见世面。” “谁也没想到那骆杰表面上装得挺乖,实际上却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发生了联谊舞会上那样的事情,巧华其实一直都挺自责的,当时骆杰被你大哥打成那个样子,后续被公安同志抓进去以后,巧华也一直都没有管他什么。” “只不过,巧华不管,不代表她的家人也一样什么都不会管。” “想来你也是知道的,那个骆杰是他们家这一辈唯一的一个男丁,一向在家里受宠得很,他被抓进去,那骆家就算是倾尽家财,也是要救他出去的。” “当然救骆杰出去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那骆家为了成功把人救出去几乎付出了一起。” “可饶是这样还是不够,为了继续走关系,骆家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巧华的身上,想要把她嫁给一个岁数能当她爷爷的,死了媳妇的老男人做妻子。” “巧华这也是在老家单位同志们的齐心帮助之下,将将才逃出来的。”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15章 不要相信她 白玉雪眼睛看着孟青,“不过听说后来骆家还是另外嫁了一个女孩过去,这才打通了这层关系,成功的把骆杰给救出去。” “不过经此一事,骆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事情闹的很大,我说的这些只要你回老家随便一打听,肯定就能知道是真是假了。” 说到这里,白玉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骆杰是通过我们家的帮助才逃脱罪责的,只不过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件事的确跟我们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当然,不只是我们家的人,就是巧华,我也是可以替她作保的。” 听完白玉雪说的这些,孟青当时就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拿骆家都是些什么人,因此白玉雪说的这个情况事有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可是……” 孟青顿了下,咬了咬唇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家的人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明明你们说一句话,骆杰就不可能再被放出来了的……” “再者一说,联谊舞会……的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家的人也是有在场协同处理的,帮忙帮到底,那之后你们又为什么要坐视不理呢?” 白玉雪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孟青一眼。 她心里说话,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算是道德绑架吗?他们家的人难道不做别的事天天就只得盯着那骆杰怎么样了? 要不是眼下还用得着孟青这个人跟着一起去作证,白玉雪肯定会忍不住怼她的。 “那之后我们一直就没关注过这件事情的进展,所以根本不知道骆杰已经被救出去了。” “还是那天我家大伯哥赵恪碰见了骆家人在你家门口闹事的那件事以后,我们才得到了消息。” 孟青低头抿了下唇,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白玉雪对她说的这些。 或许,这只是对方为了软化她而故意编撰出来的说辞呢? 看着孟青将信将疑的神情,白玉雪便对她说道,“你不愿意相信我其实也没有关系,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不要相信曲静,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接着,白玉雪就将徐梅被曲静欺骗的全部遭遇简单说给了孟青知道。 “这件事在畜牧总站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经过。” “曲静这个人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对她没有好处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去做的,等到你对她再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你一脚踢开。” “对她这般掏心掏肺,迟早有一天你是要后悔的。” 孟青听闻此事就是一愣。 这主要还是因为,白玉雪所说的曲静跟贾国旺两个人的接触经过跟曲静对她说的完全就是两个版本。 在曲静的嘴里,她就是一个一直被贾国旺骚扰的可怜寡妇,她最终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来进行自救。 孟青一直以为曲静是和自己同病相怜,只不过她没有自己的懦弱,所以才会在欺凌面前选择以恶制恶,选择使用那样的手段来保护自己不受侵害。 如果事实真的如同白玉雪跟她说的一样,其实曲静从一开始就是自愿跟贾国旺一起搞暧昧的,那么她后来为什么又要为他痛下杀手呢? 孟青脑子糊涂了起来。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16章 一定要确认 白玉雪又不是曲静肚子里的蛔虫,对于孟青的这个疑问,自然没办法给出答案。 她知道的有限,只能简单说一下自己的猜测。 “自从我们单位改变了员工考核制度以后,贾国旺的处境就急转直下,听跟他住在同一间宿舍的同志们说,私底下的贾国旺的脾气真是一天差过一天,想来曲静就是因为这个才受不了的吧。” “不过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来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了。” 说着,白玉雪又劝了孟青几句,“你好好想一想吧,如果曲静跟贾国旺两个人之间真的是强迫的关系,那么曲静又怎么可能一直保留着贾国旺写给她相约见面的字条呢?” 白玉雪苦口婆心。 因为在她看来,孟青就是解决这整件事情的最佳突破口。 至于沈蓉那边,白玉雪是想也没想过的。 她就知道,她先前赶到的时候,赵恪来时坐的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沈蓉的家里是有亮光的,这足以说明沈蓉并没有赵老、赵恪两父子劝动去做证人。 他们都不行,那自己这个向来被沈蓉所讨厌的人,肯定就更不行了。 白玉雪一直在劝说孟青。 可是孟青却依旧是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态,十多分钟过去都毫无进展。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两个孩子又等在一边,这让白玉雪的心里不由得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心里说话,要不然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反正这年月交通不发达,去哪里都要介绍信,想来孟青也是跑不到哪里去的。 而公安同志那边很快也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她再提醒一番,相信通过孟青打草惊蛇让曲静跑掉的几率并不会很大。 就在白玉雪心里盘算着这些的时候,就听孟青发话了,“不管你说的这些真也好,假也罢,你敢跟我一起去找曲静当面对质吗?” 孟青心里想的是,如果事实真的如同白玉雪所说,那么曲静这个人就实在太可怕了,孟青实在担心有朝一日曲静也会对知道她秘密的自己痛下杀手。 更不要提曲静手里还掌握着她的把柄,只要曲静愿意,肯定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而赵家人倒了以后,为了以保万全,曲静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她了。 只要一想到这样一种可能,孟青就会感到一阵的不寒而栗。 所以她必须要得到确认。 白玉雪闻言却有些迟疑,她主要是担心会打草惊蛇,让走投无路的曲静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举动来。 白玉雪实话实说,孟青也有一瞬的沉默。 对于孟青来说,白玉雪的担忧实在不无道理。 “那就带我去见一见你说的那一位同事,也就是贾国旺的妻子,我必须要听听看她是怎么说的。” 白玉雪听到孟青这样说,本来想要跟她在明天约定了一个时间,可是眼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孟青又怎么可能将事情拖到明天? 无奈之下,白玉雪也只好同意了。 就这样,孟青先回了趟家里,跟孟父孟母说了声自己要出去一会儿,彼时孟父孟母正在猜测为什么赵家人还不登门跟他们讨论结亲的事情,听了孟青的话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一声。 转过头还嘱咐孟青去隔壁赵婶子家里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青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因此只胡乱答应了下来。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17章 搬走 就这样。 白玉雪牵着湉湉,陆唯远跟在一旁。 等那头一脸心事的孟青从家里面出来以后,就朝着总站家属院徐梅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时候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好在天色不是太黑。 事实上,之前贾国旺给曲静租的房子跟总站家属院徐梅的住处相距并不算远。 贾国旺本来打算是从这个来刺激一下徐梅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就是了。 自从离婚以后,贾国旺在徐梅的眼中,那就跟隐形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陌生人或许不会时不时的就跳出来碍人眼的。 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贾国旺的这个安排,所以眼下白玉雪跟孟青两个人一起来找徐梅的时候,少不得就要经过曲静的住处。 期间孟青还挺紧张,口中一直说着不要被曲静发现才好。 白玉雪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是满心的无奈。 她心里说话,既然胆子这样小,一开始又何必跟曲静那样的危险人物搅合在一起呢? 再看孟青,脚下越靠近曲静的住处,她整个人就越紧绷。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却让两个人注意到曲静住处的外面好像围了一群人,当中有一个骂骂咧咧声音还挺大,只不过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白玉雪这边并不清楚。 “要不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白玉雪问。 孟青想了一下,“……你过去远远的看一眼吧,我在这里等你。” 接着又说,“你过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最好不要让曲静发现你。” 她担心自己会被白玉雪出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害怕曲静在自家附近发觉到白玉雪的出现以后,会掉过头去找她商量对策。 总而言之,在得知曲静很可能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以后,孟青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像从前那般自然的面对曲静了。 万一被曲静发现什么端倪,岂不是连她也要跟着一起糟糕? 孟青实在不愿意去冒这个危险。 她这样,白玉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两个孩子,迈步走了过去,不过她也并没有走的很近。 好在人群里面的声音够大,即便白玉雪这还隔着一段距离,也足够让她听清楚里面究竟在发生着些什么了。 人群之中,骂骂咧咧的是一位男同志,正是这间房的房东,而曲静好像并不在场。 白玉雪也是跟边上的人打听过后才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曲静一声不响的就搬走了。 这还不算,在搬走之前,曲静在这房子里面好一阵的搞破坏,甚至于连屋顶瓦都掀掉了几片,这也是为什么房东一直在这里骂骂咧咧个不停的主要原因,都是心疼的。 至于曲静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不过周围却又好事者主动提起了之前何老爷子替曲静垫付房租的那一幕,说话的那位群众虽不认识何老爷子究竟是哪个,却在言语之间把他的外貌模样描述了个活灵活现。 白玉雪也是知道曲静跟何家之间的关系的,因此猜测曲静可能是重新搬回了何家。 不过光凭这个也是不足以排除曲静很可能会畏罪潜逃的这一事实,因此白玉雪不敢大意,回头跟孟青说了一声以后,改变方向去了一趟公安同志的执勤处,想要把这里的情况反应上去,以便公安同志能够尽快的做出应对。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18章 孟青的动摇 面对此情此景,这一时半刻之间,孟青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曲静搬走,消息全无,居然都没跟她打个招呼再走。 她难道就不担心事情的发展是否顺利,不在意她身上的罪责究竟能不能成功洗清吗? 还是说,曲静真的骗了自己,只是在利用自己? 难不成那曲静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嫁祸成功便罢,一旦不成功,便顺水推舟将那杀人的罪责诬陷到她的头上来? 到那时,线索一断,她和赵婶子成了最后接触到那杀人凶器的人,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孟青回想起那天夜里曲静动手之时的狠辣模样,再一想方才白玉雪言之凿凿的向她介绍的曲静的为人如何,孟青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一时间,孟青心中不由得后悔不迭。 不过木已成舟,再想这些明显已经有些晚了。 眼下将功折罪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像白玉雪还有赵家孩子们说的那样,主动自首提供线索。 孟青心里这样想着。 只不过她目前还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去做。 她之所以不敢迈出这一步,主要还是害怕曲静知道了她的背叛以后,会不留情面的将她的丑事宣扬出去。 正在孟青内心挣扎进退两难之际,就见边上的白玉雪抬手一指正前方不远处曲静原住处的位置,对孟青说道,“孟同志,你也好生看看曲静的所作所为,姑且先不论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搬走的。” “一个人,就是因为在租房的过程当中,跟房东发生了几场不愉快,就在临行之前故意在房子内外搞破坏,就差点把火把整座房子都给烧了,由此可见其人品秉性不佳。” “跟这样的人来往相处,你就必须要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得罪到她,不然的话,只要她看准了机会就一定会回过头来狠狠的咬上你一口的。” 说着,白玉雪意味深长的看了孟青一眼,“孟同志,你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到那时可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了。” “更不要提,她选择施加报复的对象或许不一定就只集中在你自己的身上,想来你的家人朋友少不得也要受到连累。” “远的不说,我们家的例子如今就摆在你眼前,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可以说我们全家上下每一个人几乎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还不算,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曲静对人下手的时候会有多么的毒辣不留情。” 白玉雪基本上方方面面都说到了。 这要是孟青依旧犹豫着不肯将事情的真相讲述出来,那么她这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公安同志们的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白玉雪的这一番话对于孟青还当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就见孟青怔愣片刻以后,对白玉雪艰难说道,“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希望你能帮着我向公安同志提一提。” 白玉雪闻言差点儿就气笑了。 她心里说话,这个孟青还真是要命的难搞。 不过好不容易对方才松口愿意说出实情,白玉雪自然得依着她的意思来,以免一个不注意鸡飞蛋打前功尽弃。 “什么条件,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白玉雪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的,我可做不了公安同志的主,到时候那些人会怎么想怎么做我就保证不了了。” 第619章 心乱如麻 孟青抿了下唇,还是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希望在曲静伏法之前,不要把我倒戈向公安同志一方的事情宣扬出去,最好是悄悄的。” 她实在担心曲静得知她的背叛以后,会反过头来对付于她。 孟青的这个提议实际上倒也不算过分。 因此白玉雪便答应了下来到时候会帮着她说话。 得了白玉雪的保证,孟青稍稍安心。 就这样,她们是徐梅家也不去了,当即掉头赶往公安同志的执勤处,打算把这件事情速战速决。 …… 再说赵老、赵恪两父子这边。 在沈蓉家里,赵老被气的背过气去以后,赵恪就连忙扛着人上车,飞一般的赶往了最近的医院对赵老进行抢救。 眼下,对于赵恪来说,赵老的生命安危就是天大的事情,其余的他这一时半刻的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等到了医院以后。 赵老被推进去抢救的过程自不必细说。 单说在此期间心急如焚在外等候的赵恪,就见他双手握拳捏了又捏,整张脸黑的好像锅底一般。 他原本以为他妈沈蓉只是一般的上了年纪的老糊涂。 现在看来,她岂止是老糊涂,简直就是疯了,哪有亲手把自家人往火坑里推的? 他心里原本还觉得,赵老坚定不移的选择跟沈蓉两个分开来过的做法是有些过分,太不讲旧情,现在看来,他爸这也是被逼无奈根本毫无任何错处。 别说他二弟不愿意去认回那个亲妈,就是他这边,都不想再跟他妈沈蓉有什么牵扯了。 这道理讲不通还在其次,就怕一言不合她在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出一些只有仇家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那简直是防不胜防。 赵恪心里乱极了。 直到赵老的抢救结束,人被推到病房里面休息去了以后,赵恪这才抽出空来,打算在医院借下电话,简单问一问二弟那边的事情处理有没有什么进展,然后再把他和赵老在沈蓉处探听到的相关情况,大略的告诉给他们知道。 当然,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能说的那么详细。 只不过眼下赵老还躺在病房之中离不开人,他这边实在是分身乏术。 好在之前到家里去的那几个公安同志看上去都挺通情达理的,想来是会对这件事情好好的调查一番过后,再做定论。 想到这里,赵恪低头按了下眉心,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他心里说话,就家里头的这点儿事,真是比他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还要来得更加复杂麻烦,关键那头的沈蓉是他的亲妈,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实在让人挠头。 赵恪便走,心里边想着事情,一不留神正好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的身上。 更准确的来说,是那人先一步朝着他这边撞过来的。 总而言之,两个人撞到一起,赵恪还没什么事,那人却被撞了一个跟头险些向后栽倒。 这人是个年轻瘦弱的女同志,短头发医生打扮,身上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这位医生也不是别人,正是余冬,即先前负责给乐极生悲的骆家老爷子看病的管床大夫。 本来骆老爷子在这里看病就是拿不出钱来的。 加之丽川乡骆家人那头自顾不暇,留在这里负责照顾老爷子的刘氏母女、骆母相继又都跑了,只剩下一个半身不遂的孤老头子在这里,完全成为了余冬头上的累赘。 第620章 倒霉蛋 谁让骆母、刘氏母女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的呢? 余冬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哪里能想到新社会里还能有那样直接将家里老人丢在医院就撒开手不管了的坏分子呢。 这让她一时陷入了困境。 骆老爷子这段时间的医疗费用要算在她头上大半这还不算,等着骆老爷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后,每天不是唔唔唔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就是用他动弹的不那么利索的另一只手各种的摔摔打打,要不就是各种恶心别人,总之闹腾个没完。 在这种情况之下,作为主要责任人的余冬自然受害最深。 这段时间,她真是在医院领导还有骆老爷子两头之间受夹板气,出钱出力最终还得受埋怨。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骆母、刘氏母女相继跑了,她这边又联系不上骆老爷子的其他家人,可以说老爷子就这么砸在了她的手里,活生生一个大活人,脑筋也清楚,就是因为手脚不灵便被困在了病床上,每天一睁眼就要吃喝拉撒,样样都要人伺候。 因此余冬简直被折磨的不轻,可以说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正赶上这么一个时候,恰巧让她正面碰上她谈恋爱的对象在跟药房的一个长头发女同志两个人背地里讲究她的坏话。 余冬当场大受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才慌不择路的跑出来。 就这么巧,一下子撞上同样心情郁闷的赵恪。 赵恪是个大男人,正值壮年,又是在混乱年代跟着组织到处跑做任务练出来的,壮实的像块铁疙瘩。 余冬撞了他一下反而自己被弹出去老远,当时就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这一下好像打开了水阀一样,余冬抹着眼睛开始哭的一发不可收拾,越哭越凶,越哭越委屈。 看那架势,好像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她在工作生活上所遇到的种种委屈全部都一口气哭出来似的。 这一下,直把对面的赵恪都给看愣了。 他心里第一反应还腹诽了一下,心说这人究竟是什么毛病,这么大个人了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哭个没完,也不嫌丢人的。 当然赵恪嘴里并没有这样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两个人就这么撞在一起,他也是要负有一定责任的,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跟余冬道了句歉。 当然,要不是余冬哭的这样惨烈,他道歉时候的模样也不可能表现的像现在这般为难。 “这位同志,有话说话,快别哭了行吗?” 赵恪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不关你的事……”余冬一边放肆大哭,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 说这话时,她正在抬着胳膊擦眼泪。 由于白大褂的衣袖过于宽大了,所以她抬起胳膊的时候,袖子自然而然的就滑落了下去,露出半截小麦色的小臂,肉眼可见上面青青紫紫左一道右一条。 这都是这段时间照顾骆老爷子的时候留下的。 毕竟她这个主要责任人连累大家伙一起自掏腰包垫付这次骆老爷子的医药费就已经非常过意不去了,还要牵连着病房的护士通知们独自面对照顾闹腾不停的骆老爷子那样艰巨的任务,她实在于心不忍。 另一方面,饶是她做到这一地步背后还有人不停的嚼她的舌头根呢,她又怎么好意思就这样撒开手的不管了。 第621章 陷入困境 总而言之,平白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的余冬这段时间简直倒霉的不能再倒霉了。 此时。 赵恪站在她的对面,看着她胳膊上露出来的那些伤痕,不由得便是皱了一下眉头,当时脑补出了一副过去时期劳动人民被恶意欺压的惨烈画面。 赵恪待要问她些什么,就听身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赵同志,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没用赵恪回头,他就已经用耳朵听出了来人是谁。 不是那个什么调查组的曹百能还能是哪个? 想到这里,他极不耐烦的回过头去,心里还暗暗嘟囔了一句冤家路窄。 这时候,赵恪却不知道,曹百能此次就是冲着他来的。 且说他先前跟何老爷子分手以后,就很快想好对策便当即采取了相应的行动。 找到赵恪的所在其实也算不上多难一件事,只要跟着赵恪的吉普车来,很容易就能把人给堵住了。 曹百能觉得自己还真是个难得的小机灵鬼儿,因此洋洋自得信心十足。 赵恪回过头以后,刚想对曹百能说一句“管得着嘛你”,就见曹百能先一步的对他亮出了工作证,“赵同志,有人举报你其身不正仗势欺人,在思想深处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面容严肃,语气正式。 话音刚落,就有跟着他一起来的穿制服的同志走上前来想要当场把赵恪给控制住。 曹百能心里说话,只要赵恪这个靠山倒了,那接下来收拾赵忱等人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连带着周公明那些人也一个别想跑得了! 这边。 面对这般行事的曹百能,赵恪当然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放你娘的屁!”赵恪破口大骂,“你算哪根葱,也敢管到老子的头上?老子有个屁的思想问题需要你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老子当真有问题,那也得是组织这边出面对我进行处置,轮得着你在这里瞎积极嘛。” 赵恪完全不肯配合。 在这种情况之下,曹百能带来的几个调查组的同志愣是那他没办法。 曹百能一看这情况,赶紧使出了舆论控制大发,然后接着对赵恪说道,“你跟组织有什么关系啊,少在这里东拉西扯了,你的事还是得交给我们。” “老子……” 赵恪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曹百能伸手一根手指,往他的肩膀上指了一下。 赵恪一皱眉,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为了要主动承担责任,因此就将肩章摘下去给秦左拿着了,如今他身上什么证明都没有,面对曹百能的来势汹汹,难道只能就这么跟着他去了调查组不成?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不由得更郁闷起来。 赵恪心里说话,打从今天下午开始,这一环套这一环,仿佛不把他们全家人都置于死地就不肯罢休似的,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这次究竟是得罪到了哪路的瘟神…… 等着他缓过劲儿来把那背后捣鬼之人抓住以后,他非得亲手狠揍那人一顿,方能一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边曹百能看着赵恪脸上的变化莫测,依旧不住嘴,滔滔不绝甚至又给赵恪安上了一个耍流氓的罪名。 因为后面那现成的就有一个“受害者”的女同志在那里哭个没完呢嘛,反正不用白不用。 第622章 奉陪就是 被曹百能吸引过来的不明真相的路人这时再一看余冬胳膊上的伤痕以及赵恪身上穿着的那件半新不旧的制服,一时之间不由得愈发愤慨起来。 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同志本来就说不过去了,这人居然还套上这么一身衣服出来作恶,这不是明显在给组织抹黑嘛。 耳朵里听着群众声讨他的声音一道高过一道,赵恪额上青筋一爆,当时就想骂人,更想动手。 不过一想到那样的举动很可能会引起群众更大的误会,进而影响到组织形象,他还是忍住了。 “少在这里煽动群众,你不就是想要我跟着你去一趟嘛,老子奉陪就是了。” 他也好亲自去看看,那调查组究竟是怎样个龙潭虎穴,进去就出不来了。 曹百能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赵恪一眼,“那就请吧。” 在跟着曹百能等人一起去之前,赵恪简单安排好了赵老这边的事情。 在这一刻,他倒真是挺庆幸赵老如今还处于昏迷之中的状态,不然的话,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的为他着急呢。 赵恪以及曹百能一行人离开以后。 余冬老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有心想要帮忙解释一下不是那么回事吧,结果她一张嘴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柔声安慰她,顺便将已经被带走的赵恪骂个狗血淋头。 “不是啊……” “大闺女你别说了,我们都懂的。” 最终余冬被好些人嘘寒问暖了一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余冬的对象李多旺也闻讯赶来。 “小余,我听说有人冲你耍流氓,你还好吧?” 余冬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她心里还在想着赵恪被带走的那件事情,她以为赵恪主要是因为自己当时的情况解释不清,所以才被误会带走的,给人带来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因此她很是歉疚。 她觉得自己是应该做些什么的,总不好让人无缘无故就这么蒙上一场不白之冤。 余冬想起赵恪之前安排赵老的那几句话,知道对方的父亲眼下正在住院接受治疗,所以便想着去看看有没有跟着一起来的其他家属,帮忙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早日解决把人给救出来。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实在没有闲心在这里跟李多旺这个渣男一起闲扯。 “你怎么不说话啊?”李多旺不明所以。 余冬跟李多旺两个人之间的对象关系是医院的领导给牵的线,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且双方家里也见过面,家长方面各自都觉得不错,因此婚事也很快被提上了日程。 周围人都觉得他俩很是般配,余冬便也觉得李多旺这人还行,也就没提出反对,顺水推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李多旺这个人竟然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就在刚才,余冬去药房拿药,居然让她亲眼看见了跟药房那位女同志打情骂俏,举止轻浮,提到自己的时候言语之间多少流露出来几分贬低的李多旺。 当时,余冬整个人也说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现在回想一下,仿佛便只剩下了恶心。 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还能再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坦然,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脸皮究竟是由什么做成的,怎么就能厚成这样呢? 第623章 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跟你没话说。” 余冬抬脚就走,看也没看李多旺一眼。 刚才只听见那位同志找人帮忙的时候说了病房号和床位号,并没有说其它的,余冬甚至连那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因此便想先去查一下入院记录。 李多旺对余冬这样的态度感到很奇怪,所以也跟了上来。 虽说打从两个人开始处对象的时候,余冬对他就算不上有多热情,可是和现在这样还是有区别的。 想起不就之前在药房碰面时候的场景,李多旺心下了然:别是吃醋了吧。 他想,女同志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心眼儿小的都跟针鼻儿一样,看在她是出于对自己的在意,又是第一次闹脾气,自己做男同志的,少不得要大度一些才是。 虽说李多旺对余冬算不上有多喜欢,不过就像他妈说的那样,余冬工作能力还行,个性老实肯干,有收入又会顾家,像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里去做媳妇肯定错不了。 另一方面,这段恋爱关系是他们医院的领导给撮合的,要是直接就黄了,李多旺和他妈也担心会得罪领导。 再者,就李多旺自己来说,他觉得余冬这个人长得还行,就是短头发他不太喜欢,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头发嘛,以后留起来就是了。 “我不过就是跟她说了两句话,你至于这样吗?”李多旺说道,“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余冬脚下一顿,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理他。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几句话说完没得到回应,李多旺的耐心就被耗干了大半。 “你不要不识抬举好不好。” 余冬听到他说这话简直都要给气笑了,“我这人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说看,我又怎么不识抬举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不客气。 李多旺四下里看了一眼,“要不咱们还是去那边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余冬不耐烦,“你有话快说,我这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你这又是要去看那个老头子吧?”李多旺非常不赞同的看向余冬。 他话里所指的,当然就是被丢弃在医院里无人照顾的骆老爷子了。 “你说你,本来平白无故替他向医院赔了钱就已经够倒霉的了,你还去管他干什么?那些活儿本来就是医院的护士该干的,你上赶着去帮她们的忙能得到什么好处?到最后还不是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我妈都说了,让你把那老东西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就好,那老东西又不是你亲爹,可你非是不听,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迟早更有你受的。” 李多旺一张嘴喋喋不休的数落起余冬来。 在他看来,余冬主动去分担照顾骆老爷子的工作就是傻,乖乖选择自掏腰包分担大半的钱款更是让他心疼那钱,好几个月的工资就那么打了水漂,给他能买多少东西呢。 “这不关你的事。” 余冬这会儿看见李多旺本来就很心烦,听他提起骆老爷子那回事更是心里堵得慌。 她心里难道不觉得出钱出力照顾骆老爷子这事很是无奈?可谁让她是骆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呢?就这么把这件事甩手丢给病房里的那些护士同志,她也于心不忍啊。 摊上了这样一件事情,大家也都挺不容易的,在找到解决对策之前,理所当然是要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应对才是。 难道像那些作壁上观,一味只知道做事后诸葛,除了说风凉话什么也不会做的那些人一样,就是好的了? 第625章 明朗 “你怎么这样好赖不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李多旺瞪起眼睛就要发脾气。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了。”余冬面无表情,呵呵一笑。 “不过我就是这样一个好坏不分不领情的人,还是收起你所谓的‘好心吧’少说两句吧,也省的白费唾沫了。” 余冬说完,抬脚就走,根本没有理会李多旺如何。 李多旺这次没有追上去。 他想的是不能惯着她这些臭脾气啊。 他心里说话,女人偶尔吃点小醋是可爱,要是反应过于强烈,那就有些让人接受不能了。 看来余冬这个女人还是需要管教的。 …… 余冬这边是如何给赵恪帮忙的,暂且不提。 且说白玉雪这边。 她带着两个孩子,以及惊弓之鸟一般的孟青一起去了公安同志的执勤处以后,当即就把来意给说明了。 公安同志闻言都很重视,直接把白玉雪一行人给请了进去。 接下来。 孟青自去向公安同志交代事情的经过,白玉雪则是带着孩子去见了赵忱、骆巧华以及秦左几个。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孟青已经全部承认了,就是曲静指使她做的。” “至于曲静想要洗清她自己的嫌疑,为什么一定要栽赃给咱们家,孟青也不是很清楚,总归是跟咱们家有仇,依我来看,或许是曲静还在总站上班的时候,我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得罪了她的缘故?” 对于这一点,白玉雪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为什么会同时栽赃巧华,这就是孟青个人的行为了,主要是为了报复骆杰那件事。” 骆巧华闻言哼了哼,自嘲道,“没想到跟家里彻底闹翻以后还得受那个小王八蛋的连累,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让我今生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弟弟。” 对此,秦左只能安慰她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骆巧华不置可否。 赵忱这边关心了白玉雪几句,问她就这么折腾了一通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等等,白玉雪一一都做出了回答。 接着,赵忱又说,“眼下有了孟青的证词,我们这边的情况基本上很快就能变得明朗了,你不必要担心,趁着现在外面天黑的还不是很厉害,抓紧带着孩子们回家休息去吧。” “我跟公安同志李明说一声,让他派一位同志护送你们回家。” 之后,他又嘱咐了湉湉跟陆唯远两个人几句,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听白玉雪的话,不可以再做出这样让人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对白玉雪这些人来说,事情总算看到了一些眉目,因此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只等公安同志出面把那真正作恶的曲静捉拿归案,也就没事了。 故此大家目前的心情还算放松。 而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刚刚做完了孟青笔录的李明从审讯室里走出来,面色却是格外的沉重。 他心里说话,如果孟青所言全部属实,那么那一位叫做曲静的女同志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知道曲静目前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住处不知所踪,李明不敢耽搁,即便已经入了夜,还是召集了人手到各处去排查曲静的下落。 其中,何家就是他们要重点排查的区域之一。 李明亲自出马,带着几名公安同志很快找了过去。 第625章 疯子的话 李明正怕曲静会再对何家的其余人下手,因此一刻也没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 此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寻常人这时候基本上都要去休息睡觉了。 只不过何家附近却是非一般得热闹。 当然这热闹并不是好热闹,而是何家着火了。 李明怔愣了一瞬,旋即赶紧招呼着跟他一起来的同志加入到了救火的队伍当众去。 就这样一直忙乱到夜里十点钟左右的时候,蔓延的火势才被扑灭。 何家的小房子被烧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只剩下了灰黑色的木头架子,住得近的邻居也诶能幸免,家里多少都有所损失。 更要命的是,在这附近住的多是省里的公务人员。 连书记同志都穿着拖鞋拎着水桶的跑了出来,场面一度混乱。 不过也正是这个,这附近居民区出现歹徒的概率相对较低,像何家这样突然烧起来的情况此前根本就没发生过任何一起。 刨除意外的可能,这事出的很是蹊跷。 不过李明这时候并没有多想,还是一心救火。 最终,众人七手八脚的只从楼上的卧室里救出来了曲红一个人,可笑的是,曲红之所以得救,主要是因为在此之前她被家里人绑住手脚锁在了卧室里面。 至于剩下的何老爷子等人,则都已经不幸丧了命。 不幸中的万幸,尸体没有被火势波及到,还能分辨出谁是谁,何老爷子、老太太还有何大华齐齐整整的在一起,一个也不少。 曲静却是不知所踪。 李明不清楚曲静究竟是没来,还是来过又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着火究竟跟曲静有没有关系,因此只能向边上为了救火而跑出来的邻居打听情况。 邻居也是一阵唏嘘,“这老何家还真是惨啊,几天前家里的小孙子才刚出了事,紧接着家里这就又……” “眼下只剩下了他们家的媳妇自己一个人,还是个脑筋不清楚的,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呦,这可真是造孽啊。” 李明闻言看了一眼曲红的方向,接着就问,“没听说他们家的媳妇是个脑筋不清楚的啊。” 他虽然不太了解这里面的事,不过去辨认何越尸体的那一天,曲红跟着去了,李明也是见过她的,那个时候她还是好好的,这才几天啊就成了个需要被人绑在家里的傻子了? 再看曲红,自打被人救出来以后,就是披着被子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看着何家的废墟,哭一阵笑一阵,到现在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过,看样子似乎是真的傻了似的。 那邻居接着就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大概是被孩子出了意外的那件事给刺激的。” 他这边话音还没有落下,让那边曲红听见了,就腾的一下子起身扑过来。 张开双臂,简直跟只大蛾子没什么两样。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李明都被她冷不丁的这一动作给吓了一跳。 不过曲红这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那个邻居,就见曲红紧紧的抓住了刚才说话那位邻居的胳膊,“不是的,是曲静干的,我要杀了她,啊啊啊啊啊!” 说话间,曲红开始发疯,仿佛直接把眼前那一位五大三粗的邻居当成了曲静一般,吭哧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邻居疼的嗷了一嗓子。 李明赶紧过来把两个人给分开。 邻居看着胳膊上的牙齿印,只能自认倒霉,“妈的,怪不得老何家要把她给绑起来,她这发起疯来是真的能够伤人的啊。” 李明跟着劝了一句,然后看向眼前的曲红,认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事是曲静干的,让你恨成这样?” 他认为,曲红很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 眼下整个何家就只剩下了曲红一个,就算她的脑筋已经不太清楚了,想来从这些疯言疯语之中,也是能够让他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第626章 不错个屁 就先。 曲红两眼失神,拧眉想了下,然后突然间放肆的大笑了起来,“活该,老何家落得这个下场,可真是活该。” “这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笑着笑着,她整个人就哭了起来,继而抓着李明的手臂一字一顿的道,“公安同志,曲静她跑了,请你一定要把她抓回来啊,我就等着看那一天,我就等着……” “不对,都是我不好,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接她回来,不应该……” 李明愣了一下。 连同刚才被咬的那个邻居也给搞蒙了。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啊? 再看曲红,说完这些以后,她就又披着被子蹲到墙根儿底下自己叨叨着什么“应该不应该”去了。 邻居咋舌,“听她说这几句话,估计是糊涂的厉害了,不然的话,出了这样的事情,哪还能说自家人这都是活该自己作的呢。” 可是一旁的李明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就冲曲红刚才跟她说话时候的眼神表情,李明觉得,曲红或许是脑子有些糊涂了,不过肯定没有糊涂得太厉害,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脑子里面一定是清楚的,只不过不知道该如何去正常的表达出来罢了。 李明这边想着事。 边上邻居还在猜测,“我觉得这何家媳妇刚才说那话的意思,应该是担心她妹妹的安危,所以想要让你们帮忙把她给找回来。” “该说不说,这何家媳妇眼下也就只剩下她妹妹一个亲人了啊,不然的话,怎么会自己脑袋都糊涂成这样了,还想着她妹妹的事情呢。” “要我说,她那个妹妹的为人其实还不错……” “不错个屁!” 这位邻居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位大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瓢,照着脑袋就往那人头上打了一下,“我早就说过,那女子整天打扮的妖妖娇娇,跟个狐狸精也没什么两样。” “死了男人还不安分守己,整天到外面招摇撞骗,把你们这些就知道看脸的糊涂虫的魂儿都给迷走了……” 大娘开始滔滔不绝。 “妈,那位女同志人家根本就没有惹到过你,你又何必再背后这样编排人家的坏话呢?你这可不好。”那邻居小声反驳了一句。 “我呸!”大娘上手又打了一下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我用得着编排她吗?这事还不是明摆着的?就那小妖精搬走那段时间,咱们这附近邻里邻居两口子吵架拌嘴的事儿都变少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要是只有这个,倒也罢了,谁让有些老爷们那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呢。” “可偏偏那姑娘或许就是个命里带丧的,走到哪儿就要把坏运气带到哪里,先头克死了自己的男人,被她大姐好心收留一段时间以后,又克的何大华两口子都没了工作。” “老何家这霉运,直到她走以后也没能彻底散掉,接着影响到家里的孩子出了意外,这都是能够接得上的。再说说今天这事儿,要不是那老何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那么个瘟神再给请回到家里来,能引起这么一场火事吗?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叫那女子给妨的。” 邻居大娘摇头晃脑,越说越玄乎。 大娘的儿子看了自己亲妈一眼,又瞧瞧一旁站着若有所思的李明,不住手的扯着大娘的衣服袖子,“哎呦我的亲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说这些哪儿跟哪儿都挨得上嘛。” “居家过日子的,谁家还能没个意外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就别跟着说风凉话了啊。” “再者一说,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那些迷信的事情往后就不要再说了吧,免得让人听去了笑话。” 第627章 有效信息 李明一笑,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位大娘问道,“婶子,你刚才说,老何家又把儿媳妇曲红的妹妹曲静给接了回来,是吗?” “那可不。”大娘点头如捣蒜。 “这不,就今天吃晚饭时候发生的事儿,为着这个,那何家媳妇还在家里闹了一顿,叫喊声大得离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说这话时,大娘朝着曲红蹲着的方向努了下嘴。 “要说着何家媳妇还真是可怜,原本不过是好心想要帮自己的亲妹子一把,结果引狼入室,反被自己的亲人在心尖尖上扎了一刀,再加上她唯一的孩子又出了意外,那是个人都得承受不住的疯魔起来啊。” 说到这里,大娘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唏嘘长叹。 李明努力从大娘唠唠叨叨的话语当中,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婶子,那曲静重新回来之后,他们家都吵了些什么,你听见没听见啊?” 李明问。 大娘闻言看了李明一眼,明显也很想倾诉,只不过碍于自家儿子还在场,有些话不想让他听了去,一时糊涂再学了怀,因此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去处理刚才被咬的伤口,然后才扯着李明的衣服袖子,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这不是老何家的那个小孙子前段时间出意外没了嘛,再加上何家媳妇如今这个样,明显是不中用了,所以那何家的老头子就打起了让曲静帮忙给何家留个后的主意。” “这事儿何家媳妇当然不能同意,别看她这段时间被刺激的脑筋不太清楚了,但其实也就是一阵一阵的,清醒的时候还是比谁都明白,本来儿子没了这事就已经够打击的了,眼看着自己男人也要被抢走,她不闹才怪呢。” “不过这何家媳妇下手也是够狠的,她妹妹出来跟人说话那阵儿,我隔着墙看的真真的,一张小脸儿都给抓花了,啧啧……” 大娘心里一直看不上曲静这样的女子,因此格外赞成曲红这般大义灭亲的做法。 李明听到这里,却是疑惑起来,“出来跟人说话?” “是啊,我估摸着就在这场火烧起来一顿饭的功夫之前吧,有个女同志来这儿找了何家媳妇她妹妹,急急忙忙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那个女同志离开以后,何家媳妇她妹妹也是颜色更变,自己个儿在门口拉磨似的转了好几圈儿,我看的真真的。” 大娘说的两眼放光,即便在面对公安同志的时候已经有所收敛,但还是难掩八卦本色。 李明继续问,“那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大娘面带惋惜,“那两个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我实在没怎么听清,就光见张嘴了。” “那么来找曲静说话的那一位女同志,婶子你认识吗?” 大娘摇头,“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这附近住的。” 李明又向大娘追问那人的外貌特征。 大娘便说那是一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中年女同志,胳膊腿儿都挺细溜的,一看就是个城里人的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种。 大娘也不怎么会形容,再问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多了没有。 李明心中暗想,既然曲静的确再次回到了何家,那么她现在有去哪里了呢?何家刚刚被扑灭的大火又是否与她之间有着什么关系呢? 还有那个来找曲静说话的女同志,究竟是谁? 第628章 铺开天罗地网 李明沉思,低头不语。 大娘见他一句话也不说,觉得没趣儿,转过头就和边上的另一位婶子说了起来。 后来那位婶子见这位大娘手头有这么多的新鲜资讯,也不示弱,当即便也爆了一个料,就说在何家的火势烧起来之前,她看见曲静拎着一个旅行袋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我还以为她这又是灰溜溜的被何家媳妇给赶出去了呢,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老何家就出了意外。” 大娘咂咂嘴,“怪不得眼下再老何家没见到她的人影呢,原来是早走了啊。” 后来的婶子见头一位大娘没有领会到她的点,于是便神神秘秘的补充了一句,“老姐姐你说,老何家着这场火,会不会跟那女子有关?” 大娘闻言愣了一下,“啊这……” “再怎么也……” 婶子继续道,“嗐,咱们哪能知道那些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啊,反正我觉得这事出的蹊跷,咱们这些街里街坊都在这附近住了几十年了,就是混乱时期也没见过谁家里着火的啊,怎么就这么巧她前脚刚走,后脚老何家的火就起来了?”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后来的婶子往左右看看以后,接着凑近头前一位大娘说道,“我听进去救火的人说了,里面找到人的时候,老何家那几口子,除了被绑到楼上的何家媳妇意外,都齐齐整整的躺在被烧得最厉害的餐厅附近,何老头死了还闭不上眼,明显是含冤带屈啊。” 大娘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比之下,一直在边上听着的李明就没有那么意外了。 自从他拿到孟青的供词以后,他当然清楚曲静究竟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歹徒,杀人放火这些罪行都占全了也并不奇怪。 这边的事情还需要继续调查。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应该尽快弄清楚曲静究竟去了哪里,现在何处,不然放任那样一位狂徒一直逃脱在外,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了她的牵连。 想到这里,李明赶紧去问后来的那位婶子,记不记得曲静离开的时候,究竟朝着那边的方向走了。 那婶子见到公安同志来问话,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怕说话。 不过在头前一位大娘的帮助之下,这位婶子也很快打开了话匣子,把她说看到的情况都说了。 李明这边谢过了这两位大娘和婶子,然后赶紧跟现场的同志说了一声,由他一个人掉头回执勤处去传递消息,并重新组织人手去拦截很可能已经闻风逃跑了的曲静。 就这样,公安同志很快撒开了一张天罗地网。 …… 与此同时。 沈蓉的住处。 沈蓉正在跟孟家老两口说话。 孟家老两口原是来找孟青的,眼看着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可是孟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再加上孟青此前又有过几次轻声的行为,因此这老两口都挺担心的,所以过来沈蓉这边问问情况。 当时沈蓉的心情已经很焦虑了,一听说孟青晚上出去了就没再回来,心下更是沉重了几分,因此糊弄了几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家老两口被她糊弄的都挺不高兴的。 就这么说了几句话没说道一块儿去,沈蓉心情不佳,索性也就不瞒着了,直接把她和孟青两个人在赵家说做的事情该说不该说的都给说了出来。 第629章 谁也走不了 孟家老两口当时都听傻了眼。 一时间竟分不出究竟是他们家女儿脑子有问题多一些,还是沈蓉脑子有问题多一些。 像这种栽赃陷害自己人给凶徒打掩护的事情,那是一般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她婶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这会儿,孟母也不急着找闺女了,一心就想问问清楚沈蓉刚才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沈蓉说着看了孟母一眼,“曲静那闺女也挺不容易的,她也是被逼无奈才走出那一步的,我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大错,错的是眼前的这个大环境,所以我才想要给她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此时,就见孟母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一言难尽。 孟父则早就卡住了,脸上一副根本不知道沈蓉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沈蓉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她心里说话,这两个人都是乡下人出身,思想觉悟不高也是情有可原,好在小孟这孩子能够跟她想到一处去。 想到这里,沈蓉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孟青那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不然的话,怎么会不回家呢? 因为她之前已经去找过一次曲静,知道孟青眼下并没有跟曲静在一起,那么孟青还能去哪里呢? 一时间,沈蓉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些都不重要,怕就怕小孟那孩子被公安同志找上以后,吓的把什么都说出来,那就不好了。” “虽说我已经提前通知了小曲赶紧快走,可是一旦这件事被捅出来,想必小曲也是走不远的,到那时小孟也免不了的受连累,要我说……” 沈蓉还想让孟家老两口,以及孟大哥孟大嫂等人帮忙,怎么想个主意尽快把公安同志的注意力转移出去,尽早的把孟青给找回来,免得横生枝节。 “受连累也是她活该!” 沈蓉一句话没说完,就见一向少言寡语的老实人孟老爹突然一下子拍案而起,“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丧良心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去干的!” “我这就去找公安同志说清楚,谁做了坏事谁受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孟老爹两只脚就往外走。 孟母见状犹豫了一瞬,也跟着站起了身,“她婶子,你这样的人家我们实在高攀不上,眼看着我们家青青将来或许还要去蹲……她的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所以你提的那件事往后还是算了吧。” 孟母悔不当初,心中暗想从一开始就不该放任孟青跟沈蓉这样的人多亲多近。 都怪她一时被沈蓉提出的好姻缘给迷了眼,现在想想,要是这件事沈蓉真能做主,就不会一直拖这么长时间了。 要是沈蓉真的是个正经人,恐怕也不会到了儿孙满堂的年纪还要离开家一个人出来单过。 事到如今,还不如当初呢! 孟家老两口不顾沈蓉在身后又说了些什么,一前一后就朝着房门那边去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突然间又闯进来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不是从何家消失的曲静又是哪个? “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了!” 她刚才在门外已经把孟家老两口所说的话听去了大半,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公安同志那里报案,因此自然不肯轻易的把人方走。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30章 提醒 “小曲,你这是……” 沈蓉看着眼前手持凶器的曲静,精神上也是感到了一阵的紧张。 她不知道曲静这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已经提醒过曲静情况有变,能离开的话就尽快离开了呀,怎么曲静又找来了她这里? 难不成公安同志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作案的凶手了? 想到这里,沈蓉心底的不安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 为了曲静,也更为了她自己。 再看那边的孟家老两口,则更是给眼前的变故吓的不轻。 虽说在老两口眼中,曲静只不过是一个瘦弱女人,可是孟家老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性格上多少沾点懦弱,见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傻了,两个人互相倚靠着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更别提找准机会反抗了。 “这位同志,我……我们都是好人啊……” 曲静没接茬,凶神恶煞的催促孟家老两口老实点儿进到屋子里面去待好,“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那就应该明白,我手里的凶器可是不认人的!” 孟家老两惊恐万分,没得到曲静的指示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没留神惹到眼前这位女魔头。 做完这些,曲静才自顾自在屋子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转过头对沈蓉说道,“婶子,多谢你去提醒我,不过我想,我这次恐怕是跑不掉了。” “你能再帮帮我吗?” 原来。 早些时候赵老、赵恪两父子过来找了沈蓉,想要让她去公安同志那里把一切的实情全部交代清楚未果,离开以后,沈蓉心里便开始一阵一阵的感到不安。 她觉得,赵家这次恐怕是不能轻易的认栽了。 他们能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肯定也能顺藤摸瓜找到其它的线索。 沈蓉当然是清楚自己的两个儿子究竟有着多大的能力的,所以她很担心曲静或许会被抓住,更担心曲静被抓住以后,将会进一步牵连到孟青和她。 事到临头,沈蓉也是想要能够保住自己的。 思来想去,沈蓉最终决定去找曲静,给她提个醒,让她想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是怎么样。 为此,她还特意带上了五十块钱的路费打算交给曲静。 出门以后。 沈蓉先是去了曲静从前的住处,不过那个时候曲静正好拿了东西要跟何老爷子一起回何家住,沈蓉当时也只追到了个背影。 沈蓉不知道曲静这是要去哪里,因而一路紧追不舍的跟着来到了何家。 她到的时候,何家房子里面正因为曲静的重新归来而闹了起来,因此沈蓉便在门外稍稍的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以后,才敲门把曲静给找了出来。 找到曲静,沈蓉也没说什么别的,只说赵家已经对她起了怀疑,所以让曲静早做打算,接着把那五十块钱全都给了曲静。 曲静完全没想到沈蓉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因而在心里越发认定了这人脑袋有问题。 不过沈蓉给她带来的消息还是值得引起重视的。 毕竟何老爷子这边给她的说法也是案件还需要继续的调查才能最终确定结果。 再加上沈蓉来这么一说,曲静就觉得继续这样留下实在不保险,一旦有个万一,那可就全完了。 是以,她便生出了跑路的心思来。 第631章 下手 当时,何家才刚大闹了一场结束。 曲静被接回何家,最接受不了的自然是曲红了。 面对何老爷子想要借助曲静给何家重新留个后的想法,深深刺激到了曲红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内心。 再看和老太太一脸无所谓,何大华一阵阵窃喜,曲红越发觉得自从她儿子没了以后,她在这个家里彻底没有了依靠和指望。 眼下,她那个不要脸的妹妹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那么往后在这个家里,还能有她的一席容身之处吗? 更不要提,她的儿子何越才没了几天啊,甚至连何越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件事还没有搞清楚呢,何老爷子这边就想起要给何家留后这件事来了。 这简直跟生生剜她的心窝子没什么区别! 果然这些人都是靠不住的。 本身,曲红被儿子何越的死刺激的就有点神志不清了,家里再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更是让她悲痛欲绝,因此不管不顾的大闹了一场。 直把整个厨房都差点儿给砸烂了。 不过闹归闹,由于曲红一个人总归是人单势孤,因此没过多久就被何大华几个联手制服,并将她绑住手脚关到了楼下的卧室。 随即,何家人以及曲静这边。 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的狼藉以后,何老爷子就吩咐老太太去做几个好菜迎接曲静的到来。 何老太太心里有些不忿。 心说不过就是一个小妖精,还得要她费尽去伺候吗? 曲静眼尖,看出了何老太太脸上的不悦之色,因此提出要去厨房帮忙,只不过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沈蓉来找她的那件事,曲静也就顺理成章的躲了出去。 何老太太老眼昏花,再加上厨房被曲红砸过一次,锅灶都有了缺口,因此烧火做饭的时候,是不是有火星乱崩老太太也没在意。 这边。 曲静得了沈蓉的提醒以后,想的自然是越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好。 虽然前路茫茫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不过曲静心里想的却是,凭她的能力与聪明智慧,应该不管到了哪里都能够闯出一片天来的。 总而言之,只要不让她进去吃花生米,怎么样都可以的。 于是,曲静便拐弯抹角的提出想要离开。 何老爷子以及何大华这边听了她的话,还以为她是因为曲红先前闹了一场,所以才不愿意继续留下,因此便提出之后是可以把曲红送走的。 毕竟曲红现在脑筋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把她送走别人应该不会说些什么的。 而这些,都刚好被挣脱束缚跑出来的曲红给听到了耳朵里面。 餐桌这边。 何家众人包括曲静还不知道曲红已经溜了出来,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加隐晦。 曲静眼见着不管她怎么说,何家就是不肯放她走,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何家不识抬举。 随即转念她又一想,就沈蓉给她的五十块钱的路费也未免太少了一些,既然好说好商量的他们不听,那不如就由何家把这个缺口给补上。 所以,曲静接着就没提要离开的事,而是以去厨房帮忙做饭为名,偷偷去了一趟何越原来的房间,找到一点粗制迷药来混到了大家要吃的汤羹之中。 何越这小子本来就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人,房间里什么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这也就是曲静从前跟何越的关系处的不错,这才清楚他的那些东西具体都放在哪里。 第632章 逃离现场 何家人对此毫无防备,因而全部中招,只除了之前被他们关进楼上卧室的曲红一人,得意幸免。 曲红大闹才刚被暴力制止过一次,这会儿也知道学了乖,又听何老爷子还有何大华那些人讨论着要把她给送走,一时半刻之间就没敢轻举妄动。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她把曲静的所作所为全部尽收眼底。 曲红心里迷惑,不知道曲静这是想要做些什么,因此便继续在暗处看了下去。 她的脑筋的确因为悲痛过度被刺激的有些转不过来弯儿了,所以根本看不懂曲静的这些行为。 难道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曲静是来破坏这个家而不是加入这个家的? 曲红愈发看不懂了。 就在这个时候。 餐桌旁吃了加料汤羹的何老爷子等人一个接一个醉了酒似的趴到了桌上,浑浑噩噩,手脚发软,连后知后觉的疑惑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时,他们还都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由于何越搞到这迷药不过是粗制的,药效也就那样,并没能成功将何老爷子等人彻底迷的晕倒过去。 不过这也方便了曲静。 就见她当着何家那几个人的面,大摇大摆的把他们家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然后又伪造了一封介绍信,扣上了何老爷子的印,做完这些以后,面对何家人的不解,曲静还十分好心的给他们答了疑。 洋洋得意的说起她才是杀害何越的真正凶手,而何老爷子,不仅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而且还在她三言两语的驱使和挑拨之下,在不知不觉之间替她洗清嫌疑的道路增砖添瓦,帮了她一把。 说着,曲静哈哈大笑,心里痛快极了。 一时间,曲静觉得,相比于她的报复手段,何家人对她做的那些,似乎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边。 何老爷子听了曲静的自白以后,先是发愣,反应过来以后,就觉得一口老血自胸口涌上喉咙,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直把他憋的,没来得及表示愤怒,就当场背过了气去。 何大华跟何老太太两个人也都被曲静这幅面孔给气的要死,左一句贱人又一句魔头开始叫骂。 不过因为迷药的关系,他们后来的骂声曲静都没怎么听清。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角落里观察曲静行为的曲红反应了很长之间,才明白过来曲静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滔天的怒火在那一瞬间腾的一下子冲上脑袋,将她仅存的一点点神志全部烧成了黑灰。 在那一刻,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她动起来的同时,她惊觉房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火,火势蔓延得很快,一下子拦住了她的去路,是以,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曲静从她的面前逃走了。 而曲静这边。 她注意到房子里着了火以后,就放弃了想要补刀的想法,转身离开了何家。 她心里想到,何家起这么一场大火,何老爷子等人动弹不得没办法自救,最终肯定也逃脱不了一个死字,既如此,也就不用她费事了。 不然的话,等下来救火的人多了,她就跑不掉了。 这整个过程都发生的十分迅速,以至于曲静根本没有注意到火焰另一端站着的曲红。 第633章 走投无路 对于那时候的曲红来说,此路不通她就只能选择从另外一个方向去追曲静,抓住她亲手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所以,曲红也没有理会齐齐整整瘫在餐桌边上的何老爷子、何大华等人,而是转身回到了卧室这边没着火的地方,打算从窗户跳出去。 不过由于她过于着急,脚下一个没注意,也不知道绊到什么摔倒在地上,脑袋撞到柜子一角,就这么晕倒了过去,直到后来救火的同志找到她并把她从一片废墟之中搭救出去…… 且说曲静这边。 离开何家以后,她脚下不停,目的明确,就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去的。 她要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这样的话,即便将来有朝一日案子查到她的头上,那么那些人再想回过头来抓她,也是势必登天。 曲静设想的很好,甚至想到了要不要离开这里去往更大的城市走走看看。 可是,还没等她确定好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在火车站附近,就让她遇见了逐步对来往人员进行排查的公安同志们。 贼人胆虚,虽说曲静并不清楚公安同志们究竟是在寻找些什么,可是她还是没敢走过去。 就这样,她又回到了城市之中。 曲静心想,今天晚上走不掉,不如先临时找一个落脚点住下,等到明天情况好转一些以后,再上车走人。 因此,曲静去到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住招待所自然是需要介绍信的,对此曲静早有准备,因而丝毫不虚,当场把那张带有何老爷子印章的伪造的介绍信拿了出来。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开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直接给了曲静钥匙让她住下,不过回过头来一想却觉得曲静给她看的介绍信的书写格式好像有点问题,内容也有些过于简单了,连外出办事的目的都没有写明白。 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始怀疑,再加上在此之前,李明已经派人向各处都通知了相关的消息。 那工作人员就估计了一下公安通知里说形容那个人与曲静的身高相貌,越想越觉得一模一样,一时间更是不敢大意,于是便想要去联系公安通知来抓人。 管她是不是真的逃犯呢,总之公安同志来了以后自有分晓。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曲静到这边来打热水,把那工作人员自言自语的嘀咕全部都给听了进去。 曲静这才知道,不但她原本的计划已经落空,而且公安同志已经针对她展开了抓捕的行动。 曲静大惊失色,第一个反应当然是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 因此,她想也没想的用手里的暖水瓶把里面那个要去报案的工作人员给拍倒,接着也没心思折返回房间去拿东西了,只顺手从工作人员待的地方抄起了一把水果刀,扬长而去。 这时候的曲静已经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 她不知道逃到哪里才是安全的。 情急之下,曲静想起了先前到何家给她通风报信的沈蓉。 曲静心里说话,沈蓉虽然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不过就之前的事情来看,沈蓉应当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没错。 只要沈蓉愿意帮助她,那么她就一定能够摆脱掉眼前的这个困境。 可若是沈蓉脑子恢复正常选择背叛了她,她也是不怕什么的,毕竟沈蓉的身份摆在那里,有那么一个人质在手,想要脱身应该还是不难的。 第634章 她把我们都给骗了 这也就是曲静一路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全部经过。 不过,面对沈蓉,详细的情况曲静也没说明多少,只道公安同志方面或许已经确认了她的所作所为,并且开始在省城范围内,撒开了大网准备将她缉拿归案。 因此,她已经是走投无路,这才来到这里。 “赵婶子,你是个好人,应该不会不管我吧。”曲静两只眼睛紧盯着沈蓉,手里的水果刀却一直没有放下。 “帮人帮到底,我自然不会不管你了。” 沈蓉回答的倒是坦荡。 一方面是出于对曲静的同情,另一方面则是心里清楚,她跟曲静两个人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曲静出了事,她也少不得要受到连累。 她这都已经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在被公安同志抓去丢人现眼,那她还不如一脑袋在这儿碰死的好。 “小曲啊,你别那么紧张,你好好想想,我要是决心想要不管你的话,又怎么会大老远的去通知你情况有变呢。” 曲静闻言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沈蓉的这个说法。 接下来。 两个人便你一眼我一语的商量开了怎么想个办法把曲静远远的送走。 只不过沈蓉也是个没自己出过远门的人,有事要坐火车什么的基本上都会有人帮她办理一应的手续,她只管到点上车就行,因此对这些事情根本一窍不通,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曲静眼看着沈蓉这边也说不出什么来,随即便将目光放到了孟家老两口的身上,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主意。 孟家老两口本就给吓的不行,再加上这二位的品格还算比较正直,打心里不愿意助纣为虐,所以不管曲静怎么问,他们二位都是一句话不说。 这可气坏了曲静。 “老东西,我劝你们最好认清形势,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曲静脸一沉,就把手里的水果刀举了起来。 沈蓉见状赶紧拦了一句,“小曲啊,你别冲动,他们二位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就别难为他们了吧。” “哼。” 曲静撇嘴道,“他们二位是老实本分,可他们的女儿可不傻。” “你的意思是小孟她……” “她一定是见势不对出卖了咱们了,不然的话,那些公安同志怎么会这样快就把事情查到我的头上来?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她。” “像她那种货色,小小年纪就跟男人做出那样的丑事来,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她脸上装的老实,花花肠子指不定比谁都多,我就是上了她的当,以为她还是个要脸的人,这才错走一步满盘皆输,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孟家老两口还是一句话不敢说。 孟老爹心里想得明白,要是他的女儿孟青当真能够弃暗投明,还算她有点心,能分得清十分好赖。 沈蓉这边想了一下却道,“你说小孟……她不能吧,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她和你不是好朋友嘛。” 曲静闻言便冷笑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赵婶子,孟青她把我们都给骗了啊。” 沈蓉张了张嘴,过了老半天以后才喃喃开口,“或许……或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呢?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的好。” 第635章 为什么 沈蓉话说完,心里也开始有些七上八下的。 这边。 曲静看了眼沈蓉,“我就纳闷了,赵婶子你怎么就那样向着孟青说话了?” “她跟你之间非亲非故,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再加上她又有着那样不堪的过去,你怎么就非得把她当成是宝贝亲闺女一般偏爱了呢?” 曲静最想不明白的,也就是这个了。 “赵婶子你看,人家的亲爹亲妈眼下还在这蹲着呢,他们听我数落曲静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反倒是你,一直坚持在为她说好话,你难道就没想过或许她孟青现在已经把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告诉给了那赵家人以及公安同志知道了吗?” “我……” 沈蓉面对曲静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 她想,孟青一直在外没回来,或许真的是去了公安同志那里。 再咂么咂么曲静的问题,沈蓉心思流转。 最开始她不过就是觉得一个人住在外面过于十分孤单,想要找个能够说话的人罢了。 由于孟青住得近,素常没什么事做空闲的时间很多,不论什么时候找来都行,再加上孟青这人念过几年的书,肚子里还算有点儿墨水,因此才格外合沈蓉的眼缘。 另一方面,自打赵瑜狠心离开以后,沈蓉的心里就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她不想承认赵老苦口婆心让她送走赵瑜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也不想面对沦落到今天这个孤家寡人的地步全部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更不愿意去想赵瑜最终变成那个狼子野心的样子,其中也有她教育失败的一份缘由。 而孟青的出现,正好在最恰当的时间填补了她心里的那份缺陷,让她不用在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不得已去面对那些她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或许沈蓉自从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真的开始有些糊涂了吧。 因为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直到后来赵恪得胜归来,沈蓉起了心思想要把孟青跟赵恪撮合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挑一个可心的儿媳妇,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把在她心目中已经破碎不堪的家庭重新给恢复原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沈蓉那一桩桩、一件件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坚持,不过都是出于这些可笑理由的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这些潜意识中的想法就连沈蓉自己也说不清楚,沈蓉只知道她是那么想的,也就那么做了,至于原因,肯定都是为了他们一家人好的。 “小孟是个好孩子。” 沈蓉最终只说了这样一句。 曲静闻言一笑,不置可否。 她心里说话,跟这脑子有问题的人实在也说不着这些,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应当尽快想个办法逃出这一困境才是。 想到这里,曲静便道,“婶子,我这倒是有个脱困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你说。” 沈蓉才被曲静跟她说的那些话影响的脑子有些乱,这会儿再一听曲静话锋一转又跟她说起了这件事情,当场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沈蓉私心里当然是希望能够尽快的把曲静给送走。 之后,她腾出手来再去找孟青,好好问一问这次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孟青给泄的密,再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早先说好的难道就直接不算了吗? 第636章 事与愿违 “我想,不如婶子辛苦一下,陪我走一趟。”曲静说道,“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能离了这个地方就行。” “这么简单的事情,相信这般热心肠的婶子,你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曲静的意思,是想要沈蓉陪着她一起离开。 路上要是安全无事,自然更好,可若一旦遇上公安同志布置下的人手,她也可以顺势把沈蓉当成是一个人质,胁迫公安同志放她离开。 沈蓉稍稍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你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家大儿子是做什么的,到时候万一他找来了帮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沈蓉心里清楚赵恪现在一定送他爸去了医院待着呢。 不过要是她这边又出了事,以她大儿子的性格,想来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了那个时候,情况对于曲静来说,恐怕会变得更加糟糕也未可知。 “呦,婶子,你还不知道呢?” 曲静看了眼沈蓉,接着说道,“我想这方面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你家大儿子赵恪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没工夫腾出手来插手你这边的事情了。” 沈蓉听到这话就是一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我家老赵……” 她心里清楚赵老是从她这里被气晕送去医院的,这一旦赵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赵恪会因此而责怪于她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底,这事儿从根上来讲就不应该办的这样费力,只要他们按照她提出的主意去做了,那这事现下早已经尘埃落定,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些不可收拾的局面出现? 沈蓉心里正胡思乱想着。 这时就听曲静说了一句,“婶子,这次你还真猜错了,不是那么回事。” “你说的你家老头子如何,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赵恪那边犯了事,眼下已经被带到调查组去了,好好的人进到那种地方,能不能出来还是两说,就算最终调查清楚了能放出来,那也至少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跟咱们眼下要做的事情实在挨不上,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曲静说完,沈蓉就是一愣。 “这……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到了那个地方去呢?沈蓉想不明白。 “这不应该啊,这怎么可能呢?” 曲静看着沈蓉这傻呆呆的模样,内心之中不由得涌起一阵焦急和厌烦,“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都已经告诉给你知道了。” “总而言之,赵恪那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解决不掉了。” “事有轻重缓急,等咱们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有的是时间随便婶子你回来调查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曲啊,你别着急,也别嫌烦,我就是还想问问,我家老大被调查组带走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蓉难得聪明了一回。 她两只眼睛看着曲静,内心当中莫名浮现出了“与虎谋皮”四个大字来。 她之所以选择帮助曲静,本来就是有私心的。 可是现在怎么样?她的丈夫进了医院,两个儿子也都各自被抓了进去,原本的目的不仅没达到,反而让她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或许事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而站在她面前的曲静,也并不是她印象之中的那个可怜人。 第637章 天真 “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而已。常言道关心则乱,那毕竟是我的亲儿子,他出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担心呢。” 沈蓉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加上这一句,只是隐隐的开始感觉有些脊背发凉,害怕一时疏忽大意,让曲静手里的水果刀一不小心就在她的身上扎个眼儿什么的。 曲静不置可否,笑了笑,“婶子,我当然是理解你的。”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离开啊?” 这才是曲静最关心的。 沈蓉闻言顿了一下,接着,她又继续说道,“小曲,我知道你觉得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是多一分钟的危险,所以才心急的想要离开,不过你看看现在的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这样的环境就算出了门,找车也不好找啊。” “没有车,就靠我们两个人四条腿,又能跑到那里去呢?” “依我的主意,不如你今天晚上先在我这里休息一夜,等到了明天早上以后,我再全力帮助你离开省城,你觉得怎么样?” 说这话时,沈蓉鼻尖冒汗,面容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已经隐约中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前后被送到那种地方去,或许跟眼前这个女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要知道,虽然曲静只说了赵恪被抓,其余的一概全没提,不过从她的神情状态和面色表情,还是流露出几分细节的。 就曲静提到赵恪被抓时眉飞色舞的那个得意劲儿,就骗不了人。 更不要提,所有的变故,可都是从她答应了曲静的请求以后,才开始发生的。 再者一说,曲静衣襟上那星星点点的红色,也很可疑。 毕竟在此之前,沈蓉跟曲静也见过一面,那个时候曲静的衣服上面还是干干净净没有污渍的,眼下不知为何多了些斑点,再加上她手里拿着的那把小水果刀…… 沈蓉不由自主的吞咽一口。 这些全部串联在一起,实在让她想不多想,都难。 至于孟青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沈蓉已经分不出心思去考虑那些了。 沈蓉说话的时候,曲静一直冷清清的看着她。 沈蓉心里没底,不过就眼前的情况来说,还是得硬着头皮先把曲静给稳住才是。 她深知,曲静这一定是觉得她心善好说话,所以利用过她以后又赖上了她,她想要轻易的把曲静这团大麻烦给甩掉,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蓉眼睛忽然朝着边上蹲着的孟家老两口身上瞄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小曲啊,这两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咱们两个人说话,不如就让他们先一步回家去吧。” 曲静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说话沈蓉啊沈蓉,你自己脑子有问题,就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有问题不成?放这两个老东西走了,她再继续留在这儿过夜,那不擎等着公安同志来抓她呢嘛。 费这功夫,她自己去自首好不好呢? “不行,我说现在走就现在走,婶子你也别在那里白白浪费唇舌了,没有用!”曲静一下子将脸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道。 “要是我今天走不掉了,你们几个老东西一个都别想活命!” 第638章 不耐 曲静彻底卸去了伪装。 她想,事情已然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那么再继续隐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豁出去算了。 反正这里也已经是不能待了。 只要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她就有信心能够重新开始。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曲静,孟家老两口浑身上下抖动的如同筛糠一般。 连同沈蓉也被吓了一大跳。 在她心里一直以为曲静就是个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柔弱女子,可是再看一眼面前之人,与那行凶作恶的歹徒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 又或者说,曲静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之前面对她时梨花带雨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过都只是假装而已。 自己是被她欺骗了。 那么小孟呢?也是同样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吗? 沈蓉心里乱糟糟的。 “小曲,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 沈蓉试探着开口。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我愿意帮助你,你不是一个人。” 她脱口而出的说道。 至于说这些究竟是为了暂时稳住曲静,还是她心里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催眠自己,证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一时之间,就连沈蓉自己也说不清了。 “我冷静得很。”曲静将刀尖指向沈蓉。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继续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被公安同志发现行迹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因此,曲静对于沈蓉的态度也变得越发不耐烦起来。 她心里说话,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沈蓉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估计是说不通了,与其期待她能够尽快的选择帮助自己,不如主动出击,为自己争取时间。 “婶子,现如今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人其实是你啊。” 曲静说道。 一边说,她还一边动手,就用手边有的材料将孟家老两口给绑了起来,并同时将他们的嘴巴堵上。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还是曲静觉得,这两个老东西实在累赘,既不能带着他们一起上路,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们丢在这里,不然的话,他们前脚刚离开,这二位后脚岂不是就要给公安同志通风报信去了? 所以就只能这么做。 至于为什么不采取更加干净有效的凶残手段,曲静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在的。 一方面,她在这里寡不敌众,自然担心在动手的时候会遭遇到激烈的反抗,另一方面,如果只是简单的把人给控制住的话,六神无主的沈蓉还是愿意给她帮忙的,这就大大的减少了她一个人的工作量,何乐而不为呢。 这边。 沈蓉才安抚了孟家老两口几句,回头就听见曲静对她说了一句“现在该冷静的人其实是她”,不由得怔了一怔,想不明白曲静这话是从何说起。 不过她觉得这并不重要。 于是,沈蓉朝着曲静勉力一笑,“小曲,这下你大可以安心待下了吧?”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你,就不会食言。” 沈蓉想,自己再努力拖一拖时间,或许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也就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情绪来。 “我自然知道婶子你是个讲信用的热心人。” 曲静说着就笑了。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39章 逃 在这一刻。 饶是向来后知后觉的沈蓉,也从空气当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来。 她明显感觉到了危险。 同一瞬间,沈蓉抬眼,就见曲静步步逼近,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一把水果刀,刀尖正对着她胸口的位置。 沈蓉顿时瞪大了双眼,“小曲,你……” 她嗫嚅着嘴唇,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十分清楚,眼前的曲静都做过些什么,更准确来说是,曲静究竟敢去做些什么。 她是真的怕了。 “婶子,你别紧张。”曲静一派轻松的语气和她手上的动作、面部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只不过是看婶子有些懒怠动弹的样子,所以才要给你打打气的。” 说话间,她一下子十分亲昵的站到了沈蓉一侧,顺势将手里的刀尖对准她的腰眼。 刀尖与皮肤接触,沈蓉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痛感,从那一个小小的点,瞬间扩散漫延到了四肢百骸当中。 连带着沈蓉的身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曲静嗤笑一声,也不废话,接着自顾自便道,“咱们这次是要出远门的,还请婶子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估计着,五十块钱是肯定不够了,还请婶子你把能拿上的都拿上吧。” 曲静不由分说,控制着沈蓉让她抓紧时间把家里的现钱都拿出来带在身上。 与此同时,大脑已经停止运作的沈蓉根本不敢不听曲静的话。 她就好像是个木偶一样,曲静张口让她做什么,她紧跟着就乖乖去做了。 眨眼间把能用得上的都拿上了。 至于介绍信,那就没办法了,曲静叹口气,心说这一路之上不坐火车,不住招待所也就是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逃脱法网,与活命相比,吃点苦遭点罪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就这样,曲静带着沈蓉并排走出了屋子,并在离开之前锁好了门窗。 沈蓉后悔不迭。 她心里说话,下午的时候赵老跟赵恪两个人来找她,想要她去公安同志那里说明情况,她怎么就没听呢? 她当时要是听了他们的话,是不是现在就没有这事了? 亏她一直把曲静当成是个好的,在那之后还特地大老远找过去给她通风报信,没想到自己这真心实意的满腔付出,换来的竟又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她怎么总是这样倒霉的碰不上好人呢? 曲静不知沈蓉心中所想。 当然,事到如今,她也不在乎沈蓉是怎么想她的就是了。 曲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情况。 这时候天色已晚,马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四周围都静悄悄的,曲静想要找辆三轮车,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在曲静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就见迎面影影绰绰的驶来了一辆三轮车。 曲静大喜过望,招手把车子给拦了下来。 车夫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他这是才跑完了最后一趟活儿要回家休息了,这会儿注意到有人拦车,他是犹豫了一下才把车子给停下来的。 “要上哪儿去啊?”他问。 曲静忙道,“师傅,出城要多少钱?” 这时,沈蓉很想向车夫求救,说自己边上的女子实则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然而她才刚一张嘴,牙齿就因为颤抖而咬得咯咯直响,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曲静发觉了异样,从她身后用水果刀再度做出了一番威胁。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40章 不许动 这下,沈蓉更不敢随意自作主张了。 车夫奇怪的看了沈蓉一眼,待要说些什么,就听曲静这边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道,“你究竟走还是不走?” 车夫收回目光,想了一下,“天都这么晚了,我还急着回家呢,没法出城。” 他原本是觉得两个女同志晚上出门不方便,所以才停下来问一问的,要是不远,能捎带一把就捎她们一程也没什么,可谁知人家一开口就要出城,再加上这两个人的奇怪表现令人生疑。 因此,车夫觉得,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一开口就给回绝掉了。 “你们还是找别人去吧。” 说着,车夫两脚一蹬,眼看着就要把车骑走。 曲静是好不容易才在路上遇到了这样一辆三轮车,当然不肯轻易的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不然这大晚上的,要她到哪里去另外找车? “师傅,我们是真的有急事,到时候多加钱还不行吗?” 说着,曲静一只手抓住了车把。 那车夫原也是有几分脾气的,一看曲静这样动作强势,不由得也来了几分脾气,“说了不拉就是不拉,多少钱也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曲静的脾气也上来了,手里的凶器不由分说就要往车夫的身上去捅。 下一瞬间,就见曲静手中寒光毕现,然而一旁的车夫却是毫无所觉。 沈蓉给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就听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响起,“住手,不许动!” 说这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安小同志,姓冯。 在她边上另外还有一位女同志,正是白玉雪。 这也是巧了。 且说白玉雪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以后,就接到了赵老住院、赵恪被抓的两个惊人消息。 赵恪被调查组带走这事,白玉雪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拜托来给她送通知的组织里的小同志给组织里的领导们递句话,拜托他们多费点心。 至于赵老那边,究竟为什么在一夕之间就住进了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等等,白玉雪都是一无所知。 因此只能先将家里两个孩子的情绪安抚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睡觉,随即做出决定想要去一趟医院看看赵老究竟病得怎么样。 同时,护送白玉雪回来的两名公安同志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没有急着离开,一个留在了家里帮忙照看孩子,而另一个,也就是小冯同志,跟着白玉雪一起赶去了医院。 白玉雪在医院看过了赵老,又碰见了余冬,听余冬说明了当时赵恪被带走的经过。 期间余冬一直解释说这事都是调查组的同志给误会了。 可白玉雪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个曹百能的无中生有。 不过,白玉雪也清楚有些话跟头一次见面的余冬实在说不着什么,但还是帮着余冬联系上了组织上的同志,让她去解释,以免让组织方面由于知道的情况不完全而对赵恪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之后又待了一会儿,白玉雪就被劝着回去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能被劳累到的。 白玉雪见赵老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这才在小冯同志的护送之下,起身回家。 不曾想在半路之上,却正好遇到了这么一出。 《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青豆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青豆小说网! 喜欢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请大家收藏:()重生年代:空间致富小辣妻青豆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641章 认出 当然,开始的时候,小冯同志并没有把前面拦车的两个女同志当回事。 他只是想了一下,白同志现下行动不方便,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大圈,想来肯定是有些疲惫了,三轮车什么的,要是没遇上也就算了,可是眼下既然遇上了,不如坐车回去,又快,还能歇歇腿。 小冯同志是这样想的,于是便晃着手电筒给白玉雪指了一下。 “白同志,要不咱们也过去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捎带着送咱们一程?” 白玉雪听他这样说,顺势看过去,张了嘴刚想说些什么,忽地就是一愣:那边拦车的两位女同志里,好像有一个是沈蓉啊。 这大晚上的,她跑出来做什么?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白玉雪已经听赵老愤慨异常的说了沈蓉是如何严词拒绝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得知陷害的事情不仅是沈蓉亲手做的,而且她还拒不承认,一定要亲眼看着杀人的锅在赵家人头顶扣严实了,白玉雪心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至于沈蓉有心想让白玉雪顶下这一切罪名的那些话,赵老实在说不出口,白玉雪也就不得而知了。 “白同志,你怎么了?” 小冯同志见白玉雪一直没有回答,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事。”白玉雪勉强笑了一下。 她心里想的是,眼下他们这边已经有了孟青的证词,那么沈蓉选择怎么做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事情马上就要水落石出,她们那些人再怎么折腾,也不过都是些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白玉雪刚想说一句“没几步就到了,就不用坐车了”,偏就在这个时候,曲静脸上凶光毕现正要对那车夫下手。 为了调整角好动手,曲静稍稍歪了一下身子,也就是这一下,刚好让白玉雪看见了她的半张脸。 白玉雪和曲静在总站做过同事,因此一下子就把她给认了出来。 她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这要是上曲静上车跑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抓捕归案。 因此,白玉雪是想也没想,直接就大步走了过去。 小冯同志不明所以,还以为白玉雪是同意了要坐车,“白同志,你慢点儿走啊,不用着急,他那三轮车又不是定点儿就得走的。” 他这声音不高不低,白玉雪听到以后,担心对面曲静那头听到声音看见她和小冯,由此再生出些什么变故来,因而便赶紧拽了小冯一下,正色道,“那边那个年轻一点的女同志就是嫌疑人曲静。” 小冯同志听闻此言,当时就瞪大了眼睛,下一瞬间不由分说对着曲静那边喊出了那一句“不许动”。 他这一嗓子看似鲁莽,却也让那头正在动手的曲静动作顿了一下,救了那仍在云里雾里的车夫一命。 由于小冯手里拿着手电筒,逆光的方向,曲静这边被晃了眼,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倒是那车夫骑在车座上,位置教高,一眼瞧见了小冯的制服帽子。 他当时还在想,难道是他之前的什么行为让公安同志给误会了,以为他是在欺负女同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玉雪和小冯两个人走近了。 第642章 紧张 小冯同志吞咽一口,情绪紧张的要命。 他当然知道这曲静是个怎样危险的人。 可是真的到了近前,看到了外表弱不禁风的一位女同志以后,小冯同志一瞬又有些迷惑。 他心想,这样一个外表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女同志,当真会做得出杀人放火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 一边想着,小冯同志一边看向了白玉雪,两只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好像是在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玉雪没有理会仍处于怀疑之中的小冯同志。 她看了眼曲静,又瞥了下曲静身边站着的沈蓉,接着从沈蓉的面部表情之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除此之外,沈蓉跟曲静两个人之间位置关系似乎也很值得让人玩味。 白玉雪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只不过就从眼前的种种表现来看,莫不成沈蓉是出于畏惧的心理,所以才选择不顾一切的去帮助曲静脱罪的? 又或者,是赵老的生气晕倒对一向固执的沈蓉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想来两者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沈蓉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对白玉雪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的关注点在于,如果沈蓉不是发自内心的偏向曲静,那么这件事情相对就更好办了。 要知道,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沈蓉的胡搅蛮缠了。 与此同时。 就在白玉雪观察对面的时候,曲静也在小心打量着来人以及四周围其它的地方。 来人只有两个,一个公安同志,另一个是白玉雪,除此之外再没别人,四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即便不排除还有其他人隐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可能,不过曲静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不然的话,为什么不一起冲出来,反而只派了这两个人打头阵? 这个小年轻也就罢了,她白玉雪算个什么东西?公安同志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会把她算在内吗? 想来应该就是个巧合罢了。 曲静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脱身的对策。 一旁,沈蓉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之下遇到白玉雪,因此心情格外复杂。 她对白玉雪是格外讨厌的。 如果白玉雪这次将她从曲静的魔掌之中拯救出去,那岂不就是说她将要欠了白玉雪一个人情吗?那种事,真是想想都觉得怄得慌。 要知道,白玉雪这个儿媳妇本来就不服她的管,要是再有这么一件事情横在当中,那她白玉雪的尾巴岂不是更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么往后她的处境可就更难了啊。 可白玉雪要是不管这事就这么走了的话,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毕竟跟曲静多相处一分钟,就是多一分钟的危险。 曲静明显已经豁出去了,为了逃脱法网,那个女人似乎豁出去什么都能做得出去了,这对于她来讲是非常不利的。 就这样,沈蓉犹豫再犹豫,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表情相当的不自然。 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可是这样的反应已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异常。 气氛骤然紧张。 车夫最先开口,“公安同志,你别误会,我完全没有要欺负这两位女同志的意思。” 第643章 变故 “这不,这两位女同志有急事打算坐车出城,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出城一趟那不得半夜才能回来?因此就给拒绝掉了。” “我们方才也就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这不你们就赶过来了嘛。” 车夫状况之外的憨厚一笑,对着小冯同志做出了解释。 小冯同志一听车夫这话,也顾不上疑惑曲静为什么会如此的表里不一了,曲静这般着急的想要出城,那不就是想要找机会逃跑嘛。 可不能让她这样的坏分子给跑了! 想到这里,小冯同志挺起了胸脯,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你就是曲静同志?” “这大晚上的也别急着出城了,跟我们走一趟去接受调查吧。” 虽说这会儿小冯同志的手里没拿着家伙,但他说话时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说实话,即便他很清楚曲静做过的那些事情,但是在实际见到了曲静的模样以后,他潜意识里就觉着,曲静这个凶徒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惨死在她手下的贾国旺、何越二人,定然是因为一时不察,所以才着了曲静的道道。 他是有些轻敌了。 期间,白玉雪一句话也没说,两只眼睛紧紧注视着曲静的一举一动。 倒是那车夫有些莫名:原来不是因为他的事情,而是这位年轻一点的女同志犯了事……不对啊,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同志能犯什么事呢? 这不合理啊。 因此,他就没急着要走。 这边,小冯同志已经伸出了手,打算将曲静拷上制服。 他心里想的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那还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吗?她曲静除了乖乖的束手就擒以外,也再没有其它选择了啊。 小冯同志有些轻敌。 曲静看了眼小冯,看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好吧。” 沈蓉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样对于她来说当然是最好的。 却不想,就在她以为曲静会松手放开她,老实的被小冯同志拷上的时候,曲静在后面抓着她的那一只手却反而更加用力了一些。 沈蓉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还没等沈蓉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就见曲静另一只手上抓着的水果刀已经朝着小冯同志的面门挥了过去。 小冯同志本是面对着她站着的,因为要拷上曲静的双手把人带回去,所以距离比较近,再加上他那个时候对曲静根本没有多少防备,所以在身体感受到危险的那一瞬间,再想躲就来不及了。 幸而白玉雪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曲静动手的同时,就见她眼疾手快的一把紧紧握住了曲静的手腕。 刀尖在距离小冯同志仅有几毫米的位置上堪堪停下。 小冯同志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铐子还有手电筒同时都掉到了地上。 另一边的车夫也同样被眼前的变故惊吓的目瞪口呆。 他心里说话,乖乖,这人虽然看着不像,但还真是个女歹徒啊。 想到这里,他不免得也有些后怕起来:要是之前公安同志没有来的那么及时,那岂不是说,他也很有可能会成为这人的刀下亡魂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冲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下手,就是神仙也防备不住啊,怪道世人都说最毒妇人心,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第644章 人质 这边。 曲静本来完全没把边上站着的白玉雪当回事,只想解决完了眼前这一位碍事的公安同志以后,再顺手把她给处理了也就完了。 却没想到,她这一下还没等伤到人,就被白玉雪给抓了个正着。 曲静愣了愣,继而怒上心头,手上用劲,想要挣脱白玉雪的束缚。 然而事与愿违,白玉雪的一只手紧紧的抓在她的手腕上,任凭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挣脱下来。 不仅如此,连带着她手里的水果刀也因为使不上力而最终脱了手。 情况对她越发不利,曲静也急了起来,“白玉雪,你放开我。” 白玉雪两只眼睛看向她,语气平淡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别想着耍什么小心思了,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我们去一趟公安同志的执勤处,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曲静咬牙。 两个人的对话让站在一旁的小冯同志这才回过神来,想一下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不由得也是一阵的后怕。 没想到这个曲静的心肠是如此的毒辣,看来果然是他大意了。 这要不是有白同志眼疾手快出手相助,说不定他现在都已经和那贾国旺等人是一个下场了。 小冯同志面色严肃起来,一边想着,一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和手铐,二话不说就要去拷人。 这次,有了上一回的教训,他连话都没有跟曲静说一句,当场直接就要动手。 曲静急了,张嘴去咬白玉雪的手背。 白玉雪心里一膈应,手上就松开了。 她想的是,眼下小冯同志已经提起了警觉,有他们两个人在,只要不出意外,怎么也不可能让曲静给跑了吧,何必要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挨咬呢。 哪曾想曲静跑倒是没跑,只不过反手一把掐住了沈蓉的脖子,“我是不会跟你们去什么执勤处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走,不然的话,只要我手上一用力,这老东西的命可就没了。” 曲静说的清楚。 而被当做是人质的沈蓉眼下则已经彻底懵了。 性命攸关之际,她已经顾不上去埋怨白玉雪和小冯同志两个人为什么这么没用,连一个曲静都制服不了,进而任由事态发展到眼前这一地步。 她只能无力的抬起双手,在半空之中胡乱挥舞,一边动作,还一边含混不清的求救,“救……救我……” 说实话白玉雪此前是没料到曲静还会有这一手的。 毕竟之前沈蓉为了帮她,甚至都不惜往自己的亲儿子身上栽赃嫁祸的,即便由于种种原因,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这段时间以内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可也不至于让曲静对沈蓉下手吧。 如今看来,倒真是她高估了曲静的底线。 这个曲静,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恐怕在她眼里,除了她自己以外,别人就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想到这里,白玉雪再看一眼沈蓉,心里说话,也不知道她这一次会不会真的学会悔悟。 虽说沈蓉眼下已经和赵老离婚分居,赵忱对她的态度也一直很明确,但白玉雪心里清楚,他们和她之间的关系是永远割舍不掉的,只要有这一层关系在,沈蓉就永远有跳出来闹腾的可能。 第645章 决绝 白玉雪心思流转。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接受总站的工作邀请,这省城当真处处都是事,可以说自打他们举家搬过来以后,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基本上就没有消停过。 特别是沈蓉这边。 离得近了以后更是让她抓住了机会各种作妖,以往说几句坏话、道德绑架一下也就算了,这回栽赃嫁祸的事情可算是让她彻底的开了眼。 她是真的不知道沈蓉究竟怎么样才能觉得满意了。 白玉雪一时之间不觉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就眼前的情况来说,这些想法还都得往边上放一放,救出沈蓉抓住曲静才是最要紧的。 边上。 小冯同志见状就劝,“曲静,你不要一错再错!” “少说废话!”曲静根本不理他,“要么放我走,要么我掐死她,你自己选一个。” 说完,曲静看向小冯,展开了心理攻势,“你要是不放我走,那么等下这老东西的死可就要算到你的头上了,是你决定让她死的,不是我。” 小冯同志闻言就是一愣。 曲静再看向白玉雪,使用了同样的话术,不过后面又加上了一条:沈蓉是白玉雪的婆婆,如果白玉雪就这么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沈蓉被人掐死在眼前,那么往后出门,她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 白玉雪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表情。 主要还是,曲静跟沈蓉两个人贴得太近,手上又实打实的掐到了沈蓉的脖子上,白玉雪倒是有心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去把曲静给制服了,只不过一旦在那过程当中让沈蓉有了个什么好歹,那就难办了。 白玉雪虽然对沈蓉没什么感情,但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啊。 更不要提,她死以后,还有谁能去公安同志那里把本应该是她提供的那段证词给补上? 曲静见小冯和白玉雪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禁得意起来:看吧,就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话我都已经摆在这里了,我只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想清楚,时间一到,不管怎么样,这老东西的命肯定就保不住了,我说到做到!” 曲静再次出言逼迫。 白玉雪一皱眉,“曲静,你在动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她死以后,你的护身符可就没了。” “那之后,我们再怎么对付你,可就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了。” 岂料曲静却是冷冷一笑,“你少拿这样的话来吓唬人,实话告诉你,事情发展到如今的这个地步,我早都已经豁出去什么都不在乎了。” “如若你们当真不肯让步,那我临死之前能够弄死这样一个垫背的,也算是我回了本了。” 曲静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次跑不掉,那么最终等待她的肯定就是一颗花生米了,与其就这么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还不如她自己了断更好。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总之,我是决计不会跟你们回什么执勤处任凭你们摆布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说到做到!” 说着,曲静开始倒计时数数,“三……” 白玉雪眉关紧锁,心里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二……” 旁观的车夫心跳如雷,已经把什么都给忘了。 “一!” 小冯同志眼见着曲静脸色一变,不由得呼吸一滞,紧张的差点背过气去。 第646章 不信制不了你 “等一下!” 小冯同志最终还是叫住曲静,相应的咬牙做出了妥协,“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就是了。” 说这话时,他心里想的是,眼下城内的公安同志已经开始行动起来,那么他这边尝试着拖延一下时间,未必等不到援兵的出现。 等到他们这边的人手多起来以后,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行凶把吧。 曲静听到这话便是眼前一亮。 紧接着,她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了几分下去。 她这也倒不是不忍心下手,只不过这一路逃走,说不准还会遇上几次类似的状况,因此说暂时留下沈蓉这条命对她来说还是有用的。 曲静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浪费时间,抓住机会赶紧离开才是最要紧的。 因此她便跟小冯同志说,要求边上的车夫下来,把三轮车交给她作为跑路的代步工具。 小冯就看了眼车夫。 车夫下意识想拒绝,心里一想到曲静之前那狠辣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心虚胆寒,不过转念再一想,眼下这女子的凶器已经脱了手,那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了,他一个大男人,赤手空拳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吗? 至于把三轮车让出去,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鬼知道这三轮车让出去以后还能不能拿回来了。 要知道这车可是他们家最重要的财产,一家老小的吃用可都要从这上面来呢,要是真的因为被吓到而给了出去,他们一家子往后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心里打定了主意,车夫就没有当场表态。 曲静根本就没看他,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公安同志答应了就行,管别人怎么样呢? 按照曲静原本的计划,是想像之前对付孟家老两口那样,把小冯同志、白玉雪还有这个车夫想个办法都绑在这里,然后她骑着三轮车带着人质沈蓉一起逃之夭夭。 不过细想之下,曲静便觉着这个计划有些不可行之处。 主要是,她骑车的时候,没法同志看住沈蓉,万一沈蓉借此机会大声喊叫呼救或是做些什么别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再者一说,她自身对于骑三轮车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很擅长,因此就有些犹豫。 要不带着车夫一起? 不行不行,车夫到底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且跟沈蓉完全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凭她一个人能不能辖制得住他还是两说……想着想着,曲静便将主意打到了白玉雪的身上。 她想,世人谁都有可能不管沈蓉的死活,但是白玉雪却不行。 正当她想要对小冯同志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忽地就见车夫一跃而起扑将过来,“我就不信我还制不了你了!” “指这个要那个蹦跶得挺厉害,你以为你是王母娘娘啊,谁都得听你的,你算老几!” 异变徒生。 就连曲静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手上的力度骤然收紧,差点儿没把沈蓉掐得背过气去。 当然,她这回还真不是故意的。 第647章 制服 那一刻,沈蓉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全完了。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没了。 听说人在临死之前,过往发生的一切会快速的在自己眼前回放,可是她却只清晰的看见了握着两只拳头往曲静脸上猛揍的车夫同志。 小冯同志反应过来,也冲上来加入了制服曲静的行列之中。 只有白玉雪还略显冷漠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 她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吗?沈蓉心想,她应该是在看自己的笑话没错,事到如今,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就像是个笑话。 她又又又一次的后悔了。 这边。 白玉雪本来是没心思参与进其中的。 毕竟她现在身体情况特殊,个方面都需要多注意。 再者一说,曲静的天赋点并没有点在这上面,别说是车夫跟小冯两个人制服她一个,就是小冯自己上手,她也是打不过的,三两下就被控制住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 先前之所以被她得了意,也不过只是因为她手里还掐着一个沈蓉。 本来就是敌众我寡的境遇,曲静居然真的以为手里掐着一个沈蓉就天下无敌了,也是悲哀。 让他们一大家子在这么一个人的身上狠狠的摔了一个跟头,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再看一眼沈蓉,白玉雪不由得叹了口气,内心思考了片刻以后,还是上前一步帮着把人给解救了下来。 曲静此刻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沈蓉?因此没费吹灰之力就让白玉雪把人给抢去了。 眼见着曲静手里没了人质,小冯同志在动手的时候更是没了顾忌,三下五除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给制服住了。 曲静面如死灰,高声大叫起来,“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不服!” “老实待着你的吧,瞎喊什么?再喊小心我还收拾你!” 车夫瞪着眼睛在曲静的面前挥了下拳头。 小冯同志见状,担心横生枝节,因而便在当中劝慰了几句,那车夫这才不说话了。 接着,小冯同志又向车夫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够帮忙把他们这些人送到公安执勤处去,那车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小冯同志先将曲静送上去拷在车上,然后又招呼白玉雪、沈蓉都上了车。 车上,小冯同志就跟白玉雪说,“白同志,你现在的这个情况,还得让你来回跑一趟,真是太为难你了。不过事到临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白玉雪便道,“没有。” “这不算什么,毕竟我的家人朋友还都在执勤处里扣着,我比谁都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的有个结果。” 一旁,沈蓉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下曲静已经被公安同志制服,而她也彻底摆脱了动辄被曲静威胁性命的噩梦。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觉得很是放松。 这会儿上了车,倒是让她想起来,自己家里头还捆着个孟家老两口呢,总得让人也去解救解救他们才行啊。 第648章 借机爆料 沈蓉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边,小冯同志原本正在跟白玉雪说,她解救沈蓉的那几下动作是真的利索,又问白玉雪是不是学过功夫,不然的话没这么厉害的。 沈蓉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小冯刚刚都说了些什么,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来。 是白玉雪救了她,这可真是太扯了。 白玉雪为什么要假好心的去救她呢?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吗?不然的话,怎么早不救,晚不救,偏偏要等车夫和小冯两个人同时都动了手,她这边也快要给曲静掐死的时候才选择过来救她? 一时间,沈蓉低下了头,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小冯同志倒是不知道沈蓉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就能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出来。 他问了一句孟家老两口的事情。 与此同时,沈蓉专注在自己的想法当中,好像根本没听见小冯的说话。 接着,就听角落里蹲着的曲静嗤笑了一声,“假仁假义。” “现在知道马后炮的当好人了?早想什么去了?临出门之前,不是你忙着我把那两个老东西给捆上的?” “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你都忘了?不是你说担心会有人发现不对,所以要在离开之前把房门从外面给锁上的吗?那个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把那两个老东西给放了的事?现在可来能耐了,呵。” “你闭嘴。”小冯同志闻声瞪了眼曲静。 他心里想的是,沈蓉反应的这个情况是要重视,不过这都要等他们把曲静送回执勤处以后,再做打算,目前来说,实在是分身乏术,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去做。 这边沈蓉却是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 在临出门之前,她是帮着曲静出了主意不假,可那还不都是被曲静给逼迫的? “要不是你一直在强人所难,我又怎么会助纣为虐做出那样的事情。” 沈蓉开始撇清关系。 这会儿,她的脑子也开始逐渐清醒过来。 眼见着曲静被抓,那么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可就包不住了,虽说那些在她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可终究是好说不好听啊,让人知道了她的脸面还要不要? 曲静哪能如了沈蓉的意? 她现如今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想到这里,曲静便道,“是我强人所难吗?你说这话总得讲点儿道理吧,当初不是你主动帮忙给我想出来那么一个栽赃嫁祸的主意吗?这才几天啊你就全忘了不成?” “你说,你家的儿媳妇不好。”说着,曲静的两只眼在白玉雪身上转了一转,“你想要借此机会把黑锅扣在她的头上挤她出局,剩下你们一家人重新好好的过日子,不是吗?” 话音刚落,小冯同志就惊呆了。 连带着前面骑车的车夫都竖起耳朵听了过来。 倒是当事人白玉雪表面平静无波,好像根本没听见曲静说了些什么似的。 这边。 沈蓉脸色一黑,当即咬牙切齿的道,“巧言令色,可惜你一个杀人凶徒嘴里说出去的话根本不会有人信!” “我劝你就省些力气吧,不管怎么样,落在你身上的罪责定然一样也跑不了就是了。” 第649章 滔滔不绝 “我知道我跑不掉,你也一样。” 曲静满不在乎的说道。 “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或许没人相信,不过你是不是另外还忘了一件事,你在说这话的时候,边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不是还有一个孟青呢嘛,要是她到时候也跟我说的一样,那么你觉得会不会有人相信?” 沈蓉闻言张了张嘴,这下还真被曲静给问住了。 小孟那孩子……应该是不会供出她来的吧…… 本来嘛,这事跟她们就没多大的关系,都是这个曲静作得妖,她们虽说是帮了忙了,但却也是受了这个曲静的巧言蛊惑啊,在了解到事情真相之前,谁也不能提前就猜到这个曲静的画皮之下,藏着的竟是那样一颗黑心啊。 曲静跟沈蓉两个这么长时间打交道下来,对她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因此一看她现在的这个表情,不用怎么揣测就能猜到她肯定又在心里想办法给自己开脱了。 曲静也不管她这些,自顾自继续说道,“还想着孟青能向着你说话呢?你都那样对待人家爹妈了,人家怎么可能还把你当个正经人看,我劝你就别做梦了。” 沈蓉又是一噎,嘴里喘着粗气闭上了眼。 小冯同志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他心里想到,虽说曲静说这些难免又挑拨的嫌疑,不过她说这些多少跟案情详细,以及赵家被栽赃陷害的经过息息相关,实在不得不加一重视。 再者一说,别看这曲静现在一副满不在乎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模样,等进了审讯室里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滔滔不绝,也是不确定的事情,所以,既然她现在有心想说,不如就让她一口气说个痛快好了。 至于沈蓉会觉得如何,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曲静说的那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常言道恶人还需恶人磨,说的就是这个了。 故此,小冯同志就一直听着没插话或是打断。 他什么都没说,白玉雪就更不可能开口了,她当然比谁都希望能够尽快的从曲静的嘴里挖出些东西来。 因此说,无人打扰的曲静还是继续对沈蓉输出,“依我看,你这脑子里的毛病,多半是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去发展才导致的,可事实又是怎么样的呢?” “你就没看出来,人家孟青早就跟你不是一条心了吗?” 曲静再度向沈蓉抛出一颗炸弹。 沈蓉闻言眉头紧皱了一下,看向曲静,似乎在认真辨别她说这话的真伪。 可是沈蓉要真的能看得出来,那她也就不是沈蓉了。 曲静没有卖关子,“你一心一意的想要撮合孟青跟你家大儿子赵恪,要是赵恪听你的话也便罢了,可是人家根本没拿你的话当回事,孟青本来就有点自卑,这时间拖得一长,她心里当然会不舒服,认为是赵恪嫌弃于她。” “更不要提,这中间还夹着骆杰被放出去那回事,如此一来,孟青再怎么也不可能对赵恪又好感了,可是你却依旧还是疯了一样的撮合他们两个,你说她能不对你有意见嘛。” “上次去赵家放东西,她违背了你的安排识字行动,就是最好的例子,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儿也没感觉出来?” “你以为我在骗你啊?” 第650章 自作孽 话是这样说,不过曲静当然知道孟青并没有因为赵家的事情对沈蓉产生什么意见,相反的,她对于沈蓉还多了几分怜悯之意,可怜她老了老了还得不到一个好结果。 可是这些沈蓉都不知道啊。 沈蓉本身就是一个爱多想的人,而曲静这几句话又正好戳中了她的心窝子,再加上之前孟青莫名失踪也是被怀疑去公安同志那里自首了,因而这一时之间,沈蓉的内心还真的有些动摇起来。 这边。 曲静眼见着沈蓉已经破防,便再接再厉挑拨她跟白玉雪两个之间的关系,按她的意思,最好两个人在车上就挠起来让她看个笑话才好呢。 她已经这样了,自然更看不得别人好,是能享受一刻算一刻。 无奈白玉雪根本就不接茬。 曲静没办法,只好又说赵恪、赵忱两兄弟目前的处境都是沈蓉间接导致的,他们选择不认沈蓉这个妈就是最正确的决定等等,不停往沈蓉的心窝子上插刀。 结果说来说去,她自己一没留神就说走了嘴,只说她是因为讨厌赵恪,所以才伺机通过孟青找上沈蓉的。 按照她原来的想法,本来是想要借助沈蓉的手来报复赵恪以及他背后的整个赵家的,却没想到沈蓉这边主动像她提出了刺向赵家的刀柄,真是令人可笑。 曲静说,即便她这次的事情还是没有计划周全,让人把她给抓了,不过赵恪那头可是被调查组给带走的,就算她身上的罪名不能成功洗脱,眼睁睁看着赵恪身败名裂也算是出了她心里的那口恶气了。 沈蓉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如果事实真的如同曲静所说,那岂不就是由她亲手将赵恪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调查组那地方是好去的?万一在里面被扣上一顶帽子,别说他拼死拼活的工作保不住了,就是人也要不知道被送到什么地方去挖土豆做苦工啊。 想到这里,沈蓉下意识的想要否定曲静的话。 可是看一眼信誓旦旦的曲静,再瞧一瞧一言不发的白玉雪、小冯等人,饶是惯会自我欺骗的沈蓉,这会儿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让自己相信,这次的事件其实并不是她的错了。 这边。 白玉雪看着这样的沈蓉,这一次,竟是连替她悲哀的感觉都不存在了。 要不是不合时宜,她还真想对沈蓉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从精神层面击倒了曲静则是非常的得意。 她很清楚沈蓉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像她这样的人,往后为了逃脱心里上的惩罚,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一些骚操作来,不用想也知道,到那时,赵家人肯定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她或许是看不见了,不过现在就这么想一想也觉得解气不是? 白玉雪看了看曲静,又瞄了一眼边上坐的六神无主的沈蓉,低头若有所思。 …… 三轮车很快到了公安同志的执勤处,小冯同志下车把曲静押了进去。 嫌疑人曲静落网,大家都很高兴,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连夜便开始了对她的审讯工作。 第651章 由此及彼 事已至此,曲静倒也没想着再去隐瞒,面对公安同志把该招的都给招了。 这一下,事情的经过也基本清楚了。 没想到单凭曲静一个人,就能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实在令人唏嘘。 直到第二天清晨,赵忱、骆巧华还有秦左便已经从执勤处被放出来了。 至于后续对曲静,以及沈蓉、孟青的处理,曲红那边的善后还有孟家的一干事情,则都交给李明为首的公安同志去做了,不必细说。 众人回家稍作休息,之后又去医院探望赵老、打听赵恪被调查组带走到现在具体怎么样了等等,还有很多的事情。 为此,赵忱还去找了一趟周公明。 周公明一看到赵忱,也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了,“你放心吧,你大哥的事情已经由组织介入在跟我们这边进行协调了。” “本来曹百能抓人的那些理由就是莫须有的,现下有了组织方面的监管,他更不可能暗中做什么手脚,相信你大哥很快就会被完好无损的带出去的。” 说着,周公明就顿了一下。 赵忱见状不免有些疑惑,“周兄,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明说的呢?” 周公明叹了口气,“你大哥的事情倒不算什么,他毕竟是组织里的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有组织撑腰都是不必害怕的,但是你跟赵老就不一样了。” “此话怎讲?”赵忱问。 “调查组一直在做的事情,你也是不陌生的,只不过最近一段时期,组里给别人这帽子扣的似乎愈发激进和频繁了起来,很多时候,甚至连我都有点分不清我们究竟是在为清除隐患,还是在单纯的完成工作目标了。” “而在这被扣帽子的行列之中,尤其像你和赵老这样的人受害最深。” “研究类人员、出过国的,这两项你跟赵老两父子都占全了,说不准早已经成为一些人的目标了,所以说实在不能不早做打算啊。” 周公明语气沉重,可以听得出,他对于目前的形势似乎也开始感到有些迷茫了。 “老话是说清者自清,可是一直巴掌捂不过天,你就一个人一张嘴,再厉害又能辩得过多少固执己见的人?” 说完,周公明拍了下赵忱的肩膀,转身走了。 之后,赵忱这边也是回了医院。 赵老对于赵恪目前的处境也很担心,幸而赵忱给他带回来的是好消息,他这才放心了不少。 至于沈蓉那头究竟如何,他真是想也不想听了。 总之一句话,他还想多活几年。 转眼又过了三天左右,赵恪被放回了家。 虽说这件事最终在双方的协调之下,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赵恪这边也因为不谨慎受到了组织上的处分,勒令他回家反省一段时间。 赵恪想着这段时间正好赵老又病了,回家正好可以亲自照顾和侍奉一下老父亲,因此就乖乖的接受了处分,并没有提出什么抗议。 时间转眼而逝,很快到了十月末,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低迷,众人也终于迎来了一件喜事,即秦左和骆巧华两个已经定下来了要结婚,日期就在眼前了。 第562章 要隆重大办 秦左早没了家人,骆巧华也彻底寒心和家里断绝了往来,所以两个人结婚的事就是他们两个自己拿的主意,然后又在组织领导以及赵老的面前过了一遍明面。 这两个人处对象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是乐见其成,所以很顺利的就定下了日子。 日子定下了,接下来就是准备的工作了。 由于秦左一直是赵家的警卫人员,而骆巧华跟赵家相处的也非常不错,因而筹办婚礼这件事少不得就被大病初愈的赵老以及赋闲在家的赵恪给抢了过来。 至于赵忱,自从他那一日听了周公明的提醒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暗中也做了很多的调查,近段时间一直忙的脚不沾地,再加上白玉雪孕期多少有点嗜睡,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似的了。 不过白玉雪这会儿也没什么闲心去管赵忱如何了,除了她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外,在总站遇到的种种情况也让她有所预感,即记忆中那个夸张到不行的时期已经开始初具雏形。 她很清楚的知道情况只会越来越遭,可偏偏她又什么都做不了,以一己之力想要扭转整个历史进程根本是痴人说梦,她能身体力行的影响到身边两三个人,再让那两三个人去改变其他人的看法就已经不错了。 可是她在这件事上面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即便付出了努力还是收效甚微的情况比比皆是,再加上她的孕期反应,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沮丧。 在这种情况之下,更让白玉雪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想法,即通过另一种方式来缓解自身这种丧丧的情绪。 刚好这个时候秦左和骆巧华又要办喜事了。 所以白玉雪在问过秦左二人以后,就做主邀请了不少丽川乡的亲友,打算借机好好的热闹热闹,不仅是给她,也是给她身边她所关心的那些人一个转变整体低迷氛围的契机。 对此,赵老、赵恪等人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再者一说,不管秦左还是骆巧华,两个孩子过去的日子都吃过不少的苦,眼下面对一段新生活的开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太将就了,眼前条件能达到的,自然都要准备起来。 忙碌间,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十月三十号这一天,丽川乡受邀的亲友基本上也就都到了,有赵恪帮忙,这些人在婚礼前的吃住安排根本不成问题。 除了丽川乡畜牧站的刘兴旺、孙元魁、小魏还有曲正阳两口子等人以外,白玉梅夫妻以及他们的孩子双喜也被接了过来凑热闹。 至于骆家的正经亲戚,倒是没人通知,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想触霉头,因此众人不约而同的就把他们都给忽视掉了。 众人来了根本没提骆家的茬口,白玉雪不想触霉头,也就没问,至于赵老、赵恪这些人,则根本就不关心那个,就觉得只要他们不主动来闹就行。 这天傍晚的时候,白玉雪一觉醒来,抬眼就见大姐白玉梅正坐在炕沿边上坐毛线活。 “姐,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这会儿都有点儿黑了,屋子里光线不好,你怎么也不点灯啊。” 白玉雪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 第653章 闲谈 白玉雪如今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因此招待来宾亲友这些事,都是赵老跟赵恪两个去做的。 白玉梅两口子带着孩子到了以后,白玉梅先打发了丈夫张弘义去帮着忙活,又把双喜交给湉湉跟陆唯远两个一起玩,她自己没什么事就来找妹妹白玉雪说话了。 说起来,姐妹俩这都已经大半年的时间没见过面了,白玉梅心里自然是想得慌的。 不过她进屋以后,见白玉雪正睡着,当时也就没叫白玉雪起来,而是坐在炕沿边上开始做起了毛线活,这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这边。 白玉梅见妹妹睡醒了以后,脸上就是一笑,“明天就是喜日子,外面人各个都忙得不行,就你好睡,快到晚饭点儿了才起来。” 她开了句玩笑。 白玉雪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最近就是一直犯困,好像怎么也睡不够似的,总是没精神。” “嗐,爱睡觉总比头晕恶心什么的强得多,最起码不遭罪,我看你这一胎,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白玉雪就点下头。 姐妹俩紧跟着说了几句闲话,白玉梅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帮忙从外面打了水进来给白玉雪擦了脸,接着又问起赵忱的事情来,“对了,我跟你姐夫这回过来,怎么到现在一直没看见妹夫?他今天没有休息吗?” 白天不在家也就算了,眼下外面天都开始黑了,却还是不见他的人影,白玉梅心里不免对赵忱就生出了几分意见来。 原本妹妹自从嫁给了他就没过过几天的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生活稳定下来,妹妹又有了身子,他不说多照顾着些,反而一天到晚不见人影,这像话吗?白玉雪当然听出了大姐话里的意思,只能说,“他最近事情有些忙,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至于赵忱究竟在忙些什么,白玉雪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不过由于白玉雪进来嗜睡,两个人能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不多,所以白玉雪能了解的也就只是个大概而已。 前次家里受了栽赃嫁祸的事情虽说已经是风平浪静的解决了,那曲静如今人都没了,可是多少也是连累到了他们家的。 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赵老甚至一气之下把研究所的工作都给辞了,赵忱想要在外面不被这次的事情影响到,给人扣上个怎么样的帽子在头上,当然是需要费很多功夫的。 更何况,能解决得了眼前一时,后面还有更严重的风暴在等着呢,而赵忱目前的工作性质以及他的经历就注定了到那个时期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东西都是解释不清的。 白玉雪心里想的是,与其等到了那个时候再临阵磨枪,还不如趁现在局势还没那么严峻的时候,未雨绸缪的早做打算。 边上。 白玉梅此前不过也是一时的气氛,这会儿听见妹妹这样说,自然要往好的方面去劝,“这眼看着你们家又要添丁进口,压在身上的担子肯定又要重一层,想来妹夫这也是为了你们一家在做打算,你也应该多理解理解他才是啊。” 白玉雪点头称是,也并没有跟白玉梅提起她心里正在想的那些为难事。 第654章 迎亲 总而言之,对于将来的时局变化,白玉雪自己也想了很多。 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觉得,趁早搬回乡下地方去住,低调躲过这一段时期,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每每想到这里,白玉雪就忍不住感到一阵郁闷,他们这次搬到省城也才不到一年的光景而已。 只不过,当时的她虽然也对此又说准备,但却从未想过局势变化会如此的迅速,这主要是由于家里突然被栽赃的事件所导致的,使得全家老小都受到了有心人的关注,眼下情势也完全不能与今年年初的时候同日而语了。 孕中多思,更使得白玉雪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她想,还是应当尽快的找个时间,把自己的想法跟说上一说,并趁着事情还没有太糟糕的时候,尽快做出决断来。 然而这天晚上,白玉雪还是没能等到赵忱回来,就自己先睡下了。 转过天,就是秦左、骆巧华两个人结婚的正日子了。 关于婚宴的组织举办场所,还有新房的位置,都是赵恪以及组织方面帮忙进行筹划的。 而赵家这边,姑且就算作是了骆巧华的娘家,到时候秦左等人来接媳妇的时候,也会直接来赵家这里。 因此,早上天不亮的时候,赵家就点起了灯,前来热情帮忙的一干组织家属们则在前一天的晚上就住了过来,早起之后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去帮着骆巧华收拾了。 白玉雪因为怀着孕,不方便过去帮忙,虽说也跟着一起起了身,只不过还是只能留在房间里。 至于湉湉、陆唯远,还有组织家属们带来的小孩子们,则一大早就开始商量起了等下来接新媳妇的时候,要怎么拦门了。 早上快八点钟的时候,就见秦左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朵红花,满脸喜色的来到了赵家门口。 白玉雪在屋里听到外面有鞭炮的声音响起,就知道是秦左带的迎亲队伍到了。 外面院子里头。 等着鞭炮声响完了以后,湉湉就带着一群小孩子上去向秦左讨糖吃。 对此,秦左这边早有准备,待小孩子们挨个上前抓了一把糖块在手里以后,也就各自欢欢喜喜的跑开了。 紧接着,秦左带的迎亲队伍顺利的进到了赵家的院子当中。 等进了院子,没等见到新娘,又见湉湉站出来,人小鬼大的说一定要通过考核,才有资格进屋。 秦左只得一一照做,到最后也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便偷偷又塞了一把糖给湉湉,湉湉接了,心满意足的就给放了水,秦左这才得以进屋。 等进了屋,见到一身红的骆巧华,秦左傻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上面去了。 骆巧华面色绯红,嗔视了他一眼,暗笑他没有出息,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接下来,便是新人坐福、吃面条等等一些列流程,不必一一细说,新社会讲究的礼仪并没有那么烦琐,就这些还是众人经过商讨之后,最终简化出来的结果。 不过饶是这样,屋子里还是热闹了好一阵时间,直到上午九点钟快到十点左右的时候,秦左才背着骆巧华从屋子里头出来,跟着迎亲队伍一起,一路往婚宴的方向走去。 第655章 集体婚礼 等新人走了之后,白玉雪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她大姐白玉梅,还有组织里的几位家属嫂子正在屋里屋外的收拾。 白玉雪见状本也想上前帮忙的,不过被众人连声拒绝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敢磕了碰了,快回屋子里休息去吧,等一会儿走的时候,我们叫你。” 眼见着嫂子们各个手脚麻利,白玉雪的确插不上手,也就没有强求。 只不过她见孩子们都没了影,免不了的就问了一句。 “湉湉他们是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先过去婚宴那边了,本来咱们也不算是正经的娘家人,都跟过去也没什么的,孩子多一些也更热闹。” 有家属的嫂子也说,“我们家的猴崽子对这来来往往的路线熟悉极了,跑不丢的,你就放心吧。” 不多时,屋里屋外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这些人也就锁好门,离开了赵家。 别看她们这些人是后走的,只不过迎亲的队伍向来要在城里绕一绕,他们这么一耽误,白玉雪这些人倒是比迎亲队更早一些的来到了婚宴的现场。 这个时候,现场当中的宾客就已经聚集的有很多了,当然,这些人都是以组织里的同志为主。 秦左这次也算赶上了,正巧组织里还有几位同志也同时打了申请结婚的报告上去,主要负责这方面的领导姜同志跟赵恪一商量,最终拍板决定给几对新人办一个集体婚礼,因此这场面比白玉雪之前预计的,还要更大的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宾客大多数都是组织里的同志,很讲纪律,所以虽然人多,热闹还是热闹的,却并不十分嘈杂。 白玉雪、白玉梅姐妹俩进去以后,就被分到了女眷的座位上坐下。 也是赶巧,她们这边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外出迎亲的队伍就陆续赶到了,秦左也赫然在列,几队人马都是算准了时间路程出发的,所以回来的都很准时。 紧接着,现场这边待新人全部入场以后,随即点燃了早就挂号的长鞭炮,响声阵阵,红纸漫天之中,几对新人走上了现场最前方搭起的台子上面。 这台子修的还挺大,整个都用红布给包了一遍,上头挂着大红花,背景板上挂着伟人的画像。 姜同志作为主婚人,首先对在场众人做出了一番讲话,紧接着,便是各位新人的当众宣誓,宣誓完毕,整个仪式也就算结束了,婚宴开席。 白玉雪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耳朵里听着邻座稍微有些喝高了的同志们开始讲起过去的热血故事,也觉得挺有意思。 她一边听着,两只眼睛一边往远处的桌子上扫了几眼,正在这个时候,白玉雪忽然感觉有一个人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就见眼前站着一个眼生的半大孩子。 “你找我有事?”白玉雪问。 那陌生的孩子点了点头,接着轻声细气的对白玉雪说道,“阿姨,外面有人找你。” 白玉雪闻言就是一愣,不知道这会儿能有什么人找她,“那人可还跟你说了些别的人么没有?”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第656章 环环相扣 那小孩一句话也没回答,一转身就跑掉了。 白玉雪有点迷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想到这里,她眼睛又扫了一下前面那几桌宾客,却并没有看到赵忱的身影。 或许是他来找自己的? 白玉雪一时之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白玉梅注意到白玉雪稍微有点愣神的模样,于是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那小孩儿跟你说了什么了?” “他说外面有人找我。”白玉雪回答。 白玉梅没那么多想的,听到这话,当即便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外面看看?” 白玉雪想一下摇了摇头,“大姐你还是留在这儿吧,顺便看着孩子们,我就到外面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这里毕竟是组织的地盘,理论上来将是绝对安全的一处所在,因此白玉梅非常放心,“那好,你去吧,慢点走看着路,小心让人冲撞到你。” 白玉雪答应一声以后,便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就这样出了婚礼现场,一路来到了外面,外面并没有什么人,热闹声都在身后,眼前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白玉雪没有继续再往前走,而是左右看了几眼,就在这时,道路一端的拐角处却忽然闪过去一个人影,身上还是穿着组织制服的。 虽说隔得有些远,不过白玉雪还是基本上能够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那个人的。 这一下,白玉雪顿时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说不定又有什么人要暗搓搓的在她身上下功夫,因此就没想跟过去,转身就往回走。 另外一边。 那人影似乎完全没想到白玉雪根本不接他的茬,似乎也有些着急,独自一个人在拐角那里蹦跶了好一阵,眼看着白玉雪马上就要回到现场里面去了,那人也有点着急,抓耳挠腮想了一阵,最终从拐角的另一端抱出来一个上身穿着红衣服的姑娘来。 这边。 白玉雪正往现场那边走,眼角余光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按说,在今天这种场合,身上穿红的,也就只有新娘子了。 还没等白玉雪反应过来那边受害的新娘子究竟是其中哪一位,先前那个蹦跶的人影就嗖一下抱着人跑进了拐角的另一端消失不见了。 白玉雪来不及多想,脚下生风先进到现场之中,抬眼往台子新娘子们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见那边似乎真的少了一个穿红衣服的,而场中敬酒的胸前带红花的新郎却是一个不少。 见此情景,白玉雪心下便更着急了。 于是,她在入口的地方找到一位负责守门没有喝酒的小同志,两三句说明了情况,“快过去看看吧,有一位新人好像给人抢走了。” 那位小同志听了白玉雪的话以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十分惊讶的神色,“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白玉雪见他如此,心下隐隐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过由于心急,再加上眼前这些人毕竟都是组织里的同志,是值得信任的,因此白玉雪就没多想,前脚出了现场,跟那小同志指了一下新娘和贼人消失不见的拐角。 “就在那边,我看的清清楚楚。” 第657章 是祸躲不过 “这位同志,你赶紧再叫上几个帮手过去看看吧。” 白玉雪深知自己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即便再心急,也没有逞强去以身犯险。 她相信,现场有这么多组织里的同志在,肯定是不能让那些捣乱作恶的贼人给跑掉的。 “好的。”小同志答应的非常痛快。 这让白玉雪心下稍安。 “不过,你刚才说的是那边吗?能不能跟我过去指认一下具体是哪个位置?如果等下没有追到人,也好在附近寻找线索啊,毕竟新人被抢,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总要尽快的把人都给找回来才行。” 他说的条条是道,而且也已经返回去报了一个信儿,这些白玉雪都看在眼里,一时也实在没什么好反驳的。 再者,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这边要还是坚持不愿意过去,也不像个事。 他们这边多耽误点时间不要紧,就怕被抢走的新人那边遇上危险,更不要提被抢走的这个新人有很大可能就是骆巧华。 白玉雪心想,巧华长这么大已经过得够苦得了,万一让她在自己的婚礼上再遇上什么事情,那她的下半辈子要怎么过? 思来想去,白玉雪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临离开之前,白玉雪眼睛往现场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觉着里面好像并没有人在准备要跟出来的样子似的。 紧跟着白玉雪的那位穿制服的小同志见状就是一笑,似乎看出了白玉雪在担心什么似的,于是还解释了一句,“毕竟大喜的日子,另外还有几对新人在呢,总不好闹的太显眼。” “不过你放心,像这样的事情组织领导是不会不重视的,只不过为了稳住大部分的人,大家行动的并没有那么显眼罢了,你别着急,他们很快就会跟出来了。” 白玉雪半信半疑。 不过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四周情况,同时带着那小同志朝拐角人消失的位置快几步走了过去。 那人紧紧跟在白玉雪的身后,好像真的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的模样。 不多时,白玉雪先一步走到了拐角处的位置,抬眼朝着拐角另一边的方向看去,道路那头抱着红衣新人的那个古怪家伙竟还没跑出多远去,仿佛就是在磨蹭时间等着白玉雪跟过来似的。 白玉雪见状,赶紧抬手一指道,“人就在那里,快追。” “好的,没问题。”身边的小同志应了一声,却久久不见有所动作。 白玉雪狐疑,转过头就见那人的小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待她反应过来想要反抗的时候,那人早已经抢先一步拿了一枚半湿不干的手帕捂在白玉雪的口鼻上。 当时,白玉雪就觉得脑袋发晕、手脚发软,再想反抗呼救,已经是为时已晚。 随后。 那人见白玉雪晕倒,赶紧收好手帕,扫量四周无人之后,立即将白玉雪拖进了拐角另一边的路上,去跟前面那个抱着新娘的歹人汇合。 原来,在开始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几手的打算,他们计划周详,就算当时白玉雪重新回到现场以后,第一个没有找守在现场入口的那人,他也会以帮忙的名义主动找上去的。 这也就是老话常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658章 究竟会是谁 今天正是喜日子,又是集体婚礼,来往的宾客比较多,故此在进出的安全检查工作方面难免留有死角。 再者一说,仪式现场原本并不包括在驻地之内,是临时划出来的一块空地。 更不要提鬼鬼祟祟将白玉雪和其中一位新娘子掳走的这两个歹人,身上都穿着组织的制服,且原本就是组织内新来不久的小同志,正是因为这些,事先谁又能想到他们会光天化日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就见。 那两个人汇合之后也没说话,只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就各自扛着一个人,脚下生风,很快将人架上了一辆国产小汽车,扬长而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 荒郊野外,车子停下。 白玉雪和那个同样被掳来的新娘子不由分说被人扔了下去。 这时候,白玉雪就已经醒了。 由于先前在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她就已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吸进口鼻当中的迷药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再加上她昏迷过去以后,尖锐的空间示警在她脑海当中就一直没停过,因此她早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不过,当时的她由于不清楚对方这样做的用意究竟何在,所以就没有轻举妄动,还是假装昏迷,眯缝着眼睛看清楚了跟她同时被掳来的那个穿红衣服的新娘子的面容。 的确是骆巧华没错。 在车上的时候,白玉雪曾经尝试了几次想要悄悄的把骆巧华给唤醒,结果都没成功,因此只能作罢。 这时,她不由得凝眉沉思,去想这件事情究竟是为什么。 既然关系到她和骆巧华两个人,那就说明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冲着整个赵家来的,毕竟骆巧华跟他们家只不过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把她牵扯进来实在多此一举。 更不要提骆巧华作为新娘子,正是今天婚宴的主角之一,多少双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失踪一定会很快被人发现,如果这一次主要是冲着赵家来的,那么选择跟赵家没有亲缘关系且又处在特殊身份的骆巧华进行下手,对那背后之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那么也就是说,这次事件的背后操纵人就是冲着她跟骆巧华两个来的了? 白玉雪想了又想,实在没想到能让她自己和骆巧华同时得罪到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难道又是沈蓉和孟青那两个人? 不对。 别说那两个人现如今都因为栽赃嫁祸相继被抓住关了进去,彻底失去了自由,且在曲静临被判决的爆料之下,沈蓉对待孟青的态度早已经大不如从前,所以两个人再度联手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就算两个人有了这样的机会和目标,吃一堑长一智的孟家老两口那边也不会允许的。 再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述一切阻碍都不存在,就凭沈蓉和孟青两个人怎么可能搞得到这样的排场。 不是白玉雪瞧不起她们,实在是她们从根本上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究竟会是谁在暗地里下手呢? 白玉雪百思不得其解。 第659章 好久不见 时间回到现在。 被扔下小汽车的一瞬间,白玉雪当即护住了小腹,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减少伤害,这才没有被摔到哪里。 不过手臂处还是被地上的枯草杆给扎得生疼。 “先把这两个人给我弄醒。”一道女声自头顶上方的位置响起。 一时之间,白玉雪只觉得这说话的声音陌生极了,好像此前从未听到过似的。 再眯眼一瞧,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青色上衣的年轻女人,女人的脸并不是十分陌生,感觉跟骆巧华在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像似的,只不过白玉雪实在想不出来这人究竟姓甚名谁。 除了这女人之外,另外还有三五个狗腿子,高矮胖瘦全都集齐了,不必一一细说。 “好嘞。” 正当白玉雪悄然打量着眼前几个人的时候,猛地就感觉到一盆凉水被人浇在了脑袋上,这才让她反应过来,那女人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骆巧华也不例外,一盆凉水浇上去,连她脸上的新娘妆都给冲掉了大半。 这一下实在太过刺激,骆巧华猛一下的睁开了双眼,意识回笼,身体却依旧还有些不听使唤,因此只能费力的抬起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水渍,然后撑着一直胳膊坐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白玉雪紧随其后也坐了起来,靠到了骆巧华的边上。 骆巧华一脸迷茫,不过还是最先认出了靠过来的白玉雪,“玉雪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我的头好疼,到现在还有些发晕,究竟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之前是想要去厕所来着的,怎么就到了这儿?”骆巧华再一看两人手上脸上的水渍,傻傻的问了一句,“是外头下雨了吗?” 白玉雪闻言也不知究竟该作何感想。 敢情这丫头比自己还懵,根本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人给掳了过来。 “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还没等白玉雪张口说些什么,就听那带头的女人忽然间嗤笑了一声,走近了些接着道,“你抬头好好看看这是哪儿,再看看我是谁。” 说着,她俯下身子,居高临下一把抓起骆巧华的下巴,迫使骆巧华抬头跟她对视。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姐姐,当初你从家里逃走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我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再见面吧。” 骆巧华迟疑了一瞬,紧接着唤出了来人的名字,“巧菲,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一旁。 白玉雪在听到骆巧华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以后,随即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她的身份:骆巧菲,骆巧华的堂妹,刘氏的大女儿,当初骆巧华被秦左、刘叔等人救走以后,骆家没有办法,就拿她代替骆巧华嫁给了那一位有权有势的老男人做填房,并以此来走动关系,救骆杰出狱。 而自那之后,被家人伤透了心的骆巧华也彻底割断了与骆家人的往来,因此对于后面那些事情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详细细节了解的并不多。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见到骆巧菲,不管是白玉雪还是骆巧华,两个人都是十分的惊讶。 第660章 恨意的由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骆巧菲似乎有些恼火,不过转瞬之间就又冷笑了起来,“是啊,我们二房一家不过就是你们大房的工具,你们用不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得识相些滚远点。” “特别是我,替你出嫁以后,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那人家里等着你们这些吸血鬼没完没了的来打秋风、要好处……可是,你难道就不记得,当初应该嫁过去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啊,我的好姐姐。” 说着,她顿了一顿,接着又道,“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能有一个机会逃出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骆家,让我能够认识到更多的人,掌握到更多的权利。” “让我能够有力量把过去的那些仇怨好跟你们一一的清算干净。” 骆巧菲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骆巧华面上已经花掉的妆容,目光之中流露出的满是狠辣与恶毒。 “骆巧华,难不成你以为替嫁的那件事这么就算完了吗?我的一辈子眼见着已经这样了,你又凭什么能够有机会爬出泥潭,洗净身上的脏污,欢欢喜喜的嫁给年貌相当的心上人过好日子,凭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 骆巧菲手上用力,直把骆巧华的下颌都掐得开始有些泛白,然后才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骆巧华,你所带给我的一切,我可都记在心里,一时一刻也不敢忘记呢。” “我之所以特地选在今天这个好日子把你给抓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清清楚楚的记住,当初的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心情,也好让你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我当时究竟有多么的痛苦与悲哀!” 骆巧华不甘示弱,眼睛瞪回去,“那都是骆家人做的孽,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骆巧菲一笑,“别着急啊,我的好姐姐,该是谁的,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说着,她抬手向后面的狗腿子们招呼了一下,“这个可是新娘子呢,好好尝尝新鲜,别一下子就弄死了。”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众人奸笑着走上前来。 骆巧华心里咯噔一声,目眦欲裂,当时就像反抗。 只可惜迷药的后劲儿还在身上,以至于她从头到脚都还是昏软无力,连站起身都困难,更别提咬牙去反抗了。 尝试无果之后,骆巧华紧咬唇瓣,直视着骆巧菲说道,“你要恨我,我没话可说,但是这件事跟玉雪姐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不要牵连到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 白玉雪听了这话就是心头一震,在这种情况之下,骆巧华还能够想着她,要说完全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她伸手握住了骆巧华的。 危险近在眼前,白玉雪虽不像骆巧华那样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但毕竟她之前也是吸进了一部分迷药去的,手脚身体的灵活程度都不在最佳状态不说,她现在又是情况特殊,什么都要以肚子里的这个为优先,不能像过去一样自如动武,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抗,打草惊蛇。 她心里想的是,此次想要逃脱自救,就必须看准机会一击必中才行。 第661章 一定要报仇 “都这时候了,不先想想自己,还有闲心想着别人,真是让人感动呢。”骆巧菲装模作样的擦了一把眼睛。 我都感动哭了。 哎,我装的。 “我的好姐姐,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不妨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好了,也免得让你死了以后阴魂不散,过来扰人清静。” “姐姐,你也知道,你虽然生在大房,可就因为生出来是个女的,其实在那个家里,跟我的地位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将来不过都是那骆杰的垫脚石罢了。” “可偏偏你在这个女人的帮助之下成功跳出了那个圈子,后来又认识了那么多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把你当成是自己人,愿意为你付出,那些人都对你那样好,比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还要更好。” 说着,骆巧菲的面容骤然扭曲起来,“所以,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你的?就因为你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这个人?” 骆巧菲看着骆巧华,手指着白玉雪的鼻尖嗤笑道,“要是没有她,就凭姐姐你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臭脾气,即便得到了那份工作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只能受人排挤?” “可偏偏这个人不仅不嫌你脾气臭没礼貌,反而还在工作上一直带着你,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你开始去识字班学习读书,甚至在你无家可归的时候还要热情邀请你去她家里过年吃团圆饭,就这么生生把你拽进了她所在的那个圈子。” 说道这里,骆巧菲转向白玉雪,指着鼻子把了一句,“妈的,这么好心,你怎么不去庙里做菩萨!” “要普度,你也应该是去普度众生,一视同仁,凭什么要差别对待,救了她骆巧华,反而连累到了我。” 说完,也不等白玉雪有所反应,就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骆巧华,“要不是她的存在,当初那天你要被送去嫁人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人不计后果的去救你,又怎么可能连累的我替你遭受了这份屈辱?” “说什么不管她的事,要我说,这一切就都是从她身上来的,要不是她一开始的时候愿意多管闲事,事情根本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我今天就是要把她一起抓过来,就是要让她也尝尝莫名其妙被人连累受罪是个什么滋味,也好让她涨涨记性,往后吃饱了没事少去掺和别人家的闲事!” 在这一瞬,骆巧菲的面容几近癫狂,狰狞的有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骆巧华,自从替你嫁过去的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伤害过我的人全部血债血偿。”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易的要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的,那样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也实在不能让我解气。” “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的尝一尝我这段日子以来品味过的种种苦楚,我要让你们趴在地上像畜生一样的向我求饶,到那时,我再把受尽凌辱的你们两个就那么丢到大街上去给人参观品评,让你们到时候连死也得不到安生!” 说着,骆巧菲就好像疯了一样的癫狂大笑了起来。 第662章 开始反击 “你们,一起上,不必留情,这两个女人拗得很,别让她们瞅准机会给跑了。” 骆巧菲再度向身后挥了挥手。 紧接着,就见在她身后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每个人都是摩拳擦掌,脸上带着奸佞的笑容,那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玉雪姐,都是我害了你。” 骆巧华极尽悲哀的闭上了双眼。 不是她不敢去反抗,实在是就眼前的情形来说,确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一刻,骆巧华甚至想到了先一步咬舌自尽,也不愿意在受尽了屈辱之后,继续苟延残喘。 “巧华,别这样说,事情还没有到最绝望的那一步,你可千万不要选择放弃啊。” 白玉雪紧挨着骆巧华说了这样一句话。 骆巧华顿了顿,两只眼睛看向白玉雪,艰难的点了下头。 是啊,她还没有努力尝试过,怎么可以就这样认命? 与此同时,跟着骆巧菲的那几个歹徒也已经走近了。 就在那些人要伸手按住白玉雪和骆巧华两人的时候,就见原本一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白玉雪突然间快速出手,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眼疾手快的卸掉了离她最近那人的胳膊。 而后,在那人痛呼倒地的同时,飞快的站起身子,又将第二个人给踹趴下,捂着胸口嗷嗷直叫,再起不能。 白玉雪连伤两人,剩下几名歹徒见此情形,反应过来也没等骆巧菲的指示,就直接朝着白玉雪围拢了过来。 再看骆巧华,她在看到白玉雪接连打到两名歹徒之后,一时之间也颇受鼓舞,自觉自己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或是等着其他人的搭救。 再者一说,她看白玉雪目前以寡敌众明显也有些吃力,再联想到白玉雪目前的身体状况,骆巧华咬着牙强迫自己一定要赶快动起来去给白玉雪帮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她注意到了早已经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有些傻眼的骆巧菲。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骆巧华还是明白的。 再加上眼下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白玉雪那边,她这里被人忽视,反而让她有了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因此,骆巧华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觉,勉力站起身几步来到了骆巧菲的近前。 骆巧菲当时就是一愣,“你……” 骆巧华咬牙切齿,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的手脚尚且还有些不听使唤,因此只能利用重力和惯性整个人飞扑过去,重重的把骆巧菲整个人给压在了地上。 骆巧菲这一下给砸的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骆巧华两只手就朝着她的脖子掐了过去,“想活命的话,还不赶紧出声让你手底下这些狗崽子都老实点儿?” “再敢打坏主意,老娘现在就结果了你!” 骆巧菲张了张嘴,“你……你不是中了迷药了吗?” 骆巧华一瞪眼,紧接着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只不过由于药劲的关系,她目前对于手上力道的掌控并不是那么的得心应手,这就导致手上稍微有些用力过猛。 再看骆巧菲,这会儿已经两眼泛白,差点儿直接被掐的背过气去。 第663章 求饶 好在最后一刻,骆巧华手上的力量松了些,这才没让骆巧菲当场因为缺氧而晕死过去。 不过眼下她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骆巧菲大口的喘息着,那模样就好像是一条刚刚被甩上岸的活鱼。 而这个时候,她甚至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想明白,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在哪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原本正在和白玉雪缠斗的那几个狗腿子见此情形,不得不开始衡量他们是先去救骆巧菲,还是先解决眼前难缠的白玉雪。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跑神的空隙,让白玉雪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又撂倒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骆巧华的声音也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们都住手,哪个要是再敢动一下的话,你们这个女主子的命可就要没了,到时候我看你们回去之后要怎么做交代!” 骆巧菲眼见着是没办法好好配合了,是以骆巧华才代为说了这样一句。 骆巧华深知,若是背后没有人撑腰,骆巧菲根本不可能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来了,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骆巧菲如今嫁了的那个老男人。 那人既然情愿支持骆巧菲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那么在对待骆巧菲的态度上最起码肯定是要有一些在乎的,既然如此,骆巧菲的命对于跟着她一起来的这些狗腿子们来说,定然就是要紧的。 果不其然,剩下的几人在听到了骆巧华的话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片刻之后便放弃了抵抗。 紧接着,白玉雪上前,一一把这些人的胳膊都给卸了下去,以防有人在暗中再打什么鬼点子。 一时之间,就听狗腿子们的哀嚎声音开始变得此起彼伏起来。 这会儿,骆巧菲也有些缓过之前的劲儿来了。 这时的她,满脸狼狈,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与疯狂,两眼无神,连嘴唇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在之前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见阎王去了。 濒死的感觉委实太过糟糕,骆巧菲实在不想再度体验一次,因此能屈能伸的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 “姐,你可是我的亲姐啊,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何必一定要搞成眼前这个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再者一说,当初我替你嫁人,也算是替你挡了一劫,就算是看在这件恩情的份上,咱们今天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怎么样?” 这时,白玉雪已经收拾完那几个狗腿子走了过来。 骆巧菲躺在地上瞄了一眼白玉雪,更是觉得胆战心惊,她是知道这个女人有几下身手,却没想到她能这样厉害……不过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益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想个办法从这里脱身才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骆巧菲紧接着歉然一笑,“亲姐,之前的事就算是我不对,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嘴边没个把门的,你就当我那全都是在放屁,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第664章 计划下一步 “姐,只要你今天大发慈悲的放了我,我保证以后躲你躲的远远的,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你看怎么样?” 说着,骆巧菲又道,“姐,我好话都已经说尽了,要是今天这事在你这过不去了,你就直接掐死我吧,掐死我你也要成了杀人犯,到时候也一样要蹲笆篱子吃花生米,你看你今天大喜的日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再者一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嫁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因为今天这事惹他发了脾气,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你男人,还有你男人背后的那些人,也一个都别想好过。” 说话间,骆巧菲两只眼已经朝着那边七荤八素倒了一圈儿的狗腿子们身上看了一遍,她心说话,自己带来的人眼下已经全军覆没,想要躲过眼前这一劫,少不得只有说服骆巧华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因此骆巧菲几乎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好的赖的几乎什么样求饶的话都说尽了。 白玉雪凑过来,先问了问骆巧华觉着怎么样,然后也不管骆巧菲说什么,按部就班同样也把她的胳膊卸掉,随即将骆巧华扶着坐起来。 骆巧华一笑,“刚才这么一动,出了一身的汗,身上是比先前感觉舒坦了一些,手脚也没有那么不听使唤了,玉雪姐,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白玉雪之前跟人缠斗的那样激烈,骆巧华也担心她会不会一不小心抻到哪里或是闪到那里。 “我都还好。”白玉雪说着在骆巧菲身边坐下,稍事休息。 这会儿的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过火了,不过情急之下哪有那么多的选择,她要是不反抗,她和骆巧华两个人现在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好在坐了一会儿之后,小腹处也并没有明显感觉到有疼痛或是不适,这才让白玉雪的心情稍微的平静了一些。 “玉雪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骆巧华问。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赶紧想个办法回去,可是这里荒郊野外的她根本连东南西北都还有些搞不清楚,哪里能知道往哪边走才是回去的路? 更何况骆巧菲以及跟着她来的这些狗腿子也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了,放虎归山必要伤人,别听骆巧菲现在嘴上说得怎样怎样,到时候再歪歪脑筋打个什么坏主意,她跟玉雪姐两个人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次一样的好运气了。 更不要提,她骆巧菲在组织里都能找到帮手替她效力,可见她嫁的那个男人背景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更加雄厚。 想来也是,要不是这样的话,当初的骆杰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救出去了。 白玉雪也在思考。 眼下对她来说,回去并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骆巧菲这些人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上。 她跟骆巧华一样不信任骆巧菲,自然不能就这么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万一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人跑了,到时候敌在暗我在明,更是得不偿失。 “要我看,不如我们先把这个人带回去,剩下的留在这里藏起来,免得让他们乱跑去通风报信。” 第665章 求饶不成 按照白玉雪的设想,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小汽车可以为她们所用,她们先把主事的骆巧菲带回去,回去见到人说明情况以后,再让那些人来接这些剩下的狗腿子,到时候就算跑掉了一两个,有骆巧菲这个主事的人在,应该也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骆巧华想着这样也好,因此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着,她又问白玉雪会不会开车,回去知不知道应该走哪条路等等。 白玉雪一一都做出了回答。 两个人谈论的入神,完全忽视了一旁躺着的骆巧菲。 这边。 已然疼过劲儿的骆巧菲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因此扯着脖子再度喊叫起来,“骆巧华,你以为我之前的话都是跟你开玩笑呢?就算你把我带回去了又能怎么样?有我丈夫在,这件事最终还不是要不了了之?你们又何必白费功夫呢?” “更何况,这么一闹,我丈夫的脸面被踩在脚底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白玉雪闻言略一挑眉,她看向骆巧菲问道,“听你这么说,我还当真有点好奇,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个丈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居然能够在省城一手遮天。” 骆巧菲还没说话,这边骆巧华就极为不屑的哼了一声,“什么一手遮天,不过就是一个老封建残余、新社会的坏分子罢了。” 说着,她看向骆巧菲,“那个老男人要真的能为了你闹起来还倒好了,只要他从下水道里一露出头来,到时候有了把柄再抓他个现行还不容易吗?” “废话少说,想让我们就这么放了你,门也没有,我又不傻,你之前咬牙切齿赌咒发愿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在脑子里呢,要是这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那才是净等着给自己找倒霉,傻子才会那么干呢。” 骆巧华越说越气,“你看你左一句替嫁,又一句给我施了恩,就好像当初是我按着你的头把你嫁给那个老男人似的,冤有头债有主,受害者为什么要跟同样的受害者过不去?你有委屈,有怨气,你去找那老骆头啊,与我有什么相干?” 白玉雪叹了口气,看了眼骆巧菲,心道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外如是。 眼见着白玉雪和骆巧华两个人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骆巧菲心里咯噔一下子,她之前虽然已经把大话都给放出去了,可是她心里清楚她的那个所谓的丈夫不过只把她当成家里的一个玩物而已,如果自己等下真的被交给组织或者公安同志,那人究竟会不会为了自己出头,她心里也是没底的。 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以来,骆巧菲心里清楚的很,那个人就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为了他自己,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更何况是她。 “姐,你当真就这么狠心,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难道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吗?如果当初嫁过去的那个人是你,过后你就不会想着要去报复吗?我做这些也是一时糊涂,就看在我们俩都姓骆的份上,你就稍微抬抬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骆巧菲这是真的知道怕了。 第666章 赶到 “别说了,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当初没有秦左几个帮忙,只有巧华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她也根本不可能沦落到你现在的这个地步,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懂得反抗,懂得为自己争取。” 白玉雪淡淡瞥了骆巧菲一眼,“而不是像你一样,即便过后回过神来抓住了新的机会,却还是连去面对当初真正伤害你的那些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将满腔的怨愤发泄到旁人的身上,你这算什么呢?” 骆巧菲闻言愣了愣,面上却依旧嘴犟道,“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白玉雪也不管她,转过头去问骆巧华休息的怎么样,现在能不能走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见一望无际的荒郊土路上突然出现了几辆吉普车,车子开的很快,所到之处解释一片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转眼车子停了,陆续从上面下来几个人。 “快看,在那边。” 骆巧华的新娘服很是显眼,一下就被发现了。 “你没事吧?” 赵忱第一个冲过来,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些七零八落的狗腿子以后,心头便是一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玉雪摇头,“我没事,只不过最初的时候吸进一点迷药,虽然我现在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我想等下还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你觉得呢?” 赵忱连连点头。 “都是我不好,没能事前做好防范,这才让那些人给钻了空子。” “你为我们这个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者说,这次发生的事情与曹百能那些暗地之中针对咱们家的人也没多大关系,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妄之灾,事发突然你又怎么能够未卜先知?” “好在有惊无险,我和孩子都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白玉雪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白玉雪这样说了,可赵忱却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另外一边。 秦左也与骆巧华相见,两个人抱头好一阵痛哭。 秦左作为新郎官,之前在现场本来就被灌了挺多的酒,在经历先前那么一场新娘失踪风波的惊吓,现在更是激动的要命,简直也不顾忌边上还有别人在场了,当即抱着骆巧华就不撒手。 对此,一旁的赵恪实在没眼看。 他别过头去,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狗腿子其中两个身上穿着组织制服的家伙身上。 与此同时。 再看骆巧菲,就见她脸色灰败,脑袋里面嗡嗡直响,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两个字:全完了。 原本情势就对她十分不利,现在他们那头又来了这么多的帮手,她这一次岂不是更加的逃脱无望? 要知道,她来之前,虽然已经跟家里那个老头子打过了招呼,也哄的对方答应了她想要报复的请求,可是她动用老头子费尽心力安插进组织里头的两个手下却是自作主张的。 这要是让那老头子知道,她不仅一试不成在外面给他丢了人,而且还让他长久以来的精心布局付之东流,他一定会把她丢开手任她自生自灭的。 这时,已经另外有人从那几个狗腿子嘴里问出了他们这次大胆抓人的目的所在。 第667章 赵老的主张 话一出口,也实属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件事虽然只是一场无妄之灾,不过这背后所暴露出来的隐患却实在不得不让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思考。 别的不说,就说组织新招的人里居然出现了某些坏分子安插进去的人,光这一点就让人非常的心惊胆寒了。 赵恪自觉事态严重,因此赶快叫了人把那些狗腿子以及为首的骆巧菲一并带回去严加审查。 然而事情查过去几天之后,所带出来的隐情却愈发让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有些人为了权势地位,那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那手伸的也太长了。 只不过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且那些人多数目前还都隐藏在暗处,想要引蛇出洞是好的,可就怕打草惊蛇反被蛇咬。 …… 这天。 赵老把全家人都叫到了书房。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赵老虽说了解的并不是十分详细,但对于眼前的局势多少还是有些判断的,因此,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把家里人都叫过来,好借此机会提出一个主张。 “现在局势不稳定啊,有很多人的心又开始长草了,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现如今到底是跟我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人老了,也折腾不动了,我现在想的就是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强。” 赵老摇头叹息,接着说道,“今天我去见了一趟你们的妈,听那头的意思,好像是她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了。” 且说自曲静的案子结束以后,沈蓉就作为从犯也被押了进去,可也不知怎的,她正经没再里头待几天,这就要被放出来了。 “要说这背后不存在有心人的谋划,我是不相信的。” “经过这小半年来的一些事情,我也算是看清楚了,咱们家这时给人当成靶子了,尤其是我跟小忱,还有过几年在国外流亡的经历,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一个不留神就要被人扣上帽子请去配合调查,诸如曹百能之流想要把咱们家拉下水的,眼下可不在少数。” “我们被扣上帽子不要紧,就怕连累到家里其他的人,尤其是小恪子,还有玉雪。” “再加上你们的那个妈,她又……又偏是一个脑子糊涂是非好歹不分的,谁在她耳朵边上说两句她就会调转羌头对准自己人,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与其还要一直提防着她以及背后的那些坏分子,我想……不如咱们避开这个地方吧。” 故土难离,赵老也是想了很久才选择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 赵老的意思,自然是想要敌进我退,至于研究所里的那些虚名,到了眼下这个情景,自然就是不要也罢了。 另外一边,白玉雪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想要想个办法怎么能避开后面一段时间的。 之前她一直觉得还有时间,却忽视了赵老、赵忱两父子的工作性质和国外经历,有些人想要借机浑水摸鱼提出新的理论,就必然会拿他们这样的人做法开刀,搞得人心惶惶之后,才有利益所图。 因此,与其留在这里继续提防着暗处的冷箭,不如及时抽身,暂避一时来的更好。 第668章 决定 赵老似乎真的很累了,而这样的疲惫不仅仅只来自于身体上,更多的则是来源于心里,因此他说完这些以后,只让众人回去考虑一下,便挥手让人都散了。 等出了赵老的书房之后。 赵恪叫住了赵忱、白玉雪夫妻两个,“二弟,弟妹,对于爸刚才提到的那件事,你们是怎么看的?” 赵忱沉吟片刻,便道,“大哥,不瞒你说,这段时间以来我在外面也做了不少的工作,的确有很多像我跟爸一样的人都被扣上了帽子,周兄也曾明确跟我说过,局势想要稳定,这并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解决的事情。” “另外对于这件事,我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说着,赵忱牵起了一边白玉雪的手,对赵恪说道,“玉雪现在已经怀上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我不希望她这次怀孕待产的过程是在一个充满忐忑不安的环境当中度过的,不希望将来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对我和爸被扣上帽子的局面。” “不希望我的妻子被夺去一切以后还要辛辛苦苦的独自一人拉扯着两个人长大,更不希望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受到牵连,跟我和爸一起被流放到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终日连吃穿温饱的基本问题都难以解决。” “或许是我的家国情怀都已经用尽了吧,眼下,我只想我们一家人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至于其他那些事情,上有国家,下有公安同志,怎么也不缺我一个人,大哥你想说我没出息也好,胆子小也罢,总之,这一次我更赞成爸的观点,避开眼前的风险,” “至于后路的问题,我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都在筹备着,爸跟我们在一起,大哥你不必担心。” 除此之外,周公明那边的建议也是希望赵忱能够急流勇退,也好让他们放开手脚,不至于被反咬一口伤了自己的同志。 一旁,白玉雪听到赵忱这样说,这才反应过来他最近一段时间究竟都在忙些什么。 这边赵忱继续说道,“再者一提,大哥你虽然身在组织,但是上一回的教训已经告诉过我们,那些人的攻击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因此等我和爸离开以后,也会少了对大哥你的不利影响。” 赵恪闻言打了个嗐声,“都是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影响不影响,牵连不牵连的呢。”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恪想的事,揪出这背后的坏分子本来就不干赵老、赵忱这些文化人的事,与其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当两方角力的炮灰,还不如就像赵老说的暂避一时比较妥当。 “二弟,最近事情太多,不知道爸有没有跟你提起,我这边也早就打好了任务申请的报告,或许很快就要被调走了,当然,当时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现在看来,一旦我不在这里驻守了,那些坏分子对于你跟爸两个下手的方式或许会变得更加无所顾忌。” “到那时,即便我想帮助你们,也是鞭长莫及,所以我想,你们暂时离开这里也好,到一个那些人势力范围触及不到的地方去,好好的过日子,一切安好,这也是我坚持在外面做任务时,所最希望看到的。” 第669章 希望的远方 经过兄弟二人的商议,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 期间,白玉雪一直什么都没说。 直到回了夫妻二人的房间,关上门以后,赵忱才对白玉雪说,“都是我不好,直到现在还要一直连累你。” 白玉雪一笑,“说这些做什么,一家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要我说,这省城虽大,咱们不过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都是事,还都是坏事,一直闹腾着不消停,我也早就烦了,还不如趁早换个地方,青山绿水的,那才叫世外桃源呢。” 赵忱知道白玉雪说这话主要是在宽慰他,只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充满着歉意的,“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做的这么好,突然一下子就要你离开,我还是……” “快别说这个了。” 提起这个来,白玉雪也是满心的无奈,心说总有那么一些人不考虑实际问题一味的就只追求产量的,这样的现象过段时间还会更加严重,眼下她就被那些人的嘴脸逼迫的有些受不了了,更不要提将来。 就为着这个,产量没提上去不说,反而糟践了多少东西,就这样一个个还都觉得不错,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单位也觉得烦的很,就觉得在工作上没有之前那种想要全力拼搏感觉了,再加上周围很多人都……想来这与眼下的局势也是分不开的。” “想来你跟我两个不过都是再普通也普通不过的一份子罢了,一个人再怎么样终究也是抵不过大环境的,再这么苦苦坚持下去终究也没什么意思,与其把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跟那些人继续周旋上面,不如到更需要我们的地方去。” 白玉雪是有过先知经历的,她很清楚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与其到那时被卷入其中不能自拔,不如早早的抽身撤步,在真正的光明到来之前,无论是谁,都还有很长的一段夜路要走。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都是要共同进退的。” 说着,白玉雪话锋一转道,“咱们自己家人怎么样都还好说,就是唯远,是带着他一起走,还是想办法把他送到西北江老跟杨婶子那边去,这件事咱们总得提前做好打算啊。” 赵忱闻言一笑,“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想,要继续还留在省内,早晚说不准都还要跟那些人碰上,这次要走,不如走的更远一点,我们也去西北。” “到时候你可以发挥特长指导牧民牧马放羊,我就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之所以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赵忱也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的,西北那地方虽然偏远,到底是那些人完全触及不到的所在。 再者一提,相比于种地,白玉雪也更偏好于畜牧养殖,西北那广袤的草场正好给她继续发挥自己所长的空间,不必因为这件事就彻底放弃掉。 至于孩子们的将来,想要念书考学,他跟赵老两个就足够辅导了,想要另谋出路,将来加入组织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孩子们现在都还小,这些事情等着将来慢慢在考虑也还来得及就是了。 第670章 通知大姐 白玉雪虽然多少也猜到了赵忱的想法,不过他的这个决定,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细细想来,只有这样或许才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而且可以一劳永逸,不必等到了将来,再经历一次与眼前相类似的情景。 “这样好是好,只不过咱们这次离开以后,是要在那边定居的,到时候离着大姐家也就远了,这么一想想,我还挺舍不得的。” 毕竟白玉雪的娘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来日一旦分隔万里,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形势逼人不得不做出决定,亲人分隔万里也还有再见的一天,可要是一早踏错身陷险境,那就不一定了。 “我抓紧时间打电话回去跟大姐说说这件事吧,我相信她应该是会理解的。” 事到如今,白玉雪也只能这么说了。 次日。 由于家里人已经商定好了要离开,虽然日期还没定好,但是白玉雪这边也没敢耽搁,直接给白玉梅打了通电话过去。 当白玉梅这边得到通知说有她的电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纳闷,心说她前脚离开省城妹妹家这还不到两天呢,本来因为集体婚礼上发生的那点糟心事,白玉梅担心妹妹白玉雪受到影响,就在省城多待了一段时间,眼见得没什么事这才刚回到家,结果妹妹的电话就又来了。 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白玉梅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因此她这边也没敢多耽搁,当下便去了一趟电话局,给白玉雪打了回去。 “妹呀,你这……难道是那天的事被吓到,后知后觉感到身上有些不大好了?” 白玉梅是个心急口快的人,电话接通以后,当时就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问虽问了,她自己也是有些拿不准的,毕竟妹妹要真是身上不舒坦了,那也得是妹夫给她来电话,总不可能是妹妹自己跑过来给她打电话。 白玉梅对于省城那些波诡云谲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不过就从眼前这几次事情来看,她心里其实是觉得,省城那地方除了大些、热闹一些以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适合人住的好地方。 再加上妹妹的八字或许跟那地方也有些不合,因此自从搬过去以后,三灾八难的就没断过,不是这边出事就是那边出事,故此,白玉梅其实是有心想要劝妹妹白玉雪重新搬回丽川乡的。 不管怎么样,她们姐妹在一处,总归是有个照应。 可这话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毕竟人往高处走,没有劝人回头继续猫在乡下地方的道理,她也是希望妹妹白玉雪能够过得更好的。 “不是的,我都好,家里也很好,姐你别担心,是有另外的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白玉雪稍稍顿了一下,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便将家里的决定跟白玉梅都说了。 对面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白玉雪也没有隐瞒什么,只不过有很多事情白玉梅都不懂,再加上从电话里也不方便讲那些东西,因此只是简单的一语带过说了结果。 白玉梅不听则已,一听这话,当场瞠目结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说啥?” 第671章 劝慰谈话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要搬走?” 白玉梅非常的不能理解,“这么大的事怎么这样突然,前几天我还在省城没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听你提起呢?” 事情过于复杂,偏有些话又不能说,因而白玉雪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解释,就只能将缘由推到赵忱的身上,只说是跟他工作有关。 白玉梅这才不说什么了。 等她搁下电话回到家里的时候,不免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的想不通。 可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一想到跟妹妹两个人来日要分隔的更远,不知将来要过多久才能再见上一面,白玉梅心里就堵得很。 她心情不佳,连带着双喜都挨了几句训。 就这样,晚上张弘义下班回来,莫名就发觉家里空气异常压抑,一问之下这才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想不通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又冒出来这样一件事。” 白玉梅唉声叹气的道。 相比于一直在家的白玉梅,张弘义这边因为经常要外出跑长途,所以对外面事情的了解程度也更高一些,再者一提,他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公务人员,因此对时局的变化还是有一定敏感度的。 想了想,张弘义便张口安慰白玉梅道,“你就别多想了,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也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背井离乡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定居生活,没有特殊的原因,一般人都是不会这么做的。” “再者,我出去上班的时候,也听到过一点的消息。” 说着,张弘义压低了声音,附耳对白玉梅说道,“最近有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扣帽子的现象,就咱们这儿,有一位中学老师前段时间不也被拉去挖土豆了嘛。” “妹夫如今的工作性质还有之前的国外生活经历本来就很容易被人盯上了,再加上省城那地方又是人眼睛看得最仔细的所在,一不留神就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要我说,趁早离得远些也好,也省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将来后悔不是?” “想来妹妹、妹夫一家之所以这么突然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当中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量在的。” 说完,张弘义坐直身体,眼睛看向白玉梅,“所以,这时候你就不要给他们拖后腿了,咱们都是混乱时期过来的,有什么比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更重要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玉梅完全没想过这其中还会有这些隐情。 不过仔细一想想,她男人说这些话还是有道理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妹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连个所以然都没说出来了,明摆着这些话在电话里是没法说的。 想到这里,白玉梅不免也是一阵心焦头疼,她心里说话,眼前的日子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起来。 想罢多时,她不免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 张弘义见状凝眉想了一下,“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二妹妹,要不我看看等过段时间咱们也想个办法搬的离他们近一点就是了。” “啊?”白玉梅又是一愣,“哼,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搬个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红嘴白牙的张嘴就来。” 第672章 戈壁 张弘义不过就是话赶话这么一说,虽然他在单位上目前来看是有那么个机会,不过具体能不能落到他身上还是未知之数,为了避免让媳妇平白浪费一场感情,张弘义还是打算事情真正有了把握以后,再跟媳妇详细说说。 到那时怎么决定再看情况。 因此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给岔过去了。 …… 白玉雪这边。 说要离开,倒也没带什么犹豫,直接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了。 离开的一应手续,都有赵忱安排,到了那边以后,也有江家接应,因此眼前来说并没有什么令人头疼的不可解状况发生。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白玉雪这边还有工作交接上的一点问题需要处理。 听说她要走,孟主任、徐梅等人都还挺不舍的,不过再怎么样,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再难更改。 这次离开的,只有赵老、赵忱白玉雪两夫妻,以及两个孩子。 虽说是搬家,他们这一回倒是轻装简行,并没拿多少的东西。 三天之后,茫茫一片的戈壁就出现了众人的眼前。 看到眼前景象,赵老竟还颇来了些兴致,嘴里念起了诗文。 “妈妈,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湉湉扭头问道。 “是啊。”白玉雪点下头,接着又对湉湉说,“这里的生活条件或许比不上我们之前住过的地方,所以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湉湉一笑,“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在一块儿,就很好了呀。” 白玉雪闻听此言,十分欣慰的看了女儿一眼,一旁的赵忱也抬手摸了下她的发顶。 大家的心情都还算不错,除了陆唯远,看起来好像有些忐忑的样子。 白玉雪看出几分苗头,问了几句,却并没有问出些什么所以然来。 时间很快到了黄昏傍晚,夕阳西沉,在广袤戈壁的映衬之下,倒是颇有了几分壮丽辉煌的意境来。 “你们就是江书记说的新来的一家子吧。” 车子才刚停下,就见一个圆脸、黝黑面庞,两边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妇女同志正垫着脚在往车斗里面瞧,刚一瞧见白玉雪一行人,她的脸上就很快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这一家子来了以后,我们这新成立的红星大队在人数上可就算是凑齐了,可以分出来自己开工了。” 女同志说话非常热情。 在她的说话声中,白玉雪一行人鱼贯下车,先是赵忱,然后两个孩子,落在最后面的是赵老和白玉雪。 本来坐在车斗里的时候,由于光线问题,那位来接人的女同志就只能看见车上一家子坐着好几个人,结果这一下车再看嘛……好家伙,一个老的,一个大肚子,两个孩子,就其中这个男的看起来还行,不过却也是面皮白净,看上去不像个干活的。 随即,那女同志热情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 她心里说话,她们这附近的几个生产大队都是新成立没多久的,人手上是缺,可也不至于拿这几个歪瓜裂枣来充数吧,要知道她们这里可不是一般的生产大队,那是有着相当重要的生产任务的,总不好让这些人给耽误了吧。 真不知道江书记是怎么想的,这怎么就能同意了呢? 第673章 抵达公社 她这样的情绪变化是毫不掩饰的,在场的白玉雪等人,包括陆唯远和湉湉也都感受到了。 白玉雪跟赵忱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 陆唯远下意识的牵起了湉湉的手。 “既然来了,就先跟我去见见江书记吧。” 来接人的女同志就这样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也没怎么在意白玉雪一行人各自有着怎样的面部表情。 她心里正想着事:要怎么把这一家子给换到别的大队去,总不能让他们这一家子人拖慢他们的生产进程吧,更不要说,他们红星大队里已经有了十好几户这样的人家了,一而再,再而三,这怎么能行呢? 她领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走着。 不多时,沿着脚下的泥土路走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见前面不远处的土坡上,孤零零的伫立着一间小平房,正门处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奋进公社”四个大字。 江若谷如今就在这个新成立不久的奋进公社当中,担任公社书记的职务。 奋进公社下面一共管理着四支生产大队,也都是新成立没多久的。组成生产队的这些人只有少数是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的原住民,其余多数都是从全国各地五湖四海搬迁过来的,真可谓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至于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成立一个全新的奋进公社,白玉雪心里只是根据先知经历,粗略的有些猜测,不过看赵忱的样子,似乎他对这里面的事情要了解的更加详细一些。 想来,赵忱之所以在这个关口选择把全家人都转移到这个地方来,应该是经过了全方位的考量,并不仅仅只是冲着和江书记关系走人情投奔过来的。 一时众人敲门进了公社的大门,就见屋子里的布置非常的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就完事了。 屋里正坐着的两个人都是老熟人了,一个当然是这里的书记江若谷,而另外一个,则是办事员小王,从前在丽川乡的时候就跟在江若谷手底下做事,如今到了这地方,也还是跟从前一样。 “呦,来了,我刚还跟江书记两个说这个事呢。” 办事员小王咧嘴一笑,见到白玉雪一家子以后,忙从桌子后面站起身迎了上来。 “快进来,都坐,都坐,大家赶路辛苦了,快进来喝杯水吧。” 接着又对那个去接人的女同志说道,“包干部,大老远的把人接过来,真是辛苦你了,你也进来喝杯水吧。” 再看江若谷,也是满脸的喜气,“盼了好些日子,总算是来了。” “你们今天晚上就先住到我家里去,我已经让我家里的老婆子提前准备好了一切,酒肉都是现成的,正好给你们接接风。” 随即转过头对办事员小王说道,“劳烦你去我家里跑一趟,就说人已经到了,让她赶紧把家里都收拾好,我这边随后就带着人一起回去。” 他是真的非常高兴的样子,说话时每个尾音都是上扬的。 小王“哎”了一声,应声而去。 江若谷又跟众人都大了招呼,随即两只眼睛落在陆唯远的身上,之后就挪不开了。 白玉雪一家子的来到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最让他高兴的,还是这个。 第674章 祖孙重逢 仔细算算,江若谷大概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陆唯远了。 与记忆之中的模样相比,十一二岁的少年的外貌变化并不十分明显,只不过身上的稚气已经全部消失,眉眼之中的成熟比以往更盛了几分,甚至还带着几分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想到这里,江若谷摇了摇头,心说估计应该是他太长时间没看到孩子太激动,所以看错了。 “唯远,好孩子,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 江若谷说着,朝陆唯远招了招手,“几年的时间没见,都长成个大小伙子的模样了,好,好啊。” 江若谷说的是眉开眼笑,还没等陆唯远走近,就抢出几步一把将他给拉了过去,抱了又抱,摸了又摸,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那极度喜悦的心情,所以才把陆唯远当成是个面粉团似的。 再看陆唯远。 从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对对方这样的亲昵行为多少都是有些抗拒的,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也什么都没说,只任由江若谷在那里对他又抱又摸的。 片刻过后。 意识到在人前自己这样的行为是稍稍有些过头了的江若谷简单自我克制了一下,然后拉着陆唯远的手,转过头再度对赵忱、白玉雪夫妻表示了感谢。 “你们能把唯远从那个家庭里面拯救出来,又代替我们照顾了他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恩情,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才好了。” “好在从这往后咱们住的又近了,相互往来也能更加密切一些,等你们住下以后,要是在这里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大可以直接过来找我,只要能帮的,我一定不推辞。” 江若谷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白玉雪等人也跟着客气了几句。 这些话原本都没什么,只不过听在之前带人过来的红星大队妇女干部包丽娜的耳朵里面,似乎好像就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她听明白了这家人带来的两个孩子当中,其中的那个小男孩其实是江书记的外孙,而这家人似乎在此之前一直负责对江书记的外孙进行照顾。 这样一来,江书记欠下了这家人的人情,所以才会借着这次新公社、新大队成立的机会,把这家人给安插进来,离得近了好照顾。 在包丽娜看来,这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剩下的一对夫妻都是一脸白面书生相,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干活的样。 像这样的,要么是肯定是在之前的生产队里高不成低不就,赚的工分不够一家人吃饱饭,所以才会到他们这里,想要借江书记的势,继续好吃懒做。 要么就是在城里混不下去,回老家又怕让原来的相亲看笑话,这才抛家舍业的来到这里重新开始。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觉得这家人加入他们红星大队以后,会成为队里的累赘。 难道就因为是公社的书记,就能这么办事?新社会可没有这条道理! “书记,我有话要说。” 想到这里,包丽娜当场冷着脸,也不顾眼前气氛究竟如何,就突然一下子开口了。 江若谷回过神来,“包干部,你看我,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家的小外孙,是有些失态了,让你看笑话了。” “你还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正在兴头上的江若谷完全没有听出包丽娜语气之中的意见满满。 “正好赵家人到了以后,你们大队的人数也就齐了,可以开始进行生产任务了,他们大老远的来这边支援建设不容易,还望你能够回去跟你们大队里面的主要干部说一下,尽量照顾照顾,这也是应该的。” 江若谷笑容满面。 第675章 心直口快的敲打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包丽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书记,你也说了咱们红星大队主要是要进行生产任务的,可不是专门为了照顾人的。” “本来在这几个大队成立之初,就已经分好了每个生产大队需要接纳的家属人数,怎么偏我们红星大队需要接收的知识分子家庭占比更多不说,而且还要额外多收一户?” “再看人家红旗大队,分给他们那么多的壮劳力,到时候公社内部进行综合评比的时候,我们就算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比不过人家啊。” “要不我看还是让我们拿这户人家跟红旗大队换一户吧。” 包丽娜心直口快,语速更快,也不管白玉雪等人还在场,更不管人家听了这话以后会不会觉得尴尬,就直接把她心里的不满情绪全部发泄了出来。 江若谷面上笑意一凝。 他看了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白玉雪一家子,然后转向包丽娜,“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都是一样的劳动同志,怎么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了?” “我们不要单看外表就去否定一个人嘛,人家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是已经做好了要参加劳动任务的决心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做出保证。” “再者一提……” 江若谷想说,白玉雪之前可是在省畜牧总站工作的,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还被评选为过是全省的劳动模范,怎么就不能干活了,更何况他们这个奋进公社,跟其他公社的劳动性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江若谷也知道包丽娜从来都是认死理的性子,再加上有些事情作为机密也不方便在这个当口广泛的宣扬出去,因此只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包丽娜批评教育了一番。 包丽娜当然不服气,“你们都是亲戚,你当然向着他们。” 江若谷被怼了一下,当然也很不高兴,“你要这么说,那我现在就让人把红旗大队的大队长给叫过来,然后把这户人家安排到他们那里去怎么样?” “那我们不还是比其它大队少了一户人,而且比红旗大队更是少了两户了!” 江若谷看她一眼,“那又怎么样,人来了是你自己不想要的,我又不能逼着你把人手下,那就只能是红星大队继续再等了。” 包丽娜不说话了。 她作为大队里的妇女干部,当然清楚这并不只是一户人的问题,还关系着整个公社农具、牲口的分配使用,以及劳动场所划分、政策分配等等。 红星大队在这方面本就慢了别的大队一步了,要是再等,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更何况如今户头数已经都满了,再想来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明摆着不就是要挟嘛! 想到这里,包丽娜也只能咬着牙道,“来就来呗,五湖四海一家亲,都是自己的同志,我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的加入。”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的,既然来了我们红星大队,那就要和我们一样进行劳动,不要想着偷奸耍滑,更别想着背后有什么人撑腰,就自觉高人一等了,新社会没有那样的道理!” 说完,包丽娜一扭身走了。 她身后,被阴阳怪气了一番的江若谷直气的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第676章 接风 “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那个人,虽说嘴巴毒了一点,但是心底不坏,等着往后你们处长了,她清楚了你们的为人,也就会对你们改观了。” 江若谷冲着赵忱、白玉雪等人歉然一笑。 白玉雪对此也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这一家子乍一看也不像是能干活的,人家心存疑虑担心会被他们拖后腿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才第一次见面,互相之间都没有什么了解,就像江若谷说的,等着往后处长了,也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了。 这样直来直往,有什么就说什么,总比过去那些防不胜防的暗箭伤人好处理太多了吧。 同样的,赵忱也没说什么。 来之前,他虽然没有预料到这里的这位妇女干部会是这样一个人,但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他还是提前了解过的,那是挺公正的一个人,办事也公道。 赵忱想的是,甭管底下人怎么样,只要事到临头大队长足够公正,那也就可以了。 再者一提,就红星大队的组成来说,和他们一家有相似经历的也不在少数,想来他们加入进去以后,应该也不会受到过于强烈的排斥。 至于赵老,自从进了戈壁以后,他的心思就早已经飞出去了,现在也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似乎连此前的一场争执都根本没听见似的。 发生了这样一桩事,江若谷脸上也略带着几分尴尬,不再像之前一般热络。 幸而这时候跑去传话的办事员小王同志回来了。 “书记,婶子说饭菜都已经做得了,让你带着赵老先生、赵同志还有白同志他们赶快回去吃饭呢。” 他进门便大声招呼了一声。 江若谷回过神来,也随之重新热情的招呼了起来,“是啊,是该回去了,没看外面天都黑了。” “那咱们现在赶紧就走吧,不然待会儿起风了,外面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说罢,江若谷站起了身,牵着陆唯远两个带头往外走。 陆唯远回过头看了眼湉湉,就见湉湉眯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他这才放心任由江若谷牵着走出了公社大门。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风吹的办事员小王手里的气死风灯啪嗒啪嗒响得厉害,湉湉有些害怕,紧紧抓着白玉雪不松手。 白玉雪攥紧湉湉的小手,也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扶着赵老的赵忱,父子两个低着头不知道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众人出门坐上了一辆驴车,驴车嘎达嘎达走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片居民区,广袤平坦的土地上星罗棋布的散落着十几二十多户住宅,光线很暗,零星的只有几家的窗户里透出了油灯的橘黄色光芒。 这时,杨贞早已经在院外翘首等待。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屋吧,外面天黑风又大,唯远和湉湉都是第一次来,别吓着他们了。” 还没等驴车停稳,杨贞这边就已经开始招呼上了,其热情程度,比之前的江若谷,还更盛了几分。 故人见面,白玉雪倒是很高兴,拉着手跟杨贞说了好些热乎话。 一时进了屋,就见堂屋里头,果然一桌子的酒菜都已经准备得当了。 第677章 入席 “小王也一起留下吧,都不是外人,没那么多讲究的,人多还更热闹一些。” 杨贞热情挽留。 办事员小王这些年一直跟着江家老两口,相处的都很熟悉了,再加上白玉雪这些人他也不陌生,因此就没有推辞,挠着头坐到了末位上。 “赵老,你是老前辈,来坐这里。” 江若谷想要让赵老坐到一桌的主位上去。 “这怎么好意思。”赵老闻言忙道,“我们本是来你家里做客的,让你们这样费心为我们张罗,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我怎么还能堂而皇之的抢了你主人的位置?” “这不行,我随便有个地方坐也就可以了。” 江若谷听他这样说,便搬出了赵恪来,“我跟赵恪老弟向来是平辈论交,你是他的父亲,那也就是我的长辈,你到我家里来自然是要坐到主位的。” 江若谷连这种话都已经说出口,赵老这才不好说什么了。 “小恪子这人也真是的,一点儿也不讲究,江书记光看你的模样跟我也差不了几岁,他也真好意思跟你平辈论交,这不摆明了在占你的便宜嘛,等着有了机会,我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江若谷笑笑,“不拘小节,赵恪老弟这才是真性情嘛。” “再者一说,我也希望能被人看的更年轻一些啊,哈哈哈。” 江若谷此言一出,更是引得堂屋众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老家伙,这是今天高兴,所以说话也格外的莽撞起来,一大把年纪当着小辈的面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真是半点不担心别人笑话他是个老不正经的。” 这边,杨贞对白玉雪吐槽了一句。 “江叔这是心态好。”白玉雪赔笑道。 “嗐,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苦中作乐吧,这边的工作也不好做,你不知道,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本地话也说不好,连跟人沟通都费尽呢。” 杨贞拉着陆唯远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抬眼见众人都已经落座,于是便给江若谷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头提一句,然后开席。 随即,江若谷端着酒杯站起身,简单说了几句欢迎赵家人过来支援建设的话,接着,又感谢赵家人这段时间一来对陆唯远的精心照顾等等。 说到最后,他自己不免也生出几分感慨。 杨贞见他越说越远,于是轻轻咳了一声,江若谷这才打住他的滔滔不绝,将杯子里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来来,大家都吃菜,这几天一直在路上跋涉,肯定是上顿不接下顿没吃到什么热乎饭吧,来了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千万不要拘束,随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客气。” 杨贞招呼了一句。 “这边吃肉都以牛羊肉为主,怕你们刚来吃不惯那个味道,我做的时候就多加了一些佐料,玉雪你尝尝怎么样,也给湉湉夹些到她的碗里,她人小够不着。” “小赵你也吃啊,这地方就是这样,吃的东西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别嫌弃。” 杨贞非常热情,左边给陆唯远夹菜,右边也没忘了白玉雪,怕她冷不丁的过来吃饭放不开不好意思,还特地夹了一筷子的羊肉放到白玉雪的碗里。 “玉雪你也多吃一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 第678章 反应 这一桌子的菜,杨贞的确是花了心思去做的。 就说那羊肉,闻上去味道勾人,连一点腥膻之气都没有,一边的湉湉吃着都很好,半点也没觉得不适应,谁知白玉雪这边才刚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的嘴里,紧接着便觉着胃部一阵翻涌。 白玉雪连忙捂住嘴,下了桌走跑到外边院子里头,扶着门框缓了好一阵的工夫,这才把那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强压下去。 赵忱早就跟出来了。 他见白玉雪停止了干呕,忙递了一碗清水过去,“先漱漱口吧。” 白玉雪摆了摆手,没接。 在这之前,白玉雪一直都好好的,也没什么反应,再加上头一胎怀湉湉的时候,白玉雪身上的反应也不大,这让她一度还以为自己就是怀孕反应比较小的体质呢。 这下,不光是白玉雪,连湉湉都给吓到了。 小姑娘连饭都不吃了,也跟着跑了出来,站在另一边满眼关切的看着白玉雪,“妈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白玉雪深吸几口气,院子里有风,没那么多的味道,她这会儿也觉得那股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于是转过头去朝着湉湉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妈妈没事,你别担心,快回去吃饭吧。” 湉湉不依,一定要在这里陪着白玉雪才行。 赵忱也是一样。 白玉雪看着这一大一小,满心都是幸福,身体上那难受的感觉更是减弱了几分。 不多时,堂屋里杨贞和陆唯远也跟着出来看她了。 “玉雪没事吧?”杨贞还颇有些歉疚的模样。 “都是我不好,你自己喜欢什么就自己去夹呗,我还非要帮你的忙,惹得你成了这样。” “不打紧,婶子你也是好心怕我吃不着嘛。” 白玉雪笑了笑。 眼见着她这一不舒服,半桌子的人都下来看她了,白玉雪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因而并没在外头待多长时间,便回到屋里去了。 众人免不得七嘴八舌的关心几句。 杨贞也说,“玉雪啊,你看这桌上的菜要是不合胃口的话,不如我现在给你煮碗面条端过来?” “婶子,你就别麻烦了,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白玉雪连忙把人拦下。 杨贞见状,只好点点头,“那你自己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夹,多少吃一些,别亏了自己。” “女人怀孩子都是这样的,我看你这一次的反应还挺大的,怀到现在也没少受罪吧?好在再过不了几个月就能生了,你就坚持坚持。” “你们搬过来这边定居的事情,你也别多操心了,就放手交给他们去做,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又这个机会能多歇歇就多歇歇吧。” “实在不行我过去照顾你几天吧。” “不用不用,这点事情怎么好麻烦婶子你呢。”白玉雪笑了一下,连忙说道,“婶子你别担心,其实这孩子到现在也没怎么折腾过我,这突然一下子想吐,把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这几天都在路上,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的关系吧,想来过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杨贞这才不坚持了,只是对白玉雪说,想吃什么就告诉她,不要客气。 白玉雪一一答应下来。 第679章 酸儿辣女 随后,白玉雪是不敢再碰桌上的羊肉了。 可是她不吃,桌上大部分的人就都跟着撂下筷子看着她,搞得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只能硬着头皮在桌上扫视了一圈,见桌上有盘酸辣土豆丝拌的油亮亮的,便抬手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 “你们别都看着我啊,都吃饭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再者我这也不是头一次怀孕了,快都别担心了。” 白玉雪说完,就低头慢慢吃自己的,时不时的还看一眼湉湉。 她见赵忱把湉湉照顾的很好,便没再说什么。 土豆丝是凉拌的,已经焯水到断生却还保留了一定的爽脆口感,吃在嘴里酸酸辣辣的,倒还挺开胃,白玉雪吃着还不错,便就着这一个菜,吃下去了小半碗的高粱米饭。 杨贞见状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的又有些想笑,“老话都说酸儿辣女,像你这样的,净不知肚子里怀的究竟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了,别是一对龙凤胎吧。” “玉雪你真是好福气啊。” 说着,杨贞又看向赵忱,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赵忱便说男孩女孩他都喜欢,惹得桌上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说完了这个,桌上又谈起了赵家人在这里定居的事情来。 就听江若谷说道,“整个奋进公社都是新建成的,你们到了以后,咱们这的户数也就满了,往后要是再来人,那就是组织里的家属了,跟咱们虽然住得近,但却不是一样的管理方式,就先不用提那个了。” “红星大队那头,已经给你们家批好了宅基地,趁着公社里头劳动任务还没有按部就班的展开,赶紧把房子建起来,有了家,这才算是真的踏实了。” 接着,他稍稍沉吟片刻,“嗯,就这几天吧,我也跟红星大队的大队长老图说一声,让他找几个人手去帮你们干活,队里劳力挺多的,也都是才搬过来不久的,正好你们也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 “在你们的房子建好之前,你们一家子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大队那头估计也没什么好地方给你们暂时落脚的,之前还有几户人家夜里都是在外头搭帐篷的,你们这一家子情况特殊,还是不要去受那个罪了。” “我这里就我们老两口再加上一个唯远,家里本来就还空着几间屋子,地方尽够住的,所以你们就安心住下吧。” 江若谷这已经就算安排的很周到了。 赵家人自是一番感谢不提。 一时吃过了饭,白玉雪本想帮着杨贞一块儿收拾的,不过被杨贞给拒绝了,因此只能继续留在堂屋里,听着江若谷还有赵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从他们的谈话之中,白玉雪也逐渐了解到了,这个新成立的奋进公社,其实是给附近一个藏在戈壁之中的研究基地做后勤补给的中转站的。 上面对于这个基地非常的重视,过段时间组织方面也会相应的派人过来驻扎保护。 因此,白玉雪也隐约猜到了几分这个基地里面究竟是在做些什么样的研究工作,不过那些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就都是机密了,就连身为公社书记的江若谷,知道的细情也并没有多少。 第680章 红星大队 这一晚,众人就在江家歇下。 转眼到了第二天,白玉雪、孩子们还有杨贞留在家里,由办事员小王带着赵老、赵忱两父子坐着驴车一大早便往红星大队的方向去了。 从江家到红星大队,驴车大概要走半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出发的早,所以他们到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多。 眼下已经入了秋,天气微微的有些凉。 这时候大队里来往进出的人并不算多,偶尔有路人看到办事员小王又带着新人过来,也是见怪不怪,有些比较热情外向的,还会过来笑着打个招呼,问候几句。 驴车沿着土路直接行进到了队部,就是大队最西边高坡上的一座土房子,这时在队部工作的三个人都已经到了,分别是大队长老图,队里的会计兼记分员苏同志,以及之前见过的妇女干部包丽娜。 外面驴车停下的时候,队部里包丽娜正在跟大队长老图还有苏同志两个略带着几分主观气愤的描述赵家的情形。 “一共四口人,当中就一个壮劳力,剩下一个老、一个小、一个大肚子,而且那劳力看上去也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来了以后除了给咱们大队拖后腿,就再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大队长老图听到这话,黝黑面庞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既然来了,那就是咱们一起的同志了,你往后别再说这话了,让人听见不好,影响团结。” 包丽娜明显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大队长,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所以咱们红星大队从成立到现在才一直只能落别人半步,什么都得捡别人不要的,连户数攒齐也只能排在所有是个大队的最末一名。”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队长你也要努力积极的为咱们争取一下啊,要知道,这可不是你一家的事,这可关系到咱们整个大队里所有人的劳动荣誉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才刚开始嘛,不好以貌取人。” 苏同志听完两个人的话,抬手推了推缠满白胶布的破眼镜,弱弱的打了句圆场。 听他的口音,明显不像是本地人,反而像是南方某地出来的。 包丽娜闻声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没理他的茬。 她对于这样白面书生一类的人,向来存在一些偏见,认为他们不会干活都是来拖后腿的。 本身包丽娜在她原来的生产大队,就是妇女表率,去年更是获得了铁娘子的称号,干起活来根本不输成年男人,在新公社成立的消息传过去以后,她之所以会主动选择过来支援,除了客观原因以外,她同样也是满怀着一腔的热血想要好好的干一番事业的。 结果等到了这里她才失望发现,新公社、新大队来的人除了他们本地过来的一些,剩下的大多数都是这种文文弱弱的类型,手无缚鸡之力,拿个锄头恨不能都把自己带摔了,让这样一些人来进行劳动生产,那不明摆着瞎胡闹呢嘛。 因此,包丽娜心情郁郁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感觉自己被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反感情绪才会越积越多。 就在这时,就见办事员小王带着赵老、赵忱两父子敲门走了进来。 第681章 宅基地 “图队长,书干部,包干部,你们都在哈。” 办事员小王笑着向屋内众人打了招呼,“这就是红星大队来的最后一户人家的同志,姓赵,我今天来主要是带他们去参观一下大队里分给他们一家子的宅基地。” “眼下都已经入了秋了,总要赶在入冬之前,把房子给盖好,不然的话那就太耽误事了,也不成个样子,你们说是吧。” “都是一样主动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支援建设的同志,总不能人家刚来,就让人家寒了心。” 进门之前,小王是听到了里面几个人在说些什么的,因此不咸不淡的提醒了一句。 这边。 图大队长还有苏同志两个人听到办事员小王这样的说法以后,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上了几分尴尬,只有包丽娜,一脸的坦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些什么。 图大队长憨厚一笑,“是这个道理。” “那什么,现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带着这两位同志去看看宅基地吧,正好最近大队里新来的人家都在建房子,一应用料都是齐全的,你们先看看想怎么盖,到时候我再抽几个人手过来帮帮忙,相信这房子很快就能建起来了。” “另外,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们也可以过来直接找我,我家就住在这大队部下面数的第一家,有事尽管来,不要客气。” “要是我不在的话,告诉给我女人帮着带个话也是一样的。” 图大队长这几句话说的倒是很实在的样子。 赵忱谢过图大队长,然后便跟着他一起去看宅基地了。 他们离开以后,队部里头就只剩下了包丽娜和苏同志两个人,包丽娜看不上苏同志,苏同志倒也不介意,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朝她笑了一下。 包丽娜没理他,自己去整理队部妇女工作的资料了。 她认识的字不多,一份文件读起来也是磕磕绊绊,连蒙带猜好半天才能猜出个大概意思来,然后再在纸的边上勾勾画画把她猜到的意思重新写一遍,免得过后就忘了。 苏同志见她读的费力,也是见怪不怪了。 有心想要帮帮她吧,又怕人家不领情,因此只能小心翼翼的用胳膊肘把他的那本字典朝着包丽娜的方向推了推。 “你干啥?”包丽娜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皱在一起。 “没、没干啥。”苏同志语气弱弱的。 “那个……我,我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谁要帮忙的。”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出了队部。 包丽娜也没管他走不走,只是在他离开很久以后,才犹豫着伸手把那本字典拽过来,翻开两三页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于是负气的把字典往桌上一扔。 苏同志的这本字典已经是用过很多年的古早版本了,装订松散,包丽娜也是扔了一下才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纸,上面用她常用的书写方式,写明了这工具书要怎么使用。 看着纸片上面模仿痕迹很重的勾勾叉叉,包丽娜脸色一黑,咬牙切齿的想到,这姓苏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这种暗搓搓的方式来嘲笑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连写字都写不明白? 一时间,包丽娜不由得更生气了。 第682章 准备盖房 她很想把这纸片还有字典都给摔烂,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动手,只是将纸片重新夹回到字典当中,用手指尖将字典在桌上推的远远的。 接着,她便低头继续看文件。 看了一会儿,她又悄悄的抬起头,左右扫视了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队部门外四面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以后才关上门回到屋里,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字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来用了。 …… 赵忱这边。 这时,他和赵老、办事员小王已经跟着图大队长一起来到了村子最东边的一块空地上。 “因为你们是来的最晚的,所以就只有这把边的地方了。” 说这话时,眼见着图大队长脸上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过这边上也有边上的好处,后面紧挨着一片矮林子,冬天烧火什么的不用走那么远去检柴火。” “再者,这是挨着边上,给你们这片地的划界就不规定的那么严了,盖房子的时候想要再往那头扩扩也使得,等房子建好以后再把院杖子夹的结实一些,就不怕夜里会有野兽闯进来了。” 赵忱闻言点了点头,围着这片地走了一圈,心里觉着这块地的面积是足够大了,只不过紧挨着大队的最东边,这个地理位置明显不大合他的心意。 不过他知道以图大队长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故意刁难他们,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后面说那么多的话找补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赵老。 赵老对这个倒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反而他觉得,不跟大队里其他人挤在一起住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也是有着一定的好处的,他们一家本来就是为了低调所以才选择来到这个地方定居,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因此很快就点了头。 赵老没什么意见,赵忱就又问了图大队长队里的土地都集中在什么方向,日常主要种什么样的庄稼,以及来日正式开工以后,工作任务要怎么分配,计分方式又是如何等等。 他问的很详细,有些事甚至图大队长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因此,他也只能说先把房子盖起来要紧,队里的土地总要等来年春天再开始耕种,现在就是队里一些牲畜需要照顾,由坐地户替他们这些前来支援的同志暂时多分担一些工作也没什么,过几天等大家的房子全都盖好能住人了以后,再进行正式的工作任务分配。 赵忱听他这样说,也便不问了。 待确认了宅基地的大致面积以后,赵忱和赵老两父子就又坐着办事员小王的驴车回到了江若谷的家中。 赵老对盖房子的事了解不多,人又上了年纪多病多灾出不了什么力气,再加上他的心思也多半都在戈壁某处停留,因此只说他没什么意见,到时候只给他留一间房住就行。 赵忱清楚赵老暗搓搓的一直在牵挂着什么,所以也就没多跟他说些什么,回去以后简单跟白玉雪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在那块地上盖五间房子住着,以后也方便安排。 白玉雪也同意了。 接着夫妻两个大概算了一下盖房子需要多少材料,等转过天再去找图大队长报备一下,也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第683章 回到最初 盖房子的事,白玉雪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去给帮工做饭的事情都不用她做,倒是让她得空在家里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天。 赵忱还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出门忙活盖房子的事情去了,家里面杨贞也跟去了那头帮着忙活吃食,陆唯远、湉湉两个小的在熟悉了这边的环境以后,也变得皮实起来,跑出去玩并不在家,赵老更是不知所踪,因此家里就只有白玉雪一个人在。 白玉雪一觉醒来,便意识一沉进入了空间。 因为最近的事情的确很多,即便她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也是少不了要为那边盖房子的事情操心,再加上她最近一段时间多少有些精力不济,且跟江家住在一起,也不方便白玉雪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因此白玉雪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进过空间了。 结果这猛的一进空间,倒是让她傻了眼,原本生机一片的草场一下子变得荒芜,之前圈养的那些小动物也凭空消失了大半,白玉雪不明所以,赶紧骑马去了科学研究中心。 好在科研中心并没有改变太多,只不过原本由三号机正在看管的一些饲料试验全部以试验原材料不足被宣告了失败。 白玉雪抬眼一看,科研中心当中,三号机正在无所事事,二号机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只有一号机还或碰乱跳的在自己跟自己转圈圈。 接着,她打开了任务列表,列表里空无一物,仓库里的高额积分也所剩无几,好在仓库里她原本存下来的物资并没有少什么,这才算是给白玉雪了一点点的安慰。 不过这好好的空间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眼前这蝗虫过境一般的惨烈景象,她还是要搞清楚的。 想到这里,白玉雪看了眼小助手里最活跃的一号机,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更加靠谱一些的三号机身上。 “空间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白玉雪问。 三号机顿了一下,然后回答,【检测到宿主生活环境的数据更新,因此空间也相应的做出了数据同步。】 白玉雪反映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说,这空间里的环境,是根据我在外面的生活环境同步模拟形成的?” 【也可以这么说。】 白玉雪得到了答案,却是顿感一阵无语,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事先提醒她一下?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她的懊恼终究是徒劳的,而她仓库里的积分也因为要支付科学研究中心高昂的运行费用再不知不觉之间见了底,这时候再想兑换高科技建筑解决眼前的困境已经不可能,想要恢复重建,基本上就只能从头再来。 至于二号机,则因为监控距离过远的关系,目前已经能源耗尽进入了休眠状态,不能使用。 面对眼前种种,白玉雪顿时感到了一阵头疼。 只不过问题出现总需要解决,再怎么懊恼都是没用的,万幸现在还没到最困难的那几年,她还不必动用空间仓库里的物资,那其中一些短时间用不上的物资来换取积分进行周转还是可以的。 白玉雪暂时想好了初步的应对策略。 就在这个时候,白玉雪忽然听到空间的示警提示音响了起来。 第684章 闹剧 白玉雪早已经习惯了空间这样的提醒方式,知道一定是外界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空间之内才会发出警报,因此白玉雪也没多想,就意念一转出了空间。 人才刚一出来,白玉雪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哭声。 哭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其间还夹杂着湉湉喊人的声音,只不过湉湉因为知道白玉雪现在情况特殊需要多休息,所以并没有过来打扰她,而是去找赵老了。 只可惜赵老现在不在,杨贞也还没回来,湉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便想着要去新房子那边找爸爸。 但是她又不认识路,所以只能先去找邻居问一问。 白玉雪听着外面的声音,哪里还躺得住,连忙从炕上爬起来下地,穿上鞋子就出了门。 门外院子里,湉湉正要往外跑去找邻居家的大婶打听一下往她们家新房子的路要怎么走。 “湉湉。”白玉雪赶紧出声把小闺女给叫了回来,“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她扶着腰尽量快的朝着湉湉的位置走了过去。 湉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随即也朝着白玉雪的方向跑过来。 “妈妈。” 小姑娘嘴巴一瘪,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们出去玩,结果,结果唯远哥哥跟人打起来了。” “他们打的很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玉雪闻言先安抚了女儿几句,然后才让她赶紧带自己过去。 她很清楚陆唯远之前在她们家生活的时候,曾经跟着赵忱学过几下拳脚功夫,轻易是不会吃亏的,只不过看湉湉哭成这样,白玉雪心里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妈妈……”湉湉还有些犹豫,“你现在过去行吗?出了门万一被碰到怎么办,还是我去新房子那边找爸爸吧。” “没关系的,不要紧。” 白玉雪摸了摸湉湉的头顶,这段时间她休息的一直很不错,身体方面倒是又恢复了之前没什么太大感觉的状态,再加上她认为陆唯远那边发生的事情左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架,她一个大人过去难道还镇不住场子吗? 从这里到新房子的路远着呢,白玉雪也担心湉湉一个人过去找赵忱万一在路上再遇到些什么麻烦,那就不好了。 “你难道忘记了吗?妈妈是很厉害的。”白玉雪给了湉湉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湉湉这才点头,带着白玉雪去了。 结果到了现场,白玉雪才惊讶的发现,事情跟她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 就见陆唯远和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孩正同时在跟一个穿着制服的成年人打在一处。 两个孩子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红了眼的模样,下手也没有一点轻重,愣是把那个成年人给撂倒了。 这下,可是彻底惹怒了那个人,就见他反手用力掐住黑小孩的肩膀,想要将人从自己身上甩下去,黑小孩吃痛,偏过头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同时,被咬到的那人也是一阵龇牙咧嘴,手刨脚蹬,再也没有顾忌,眼看着就要把那黑小孩还有陆唯远两个都给掀翻出去。 这摔一下,那还了得?因而一时间白玉雪再也顾不得其它,赶紧出面制止这一场闹剧。 第685章 熊孩子 和两个半大孩子打在一起的那个穿制服的年轻小同志倒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坏人,看到白玉雪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人跟两个小孩子这样撕打在一起。 因此,他当即就红了脸,在白玉雪把陆唯远和另一个黑小孩拽走的同时,自己也顺势从地上站起身,并后退了一段距离。 白玉雪这边。 当时两个孩子都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即便被白玉雪拽住了胳膊,还是很想要挣脱束缚,继续去跟那制服小年轻打架。 不过陆唯远终究还是压住了自己心底的火气。 而另外一个刚刚才跟陆唯远并肩作战过的小黑孩在注意到白玉雪隆起来的肚子以后,犹豫了一下也没敢太使力气挣脱,只是趁白玉雪不注意,还要继续从地上捡起石头来往那边那小年轻的方向砸去。 湉湉跑过来。 她先看了眼白玉雪,又瞧了下陆唯远,注意到陆唯远脸上胳膊上有好几处都破皮流了血,也是心疼,“唯远哥哥,你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 “唯远哥哥,你就不要跟那个小屁孩一般见识了吧,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们以后再不理他就是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看上去比湉湉还要小的小男孩,两只手猛推了白玉雪一下,然后撒腿跑到之前的那个制服小年轻的身后躲起来,大声叫道,“我爸爸派你过来时要你保护我的,不是要你在这里傻站着的!” “你怎么不打他们了啊,你打他们呀!” 小男孩一脸的凶神恶煞,表情与他那张萌萌哒的脸完全不相匹配。 说完,他见制服小年轻还是一脸的为难不肯动,更是气上心头,抬脚狠狠的在那小年轻的小腿肚上踢了一脚,然后气冲冲的跑开了。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 说完,那小男孩转身就跑。 小年轻看看这边,瞧瞧那边,一脸的为难,但最终还是转身跟上了那个小男孩。 这下,这里也就只剩下了白玉雪以及三个孩子。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些孩子从始至终都在远远的躲在土坡后头看着,待发觉到白玉雪的目光朝他们扫视过去以后,便哄一下子全都跑散了。 而白玉雪这边。 好在刚刚被推到的时候,白玉雪手里还拎着两个孩子,起到了一定的稳定作用,这才没有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推的摔倒。 不过那一下道还真用力,白玉雪这时也不免有些心有余悸,好在有惊无险,话虽如此,可是她心里的火气却是腾的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妈妈,你没事吧?” “玉雪阿姨,你还好吗?” 湉湉和陆唯远两个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就连同样站在边上的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小黑孩,看到白玉雪被人推了一下,也是满脸的担忧害怕。 白玉雪看着三个孩子轻轻笑了一下,“我还好,没什么事。” 再瞧刚跟人打过架的两个孩子脸上胳膊上都挂上了伤,伤口还在流血,因而一时之间倒也顾不得去问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闹成这样,而是带着孩子们赶紧往公社的卫生室去处理消毒了。 第686章 事发经过 路上,白玉雪从湉湉的嘴里,基本上算是把事情的经过摸清楚了个大概。 事情的起因,不过就是几个孩子们之间的拌嘴打闹。 这其实也算不了多大的事,可问题就出在先前跑去要告状的那个熊孩子的身上,是他先出口伤人,口口声声说陆唯远是个没妈的孩子如何如何,话说的很难听。 陆唯远当时并没有理会他。 倒是边上那个小黑孩同样被这话伤到了心,先一步冲上去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口无遮拦的熊孩子。 熊孩子根本不是小黑孩的对手,立即搬来了救兵帮忙,也就是之前那个身上穿着制服的小年轻。 一开始的时候,那小年轻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就想把小黑孩给吓退也就完了。 偏偏那熊孩子在有了帮手以后,不仅不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火上浇油,嘴里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口口声声侮辱陆唯远以及那小黑孩已经过世了的母亲。 这一下,两个孩子都气红了眼,想要揍人,偏中间还有一个左右为难的小年轻在里面拦着,而那熊孩子见势不好,也呲溜一下子跟在场其他孩子们一起,躲到了边上的土坡后面观战。 湉湉当时是很想帮忙的,所以一开始想要揪住那个熊孩子好起到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效果。 无奈剩下的那些孩子有多半数都是跟那熊孩子一气的,湉湉试了几次没办法,又见陆唯远那头明显落了下成,急得不行,这才一扭身跑回家里去找大人。 那之后,便是白玉雪到了以后看到的种种。 “妈妈,唯远哥哥虽然跟人打架了,但是他并没有做错事,都是那个小屁孩在欺负人,我们根本都没有惹到他,他就主动过来挑衅骂人的。” “还有英子妹妹也是一样的。” 湉湉说完,白玉雪这才知道原来另外一个短头发面庞黝黑的瘦小孩其实竟是个女娃娃,而且年纪还比湉湉要小上一些。 眨眼到了卫生室。 里头值班的护士看到这般情景,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小孩打架,因此也没有多问,就手脚麻利的开始给陆唯远和那个叫英子的小姑娘清洗上药。 期间,白玉雪就问英子她是哪家的小孩,想等一下伤口处理完毕以后,好帮着把她给送回去。 再者,孩子在外面受了伤,也总要有人帮忙解释一下的。 至于那始作俑者的熊孩子,白玉雪不认识他,不过听湉湉的描述,好像那熊孩子跟陆唯远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白玉雪清楚自从陆唯远在陆家被他后妈虐待过后,心灵上的伤口就一直没能愈合,甚至一度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因此有些话只要他不想说,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问不出来的。 不过既然眼下大家都在附近住着,而那熊孩子的特征又那样的明显,相信搞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也不必急于一时。 所以,白玉雪这时先问了英子一句。 偏这个叫英子的小姑娘性格也有些别扭,“谢谢阿姨,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我认得路走不丢。” 白玉雪看着英子倔强的脸庞,一时间不由得也有些心疼起来。 第687章 姐妹 与此同时。 公社正在认真工作的包丽娜注意到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以后,手忙脚乱把手里的字典合上,连同里面夹着的纸片一起,赶紧放回原处做出一副根本没人动过的样子。 然而这时来的人却不是会计苏同志,而是几个十几岁上下的半大孩子。 “小姨,不好了,你快过去看看吧,英子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其中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就扯着脖子喊了一句。 包丽娜明显被吓的一个激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啥,英子在外头跟人打起来了?在哪?快带我去看。” 说完,她也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英子全名叫做包丽英,比湉湉小一岁,目前跟包丽娜只有姐妹俩在新成立的红星大队相依为命。 包丽娜是个护短的脾气,向来把英子当成是她的眼珠子,一听这话那还了得?因此想也没想的就要去给妹妹帮忙。 只不过包丽娜跟着那几个孩子赶到现场的时候,人都已经走没了,打听过后这才知道是有人把孩子送去了公社的卫生室,于是又着急忙慌往那边赶。 她到的时候,两个孩子的伤口已经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白玉雪还是没能从英子的嘴里问出来一句话,这会儿看到包丽娜过来,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们两个是一家的。 而包丽娜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人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当然是不怪英子的,只不过看见是白玉雪送英子来的卫生室以后,脸上多多少少带出几分不自在来。 毕竟她之前对人家的不满都是明确写在脸上的。 “这次多谢你了。”包丽娜大大方方向白玉雪道了谢。 在她看来,一码归一码,该感谢的时候还是要感谢的,只不过红星大队的建设那是原则问题,不能马虎,所以她心里对于白玉雪的看法还是照旧的。 不过看在她这个人心肠还算不错的份上,想来不会有什么思想问题,等着到时候自己多带带她们一家也就是了。 白玉雪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接着。 包丽娜转向英子问道,“究竟是谁欺负的你?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小子七嘴八舌的我也没听清楚,怎么好端端的还跟附近驻地家属里的孩子扯上关系了?” 由于戈壁里的研究所是目前最受重视的机构,因此自然是需要由组织方面派人过来进行保护的,这一批同志以及家属是最先过来的。 有家属,自然就会有孩子,小孩子之间难免相互打闹拌嘴,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派个大人过来横插一杠似乎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吧。 只不过包丽娜这个人的情结还是很重的,认为组织里的人就都是好人,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轻易的下定论,还是想要问问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做打算。 “我不认识他。” 英子在包丽娜来了之后,也不像对着外人那么犟了,“是他先骂人的,他骂我是个没妈的野孩子,我是气不过了才……” 第688章 冤家路窄 一转眼,英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当中,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紧咬唇瓣,倔强的不想让眼眶当中的泪珠滴落下来。 边上的湉湉见了,忙把自己口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英子妹妹,你不要哭了。” “谁哭了,我就是……刚才被沙子迷了眼而已。” 这时,就听一直没说话的陆唯远沉声说道,“他那不是在说你,而是在说我呢!” 白玉雪见陆唯远终于开了口,正想继续追问一下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小小的卫生室里忽地就又闯进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白玉雪一见来人,两条细眉顿时间就皱了起来,“是你。” 对方也是一愣,“你怎么会在这儿?” 再一看边上的陆唯远,她瞬间了然,“是了,江家老两口都在这儿,你们这做爪牙的又怎么会不闻着味儿贴上来呢,哼。” 这女子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陆唯远的那个后妈,焦淑仪,而她怀里抱着的小孩,也就是之前那个挑事骂人的熊孩子,正是陆唯远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宣。 白玉雪心里说话,怪不得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熊,这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小孩啊。 就是不知道这焦淑仪好端端的怎么就给放出来了,这当中难道还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还真是让白玉雪给猜对了。 原来,自从焦淑仪被抓进去以后,陆宣就一直跟陆老太太两个人在家属院的看管之下过活。 当时的陆老太太由于愧疚和自责,在加上自从那件事以后,家属院的其他人对于她们婆媳俩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孩子的行为也很不齿,渐渐的就断了跟陆老太太的往来,陆老太太心结难解,慢慢的就生了病。 这一下,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转过年陆老太太便因为心病缠身驾鹤西去,只留下孤零零一个陆宣。 那么小的孩子,再怎么样都是不可能一个人生活的。 可是陆崇当时还在国外做任务,根本顾不上,而陆宣或许是从小看管了母亲是怎样对待陆唯远的,也很抗拒家属院绞尽脑汁对他的各种安排,甚至连焦先生夫妻俩都不愿意亲近。 家属院也是试过了各种办法都没用之后,这才选择去跟公安方面进行协调,想要通融改变一下对她的惩罚方式。 看着那么小却无依无靠的陆宣,不管是组织方面,还是公安方面,最终都心软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再加上这孩子的爸爸目前还在做任务,他们这些被守护在后方的人,怎么可以苛待了他的孩子,那也太不是人了。 因此在多方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将焦淑仪给放了出来。 不过人虽说是放出来了,她的人身自由却还是被剥夺的,每天只能在家属院陆家的小院范围之内活动,不可以出门,每天除了带孩子,还有定时定量的学习和劳动任务在等着她。 基本上等同于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牢。 事情到这里其实还算可以,但是那之后没过多久,陆崇在外面的任务结束回国之后,却实打实的给焦淑仪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机。 第689章 被送来的经过 陆崇当时是比赵恪晚了一些回来的。 回到家以后,面对父母双亲均已不在的情况,对于他的打击还是非常大的。 只不过悲伤总是一时的,更何况陆崇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悲伤,甚至连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都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铠甲所覆盖,因此,他只在父母的坟前跪了半天的时间,便重新站起来,接受了组织赋予他的新的任务。 那个时候,陆崇还不知道家里焦淑仪和陆唯远之间的事情,可以说是没等相关的负责人想好该怎么跟他说,他就直接走了,甚至说连回去看一眼都没有。 焦淑仪满心忐忑的等了他一段时间以后,只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可是陆崇既然已经回来了,焦淑仪便不想要放弃这个机会,因此她先发制人给陆崇写了一封信,主动向陆崇说明了有关陆唯远那件事的经过,字里行间向陆崇祈求饶恕,并以“她被关起来不要紧,可是宣宣还这样小,不能从现在开始就跟她一起坐牢”为理由,向陆崇提出请求,想要陆崇把他们母子接过去跟他一家团聚。 当然,焦淑仪在信里描述的这些都是经过了一定加工和润色的。 不过陆崇也没怎么细看就是了。 他这次的任务是保障此处科研任务的顺利进行,是要提前做好在此处长期进行驻扎的打算的。 陆崇以为,既然如此,就把那母子两个接过来倒也没什么。 一方面,陆宣好好一个男孩子,长时间只跟焦淑仪一个妇女同志待在一起,难免被娇惯,将来难成气候。 另一方面,焦淑仪是犯了错,不过看她的说法,倒也没什么,男孩子嘛就是该教养的严厉一些,哪能遇到点儿挫折就临阵脱逃呢?可见陆唯远之前就是被家里惯的太过娇气了,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他当然要尽早的把陆宣丢到严苛的环境当中去,好好的锻炼一下意志品质。 至于焦淑仪,她在首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算什么惩罚?与其让她就那样在家里当个白吃饱,另外还要别的同志定时定点的上门照顾于她,还不如让她也到西北来支援建设,让她体会一下劳动人民的辛苦,想来才是对悔过更有助益的。 因此,陆崇在这边落了脚以后,就写信把自己的想法跟首都方面说了。 而对于首都这边这些人来说,陆崇是陆唯远的亲爹,既然他都认为焦淑仪是可以被接走的,那么别人还有什么立场再说些什么呢? 且陆崇在外做任务多年,兢兢业业的实在不容易,甫一回来还没等消化完爹妈已经不在的噩耗,就又要起身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实在过于辛苦,如果能有个人在旁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也免得他在外做任务的时候,还要为了家里的事情担忧伤脑筋。 再加上焦淑仪那段时间的悔过表现一直都很不错,且相比于首都,西北的条件确实更加艰苦,把焦淑仪送到那边去进行劳动建设,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了。 因此,在经过了多方的商讨以后,相关负责人最终决定,把焦淑仪送到西北去跟陆崇一家团聚。 第690章 焦淑仪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焦淑仪、陆宣母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大致经过了。 刚开始的时候,焦淑仪明显是有所收敛的。 她在陆崇面前也表现的很好,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不过后来她发现,陆崇还是和从前一样根本不管家里这摊子事以后,就逐渐放开,恢复了原来的本性。 再加上周围同样的家属并没有几个知道她过去那些事,且陆崇在这里的官衔又是最大,一时更是让她得了意。 她想,西北这地方是要什么没什么,想要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但最起码的不用被人用对待犯人的方式进行管理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焦淑仪也算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只不过有一点是她格外在意的,那就是陆崇对于陆宣的管教方式,似乎过于严厉了,才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让他跟着组织里的那些新进的小年轻一起操练,未免太过苛刻。 焦淑仪实在心疼儿子,却又不敢在陆崇面前抱怨些什么,就只能教陆宣装病。 这次就是如此。 可陆宣只是觉得训练辛苦,不想跟那些人一起受罪,所以才听了母亲的话装病回家休息,但实际上的他根本就不想休息,焦淑仪又事事依着他,因此便让家里的警卫人员带着他一起出去玩了。 要出去玩,自然不能在陆崇的眼皮子底下,就只能走远一些到奋进公社这边来。 别看陆宣年纪小,可是由于身边跟着一个警卫人员,再加上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亲爸是隔壁驻地的大指挥官,所以奋进公社这边有相当一部分小孩都成了他的跟班,受他指挥。 陆宣很享受这种待遇,所以也经常过来。 今天也是赶巧了,让陆宣和陆唯远这一对兄弟正面遇上了。 陆宣一直对陆唯远耿耿于怀,当日陆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就嫉妒陆唯远抢去了祖父的宠爱,后来更是埋怨陆唯远害了他的妈妈,再加上焦淑仪有意无意的耳濡目染,陆宣对陆唯远芥蒂更深,因此甫一见面,就开始对陆唯远恶语相向。 时间回到现在。 卫生室里。 焦淑仪认为自己平地跌了那样一个跟头,丢人不说,甚至连她爸妈都不肯再原谅她,她所遭遇的这一切,与眼前这个女人还有这女人背后的江家都是分不开的。 她想,一旦有了机会,她一定要报了当日之仇才行。 原本,焦淑仪这次抱着陆宣过来,不过是想要替儿子找回场子而已,不管怎么样,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是事实,还是陆唯远那死孩子,她总要让他知道些厉害。 当初就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死孩崽子,确实是不足为惧,关键还是江家那老两口,所以在来之前,焦淑仪就做好了对付江家老两口的准备。 岂料来了之后才发现,遇到的人不是江家的老太太,而是过去在首都闹了一场把她送进去的那个白玉雪,冤家路窄,焦淑仪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语气,也难免有些阴阳怪气了。 第691章 高姿态 白玉雪看了眼皆是一脸不忿的焦淑仪母子,心下了然,也基本上猜到这俩人这时候过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的了。 以焦淑仪的性格,不占便宜那就是吃亏了,这一次的事她又岂能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陆宣,小小年纪便心思恶毒,之前自己就险些被他推倒一次,当时如果真的让他得了逞,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白玉雪便开口道,“若这次单单只是孩子们之间小打小闹的争执也便罢了,可是你我都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你都已经带着你家孩子过来了,大家也都在场,我想这样也好,正巧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解决干净,也免得日后再出现什么争端。” 白玉雪并不清楚焦淑仪母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也并不十分在意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这边是占着理的,总不至于就这么怕了她焦淑仪。 “好啊,解决啊。” 焦淑仪冷笑一声,随即自顾自坐到了一张椅子上面,看上去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一旁。 包丽娜回过头去向她妹妹确认了首先开口骂人的就是面前女人怀抱之中的那个臭小子以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身就是他们先挑的事,结果自家妹妹伤成这样,那始作俑者不仅没有伤到一丝一毫,反而还要这般居高临下的找上门来,难不成她还想让他们掉过头去赔礼道歉不成? 这个想法虽然荒谬,岂料却真的让包丽娜歪打正着给猜中了。 接着。 就听焦淑仪张口说道,“我们家宣宣给吓成这样,难道你们这些人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要知道,我们家宣宣当时出门的时候,身边可还跟着一个警卫人员的,饶是如此,他还是被你们家的几个兔崽子欺负成这样,可见那几个兔崽子当时有多嚣张了。” “你们这个公社也是刚刚才成立不久的,类似于这样的风气,可是万万不能有的。” 焦淑仪提出让陆唯远和英子给陆宣郑重道歉,并且做出保证以后再不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是有底气的。 毕竟当初陆唯远在她手底下讨饭吃的那段时间,就是三棍子也打不出来一个屁的窝囊模样,他是肯定不敢轻易去告状的。 再看包丽娜姐妹两个,一看就是本地人,没什么文化的那种,只要她抬出陆崇来随便吓唬两句,想来她们也就能知道怕了。 至于白玉雪,新公社成立没多久,相必她也是刚来,根基不稳光靠着一个江家有什么用,再者这奋进公社不过就是一个后勤基地,该怎么样还不是要听从驻地方面派遣,她白玉雪要当真是个聪明的,就应该清楚眼下时移世易,究竟谁才是真正能说了算的那个。 故此,焦淑仪十分高姿态的敲打了白玉雪和包丽娜几句,言语之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在这个地方继续混下去,那就不要想着跟她为仇作对。 不然的话,将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第692章 狐假虎威 饶是白玉雪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焦淑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是在听到她这么恬不知耻的说法以后,还是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不知道她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才敢这样嚣张。 “呵呵,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白玉雪冷言冷语道。 “这次的事情分明是你家孩子恶意挑衅在先,接着又鼓动跟他一起的警卫人员对我们的两个孩子动手在后,现在我们这边的孩子已经伤成这样,你不说主动道歉也就罢了,反而掉过头来向我们要说法,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焦淑仪口中哼一声,心说这个白玉雪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真以为老江家在这里就是土皇帝了? “我们家宣宣还小呢,童言无忌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让他说几句是能掉块肉还是怎么样?你们那边的两个孩子哪个不比我们家宣宣年纪大?那大的可不就得让着小的,至于那般斤斤计较了?” “再者一说,别搞得好像我们家宣宣身边还跟着一个警卫人员就是在欺负人了似的,你们那边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吧,合起伙来那一个警卫人员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要不是我们宣宣跑得快,说不定也要被打呢。” “挨打那也是他活该!” 听到这里,一旁的包丽娜实在忍不住了,她心里说话,这还真是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啊,一个赛一个的不讲道理。 又怪不得这小孩看上去白白净净,可是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却是及其恶毒,原来是从根上就给养歪了! “你就这么继续惯着他吧,等将来他长大了以后,还有的是毒打等着他呢!” 包丽娜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想要我们道歉,做梦去吧,我们没有上门去你家要说法你就烧高香吧,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跟你计较这个事,那是我们大度,要是你实在蹬鼻子上脸,那我们也不介意把这个事再好好的掰扯掰扯。” 包丽娜本来就是红星大队的妇女干部,按说这些家长里短、孩子打架一类的问题调节都应该是她去处理的,所以她就在想,既然这个女同志这样好赖不分,不如上报到公社当中,由公社里的妇女干部酌情解决。 不过那样的话,事情肯定就要闹大了,到时候开个大会做批评检讨什么的,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眼下奋进公社成立的时间还不算很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么一档子事,明显就是在影响团结,当然是要从重从严处理的。 对于包丽娜的意思,白玉雪也猜到了几分,因此跟着附和了几句。 她心里清楚,很明显像焦淑仪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被原谅的机会的,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心慈手软了。 这边。 眼看着白玉雪跟包丽娜两个人已经站到了一条线上,统一对外,焦淑仪不由得狠的牙根直痒,“你们少在那里拿了根鸡毛就当令箭,我们母子又不是你们公社里的人,凭什么要受你们公社干部的管理?”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你们公社的书记还是干部,现如今可都是要听从驻地方面的指示的。” 说着,焦淑仪看向白玉雪,手指着包丽娜道,“这个农村妇女不知道内情也就罢了,你这个人难道不知道我孩子他爸究竟是做什么的?说句大实话,现在这整个驻地包括你们这新建的后勤公社,那可都是要归他去管的。” “你们要是想要继续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最好现在就分清楚谁才是大小王。” 焦淑仪语出威胁,直接把陆崇给抬了出来。 第693章 识破 “我爸爸可厉害了,你们欺负我,我要让他把你们统统给抓起来。” 焦淑仪怀里,陆宣也跟着帮腔,他的一双杏眼之中,满满的都是与年纪不相符的狠厉之色。 焦淑仪母子的话说完,白玉雪这才恍然,为什么焦淑仪母子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陆崇也已经从国外回来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进一步猜测,是陆崇把焦淑仪给救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白玉雪不由得看了陆唯远一眼。 小小的少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白玉雪更是心疼。 焦淑仪犯下那么严重的过错,里面还关系着陆崇的亲生儿子,相信陆崇回来以后,不管是家属院方面也好,还是公安同志方面也罢,甚至于街坊邻居那些人,都是会跟陆崇提起那件事情的。 那么也就是说,他在知情的大前提之下,还是选择了站在焦淑仪一边? 白玉雪虽然没见过陆崇这个人,对于他的实际为人也并不了解多少,不过就单纯这一件事来看,正如焦淑仪所说,想必陆崇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转过头来做些什么事情针对他们一家、乃至于江家、包丽娜姐妹的可能性也都是有的。 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白玉雪心下唏嘘。 一旁。 包丽娜倒是没有白玉雪那么多想的,她听到焦淑仪这样明目张胆仗势欺人的话,当时第一个反应,便是愤怒。 “我管你孩子的爸爸究竟是做什么的,就是组织里的人,那也是要讲道理的吧,更何况孩子们之间引起的矛盾,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强压我们一头不可,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你男人找来吧,我倒是要看看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还打算在这里搞个一言堂不成。”焦淑仪完全没想到,她的一番话不仅没有把包丽娜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给吓到,反而激起了她的火气,让她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了。 她抿了下唇,嘴硬强撑道,“你知道我男人有多忙嘛,他手里要管着一大摊子的事呢,哪里有闲心管你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你们要按我说的去做,那这次的事情也便罢了,如若不然,我男人就算随便抽几分钟的时间出来,你们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好了。” 白玉雪略一挑眉,很快看出了焦淑仪的色厉内荏。 如果陆崇真的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护短的人,在包丽娜提出要当面对质的话以后,焦淑仪或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也就是说,焦淑仪在外面仗着陆崇的势力横行霸道这件事,陆崇或许是不知情的,而焦淑仪也有些惧怕陆崇会知道。 那这件事可就好办多了。 白玉雪让湉湉去跟陆唯远、英子几个孩子待在一处,她自己则是跟包丽娜交换了一个眼色。 包丽娜原本还不清楚白玉雪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敢情眼前这个过来胡搅蛮缠的老娘们儿都是在唬人啊。 想想也是,正常的老爷们儿谁能放自己家的娘们儿带着孩子一起出来作妖啊,更不要提这位还是组织里的家属,她男人既然是组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思想觉悟肯定不能比一般普通人还要更低吧。 是以,经过了白玉雪的提醒以后,包丽娜的心里也逐渐开始有了成算。 第694章 反将一军 “我往后的日子好不好不用你来操心,不过,你们母子两个这般欺负人,现在的日子肯定是不能好了。” 包丽娜哼了一声,对焦淑仪说道。 “还有你男人,纵容家属在外面这样横行霸道,他也是有连带责任的,看来这次是不找他出面是不行的了。” “我们老百姓也知道像他那样的都是大忙人,但是想来说句话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他要是真的忙得连半点说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给我们,那我们直接去找组织里的思想干部也是一样的。” 说着,包丽娜一把抱起了妹妹英子,作势就要往外走。 白玉雪叫上两个孩子,也随即跟上。 湉湉看了眼陆唯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唯远哥哥,你要去吗?” 当初白玉雪去首都接陆唯远那次,湉湉也是全程跟着的,对于这里面的情况,即便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但还是明白一些的。 比如这个说话很不客气的阿姨现在的丈夫就是唯远哥哥的亲爸爸,这个阿姨和她的孩子对唯远哥哥非常的不好,如果唯远哥哥的爸爸还要站在这个阿姨的一边,那唯远哥哥得多伤心啊。 陆唯远抿唇想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即便真相有可能会很伤人,但他还是决定要跟着去一趟一探究竟。 白玉雪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并没有说些什么。 伤口总会愈合,早些看清楚事情的真相,总比抱着无谓的希望一直被蒙在鼓里要好太多。 更不要提将来在这里,两家住的近了,总归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点看清楚陆崇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对于陆唯远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了。这边。 焦淑仪看着包丽娜和白玉雪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卫生室的大门,不由得面色一便。 她心里说话,这些人,她们怎么敢…… 如果真的让她们见到陆崇胡说八道一通,别管陆崇会不会信了她们的鬼话,那么以后对她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放任了。 再者一说,他陆唯远毕竟是陆崇的亲儿子,见面三分情,即便在她眼里陆唯远是样样都不及她的宣宣,但是有陆老爷子的例子在前,她也不能保证陆崇在两个儿子当中会怎么样做选择。 更不要提宣宣今天出来,本来就是翘掉训练偷偷跑出来的,而且还连累跟着他一起的警卫人员受了伤,以陆崇的脾气,这一回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过去的。 焦淑仪心中大感不妙,也十分的后悔,觉着自己不应该这么找过来,想必她当时找个穿制服的过来传句话,肯定要比她亲自来有效力的多。 “你们等一等,驻地那样的地方,也是你们这些人能随便去的?你们不许去!” 焦淑仪忙不迭叫住两人。 在她怀里,陆宣还有些不明所以,“妈妈,让她们去见爸爸受罚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拦着她们?你难道没听见她们是怎么欺负我的?” 陆宣不乐意了。 焦淑仪没办法,赶紧轻声哄道,“乖儿子,你忘了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了,要是让她们去见到你爸爸,你爸爸肯定就会知道你今天偷懒了,到那时他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把事情交给妈妈处理就好,你放心,妈妈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陆宣闻言,这才不说话了。 第695章 以退为进 焦淑仪哄好了儿子,再看白玉雪、包丽娜等人,就见人家根本没接她这茬,这会儿都已经走出老远去了。 焦淑仪一口银牙咬碎,抱着儿子追赶了上去。 “站住,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 “组织里的领导人人都忙得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焦淑仪越是这样,白玉雪和包丽娜就越觉得好笑,心说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管它是自讨没趣还是怎么的,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包丽娜头也没回,看也没看焦淑仪一眼的说道。 末了,她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对了,还不知道你男人姓什么叫什么,在组织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焦淑仪不想说。 然而她不说也没用,对于她的底细,白玉雪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了。 “我知道,她男人名字叫陆崇,至于目前在这里做什么工作,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白玉雪有一说一。 包丽娜闻言便道,“能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就够了,目前这边驻地搬过来的人也不算多,有了名字也就基本上能找得到人了。” “我就是想问问,这般把咱们踩在脚底下,究竟是组织里的意思,还是他姓陆的个人的意思。” 白玉雪点点头,“我想组织肯定是不能有这层意思了,至于陆指挥官嘛,他既然能在组织里做的那么好,思想觉悟肯定是要比咱们这些普通人要高的,所以八成也不会有这个意思。” 说着,她瞄了焦淑仪一眼,“或许是这位女同志理解错了意思吧,她不过就是一个家属,肯定是代表不了组织里那么多的人的。” 包丽娜闻言一笑,心中对白玉雪也生出了几分好感来。这个性格她喜欢,不像那些女同志,谈家长里短八卦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一旦说起要去半点什么正经事的时候就变成个哑巴,直接歇菜了。 “你说得对。” 这边。 眼看着包丽娜和白玉雪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挤兑她,且期间脚下不停,丝毫没有放弃去组织里告状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她内心说话,这两个农村妇女还真是脸皮厚的难缠啊。 那现在究竟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任由她们就这么去驻地里告状讲究她的坏话不成? 那可不行,万一到时候陆崇一个生气,不顾宣宣的感受直接要把她送回去那该怎么办? 那样不见天日每天进行思想教育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得够够的了! “那个……我不用你们道歉了还不行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三言两语之间,焦淑仪居然还抹起了眼泪,“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些年熬油似的我容易嘛,好不容易等啊盼啊的孩子他爸终于做任务回来了,导致我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给我一个改过机会,就算了吧。” “你们看我儿子年纪还这样小,要是他爸爸这次发了脾气,一定要把我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那我儿子孤苦伶仃的要怎么活?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们也不能像这样揪住人一点小过错就不放了呀。” “是,我刚才的态度是不好,可是当时孩子是哭着跑回去的,你们说说,这当妈的看见自己的孩子哭成那个样子有哪一个会不心疼呢?你们难道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吗?” 第696章 见领导 白玉雪简直被焦淑仪这变化自如的多副面孔给惊呆了。 她心里说话,怪不得这人能够哄得陆崇把她从首都给接过来,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只可惜焦淑仪这变脸的对象选错了人,白玉雪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再看包丽娜,也是别过了脸。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对焦淑仪这样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无语。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想什么去了? “省些唾沫吧,实话告诉你,这次就算你没来找我们胡搅蛮缠,我们家的孩子在外面被欺负成这样,我们也是要一起去找那主动挑衅的人家说个明白的,好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教的孩子,才会把好端端一个孩子教成那副模样。” 包丽娜鼻子里哼了哼,拉住白玉雪继续往驻地的方向走。 焦淑仪紧赶慢赶也没赶上,原因无他,主要是她怀里的陆宣挨了几句斥责以后,当时就不愿意了,踢着两条腿闹腾个不停,嘴里还骂骂咧咧,直把焦淑仪搞得焦头烂额。 等她回过神来再去看白玉雪几个的时候,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这下是真的慌了。 …… 白玉雪这边。 这时候就已经走到了驻地附近,没等她们靠近,就有附近巡逻的同志发现了她们,然后小跑过来,敬个礼说道,“两位女同志,这里是驻地,请问你们有事吗?” “同志,我是奋进公社红星大队的妇女干部,有点问题想要向你们这里的领导同志反应一下,请问各位领导现在有没有时间能够见我们一面?” 包丽娜径直说道。 对面的小同志一听包丽娜是隔壁生产队的干部,便以为她们是来谈公事的,虽说对她们为什么带着几个孩子过来心里存了些疑惑,不过这时候的女同志多数也都是这样的,干活下地什么的都要背着孩子,故此小同志也没多说什么。 “好的,请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帮你们问一问领导同志有没有时间。” 小同志说完就要走。 白玉雪见状赶忙叫住了他,“请问你这里有一位姓陆名字叫做陆崇的领导同志吧,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有要紧的事情想要特别见他一面。”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包丽娜紧跟着也附和了一句,“对,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跟陆领导相关,还望他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些时间来,这关系到驻地和奋进公社在接下来的建设活动当中,是否能够融洽相处。” 包丽娜毕竟也是现任的妇女干部,虽然认识字不多,但说起话来还是头头是道。 小同志一听这话说的这么严重,更是不敢轻视,立马又向几人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跑去送信了。 不多时,小同志二次回来,“同志们请跟我过来吧。” 说着,他带着白玉雪、包丽娜,还有三个孩子一齐进到了驻地之中。 一行人最先来到的,是驻地行政干部的办公室,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脸上笑眯眯的老同志,正是驻地的思想干部,两个人都对今天包丽娜、白玉雪一行人的拜访充满了好奇。 两人都还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事关今后驻地跟隔壁公社的相处,两个人都没有等闲视之也就是了。 进屋之后,由小同志替两边做了介绍,双方互相见过。 “不知道两位女同志今天特地找来驻地我们这里,究竟有什么事情?” 不管是行政董干部,还是思想卢干部,两个人的态度都非常的和善,跟焦淑仪之前的状态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697章 反映问题 包丽娜心直口快,见了领导也没隐瞒什么,当场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也知道,把这些家长里短小孩子们之间闹矛盾的事情拿到领导同志们面前来说是有些不合适,不过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实在不利于驻地跟公社群众之间的团结。” “眼下新公社的成立,就是为了一心一意的支援戈壁研究所的工作和建设,一旦任由这样仗势欺人的歪风邪气漫延开来,不仅对驻地的声望有损,也影响生产建设的大事啊,所以我们这才厚着脸皮来这一趟,就是希望领导同志们能够重视气这个事情才好。” 包丽娜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单是白玉雪,就连对面的董、卢两委干部都不由得对包丽娜高看了一眼。 别说,她这一番话说的还真挺有水平,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鸣不平,而是从大局的角度出发考虑,说的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加以重视。 看来这个新公社果然不是随随便便组建起来的一个草台班子,随便一个大队的妇女干部拎出来,都这么厉害。 卢干部点点头,多打量了包丽娜几眼,然后笑道,“你放心,群众的事情就没有小事,既然你们过来反应一趟,我们自然会相应的加强对驻地家属的管理,不要因为当中某些个别人的得意忘形,影响了双方的团结嘛。” 他先给包丽娜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又说,“也就是说,先前找你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那一位驻地家属,是陆指挥官的家属,所以你们才会在过来的时候,指名点姓的说想要见他?” 包丽娜点头称是。 “这可真是不巧了,陆指挥官今天刚好有任务出去了,目前不在驻地当中,要两三天之后才能回来呢。不过你们放心,等他回来以后,我们一定会负责把相关的情况和具体的处理方式告知给他的。” “我们会要求他在今后对家属的行为多加约束,也免得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卢干部笑呵呵的说道。 一旁,白玉雪听卢干部说起了这个,当即便道,“领导同志,还有一些情况你们可能不太了解。” 白玉雪有些担心几位领导干部只将这次的事情当成一次单纯的意外,即便会对此进行相应的处理,但事关驻地家属,总不好像管理下属一样的去进行约束,可若只是简单开大会说上几句,恐怕也不会起到多大的效果。 不说别的,毕竟这个焦淑仪可是进去过的人,饶是如此,她时至今日不还是连半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依旧一副唯我独尊我行我素的模样吗? 所以说,直接让驻地的几位领导同志更彻底的了解清楚她焦淑仪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才是最要紧的。 更何况,从这么几句话来看,估计那陆崇十有八九是个不顾家的男人,一心只扑在事业上,对家里的事情半点不沾手,如今江家就在近前,陆唯远也到了有一阵了,若是那陆崇依旧对此半点不知情,也有些不像话。 既然他不会主动过来了解和关心,那么也就只能是她这边主动来告诉一声了。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让陆崇看清,焦淑仪究竟对陆唯远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像这种事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避免让人觉得她很情绪化,白玉雪尽力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讲述的很客观简洁。 待她说完以后,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就连包丽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来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着这么多的隐情。 这么说来,外头那个仗势欺人的女人就更不可以被轻易的放过去了啊。 第698章 郑重承诺 再看陆唯远,众人的目光之中多多少少的也添了几分怜惜之意。 卢干部看了眼董干部。 董干部点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位同志,你所反映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清楚了,我们接下来也会抓紧对此进行调查核实的,如若你所反映的情况当真没有虚假,我们这边一定会对此进行严肃处理的。” 卢干部也说,“这样一个人,在进行了思想教育以后还是恶习不该,甚至把自身的愚昧思想传递给了孩子,实在可恶,要是此事当真,岂不是给驻地家属开了一个坏头?这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了。” 白玉雪面容平静,她心里说话,幸而这几位干部都是讲道理的,如此一来,就算陆崇那里再有什么说法,也都不怕了。 接着,卢干部又叫了陆唯远过去问了几句话。 陆唯远低垂着视线,一一做出了回答,当日在焦淑仪手底下的遭遇究竟如何,他说的都很平淡,然而听在周围这些人的耳朵里面,却仿佛如有千斤之重一般。 事情果然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更要严重的多。 “你们放心,这件事既然我们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陆指挥官的家属如若胆敢再次去到外面胡作非为,我们一定会从严处理的。” 卢干部再次郑重做出了表态。 不过事情的处理还需要时间,再加上当事人陆崇到外面做任务还没回来,这事在一时半刻之间也商量不出来个什么结果。 于是,卢干部就只能先让他自己的爱人去跟焦淑仪谈一谈,从焦淑仪的角度了解一下情况,另外派人出去进行调查,还有首都方面,也要加以联系。 白玉雪听了这样的安排以后,倒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没能找到机会让陆唯远和陆崇这对父子有机会见上一面。 不过往后双方住的近了,这样的机会倒也不缺,因此白玉雪就带着孩子们跟包丽娜一起回公社去了。 到家以后。 别人还都没怎么样,杨贞一听到那个焦淑仪居然还敢冒出来作妖,便是气不打一处来,跳着脚的非要去把那人给生撕了不可。 最后还是白玉雪劝了好一阵才把人给劝下来。 毕竟这事组织方面已经做出了保证要给处理了,他们这边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过去闹,在人前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 杨贞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便暂时忍了下来。 虽说她这会儿已是歇了想要去找焦淑仪拼命的心思,不过一张嘴还是不饶人,坐在那里直把焦淑仪和陆崇两个都给骂的是狗血淋头。 特别是陆崇,他的态度才是让杨贞最为生气的。 “你说他之前没回来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我就不信家里出那么大的事就没有人告诉他一声半声的,既然他肯定知道当初那个女人是怎么虐待我们唯远的,为什么还要把她从首都给接出来,难道他后来的这个恶毒的媳妇就当真比亲儿子还要更亲吗?” 杨贞骂骂咧咧,连着叨叨了“陆崇不是个东西”这句话好几天。 几天之后。 陆崇在外面做任务回来,前脚刚一踏进驻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当时就被董、卢两位干部给叫了过去。 第699章 处理结果 陆崇是一脸懵逼的进去,脸色铁青的出来。 焦淑仪那个女人居然会屡教不改做出那样的事情,的确是他此前没有想到的。 他还以为,有过一次被惩罚的经历,她就会长了记性的。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所以回到家以后,陆崇狠狠的教训了焦淑仪一顿。 焦淑仪痛哭流涕,连带着陆宣也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就老老实实的缩在屋子的角落当中,抱着脑袋一声也不敢出。 之后。 驻地里召集全部家属开了一次大会,严重批评了焦淑仪这种仗势欺人的歪风邪气,并要求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郑重的检讨和保证。 同时,驻地当中还对焦淑仪进行了劳动惩罚。 至于陆宣,则很快就被陆崇丢进了严苛的训练当中,没有了焦淑仪替他打掩护偷懒,陆宣被折腾的不轻,闲下来的时间除了睡觉基本上就不想别的事了,一时间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白玉雪这边接了消息以后,倒没说别的什么。 在她看来,只要那焦淑仪被看管起来,再没有闲心精力出来闹事也就罢了,毕竟这次的事情说大也不算大,想要给焦淑仪更严重的惩罚,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当中,最让白玉雪、以及杨贞存有怨言的一件事,是陆崇既然已经知道了陆唯远就在附近住着,为什么连过来看他一眼都不过来? 对此,杨贞没少在暗地里埋怨陆崇心狠。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女儿嫁给他。 不过时至今日,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杨贞也只能当陆唯远没这个亲爹,往后也就不再提他的事情了。 …… 就在国庆节的前一天,白玉雪家的新房子终于盖好可以搬进去了,家里热热闹闹请了一次客,包括帮忙的邻居、大队长老图还有包丽娜等人都被请过来吃饭了。 有过先前那一次的经历,包丽娜对于白玉雪一家已经算是有了些改观,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嫌弃,说话的时候也能带上几分笑模样了。 酒席上,江若谷跟大家说了驻地想要在国庆节举办一场联欢活动的事情,并要求大家都过去参加。 听到这个消息,别人除了高兴都没怎么多想。 只白玉雪多想了一层,认为这是驻地方面想要团结公社群众的一种示好方式。 既然驻地能摆出这样的姿态来,那他们也没道理不给面子,毕竟之前的那场矛盾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大事。 往后还要继续合作相处下去,总要维持和谐。 另外,还有一件非常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就是,赵恪也接到了任务通知,不日便会赶过来这边驻扎。 当然,这主要是上面对于这一次的研究工作格外重视的缘故。 不过既然来了,就说明往后能够常常见面,不用饱受骨肉分离之苦,因此不管是赵老还是赵忱对此都很高兴,酒桌上也就多喝了几杯。 就这样,这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便是联欢。 这是这个地方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活动,因此不管是规模还是参加的人数,都是相当可观的。 除了驻地里组织的同志、家属,公社里的人,还有戈壁研究所的研究员们等等,大家齐聚一堂,一来是为了庆祝国庆,二来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生产工作加油提气。 第700章 热闹联欢 在这里。 不论是驻地里的同志,还是公社里的群众,那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之前做什么工作的都有,懂得的新鲜玩意儿也多,认真搞起节目来,那也是够瞧的。 周遭氛围都是一团和谐与融洽。 待领导讲话结束,节目开演的时候,负责组织工作的同志还给在场众人上来了花生和炒瓜子。 大人们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说话,驻地家属还有公社里的小孩子们则好像过年一般的在周围蹿来蹿去,直到有的比较严肃的家长看着实在太不像样,这才带头把孩子们挨个都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实坐好不许胡闹。 可以说,这次的联欢,周围住的人几乎都是倾巢出动。 其中自然也就包括焦淑仪母子。 自从被陆崇训了一顿以后,不管是焦淑仪还是陆宣,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表面上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只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说经此一次教训,焦淑仪就彻底学了乖,那也是不现实的。 更不要提小小年纪的陆宣早就被她养成了一个记仇的性子,连着遭了这么多天的罪,他早就憋着想要报复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到了一张看起来傻乎乎的脸上。 这是红旗大队大队长家里的小儿子,因为小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没来得及治疗,所以把脑袋给烧傻了,到现在长成十多岁快二十岁的小伙子了,也还是一副几岁幼童的懵懂模样。 陆宣嫌恶的别开视线,他心里说话,就这种人,也好意思来到今天这样的场合?真是不嫌丢人的。 焦淑仪紧跟着多看了一眼,也觉得晦气。 而那傻子却没那么多想的,他就是单纯的觉得今天格外热闹,简直比过年还开心,因此逢人就喊一声“过年好”。 在场多数人都对他报以同情的态度。 待傻子乱跑到白玉雪、杨贞她们那里去了以后,杨贞见他可怜,便在桌上抓了一把花生给他,白玉雪也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糖放到他的手心。 傻子高兴极了,他虽然脑筋不清楚,但是糖块还是认得出来的,这东西也就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吃上一块半块的,然而眼前的这位漂亮姨姨却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多。 今天还真的是过年啊。 傻子当即朝白玉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白玉雪也随之朝他报以一个微笑。 傻子走了以后。 白玉雪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便低头按了按眉心。 赵忱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于是更坐过来一些,一条胳膊扶在凳子上,让白玉雪能够靠着一些,“玉雪,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累了?要是累了的话,那我就去跟图大队长说一声,咱们先回去算了。” 白玉雪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困而已,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现在节目才刚开始,咱们就要走,难免扫兴。再者,咱们这一走,湉湉那小丫头肯定也是要跟着咱们一起回去的,今天这里年纪相当的小孩子又多,她好长时间都没有玩的这么尽兴了,就让她多玩一会儿吧。” “那好吧。”赵忱只能答应,“你要是困了,就靠我身上眯一会儿也使得。” “嗐,周围还这么多人呢……” 赵忱、白玉雪夫妻这边亲亲热热的说话,不远处刚才那个傻子的目光却一直聚焦在白玉雪的身上没有离开。 第701章 故意使坏 那个姨姨给了他糖吃,对他可真好啊。 傻子这样想到。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琢磨,是不是所有的漂亮姨姨都会像那位姨姨对他那样好呢? 于是他嘴里含着糖块,留着口水移开了目光,挪着步子不知怎么竟走到了焦淑仪的面前。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伸出手,“过年好。” 焦淑仪嫌恶的目光略过傻子的面庞,抬手赶苍蝇似的摆了几下。 傻子不明所以,继续朝她伸手。 “漂亮姨姨,给糖吃。” 他两只手开始比划,比划来比划去,让焦淑仪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白玉雪。 “那个女的刚才给你糖吃了?” 焦淑仪问道。 傻子憨憨一笑,重重点头,“糖,好吃!” 焦淑仪看看傻子,又望望那边的白玉雪忽然间灵机一动,“那你还想要更多的糖块吃吗?” 傻子连反应都没反应便立即回答,“想!” 说完又朝焦淑仪伸出了两只黝黑发亮的手掌心。 焦淑仪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对傻子笑着摇了摇头,“阿姨没有糖,所有的糖都在那边刚才给你糖的那个阿姨的手里,你回去找她要。” “可是……可是那个姨姨已经给过我了。” 傻子有些犹豫,面上一片天真懵懂。 焦淑仪抬眼看向白玉雪,怀孕的时候能有丈夫小心陪在身边真是太幸福了,可她那样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又凭的是什么呢? 如果当初没有她白玉雪横插一杠,她又怎么会落得个过街老鼠的下场,甚至于连她的亲生父母都在一怒之下跟她断绝了来往。 过去的事情不作数,就说最近刚刚发生的那一件,如果不是她白玉雪闲的没事去找驻地的领导告状,她又怎么会被陆崇狠狠的教训一顿并勒令不许出门?她的宣宣又怎么会被他那个狠心的爹直接丢到训练当中小小的年纪就要受尽折磨,吃不好又睡不好? 这一切难道不该她白玉雪付出代价? 焦淑仪心里恨极,面上却半点不显,“阿姨教你一个办法,能够让那个阿姨高兴,变得喜欢你,然后把口袋里所有的糖块都给你,你觉得好不好?” 傻子眼睛亮亮的,很快点了头。 …… 联欢会是到快中午的时候结束的。 大家各自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去了。 这时,白玉雪对赵忱说道,“你去把孩子们喊回来吧,咱们回家好吃饭了。” 赵忱点头,“那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把孩子们喊回来以后,顺便把爸也给叫回来。” 斜对面不远处,赵老跟卢干部两个人相谈甚欢,这会儿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联欢已经都开始散场了,当真是半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旁的杨贞想了想便说,“这日头怪大的,晒着不舒服,要不我和玉雪我们还是先过去咱们来的时候坐的马车那里等你们吧。” 赵忱看着周围人多,怕冲撞到,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样子。 杨贞见状就笑,“就这么段路,还有我扶着玉雪呢,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白玉雪也是这样说。 于是乎赵忱只能点头答应。 而白玉雪和杨贞便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外走。 两个人走的本来就慢,因为怕被挤到又是专门挑的人流比较分散的地方走的,因此附近零零散散就只有几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 就见傻子嘿嘿傻笑着直愣愣朝着白玉雪、杨贞两个人所在的方向飞奔了过来。 第702章 无所遁形 这还不算,在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群狂吠着的野狗! 因为那个阿姨对他说了,这个给他糖吃的好看阿姨最喜欢跟这些小动物们在一块玩,所以好看阿姨见到他带来这些小狗子一定会很开心的,只要她被哄得开心了,她就会继续把口袋里的糖果全部分给他吃。 傻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不过就是想得到夸奖,再吃到好吃的糖块罢了。 与此同时。 对面杨贞和白玉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白玉雪面上还算镇定,不过还是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开始向后躲,可是对面的速度太快,他又哪里能够躲得过呢? 杨贞则直接给吓愣住了,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白玉雪说,让她赶紧先走,甭管怎么样,最起码先退到人多的地方去。 至于周围的其他群众,看到这个场面,第一反应自然是四散奔逃,顾自己尚且顾不过来,哪里还管得了别人怎么样。 这时。 赵忱才叫上了赵老以及湉湉陆唯远两个孩子从里面出来,抬眼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吓得几乎真魂出窍,当时想也没想便将两个孩子塞给赵老,然后飞跑着朝白玉雪的方向冲了过去。 赵老本身是由卢干部给送出来的,两个人之前在联欢会上商谈甚欢,眼下倒是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来。 因而赵老在反应过来眼前究竟发生了个怎样的状况以后,就赶紧想卢干部求助,看能不能快些找几位同志过来帮忙,不然的话,那老些野狗,单凭几个人的力量恐怕是没有办法抵挡的。 卢干部当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二话没说赶紧回头去招呼人。 那边。 傻子已经带着野狗群追到了白玉雪几个近前。 这些野狗虽然是傻子给引过来的,只不过野狗毕竟是野狗,只是因为被傻子激怒了以后才一路追赶过来,又怎么可能听傻子的指挥呢,因此到了近前以后,遇上人就是一通乱咬,一时间倒也不分谁是谁了。 最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傻子,接连被咬了两三口以后,便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不要吃糖了,好疼,好看的姨姨快来救救我,快让它们停下啊。” 而白玉雪这里好歹有赵忱和杨贞两个人护着,虽说没被咬到,不过这么一折腾下来,也觉得肚子隐隐的有些难受起来。 就在这么个紧急关头,就见从远处路上又来了一队人马,那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当中十几个人很快冲过来合力驱散了野狗群。 赵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问白玉雪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小心磕着碰着。 还没等白玉雪回答,就见那头的傻子突然之间一跃而起,朝着里面一个人飞一般的扑了过去,“你骗我,你说好看姨姨喜欢这些小动物,所以我才把它们吸引过来的,可是你看她根本都没有笑,都是你胡说的对不对?” “我不想哄好看姨姨开心,也不想吃更多糖了,呜呜呜!” 原本是赶来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焦淑仪现在被傻子紧紧的捉住胳膊哭诉,瞬间便成了人们目光的中心。 这时,卢干部叫的人也都过来了,其中赫然也包括闻讯而来的陆崇。 而对面后来那些人的队伍当中,就见赵恪、白玉梅夫妻以及焦先生夫妻所有人都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到了。 这些人脑袋转的都快,傻子的话说的那样明白,在场还有谁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猫腻呢。 因而一时之间,更多的目光落到了焦淑仪的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第703章 自食恶果 “你个傻子,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焦淑仪一边奋力挣脱,一边大声辩驳道。 陆宣则在一旁大力捶打着傻子的大腿,大骂傻子不是个好人,让傻子赶紧把他的妈妈给放开。 傻子也不管这些,只继续说道,“我没有胡说,就是你让我去外面把那些野狗给吸引过来的,你说好看姨姨最喜欢那样的小动物,只要哄得她开心,她就会把口袋里的所有糖块都给我吃了。” 傻子一面说一面比划。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好看姨姨”指的就是白玉雪了。 由于焦淑仪曾经因为之前的事情在众人面前做过检讨,因此在场多数人就没有不知道她跟白玉雪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恩怨的。 既然都已经做了检讨和保证,居然还这样的不知悔改,这样的人还有救吗?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焦淑仪的目光之中多少都带上了几分鄙夷之色。 就为了那么一点的小事,报复心理就这样强,而且连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都能下狠心利用,更不要提她所对付的白玉雪目前还是个大肚子的孕妇,但凡出了一丝半点的问题,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可怕吗? 任由这样的毒蛇还像现在这样的留在大家身边,万一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反过头来再被咬上一口可怎么好? “呸,你自己要做坏事,做什么要带上我家的娃子?他就是个不懂事的,你这样骗他去害人,安得是什么心!” 傻子的爹妈很快也听到消息赶来了。 待弄明白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后,两口子毫不客气的对焦淑仪指着鼻子就骂开了。卢干部等人见此情形也不免开始摇头叹息,只把目光放到了陆崇的身上。 这时,陆崇的脸色就好像锅底一样黑。 白玉雪被赵忱搀扶着走过来,“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清楚了,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还望在场的领导同志能够给我一个公道。” “另外,我觉得,像焦淑仪这样心胸狭窄的同志是没有资格继续留在我们这个大集体当中的,毕竟她今天因为一点小摩擦对付了我,明天就会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对付别人,难道时至今日我们大家还要继续忍让着她不成?” “我以为新社会是人人平等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本就自己放弃了被原谅的机会,我们更没有必要因为她一个人而不断的忍气吞声。” 江若谷也代表公社方面出面开始发言,“玉雪说的不错,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个人也都不希望焦淑仪犯下的这些过错再被轻轻的放过了。” “这样对于我们这些受害者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此言一出,在场很多人都选择站在了白玉雪的一边,甚至也包括驻地相当一部分的家属。 这本就是在场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更不要提陆崇这会儿也没想着要逆天下之大不韪去保住一个焦淑仪了。 因此,由卢干部当场作出了决定,直接发配焦淑仪到最偏远的地方去进行最艰苦的劳动任务改造,这便是对她的最终惩罚了。 最终,做尽了恶事的焦淑仪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能自食恶果。 第704章 众人团聚 自此,一场风波算是最终平息,白玉雪、杨贞这边也不必担心她焦淑仪暗地里再来使什么坏了。 焦淑仪被带走以后,陆宣连着大哭大闹了几天,随即被陆崇冷着脸狠揍了一顿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低着头不敢再闹腾了。 陆崇本就是一个亲情单薄的人,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那样。 在焦淑仪被送走以后,他是去江若谷家里看过一次陆唯远,不过说的却不是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告诉他,想要不被欺负,就必须自己首先强大起来。 江若谷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只不过杨贞对他这幅好像事不关己的态度给气了个半死,背地里没少念叨他陆崇就是个冷心冷血的家伙。 不过不管怎么样,陆崇最终还是给陆唯远安排进了训练基地。 而陆唯远似乎也是想要借此机会来证明自己,所以在基地里训练的格外刻苦。 …… 另外一边。 负责运送机器过来的赵恪在任务完成以后,也带着人驻扎在了这里,配合研究所的科研工作。 至于白玉梅夫妻还有焦先生两口子,则都是因为亲人的牵绊,选择离开家乡来到了这偏远的地方进行支援建设。 而白玉雪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焦先生夫妻俩的儿子,也就是焦临彦的父母就在这里的研究所工作。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白玉雪也不免有些感慨,心说为什么一个爹妈肚子里跑出来的亲兄妹,在做人方面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想来想去,最终也只能认定,对于孩子的后天教育也是很重要的,可怜她肚子里的老二还没有出生,就直接被亲妈提前计划的给安排的明明白白起来。…… 自从“野狗事件”发生以后,白玉雪就被家里人严格“看管”了起来,基本上是这也不行动,那也不能去,每天就只能待在家里安心养胎多休息。 特别是白玉雪的大姐白玉梅到了以后,更是多了一双眼睛紧盯着白玉雪的一举一动。 白玉梅和赵忱还有杨贞、湉湉四个人每天几乎不错眼的盯着白玉雪,生怕一个不小心,白玉雪再遇到什么危险情况。 白玉雪反抗无效,最终也只能听从这些人的安排,好生在家里养着不出门,只把外面的事情全部交给那些人去做,自己安心当个甩手掌柜的,闲了无聊的时候就进空间搞搞建设,日子过得一切都很舒心。 一转眼,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已经是入了冬。 这天,白玉梅正在白玉雪家里帮着她准备过年的吃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听里屋炕上的白玉雪忽然间哎呦了一声。 白玉梅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进里屋,“这是怎么了?” 算算日子,白玉雪也该到了临盆的时间了,因此白玉梅是丝毫也不敢大意的。 白玉雪倒是没有白玉梅这样慌乱,就见她淡定的摸了一下身下的褥子,然后对大姐笑了笑,“姐,我好像是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肚子也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你先去找个人过来搭把手吧。” 说着,白玉雪扶着后腰慢慢的自己挪动起来,毕竟就算再家里生孩子,事先也是要做好准备的,不然生完之后不好收拾。 第705章 和谐美满 白玉梅见被雨雪这居然是想要自己收拾底下铺的褥子,赶紧爬上炕去把人给按住。 “阿弥陀佛,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逞强,我说你还是老实点躺着吧,一切都有我呢。” 这时是白天,家里除了白玉雪姐妹和湉湉小姑娘以外就再没有别人,赵忱、赵老都出去做工了,不过好在像湉湉这么大的小孩子已经能做些事情了。 而且在白玉雪的影响和熏陶之下,小姑娘现在遇事也比之前更冷静的多,因而当即便跟白玉雪、白玉梅姐妹提出要去找人过来帮忙,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出了家门。 白玉梅见湉湉已经出去找人了,自己赶紧上炕把专门准备好用来接生的被褥都拿出来铺垫好,接着把白玉雪扶上去躺着待产。 做完这些,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到厨房里去烧热水。 毕竟白玉雪这已经不是头一胎了,生的肯定要快一些,该准备的肯定都要尽快准备好,不然的话到时候没得用岂不就糟糕了。 白玉雪静静躺在炕上听着外面她大姐忙碌的声音,肚子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着,可是不知怎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想想自己重生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真觉得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可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孤零零只能飘荡在空中看尽人生百态的孤魂野鬼了,她现在拥有着一切,这就是她不断坚持下去的动力来源。 正在白玉雪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湉湉和赵忱两个人,还有过来帮忙的邻居婶子以及杨贞等人都从外面走进来了。 这时,他们已经是在隔间里暖好了身体才进来的。 湉湉和赵忱两个人一左一右的上炕坐到了白玉雪的身边,陪着她给她鼓劲,顺便随时注意白玉雪的情况。 其他人除了来帮忙的邻居婶子以外,都基本上默许了赵忱两父女的这个行为,因而就算邻居婶子觉着这样似乎有些不大合适,这会儿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里屋的空间留给他们一家子温存。这第二胎发动的的确是有些快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白玉雪就觉得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于是她转过头去对赵忱说道,“我好像就要生了,你还是带着湉湉出去等吧,不会有事的。” 赵忱摇头,目光坚定的道,“我不能分担你身上的痛苦,难道留在这里陪着你还做不到吗?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 说着,他张口喊了白玉梅进来,拜托她把湉湉先给带到外面去。 湉湉本来也是赖着不想走的,不过像这样的场面赵忱一个成年人非要留下也就罢了,湉湉到底还是一个孩子,继续留下万一有了阴影就不好了,因此白玉梅不由分说的就上去把湉湉给抱走了。 接着,杨贞和邻居婶子过来帮着检查了一下,果然是可以生了,因此便鼓励白玉雪开始用劲生产。 白玉雪到底是生过一次的人,多少有点经验,因此这个孩子生的格外顺利,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没用上就出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很快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哎呦,是个儿子呢,恭喜恭喜,这下儿女双全了。” 杨贞高兴极了,给白玉雪夫妻道了一声喜以后,便赶紧剪了脐带把孩子收拾包好放到白玉雪夫妻两个中间。 看着小小软软的孩子,白玉雪、赵忱两个人心里一瞬间都被填满了。 “谢谢你的勇敢和善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赵忱低头,在白玉雪的眉间轻轻的落下一吻。 白玉雪抿唇一笑。 在这一刻,对于她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是不完美的了,即便明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在等待着她,可是只要他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难关。 通向未来的路,一定会是洒满了阳光的。 第706章 大结局 十二年后。 这时的湉湉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女大十八变,原本的小女孩如今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光是往那一站大眼睛看上你几眼,恐怕就要把你的心给看化了,让你恨不能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全都双手捧到她的面前。 更加幸运的是,湉湉因为从小的时候就跳级,所以有机会抓住了政策的尾巴,顺利升学,最终毕业以后回到戈壁这里,成为了研究所当中的一份子,工作能力格外出众。 研究所里的男同志居多,喜欢她的人就更多,特别是焦临彦,毕竟他也算是从小跟湉湉一块长起来的,毕业以后也分配到了同一个地方工作,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焦临彦对于湉湉的心思也几乎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这天。 焦临彦再一次的向湉湉表白了。 湉湉摇头拒绝,“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焦临彦当然知道湉湉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只不过他现如今已经加入了组织,身不由己,一直在外面做任务,每天都要面临生死考验不说,也不能时常陪在湉湉的身边。 他觉得,像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个好对象。 “我知道,但是……他如果真的同样在意你,就不该整日为了他的事情担惊受怕愁眉不展,他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好好的照顾你,远隔千山万水有的时候甚至连通信都不方便又算什么呢?” “说句难听的,照这样下去,他在外面遇上个什么红颜知己、任务伙伴之类的事情,你恐怕都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大好的青春年华何必要为了他那样一个人而浪费掉呢。” 或许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焦临彦也来了几分脾气,当然这份脾气多数都是冲着那个人的。 可是在湉湉看来,不管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都是没有区别的,“请你不要以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心理好吗?唯远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你也根本不会懂。” “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湉湉说完要走,焦临彦却不让她走,“我也是为了你好,我都是心疼你啊。” “心疼她就要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吗?” 忽地就在这个时候,陆唯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焦临彦,“我的女孩,不需要别人来心疼。”“唯远哥哥。” 湉湉又是惊喜又是高兴,一下子挣脱焦临彦朝着陆唯远铺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啊,我好去接你的。” 接着,她小心翼翼的又问,“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陆唯远摸摸她的头,“这个人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不在你身边又怎么能够好好的照顾你呢?你放心,我已经跟组织申请了,以后就驻扎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真的吗?” “真的。” 湉湉两眼放光,高兴的搂住了陆唯远的脖子。 焦临彦见此情景顿感一阵无地自容,也没用人跟他说什么,自己就先行离开了。 …… 直到湉湉欢欢喜喜出嫁的那一天,白玉雪也一直没等到赵忱表现出什么情绪来。 当天夜里,白玉雪很好奇就问,“平常我看但凡有哪一个小伙子跟咱们家湉湉走的近了一些,你都要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这一次这般和善的就让人把你闺女给娶走了?” “闺女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也不好一直拦着。” 赵忱说道,“再者,陆唯远这小子毕竟是从小被我给教起来的,没什么大毛病,也不怕咱们闺女会在他那里吃亏。” 白玉雪这才恍然,“原来你一早就打好主意了啊。” “当然,与其让闺女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狼崽子给叼走,不如从小培养一个信得过的。” 赵忱说着,还十分得意的看了白玉雪一眼。 白玉雪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又问,“那你还背着我打过什么别的歪主意没有?” 赵忱侧过身子注视着她,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她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只要有你,我就会不顾一切的向你奔去,陪在你的身边,直到天荒地老。” 白玉雪定定的看着他,已经到了嘴边上的“老夫老妻干嘛还说这些”突然又咽了回去,口里最终只留下简单的一个音节,“好。”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的将额头抵在了一起。 在这样的夜里,屋子里安静的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传递和表达着最为强烈的感情,宁静甜蜜,岁月静好。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可是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