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他妹》 1. 第一章 “呼……呼……” 女孩的胸膛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就像是被拉扯到了极限的风箱。 □□的脚掌踩在山路上,早已被碎石子割得鲜血淋漓,但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她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拨开挡路的树枝,撕扯开缠绕的藤蔓,只为了能够跑得更快一点。 肌肉早已提不起力气,腿更是重得完全提不起来,全身上下都在哀鸣着,渴望着解脱的那一刻。 然而让她依然咬着牙奔跑的,只是一个念头。 一个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最为直白的想法。 ——我不想死。 然而等到女孩精疲力尽地跑到山下之时,那个人坐在路边,已经不知道等多久了。 对着她缩小的瞳孔,拥有两对器官四肢手臂,犹如邪神一般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慢啊。” “……” 两面宿傩站起身,优哉游哉地朝着她走来。 “我都已经等你很久了,既然你输了,那我就开动了。” 察觉到他话中的意味,女孩咬着牙想要掉头逃跑,脑袋却被他牢牢地捏住,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拼命挣扎着,濒死的恐惧就像是漆黑的潭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面宿傩张开了嘴唇。 啊啊。 ——她要死掉了。 **** “欢迎光临!” 听到门口传来的风铃声后,芥川银从柜台前探出头,看到来者露出了松口气的神情。 “原来是槿酱啊。” 这是一家咖啡店,位于横滨的租界区边缘。 这家店的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因此同时兼具着西式的优雅与日式的古典风格,岁月沉淀在店内的装饰上,挂在门口的铜制招牌泛着饱经风霜的锈色。 此时推门进来的,是个十分年幼的女孩子,比芥川银还要小上个一两岁,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穿着男孩子似的连帽衫和短裤,兜帽遮住了头发和小半张脸,显得十分不起眼。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咖啡店中,听着两个女孩子间的对话交流,估计会忍不住想要报警。 “解决掉了吗?”芥川银问道。 被称作“槿”的女孩子点了点头,将手里攥着的几张纸钞放到了咖啡店的吧台上,又从裤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了一把硬币。 金属硬币上有着从五元到五百元不同的字眼,叮叮咣咣的落在吧台上,有几枚还在上面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才倒了下来。 这是之前欺负店里没有正经的大人,只有两个小孩子看店,想要吃霸王餐的客人身上的钱财。 像是这样的事情在最近时常会发生。 毕竟这家咖啡店开在租界的边缘,往里是横滨当地警署管辖不到的租界地区,而在租界区里面相距不远处,就是一片呈现擂钵状凹陷地形的街道。 ——擂钵街。 那里是如今没有身份的人,也就是徘徊在灰色地带的居民们聚集的灰色城镇。 在擂钵街里,活跃着不少非法组织与武装团体,甚至于像是港口黑手党,都与擂钵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会徘徊在这附近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会遵守规矩的善良之辈。 就比如今天到咖啡店里来的客人。 他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身材高大而又健壮,点了咖啡之后,在店里坐了一下午,期间没少使唤两个女孩子。 然而在临走之前,芥川银拉住他,提出付账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将这个看上去瘦弱好欺负的女孩一把推开,恶意地咧开嘴:“想让老子掏钱?” 芥川银被推得跌坐在地上,仍旧轻声细语地劝说道:“可是,客人您喝了咖啡……”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随手把摆在桌子上的咖啡杯扔在面前的地上。 漂亮的瓷杯在木质地板上摔碎成了数片。 “开什么玩笑,就这种破咖啡,白请老子都不喝!” 说完,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再跟老子逼逼什么掏钱,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臭小鬼!” 芥川银坐在地上低着头,长发挡住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人便以为她服了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但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刻,自己身后就缀上了一个小影子。 槿熟练地隐匿自己脚步和气息,让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等到他走到人烟稀少的街道,槿便加快了脚步,像是猫一样灵巧地追赶上了他。 她的手掌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衣服。 “嗯?” 男人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野不受控制地颠倒了过来。 紧接着膝盖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腿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男人下意识地想拿手稳住身体,但肩膀处却传来了轻微的“喀嚓”声,随后便又是剧烈的痛楚。 两只手臂全都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眼眶处流出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了一起,看上去狼狈无比。 一只比成年人要小上一圈的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没怎么用力地碾了碾。 动作中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 男人痛得惨叫不止,身体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着,眼睛却拼命往上抬,想要看到袭击自己的人是谁。 然而另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脚踏着他的脑袋,用俯视虫豸般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的,竟然是刚刚在咖啡店里见到的那个小孩子。 “你,你这死小鬼……啊!” 伴随着又一声惨叫,槿脚下微微用力,便让他痛得说不出话。 因为刚刚的动作,戴在脑袋上的兜帽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头柔软的银白色头发,与垂落的发梢之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他看着这个银发蓝眸的女孩子,心中的恐惧之情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在她的眼里,自己似乎就跟随便能踩死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杀死的。 心里升出了不详的预感,男人不敢再嘴硬,痛哭着开始向她求饶起来。 “对,对不起!我会付钱的!我以后再也不敢吃霸王餐了!” 槿保持着一脚踩在他额头的姿势,俯下身来,抬手对他比了一个金钱的手势。 “把你的钱,全都交出来。” 她操着有些奇怪的口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是的!没问题!” **** 哗啦—— 槿把从那个男人身上搜刮来的钱财全都堆到咖啡店的吧台上,然后跑去门口旁的座椅那里拿围裙。 芥川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点了点数值,对比着收银台打印出来的账单,从里面抽出了两张。 “咖啡的钱,再加上消费税以及杯子的赔偿,还有小费……这些就够了,剩下多出来的就先存起来吧。” 俗称黑吃黑。 毕竟这家咖啡店的店主——吉田老先生年事已高,再加上横滨近来不太安全,会来咖啡店里享受咖啡的人越来越少,店里的生意也就日渐冷清了起来。 为了保证店内的正常营业,也为了震慑其他欺软怕硬的恶徒,每个想吃霸王餐的顾客,都会被槿教训一顿,为这家咖啡店的正常开业做出一份贡献。 芥川银清点账目的间隙,注意到了女孩子闷闷不乐的神情。 “槿酱,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槿穿好围裙以后,带着困扰的表情,歪着头看向芥川银:“小银,我有一个问题……” 因为还处于学习日语的过程中,她的语速比一般人要慢一些,而且还处于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的阶段。 所以她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 “嗯?” 槿睁着一双蓝眼睛,身上印着小熊的棕色围裙,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她就顶着这样一张天使似的脸蛋,困惑地问道:“我长得很可怕吗?” 芥川银:“??” 芥川银真心实意地震惊了。 到底是谁,居然能对着槿的脸说出这种话! 这究竟得眼瞎到了什么地步啊! 2. 第二章 芥川银双手扶着槿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不,槿酱,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绝对可信,她还搬出了芥川龙之介作为佐证:“就连哥哥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槿睁大眼睛看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的女孩,点了下头。 “哦。” 芥川银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槿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槿擦拭着有些年头的咖啡机,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她明明只是普通地看着那个男人而已,但对方却像是被猛虎盯上的野兔,露出了战战兢兢的神色。 仿佛她是什么魔鬼一样。 回想起来,似乎每个在店里想欺负她们的人,出去看见她以后都是这样的反应呢。 槿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她的长相有问题吗? “一定是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感到心虚的缘故。”芥川银斩钉截铁地说道,“槿酱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有人害怕你呢?” 在她看来,世界上没有比槿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最近横滨的局势不□□宁,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起来,下午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她们便悠闲地度过了这一天。 待到落日时分,两个女孩子收拾东西准备关店,芥川龙之介也来到了这里,接她们回去。 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鬓角稍长,发尾处像是褪色了似的泛着白。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长及膝盖的漆黑风衣,清冷的眉目微闭着,倚靠站在咖啡店的外面。 槿和芥川银换下代表店员的围裙,锁上大门以后,走到了芥川龙之介的身边。 “我们回去吧,哥哥。”芥川银问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芥川龙之介直起身,见槿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头顶的一个地方,“怎么了?” 槿摇了摇头,一如既往地拉下连帽衫的兜帽,将头发和上半张脸都遮住,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 “一个有点奇怪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措辞,“怪物。” 那是一只盘踞在楼顶的天台上,扭曲而又可怖的怪物,从类似于嘴巴的地方,不停地吐出诅咒的话语。 在槿的眼里,它不是什么有威胁性的东西,但是因为长得太丑了,看着有点辣眼睛。 “怪物?”芥川银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呀。” 芥川龙之介却像是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又看到了吗?” ——槿的眼睛能看到旁人见不到的东西。 从以前就是这样,她时常会盯着一个地方,明明在其他人看来什么都没有,但是槿却会说那里有东西。 通常情况下,不管是芥川银还是芥川龙之介都没有察觉,但是与完全无知无觉的芥川银不同的是,偶尔芥川龙之介会莫名感觉到内心深处的警报,那是本能在提醒他有危险存在。 他尝试过使用异能力【罗生门】发动攻击,由异能力变化而成的黑兽传递给他的触感,的确是撕咬到了什么东西。 但他却看不见。 于是芥川龙之介便知道,那是某种他们感知不到的生物。 而槿是可以看到它们的。 “这次的很强吗?”芥川龙之介问道。 槿又拿眼睛扫了那只丑东西一眼,有些缺乏兴致:“很弱。” 于是芥川龙之介便也不再关注了,对于没有威胁性的存在,他一向漠不关心,自然也没有什么为了其他人解决隐患的想法。 他是个从小到大被他人评价为“没有心”的孩子,会被那双漆黑的瞳仁注视着,被他所在意的,一向只有两个人而已。 芥川银,还有槿。 他们三个人是相依相偎,相互庇佑生存下来的同伴。 **** 他们都出身自擂钵街,是没有身份的孩子之一。 如今能够在咖啡店里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还多亏了这家咖啡店的主人——吉田老先生,因为因缘际会,愿意收留下这两个女孩在店里打工,并且给予她们一定的报酬。 当然因为两个人都没到可以打工年龄,又没有身份证明的缘故,对外宣称的是她们是吉田老先生亲戚的孩子。 吉田老先生子女都不在横滨,如今年龄大了以后,便不再方便独自居住。 无法每天过来开店,但是又难以放弃这家营业了二十年的老店,于是在多方面的原因之下,现在吉田老先生将这家咖啡店全权委托给了她们,由两个女孩子独自肩负起了咖啡店的营生。 有时候芥川龙之介也会过来帮忙,不过更多的时间,他会呆在擂钵街那边,被一些小型武装组织雇佣,接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委托。 毕竟如今港口黑手党行事风格越发激进,横滨的组织斗争变得激烈起来,就连租界地区都受到了影响,更别提他们这家咖啡店了。 会来店里品尝咖啡的客人越来越少,他们没有办法只凭借咖啡店的收入生存下来。 槿和芥川银之所以坚持经营这家咖啡店,比起赚钱来说,更类似于要完成吉田老先生的心愿。 对于像他们出身自擂钵街的人来说,来自他人的善意是十分难得的,每一点都值得格外珍惜。 就像是吉田老先生对他们三人,又像是芥川兄妹对槿。 槿并不是原本就生活在擂钵街的孩子。 槿的家乡到底在哪里,在她已经失去了过往记忆的如今,已经没法去追寻了,不过不管是初遇时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她说话的口音,都与横滨有着极大的差异。 芥川兄妹与槿相遇在一个夏夜,那时他们趁着深夜去外面寻找食物,意外发现了倒在街边的杂物堆里,重伤濒死的女孩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极为年幼,身上穿着一件类似于麻布拼成的短袍,从她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将她身上的那件样式简陋的衣服染成了鲜红的色泽。 那是类似于利刃切割造成的伤势,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间,几乎将她整个人斩做两段。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老鼠与食腐的乌鸦,在她身旁逡巡着,等待着她断气的那一刻。 他们当时光是生存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无暇去理会他人的生死,但这个银发的女孩,却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她拥有着一双无比瑰丽的眼睛,仿佛落入了漫天的星河,却即将黯淡下去。 正当芥川银为此感到惋惜之时,女孩子的眼眸看向了她。 ——救救我。 那一刻,不管是芥川龙之介,还是芥川银,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意念。 那是一种求生的意志。 3. 第三章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最终将这个孩子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说是住所,其实也只是露天的场所,在小巷尽头的墙壁外面,用捡来的窗帘布拉起了一道垂帘,挡住了外界和他们居住的地方。 距离他们的住所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地上流淌着污水,夏天的时候,总会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正因如此,这个没有人愿意来的地方,才能成为对他们这些孩子来说,较为安全的住处。 缺乏食物,缺乏药品,甚至连一个干净一点的养伤环境都不具备。 就算是负责照顾这孩子的芥川银,都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好在她最终还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挣扎着从死亡的边缘撑过来了。 那道险些斩断槿身体的致命伤,最终化作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留在了她的身体上。 **** 槿和芥川兄妹回到了住处。 如今他们居住的地方已经比当时要好很多了,虽然还在擂钵街里,但是却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是几个孩子用积攒的积蓄买下来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必担心在睡梦中被卷入其他帮派的争斗,也不用担心从天上落下雨水,因为无处躲雨而淋湿生病,甚至于在寒冷的冬天,也有能够遮风避寒的地方。 夕阳还剩下最后一丝余晖,火烧云蔓延到天边,三个人聚在一起,享用了今天的晚饭。 晚饭是三明治,里面夹上了切成片的火腿与新鲜的生菜,他们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这边的工作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每天都是相似的任务,无论是占领对方的仓库,还是抹杀掉敌对成员之类的,都是乏善可陈的经历。 “在下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故事,只是一些无趣的工作罢了。” 芥川龙之介平静地说道。 “不可以吗?”槿歪着头看他,还不太熟练地说道,“我和小银都已经讲完了。”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个要求,他想必不会理会,但此时他面对的,却是来自妹妹和槿两个人期待的目光,因此芥川龙之介还是缓缓地叙述起了今天的见闻。 在讲述完自己的工作以后,芥川龙之介说起了路上的所见:“港口黑手党的人,在街上寻找长着红发的孩子。” “为什么?”槿舔了舔手指头上沾的酱汁,抬起眼看向他。 芥川龙之介皱起浅淡的眉毛:“这个在下便不清楚了,但听人谈论说到,前不久首领的车子被人画上了涂鸦,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哎?那岂不是会很糟糕?”芥川银也听说过港口黑手党最近越发暴虐的行事风格,“要是找到的话,会被杀死的吧。” 相比面露担忧的芥川银,芥川龙之介依然是一脸平淡,他之所以会说起这些,只是单纯满足妹妹与槿的要求罢了。 “所有的红发少年都被杀了。” 芥川银被吓了一跳:“这也太夸张了……” 槿舔干净手指上的沙拉酱,歪着头想起回家路上看到的怪物来。 所以那个盘踞在楼顶的怪物,才会不停地诅咒着“去死”“去死”啊。 那是从憎恨的情绪刚刚诞生出来的诅咒。 相比仅仅只是知道有这样一种生物存在的芥川龙之介,槿了解的要更多一些。 她的眼睛能够看到这些扭曲的存在,甚至于能够看穿本源,知晓它是依托在负面情绪上诞生的生物。 有些具有特殊的能力,而更多的只是单纯的诅咒罢了,这些槿都能一眼看穿,甚至能够知道,它的能力是以什么原理运行的。 就像是那只徘徊在大楼楼顶的,就是十分弱小的种类,只是长得格外丑陋而已。 这样的诅咒在最近很常见,不管是擂钵街还是外面的地方,常常都能看到。 不过因为太丑了,而且又很弱,只要它不来招惹自己,槿就懒得去理会它。 说完以后,少年将三个人的盘子收了起来,起身放到洗碗池里:“在下能讲述的见闻,便只有这些了,尽是无趣之事,并不足以使人感到愉快。” “哥哥你又说这样的话了,真是的。” 这是他确确实实的想法。 芥川龙之介认为对于芥川银和槿这两个女孩子来说,或许更期待着能够听到有意思的故事,但是他却是个无趣的人,讲述得也是乏味的所见所闻而已。 他不觉得她们会喜欢这样枯燥的叙述。 槿从坐垫上一骨碌爬起来,来到芥川龙之介的身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盘子。 他们三个人分工明确,芥川银负责做饭,芥川龙之介和槿刷碗并擦干净放到一旁的碗架上,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碗碟的清脆声响,女孩子的声音便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我听人说过,所谓的家人,就是指每一天都在餐桌上分享自己经历的人。” 槿垂着眼睛,洗刷干净碟子上的食物残渣,一边用还不熟练的日语说道。 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说我们吗?” 芥川龙之介动作微微一顿,偏过头,注视着身边的女孩。 她最初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醒来后便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最初的时候,槿就像是一只野兽,突然从山林落入了现代社会之中,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无所适从。 就算是现在,她对于很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只是慢慢地,通过自己的方式接触这个世界。 然而她的长相却太过于漂亮,显得与贫民窟格格不入,何况眼睛又能看得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周围人视作异类。 ——他是个奇怪的孩子。 ——他没有心。 年幼时,周围的大人对着宛如野狗般,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敌人喉咙的男孩子窃窃低语着。 芥川龙之介敛下双目,把手里擦拭干净的盘子放到碗架上。 “比起‘家人’,在下更倾向于‘同伴’这个称呼。”他说道,“血缘关系并不绝对可靠。” 父子兄弟之间因为利益反目成仇,这样的戏码他在擂钵街没少见到,只有交付了后背的同伴,才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存在。 槿眨了眨眼睛。 “龙之介。” “?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槿拿手指指了指他摆好的盘子:“这个,放错了。大的要放在下面。” 这是小银天天念叨的,所以槿也记住了,只有芥川龙之介每次都会弄错。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一下:“在下不擅长做这些事情。” “那……我们换?” “不必了,在下不喜欢沾水。”他快速而且坚定地拒绝道。 少年就像是不喜欢被水打湿皮毛的野猫,拒绝一切有可能把自己淋湿的行为。 槿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替他把放错的碟子整理好。 “要这么放的。” 芥川龙之介仔细地观察着在他看来完全没区别的花纹,把它记在心里:“下次不会再记错了。” 他第三十次做出了保证。 4. 第四章 晚饭之后,就是对战训练时间。 这是自从他们三人成为同伴后开始养成的习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芥川龙之介有着极具攻击性的异能力,而且是那种不要命的风格——就算会受伤,也要拼尽全力攻击对方。 他那堪称疯狂的战斗方式让所有敌人都感到畏惧,但却舍弃了全部的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进攻之上,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了。 芥川银却与他截然相反。 她身形灵巧,总能隐匿在暗处,凭借敏捷的动作,对入侵者一击必杀。 槿则相对更加特殊一些,她拥有能够看到常人不能见之物的眼睛,似乎万事万物落入她的眼中,都能被解构并且明晰其中的原理。 由于不擅长表达的缘故,槿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能模模糊糊地将其描述为“能看到”。 能看到远处的事物,能看到能量的波动,甚至于能看到异能力的运转脉络。 针对三个人不同的特质,曾经教导过他们一段时间的老师,为他们制定了一个训练方案,亦或者可以将其称作一种“游戏”。 ——捉鬼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当“鬼”,剩下的两个人会对他发动进攻,方式没有限制,而当“鬼”的那个人,则需要闪避开所有攻击,一旦被击中便宣告游戏结束。 而“鬼”想要赢得游戏的胜利,要让所有对手都陷入无法攻击的状态。 可以说这是一个对当“鬼”的人来说,难度极高的训练。 观察力,反应速度,甚至是对战技巧。 同时负责捉“鬼”的其余孩子,也可以通过尝试不同的攻击手段,磨炼配合和进攻性。 “不过在这之前,龙之介要先学会掌握自己的异能力,把它控制在不伤害同伴的精准度上。”那名英姿飒爽的女性问道,“可以做到的吧,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下一定会做到的!” “小银的话,身体更偏向于敏捷型的呢,即便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要将体术发挥到极致的话,也一定能成为强者,这点毋庸置疑。” 芥川银羞怯地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最后,身穿无袖紧身衣的女性,将目光投向了槿。 与其他两个人不同,轮到银发蓝眸的女孩子的时候,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槿的姓氏是什么?” **** 第一个当“鬼”的是槿。 “在下要上了!”芥川龙之介低喝一声,“——【罗生门】!” 他从不离身的外套从下摆开始变形,化作了坚硬而又尖锐的刀刃,率先向着对面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发动了攻击。 罗生门延伸的极限,攻击的落点,甚至于可能会产生的招式变化。 种种可能性都在那一瞬间,被槿的眼睛看穿并分析出来,随后她轻巧地跳跃起来,避过罗生门的直接攻击,腰身向后一折,整个人在半空中变换了方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再度袭来的黑色利刃。 女孩子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芥川银小心地放轻自己的呼吸声,减弱存在感,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下,等待着槿进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 终于她似乎被不断攻击的罗生门,逼得不得不进入到了角落里。 就是现在! 芥川银手中的**闪着一抹寒光,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槿的身后,从视野范围注意不到的死角处,刺出了角度刁钻的一击。 罗生门封锁了槿所有的逃脱路线,身后又有芥川银,只要她往预留出来的地方逃脱,便会自己送到芥川银的**上。 就在此时,槿抬起手,连头都没有回,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抓住了芥川银握着**的手腕。 芥川银只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股不容反抗的力气袭来,将她整个人向前一抡,原本位于槿身后的女孩子,便整个人暴露在了罗生门的攻击之下。 芥川龙之介瞳孔紧缩,及时操控自己的异能力,让黑色利刃堪堪停在了芥川银的面前。 结束了。 槿手上的力气一松,芥川银就灵巧地落地,手上的**掉落在地面,却没有金属碰撞的叮咣声音,而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脆响。 “这都能被槿酱看到啊。”芥川银的神情一改战斗时的冰冷,恢复了平日里柔和的表情,她有些后怕地摸着脖子,“刚刚还以为会被哥哥的罗生门刺穿呢。” 芥川龙之介捂住嘴巴,因为战斗之中溅起的灰尘,而低低地咳了两声:“在下已经独自练习过很多次了,不存在失手的情况。” 也是在已经有这样的自信的情况下,他才会使用异能力【罗生门】和槿她们进行对战。 对于这方面,芥川龙之介一向认真,甚至较真到了有些死板的地步。 “不过槿酱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啊。”芥川银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芥川龙之介也点了点头:“确实,在下的攻击也难以命中了。” 槿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称赞的地方。 “……因为能看到。”她认真地看着他们,用一贯的缓慢语速说道,“如果龙之介,或者小银,也能看到的话,一定比我更厉害。” 这个尚且年幼的女孩子,性格直白的过分,从来不 她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觉得的。 虽然已经进入了夏天,但夜晚却仍旧有一丝凉爽的感觉,结束了每日的固定训练以后,三个人踏着夜色回到住处。 擂钵街晚上经常会断电,因此一路上都是黑漆漆的,四周都很安静,只有街边的垃圾箱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大概是老鼠或者野狗在翻找食物。 好在水还是能够供应的。 槿他们的房子很小,没有单独的淋浴间与浴室,因此他们拿上洗漱用具和换洗的衣物,到外面专门被隔出来的地方去清理身体。 夏天的温度就算是用凉水洗澡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等到天气转凉以后,就会麻烦起来了。 槿坐在小凳子上,芥川银站在她身后,将盆里的水慢慢从她头顶倒下去,冲洗掉脑袋上的泡沫。 洁白而又细腻的泡沫,被清水逐渐冲掉,女孩子像是小狗似的甩了甩头发,芥川银笑着拿手挡住水珠。 “槿酱!都甩到我身上了啦。” 5. 第五章 头发冲洗干净以后,槿甩了甩脑袋,及肩的银白色短发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脸颊上,一绺一绺的。 她转过身来,芥川银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她的胸膛上。 在女孩子的躯体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道伤疤宛如一只丑陋的虫,盘踞在她的身躯上,在女孩子洁白的肤色,与天使般美好的脸庞衬托之下,更显得触目惊心起来。 每次看到这道致命伤痊愈后留下的疤痕,芥川银就会回想起遇到她时所见的场景。 女孩子纤细而又瘦弱的身躯几乎被劈作两段,奄奄一息地倒在垃圾堆里,脆弱的脏腑暴露在外界,鲜血染红了她的全身,吸引来觅食的老鼠,在她的身上啃噬着。 如果那一天他们没有冒着危险出来寻找食物,恰好走到附近,发现了她的话,那她便只能被掩埋在垃圾堆里,慢慢地失去所有生机,直到停止呼吸。 其实不管是芥川银,还是芥川龙之介,都已经见惯尸体了。 枪击而亡的,被人割断了脖子的,又或者是因为背叛了黑手党,而被施以处决的尸体。 从小就生活在擂钵街的孩子们,甚至能面不改色地从血肉模糊的尸身上翻找出所有值钱的东西,藏在口袋里带回去换成食物。 即便如此,一旦想到槿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的可能性,芥川银便会觉得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似的,止不住地涌起酸涩而又难过的感觉。 幸好。 她不止一次庆幸地想,幸好那天晚上,他们与槿相遇了。 芥川银向来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存在,但每当这时候,她却觉得能够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平平安安地,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就像是上天的恩赐一般。 察觉到芥川银的目光,原本还在专心往浴球上搓泡泡的女孩子抬起眼睛,一歪脑袋:“怎么了,小银?” “没什么。”芥川银摇了摇头,抿着嘴唇笑起来,“啊,现在轮到槿酱帮我了哦,准备好了吗?” “嗯!” 槿两只手一起捏着浴球,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就像是得到玩具的幼犬。 每天她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和小银一起洗澡了。 随着手指的动作,有一大捧一大捧的泡沫冒出来,从指缝间调皮地探出头,多得能被她用两只手一起捧起来。 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玩闹了一会儿,各自冲洗干净以后,换上干爽的干净衣服,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哥哥,我们洗好了。”芥川银对守在门口的芥川龙之介说道。 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进去。 “为什么龙之介不和我们一起?” 正在整理脏衣服的芥川银一愣:“哥哥的话……不太方便。” “哦。” 槿奇怪地想,为什么会不方便? 头发虽然已经用毛巾擦拭过,但是还湿淋淋的,槿不耐地把头发撩到脑后,手指拎起自己被沾湿的上衣抖了抖,试图把它物理风干。 在抖落衣服的过程中,她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身上那道疤痕。 与芥川银不同,槿其实并没有多在意它,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介意的。 只不过每次芥川银看到它都是一脸难过的表情,所以槿穿上男孩子似的连帽衫,把肩膀的位置整个挡起来。 “哥哥居然又不带香皂……都说过多少次了,真是的。” 听见芥川银的抱怨声,槿眨了眨眼睛,正好香皂就在她手边,她顺便拿了起来,走到用集装箱的板子隔开的洗浴室,直接就要拉开洗浴室的门—— “等一下,槿酱,现在不能进去!” 槿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香皂,全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我去给龙之介送过去。” 对着女孩子单纯的目光,芥川银脸上微微发烧:“不用了啦,我只是这么一说。” 槿:“?” “可是……”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香皂,又看了看对面的黑发少女,眼眸睁大了些,透露出些许迷茫来:“……不行吗?” 湿漉漉的头发落在光洁的额头,因为刚洗过澡,槿那纯净的蓝色眼眸中,仿佛泛着湿润的水汽。 当被宛如幼犬般的女孩子注视着时,芥川银差点就把持不住地屈服了。 可以可以,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怎么会有人会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还好在最后一刻,芥川银顺利地找回了理智。 这当然是不行的! 不如说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现在她和自己还有哥哥生活在一起,日常起居都在一块,导致她对于性别没什么概念,但是万一到外面去,槿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被其他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外面的坏人那么那么多,槿又长得很好看,肯定会有变态萝莉控想要对槿图谋不轨的!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芥川银决心要好好地跟她说明白,至少要让她明白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区别才行。 因此就算面对女孩子茫然不解的视线,芥川银依然狠下心,用难得严厉的语气说道:“在有男生在的情况下,槿酱不能随便进到里面去,如果是槿酱在浴室的话,也不能让别人进来。” “龙之介也不行?” “也不可以。”芥川银说道。 “哦……”槿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 “不然的话。”芥川银努力找出自己能想到的最严厉的说辞,“我就要生气了。” **** 芥川龙之介清洗的速度相当快,甚至让人觉得他或许仅仅只是沾了下水,就直接出来了。 注意到外面气氛不太对劲,芥川龙之介脚步一顿:“有人袭击?” “没有。”芥川银叹了口气,由于这个话题也不太方便和哥哥说明,她只是模糊地说道,“跟槿酱说了一些事情……我们回去吧。” 回去这一路上槿明显心情低落,一直低着头,睫毛也没精打采地垂着。 如果把这个女孩子用小动物去比喻的话,那此时她的耳朵和尾巴都已经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了。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已经飘过去好几次了,好几次都想要开口,但却出于某种顾虑,没有直接出声询问。 最后他询问的视线落在了自家妹妹的身上。 ——怎么回事? 6. 第六章 芥川银感觉压力有点大。 一边是失落地垂着脑袋的小姑娘,一边是投来询问目光的哥哥,两方面的压力之下,芥川银终于屈服了。 原本就是强行撑起来的气势,全都消失不见,她一边反思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一边试图缓和气氛。 “那,那个,槿酱。” 此时的槿,还沉浸在“小银生自己的气”的低落情绪中。 她本身就是个相当单纯的孩子,周围接触到的人不过是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两人而已,因此在她的眼中,世界的划分标准是极为简单的。 小银喜欢的,就是美好的事物,需要格外珍惜;而小银厌恶的,就一定是不好的东西,槿也会感到讨厌。 就像是会在咖啡店里闹事的客人,又或者是当初欺负他们年幼的成年人,甚至是她身上的那道伤疤。 这些都是会让小银不开心的东西。 槿会感到这般不安,正是因为芥川银的那一句“我要生气了”。 小银生她的气,是不是就证明小银讨厌她了呢? 一定是因为她做了不好的事情,让小银感到不高兴了吧。 银白色的幼犬沮丧地垂下头,尾巴也耷拉了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要讨厌我。 任谁都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这样的含义。 看着这样的槿,芥川银内心承受的煎熬顿时加倍。 芥川龙之介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掩住嘴唇,轻咳了两声,帮着她说了一句:“银不会讨厌你的,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涉及到一些隐秘的话题,芥川银还在犹豫着措辞,槿就抬起了头:“龙之介洗澡的时候,我想要进去送想香皂……小银说不可以。” 芥川龙之介:“……” 他面无表情地陷入沉思。 这话题太复杂,芥川龙之介接不了,不如说还好刚刚有芥川银把她拦住了。 芥川银忍不住感到难为情起来,微微涨红了脸。 槿,槿酱,太直白了啦! 不过这种毫不掩饰自己的风格,也是槿酱的优点呢。 只是不知道哥哥会怎么回答……哥哥比她年长一些,知道的也更多,一定应对的比她要好吧? 这么想着,芥川银小心地看向了芥川龙之介。 作为承受了双重期待的对象,芥川龙之介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 “在下认为银说得对。” 顿时槿的脑袋又垂下去了。 被芥川龙之介也这么说以后,槿更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沮丧的气息。 芥川银偷偷地又叹了口气。 最后,她能想到哄女孩子开心的方式,就只剩下了—— “今天还剩下一些钱,我们去买吃的东西好不好?” 狗狗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说起来,店里也该进货了呢,顺便买点什么别的零食吧。”芥川银状似不经意地说着,一点点地引诱她的注意力,“不过不知道该买什么才好,槿酱有什么想吃的吗?” 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想吃甜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芥川银,似乎在确认对方有没有真的生气似的:“……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啦。”芥川银说完,停顿了一下,向她保证道,“我永远也不会讨厌槿酱的。” 槿的眼睛这才真正地亮了起来。 看着槿的表情,芥川银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之物,芥川银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她在内心里,情不自禁地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要是能够一辈子这么生活下去就好了。 **** 进入夏季以后,很快就迎来了梅雨季节。 每天都是阴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连日不绝的小雨冲刷掉了横滨街道上的血迹,曾经因为种种原因,被日益疯狂的港口黑手党下令杀死的人们,此时已经一点痕迹都不存在了。 横滨是座健忘的城市,生活在横滨的居民早已因为连年的混乱局势,而变得麻木起来。 只有道路两旁的墙壁上,非法组织和帮派间的交火留下的弹孔和硝烟,还印证着逝去之人的踪迹。 不少商店都因此关了门,街上变得冷清了不少,放眼望去,满是萧条的景象。 而与人类的活动截然相反的,是在街上游荡的诅咒。 槿正抱着咖啡豆,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上次采购的时候两个女孩子买了一堆的东西,到后来实在装不下,只好把剩下的一部分咖啡豆先存在店里。 今天芥川龙之介有事在身,芥川银又需要留下来看店,因此槿就独自跑到过去了一趟,把咖啡豆拿回来。 好在剩下的并不多,槿一个人也能拿得了。 那家贩卖进口食品的店面倒是难得还开着门,只不过里面的店员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帮槿拿出来预存的咖啡豆后,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最近外面不安全,还是快回家去吧。” 大部分上一次都带回去了,剩下的很少,但毕竟也是一个挺大的包装袋,对于一般的小孩子来说,想要拿起来还是挺困难的。 山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其他人过来了,忍不住又问道:“你们家大人呢?就让你自己拿回去吗?” 这个孩子穿着一身挺旧的连帽衫,从打扮来看分不出性别,戴在脑袋上的兜帽有些偏大了,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听见他的询问后,这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猫似的蓝眼睛,色泽剔透得就像宝石,却不知怎的,给人一种格外冷漠的感觉。 原本还算热情的山田,被她的眼神弄得讪讪闭上了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现在局势也不安宁,原本山田只是见小孩子独自出门,忍不住关心了两句,见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孩子轻轻松松地拿起了装着咖啡豆的袋子,但却没有出门,而是扭过头,望着店里林立的货架方向,调转脚步走了过去。 “等等,不要乱跑,那里不能随便进去!” 山田怕这个奇怪的小孩在店里捣乱,连忙出声阻止道。 就在山田快步朝那穿着连帽衫的小孩子走过去的时候,前方的货架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摆在那上面的都是一些还没拆箱的罐头,此时因为货架的倾斜,向着山田的方向掉落了下来。 这时,有谁扯着山田的后领,把他强行向后拽去。 “呜——” “咣当!”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货架顶部的货箱掉落了下来。 7. 第七章 山田被拽得摔倒在地,而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倾倒的货箱倒扣在地上,里面的玻璃罐头因为冲击而摔得稀碎,汁液从箱子底部溢了出来。 “谢,谢谢……”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向后看去,只见刚刚还被他觉得有点奇怪的小孩子,正垂着头,从上往下地看着他。 几根极为浅淡的发丝被兜帽压得翘了起来,在那之下,能看到她相同色泽的睫毛,纤长而又浓密。 原来是个女孩子啊。 在这种时候,山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感叹。 虽然打扮得跟假小子似的,但毋庸置疑,这是个极为好看的女孩。 只不过因为微微上挑的眼尾,与颜色过于浅淡的发色和瞳色,当她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个女孩子垂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出声,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举到了山田的面前。 那是一包很便宜的糖果,加了太多的甜味剂,导致味道甜得发腻。 只是包装亮晶晶的,因此十分受到小朋友的喜爱,荣登店里卖的最好的单品宝座。 “水果糖?”山田看着被举到眼前的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反应过来,“啊,要结账是吧。”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爱说话呢…… 看着面前这一大箱子摔碎的水果罐头,山田想到自己要被扣的工资,露出了有点心疼的表情。 走到哪东西掉到哪什么的,这次还差点被砸到了,到时候又没法解释,店长可都会找他赔钱的啊。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果然还是辞职比较好吧……这下子工资都抵不掉赔偿的费用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砸地上总比砸自己强,因此山田也只是默默哀叹了一下自己这些天来的霉运,从地上爬起来给她结账。 他拿着扫码枪扫过包装袋底部的条形码,伴随着“滴”的一声,商品的价格出示在了收银台的显示屏上。 槿从口袋里掏钱,山田微微叹了口气,主动提出道:“不用付钱了,这个我请你吧。” 女孩子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目光中透出些许疑惑来。 “……可以吗?” 她这才说了进店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孩童特有的软绵绵的感觉,发音拉得有些长,就像是一团雪白而又柔软的棉花糖一样。 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那有些冷淡的气质,让她不再显得那么生人勿近了。 这不是还挺可爱的嘛。 山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刚刚还觉得这孩子麻烦呢,结果转眼就被她救了,总觉得怪过意不去的。 “没事没事,又不值多少钱,你拿走就好了。”他摆了摆手,掩饰自己的情绪,“刚才多谢你了啊,最近我运气差得要命,简直倒霉透了。” 在山田絮絮叨叨的抱怨中,槿抱着咖啡豆与店员送给她的水果糖,走出了这间商店。 在她的身后,原本聚集在商店的角落里,攀附在货架上的诅咒,如同风化一般地消散了。 山田看见女孩子宽松的连帽衫似乎被风吹得掀起来了一点,在她的后腰处,似乎有什么反射了一下光线,就像是流行的金属饰品。 ——店里面会有风吗? 山田莫名奇妙地想着,从休息间拿了扫把和抹布,收拾满地狼藉的汁液和玻璃碎片。 槿在回去的路上,看到路边其他的商店基本已经都锁上了大门,服装店的玻璃展示窗里面。只有几个人偶模特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在她经过时,其中一个人偶模特身上突然冒出了数只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 似乎是觉得不会被人发现,那伪装成人偶模特的咒灵打量着从面前走过的女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湿意,气温倒是梅雨季节特有的炎热温度,夏蝉的鸣叫之声逐渐偃旗息鼓,头顶的天色开始变得阴沉下来了。 要下雨了。 这种天气什么时候落下雨点都不奇怪,槿急着在下雨之前赶回咖啡厅,不然的话小银估计又要担心了,她抱着怀里的咖啡豆,步伐匆匆地从服装店的展示橱窗前走了过去。 【过来呀……】 【嘻嘻,过来呀……】 女孩子的身上全无咒力,在咒灵看来,简直就是一道可口的小点心,它不断地嬉笑着,口中吐出常人感知不到也无法理解的诡异音节。 终于在她快要走过去的时候,咒灵从橱窗中探了出来,想要抓住她的小腿。 【来……】 一道光芒从它的眼前一晃而过,紧接着,咒灵看到了自己被斩断的手臂,然而还没等它来得及有所反应,它的头颅便与身躯分离开来,掉落到了地上。 槿没有去理会地上的咒灵残骸,将手里的短刀收回腰间,用宽松的连帽衫盖住,目不斜视地从咒灵还未彻底消散的残骸旁边走了过去。 在槿的眼中,怪物与人类共生,才是这个世界正常的模样。 人们身上的负面力量,在不断的融合与沉淀之下,生成了这种怪物,两者之间相依相生,相辅相成。 它们就像是在垃圾中穿梭的老鼠,像是泥土中的虫豸,像是停在头顶电线上的乌鸦。 是与这个城市一同存在的,与人类一起生活的一部分。 **** 虽然已经努力地加快了脚步,但在槿距离咖啡店还差一段距离的时候,雨还是落了下来。 衡量了一下会被淋湿的程度,槿选择抄近路,从小巷子里直接穿过去。 在小巷子之中,她发现了一只瑟缩着身体,躲在木板下瑟瑟发抖的小狗。 它似乎还没成年,体型很小,有着一身深棕色的皮毛,却被雨水淋湿了,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躯干,缩在暗处不住地发着抖。 槿眨了眨眼睛,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看见有人过来以后,小狗仍旧呲起了牙齿,发出了威胁性地低吼。 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盯着这只棕色的小狗,歪了一下脑袋。 “汪。” 8. 第八章 早在天色开始转暗的时候,芥川银就开始坐立不安,不住地往外张望。 ——忘记给槿酱带伞了。 “请问是芥川小姐吗?” 有人从外面敲了敲咖啡店的大门,芥川银连忙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擦干,迎了过去。 “我是,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有从东京寄给您的信件。” 一封雪白的信封被递到了芥川银的手上。 “哎?给我的吗?” “收件人写的是芥川小姐和槿小姐……” “给我和槿酱的信?” 芥川银感到有点疑惑,她平时出门不多,除了芥川龙之介和槿以外,跟外面的人也没什么交集,更别提会有熟悉到从其他城市特地寄信过来的人了。 何况还是直接寄到店里来的。 纸质的信封颇有一些厚度,摸着也有些硬,并不像是单纯的信纸。 芥川银将信封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寄件人的名字。 是个名叫吉田麻美的女士。 就在这时,外面本就阴沉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伴随着从远处原来隐隐的雷鸣,雨滴落在咖啡店的屋檐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芥川银放下手里的信封,准备等槿回来以后再一起拆开,而她自己则拿起了雨伞,起身出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飞快地跑了过来,脑袋上依旧戴着兜帽,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袋子。 “槿酱!” 芥川银顿时放下心,脸上露出了笑容,撑着伞小跑了几步迎上去。 “咦?”芥川银迟疑着,“槿酱,你的头顶……” 是她看错了吗,槿的帽子下面好像比走的时候垫高了一块,好像还在动? 在芥川银的注视之下,槿的兜帽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两下,随后一条棕色的幼犬奋力地从里面探出了头,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芥川银一下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是狗狗! **** 外面还在下着雨,雨滴落在了玻璃窗上,顺着地心引力向下滑落,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室外闷热潮湿,而咖啡店里面却凉爽而又干燥,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阴翳的环境,店内的装饰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却反而营造出了一种优雅而又闲适的感觉。 槿把在脑袋上顶了一路的小狗放到了地上,幼犬那稚嫩的爪子甫一接触光滑的地面,就打了一下滑,猝不及防地在地上摔了一跤。 它似乎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呆头呆脑地趴在地上,过了好久才试探性地爬起来。 芥川银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跑到吧台后面拿毛巾。 等她拿着两条毛巾回来的时候,槿已经换成了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姿势,在她的面前,那只浑身湿淋淋的棕**幼犬一边滴答着水珠,小爪子在地上哒哒哒地踩来踩去,留下一串梅花似的泥脚印。 它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人添的麻烦,自顾自地抽动鼻尖,低头嗅着地面。 而把它带回来的槿,注意力也全在小狗身上,像是地板上的泥点子,甚至是餐盘摆放的位置之类的,向来是只有芥川银会在意的小细节。 看着这满地的水迹,芥川银不由得叹了口气,之后要好好擦一遍地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就现在而言,有谁能拒绝毛绒绒的诱惑呢! “槿酱,你也擦一下吧。” 芥川银把其中一条放在了槿的头顶,由于把小狗放在了脑袋上的缘故,她那头银白色的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了,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湿,黏在了身体上,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槿脑袋上盖着毛巾,皱着眉头揉搓着,芥川银自己则拿着另外一条毛巾,跃跃欲试地靠近槿带回来的小狗,想给它也擦一擦****,如果能摸摸脑袋之类的就更好了。 然后就被凶了。 那只棕色的幼犬怕生得很,尾巴一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却一直警惕着芥川银的举动,只要一靠近就会皱起鼻子呲出牙齿,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在它又一次冲着芥川银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时,身旁响起了一个柔软的声音:“汪。” 哎? 芥川银不可思议地扭过头,只见女孩子蹲在她身边,一眨不眨地跟小狗对视着,虽然脸上还是平淡的神色,但刚刚那一声显然出自她的口中。 听到槿的声音后,幼犬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向女孩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一人一狗之间,简直就像经过了一番只有彼此才能懂的交流一般。 哎哎?发生了什么? 话说回来,槿酱刚刚是不是“汪”了一声?是“汪”了一声吧?! 芥川银整个人都震惊了。 “小银,毛巾。” 在槿冲她张开手的时候,芥川银完全不在状态,只是下意识的毛巾给了她。 她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女孩子一手按住那只乱动的棕**幼犬,以一种十分生涩的手法,给它擦着身上被雨水打湿的毛发。 每当小狗想跑,槿就会把它一把拎回来,继续用毛巾上下把它揉搓一遍。 浓密的睫翼低垂下来,其中若隐若现地泄露出一抹摇曳的湖光,槿专心地给小狗擦干身体,察觉到芥川银那有些奇怪的神情后,困惑地看了过来:“……小银?” 被女孩子按在毛巾底下的棕**幼犬总算挣扎着探出了一个头,一身皮**都被擦得乱糟糟的,被它扑棱扑棱地抖了起来。 芥川银:“那个,槿酱。” “嗯?” 面容如同大和抚子一般清秀的少女,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槿酱,能再来一次吗?” 槿的表情显得更加困惑了:“?” “就,就是那个。”芥川银回想着刚刚的情形,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那个……” 最后她脸颊泛上了些红晕,她低下头,微不可查地从唇缝中溢出了一个音节。 “……wang。”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到了晚上,今天芥川龙之介回来的要晚一些,直到夜色深垂以后,才携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进了家门。 “槿,银,在下回……” 然而迎接黑发少年的,并非是熟悉的同伴,而是一条幼犬。 因为室内昏暗的缘故,芥川龙之介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它毛发蓬松,或许是因为还没成年的缘故,四肢都很短,显得身体圆滚滚的。 此时这只小狗正在冲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发出警觉的吠叫。 “汪汪汪!” 9. 第九章 他跟这条幼犬对视了片刻,躬身放下了手里的雨伞,在玄关换了鞋以后,无视它的存在,径直绕过去往里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又被这条幼犬拦在了前面,冲着陌生的芥川龙之介吠叫着。 芥川龙之介垂下眼眸,清俊的脸庞上情绪全无,他盯着面前的小狗,漆黑的眼眸中蓦然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异能力——【罗生门】! “汪——呜呜呜呜!” 原本响亮的吠叫,半途中变了调,成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从屋里探出头,嘴巴里含了块水果糖,脸颊鼓鼓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龙之介,你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刚洗完的旧衣服,今天下了雨以后晚上果不其然地又断电了,也只有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槿,才能在这种条件下都不受影响了。 看到玄关处的场景后,槿的动作一顿,蓝色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 “……龙之介?” 只见从芥川龙之介身上那与如今的炎热气温毫不相称的长外套下,布料延伸出了树杈一般的形状。在异能力【罗生门】形成的树杈顶端,勾着那条幼犬的颈部皮毛,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 虽然小狗不停地发出尖锐的“呜呜”声,但从它那中气十足的叫声,以及在半空中扑腾的短小四肢中,可以看出它完全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身体突然悬空的缘故,受到了惊吓。 “啊,狗狗。”槿学着芥川银的叫法。 芥川龙之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原地问道:“这是晚饭的食材吗?” 槿别开视线,想了想,然后才回答道,“我觉得,不好吃。” 芥川龙之介微微皱了下眉:“那在下想象不到,为何要将这种野犬带到家中。” 芥川龙之介就像是教导者一样,对着年龄尚且幼小的同伴,讲述它会造成的危害。 “野狗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它在夜里会偷偷靠近人类,撕咬其血肉,甚至将人咬死分食。在下年幼巢居在外时,夜里便被野狗咬过手腕,至今仍记忆犹新。” 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仍旧被挂在罗生门上的幼犬,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可是,它还很小。”槿说道,“牙齿也是小小的。” 芥川龙之介说道:“这只不过是暂时无害罢了,总有一天会露出獠牙,以防万一,就让在下撕裂这只野犬——” 在他的视线落点处,女孩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道:“就一天。” 如同晴空般的蓝色眼眸,透露出些许祈求之意,就算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下,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明天,我就把它带走。”槿用一贯的缓慢语速,还不太熟练地说道,“……拜托了,龙之介。” 那一刻,芥川龙之介的内心经过了如下的思考。 从未跟他提出过要求的槿,难得对他展露出这样的神情,如果拒绝的话—— 【女孩子失落地垂下头去,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眼中却依旧盈满了泪光,低下头小声抽噎。】 ——会哭。 芥川龙之介做出了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设想。 他敬重的恩师教诲付现在脑海之中,他是最年长的哥哥,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没有感情的野兽,而是正常人类,他需要努力去体会同伴的心情,做出决定的时候,考虑对方的感受。 芥川龙之介怎么也无法理解她对于犬类的喜爱,但却觉得恩师指代的情况,大概就是现在了。 于是芥川龙之介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度开口时,就换了个说法:“——在今天之内,这条野犬,就由在下负责看管。” “真的可以吗?” 听到了芥川龙之介的决定后,刚进门的芥川银也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 她们原本想把这条小狗留在咖啡店那边的,但是它却像是黏上了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直跟到了擂钵街里面。 任由它在贫民窟里面呆着的话,说不定转天看到的就只剩下骨头和沾血的皮毛了,芥川银对于擂钵街居民的行事风格心知肚明。 然后就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芥川龙之介很讨厌狗,不会同意有犬类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如果拜托哥哥一下的话……”芥川银犹豫着,“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好了。” 槿蹲在她旁边,摸着小狗的毛发,芥川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了,槿酱!” 听到叫到自己的名字,槿扭过了头,芥川银两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盯着她说道:“晚上哥哥回来以后,槿酱就这么看着哥哥的眼睛……拜托他试试吧。” 时间线重新拨回到现在。 “在下厌恶的只有野狗而已,如果是犬类的话,只是单纯不喜的程度。”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在这一天之内,就让在下把它教导为合格的家犬吧。” 于是鸡飞狗跳的晚上,就这么开始了。 在他们用餐的时候,芥川龙之介以“教导野犬不和人类抢食”的名义,用自己的异能力将外套布料化作坚硬的刀刃,一旦幼犬有上前的动作,就毫不留情地进行威慑性的攻击。 芥川龙之介的睡眠很浅,但凡周围有动静就会醒来,夜里槿和芥川银依偎着睡在一块,而芥川龙之介则睡在另外一边,盯着这只幼犬的一举一动。 顺带一提,槿提出的“抱着狗狗一起睡”的提议,直接就被否决了。 “不可在睡梦中让野狗靠近。”芥川龙之介严肃地告诫道。 “哥哥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芥川银跟槿偷偷地咬耳朵。 幼犬像是缺乏安全感似的,总试图挨到槿的身边,然而每每爪子刚落在地上,罗生门就会瞬间而至,把它逼退回去。 逐渐的,似乎意识到这种奇怪的东西不会伤害到自己,幼犬开始呲牙,对芥川龙之介发出带有敌意的声音。 两者就这么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开始了对峙。 槿被这个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铺在地上的褥子上撑起身体:“怎么了?” 小狗开始摇尾巴,芥川龙之介则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异能力:“无事,继续睡吧。” “……哦。”女孩子本身就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回应以后,就又倒头睡着了。 天一亮起,芥川龙之介不顾幼犬的拼命挣扎,用罗生门拉着它的后腿倒拎起来确认了它的性别。 “是公的。”他下了定论。 结束了他那跟小狗较劲的行为的,是刚做完早餐的芥川银。 面包片烤的表面酥脆,和煎好的鸡蛋一起放在盘子中,鸡蛋是糖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淡黄的蛋液就会从表皮下流出来。 “还没给它起名字呢。”有着一头幽黑柔顺的秀发的少女这样说道。 10. 第十章 “无名之辈是野犬,一旦被人用名字称呼以后,就会成为家犬,在下也认可这一点。” 芥川龙之介点头赞同道。 “那这样的话……” “既然是槿带回来的野犬,那起名一事,理应负起责任。”芥川龙之介说道,“这是重要的仪式。” 沐浴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下,槿看了看盘子里的早餐,又看了看那只棕色的狗狗,一本正经地思考了起来。 “——煎蛋。” 因为很好吃。 这只棕色幼犬的名字,便被这么决定了下来。 咖啡店后面有一个小院子,以前是露天用餐区,不过因为现在客人很少,也已经限制不用了。 煎蛋的窝被安置在了那里,用木板搭建了外壳,里面则是放入了旧棉絮,铺了软软一层。 银发蓝眸的女孩子走到店外,叫了一声它的名字后,棕**幼犬就摇着尾巴从窝里迎了上来。 她在狗窝前的食盆中倒入食物,托着下巴蹲在旁边,看着煎蛋欢快地进食的模样,格外认真地嘱咐道:“要活下来呀。” **** 本身就处于生长身体的年纪,再加上随着经济状况改善,能获取的食物变得充足,在梅雨季过后,槿的身高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窜高了。 虽然原本就穿着宽松款的连帽衫,但有一天,芥川银突然发觉到女孩子身上的袖子似乎短了一截,露出了一段白皙的手臂。 “要买新的衣服了。” 芥川银拿出卷尺,干脆给大家都量了一下身高以及各项尺寸数据。 然后发现长高的不止有槿,芥川龙之介也的身高也比之前又增加了两公分。 他们去外面的超市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套新衣服,旧的则已经不能穿了,但是扔了又觉得有点可惜,芥川银就把它收到了箱子里。 随之被她找出来的,还有在几个月前,收到的那封从东京寄来的信件。 信件早已被拆开过,但它又被细心地封好,放入了箱子最底部。 当初光是阅读信件,她们就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毕竟从小生活在贫民窟里,没有接受过基础教育,槿连日语现在还说得七七八八,有些生僻一些的词汇还要思考很久,她自然并不认字。 芥川银比槿要好一些,但也只限于一部分汉字和假名,真要读起大段大段的书面语,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而芥川龙之介虽然平时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措辞也很文雅,但是其实根本不耐烦于阅读书本,对于文字也很头痛。 这么算下来的话,三个人个顶个的都是大文盲。 最后芥川银借来了字典,对着字典一点点地把信件的内容读了下来。 那是吉田老先生的儿媳寄来的信,吉田老先生当初被接到东京之后,原本想要回来探望他们,但没过多久,就检查出了疾病。 原本就已经年老,吉田老先生在得了病以后便住进了医院,后来病情越发严重,在垂危之际,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经营了二十年的咖啡店以外,还有在横滨相识的两个女孩子。 虽然她们没有对他明说过出身,但是既没有父母,也没有身份的孩子,除了孤儿院以外,就只有生活在擂钵街里的孩子了。 吉田老先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希望如果她们依然在经营这家店铺的话,那即便他不在人世,这里也能成为他们的容身之所。 随着这封由吉田老先生的儿媳,吉田麻美女士代笔的口述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店铺的转让手续,已经提前办理好了,只要在上面签上字,就能正式成为这家咖啡店的所有人。 “——里面是这样说的。” 芥川银读到最后,怔然地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她们其实也并没有和吉田老先生相处很久,最开始只不过是帮了他一个小忙,但随后却从他那里得到了工作,以及一份真挚的祝福。 ——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座城市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最后芥川银并没有接受这份馈赠,将店铺转让的合同重新按照上面的地址邮寄了回去,但吉田麻美女士却回信说,他们都不会在横滨居住,那家店铺由于吉田老先生的遗愿,也不会变卖,因此他们只是希望这家充满了回忆的店铺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如今横滨局势还很混乱,等到缓和下来以后,他们或许会来横滨一趟,到时候再细谈这家咖啡店的处理方式。 如今这封掉落出来的信封再次唤起的芥川银的记忆,她抿了下嘴唇,小心地将它放在了箱子的最底部。 随后她扣上盖子,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在转瞬就已经到来的秋季,三个人都换上了合适的新衣服。 不过芥川龙之介身上的外套是恩师的馈赠,他不愿意轻易换掉,因此即便是有些小了,他依旧每天穿在身上。 像这样子的物品,他们三个人每人都有一件。 芥川龙之介的外套,芥川银的**,还有槿藏在连帽衫之下的短刀。 这些全部都是由曾经教导过他们的老师——九十九由基所赠之物。 自从九十九由基离开横滨以后,他们每年都会收到她寄来的礼物,基本都是适合他们的武器,有时候也会夹杂一些她在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比如诅咒的玩偶,又比如传说中的兔腿,或是干脆某种奇怪昆虫做成的标本。 她寄来的东西,就像是她本人一样随心所欲,但又让人忍不住充满期待。 而今年的礼物,则在秋天到来不久后,如约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把它们送过来的是一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毫不在意地显露出流畅而又健硕的肌肉。 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危险的男人,但他的身上却没有哪怕一点的力量波动。 这使他给槿的感觉有些矛盾,再加上陌生而又存在感强烈的气息,使她就像是被入侵了地盘一样,下意识地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他耷拉着眼皮,看见来开门的槿,一撇嘴,嘴角的细疤随着他的表情也扯动了一下:“什么啊,是个小鬼啊。” “你们这个破地方真的是,找了我老半天,废死功夫了,九十九那女人就没给你们换个住处吗?” 槿听到他口中说出熟悉的名字,神情微微软化下来,歪着头问道:“你是老师……认识的人吗?” 女孩子有着一双透彻的苍蓝色眼眸,睫毛浓密纤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冰冷的透明感。 伏黑甚尔看着她那银白色的头发和蓝眸,眼中划过了一抹异色:“你……” 这配色看着让人觉得有点眼熟啊。 他摸了摸下巴,姑且回忆了一下,不过又觉得有点麻烦,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直接放弃了:“算了,我是替九十九那个女人送东西过来的。” 11. 第十一章 “抱歉。这个房间实在条件简陋,如果提前得知老师的朋友会过来,在下就能够稍微准备一下了。” 芥川龙之介歉疚地说道。 他对于恩师九十九由基相当尊敬,因此即使出现在眼前不是老师本人,芥川龙之介依然本着他是受到九十九由基托付之人的观念,保持了同样尊敬的态度。 “无所谓,反正我拿了钱的。” 男**摇大摆地坐在屋子里,窄小的地方简直放不下他的两条大长腿。 芥川银从厨房找出来杯子——他们都不喝茶,平时也不方便烧热水,因此没有招待客人用的茶叶,能端出来的只有白水。 “槿酱,槿酱。”她小声叫女孩子过来,“帮我一起把它们端过去吧。” 槿撑着地板爬起来,小跑两步来到她身边,芥川银还在发愁:“只有水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太敷衍了?也没有茶点,可是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不会的。”槿反驳道,“小银倒的水也很好喝。” 她这个芥川银吹已经当得越来越熟练了。 “就算槿酱你这么夸我,也只是普通的白水而已啦。” 如果能提前准备好茶的话就好了,但左右现在也没办法,虽然也采购过一些红茶,但却都堆在咖啡店的仓库里,芥川银叹了口气,满怀忧虑地把杯子递给了槿。 两个女孩子一人端着两个杯子,走到了圆桌旁,放下后得到了伏黑甚尔一声懒洋洋的道谢。 芥川银脸颊微红,掩饰性地低下了头。 如果说芥川龙之介是清秀的少年风格的话,那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散发着成熟魅力的成年男人,跟芥川银以往接触到的都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槿察觉到芥川银的反应,突然就警觉了起来,仿佛竖起了耳朵的狗狗。 被女孩子犀利的目光锁定,伏黑甚尔完全不痛不痒,把九十九由基托他带过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次的礼物一如既往,三个孩子一人一份,各自都准备了不同的东西。 这几乎是每年的惯例了。 给芥川龙之介的是一件崭新的外套,考虑到了少年可能增长的身高,特地定做了偏大的尺码,不过现在穿着倒正好。 这件外套跟他以往的风格类似,依旧是黑色的,设计风格比较复古,立领的领子偏大,上半身是修身款,从腰身往下逐渐散开,下摆处用布料做成了褶皱的样式。 芥川龙之介立刻就换上了新的外套,本就瘦削的身形被笔挺的外套衬托得格外修长,因为领口开得比较大,露出了分明的锁骨。 脱下来的旧外套则被他小心地叠好,准备洗净后保存起来。 给芥川银的则是两把细长的**,已经开了刃,锋利的匕刃削铁如泥,而且重量比较轻巧,适合攻击风格更贴近于暗杀的芥川银。 “好像比之前的**更轻了……”芥川银挥动了一下。 最后打开的,则是给槿的礼物。 当伏黑甚尔把手里的东西抛给槿的时候,倒是说了一句:“好好珍惜啊,这东西可很贵的。” 那是一柄格外精致的短刀,大约小臂长短,刀鞘纯白,点缀着黑色的花纹,鲤口则是黄铜色的。 同样洁白的细带系于刀鞘之上,整体给人的感觉甚至不像是一把武器,更像是工艺品。 这是一把专门给能看到咒灵的槿,准备的咒具。 槿微微睁大眼睛,手指触摸着一下光滑的刀鞘:“它的里面……” 她想了想,找不出词汇来形容那种给她的感觉,只能模糊地将其成为:“……有什么东西。” “挺敏锐的啊,这是把有分灵的刀,好好使用吧,用得好的话,将来会有大用途。”伏黑甚尔转述着九十九由基的话,这也是委托的一部分。 虽然他不觉得这种小鬼能用来做什么,但反正跟他没关系,把九十九由基的话交代完,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槿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会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谢谢你,伏黑先生。” 女孩子脸颊有些婴儿肥,或许是因为收到了老师送来的礼物,而感到有点小雀跃,这时候她的表情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警惕了。 苍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出了孩童特有的可爱。 伏黑甚尔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手痒,他向来随性惯了,这次也一样,在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就直接拿手在她脑袋顶上揉了两下。 “不用谢。”他懒洋洋地说道。 手感出乎意料的不错。 比他家小崽子的海胆头柔顺多了,摸着一点都不扎手。 在收好礼物之后,三个孩子也各自把精心准备的回礼递给了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随手收到了储物咒灵里,转而关注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来。 “话说你们这里挺有意思的啊,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凹下去的街区,叫擂钵街来着?”伏黑甚尔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搓了搓,“在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的吧?” “您是指什么?” 伏黑甚尔撇着嘴,啧了一声,向后一靠:“有意思的地方啊,在黑手党管辖的区域很常见吧?” 芥川龙之介:“在下不清楚有意思和黑手党之间有什么联系,不如说在下看来,这两者之间完全无关。” “你这家伙出人意料的无趣啊。” 伏黑甚尔皱着眉叹了口气,意识到就算问这些小鬼估计也得不到回答,便干脆站起身,准备自己到外面逛逛。 “伏黑先生,您要离开了吗?”芥川银随之站了起来。 “啊,难得来这边一趟,随便出去看看。”伏黑甚尔瞥了这三个孩子一眼,耸了耸肩,“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就让在下跟您一起——” “不用。” 伏黑甚尔觉得他跟这个一本正经的小鬼绝对合不来,有个这样的人在旁边,原本有意思的事情也会变得无聊起来的,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自告奋勇。 不过这附近乱七八糟的,巷道繁多,想要好好找乐子的话,确实需要一个带路的。 伏黑甚尔摸了摸下巴,随手点了一下不远处那个还算可爱的小崽子:“那不然就她跟我一起好了。” “诶?槿酱吗……”芥川银有点不放心。 槿看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头,想了想同意了。 “好的哦。” 在两个人出去以后,芥川银依旧忧心忡忡的,毕竟槿在某些方面还有点缺乏常识,她总怕槿会不知不觉地吃亏。 “槿酱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吧?” “伏黑先生毕竟是和老师相识的男人,在下觉得应该也会是一位强大可靠的人。” 芥川龙之介倒是挺信任对方,毕竟恩师滤镜还戴着呢,和老师相关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好的。 听了芥川龙之介的话,芥川银也稍稍放下心:“你说得对,伏黑先生看着也很成熟……是个可靠的人吧。” “对了,哥哥你要出门吗?” 芥川龙之介在玄关穿好了鞋子,直起身来:“有人在擂钵街附近遭到了几个少年人的**,希望能够雇佣在下夺回失物。” 他这次就是去见雇主的。 “路上小心,哥哥。”芥川银一如既往地说道。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我出门了,银。” 第十二章 芥川龙之介虽然还是少年,但在贫民窟这一带却十分有名,作为一名少有的具有强大攻击力的异能力者,被许多人畏惧着。 相比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咖啡店的芥川银和槿,芥川龙之对于各种武装组织间灰色地带的介入要深得多,因此也相对来说被更多的人所熟识。 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 他的攻击全无预兆,甚至连杀气都没有,在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被其咬住喉咙,撕裂成碎片。 对于擂钵街的人而言,这个称呼既代表了畏惧,也代表了忌讳。 如今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组织,只是通过中介去接一些来自各方各面的委托,从中赚取雇佣金,这也是他们三人日常生活开销的主要来源。 而虽说只是委托而已,但对于那些非法组装组织而言,需要雇佣组织外的强大异能力者做的工作,自然也不是什么寻找失物或是维修坏掉的水管之类的事情,再加上芥川龙之介擂钵街的出身,几乎已经被所有人认定,他将来一定会加入某个组织了。 因此那些雇佣芥川龙之介的组织给钱都很大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拉拢之意,以便于将这位强大的异能力者收入麾下。 不过如今芥川龙之介并无加入哪一方的倾向,在他看来,这些事情为时尚早。 “你希望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是九十九由基在临别之前,给予他的最后一个课题。 与平时一板一眼地完成训练任务,或是因为发生在自己或是同伴身上的事件而做出反应不同,这是需要他自己去寻找答案,自己去回答的问题。 因此在得到正确的答案之前,芥川龙之介并不打算轻易地决定自己将来的人生道路。 芥川龙之介在中介的事务所里,见到了这次的委托人。 委托人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不合尺寸的西装,头顶发际线很高,神情却显得很憔悴,时不时地拿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见到芥川龙之介以后,他似乎松了口气,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委托的内容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描述后,芥川龙之介平静地说道:“在下明白了。” “只要从带着青色手环的少年那里,把你的文件袋拿回来就可以了吧。”了解了情况以后,芥川龙之介就不再多说,站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中间人,“至于委托费用……” 中间人朝他摆了摆手:“放心吧芥川,有我在,报酬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那在下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在横滨的另外一边。 “先生,请问您们是一起的吗?”身穿侍者服的年轻人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客人,礼貌地问道。 也无外乎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插着裤兜,边上几步远的距离,跟着一个小姑娘。 俩人的穿着都很随意,不过这里本来也没有要求着装,穿拖鞋沙滩裤来的客人也不是没有,但好歹大家都是成年人,少有会带小孩子来这里的,何况从外表来看,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里本身就不是适合小孩子来的场所,因此本着负责的态度,侍者上前稍稍拦了那么一下。 黑发的男人这才像是刚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人似的,把那孩子随手往自己身边一揽。 “对,我们一起的。” 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仰头看了他一眼,没对这个说法提出质疑,随后又充满好奇地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和各式各样的机器。 “这是什么地方?” 与那副有些冰冷的外表不同,她的声音很好听,软绵绵的,句尾又拖得有些长,就像是轻轻一捏就会露出甜美夹心的棉花糖。 “是个好地方。”黑发男人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你的哥哥姐姐们都不会带你来,不过在这里可以尽情地放松赚钱。啊,我们两个人一块就行了。” 后面这句话是跟面前的侍者说的。 “好的。”侍者点了点头,转而又询问道:“请问您需要进行介绍吗?” “不需要。”高大的黑发男人——伏黑甚尔一摆手,“我对这种地方可是熟得很。”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港口mafia名下的赌场。 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酒馆,但跟着侍者来到地下以后,里面声色犬马一应俱全,装饰也是往华丽上靠,能用金的就绝对不用银的,硬生生的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既视感。 当然了,纸醉金迷的装潢更容易让赌客失去控制力,沉溺在散金的氛围中,因此大多数的赌场,都不吝于在装修上砸钱。 伏黑甚尔一进到里面就跟其他客人混在一起了,完全把自己带过来的女孩子抛在了脑后。 槿在里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目之所及的地方,无论男男女女,情绪都显得极度兴奋,也有的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似的,额头青筋鼓起,眼珠泛着红,死死地盯着荷官手里的骰子。 虽然也有人注意到这个看上去跟赌场严重不搭调的女孩子,想要上前搭话,但她却走得很快,再加上身形矮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槿摸了摸墙壁上鎏金的装饰品,感觉金灿灿的颜色,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应该够她和小银的咖啡店营业好几天的了吧?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头一次见,充满了新鲜感,不过就是周围人的声音有点吵,槿经过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不太明白这一个小骰子转来转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倒是摆在墙边的机器上,一摇杆子就会出现的不同形状和颜色的图案,让她觉得蛮有意思。 槿来到一个坐在**前的男人身后,踮着脚尖,看着他将金属的硬币投到机器里,摇出不同的图案,而每次旋转的时候,他都会屏住呼吸,似乎十分期待的样子,而当图案出现以后,则会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样反复几次以后,槿就对它失去了兴趣,再加上这里实在有点吵,兴奋的尖叫声与愤怒的大吼混杂在一起,过于激烈的情绪甚至酝酿出了几只弱小的咒灵,徘徊在华丽的顶灯上,汲取着往来赌客的负面情绪,壮大己身。 槿拿眼睛朝上面大致一扫,咒灵在她看来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生物,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做什么。 不过被她带在腰后的短刀似乎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开始微微发热了起来,槿用手隔着连帽衫摸了摸短刀的刀鞘,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决定去找伏黑甚尔。 第十三章 当槿在人群中找到伏黑甚尔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周围的赌客之中,对着桌面上被罩在骰盒下的骰子喊个不停,俩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完全没有刚见的时候那种仿佛蛰伏着的野兽一般的危险感觉了。 看上去根本就是个糟糕的大人呢。 这种念头在女孩子的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后她灵巧地穿过围在一起的赌客,从裤腿与裤腿之间缝隙里钻了过去,来到了伏黑甚尔身边,身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槿的手刚碰到伏黑甚尔的时候,他的身上泄露出了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气息,让槿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然而等他扭过头,发现是那个九十九由基养的小崽子的时候,那股杀气就变成了不耐烦的敷衍。 “嗯?我正忙着呢,先一边自己玩去。” 伏黑甚尔挥挥手驱赶她,扭头又去盯着赌桌上还没开启的骰子,自言自语地说着:“这次是小了吧。” 槿仰起头看着他,踮起脚尖,探着头看了看赌桌。 刚刚在赌场转了一圈,已经足够她了解到里面的一些基本用语,以及这些游戏的规则。 而伏黑甚尔所在的这一桌,被她简要的概括为——只要猜对了骰子的点数,就能获得游戏的胜利。 “是大。” 正要下注的伏黑甚尔,冷不防听见了旁边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他挑了下眉,垂眼斜向下看去,槿不知何时站在了赌桌的旁边,因为个头过于矮小,必须要高高地踮着脚才能看到上面的东西,不然的话,就只有一个银白色的脑袋顶露在外面。 这年纪简直让人怀疑她能不能看得懂这是在干嘛的,再加上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周围的几个人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过本身大家就都处于激动之中,就算听见了,也根本没空去理会一个莫名其妙挤过来的小孩子。只有负责摇骰的荷官朝这里投来了一瞥,唇角带上了些许笑容。 “您的孩子很可爱,先生。”荷官恭维道。 伏黑甚尔咂了下嘴,抬手在她脑袋上顺手胡噜了一把:“这可是叔叔重要的场合,别捣乱啊。” 槿有点不高兴地鼓起了嘴巴:“没有捣乱。” “是是是。” 这种说法,还有这个人对待她的态度,真叫人不开心。 槿决定开始记仇了,回头要去跟小银去告状。 不过这么一来一回耽搁了点时间,伏黑甚尔没来得及下注,就已经到了开骰的时候了,他攥着筹码“切”了一声,扔在了手边。 三个骰子一揭开,加起来一共十二点,恰巧就是槿所说的“大”,赌桌旁顿时充斥着激动大叫声,也有人因为押错了注,而懊恼地捶着大腿。 这周围的一切都让槿觉得喧闹得过分,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头从情绪激动的赌客中间往外钻,打算找个清静一些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这只刚跑人身边喵喵了两声的白猫溜出去,伏黑甚尔抬手那么一勾,两根手指就扯住了小姑娘连帽衫的兜帽,把人扯回了原地。槿拉了拉没挣脱开,又怕小银给她买的衣服被他拽坏了,只能扭过头,不高兴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来着……枫还是椿的。” “是槿,mu——ku——ge。” 槿一个发音一个发音地跟他强调自己的名字,说起话来都气呼呼的。 伏黑甚尔很明显并没有细腻到能看穿槿心里活动的程度,因此他只是应了一声,毫无悔意地说道:“啊啊对,是槿来着,抱歉抱歉,一时没记起来。槿酱,帮叔叔一个忙呗?” “才不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别生气嘛,槿酱。”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低下头跟拿哄骗孩子似的语气,跟槿说道:“这可是能赚钱的好事啊,要是赚到钱了,就算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拿来给你买想要的东西怎么样?” 女孩子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语中的真实性:“真的吗?” “真的,我又不会骗你。”伏黑甚尔心想左右小孩子要的不就是那几样么,回头买点糖果玩具之类的,糊弄一下就完事了。 只见这个刚还被他认为好糊弄的,在芥川兄妹面前显得格外乖巧的女孩子,在歪着头思考了片刻之后,对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那……”槿看着他说道,“赚到的钱,五五分成。” 伏黑甚尔这下总算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挑起眉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嘴里“嚯”地感叹了一声。 “你挺熟练的嘛?” **** “大。” “大。” “小。” 每当骰子清脆的碰撞声停下以后,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而伏黑甚尔就根据说出来的内容押注。由于个头太矮的缘故,一开始槿还踮着脚,后来估计是看她那样扒拉着桌子实在太过于费劲,身后的男人干脆把她一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这下倒是不仅面前的桌子,就连远处的事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毕竟是港口mafia旗下的赌场,为了避免招惹到后续的麻烦事,伏黑甚尔也没有做得太过分,连赢了几把以后,就把赢下来的筹码全都换成了日元。 对于赌运一向不佳的伏黑甚尔而言,今天已经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他一手轻轻松松地托着个字还不到自己腰高的槿,另一只手把换出来的钱往储物咒灵那里一扔,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家地下赌场。 伏黑甚尔本身就身材高大,再加上槿本身还年幼,骨头架子小,体重也轻锝过分,对他来说就跟没有重量似的,抱了这么半天也不觉得累。 倒是槿难得处于这样高的海拔上,在重新回到地面以后,似乎就连视野都变得开阔了起来。 “怎么样,这样看得更清楚了吧?” 说话时都能感觉都得到伏黑甚尔胸膛的震动,槿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因为新奇的体验而眼睛睁得大了一些,像一只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 “嗯,好高。”她声音细细软软地说道。 伏黑甚尔也笑了一声:“这可是特别服务啊,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得付钱才行。” 槿扭过头,谨慎地看着他;“不能拿这个抵赖哦。” “不会的。” 伏黑甚尔一边随口应着声,一边在心里盘算起糊弄这个还有点警觉性的小孩子的方法来。 至于老老实实地给钱——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在伏黑甚尔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掏钱付账这个选项。 第十四章 槿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出了赌场以后,伏黑甚尔信誓旦旦地说着不会赖账,给她买了一个夹得满满的奶油可丽饼。 满满的奶油里夹着草莓和巧克力棒,上面还淋着草莓酱的可丽饼,一下子吸引了女孩子的注意。 然而等她专心地吃完以后,抬头一看,周围早就没有伏黑甚尔的身影了。 这时候,槿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被骗了。 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的…… 这个认知让女孩子整个人都蔫哒哒的,一连好几天,都没精打采地趴在咖啡店的吧台上,就连吃到喜欢的甜食都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槿低落的情绪同样感染到了住在院子里的棕毛幼犬煎蛋,它拿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试图让她心情变得好起来。 女孩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的大人。” 煎蛋冲她一个劲地摇摆尾巴,看上去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 ——这次她真的记仇了。 同样记仇的还有听完了槿叙述的芥川银,她愤愤地把手里擦拭干净的杯子放下,心想如果再见到这位伏黑先生的话,一定要找他好好算账。 欺骗小孩子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今天芥川银和槿所在的咖啡店依旧没什么客人,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如此,不如说在商店大部分都关门的现在,她们还坚持营业才显得比较奇怪。 何况芥川龙之介接了新的委托以后,一直都很忙碌,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过来这边一起回家了。 芥川银听他说过两句,是在寻找抢劫了雇主的少年人,听说出没在擂钵街附近,但是擂钵街本就居民众多,人员组成也较为繁杂,只凭借简单的描述的话,很难轻易地从中找到目标人物。 他最近就是忙着寻找目击证人,并且根据证人的口供推测出犯人的活动轨迹。 不过……芥川银有些微妙地想,哥哥那所谓的询问口供的方式,其实更加类似于“武力逼问”才对吧? “小银……” 就在芥川银通过收拾桌子来打发时间的时候,还趴吧台那边的女孩子终于出声了。 “嗯?怎么啦?”芥川银忙调整出笑容。 “如果能赚到很多的钱的话。”槿看着芥川银的身影,语速一如既往缓慢地说道,“龙之介就可以休息下来了吧。” “诶?” “龙之介……”女孩子的睫毛就像是霜雪般的色泽,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撒下一小片阴影,“一直很忙。” 槿年龄还尚且年幼,就算比其他孩子早熟一些,也远远没到能够独立的时候,再加上她从有记忆起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三年的时间,几乎相当于一张白纸。 一直以来,她都被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两个人悉心的照顾着。 芥川龙之介身为异能力者,在外面接受各方组织的委托,这点无论是槿还是芥川银都是知晓的。 而她们能够在动荡的局势下,相对安逸地经营着这家店铺,绝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芥川龙之介在。 这名身材瘦弱的少年站在她们的前方,以一己之力为两个女孩子阻挡了来自各方面的危险。 因为他们是同伴。 正因为是同伴,才不甘心于仅仅身为被保护者,才会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缓解他身上的负担。 槿并不明白那些组织来组织去的弯弯绕绕,也还不能理解芥川龙之介通过这些事情,追逐自己想要之物的目的。 她能想到的方式,只是挣到许多的钱财,这样的话,芥川龙之介就不需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但是,失败了。 她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又开始自己跟自己生起了闷气。 芥川银怔然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子气鼓鼓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 “我也一直在想哦,怎么才能帮到哥哥的忙。” 槿歪过头:“那,小银想到了吗?” “我的话……” 挂在大门口的风铃发出了悦耳的声响,打断了芥川银刚刚说到一半的话语。 这些天店内的客人实在很少,芥川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难得的有客人来了。 看来悄悄话时间只能推后了呢。 “欢迎光临!” 伴随着风铃声进入店内的,是一名身穿墨绿色骑手服的少年。看年纪只比她们大上个几岁,有着一头橘红色的卷翘短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光看着倒不太像是会有雅兴特地到店里来品尝咖啡的类型。 芥川银习惯性地通过面貌和衣着,判断着客人的职业与目的,而这名少年显而易见,并不是为了喝咖啡而前来的。 是有别的目的吗? 芥川银擦拭一下湿手,想要上前招呼客人,衣角却被槿轻轻扯住,拉了两下。 这是她们之间的小暗号。 于是芥川银便留在了吧台后面,换成了槿从后面绕出来,走到身穿骑手服的少年面前。 “要点什么?”女孩子出声问道。 如果换个挑剔些的客人,估计会嫌弃槿没有使用敬语,脸上没有营业式微笑,甚至是态度不够热情等一系列毛病。 这也是槿一般都负责在后面制作咖啡,或是收拾台面,而不是出来招呼客人的原因。 这算是弱点,还是习惯呢……她一直都有些怕生,面对陌生人时表情总绷得紧紧的,芥川银将其戏称为“槿酱的自我保护措施”。 但实际上在熟悉的同伴面前,她却是一个宛如幼犬般的可爱女孩子。 索性这名橘红色短发的少年——中原中也并不在意这些,他收回在店内打量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槿身上,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色。 不管他怎么观察,在这里做店员打扮的就只有两个年龄不大的女生而已,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毛,轻咳了一下:“那就……来一份招牌的吧。” 点完单后,他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靠窗座位落座,槿则小跑着回到了吧台面前。 “槿酱,看出什么了吗?”她们两个人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芥川银的脸上保持着笑容,同时用微不可查的声线问道,“那个人有什么不对?” 槿点了点头,然后又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很奇怪。” 就算特地走到近距离观察,这个人也显得很奇怪,身上同时传来了两种力量波动,有人类的,也有人类之外的某种存在的,但也并非诅咒。 这样的气息槿还从未见到过。 “不过……” 在中原中也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女孩似乎凑在一起,交流着什么话题,却听不见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收回视线,用手揉了揉额头,心想应该是白濑他们的情报有误吧? 想要攻击“羊”的敌人,居然是两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什么的……要是真的的话,这让他怎么出手啊,混账。 第十五章 槿端着托盘走过去,将盘子中的咖啡杯放在中原中也的面前。 因为只说了要点招牌,所以芥川银干脆就做了被点的最多的美式咖啡,中原中也心里想着其他事,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了谢后,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刚一入口,从他的嘴里,就突然爆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中原中也险些把口中的液体吐出来,念着这行为实在不礼貌,他勉强把嘴里苦涩的液体咽了下去,端正的五官完全皱成了一团。 ——这是给人喝的吗? 这玩意该不会是泔水吧?! 中原中也本来想发火,钴蓝色的眸子注意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睁大了眼睛的小姑娘,原本抬起的手瞬间拍不下去了,最后只好掩饰性地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咳,这个是……” 女孩子注视着他,声音稚嫩而又柔软:“您点的招牌美式咖啡。” “哦,是咖啡啊。” 中原中也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在心里疯狂回忆,咖啡居然是种这么难喝的东西吗? 可恶,完全没有印象了……说到底这种东西好像柚杏他们喝得比较多吧? 他们结伴去店里喝下午茶的时候,自己好像都有事在身,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不过说到底,平时出门他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会去的也只是游戏厅这种地方。 此时,中原中也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卖这玩意居然还能开店?! 槿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咖啡,很难喝吗?” “难喝……倒说不上。”中原中也嘴快地说到一半,好险改了口。 虽然没说得很直白,但这就是不好喝的意思了。 槿鼓着嘴巴回去,把托盘放回到吧台上面。 “他说不好喝。”她声音闷闷地跟芥川银说道。 “嗯……经常有人喝不惯咖啡呢,我最开始也觉得味道怪怪的。” 芥川银从他的表情上也猜到了。 她觉得这位客人大概是不习惯咖啡的味道,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您需要更换成红茶,或是其他的饮品吗?如果觉得苦涩的话,也可以加一些奶和方糖,品尝起来可能会好一些。” 中原中也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芥川银思索了片刻,朝槿招了招手。 “槿酱,把这个给他送过去吧。”芥川银双手合十,“毕竟是难得的客人呢……就当是额外赠送的好了。” 这两天店里一直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有人上门,容易保存的咖啡豆和牛奶还好,提前准备好的甜点却不免剩下了一部分。 因为有着吃坏牙齿的风险,这些甜食对于槿来说是限量的,因此剩下的部分很难自己解决,就算不拿出来招待客人,一直放在玻璃柜里也要坏掉了。 此时,中原中也依旧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这杯深褐色的液体,犹豫着要怎么下口,表情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一般。 察觉到女孩子去而复返,他抬起头,只见她端过来了一块做工精巧的奶油蛋糕,上面还点缀着红色的樱桃。 “我没有点这个啊。”中原中也奇怪地说道。 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漂亮的蓝眼睛跟猫似的。 “这是赠送的。” 她指了指桌子上只动了一口的咖啡,又指了指盘子上的蛋糕。 “小银说,搭配在一起会好一些。” “是吗……多谢。” 毕竟他失礼在先,居然还能得到店家的赠品甜点,中原中也几乎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拿起摆在一旁做成花瓣形状的小甜点匙,挖下一小块放到了嘴里。 甫一入口,奶油就像是融化在了口腔里一般,甜味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发腻,海绵蛋糕也软绵绵的,里面夹着酸甜的果酱。 因为刚刚那口咖啡的缘故,嘴里还都是苦味,中原中也忍不住又挖了一勺子,蛋糕的清甜很好地遮挡住了那股酸苦的味道。 “怎么样?”槿睁大眼睛。 “啊?嗯,很好吃,谢谢。”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对方还等待着自己的回复,忙回答道,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当然,咖啡也是。” 虽然他不太懂得品尝,不过能做出这种水准的甜品的人,制作咖啡的水平肯定也不会差的吧。 槿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嘴唇抿起一点,转过身走掉了。 中原中也顺着她离开的背影望去,站在吧台后面的少女有着细长秀气的眉眼,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给人十分温柔的印象。 而负责给他送餐的女生年龄更小一些,一头落了雪似的银白色齐肩发,面容漂亮得出奇,话却相对少一些。 两个女孩身穿样式相似的围裙,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更是显得温馨极了。 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中原中也愈发不自在了起来,光是坐在这里,品尝着对方热情地赠送的甜品,都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这种心情如果用一个词汇来指代的话,大概就是心虚了。 中原中也所在的组织“羊”,是一个未成年人组成的互助团体,贯彻的原则是绝对反击主义,一旦受到攻击就要百倍奉还。 虽然中原中也接到了“羊”里面负责收集情报的同伴的消息,才匆匆赶到这里来,不过他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对于是否是敌人,是否是要进行反击的对象,中原中也有着自己的一套原则,并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 当然这种判断,完全是基于中原中也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留意到她们的小动作的基础上的。 就像是藏在吧台下面,随时都能抽出来的匕首,又像是女孩子那落在他身上,就像是观察什么危险生物一样的目光。 “手腕上有青色的带子。”槿声音轻轻地说道。 芥川银还没忘记芥川龙之介最近在忙碌的委托,就是有关几个戴着青色腕带的少年的。 “是为了哥哥的事情来的吗……” 此时中原中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连底裤都要被扒掉了,他匆匆把剩下的蛋糕塞进了嘴里,又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端起咖啡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吞咽着杯子里苦涩的液体。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喝咖啡,倒像是在喝药似的,眉头紧皱着,在杯子里的咖啡喝光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同样做出了决定。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轻松了下来。 中原中也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站起了身。 ……回去吧。 他走到收银台前,准备掏钱结账,门口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样来自“羊”的几个少年从门外跑了进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视线锁定了正前方的中原中也。 第十六章 “中也!你怎么还悠闲地呆在这里啊?我们其他人可是被一直追着跑呢!” 为首的银发少年一进到店里就用超大的音量质问起来,仿佛被他的声音惊吓到,原本安安静静地呆在后院的煎蛋,突然“汪汪汪”地吠叫了起来。 “什,什么,是狗吗?”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人,名为柚杏的少女嫌弃地往同伴身边缩了一下,“真讨厌,居然在店里养狗……不觉得好脏吗?” “煎蛋有好好洗过澡。”原本在收拾桌子的槿鼓着嘴巴,小声说道,“而且养在院子外面。” 芥川银眼见情况不对,忙过来对他们道歉,随后又跟槿说道:“到后面去安抚一下煎蛋吧,槿酱,这里有我就好了。” 槿不放心地看了面前的几个人一眼,担心他们对芥川银不利,但是因为小银这么说了,所以她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后院里煎蛋叫个不停,也实在是让槿有些担心,她放下手里收拾了一半的餐具,小跑着穿过吧台后面的过道,来到了后院里。 此时咖啡店内,叫着中原中也的名字来到咖啡店里的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这一路可把我们吓死了,中也。” “是啊是啊,还好找到你了。” 那个叫柚杏的少女拽住了中原中也的袖子。 “中也,你不会在这家店里吃过东西吧?” 就站在收银台前的芥川银脸上保持着营业式微笑,额头迸起青筋。 虽然有句话叫进店的就是客人吧,但这些客人……让人觉得还挺讨厌的。 不过从他们的话里,倒是能整合出一些情报,哥哥现在还没有危险,应该是还在做那个委托吧。 芥川银对于芥川龙之介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虽然有时候为了完成目标,手段显得有些粗暴,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攻击。 所以说,她更倾向于这伙人是做了什么事,而这个叫做“中也”的人不知道。 从她的观察来看,至少这个叫做“中也”的橘发少年,作风还是蛮正派的,从他没有一开始就闹事,而是规规矩矩地喝完了不适应的咖啡,还会跟她们道谢就能看出来。 甚至于还规规矩矩地付了钱呢。 因为是芥川龙之介的工作,芥川银也不想贸然插手,打扰到哥哥的计划,只是希望如果能顺利解决就好了。 中原中也掏钱先付过账后,走到店外低声跟同伴询问道:“你们说被追着跑……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我们跟晶他们分开跑了,那家伙追着晶过去了。” 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到话语里的含义,面前这几个同伴虽然都气喘吁吁的,但是被异能力者追击,却完全没有受伤。 “只是追着你们?没有攻击吗?” 白濑撇了撇嘴:“这是什么意思啊,中也?不管攻击没攻击,这种行为也太过分了吧,是对‘羊’的挑衅才对。” “是呀,他会操纵怪模怪样的黑色刀刃,要是晶他们被追上就糟糕了,快去把他干掉吧。” 中原中也被同伴的连声催促弄得有些烦躁,但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是那边……”白濑指了一个方向,随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里就是那家伙的地盘,每天他都会过来。既然那个姓芥川的家伙敢对‘羊’出手,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让他的同伴都吃点苦头才行。” 中原中也皱着眉:“这件事我已经有判断了,我会处理的。” “中也!”白濑不满地提高了声音,“一旦受到攻击,一定要百倍奉还,这是我们能够立足的原则吧?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心软啊,作为拥有‘强大’这一手牌的人,你要负起责任才行。” 中原中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原本一股脑涌进咖啡店里来找他的人,大概在六七个的样子,而现在留在这里的,却只剩下了五个。 中原中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声音僵硬地问道:“省悟和苍太,去哪了?” 面前的少年少女没想到他们瞒着中原中也的小动作,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最后其中一个少年回答了中原中也的问题:“省悟他说要报仇……” “就随他们去吧,中也,晶他们还在危险中呢,我们得去救他才行吧。”柚杏说着,想要拽中原中也的袖子。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同伴,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中也?”柚杏因为他的动作而感到不安,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橘发少年,“你不会放弃晶他们不管,转而去保护其他人吧?她们……那两个人可是敌人的同伙啊!” 她连声质问着,中原中也脸色越发的僵硬起来,他艰涩地说道:“晶那边我会去的。” “那就好,那我们快走吧,中也。” “——但是。”中原中也反问道,“‘羊‘是自卫反击组织吧?对于无辜人出手,不是就偏离初衷了吗?”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白濑不满地看着他,“你是不信任我们的情报吗?” “我没有……”中原中也试图解释,但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睛,又后退了一步,“抱歉,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操纵着自身的重力,朝着来时咖啡店的方向飞快地冲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骚乱早就已经结束了。 匆忙之下顾不上走正门,直接踩着围墙跳下来的中原中也,看到的是与他预想中截然相反的一幕。 “羊”的两个少年全都被人打倒在地,槿一手一个拎着他们的领子,正在当垃圾似的往外拖着走。 他们的四肢都呈现出了诡异的角度,似乎是都被折断了,只能瘫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发出哀嚎。 当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两个人拼命地叫了起来。 “中也!救救我!” “对。对不起。中也,快救救我!我要痛死了!” 芥川银从店里走出来:“是中也先生呢……可以这么叫的吧。” 中原中也脸色微变:“喂,是你们做的?”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求救声都戛然而止。 槿嫌他们吵,干脆直接把他们通通打晕,丢到了马路外面。 随后她看向出现在此处的中原中也。 虽然依然是那张脸蛋,但此时似乎是因为没有表情的缘故,全无柔软的感觉,以至于乍一看上去,整个人就像是人偶娃娃一般,眼珠则宛如透彻而又冰冷的玻璃球。 中原中也此时已经处于发怒的边缘,作为“羊”的首领,中原中也极具责任感,认为每一名成员都是他的责任。 此时同伴的惨状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但因为知道是省悟他们理亏的缘故,而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那个叫芥川的,是你们认识的家伙吧?” 有着橘色卷发的少年,用压抑的声音问道。 第十七章 宛如爆炸一般的声响在擂钵街的边界处响起。 距离爆炸声几条街道之外,正上演着一场追逐战。 拼命在前面奔逃的,是几个少年,他们一边逃跑,一边时不时的扭过头向后看去,脸上充满了惊惧之色。 “他又过来了!健已经被那家伙干掉了……他是恶魔吗?!” 就在说话间,跑在最后的少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一根黑色的布不知从什么地方延伸过来,像是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求救的目光看向同伴,但其他人却都对他避如蛇蝎。 这一路逃命过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个追着他们不放的异能力者能够将身上的外套变换成各种形状,这条如同漆黑的蛇一样的布刃,就是他的异能力。 先前被干掉的那几个同伴,都是这样一个个被拽走的。 没有办法,他们的战斗力都很一般,就算装备了武器也打不过强大的异能力者。 于是在少年祈求的视线下,其他人后退了几步,纷纷把他抛下,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芥川龙之介从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漆黑的长风衣,布料从下摆开始变形延伸,紧紧地将那名少年束缚得动弹不得,只剩下嘴巴露在外面。 “第六个。”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在下希望你能知道一些有用的情报,不然的话,还要继续寻找下一个带着青色腕带的对象。” 那名少年又惊又惧,在恐慌的驱使下,开始大声叫骂了起来。 “可恶,你这混蛋!要是中也在的话,一定会要你好看!” “闭嘴,很吵。”芥川龙之介的黑眸看着这个叫骂不休的少年,“在下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罢了。” 在对方“你这是询问的态度吗混蛋”这类叫骂声中,芥川龙之介不为所动地说了下去:“三日之前,也就是九月三十日,你是否有在港口附近,遇到过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性?” 叫骂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停止了。 少年瞪着芥川龙之介,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这个,来不及掩饰自己的表情。 “看来你正是当时抢夺财务的几人之一。”见到他的反应,芥川龙之介了然地点了下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缠在少年身上,勒着他四肢和躯干的黑色布料,突然收紧了。 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道:“如果拒绝回答的话,在下也不介意进行逼供。” “当然了,在下不希望采取这种方式,因为力度实在很难把控,一不小心就会让目标死掉。” 少年原本还在试图抵抗,直到逐渐收紧到了不能呼吸的程度,他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面前的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活生生勒死的。 他开始感到畏惧了起来:“我,我说就行了吧!” “在下在听。”芥川龙之介礼貌地回应道。 “那,先把我放开吧?”少年试探性地提起要求,在布刃再度收紧的下一刻,才意识到不是所有强大的人都像中也那么好说话,瞬间改口道,“……我说,我现在就说!” 等到这名少年一股脑把自己的做所作为全部交代了出来以后,芥川龙之介皱起了浅淡的眉毛。 “……已经被卖掉了吗。” 那样的话,委托人想要追回失物的目的,就变得困难起来了,还需要雇佣情报贩子,调查买家的去向。 “喂,我都已经说完了,把我放开吧?” 少年话音刚落,缠绕在他身上的布料骤然松开,他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刚刚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道布刃如闪电般向他袭击而来,捆住了他的脖子。 “呜——!” “另外,在下听说,你们在调查与在下相关的两名女性的情报?” 少年双手扯住脖子上的黑布,艰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是白濑,对,白濑去查的!” 因为害怕被杀死,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同伴全都抖搂了出来。 “还有中也,听说中也要去她们所在的那家店!中也可是很强的!” 轰隆—— 就在少年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不远处传来了爆炸般的巨大响声。 正好就是咖啡店所在的方向。 芥川龙之介骤然变了脸色,顾不上跪在地上拼命咳嗽的少年,向着同伴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在咖啡店内,原本正处于剑拔弩张氛围的三个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一个身躯庞大的咒灵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造成了犹如地震似的巨大响动,中原中也是凭借直觉,当机立断地一跃而起,却因为距离过近,没有完全躲避开那突如其来的冲击,仍旧被擦伤了小腿。 “啧!”中原中也咂了下舌,皱着眉头紧盯着爆炸发生的方向,“什么情况啊,混账。” 随着爆炸般的动静,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了。 原本富有异国情调的洋楼建筑,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的大楼,铁管盘绕在大楼的外壳之上,头顶的天色则昏暗了下来。 中原中也对唯一一个留在此处的人出声询问道:“喂,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只咒灵原本藏在地下很深的位置,导致槿仅仅比中原中也察觉得早一点,在领域展开前,只来得及把一无所知的芥川银推出去。 然后她便来不及逃脱,被关在了生得领域之内。 此时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正低头从腰后的位置,拔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短刀,听见中原中也的质问以后,微微摇了摇头。 “是怪物……”她歪着头想了想,“嗯……咒灵。” 对方本身就是于此毫无关系的人,自然而然没听懂。 “那又是什么东西?” 与咒灵相关的词汇实在是平时很难提到的,因此槿左右晃着脑袋,想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一句:“就是诅咒。” 中原中也从高处跳下来,表情更糟糕了。 不光是被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没法立刻去救援同伴,他还在担心着就这么被扔在大街上的省悟和苍太,虽然理论上白濑他们距离这里不远,但是中原中也对于自己的那帮同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就不说能不能保护同伴了,遇到事情一个顶一个跑得快,全都指着他上呢。 一直含辛茹苦给“羊”兜底的中原中也,习惯性地把重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导致现在也觉得有点心累。 因为各方面原因,再加上中原中也之前就处于被激怒的状态中,他说起话来语气有点没那么克制了。 “所以说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诅咒?这样子乱七八糟的解释谁听得懂啊。” 槿还没忘那几个人来店里找茬的事情,中原中也不仅跟他们一块,还想找芥川龙之介的麻烦,让槿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不是身处咒灵的生得领域内,要先专心对付咒灵的话,槿估计都已经跟他打起来了。 在中原中也的连番轰炸之下,槿干脆放弃了思考,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就,你自己理解吧。 她忙。 第十八章 如果论起对横滨的印象的话,不少外地人都会有一个大概的粗略概念,觉得不是什么安宁之处。 横滨当初是被外国人占据的租界区,虽然现在已经被收回了,但依然没有得到足够有效的治理,保留下了那种遗留下来的混乱形态。 再加上横滨还是个港口城市,相应的走私也少不了,被贩卖或者偷渡过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口,聚集在贫民窟里,更加剧了秩序的恶化。 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形成数量如此众多的咒灵的直接原因之一。 从六年前形成擂钵街地势的大爆炸之后,整座城市都萦绕着一股异常的能量,以至于就连监视咒灵的“窗”,都没有办法在横滨正常运行,这就导致了咒术师工作量的成倍增加。 即便“窗”不顶用了,也不能把这块地方撂着不管,不然的话,谁知道本来就咒灵横生的横滨,最后到底能养蛊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不管咒术界高层怎么派阀林立,打压异己,那都是自己内部的事。归根结底,咒术师这职业本身,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每隔半年时间,咒术界高层就会派遣挂靠在高专下的咒术师出差前往横滨,探查并祛除咒灵。 今年则是由两个人出马。 横滨跟以往没什么区别,一如既往的核平,听着此起彼伏的火拼声,五条悟还有闲心思拍照发给远在东京的家入硝子,图片下面还配上了感想。 【啊哈哈哈,这帮人还在打呢。】 一个人在高专很无聊的家入硝子叼着烟,飞快地打着字。 【够激烈的啊。】 就在回信息的功夫,火拼的那俩帮人中不知道谁扔了个□□,咣的一声炸了个人仰马翻。 五条悟手快地拍了张照片。 【看,横滨又炸了。】 也就是因为随行的辅助监督设下了“帐”,外面打得激烈的两拨人看不见“帐”里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不然说不定就要一起集火五条悟了。 操控着咒灵探查周围残秽的夏油杰,扭过头提醒不务正业的同伴。 “悟,别偷懒了,快来干活。” 五条悟叹了口气,怎么都提不起劲来:“说到底,杰你一个人不就够了吗,你的‘咒灵操术’,正好适合这种场合吧?” 夏油杰不为所动:“上面要求的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任务。毕竟是横滨,也怕一个人出什么意外吧。” “哈?能出什么意外,老子跟你可是最强的啊。” “话说回来。”梳着半丸子头的夏油杰若有所思,“不觉得突然安静下来了吗?” “因为打完了吧。” 仿佛在对夏油杰的话进行回应一般,在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之后,又是一声剧烈的震动传来,这次连脚下的地面都摇晃了一下。 在爆炸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股惊人的咒力,伴随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一级……不对,这种强度的话,得是特级了呢。走了悟,该干活了。”夏油杰说着,突然发现身边同伴有什么不对,“悟?” 五条悟直起身,墨镜下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方向。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 此时槿和中原中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由咒灵的咒力开启的生得领域之中。 中原中也双手揣着口袋,看表情依旧老大不爽的,但是依然走在了槿的身后,准备替她承担来自身后的危险。 走出一段距离,槿扭过头,睁着一双晴空般的眸子看向他。 “干什么。”中原中也生硬地说道。 女孩子歪了歪脑袋:“后面什么都没有。” “是吗。”中原中也双手插在骑手服的口袋里,“我只是恰好走在这里而已,别想太多了,小鬼。” “哦。”槿又干脆地转了回去。 在槿的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老虎。 这是进入了领域中后,突然出现在槿面前的,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以后,就自顾自地跟在了女孩子的脚边。 因为它没有恶意的样子,身上散发着与短刀相同的气息,槿也就没有管它,任由它跟着自己。 倒是走在后面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对着小老虎圆滚滚的屁股猛盯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以后,庆幸还好自己这样子没有人看得到。 实际因为六眼身后的景象也看得清清楚楚的槿:……奇怪的人。 她默默地记在了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 顺带一提,这个记仇小本本上现在就俩人,一个是骗了她干活不给钱的糟糕大人伏黑甚尔,另一个就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终究是缓下语气,问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你对这里不怎么惊讶的样子啊,也就是说,你知道出去的方法?” 槿停下脚步,以司空见惯的语气叙述道:“打败怪物的话就能出去了。” 其实中原中也对于怪物还是诅咒的还是莫名其妙,但是总觉得再问下去就显得太蠢了,于是他就保持着似乎听懂了但其实又没懂的状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向着周围看去。 “是吗。” 哪想到槿下一秒就拆了他的台:“你看不到吗?” “你指什么?” 中原中也从她的话语中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微微紧绷了起来。 他明明能看得到小老虎,却看不到咒灵呢。 真奇怪。 槿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般就不再想了,她竖起食指,指向他们的头顶。 “——怪物。” 伴随着女孩子柔软的声音,原本攀附在高楼之间,宛如巨大的蠕虫一般的咒灵,层叠的躯体向外膨胀了一圈,从中释放出了长短不一的触手,向着底下的两个人横扫过去。 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危险的预警,在触手扫来的那一刻,就凭借着极快的反应速度,向后一跃,躲开了无声无形的袭击。 他嘴里小声咒骂了一句。 “混账!什么鬼东西。” 轻飘飘地落地之后,他想起之前走在他前面的槿,皱着眉头向尘烟升起的地方看去:“你没事吧?” 尘烟散去以后,女孩子的身影便显露了出来。 槿手里握着刀,早在触手落下的那一刻,就被她一刀斩断,就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但她的表情中,却带有些许苦恼的意味——咒灵的位置太高,她碰不到。 此时他们身处生得领域之中,周围不再是二层小洋楼,而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位于大楼顶端的咒灵,与站在地上的槿,相差的距离不是单纯依靠身体运动能力就能弥补的。 虽然这只咒灵相对来说强一些,但对槿来说,却并不难对付,不过躲在这么高的地方的话,槿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抬头打量着她目光的方向:“那个什么怪物混蛋的,躲在上面吗……” 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 “告诉我那怪物混蛋在哪。”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就按照你说的,只要把这个家伙干掉,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吧。” 伴随着橘发少年危险的话语,他周身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滞了起来。 “托这家伙的福,我可是已经烦躁得要命,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了啊。” 第十九章 槿眨巴着眼睛,跟中原中也对视了片刻。 “不行。” 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中原中也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哈?这不是刚才你自己说的吗?” 槿满脸都是解释起来真的好麻烦的表情,默默地盯着他,两只手臂交叠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要用咒力才能杀死怪物。” 咒力,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中原中也不打算再挑战这家伙的解释能力,总觉得被她解释过后,原来可能明白的词汇都变得理解不能了。 “啧,麻烦**,真叫人火大……那样的话,你去干掉它就好了吧。”他面无表情地向着槿勾了下手指,“告诉我方向,和大概的高度。” 槿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于是战略就这么定了下来。 中原中也握住了槿的手,瞄准了女孩子指示的方位,通过肢体的接触,将操控重力的异能力,延伸到了她的身上。 “给我——上去喝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橘发少年的一声暴喝,他抡起手臂,槿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以极快的速度射到了空中,接近了高空中的咒灵。 ——就是现在! 女孩子拔刀出鞘,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入咒灵庞大的头颅,因为力气过大,而直直地没入到了刀柄的底部。 就在咒灵刺中的刹那,整个生得领域都震动了一下,中原中也双手又插回口袋里,通过重力操纵保持着自身的平衡:“成功了吗?” 咔嚓一声,头顶深黑的苍穹,碎裂了一块,明亮的日光透过缝隙照射了进来。 然而比日光来得更快的,却是一道格外强烈的冲击波。 ——【苍】 已经开始破碎的生得领域,就像是一张单薄的纸张,完全抵挡不住无下限术式的冲击。 而原本就在高空中的槿首当其冲,被预料之外的冲击打了个正着,整个人都被一股极为强劲的吸力推动着,就像是皮球一样咕噜噜地滚了老远。 中原中也倒是注意到了,一脚蹬地冲了上来,想拽她一把,结果生得领域在那一瞬完全破碎,周围已经恢复了咖啡店门口的景色。 而在他的头顶,只剩下一片比之前要暗沉一些的天空,除此以外,哪里还有女孩子的踪影。 中原中也烦躁地咂了下嘴:“啧,那小鬼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站在道路中央,黑发末梢褪色泛白,长外套下摆的布料不断变幻着形状,宛如漆黑的蛇。 看着他的模样,中原中也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白濑他们口中说的,追着他们不放的异能力者。 “啊啊,就是你吗,用身上的衣服当做异能力的家伙。”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有胆子啊,居然敢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芥川龙之介对他同样投以锐利的视线:“把在下的同伴还给在下。” **** 那一头的槿则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生得领域破碎的同时,她就跟卷进抽水马桶抽走了似的,直接咕噜咕噜地飞了出去。 槿在地上滚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还没缓过神呢,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条包裹在制服裤下的小腿。 那人拿手把这个浑身上下沾上了不少灰的小姑娘拎了起来,手指勾着连帽衫的姿势,就像是提溜着小动物的后颈皮。 五条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槿一会儿,挑了挑眉毛。 “我刚刚过去探查了一下,特级咒灵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从现场留下的残秽来看,是其他人的手笔,或许横滨还有其他的术师在。”夏油杰单手揣着口袋,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呢,悟?” “杰,这小鬼跟我长得超像啊。” 夏油杰:“……之前人家火拼你去凑热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都开始骚扰小孩子了吗?” 他看自己好友的眼神,活像看一个变态。 “哈?别说得我跟什么奇怪的人一样好吧。”五条悟皱着眉说道。 夏油杰叹了口气:“那你倒是别做出这种举动啊,所以这是哪来的小孩子?” 一边说着,夏油杰一边向着那女孩子望去,这一看之下,便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狭长的双眸都睁大了一些。 原因无他,这个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的女孩子,简直就像是他的缩小版一样。 就连那双蓝色的猫眼,都与自己的好友一模一样。 “谁知道,刚刚在路边捡的。”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戳着女孩子的脸颊,可谓是十分招欠了,“浑身脏得要命,从哪里跑出来的吧,这种小鬼不是听说横滨很多吗。” 女孩子的脸颊柔软得就像是棉花糖,轻轻一戳,指尖的位置就凹下一个小坑。 五条悟自顾自地戳了两下,在戳第三下的时候,已经不高兴到了极点的槿张开嘴嗷呜就是一口。 雪白整齐的小牙,咬住了五条悟的手,还跟小狗似的,恶狠狠地磨了两下。 五条悟:“……” 夏油杰偏过头,一手握住拳头放在嘴边,“噗”地喷笑了出来。 一个大大的井字形青筋浮现在五条悟额头上。 “给我松开。” 夏油杰看戏看了半天,甚至还想拿手机给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拍一张照片,作为留念保存下来。 原本五条悟一手还拎着槿的后领,现在被咬了一口以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转而去捏她的嘴巴,想让她松口。 结果就在他松手的同时,女孩子也不再咬着他不放了,落地之后转过身就准备开溜。 不过没跑成。 槿刚刚跑出两步,身后已经开始跟小孩子较真的五条悟就展开了无下限术式,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手把她提溜了起来。 银发蓝眼的小姑娘蹬着两条小短腿不断地挣扎着,最后抬起头,气恼地瞪着他。 五条悟也是一脸不爽:“这小鬼是小狗吗?嘶……咬得还挺疼。” 旁观了全程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出声说道:“不觉得你太幼稚了吗,悟?” “明明是她先咬的我吧。” “人家还是小孩子呢。”夏油杰公正地评判道,“而且你先招惹的人家。不管怎么样,对一般人使用术式这种行为有点过分了。” 五条悟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 第二十章 虽然临时出了点小插曲,不过夏油杰并没有忘记他们此行来的目的。 没有理会跟小孩子较起真的五条悟,夏油杰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上,感知了一下分布在这附近的咒灵情况。 他的咒灵操术在搜索情报上没有冥冥的乌鸦方便,无法共享视觉,但大致的情况还是能感知到的。 在那只藏在地底下的咒灵露面之前,其余的杂七杂八的弱小咒灵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有点作用的被吸收掉,弱得完全不值一提的,就直接由夏油杰的咒灵吞下去了。 本来应该结束了才对,而现在从派出去的咒灵那里,得到的反馈却是它们都不约而同地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夏油杰看不见它们到底追了个什么东西,不过按照反应推断,应该是速度方面特别强化的类型,估计等级也不会太低。 看路线轨迹,马上就要跑到他们这里来了。 夏油杰放下手,提醒了心理年龄最多五岁的好友一声:“悟,别再闹了,做好准备,有东西要过来了。” 正一手把槿提溜到跟自己平行的高度,还要嘲笑她胳膊短腿短打不着的银发青年,闻言扭过了头:“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吗?这点地方面积不大,藏的咒灵倒不少。” “不然也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特地派人到横滨来了。”两句话的功夫,那东西就已经进入了夏油杰的视野范围之内,“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一般的疾驰而来,它直接越过了前方的夏油杰,径直朝着五条悟和槿的位置冲了过去。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夏油杰瞥见了那东西的真容,不免一怔:“……白猫?” 不是咒灵吗? “杰。”一道被刻意压低了的声线,从夏油杰的身后传来,“你说要来了的咒灵,就是这家伙?” 夏油杰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毛发间夹杂着黑色花纹的小动物,正拿尖尖的牙齿撕咬着五条悟的裤腿。 直到这时,夏油杰才从它比起一般的猫咪更加粗壮的四肢,与头顶圆圆的耳朵,判断出来这恐怕并不是什么白猫,而是只没长大的小老虎。 五条悟及时张开了无下限术式,没有真的被咬到,不过看表情倒是更臭了。 满脸都写着开什么玩笑,横滨这地方怎么回事,是猫是狗都喜欢咬人吗……之类的字眼。 “看样子像是式神呢。”夏油杰端详着它的模样,若有所思,“莫非是那个祛除了特级咒灵的术师的?” 因为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的槿身上没有咒力,他根本没往她那想,只是以为是哪个术师的式神。 “杰,这玩意可以干掉的吧。”已经有点火大的五条悟说道。 “先等等,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观察一下再说。” 毕竟这只小老虎的撕咬,在夏油杰眼里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击,更像是玩闹。 夏油杰思索着这个不知名的咒术师驱使式神来找他们的用意,而趁着五条悟注意力转移开的时候,已经等待时机有一会儿的槿突然动了。 她就着悬在半空中的姿势,猛地向后一荡,凭借回来的惯性,一脚向着五条悟的当胸踹去。 这次五条悟本来就一直防备着她呢,这一脚自然没踹到,不过紧接着下一秒,原本挂在他裤腿上的小老虎便松开了爪子,几个跳跃来到了女孩子的肩头。 看这架势,夏油杰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悟,小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团白色的阴影,就在五条悟的视野里迅速放大。 ——吃我猫猫拳啦! 第二轮battle猝不及防地就开始了。 夏油杰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分明两个人从各方面来看都极为相似,但一大一小之间,却仿佛充斥着一股两看相厌的氛围,一个没注意居然就又掐起来了。 人家小姑娘年龄还小也就算了,可是悟你已经十七岁了啊? 你跟人小孩子斗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一边是黑着一张脸的五条悟,一边是捂着被捏红了的腮帮子的槿,跟蹲坐在她脚边,毛发凌乱饱受□□的小老虎。 夏油杰站在两人中间拍了拍手,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悟你也是,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随后又蹲下来,笑眯眯地跟槿搭话:“小妹妹,不用害怕,其实我们没有恶意的。” “这个臭着脸的大哥哥五条悟,我是夏油杰,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槿盯着笑眯眯的夏油杰看了一会儿,抿着嘴没出声。 她本来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再加上对五条悟的印象实在太过于糟糕,以至于连带着跟他一起的夏油杰,都被她打入了黑名单里。 被女孩子充满警惕的视线盯着,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讨厌了。 更何况是向来心思细腻的夏油杰。 梳着丸子头的黑发青年又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这样子就跟某种奇怪的坏叔叔一样。 不过这孩子跟五条悟长得这么像,虽然看上去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但身边又跟着式神,让他忍不住有点在意起来。 不过归根结底,这孩子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恶感,还是因为悟的所作所为呢…… 瞥了一眼完全没有在反省的好友,夏油杰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换了个说法:“听说这附近最近比较危险,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家里的大人呢?” 女孩子就像被这句话提醒了一样,匆忙向两边张望了一下,露出了有些焦急的表情。 “小银,还有龙之介……” 明明长得和悟长得这么像,却有着这样子甜美而又绵软的声音,夏油杰微微一愣,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开口以后,气质就跟悟完全不一样了呢……他微妙地想着,脸上却配合地显出了担忧之色:“跟家人走丢了吗?一个人走在外面也不安全,要不然我和悟送你回去吧。” 一瞬间,槿的脸上又露出了小狗一般警觉的眼神,满怀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脚边的小老虎也站起身体,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芥川银日复一日在槿的耳边叮嘱的,出门在外需要格外注意的可疑对象特征,都有被她好好记在心里。 像这样子搭话,询问她的住处,还想送她回家的成年男性……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夏油杰:“……” 第二十一章 夏油杰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结果那小姑娘却像是已经认准了,不管夏油杰怎么说,都只是满怀戒备的盯着他,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在槿的眼里,面前这个满脸微笑的男人看着简直可疑极了,说不定是个像伏黑甚尔那样会骗人的家伙。 一直得不到回应,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僵硬了起来。 他揉了揉额头,感到有些头疼了,也不知道五条悟在哪发现的小孩子,这下连她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毕竟也不可能让小孩子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危险的,正因为这两天亲眼见到横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夏油杰甚至怀疑这孩子有可能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怎么办?”夏油杰把视线投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双手揣着裤子口袋,兴趣缺缺地说道:“说不定这小鬼是老头子在外面的私生子呢,直接带回去算了。” “拐带儿童是犯法的,悟。”夏油杰举起手机提醒他,“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我会立马报警的。” “知道了,知道了。” 五条悟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迈开两条大长腿,两步就走到槿的面前,岔着两条腿蹲在地上。 跟对待夏油杰的警惕不同,一看见他这张戴墨镜的脸,女孩子的反应要大得多,反射性地就对他怒目而视。 ……完全就被记仇了啊。 看着这一幕,夏油杰微妙地想到。 他一把摘下墨镜,露出平时掩藏在其后的苍蓝色眸子,此时两个人面貌上的相似更加显露无疑。 截然相同的银白色头发,眼型是眼尾上挑的猫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则是仿佛容纳了世间万物般的眼眸。 透彻而又冷然。 如果要说区别的话,槿的眼睛要更圆一些,脸颊也是孩童特有的肉感,从细枝末节之处,能够体现出女孩子特有的柔美。 自从他摘下墨镜以后,槿的眼睛就小小地睁大了一些。 有时候单纯的戴不戴眼镜,就能对人的气质产生极大的影响,就比如五条悟戴上那黑漆漆的墨镜,给人的感觉就比较好接近,相对的,他一旦摘下墨镜后,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就变了个样。 五条悟一手指着自己,随口问道:“怎么样,看出来了什么?” 女孩子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又抿起了嘴唇,带有些敌意地看着他。 “你的警惕心也太强了吧,算了,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能看出来的,你也一定能看出来才对。”五条悟撑着下巴,“毕竟我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夏油杰忍不住插话进来:“悟,你说什么?” 悟的眼睛,是五条家传承至今的“六眼”。 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分明却没有咒力……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天与咒缚,用咒力换取□□的强度,从而获得对于咒力的强大抗性。 “等一下,杰,一会儿跟你解释。”五条悟摆了摆手,又转向槿的方向,“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跟其他人不一样吧?眼力格外的好,能看到周围咒力的波动,给了你这把刀的咒术师,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却是那只仿佛式神一样的小老虎,似乎是因为槿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它也从虎视眈眈的姿势,变成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这是一把刀吗?夏油杰有些微妙地想着,注意力又移回了那女孩的身上。 在短时间的沉默以后,槿慢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老师问过,我姓什么。” “果然呢,五条家的六眼应该还挺有名的才对,再加上你长得还和我这么像,会被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五条悟拍拍裤腿站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 槿回忆着刚刚那个刘海的话:“你是五条……” “五条悟,刚刚杰跟你介绍过了吧,我叫五条悟。”银发青年重新把墨镜戴上,“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是你的——” 同样银发蓝眼的小姑娘皱起眉头,怀疑地看着他,语气也显得犹豫不决:“你是我的爸爸吗?” 五条悟:“……” 夏油杰:“噗。” 夏油杰抖着肩膀低笑了几声,拍了拍为五条悟的肩膀:“别介意,悟,有时候确实白发看起来年龄会大一些。” “……” 实际上长了张童颜而且十年后依然是童颜的五条悟,头一次在年龄上被人往老了喊,再被夏油杰看似安慰实则火上浇油的一激,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五条悟顶着一脑门子青筋,一手按在了槿的头顶,带有威胁之意地往下按了按:“老子才十七岁呢,叫五条悟哥哥,或者悟哥哥,或者哥哥,三个里你选一个。” 一连说了三个“哥哥”,足以体现出他对于称呼的极度介意。 而作为被威胁的对象,槿在五条悟的手爪子底下,满脸抗拒地闭着嘴巴,死活不肯出声。 正当一大一小又开始对峙之时,距离几条街道之外,传来了一连串的剧烈响动。 他们本没多大关注,只有趴在槿脚边的小老虎耳朵动了动,直起了身体,看向动静传来的地方。 夏油杰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吗,从早到晚都让人不安宁……嗯?” 不光是夏油杰,五条悟也注意到了女孩子的反应。 就在刚刚,半空中宛如长蛇一般的布刃一闪而过,那是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 也就是说,芥川龙之介现在正在跟谁战斗着。 “……杰。”五条悟收回手,塞进裤子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说着。 夏油杰的手掌之下,由咒力组成的球体不断变大:“啊,交给我吧。” 槿刚刚跑出去两步,便觉得身体一轻,被人轻轻地揽着腾空而起,落在了什么滑溜溜的生物上面。 “这样子赶路会快一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梳着丸子头的黑发青年同样坐在咒灵上,向她解释道。 “虽然从原则上不方便引人注目,不过这附近没什么人,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关系了。” 第二十二章 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低头看着那只扁扁的,就像是怪模怪样的鱼一样的生物:“是咒灵。” “准确来说,是‘咒灵操术’。”夏油杰轻笑了一声,“坐稳了,悟的妹妹。我们要出发了。” 咒灵身体扁平,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载着坐在上面的槿和夏油杰,一起上升到了楼房的上空,从高空之上,径直地飞向了槿想要赶过去的方向。 四周的景色以飞快的速度向后掠去,迎面吹来的风拍打在槿的脸上,让她觉得刺痛起来,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视野之中,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拢在了槿的眼前。 夏油杰狭长的双目低垂,用手为她挡住扑面而来的风势,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着急,有我和悟在。” 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扒着他的手掌向下面张望:“可以……再快一点吗?” “当然没问题。” 魔鬼鱼咒灵再次提速以后,短短几秒之内,他们便来到了战斗爆发的地带。 由于先后经过了咒灵和异能力者的洗礼的缘故,如今那片区域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了起来。 漆黑的恶兽切开空间,碎石子在重力的操控下化作比**更加猛烈的攻击,柏油路面已经碎裂出一个一个的大坑,路旁的行道树仿佛被狂风过境一般,全部都被拦腰折断。 芥川龙之介的黑眸中充满狂躁的杀意,但是攻击却并非毫无章法,而是从四面八方朝着敌人袭击而去,阻挡住了中原中也的退路。 “把在下的同伴还回来!”少年一边攻击一边低吼着。 而被他的杀意锁定的对象,中原中也却显得依旧游刃有余,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躲开了芥川龙之介的进攻,向后飞起一脚,又将从暗处接近他的芥川银踹飞了出去。 黑发的少女手握双匕,在空中调整了身体的姿势,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都说了我不知道了。”他烦躁地咂了下嘴,“我不是都说了吗,那小鬼莫名其妙的就被吸走了。” “这种说辞,你以为在下会相信吗?‘羊’的首领!” “啊啊,随便你信不信,正好你也是袭击晶他们的家伙吧,我也跟你有账要算,反正——” 这样说着,中原中也脚底蹬地,地面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大坑,地面寸寸向外龟裂,碎裂的石子四散飞溅。 “揍飞你们就好了——!” 他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向着芥川龙之介的方向疾冲而去。 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极为迅速,直接收拢黑刃回防,中原中也的脚后跟,则在转瞬之间,重重地击在了他的黑刃上。 裹挟着重力之势的攻击无比沉重,就算是经过异能力的强化,依旧令芥川龙之介的双脚,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中原中也完全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应余地,紧随其后又踹了过来。 芥川龙之介瞳孔一缩,却没有进行躲避,而是不偏不倚地站在那里,扬声叫道:“银!” 一道纤细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中原中也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冒了出来,手中的细长**闪电般的刺向了他的肩膀。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人的头顶正上方,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中原中也感觉到了一阵恶寒,他猛地旋过身,一脚踹开身芥川银的**,和同样有所感觉的芥川龙之介一起向着两旁闪避。 “又是那种看不见的怪物混蛋吗……”中原中也倏地皱起眉,“……是人?” 他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两个人悬浮在高空之中,其中一个明显一点的是个黑发青年,身上穿着也是一身黑的高领制服,正在朝他们笑眯眯地挥手。 而在挥手的青年下方,露出的一个小脑袋则是—— “槿酱!”芥川银错愕地惊叫了起来。 “怎,怎么会在这么高的地方?”黑色长发的少女脸上表情突然一变,顾不上还在面前的中原中也,不停地摆动着手臂,生怕她会掉下来:“那样太危险了啊,槿酱,要小心啊!” “小银!龙之介!” 看到他们没事,槿也总算安心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的咒灵徐徐下降,才刚刚降到一半的高度,她就毫不犹豫地从上面一跃而下,动作快得夏油杰都来不及阻止。 “槿酱!” 槿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一头扎进了芥川银的怀里。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幼犬一般。 待到咒灵完全落地,夏油杰也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跳了下来,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咒灵重新化作了一团漆黑的咒力,被他收了起来。 他看向四周,露出意外的神色:“打得比想象中还要夸张啊……” “喂,你又是什么人?”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夏油杰抬手打了个招呼,“我叫夏油杰,只是送悟的妹妹过来而已,毕竟看她挺着急的样子。不用在意我也没关系。” 旁边的中原中也看得都佛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能看得见怪物的小鬼也就算了,那个像是能控制那玩意的刘海男又是谁? 奇怪的家伙接连不断地冒出来,再加上今天一天的遭遇,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简直就跟撞了邪一样,横竖都是糟心事。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最需要关注的事情不是这个。 眼见着这两个人已经没有了敌意,中原中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揣着口袋站在原地,朝着芥川龙之介抬了抬下巴。 “喂,那边那个黑漆漆的家伙。” 芥川龙之介和夏油杰同时投来了视线。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这才想起现场有两个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改口说道:“我是指那个矮的。” 芥川龙之介:“……在下并不觉得在下的身高很矮。” 他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表情变化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揍飞你啊混蛋!我还会长高的!而且不这么说不就没法区分了吗!”中原中也吼道,怎么看怎么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好了,总之就是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正好,在下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第二十三章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声音压抑地说道。 “既然是‘羊‘的所作所为,那我会负起责任的。”说完了以后,中原中也又像是感觉难以置信似的,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恶,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在下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啊,我当然知道。”中原中也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吧,被卖掉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弄回来的。” 说完以后,橘色短发的少年站起身,双手揣在口袋里,向外走去。 临出门以前,他微微侧过头,又低声说道:“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也无济于事,不过……抱歉。如果见到了你的委托人,帮我这么转达吧。” 芥川龙之介颔首:“在下会的。” “还有对你们动手的事……啊啊,总之对不起了,就是这样吧!”中原中也说着说着就暴躁了起来,“下次再叫我矮子,我可饶不了你,黑漆漆的小矮子!” “……在下没有这么说过,而且在下也不觉得自己很矮。”芥川龙之介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下还很年轻,正在长高中。” “闭嘴混蛋!” 视线回到另外一边,芥川银拿计算器算了一下这次造成的损失,以及可能会被要求赔偿的金额,眼神一下子就放空了。 啊,接下来说不定要流落街头了呢…… 不,就算是把手头的所有财产都卖掉也不够,不光是咖啡店里碎掉的餐具和桌椅,还有外面街道上的部分…… 其实以上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马上就要交港口mafia的保护费了…… 其他的一些小组织如果敢来提保护费的话题,都会被槿和芥川银两个人教训一顿赶出去,但如果是港口mafia那个等级的话,真敢不交保护费,泼油漆关门还是其次,主要会被死亡威胁的。 连着几个月听芥川龙之介提起港口mafia的行事,再加上现在就是因为mafia,横滨如今才会这么萧条,吉田咖啡店一直没有生意可做,导致如今一想到这个组织,芥川银就涌上一种由衷的讨厌感。 真讨厌,为什么港口mafia还不倒闭呢? 槿虽然看不懂她在算什么,不过她默默地窥视着芥川银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满怀愧疚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以每天只吃一顿饭……不吃也没有关系。”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坚持一下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槿酱,饭还是要好好吃的。”芥川银叹了口气,“而且这不是光靠我们节省就能搞定的事情啊。” 其实就是没钱。 如果平时的话还好一些,起码两边都有进项,现在咖啡店这边已经变成单纯的赔本生意了。 但是有吉田老先生的托付在,芥川银也真的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容身之处——作为擂钵街出身的孩子,很难有被外界承认的机会,摆在面前的几乎只有两个选择。 加入某个非法组织,或者在贫民窟生活一辈子。 每个选择,都没有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阳光之下的机会。 而在咖啡店里时,芥川银总会升起一些小小的梦想,希望他们三个人,总有一天能真正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着。 像普通人那样上学,工作,甚至可以离开横滨,自由地去到别的城市。 中原中也离开以后,芥川龙之介走了过来:“‘羊‘的首领说,街道损毁的部分他会承担。” “那真的是太好了。” 毕竟当时战斗起来是两边人一起的事情,芥川银本来也觉得不应该都由他们付……虽然他们人多吧,但是中原中也那破坏力多强啊? 不过她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开口,对方主动提出那真是帮大忙了。 顿时芥川银对于中原中也的印象又变好了一点。 中也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啊,芥川银想,下次他再来店里的话,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小银,龙之介。”槿脑袋枕在两只手臂上,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父母和兄长,是什么样的存在?” 芥川龙之介移过视线,芥川银一怔,手从计算器上放了下来,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了一眼。 这些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槿提到亲人的事情。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虽然比槿年长一些,但一样作为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不管是芥川银,还是芥川龙之介,都已经对双亲没什么印象了。 “是……血脉相连的人吧?”芥川银迟疑着,“就是比较亲近的那种。” 槿的脑海里划过五条悟的脸,她鼓起了嘴巴,觉得这么讨厌的人,怎么可能亲近得起来呢? “也有例外的吧……”槿闷闷地说,“而且我听人说,亲人要生活在一起。” 她不想跟他们分开,与其那样,槿倒是更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在意,毕竟她从未了解过与自身相关的事情,狭窄的小小世界中,一直就只有两个人而已。 芥川龙之介平静地回答道:“在下认为,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这是遇到什么了。 看着槿的样子,芥川银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她试探着问道:“槿酱会问起这个,和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位先生有关系吗?” 芥川银倒是有好好跟他道谢,但那位名叫夏油杰的青年,只是笑着摆摆手便离开了,似乎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送槿过来的而已。 他身上那独特的气质,却让人印象十分深刻。 槿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下头:“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是我的哥哥,从东京来的。” 芥川银,芥川龙之介:?!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人贩子呢? **** 五条悟在任务途中公然摸鱼,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回了一趟位于京都的五条家,又千里迢迢地从京都赶回了横滨。 【听夏油说,你们在横滨遇到了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小姑娘?还被你骚扰了半天,让他差点报警?】 明明是大晚上,青年的鼻梁上依然架着墨镜,他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家入硝子发来的邮件,切”了一声。 “杰那个家伙……” 到底是怎么形容他的?什么叫骚扰了半天啊? 第二十四章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他跟夏油杰打了声招呼,把东西往他那里一扔,等天一亮,就又不见了人影。 随行来的辅助监督对此颇有怨言:“五条君今天又去哪里了?明明还在任务中呢,这样子随心所欲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你指的祓除横滨市内咒灵的任务的话,已经完成了哦。” “哎?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夏油杰合上手机,带着笑容说道,“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把计划提前了一点,没有关系的吧?” 辅助监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岂不是代表着,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祓除了整座城市的咒灵……辅助监督暗自乍舌,这种实力,简直太过于超出想象范围了,该说不愧是“最强”咒术师吗? “嗯,不过我和悟还要再多留两天,你先回去吧。”夏油杰说道。 ——横滨有什么好呆的啊? 辅助监督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他可是完全不想再多呆哪怕一秒了,收拾好行李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这座危险的城市。 唉,不管是横滨还是任性的咒术师,他都已经受够了。 **** 由于昨天的骚动,咖啡店暂时没有办法再营业了,等待修缮完成以后才能再开门。 轻点过库存以后,芥川银和槿将一些保质期短的食物,比如牛奶和甜品带回了家里,另外还有养在后院的煎蛋——征求到芥川龙之介的同意以后,暂时养在了家里。 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咖啡豆之类的,就只能先放在店内了。 女孩子手里牵着棕色的小狗,走在清晨的横滨街头,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青草气息,阳光并不刺眼,透过晨雾温柔地洒在她的银发上。 她走到昨天芥川龙之介他们战斗的街道附近,几个有点眼熟的少年坐在路边,他们手里戴着青色的手环,却垂头丧气的。 看见牵着煎蛋路过的槿以后,其中一个人叫了一声:“就是她!昨天跟中也一起在店里见过的!” 其中一个少年站起身,向着槿一个劲的挥手,嘴里“喂”“喂”地喊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女孩子神色一点都没有变化,直接往前走了。 他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抬手想要拉住她,却又想起了同伴的惨状,出于畏惧停下了手,只是在后面喊道:“中也从昨天开始就没再回来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槿这才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叫白濑,是中也的同伴,我们见过的吧?”少年说道,“中也一直没回来,我们也很担心,他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昨天中原中也离开前对他们说的话,白濑的脸上忍不住浮现起不甘心的神色,当初明明是他们把中原中也捡回去的,结果不仅开始斥责他们的行为,不负责任地抛下“羊”一个人走掉了……这让他们剩下的人怎么办? 只不过是想要挣一点钱而已……他们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啊? 道歉的话他们也愿意,可是既然都已经卖掉了,就没有办法了吧? “是你们跟中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槿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再加上她也不喜欢这群戴着青色手环的家伙,于是槿轻轻地摇了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喂!” 白濑情急之下追了几步,女孩子手里牵着的小狗对他发出一阵响亮的吠叫,白濑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 “煎蛋。” 槿轻轻扯了下绳子,把煎蛋拉了回来,煎蛋两只前爪离地,又不依不饶地冲他威胁性地叫了两声。 女孩子抬起头,神情平静地看着他:“我讨厌你们。” 她还没忘记那两个戴着青色手环的人来店里,想要对小银动手的场景,而在他们离开之前,就是面前的这个少年冲另外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芥川银说中原中也是个好人,那槿也就不再对他抱有敌意,但面前的这个少年的所作所为,却依然让槿感到很不开心。 槿像往常一样,侧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速一如既往的平缓,但稚嫩的声音说着这样子的话,反而让人觉得可怕了起来。 “要是再追过来,就干掉你。” 说完后,槿便将视线从面露惊惶的少年身上移开,牵着煎蛋一起回到了家中。 玄关多了一双大尺码的鞋子,煎蛋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又开始汪汪地叫了起来。 小老虎从一旁的鞋柜顶部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虽然同样是幼崽,但它的体型却比煎蛋足足大了一圈。 它咬着棕色幼犬的后颈皮,轻巧地把它叼到了门外,自己则懒洋洋地趴在了地上。煎蛋一旦试探着想要爬起来,小老虎便抬起爪子,按在它的后背,不让它跑过去。 凑啥热闹,没见人忙着呢。 “槿酱,你回来啦,对了,这位先生是……” 芥川银介绍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五条悟。”在芥川银的对面,五条悟将墨镜向下拉了一截,露出了色泽如同天空一般的眼睛,“你总算回来了啊,等你半天了。” “……怎么是你。” 从女孩子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不欢迎。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把脸上的墨镜重新戴回去:“我可是折腾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多少给个感动的反应吧。” 槿横竖想不到有什么需要感动的地方,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茶匙叮叮咣咣地搅拌着杯子里加了糖的红茶,身穿高□□服的银发青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事情随便问一下不就知道了么,你们在这周围还是挺有名的。” 芥川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五条先生刚刚跟我聊到了一些事情。”她勉强打起精神来,打了个圆场,“您这次来是想要找槿酱的吧?” 五条悟这次来当然是有正事的,他昨天大老远的跑回京都一趟,在家里查到了不少的东西。 像御三家这种从千年前传承至今的家族,自然也保持着一些旧制,比如说每一代的家族成员都会被记录在册,流传到现在已经攒成了一本厚厚的族谱。 就如同禅院的“十种影法术”,加茂的“赤血操术”一样,五条的祖传术式是“无下限术式”。 继承了无下限术式的人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真正稀少的是另外一个——“六眼”。 稀少到四百年来,继承了六眼的只有五条悟一人而已,而六眼则是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必要条件。 而有某种说法,在同一段时期内,只会有一个“六眼”存在。 当然这个到现在为止都只是猜测,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了。 “综上所述,我去查了族谱,又冒着被骂的风险去问了老头子,至少能查到的这些年,没有脱离五条家之后销声匿迹的后代,也许会有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办法追寻了。” 当然了,五条悟是旁敲侧击地问的,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说槿的事情,毕竟他家人什么德行他清楚,如果知道了有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一个“六眼”在,估计就会有不少人萌生出其他的心思。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是最强的代名词。 而槿却是难得的没有一点咒力的体质,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天与咒缚,但就算是的话,也并不会获得很好的培养,八成会被当做延续六眼血脉的工具。 所以五条悟打算把这件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至少在安排好之前,都不给五条家插手进来的机会。 槿眨了下眼睛,其实没怎么听懂这代表了什么。 倒是芥川银微微一愣。 昨天晚上虽然一开始,她和芥川龙之介都觉得不像是真的,但因为槿这么说了,他们私下里还讨论了一下各种可能性。 与他们不同,在遇到槿的时候,她的情况实在太糟糕,重伤濒死又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因此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她的出身,也不知道她过去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擂钵街里。 ——亲人是什么样的呢? 芥川银忍不住想,如果槿和亲人生活在一起,说不定会比在擂钵街的日子要幸福吧。 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她几乎在瞬间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这个人,一定就是槿酱所说的“哥哥”了。 ——槿的亲人来找她了。 在那一刻,芥川银的心头涌上一股失落感,但也为槿感到高兴,她和芥川龙之介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而且比起接受了事实的芥川龙之介,她过去经常会幻想父母在世的场景。 她觉得这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才对。 但现在听这位五条悟先生所描述的,似乎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您的意思是说?” 芥川银迟疑地问道。 “至少现在还不清楚你的父母到底是谁,但一定是五条家的人没错。”五条悟说道,“不过如果你想要认亲的话,既然有着‘六眼‘,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接你回去的吧,不如说会欣喜若狂,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把你带回五条家。” 听到五条悟的话,芥川银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身侧传来柔软的触感,女孩子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槿直接抱住了她。 “我哪里也不去。”女孩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五条悟拿手杵着脑袋,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是你的意愿?” “槿酱……” 槿用力地抱住芥川银,用带有敌意的目光与他对视。 “我要留在这里。”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来带你回去的,我只是跟你描述了这一种可能而已。”五条悟摊开双手,“横滨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缺乏管理而且多方混战,但是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就只有一直躲下去,不能被任何术师发现。” “为什么?”芥川银忍不住问道,“只要不被你说的五条家的人知道就可以了吧?” “因为她和我长得实在太像了。” “即使再怎么像也……” 五条悟拿手勾着自己的墨镜,心不在焉地向门外瞥去了一眼:“因为我是最强的,所以任何一个跟咒术界相关者,只要一看见她就能认出来。但凡有一个在我不知情的时候,通知了五条家,那平静的生活就会啪的一下消失掉,就像泡沫一样。” “……” “——那只要在下将他们全部杀死就好了。”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芥川龙之介站在门口,黑眸注视着房间里唯一的陌生人,平静地叙述道:“只要没有人活着,就不会有被带走的可能性了。” “哥哥!”芥川银惊讶地叫道。 槿抿着嘴唇,银白的睫毛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 “这的确也是一个方法。”五条悟干脆地肯定了他的方法,然后又说道,“但是只凭你自己的话做不到。” 芥川龙之介神情骤然变得凶恶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在下很弱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了身:“你的异能力很强,不过现在还没有掌握它的全部力量吧?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挑衅的意思,而是为了表达我的善意。” “……我觉得善意不是这么表达的。”芥川银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 五条悟直接忽略了对自己的吐槽,抬手摸了摸槿柔软的脑袋,在被槿一口咬住爪子之前,眼疾手快地缩回了手。 “还真的咬啊?算了。”五条悟挑起眉毛,“我以上说的所有的困难,全部都交给我解决就好,当然,这么做我也有条件的。” 槿抬起眼睛看着他:“条件,是什么?” 身材高大的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容跟他相似的女孩子,直到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之时,才扬起了嘴角。 “叫我一声‘哥哥’来听听吧,妹妹酱。” 第二十五章 伴随着天气的转凉,树上的叶子逐渐变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代表着今年又快要过去了。 家里挂的日历撕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咖啡店也重新开张,或许是因为局势好转,来的客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港口mafia的暴走在这一年的末尾戛然而止,伴随着首领的换代,先前的种种被打上了休止符,但谁也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情况能够持续多久。 在这段期间,一直与芥川银互通信件的吉田麻美女士,终于来到了横滨。 “之前就想要过来了,但是一直脱不开身,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他们是夫妻一起来的,吉田先生从进门以后,就一直在打量着店里的装饰,甚至是店外的招牌,“吉田咖啡店”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家店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我都已经不记得了。”他感叹完了以后,才苦笑道,“这些年一直在东京工作,也没有机会来横滨探望爸爸,直到后来把他接过去,都没有来这家店里一趟。”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一看就想起来了。” 芥川银和槿对视了一眼,还是芥川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说道:“吉田先生,有一件事……” 听完了芥川银对于之前咖啡店被波及到的道歉以后,吉田先生有些意外:“这么严重?没有人受伤吧?” “这个倒是没有,就是……”芥川银不安地说,“桌椅什么的很多都坏掉了,毕竟都是过去保留下来的东西。” 吉田先生先是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随后笑了起来:“旧的东西也不能一直用下去啊,总会换掉的,但是只要回忆还在就足够了。” “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也没能好好的陪他,现在这么说可能有些厚脸皮,但是,你们能在这两年陪伴他度过,我很感激。” 吉田麻美怀孕六个月了,肚子高高地挺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慈祥的母性。 芥川龙之介谨慎地站在不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距离之外,锐利的眸子一直紧紧地盯着吉田麻美的肚子。 槿也是充满好奇地看着她,或许是两个人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吉田麻美笑着问道:“要摸摸看吗?” “可以吗?” “嗯,当然了。” 于是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她挺起的肚子,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后,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缩回了手。 吉田麻美掩着嘴唇笑起来:“没有这么脆弱的啦。” 在她的指导下,槿又试探着伸出了手手,将掌心贴在她高高的肚皮上。 “在动。” “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槿想了想,也一脸认真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你好呀。” 吉田麻美本身就喜欢小孩子,再加上因为怀孕整个人充满了母性,看着槿一本正经地打招呼的样子,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女人的手掌温暖而又柔软,带着一股慈爱的感觉,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印象中,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抚摸着她的头发。 慈爱的,怜惜的,温柔的。 但那只手掌,却比吉田麻美要枯瘦地多,摸上去就像是皮包着骨头。 ——你要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那边芥川龙之介在吉田麻美轻声细语的邀请下,也走过来,动作僵硬地摸了一下她的肚子。 在问及感想时,他沉吟了片刻:“是生命的感觉。” 吉田麻美被他逗笑了。 由于吉田麻美还在孕期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就告辞离开了。 他们并不打算对这家咖啡店做任何变动,维持原样就好,而芥川银也作为店长,将会将它继续经营下去。 一切都一如既往,仿佛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却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寒冷的冬天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冬去春来,娇嫩的花瓣于枝头盛放,槿第一次离开了横滨,来到了京都府。 “这里就是五条家了。” 五条悟随随便便地介绍了一句,双手揣着口袋就带着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面前是一片连绵的和式建筑,高耸的院墙给人一种威严之感,里面则是弯曲的回廊,与用白色砂石铺就的庭院。 槿见惯了横滨富有外国风情的小洋楼,与擂钵街低矮拥挤的平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物。 她跟着五条悟走在回廊下,向着四周张望着,猫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是你的家吗?” “算是吧,不过我不常回来。”五条悟兴趣缺缺地说道,“这次也就是带你来走个流程,之后不用管他们。” 槿偏过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的那些……”槿想了想,“现在没有关系了吗?” “当然已经搞定了,不然你以为老子这半年在干嘛?”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今天等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完事以后,你的名字就是‘五条槿‘了,算是过了明面,至于以后呢要好好地叫哥哥。” 虽然这么说,但五条悟也没指望槿能这么叫他,毕竟这小鬼脾气倔得很,从一开始就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所以在听见那一声轻轻的“哥哥”之后,五条悟硬是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女孩子歪了歪头,平静地说道:“五条悟。” “不对,我是说你刚才,叫我哥哥了吧?绝对叫了吧?我都听到了,别想耍赖。” 槿有着与他如出一辙的苍蓝色眼眸,此时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认真地说道:“这是报酬。” 只此一次的。 五条悟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抬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几把。 “反正就是这么叫就对了,这样子不就是显得可爱多了么。” 槿的脑袋被揉得东倒西歪,气鼓鼓地去拽他的手,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脑袋解救出来,头发却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 五条悟看着她的鸟窝头,发出了不厚道的笑声。 她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想要踹他,却被五条悟开启的无下限术式阻挡在了半空中,完全动弹不得。 “你作弊。” 最后槿对他的行为发出了由衷的指责。 五条悟对自己欺负小孩毫无羞愧之意,哈哈哈地笑得老开心了。 欺负自家妹妹,能叫欺负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地想,那分明叫来自兄长的教导和关怀。 第二十六章 笑够了以后,五条悟放下右手塞进口袋里,懒洋洋地说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吗?使用术式试试看啊。” 说来也奇怪,槿和五条悟就像是镜子的正反面一样,不仅是相貌,就连天赋和术式都一模一样。 除了性别以外,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槿并没有办法使用咒力。 就连一般的非术师,身上都会自然而然地溢散出咒力,这时负面情绪的体现,每个人都无可避免。 但槿的身上却一点咒力都没有,就像是最极端的天与咒缚一样。 以自身的咒力,换取身体能力对于咒术的抗性。 槿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能做到的话,她早就把五条悟揍一顿了。 “你身上的并非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天与咒缚,只是普通的束缚而已,是可以解除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虽然不知道当初教你们的人是谁,不过他既然给你那把刀,一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毕竟如果只是能看到咒灵的人的话,没必要给你这种珍贵的咒具。” “只要找到当初立下束缚的原因,解除起来就很容易了。到时你的眼睛自然而然地会告诉你,如何去运用术式。”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派轻松自在的表情。 “嘛,不过这也是决定要当咒术师之后的事情了,如果不当咒术师的话,解不解束缚就无所谓了,说不定反而有束缚还要好一点。” 槿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为什么吗……”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异常自负的笑容,“反正你有咒力肯定也打不过我,所以无所谓。” 槿:好气。 虽然这个人做的都是好事吧,但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好的人,可惜长了嘴。 然而下一秒,五条悟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还是漫不经心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现在我算是哥哥了吧。” “作为哥哥,帮助妹妹变得更加强大,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女孩子侧着头凝视着他,神情有些出神。 自从那天回忆起一些片段之后,槿的脑海之中,时不时地就会涌上只言片语。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要变得像其他人一样。 嘶哑的声音仿佛垂死的低语,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槿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她没有来到横滨以前的记忆,印在她记忆中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当初重伤濒死之时,见到的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的样子。 最开始的时候,槿甚至连话都不会说,是芥川银一点一点地教会她的。 唯一留在记忆里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槿】 盛放在山野中的木槿花,有人念着她的名字,把枝头摘下的花朵别在她的发间。 而在如今的记忆里,那道温柔的女声,逐渐变得嘶哑起来,带着深深的怨恨,就像是恶鬼般的喁喁低语。 宛如诅咒。 **** 这次和五条悟一起到京都来,又是与槿自身息息相关的重要之事,自然提前和芥川龙之介他们打过了招呼。 芥川龙之介一如既往的忙碌,经常整晚的不会家,倒是芥川银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许多课本,现在在自己一边经营咖啡店,一边自学功课。 芥川银还没忘记当初吉田麻美女士寄信过来,结果三个人谁都看不懂的糗事,对于这方面就格外的在意起来。 芥川龙之介年龄都十好几岁了,性格也已经差不多定了型,再加上他还在追求人生理想的道路上闷头狂奔呢,作为妹妹,芥川银自然没法说什么。 于是芥川银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槿的身上。 “去上学吧,槿酱。” 她非常严肃地跟槿说道。 银发蓝眸的女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歪着脑袋露出了萌萌哒的疑惑神情:“上学?” “没错,槿酱你已经快要十岁了,现在再不上学的话就晚了。”面容秀美的少女双手扶住槿的肩膀,目光中带了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按照槿酱你现在的水平,将来一定会和哥哥一样,变成大文盲的!” 槿:“……” 是错觉吗,她好像被小银嫌弃了。 芥川龙之介还在旁边呢,不得不低咳了一声:“银,在下……” 一向温柔的芥川银,难得严厉地说道:“哥哥你不要说话!” “……” 芥川银这才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浑身僵硬的槿:“槿酱,你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了,一定要去上学才行。不然将来什么都不懂的话,就只能去港口mafia了,多么可怕的未来啊。” “喂,你在暗示什么啊。” 莫名中枪的中原中也忍耐着说道。 芥川银对他报以微笑:“没有呢,中原先生。今天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我记得我点的是红茶吧。” “是的,但是今天无论如何都想给中原先生做一杯咖啡,怀抱着这样的心情上的餐点,中原先生可以明白吗?” 中原中也那张英俊的脸庞抽动了一下,放下尝起来总觉得像泔水似的咖啡,用手揉了揉额角。 芥川龙之介对他投去了同病相怜的视线,面对男性时,中原中也顿时就没那么克制了,声音立马就暴躁了起来。 “看什么看啊,矮子。” “在下现在的身高是172公分。” “那又怎么样,你是在表示我这一年没长高过吗?啊?!” 芥川龙之介神情非常平静,但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生气了。 “在下并无此意,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 “闭嘴矮子!宰了你!” 此时中原中也的打扮已经与去年的时候大不相同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戴同样颜色的礼帽,倒是比芥川龙之介更像“黑漆漆的矮子”。 这不是属于“羊之王”,而是属于港口mafia的装束。 不久前,在发生在擂钵街的荒霸吐事件之后,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mafia,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虽然芥川银讨厌港口mafia,但是她对中原中也倒是难得没有什么偏见,毕竟他行事作风都蛮正直的,与身处的行业无关。 但他这次来的目的,就让芥川银有些介意起来了。 第二十七章 中原中也这次来,是来替首领询问芥川龙之介的意愿的,毕竟芥川龙之介是个强大的异能力者,如果能获得这一战力的话,对于港口mafia也是个不小的帮助。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港口mafia吗……”芥川龙之介沉吟着。 “我以前也厌恶港口mafia的行事,不过在我看来,现任的首领是个值得追随的人。”中原中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说道,“我们也算是合作过了,你的实力我清楚,我觉得你说不定会很适合港口mafia,更何况挣得比在外面接那些委托要多得多,也能给予你的同伴一定的庇护。” 阐述完利弊和原因以后,中原中也把问题抛给芥川龙之介去选择。 “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加入。”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在下一直在追寻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恩师临别前给在下提出的。” “嗯?是什么?” “在下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这样的问题。”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着他,本来想随手把胳膊肘搭在椅背上,结果西装太过于笔挺,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动作,只是一脸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的老师还挺哲学的,是人生导师类型的?” “以在下看来,不管用什么言辞去赞美恩师都不为过。”芥川龙之介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这家伙有时候出乎意料的狂热啊。”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所以呢?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芥川龙之介却摇了摇头:“在下还没有找到,虽然已经接了各种各样的委托,做过许多类型的工作,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在下来说都是一样的,并无好恶之分。” “想要做的工作,想要从事的职业,这种问题在下一直在思考,却一直没有答案。”少年那深黑的眸中透露出询问来,“港口mafia,会带给在下想要的答案吗?”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口中说道:“这个问题你就算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你啊,啧,我又不是那种人生导师,解决不了你的疑惑。” 他抬手抓了把头发,一脸烦躁地叹了口气:“非要让我来说的话,这得看你周围的人吧?不自己去试的话,谁都不会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我只能从我自己的角度提出建议而已,我觉得港口mafia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这样,至于剩下的,得看你自己了。” 半晌,芥川龙之介认同了他所说的话。 “……你说得对,究竟答案是什么,在下需要自己去追寻,才有意义。” 另一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两个人交谈上的芥川银收回目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最后只是没办法地叹了一口气。 槿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个人:“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跟龙之介说出来呢?” 女孩子一向直白得过分,她还没学会那些大人间的弯弯绕绕,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单纯,就连世界都是黑白分明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芥川银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也说不上不喜欢啦,就是……不管哥哥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 槿歪着头:“那上学的事情……” “嗯,这个不行。”秒拒。 她睁大了眼睛,苍蓝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可怜极了:“可是,我想和小银在一起。” 槿试图仗萌行凶,芥川银也忍不住心软了一下,但想起槿追随芥川龙之介的脚步,成为第二个大文盲的可能性,她迅速坚定了起来。 不可以!没看哥哥又要加入港口mafia了么,足够充分证明不读书是不行的! 槿酱长得这么可爱,一定要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成为港口mafia的一员什么的,绝对要严防死守,杜绝掉所有可能性! 这大概就是作为妹妹和作为长姐,在心态上的区别了。 对此名义上作为监护人的五条悟表示—— “好啊,那就去上学吧。” “不愿意去学校?”五条悟觉得这事好解决,顺便还能看热闹,“正好来趟东京,我让人带她参观一下学校,见见学校的老师好了。而且东京的名校也很多。” 芥川银放下电话,如释重负:“五条先生对槿酱真是很关心呢。” “……” 槿觉得他更像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语气里充斥着一股喜闻乐见的意味。 总之,不高兴。 然而在五条悟的鼎力支持下,芥川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槿满脸不情愿地背上小书包,去跟五条悟喊过来跑腿的学弟碰面。 他们定在车站见面,槿在来往的人流中找到了那两个人,他们都穿着和五条悟类似的黑色高领制服,一个人身材高挑,一头金发眉目深刻,像是外国人,另一人则个子矮一些,浓眉大眼,带着爽朗的笑容。 槿背着她的小书包,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简笔画。 两个圆脑袋火柴人,一个在脑袋顶画上了三七分的黄线,一个则是画了俩圆溜溜的大眼,特征相当醒目。 顺带一提,这张画出自五条悟的手笔。 “啊,你一定就是五条学长的妹妹了吧?长得果然好像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灰原雄蹲下身,笑容阳光得过分。 七海建人皱着眉站在一旁:“不管怎么想,随随便便叫人跑腿也太过分了,这是身为学长应该做的事情吗?而且这种恶作剧一样的涂鸦又是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七海,五条学长有任务过不来嘛,总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吧?”灰原雄眼里闪着小星星,“而且我也想见见五条学长的妹妹!” 与轻而易举就接受了的灰原雄不同,七海建人看起来对五条悟意见很大,哪有让人帮忙接人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看见就知道了很好认”,连名字都没说就跑了的家伙的啊? ……虽然的确很好认吧。 槿把那张简笔画叠巴叠巴收起来,又仰起了头:“我们要去哪?” 灰原雄去订票了,出声回答了她的问题的是七海建人:“我们去东京。”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第二十八章 横滨和东京的距离很近,乘坐横须贺线三十分钟就能到达,不过这也多亏了横滨局势稳定下来,两座城市之间的交通线路才恢复了运行。 从横滨出发要经过严格的安检,灰原雄倒是平安无事地过了,七海建人和槿都被拦了下来。 “抱歉,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的随身物品。” 金属探测装置对七海健人拎着的黑色手袋里响起了报警声,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槿。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的声音中透露着戒备,七海建人从怀里拿出证件向工作人员出示,只等待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放行了。 在列车上,灰原雄本着虽然不知道五条学长到底是怎么跟她交代的,但总不能就这么沉默一路的想法,试探性地向一脸自闭地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的槿搭话。 “五条妹妹是一直住在横滨的吗?” 槿抬起脑袋,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很好!只要开启话题后面的就容易了! 灰原雄暗自握拳,再接再厉地说道:“我以前一直没去过横滨呢,那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啊?” 槿睁着眼睛看着他:“……很普通。” “哎?真的吗?我来之前还听人说横滨有点乱,这一次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也紧张了一下呢。”灰原雄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七海建人,“我记得是高山先生跟我们说的吧?” 高山先生全名高山宏,是去年跟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来横滨的辅助监督,最后因为任务提前结束,直接迫不及待地扛着火车跑回了东京。 顺带一提,在横滨的这几天,不管是街头治安还是撒手没的俩咒术师,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七海建人仍旧习惯性地皱着眉头,闻言说道:“就个人的观感来说,也有夸大其词的可能,毕竟当街火拼听上去并不现实,就算是发生了,警方也会出面维持秩序的。” 槿歪着头想了想:“很正常的。” “那个,五条妹妹,你是指横滨这座城市很正常,还是当街火拼很正常?” 槿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用确定的语气说道:“都很正常。” 随后她有好像很疑惑地看着他们:“难道不是吗?” 灰原雄:“……” 七海建人:“……” 五条学长平时都教了这孩子什么?!她关于正常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问题! 总觉得再说下去就没救了……算了,换个话题吧。 虽然名义上是在东京,但咒术高专坐落于东京的郊外,放眼望过去周围环境和乡下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了,建在郊外也有好处,那就是学校占地面积奇大无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对外宣称是宗教学校,实则是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五条学长他说现在在外面回不来哎,得到晚上才能回来了,让我们先带着五条妹妹在学校里逛一逛。”灰原雄拿着手机,开开心心地转述着五条悟的原话。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这是他自己的事吧,倒是好好负起责任来啊。” “不要这么说嘛七海,毕竟学长们在为了袚除咒灵而四处奔波,为了帮学长排忧解难,一些小事我们可以做的!” 灰原雄主动提出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失去了气氛制造机,槿和七海建人相对无言,最后七海建人不知怎么的,居然从这小姑娘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类似于同情的情绪。 “只是参观的话,我自己可以。”槿四处张望了一下,哪里咒力浓郁一些,哪里咒力少一些,在她看来十分明显,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而且关键是槿对于参观五条悟就读的高专实在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芥川银坚持的话,她也不会乖乖地过来。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溜掉就好了。 “怎么可能让小孩子自己活动。”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对五条学长的意见确实很大,但是也不可能像他那样直接撒手不管。” “像他那样”四个字被加重了读音,可以看出来是真的很不满了。 “哦。”槿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她打开自己的小书包的盖子,把探出来的小老虎脑袋按下去,在里面掏吧掏吧,摸出了一个儿童款的小手机,闷头打起了手机自带的贪吃蛇游戏。 自从芥川银为了她出远门联络方便,给她买了手机以后,槿就沉浸在贪吃蛇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灰原雄从远处拿着三瓶饮料跑了过来:“给!五条妹妹的是小豆汤,汽水我们一人一瓶,所以我们先去哪里?” 他提出了好几个地方:“教室?训练场?操场?五条妹妹想去哪里?” 在灰原雄说话的时候,已经几乎塞满了屏幕的像素蛇一头撞在自己的身体上,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槿把手机收回小书包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我都可以。” 唉,好想回家。 七海建人收回了盯着槿书包的目光,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做出了决定:“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教学楼离这里最近,后面就是操场,那就先从教学楼开始吧。” **** 结果晚上是一大帮人一起回到高专的,除了二年级的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三人以外,还多了之前被困在领域里呆了两天的庵歌姬和冥冥。 原本庵歌姬和冥冥没想来,她俩刚完成一个任务,还有的是报告要写呢,但听见家入硝子说了一句“五条的妹妹好像过来了哦”以后,她们顿时改了主意,决定去围观。 毕竟这活脱脱的是一个五条悟性转幼年版.ver啊,人家好不容易能来一次高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就连家入硝子都挺好奇的。 于是回到了高专以后,一帮人跟着五条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学生宿舍。 “灰原,七海,我们回来啦!”五条悟也不管这是别人家的宿舍,直接一把推开了门,“今天有没有跟妹妹酱好好相处啊——” 随着宿舍门的打开,这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室内。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乱扔的游戏光盘,以及盘腿坐在一起,噼里啪啦打着游戏两高一矮一共三个身影。 ……这是什么鬼?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五条悟的声音再度在门口响起。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事情是这样的。 虽然咒术高专占地面积挺大的,但总共算起来也就那么几个区域,还有不少存放咒物和咒具的忌库,被设下了结界不允许随意出入,所以参观来参观去,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俩小时。 期间还碰上了一次夜蛾正道,留着平头的魁梧大汉教师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地瞪着槿,抖着手“你你你”了半天。 槿抬手指了指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 “夜蛾老师!” 灰原雄站直了,跟七海建人一起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一抬头,正好对上夜蛾正道紧皱的眉头。 七海建人心里估摸着,夜蛾正道不满他们带无关人士进入咒术高专。 虽然五条悟的说法是已经征得了老师的同意,但对于这个人的话一向不怎么靠谱,七海建人只能保持百分之五十的信任。 就在他开口解释的那一秒,夜蛾正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丑萌丑萌的毛毡娃娃,塞进了槿的手里。 那张线条无比硬汉的脸上,愣是挤出了一个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会晚一点才会过来,五条悟那个臭小子今天早上才出去呢,在他回来之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来,这个是见面礼。” 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毡娃娃,又看了看夜蛾正道,迟疑着说道:“谢谢你。” 说完以后,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学着灰原雄的叫法:“夜蛾……老师。” 小老虎扒着槿的背包,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 双倍的幼崽双倍的快乐,在成双的可爱攻势下,就算是铁血硬汉也扛不住。 槿一边走一边举起被他塞到手里的毛毡娃娃打量着,这只娃娃通身绿色,长着面条似的四肢,浑身萦绕着夜蛾正道的咒力。 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哄孩子用的,被设定成了一旦启动,就会晃着软绵绵的面条腿,用电子音唱儿歌。 总之是个看上去有点诡异的儿童玩具。 “夜蛾老师居然……” “这个是夜蛾老师最擅长的咒骸哦。”灰原雄凑过来给她介绍,“难得看到夜蛾老师这么好说话的样子,我还一直觉得夜蛾老师有点严厉不太好接近呢,是不是七海?……七海?” 七海建人:“……” 他还沉浸在刚刚猛男柔情的冲击中没回过神。 等七海建人终于把思绪从夜蛾正道那张慈祥的硬汉脸上抽离出来,灰原雄已经和槿商量好了下一步要去哪里。 高专里实在没什么可逛的,再加上人也少,一个年级里通常也就两三个人,偌大的一个校园居然加一块都没几个学生,实在不是用来给即将上学的小孩子作为参考的好例子。 灰原雄也觉得十岁才开始上学晚了点,但保不齐是御三家自有安排呢?不是听说咒术家族规矩很多,深宅大院的,基本上都不和非术师在一块嘛。 作为一个同样有妹妹的人,他也没问东问西的,只是提议道:“五条学长他们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五条妹妹,要不要先回宿舍打发一下时间?” 槿没听过这个名词:“宿舍……?” “嗯,算是在学校里的住处,毕竟高专位置挺偏的,平时也不方便回家,就只能住校了。”灰原雄说着说着,又兴高采烈起来,“我宿舍里屯了不少的游戏,之前都没什么时间玩,正好我们来打联机游戏吧!” 槿在心里犹豫了大概一秒钟。 小银只说了要小心那些说要带自己回家的陌生人,只要不跟人回家的话…… 嗯,那就没关系的吧! 综上所述。 七海建人错过了能够参与决定的时间,只能选择被动接受,顶着一脑门子“我觉得这样不行”的抗拒,跟他们一起来到了灰原雄的宿舍。 咒术高专学生稀少,宿舍条件相对比一般的高中要优越得多,一人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增添个人用品。 灰原雄看着是个浓眉大眼的开朗boy,其实在宿舍里屯了不少的游戏卡带,市面上的游戏机都会在第一时间入手,不过因为高专生活挺忙,好多新出的游戏还没来得及通关,还有一堆寄给他在家里的妹妹玩了。 哄孩子嘛,灰原雄是专业的。 “怎么样,这款很不错的哦,虽然是老游戏但是很经典,适合新手上手用。” 灰原雄拿出来了一个格斗游戏卡带,塞到游戏机里,连上手柄递给了槿。 槿头一次摸到手柄这种东西,好奇地按来按去,屏幕上的小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移动着,时不时还会挥出拳头踢踢腿。 好玩!! 比贪吃蛇还要好玩! 灰原雄就看到女孩子一边按着手柄上的按键,银白色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扑闪着,眼睛越睁越大,就像是狗狗叼到了心爱的肉骨头。 啊,真可爱。 五条学长的妹妹,给人感觉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灰原雄在心里想着,同时耐心地教给她操作的方法:“按上下左右是移动,左边这个是出拳,右边是踢腿,还可以有组合技……” 他一边教着,槿在那噼里啪啦,一通操作。 一个大大的win出现在了屏幕上。 女孩子扭过头,眼神亮晶晶的,耀眼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赢了!” 灰原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五条妹妹真厉害!” 槿被夸得可开心了,浑身背景溢满了小花花,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晃。 灰原雄干脆又自己拿了个手柄,分给七海建人一个,三个人开始打起了对战。 本意是陪小孩子玩嘛,不管是灰原雄还是七海建人,一开始都没多认真。 紧接着游戏打着打着,七海建人逐渐发现了不对,自己似乎被这俩人轮流虐了。 灰原雄就算了,毕竟是老玩家,熟练一点正常的,但槿又是怎么回事?! 一局结束,自己的操纵的角色被槿一套连击直接宣告ko,灰原雄在后面旁观加捧场:“漂亮!” 七海建人眉毛抽动了一下:“……我记得你是新手吧。” 槿放下手里的手柄,直白地说道:“你好弱。” 女孩子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字:就这? 这个继承自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再加上槿本身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简直就像是在七海建人的理智上打了一套组合拳。 灰原雄:“七海也很少玩这些啦,不过五条妹妹学习能力真的很快呢,操作看一遍就记住了。” 七海建人也被激起了点火气:“再来!” “下一个明明该到我了。”灰原雄一听就不愿意了。 七海建人抓着手柄不放,誓死捍卫自己身为高专咒术师的尊严,决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人打倒:“等一下灰原,这次我一定能赢!” 就算打不赢五条学长,怎么可能连十岁的小孩都打不赢! 半分钟后。 槿的脸上毫无波动:“哦,你又输了。” “……再来!” 灰原雄举起手:“那个,七海,我也想玩。” “下一把!” 第三十章 在五条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七海建人打游戏打得手背青筋凸起,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狰狞得可怕。 正经人上头起来是很要命的,平时有意压抑自己的正经人尤其如此。 灰原雄一看情况不对,早就撤离了战场,在一边逗小老虎玩,而槿盘着腿坐在屏幕前,嘴里叼着灰原雄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棒棒糖,其实也觉得有点无聊起来了。 怎么说呢,唉,这人打游戏实在太菜了,跟他打没什么意思。 但是游戏又很好玩,在擂钵街长大的槿难得接触电子娱乐设备,让她主动喊停吧,又不太舍得。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打下去了,直到五条悟大喊大叫地推门进来,槿晃了一下神,被七海建人找到了机会打了一套,血条只剩了短短一小截,眼见就要输了。 然后她迅速回过神,操纵着屏幕上的肌肉大汉,反手就是一个背摔,后面的连招行云流水,迅速解决掉了七海建人的大胸妹。 灰原雄举起手,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我们在打游戏,五条学长!话说学长们怎么一起来我宿舍了?” “还有我们哦。”家入硝子探身进来,冲他们挥了挥手,“啊,这款游戏很有名呢。” “家,家入学姐!” 跟还是个孩子的槿不一样,突然被几个女生围观了没来得及收拾的宿舍,让生性开朗的灰原雄一下子涨红了脸。 “没事,五条的宿舍我都见过呢,你比他要好多了。” 槿放下手柄,扭过头面带谴责地看向五条悟:“都是你,我差点输了。” 五条悟眉头一挑,抱起了双臂:“这也能怪我?话说七海,你居然连我妹妹都打不过啊,你也太弱了吧。” 后面这句感叹说得挺真情实感的,因此显得格外欠揍。 七海建人的情绪总算缓过来了,充斥到脑袋顶的热血也渐渐退了下去,就算听了五条悟这么一句话,也只是默默拿手捏着俩眼中间的穴位,缓解酸痛的眼部肌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过了半天,他睁开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游戏就是狗屎。” 槿:“恼羞成怒。” 五条悟:“恼羞成怒了啊,七海。” 家入硝子咋舌:“这同步率,感觉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五条悟似的。” 槿看着五条悟身后的几个人,歪了歪头:“你们是?” 她蹲下来,朝着槿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我是你哥哥的同学,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的手指调转,指向门外的两个人:“这是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我们今天一起做的委托呢。” 委托这词槿熟,芥川龙之介天天跑任务,槿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擂钵街的同行。 这么看来,学校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应该就是几个人在一起做任务吧。 ——槿得到了一个全然错误的结论。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跟着五条悟后面走进来,宽大的灯笼裤不经意蹭到了摆在门口的东西,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的槿撑着地板爬起来,把倒下来的毛毡娃娃重新抱在怀里。 这一来一回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丑萌丑萌的小绿娃娃晃悠着细长的四肢唱起了歌谣,尖细的娃娃音有种从灵异片场出来的感觉,把在场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槿拍了拍它,没反应,抓起小老虎的爪子,往毛毡娃娃的脸上一按。 伴随着小老虎不满的一声“嗷”,尖利的歌声戛然而止。 “不愧是夜蛾老师的审美,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家入硝子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五条悟抓起娃娃看了一眼,随手丢回了槿的怀里:“咒力驱动的咒骸,只要感应到咒力就会唱歌,没什么特别的。” “比起那个,现在都这么晚了,老子的肚子都饿了,去吃饭吧。”五条悟往下勾着自己的小圆片墨镜,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正好歌姬请客。” “给我说敬语!”庵歌姬恶狠狠地剐了五条悟一眼,“请就请!请了这顿饭,今天的事就抵了!” **** 咒术高专的地点太偏僻,但凡出门都要开上个把小时的车,再加上还要提交申请也很麻烦,干脆一帮人就在高专的食堂里吃了。 咒术师这个职业危险归危险,福利待遇一直不错,高专的食堂里有小灶,就像外面的餐馆一样可以点餐。 毕竟槿跟周围其他人都不太熟,她下意识地跟在了五条悟的身边,让快到一米九的大高个将自己整个人都遮严实了。 夏油杰微妙地看这面前的这一大一小,心想之前见的时候不还挺能掐的么,现在居然就已经混熟到这种程度了。 作为根本什么都没做,就也被牵连得记恨了的人,他对于这件事还挺介意的。 女孩子跟五条悟口味相似,爱吃甜食,在家里因为闹过蛀牙,被芥川银禁止了大量的甜食,到高专来就没这个烦恼了。 庵歌姬和冥冥就着啤酒吃烤肉,家入硝子则是在减肥期,只吃一些清淡的素食,对于蛋糕这种热量炸弹几个女生全都是拒绝的,只有槿和五条悟两个人肆无忌惮。 槿蹭得下巴上都是奶油,夏油杰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抽了张纸递给她。 女孩子两只手全都有东西,没有手去拿纸巾,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夏油杰见状,便打算帮她擦掉。 手刚一伸过去,槿的两只眼睛立马盯住了他的手,那双猫一样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熟悉的警惕感。 他微微一愣,然而下一秒,女孩子就主动地凑了过来。 浓密如扇的银白睫翼半遮不遮,她朝着夏油杰仰起脑袋,将小巧的下巴搁在了他的手上,就着被他拿在手里的纸巾微微地蹭了蹭。 她的动作很轻,就算隔着纸巾,都能够感觉到些微的痒意。 夏油杰感觉就像是一直想摸但又摸不到的小动物,突然主动地靠近你,撒娇似的舔了一下手一样。 槿自力更生地蹭完脸,抬起头确认道:“干净了吗?” 第三十一章 夏油杰手指尖微微抖了一下,无端地泛上来些许痒意。 想摸摸她的脑袋。 余光瞥到对面一手撑着下巴,正看向这里的五条悟,夏油杰笑眯眯地一点头,抹去没擦干净的奶油。 “现在干净了哦。” 五条悟咂了下嘴,觉得夏油杰这样简直就像个男妈妈似的。 女孩子抿起嘴角,苍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不大明显的笑容。 **** 横滨,吉田咖啡店。 “诶?槿酱现在在外面吗?” 芥川银一边收拾餐盘,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跟槿聊天。 “五条先生不是说要带你去他的学校参观?” “嗯,不过……”槿偏过头看着不远处悠闲的两个人,想起了今天早上的说法,“今天是户外实践。” “户外实践啊……感觉应该会很有趣吧。”芥川银脖子酸了,甩了甩湿淋淋的手,把手机换到另外一边。 听上去五条先生带槿去的学校很不错的样子呢,占地面积又大,地址位于东京,而且学生活动也很多。 芥川银对于槿的成绩和学校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她能够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样长大就可以了。 虽说槿如果真的去东京上学的话,芥川银也会感到舍不得啦…… 槿在学校念书,哥哥又到港口mafia去了,原本三个人的家里,就像是一下子只剩了她自己,稍微有点寂寞。 “那路上小心啦,槿酱。” 听着电话那头芥川银带着笑意的声线,槿鼓了鼓嘴巴,闷闷不乐的把儿童手机收回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你是小蝌蚪找妈妈吗?” 某个讨人嫌的现任dk从自动贩卖机那边溜达了过来,拿手指头戳了一下槿的额头。 “我说你,今年也到了该独立的年龄了吧。” 五条悟对比了一下自己当年的状态,觉得这个小鬼打起电话这黏黏糊糊的语气,简直就跟没断奶一样。 这才刚离开两天呢,就已经成这样了,五条悟看着就觉得不爽。 槿不高兴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银不是妈妈。” “重点是这个?”五条悟随手扔给她一罐饮料,“你家的小银姐姐不是很希望你出去念书么?居然都找到我这里了。” 不知道是由于怕给五条悟添麻烦,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芥川银虽然存了五条悟的联系方式,但是一般情况下从不会来麻烦这位监护人,这次还是头一回主动拜托到他这里。 “我知道……”女孩子的声音小了下来。 五条悟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行了,别没精打采的了,学校的话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回去跟你的小银姐姐商量不就好了。” 槿整个人都被他揉得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定了,看着他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你不是当时答应得挺爽快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五条悟光是看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小时候也跟其他人不一样,唯一念的就是高专,你也见过了,我是觉得去上学也没什么不好的。” 五条悟上下抛着罐装饮料,若无其事说道。 “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不是也见到了么?” 志同道合的同学,严肃而又不苟言笑的老师,无聊又没劲的课程,以及无穷无尽的任务。 这些加在一起,组成了五条悟对于学校的认知,也是他想要展现给槿的东西。 说着说着,五条悟话锋一转。 “不过——你这个不识字的问题很严重啊,妹妹酱。” 槿:“……哦。” 发现这一点还是在来京都的路上,夏油杰取出三张车票,因为临时有点什么事,就都递给了槿,让她帮着保管。 完事以后也到了该进站的时间了,夏油杰朝着槿伸出了手,想把自己的车票拿过来。 然后就见女孩子拿着手里的三张票纠结了半天。 夏油杰还以为是她不熟悉车票的样式,出声提醒她。 “看名字,槿酱,上面有名字的。” 女孩子对他抱以了一种相当茫然的目光,就像是考试时面对完全空白的试卷,无从下笔的学渣。 相比还把槿当做一般孩子那样看待的夏油杰,五条悟只花了一秒,就get到了她那眼神中的含义。 他摸了摸下巴,从圆片墨镜后打量了槿两眼,朝头顶的标志牌指了一下。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车票上的汉字可能有点难懂,但是假名的读写几乎可以算是基本功了,只要背下来五十音图就可以,即使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也能辨认出来。 槿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看往了别处。 “……” 沉默,是今天的东京站。 五条悟摸着下巴,发出了不明意味的感叹音。 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听芥川银大致地说了一下情况,但是五条悟实际上对于槿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也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原本觉得左右跟自己都是一个配置,都能用六眼了,脑子肯定也还行,总不至于真的到了一点都不会的地步吧? 事实证明,还真的不认识。 哎,自家的便宜妹妹可能是个傻子,这种微妙的感觉,五条悟自己都是第一次体会到。 不过那还能怎么办呢。 夏油杰觉得,问题不大,教会了就可以了。 从东京到京都的一路上,槿的痛苦都来自试图教会她读写的夏油杰,那种佛祖念经般的教学方式,简直让她想住抱脑袋。 直到来到京都以后,夏油杰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这一趟说是户外实践,实际上是一个指定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委托。 ——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将其互送到天元大人之处。 并将其抹消。 32、第三十二章 (“最强他妹“); 打着户外实践的名义, 五条悟在临走时把槿也一把捎上了。 “就算带着这家伙一起去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老子和杰是最强。” 说是这么说,不过槿满脸都是抗拒,她一点都不想跟着这俩人到处跑。 不如说她直觉就感觉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 还没等到了地方, 目标是暗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集团q就派人出了手, 夏油杰乘着咒灵去救人, 五条悟和槿则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还在就识字的问题展开争论。 直到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几柄急射而来的**停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你就是五条悟吧,你很有名的。”一个身穿制服的长发青年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真悠闲啊, 这种时候还在带着小孩子到处玩吗?” 不过他没能再说出第二句话, 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跳出了一只小老虎,朝他的喉咙处撕咬过去。 来自q的诅咒师拜尔飞快地将其打落,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被**力击打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用咒力掩护住的身体,却依然被打飞了出去。 “呜——!” “太弱了。”是小孩子的声音。 “你这臭小鬼——” 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拜尔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一只比成年人要小得多的脚掌,踩上了他的后背, 直接将他踩回了地面。 这是什么力气?! “本来想说只要哭着向我道歉,就留你一命呢。”五条悟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脑壳,“可惜妹妹酱出手太快了。” 槿保持着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的姿势, 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要干掉吗?” 毕竟是他先出手的,在槿看来,要以牙还牙地对待敌人才行。 五条悟随口应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哦。” 槿:? 她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五条悟用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她跟她脚底下的拜尔,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相片。 突然亮起的闪光灯让女孩子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就听五条悟开开心心地说道:“好了,这家伙没用了,干掉吧。” “哦。” 拜尔:??? “等,等等!” 眼见这么在三言两语之间,自己的命运就被决定来了下来,饶是历经千帆的诅咒师拜尔也慌了,他连忙在槿动手之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连串求饶的话。 大致就是他以后再也不干诅咒师了,q也会脱离的,所以求求你不要杀他之类的。 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汇:“钱?” “对,对!如果放过我的话,我可以把全部的财产都给你!” 银发蓝眸的女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朝他伸出了手。 她的意思很明显——给钱的话,就不杀掉你。 旁观了这一幕的五条悟露出了格外微妙的表情。 “你还真是熟练啊。” 这都谁教的?她那个小银姐姐吗?还是另外一个黑漆漆的黑白毛? 槿认认真真地数完钱,往自己的书包里一塞,顺便把颠颠颠从远处跑回来的小老虎也塞进了书包,背在了肩膀上。 短短几分钟,她就从趁火**的强盗,变回了一个至少表面看上去很乖巧的小学生。 “我们接下来去哪?” 乖乖巧巧的女孩子问道。 五条悟的目光从惨遭**的拜尔身上移开。 “走吧,去跟杰汇合,他那边也完事了。” 事实上这个护送的任务不愧是天元大人特别指名,比一般祓除咒灵的任务要麻烦许多,最关键的是,他们还要照顾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的需求。 眼见已经不再单纯是去一趟京都高专就完事的情况,五条悟总算拾起了一点良心,意识到自己这场所谓的户外实践其实本质就是折腾人,不打算让自家便宜妹妹再跟着满处跑打白工了。 鉴于槿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情况,五条悟觉得在京都这种地方,指望她能靠自己坐新干线回去显然不现实,于是打电话叫了五条家的人过来。 自从被认回五条家以后,槿其实也一直生活在横滨,根本没去过几次本家。 除了五条悟本人以外,她其实一共都没见过几个五条家里的其他人,而五条家的人呢,虽然对这个从外面发现的六眼小姑娘有很多想法,但是鉴于有五条悟这个胳膊肘往外拐但却实力强劲得奈何不了的家伙在这震慑着,他们也没敢私下里接触她。 这就导致了对于大部分的五条家的人来说,只是知道有“五条槿”这么个人在,但这人到底长什么样,性格如何,他们都不得而知。 被五条悟一通电话叫过来跑腿的是同辈的五条舜,现任二级术师,不算五条悟的话情况下,在五条家里算是佼佼者了。 五条家人才断层得问题挺严重的,除了五条悟一枝独秀以外,其余人才能和天赋都不行,远比不上同被称为御三家的禅院和加茂。 可以说五条家的脸面,完全就是靠五条悟一个人撑起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同辈的五条舜了,就算是长辈,五条悟要是认真地想要做什么的话,根本就阻止不了。 之前在如何对待五条槿的事情上,就是如此。 五条舜怀揣着对于五条悟颐气指使的不满,与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堂妹的好奇,来到了五条悟指定的地方。 那是个游戏厅,里面全是大型的电玩设施,不少染着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喜欢**在里面打着街机,甚至墙角还立着一排小钢珠机器。 总之是个完全不适合让小孩子去的场所。 “你是认真的吗?”五条舜脸色古怪地对着电话确认道。 “我忙着呢,没空跟你聊天,总之妹妹酱就交给你了,记得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回去啊。”正在廉直女子学院待命的五条悟随口威胁道,“要是把人弄丢了的话就干掉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五条舜握着手机,用力得手背都绷出了青筋。 这个堂弟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啊!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找机会弄死这家伙了。 五条舜现在只盼望着这个没见过的堂妹性格能乖巧懂事一点,听说她已经长得和五条悟很像了,要是性格再一样的话,简直就没救了。 虽然不情愿,但是五条悟的话他又不敢不听,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五条舜一脑门子官司地赶去了五条悟所说的游戏厅。 然而,他来来**地把附近找了个遍,都没找着人。 ……人呢?! 五条悟那家伙不是明明说了人在游戏厅的吗?! 五条舜感觉有点不妙了起来,自家这个堂弟讨厌归讨厌,但是再不济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说人在那,那就一定是在那才对。 而且既然已经叫他来接了,那槿那边五条悟也肯定交代过了,现在人不见了的话…… 该不会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遇到什么事了吧? 糟糕了,要是人丢了的话,五条悟绝对会把账算在他的头上。 想起出门之前家主对他交代的话,五条舜再也顾不上不别的,赶忙寻找起了莫名不见的五条槿。 **** 让我们把时间到退回半小时以前。 天内理子急着赶到学校去上课,槿不太能理解她对于学校的热爱,不过既然不带她玩那正好,她也不想再听夏油杰念经了。 听人讲课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正好附近有一家游戏厅,槿主动提出在游戏厅里等人,然后就兴致勃勃地跑进去玩了。 “……槿酱是不是在教育上有点问题?”夏油杰忍耐许久,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五条悟:“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教的。” “不,我觉得你还是要教一下的,悟。” 而留在游戏厅里的槿看看这个玩玩那个,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钢珠机面前。 坐在小钢珠机器前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头顶的发丝被岁月摧残得日渐稀疏,露出反着光的头皮,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槿。 不如说注意不到才是正常的,因为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机器上。 “可恶,怎么还不中……中,给我中啊!” 一边这么自言自语地念叨着,男人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面前的机器。 而在小钢珠机器里面,**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其表面之上布满了细小的圆形珠子,随着男人的激动的情绪,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着。 啊,咒灵。 槿在路过的时候就发现了。 遇到了咒灵以后,槿随身携带的短刀会发热,具体体现在身为刀灵化身的小老虎身上,便是会显得兴奋起来,尖锐的指甲从爪间探了出来,勾住了槿的书包内壁,金色的兽瞳紧紧锁定着小钢珠机器里面的咒灵。 “吃掉它。” 得到了女孩子的同意之后,小老虎悄无声息地从书包里钻出,轻轻一跃,进入了男人面前的小钢珠机器。 然后原本运行还算规律的小钢珠机器,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颤,就连欢快的音乐声都断了一秒。 机器内部,小老虎正在跟咒灵滚做一团。 “怎么回事?!”男人神经质地拍着机器,“这玩意不会坏掉了吧?!” “喂,快来看看,这台机子坏了啊!” 在男人起身叫工作人员的同时,槿已经跑去玩其他的街机了。 《x皇》在这家游戏厅里是不良少年们的最爱,然而今天围成一圈的不良少年团体中,却挤进了一个格外矮小的身影。 “喝啊啊啊!”染着一头金毛炸起来的少年,一边气势十足地大声喝着,一边飞快地操作着方向杆和按键。 而画面中他操纵的角色,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另外一边的肌肉壮汉按在地上捶,在一阵听着就让**痛的打击声中,无可奈何地血条归零扑街了。 金发不良少年不甘心地看向街机的另外一侧,手从街机上移开的女孩看上去只有上小学的年龄,跟自己这边大吼大叫相比,她显得平静得过分了。 银白色的发丝只到肩膀的长度,末梢随意地翘起,与头发同色的睫毛覆盖之下,是一双犹如天空一般辽远的蓝眸。 槿眨了下眼睛,扭过头:“就这个程度吗?” 金发不良少年:……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游戏水平,居然被一个小学生鄙视了?! 女孩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些人的水平跟七海建人不相上下的菜,对于她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 已经把小钢珠咒灵解决掉的小老虎溜达着回来,跳进了槿的怀里,吃饱喝足以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槿随手顺了顺它的**,把小老虎往自己身后的书包里一扔,准备在来接她的人过来以前,继续跟这群不良少年打一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冲啊!一雪前耻,武井!” “不要让这个小丫头太嚣张了!给她吃点教训吧!” 比游戏厅里的音乐更吵的,是不良少年们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被推举出来报仇的少年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育这小姑娘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然而就在游戏开始的那一刻,女孩子突然有所觉,猛地扭过了头。 对手已经开始出拳了,但是槿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直接松开了方向杆,扭头就向着游戏厅门口跑去。 “喂,喂!你要去哪?”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的少年被这发展弄得一愣,扬声喊她,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女孩子的身影就消失在店门口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了。 十步,五步,三步,一步…… 槿穿过熙攘的人群,追上了刚刚在游戏厅前一晃而过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目测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健壮肌肉紧实,穿着件宽松的黑色汗衫,脚底趿拉着板拖,嘴角那道细疤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地走在大街上,看上去穿着打扮和其他行人都没什么不同,但莫名地就给人一种危险是印象。 这张脸在槿的小本本上明明白白地记着呢,这辈子都不会忘! 伏黑甚尔停下了脚步,视线先是在水平的高度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之后,才向下移,发现拽着自己的衣服的,是个身高才到他腰间的女孩子。 ……小孩子? 伏黑甚尔目光一顿,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 “你谁?” 这种仿佛被欺骗了般的愤怒对他来说实在太眼熟了,包养他的女人因为没钱被他甩了的时候,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这么看他的,伏黑甚尔完全不痛不痒。 就是这次对象年龄小了点,他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不记得自己的顾客里有年纪这么小的啊。 虽然伏黑甚尔是个职业小白脸吧,但他还是会挑客户的,这种完全没长大的女孩根本不是他的菜,他敬谢不敏。 这么想着,伏黑甚尔就看到这个顶多也就十岁的女孩子,露出了更加生气的表情。 ——不会吧,该不会还真的是? 他没什么底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伏黑甚尔早就忘了自己在横滨坑过人家小孩的钱了。 没办法,这人干过的造孽事太多,槿的事情只能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档,没过多久就被伏黑甚尔忘在了脑后。 当然了,对于槿而言,这件事则是早就变成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伏黑甚尔也荣登讨厌的人榜单头名。 简单来说,她记仇着呢。 槿一手揪着伏黑甚尔的衣服,生怕一哥个不注意就又被他跑了。 “骗子!” “啊?” 槿特别不高兴地盯着他。 “你明明答应好的。” 伏黑甚尔抓了把脑袋,撇开视线思考了两秒,觉得实在是太麻烦了,把人敷衍过去算了。 “是,是,我食言了,抱歉啊。”伏黑甚尔随意地道着歉,“给你买礼物好不好?” 这个烂人干起了自己老本行,完全把槿当做来算账的客户看待了。 槿微微拧起眉毛,目光充满怀疑。 “别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面前这个嘴角带着细疤的男人懒洋洋地说着,胳膊一伸,毫无心理障碍地将人揽了过来。 “你想要什么礼物?作为赔礼道歉,都买给你好不好?” 只能说伏黑甚尔毕竟还是专业的,年方十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待遇,她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的可信度似的。 “真的吗?” “啊啊,真的,不骗你。” 槿最终一脸不放心地比了个数字:“你欠我好多好多。” 伏黑甚尔俯下身,凑到女孩子面前,脸上带笑意说道:“都会还的,放心。” ……怎么感觉还像是在骗她呢。 原本,伏黑甚尔是打算把人安抚下来以后,就找个时机自己开溜的。 开玩笑,这种来讨债的他早就有经验了。 一般来说他要是想跑没人逮得住他,但在这个小鬼面前,伏黑甚尔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却仿佛失了效,几次找到机会溜走,一转眼槿又跟了上来,牢牢缀在他的身后不放。 “我说你也太缠人了吧。” 发觉这小鬼难缠得要死,哄人技巧派不上用场以后,伏黑甚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皱着眉头黑着脸瞪她。 槿也是满脸不高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满嘴谎话的大猪蹄子。 “还钱。”她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还钱是吧。” 虽然这么说。 ——刚到手的三千万定金就立马花出去发布悬赏用了,伏黑甚尔哪来的钱啊。 他被烦得一度思考过干脆把这小鬼干掉算了,不过这个主意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伏黑甚尔还有大单子在身,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前期投入都已经都花了出去,现在为了这小鬼的事情引起骚动,导致任务失败拿不到尾款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伏黑甚尔总觉得这小鬼看上去怪眼熟的…… 他摸了摸下巴,以前到底是在哪见过? 这种随身带着式神的小鬼,八成跟咒术师有联系。 思来想去,伏黑甚尔撇了撇嘴,在赛马场门口站定,面无表情地抄着手说道:“要是赢了就还你。” **** 孔时雨找到伏黑甚尔的时候,这个男人正一脚踩在前座的椅背上,以一种相当大爷的姿势坐在那看场下的赛马。 而在伏黑甚尔的身型遮掩之下,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个稍小的身影。 从孔时雨的角度看不见那个人的全貌,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个小孩子,联想到这个男人家庭状况,他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是—— “你居然带着惠一起来了?” 同时这个出身自韩国的中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做任务居然带儿子,这人什么毛病,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儿子活得久了。 伏黑甚尔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手指间还夹着一张**券:“那是谁?” 随着两个人的交谈,坐在伏黑甚尔旁边的小孩子也随之向这边看来,显露出了真容。 孔时雨这才发觉,这孩子并不是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而是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年龄也比伏黑惠要大个几岁。 不过这依然掩盖不了一个事实。 “你带小孩子进**场?” 真够屑的啊你。 槿看看新来的孔时雨,又看看自己旁边的伏黑甚尔,对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什么兴趣。 “应该选6号。” 她认认真真地说道。 “吵**小鬼,3号肯定能赢,老老实实看着就行。” 孔时雨:“喂,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吵**,我在赚钱呢。”伏黑甚尔晃着手上的**券,“我现在被债主盯着走不开身啊。” “债主?” “喏,就我旁边这个。” 伏黑甚尔抬了抬下巴,场下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他换了个姿势坐直了,集中注意力盯着齐头并进的几匹赛马。 孔时雨顺着伏黑甚尔的话语看过去,正巧对上了女孩子的视线。 “你是来帮他还钱的吗?”槿歪着头问道。 “……不好意思,不是。” “哦。”槿顿时就不再理会他了。 最后伏黑甚尔选中的3号果不其然地输了,率先撞线的正是槿先前说的6号赛马。 “啧。”伏黑甚尔一把攥紧了**券,露出不爽的神色。 还真的被这小鬼说中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身边坐了个正确答案的场景莫名让伏黑甚尔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类似的对话曾经也发生过。 他撑着脑袋回忆了片刻,勉勉强强地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几个片段。 孔时雨叹了口气:“什么情况,你的任务还做不做了,伏黑?不做的话要把定金一分不少的还回来啊。” “啰嗦啊你,当然要做了。” “那你的小债主?” 伏黑甚尔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坐在旁边的槿,果不其然对上了女孩子的视线。 “输了。”槿平静地指出。 “不好意思了啊。”伏黑甚尔说道,“输了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槿: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伏黑甚尔站起身,抬起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 果然比他家小崽子的海胆头要顺手多了。 “叔叔今天身上实在没有钱,那就只能下次了,下次一定。”伏黑甚尔扯起嘴角,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叫出了她的名字,“槿酱。” 槿皱起眉毛:“下次是什么时候?” 语气里充满了对面前这个人的不信任。 经过这两次的经历,她觉得伏黑甚尔这个人就是个大骗子,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的。 “下次嘛……很快了吧。” “等叔叔我做完这笔大单子,一定来找你。槿酱。”他随口说道,“这次我跟你保证。” 伏黑甚尔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和服的青年从不远处走了进来,和服的下摆绣着家纹,他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走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随后青年的视线落在了槿的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充满了对这个环境的不喜。 “五条槿,是吧?” 要找的对象很好辨认,只要看谁长得跟五条悟最像就是了,至于旁边那些非术师,身穿和服的青年根本没有对他们报以一丝一毫的关注。 这是来自御三家之人特有的傲慢。 ——五条槿。 就站在旁边的孔时雨不禁微微变了眼神,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伏黑甚尔,却见这个男人正神色难辨地看着走过来的那个五条家咒术师。 槿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却认得他的和服上绣的图案。 那是她曾经见过的,五条家的家纹。 啊。 女孩子一下想起了情急之下被她忘掉的事情,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五条悟临走之前好像说过,会有人来接她,所以让她在游戏厅里等来着…… 然后她看见伏黑甚尔以后,一下子就把这事给忘了,光顾着找他算账了。 看着明显找了她很久的青年,槿垂下了脑袋:“对不起。” 总之先道个歉吧。 五条舜在发现槿不见了以后,就开始满京都地找人,此时好不容易找见了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下来。 本来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结果看这样子,只是小鬼自己跑了吗…… 果然不愧是五条悟找回来的丫头,简直跟他一样野,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直到听见槿的道歉,五条舜的表情才变得稍稍好看了一些。 “我是你的堂哥,五条悟让我过来接你,时间已经耽误很久了,快走吧。” 槿跟着五条舜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小跑了几步来到伏黑甚尔面前,朝他竖起了指头:“说好了下次的话,要拉钩才行。” 不然的话,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又要赖账似的。 伏黑甚尔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本正经地注视着他的女孩子,半晌突然扯起嘴角,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伸出手跟槿拉钩,而是捏了一把小姑娘柔软的脸颊。 “下次再说吧,不好意思,叔叔我可是从来不跟人拉钩的。” 槿睁大了眼睛,不高兴地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这次不骗你。” “真的?” “等两天以后,我肯定会来找你的。” 反正等他宰了五条悟以后再说吧。 **** 从赛马场出来,坐上了轿车以后,五条舜忍耐许久,还是忍不住说道:“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而且还跟非术师往来这么亲近,五条悟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槿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用这种教育人的口气跟她说话。 女孩子没应声,五条舜拿手揉了揉额角:“真让人难以相信……” 如果不是五条悟那么强硬,把这孩子交给五条家抚养的话,肯定不会是像现在这么没规矩的样子。 槿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在指责自己,但是想想毕竟是她自己先跑掉的,于是只是鼓了鼓嘴巴,老老实实地接受了五条舜的数落。 过了一会儿,轿车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槿看着外面,又回过头看了看坐在后座的五条舜:“不是去车站吗?” 她还记得五条悟当时说的是让她回去来着。 五条舜脸上一瞬间划过了一丝不自在的神情:“我们先回一趟五条家,然后再把你送到车站去。”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五条悟忙于天元大人的委托,至少两天都顾不上这边,而就算他不把槿带到京都,五条家也会趁此机会,想办法接触槿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继五条悟之后难得的六眼天赋,五条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手。 虽然五条悟态度明确地不允许家里插手,但只要这孩子心甘情愿想要留在本家的话,就算是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强行改变她本人的决定吧。 因此,在调查了槿的经历以后,他们为这孩子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为什么?” 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打算,依然睁着苍蓝色的眼睛,困惑地问道。 “家里面……”五条舜停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说道,“有两个人想要见你一面。” 在槿进入和室之后,便有两个男女迎了上来,他们看年龄并不年轻了,大约都在四十来岁,长相并不出色,但是眉目显得十分和善。 他们两个人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赶忙迎了上来。 “槿!” 女孩子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谁? 两人中的那个女性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槿,结果被女孩子错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臂。 槿对于突然接近自己的人抱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心,她有些抵触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歪着头问道:“你是谁?” 那个女人因为槿的动作而愣了一下,随后表情变得难过了起来。 “槿,我是——” 中年女人拿手抹着眼角,被身边的男人搂住了肩膀。 “我是你的妈妈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槿蓦地睁大了眼睛。 自称是她的父母的中年夫妻,带着悲伤与喜悦交加的表情,慈爱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子。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 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槿小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她与他们走失了,之后他们便一直在寻找自己孩子的下落,但一直却没有进展。 夫妻之中的丈夫的确出身自五条旁系,但血脉其实已经相当微薄,甚至已经不能算是咒术师了,自然也没有上过五条家的族谱。 就在不久前,他们偶然间得知了五条家迎回了一个叫做“五条槿”的女孩。 他们觉得这个孩子可能会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孩子,便想来碰碰运气,拜托五条家主让他们见上一面。 而就在刚刚那一面,他们便确认了,槿就是他们走丢的那个孩子。 “没想到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女人试探着靠近她,这次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避开。 女人轻轻地将这个瘦弱的孩子搂在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 “现在爸爸妈妈找到你了,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了,听说你一直生活在横滨……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女人,并没有发现怀中女孩子的表情,并非像她想象的那样充满了骤然遇到双亲的无措。 相反,槿的下巴抵在女人的肩头,感受着后背轻柔的触感,目光却渐渐地变得疑惑了起来。 母亲……是这样的感觉吗? 母亲的声音,是这样子的吗? 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些零碎地涌现出来的片段。 在一片空白的记忆深处,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力气大得甚至让她觉得痛了起来。 ——你要跟别人一样地活下去。 槿眨了眨眼睛,将思绪从中抽离开,看向了紧张地注视着她的中年女人。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槿回忆了一下,啊对了,好像说以后要跟她生活在一起。 于是面对自称她父母的这一对中年夫妻,女孩子平静地歪了歪脑袋。 “不要。”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甚尔:这次不骗你。 才怪。 渣作者已经被榨干了,希望能多多怜爱我。 嘤。 2(“最强他妹“); 33、第三十三章 (“最强他妹“); □□脆地拒绝之后, 中年女??脸上慈爱的笑容一僵。 “你,你说什么,槿?” 槿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听清,不过却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不要。” 女孩子那双透彻的蓝眸看着他们, 比起这对中年夫妻而言, 她的表现近乎于冷淡了。 准确来说, 她觉得面前这两个??有点莫名其妙的。 似乎是槿的反应太过于直接了, 两个??都愣在了原地,对视一眼, 那个女??才勉强又挂上了笑容。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槿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她微微蹙起了眉毛, 摆动脑袋, 下意识地向左右张望了一下。 她熟悉的??一个都不在。 女孩子抿起嘴唇,觉得有些困扰了起来。 怎么办才好呢…… 眼见着这场面陷入僵局, 亲手安排了这一场会面的五条家主不得不咳嗽一声。 “槿,你怎么想?不想跟父母多相处一下吗?” 槿其实觉得自己怎么想跟其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被这么问了,她便指着面前这两个??,耿直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骗子。” 不好意思,自从经过了伏黑甚尔的欺骗以后,槿已经学会质疑了。 “怎么能这样说……” 槿没有去管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 自称父母的??的反应,又问道:“所以,现在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中年夫妻中的女??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槿的胳膊:“不要这么说, 槿,至少也给我们一个能够相处的机会啊!” “是啊,我知道突然出来说是你的父母,可能会难以接受,但是我们是认真的!” 五条家主虽然是想送给这孩子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但进展到这般模样,实在是有些难看了。 他不想跟五条悟撕破脸,那小子要是闹起来,那整个五条家还不得被掀翻天,因此他已经打算喝止这对从外面找来的夫妻了。 毕竟是旁系的非术师,看来还是派不上用场啊。 五条家主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女??抓着槿的手臂的手指十分用力,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甲都陷入到了肉里。 “至少,至少也要相处一天吧?”她问道,“好不好?给妈妈一个机会吧,槿?” 那一个瞬间,槿垂下眼睛,感受着手臂传来陌生而又熟悉的痛楚,不自觉地露出了有些怔然的表情。 这是自从看到了这两个??以后,她第一次表现得动摇了起来。 原本已经要出声的五条家主,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收了回去,脸上换了个笑模样。 “既然这样,那就在这里住上两天吧,悟那个臭小子也是,每次都匆匆忙忙地带你走了,你还没在家里住过吧?”五条家主抚掌笑道,“这次正好机会难得,就留下来吧。” 银白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槿看向面前的女??,在触及她满含祈求的目光时,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女??松了一口气,一把抱住了槿:“我就知道,槿是个好孩子……妈妈会努力得到你的承认的。”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下来,那股莫名的感觉突然便又消失了。 槿抚摸着自己还散发着痛意的手臂,心想,所谓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像吉田麻美那样温柔而又充满母爱的,还是像槿记忆中那样。 冰冷的,带着痛楚的,甚至令??感觉到隐隐的恐惧的。 到底哪一种,才是应有的样子? 既然是让他们好好相处,那五条家主自然也不会让其他??来掺和,好在宅子是和式庭院,面积足够大,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他们就可以了。 这对夫妻的名字分别是五条启??和五条纱子,由于相处时间仅仅只有两天的缘故,他们努力摆出了最为热情的姿态,希望能够让槿体会到来自父母的温暖。 晚上五条纱子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给槿盛上满满一碗米饭,配上恰到好处的味增汤。 槿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在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反而让槿觉得有些不适应了起来。 她和龙之介以及小银的相处,并不是这样的。 “你们不吃吗?” “吃,我们也吃。槿觉得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 女孩子诚实地说道:“很好吃。” 五条纱子听到槿的评价以后,仿佛感到安心下来,槿看了她一眼,又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之后五条纱子提出要帮槿洗澡,女孩子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小银说不可以。” “小银?”五条纱子反应了一下,“啊,是那位在横滨照顾你的??吧?以后也要当面去跟那孩子道谢才行。” “为什么要跟小银道谢?” “毕竟她照顾了你这么久……” 槿看着她:“我们是同伴,所以才一起生活的。” 五条纱子意识到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便将话题转移了回来:“妈妈的话没有关系的吧,我也想能有照顾槿的机会。” 槿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她怕五条纱子再提出什么令??为难的要求,飞快地拿着衣服钻进了浴室。 脱下身上的连帽衫以后,那道横贯身躯的狰狞伤疤就展露了出来,槿习以为常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热水从花洒喷出,氤氲的热气很快就在浴室蔓延开来。 槿洗澡的速度很快,她洗完后没有穿上连帽衫,而是只穿了一件轻薄的t恤,走到浴室门口,在开门的时候,听见了从屋外传来的对话声。 他们大概以为这个距离槿听不到,但她的身体是十分近似于天与咒缚的身躯,以失去咒力作为束缚,强化了身体素质,因此他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槿的耳朵里。 “怎么办?这孩子根本不亲近??,本来以为会很容易的……” “我可不想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了,如果能成为六眼的父母的话……” 槿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抱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声很轻,直到走到近前,这一对夫妻才发觉女孩子就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被她吓了一跳,五条纱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你洗的好快啊,我还在和启??商量,明天要带你去哪玩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槿的肩头位置。 五条纱子看着女孩子身上的伤疤,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那是什么啊。 宛如丑陋的长虫,盘踞在单薄的身躯之上,翻卷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衣领里,简直就像是被??用利器斜着劈做了两段一样。 她忍不住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 咒术师……包括这孩子在内,都是这样子的怪物吗? 五条纱子不期然对上了槿的视线,那双被称作“六眼”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股早已明晰了他们所思所想的淡漠。 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小老虎就趴在屋子的一角,尾巴烦躁地摇晃了一下。 在某种程度上,槿的情绪会反应到身为刀灵的小老虎身上。 女孩子觉得有点不开心,她不喜欢骗子。 这两个??都是大骗子。 2(“最强他妹“); 34、第三十四章 (“最强他妹“); “……父母?” 五条悟得到五条家内部传来的消息时, 起初还愣了一下,不过听着听着,脸色就逐渐变了。 夏油杰在旁边,就看自家好友鼻梁虽然还架着那搞笑艺人似的小圆片墨镜, 但神情已经全然冷了下来。 原本就是会显得具有进攻型的长相, 如今苍蓝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冰雪, 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不爽不同, 这次五条悟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了,悟?” 夏油杰出声问道。 五条悟在镜片后瞥了他一眼, 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以免吓到别人。 他将自己听到的事情给夏油杰转述了一遍,听完以后, 原本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的夏油杰, 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子都已经这么警告了,结果以臭老头子为首的那群人, 还在打着这种盘算。” 五条悟语气恶劣地说着,把手里的饮料罐捏成了一团。 “回去以后还是得让那群人彻底死心才行,干脆把家主的位置自己拿过来当吧。” “悟,那毕竟是你的亲人。”夏油杰提醒他,“注意分寸。” “我知道。”五条悟摆摆手,“放心吧,我手底下有数的。” 这是护送任务的最后一天, 也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大人的同化当天。 刚从冲绳回来的五条悟就得知了自家干的这堆破事,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糟心,他倒是不太担心他那个妹妹会怎么样——那家伙的性格看上去乖巧,实际上主意多得很,根本不会轻易被人蒙骗过去。 要想骗过那孩子, 估计得是专业的水平才行。 没错,说的就是你,伏黑甚尔。 此时这个坑蒙拐骗的专业人才,正蹲伏在高专之内,等待着五条悟松懈下来之后,能够一击必杀的出手机会。 虽然有点对不起九十九由基养的那个小崽子,伏黑甚尔若无其事地想着,等回头用赏金给她买个礼物安慰她一下好了。 终于,那仅有的破绽被他抓住了。 长刀贯穿了五条悟的身躯,从背后捅入,又从胸前破体而出。 “悟!”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伏黑甚尔在五条悟的背后轻笑了一声。 “仔细一看,你跟那个叫槿的小鬼,长得还蛮像的啊。” **** 当这里战斗打响的时候,槿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五条纱子和五条启人的打算,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不管是费尽心思讨好,还是试图让这孩子感受到亲情的温暖,种种方法都不管用,最后五条纱子甚至都觉得,这个孩子是没有感情在的。 “我们是真的想成为你的父母的,就不能试着接受我们吗?”五条纱子艰涩地问道。 槿睁着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我有小银和龙之介就够了。” “这,这样啊……” 五条纱子仍旧不想就这么放弃,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又要回到过去的环境里去了。 就像槿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想要来做自己的父母一样,五条纱子也不能明白分明槿有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却宁愿离开五条家,也要跑去横滨。 而且听说他们还生活在贫民窟里……这样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想尽快离开才对吗? “那,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好吗?”五条纱子露出了恳求的眼神,“让妈妈……不,让我跟你再相处最后一段时间吧。” 然而就在他们来到京都站附近时,这里发生了咒灵暴走事件。 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咒灵袭击着毫无防备的行人,看到旁边人莫名惨死的民众慌忙四散奔逃。 负责监控咒灵的“窗”传来强烈的警报,此时京都市内的咒术师紧急动员起来,赶往现场。 “受到波及的一般人有多少?” 辅助监督紧张地说道:“地点位于京都駅附近,有许多一般民众聚集在那里,再加上进出的人流量……” 他说了一个不是特别乐观的数字。 庵歌姬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集体在街道上爆发?‘窗’之前没有检测到吗?” “我们一般只关注强烈的咒力反应,四级以下的弱小咒灵是不会被‘窗’监控到的。”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就在警报响起的前一刻,它们还都是弱小到几乎无害的咒灵,所以也没有特别注意。” 也就是说,原本低等级的咒灵,在那一瞬间进化了。 “啧,偏偏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天元大人与星浆体的同化马上就要开始了,唯二的两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执行护送任务,此时身处天元大人的结界之内,完全联系不上。 庵歌姬自身也只是二级术师,无法保证能够解决掉所有的咒灵,为了谨慎起见,她让辅助监督先设下了帐,自己进入到帐中。 然而在那里,她见到的并不是预想之中百鬼夜行般的景象,恰恰相反,只有一群挤在一起被吓得几近崩溃的人们,看到穿着上白下袴的巫女服的庵歌姬之后,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向前涌去,抓住了庵歌姬的衣袖。 “救,救救我们!警察什么时候来?军队呢?。 庵歌姬忍耐着焦躁的心情,安抚道:“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你们看到了什么?” “是,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旁边还跟着个小孩子。”其中一个青年难掩恐惧之色,“那个家伙突然莫名其妙地把我们都抓到了这里……” 旁边的少女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被杀死了?” 看着这些人,庵歌姬感觉头都大了。 用有些粗暴的手段抽回了自己的衣服之后,庵歌姬勉强安抚了一些这些受惊的无辜者的情绪,让他们向着自己过来的地方跑,在那里会有辅助监督负责接应他们。 而她自己则是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向着帐的深处走去。 按照那名青年所说的,帐里面应该有不少的尸体才对,而庵歌姬眼中所见的,却是干干净净的街道,不管是人类的尸身,还是咒灵,她都没有看到。 落入她眼中的,除了路面上翻倒的车辆以外,就只剩下了一点还未消散殆尽的咒灵残骸。 庵歌姬拧眉观察着留下的残秽,咒力反应很微弱,是咒具? 到底是谁做的…… 槿解决掉面前的咒灵,若有所察地抬起头,只见天空从头顶开始变得暗沉了下来,有谁在这里设下了帐,将这一片区域都笼罩住了。 小老虎轻巧地从房顶跳跃了下来,来到了槿的脚边,它的体型比起一开始明显大了一圈,现在槿的书包已经完全装不下它了。 “槿,槿!” 女孩子回过头,只见五条纱子站在不远处,神情难掩慌张。 “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边说着,女人向槿走来,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既然找到你了,那我们赶紧出去吧,说好了要送你到车站去的吧。” 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手里的短刀,继续向前走去。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五条纱子低下头,似乎在寻找着措辞,但最后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一咬牙扬起匕首,朝着槿毫无防备的后背刺了过来。 然后就在她挥出匕首的一刹那,五条纱子仿佛听见了一声猛兽般的咆哮。 分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但手腕却无端传来了一股被什么撕咬着的感觉,剧烈的痛楚一瞬席卷了全身,五条纱子尖叫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 伴随着叮咣的声响,鲜血四溅,她手中的匕首和被撕扯下来的右手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我的手!”女人和善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她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眼见女孩子脚步完全没停,直接就要离开了,五条纱子忍耐着自己手腕的剧痛,慌忙朝着槿的背影大叫了起来。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槿!刚刚突然有人跟我们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杀掉我和启人……我们也是为了活命啊!我知道槿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启人被那个人带走了!我知道错了,不该瞒着你的,能不能,能不能救救他?槿!”女人痛哭道,“看在这两天我们相处的份上……” 槿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终究停下了脚步,但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女孩子突然绷紧了全身,警惕地向另外一边看去。 一个额头有缝合线疤痕的年轻人,与一个漂浮在空中全身被斗篷罩住的小婴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位置。 看到这个人,五条纱子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是你!启人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照着你们的话去做了啊!” 额头围了一圈缝合线疤痕的青年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眯起眼睛注视着满脸戒备的槿。 “真让我惊讶,第二个六眼出现的传闻,居然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晚上换了封面,怎么样,槿妹是不是超级可爱!叉腰。 这段时间有点忙,等过了这阵闲下来,就可以快乐加更啦,搓手手。 所以给我多一点点关爱呀~ 推文时间!这个太太的超好磕,而且更新也很勤快!这篇是预收! 全世界都在追杀我[综电锯人+咒术] by一品寒枭 (进专栏可收藏预收!) 一觉醒来,我发现我失忆了。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第三秒种,一个长着奇怪刘海的男人对我邪魅一笑,然后我就死了。 再一次活过来的时候,我和一只恶魔签下了契约,随后我就和一只戴着眼罩养了只奇怪狗勾的少年一起被捡走,依靠猎杀恶魔和祓除咒灵为生。 然而我很快发现,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追杀我,而且他们追杀我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 在他们的口中,我是夺走了港/黑良心初恋的渣女卧底,咒术高专和诅咒师私奔的混球,在东京降下天罚的冰之魔女,化身魔人无恶不作的前秧歌老大,以及希望之峰实验失败的超高校级的绝望…… 我:你们特么要杀就杀能不能别给我脑补那么复杂的人设背景啊!!! 而且不管是哪个身份都nb到爆炸,怎么看也不像是我这种废柴能支撑起来的人设啊! 然而在逃亡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我失忆前的身份远远不止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好像,确实是个大佬? —————— ;非常神经病的放飞自我之作,cp顺其自然。 ;女主是不死祝福者,无法被异能力无效化,丧系颓废派,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还特别能苟。 ;主综电锯人,炎拳,咒术回战,文野,jojo5,家教,弹丸论破。世界观大杂烩融合,会有清晰的逻辑链。 ************************************* 《我立于宿傩之上》id5269512 #关于我的护卫成了诅咒之王这件事# 我有一个脾气不好的护卫,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问他“我漂不漂亮”。 从冷嘲热讽—— “宿傩,我好看吗?” “樱姬好不好看还需要我来肯定?” 到无言以对, “宿傩,我好看吗?” “……” 再到承认我的美貌, “宿傩,我好……” “好看。” 最后臣服于我的美貌之下。 “宿傩……” “樱姬自然貌美无双。” 在快要死去的那天,我让他杀了我。 “我想漂漂亮亮的死去,你会杀了我的,对吧?” “……好。” - 在学校天台看风景的少女被作为人质和食物,掐住了衣领。 “你叫宿傩?” 少女抬头看他,漂亮的黑瞳中闪着好奇:“你有四只眼睛啊……都凑了那么近看了,怎么样?我好看吗?” 千年前。 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你天生有四只眼睛,那么……在你眼中的妾身,漂亮吗?」 他说: 「樱姬的美貌竟需要我这等人来恭维吗?」 现在他借由他人之嘴,把樱姬喜爱的俳句念出: “春已归去, 樱花逡巡而开迟。” 2(“最强他妹“); 35、第三十五章 (“最强他妹“); “真令我惊讶, 第二个六眼出现的传闻,居然是真的啊。” 在槿反射性地戒备起来的同时,嘴角还沾着血迹的小老虎也伏下身体,朝着这个陌生人发出了威慑性的咆哮。 这名额头有着一圈缝合疤痕的青年抄着双手, 面上带着微笑。 “本来有五条悟一个就足够我头疼的了, 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 居然又冒出来了第二个六眼, 我的运气还真是糟糕。” “你说得太多了,耽误时间的话要加钱。”在他身边的小婴儿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之下, 小小的三角嘴幽幽说道。 “抱歉抱歉。”青年笑着摆了摆手,“五条悟那边就交给术师杀手去解决吧,希望伏黑甚尔能够给力一点, 我可是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待呢。至于这个还没长成的六眼……” 眯起的眼睛睁开来, 他注视着手持短刀横于胸前的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显露出冷酷的神情来。 “这也是委托里的一环,杀掉六眼,玛蒙。” 名为玛蒙的小婴儿幽幽地叹了口气,青蛙跳到它的头顶,变幻成了衔尾蜥蜴的姿态,胸前的奶嘴散发出了光芒。 “增加工作量的话,雇佣金也要增加。” 六眼分辨出了有一股从未见过的力量正在朝她围绕过来, 槿飞快地向后撤去,然而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的刹那,身边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变化,从高楼林立的现代街道,变成了一片葱茏的山林。 假的。 槿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想要用咒具攻击周围, 试图打破这一片假象,然而当她抬起手时,才发现手中的短刀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槿微微一愣,低头向身上看去,自己的衣服从惯常的连帽衫变成了一件奇怪的麻布短袍,由一根细绳系在腰间,勉强箍成了衣服的形状。 四肢比现在更加短小,都没有什么肉,瘦骨伶仃的,就像是擂钵街里居无定所的孩子一样。 槿对着参照物比照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她现在的身体顶多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因为实在太瘦了,所以可能实际年龄会比看上去要大一些。 女孩子拧着眉头,感觉到有些棘手了起来。 虽然她的眼睛告诉她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大脑却认为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以至于就连槿自己触碰上去,都觉得自己面前是真的树木。 鼻端闻到树林特有的泥土味道,虫豸在土里爬行,鸟雀啾啾地鸣叫个不停,飞虫振翅飞过她的面前,槿迅速抬手一抓,摊开手掌,湿润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 更何况她变得更加年幼了,还失去了随身携带的咒具,这对槿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没办法。 试探着挥出一拳之后,稚嫩的拳头被树干上的木刺扎得生痛,槿收回了手,没有去管流血的手指,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向着有人的脚印的地方走去。 没有穿鞋的脚掌踩在山间的土路中,跨越过路上的树根与石头,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目之所及是一座很小的村落,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带来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槿歪着头想,她好像来过这里。 但是却又记不得她是什么时候来过的了。 槿提起步子继续向下走,从不远处的茅草屋里走出来了一个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箩筐,不经意间看见了从山道上走来的女孩子,似乎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 是与槿知道的日语截然不同的发音,槿眨了下眼睛,疑惑地看着她把手里的箩筐匆匆往地上一放,就向她快步迎了过去。 女人的年龄并不大,大约在二十岁上下,脸庞长得很美丽,却从眉眼间透露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愁苦,她走到槿的面前,目光严厉地盯着这个女孩子。 女人这次说了一串比刚刚更长的话,依旧是古怪的发音,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槿却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 “?” 槿还没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下意识地对着面前的女人露出了小狗般警惕的神情。 下一秒,只见这个女人高高地抬起了手,向着槿挥来。 啪! 女孩子起初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再看向这个女人时,目光中便带上了一股敌意。 ……躲不开。 是身体的原因吗? 但比起变得孱弱起来的身体,更多的似乎是…… 她下意识地不敢躲开。 脸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女人抚摸着她被打得红肿起来的皮肤,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对不起,槿,很痛吧?” 明明被打的是槿,女人却反而像是要哭出来了。 “你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妈妈的话呢?你的这幅样子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看到的话,会被当成妖怪的啊。” “你要变得像大家一样,我们两个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槿。” ——你要像其他人一样活下去。 女人的话语,与曾经回忆起的只言片语重合在了一起。 槿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只觉得被她触碰到的地方滚烫,身体不自觉地发起了抖,就连思维都变得混乱了起来。 女人的手指抚摸过槿突出的脊骨,每一下都带来了更加明显的颤意。 女孩子有些恐惧的声音从喉咙中溢散出来。 “……妈妈。” “回去吧,槿。” 瑰丽的苍蓝眼眸被布条缠住,银白色的头发抹上黑灰,变得脏兮兮的同时,也不像之前那样惹人注目了。 做完这一些后,女人牵起槿的手,向着升起炊烟的地方走去。 在眼睛被挡住以后,槿能看到的东西就少了很多,原本色彩纷呈的世界失去了颜色,颜色不同的咒力组成了她能够见到的所有画面。 但是女人对她说,要学会忍耐,要隐藏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路上碰见了出门劳作的村民,他们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这对母女,语气并不能称得上善意:“槿这是又自己跑出门了?真野得很啊,这丫头,眼睛瞎了都不能消停。” 女人陪着笑:“是呢,这孩子不听话,我正要回去教训她一顿呢。” “对了,你们今年的粮食还没交呢吧?” “对不起,麻烦再给我们一段时间……”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道歉与恳求,那名村民似乎很受用,挥挥手走了。 回到自己的家中,女人先是叫槿在凳子上做好,随后让她伸出了手。 因为之前在山上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处理,此时流出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凝固在了皮肤之上,显得格外狰狞。女人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这是怎么弄的?” 此时女人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下来,槿的眼睛依然被布条严严实实地遮住,她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女人像是早已习惯了槿的沉默,一边帮她包扎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她叮嘱着。 出门在外不要把眼睛和头发露出来,独自一个人要躲开其他人,以及…… “那种奇怪的力量,一定不要再用了。” 槿微微一怔,抬起了头。 “力量?” “就是那种让别人触碰不到你的能力。”女人郑重地说道,“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吧?像那样的力量,是只有吃人的妖怪才会有的,你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 “果然呢,就算是六眼,也没有办法抵抗直接入侵大脑的幻术,这算是一个新发现吧。” 额头有缝合线的青年凑近了观察女孩子的脸庞,原本明亮的蓝眸失去了神采,她没有对面前这个人的靠近做出任何反应。 羂索摸着下巴打量了槿一会儿,对她失去了兴趣,随意地说道:“杀了她吧,玛蒙。” “玛蒙?你在做什么?” “……做不到。”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的小婴儿说道,“幻术的确生效了,但是她现在不在我控制的幻境里。” 羂索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向玛蒙:“怎么回事?” “就这么说吧,她在陷入幻境的那一刻,反过来影响了我的幻术,我暂时无法操控幻境了。”玛蒙漂浮了起来,“但是如果从现实发动攻击的话,依然能杀掉,问题不大。” “你不出手吗?” “我就算了,如果留下残秽的话,之后会很麻烦。” “好吧。”玛蒙又叹了口气,“如果之前知道这次工作这么麻烦的话,我就不接了。” 一边说着,小婴儿的斗篷之下探出了无数的触手,就在其即将触碰到槿的那一刹那,蓦地响起了一声虎啸。 那是一头巨大的白虎,朝着玛蒙的方向扑了过去,血盆大口张开,将从他斗篷下伸出的触手全都咬做两段。 “……变大了?”在它再度扑上来之际,玛蒙飞快地躲开利爪,狐疑的视线扫向一旁的羂索,“你没说过还有这个东西啊。” “只是式神而已。”羂索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你应该可以处理吧,幻术师玛蒙?” “啧……增加工作的话,要加钱的啊。” 白虎在空中扑了个空,落回地面,金色的兽瞳紧盯不远处交谈的两个人,前爪不安地在地面抓了两下。 而一名身穿制服铠甲的少年身影,显现在了槿的身边。 他有着与白虎相似的金色瞳孔,卷曲的白色发丝稍长,遮住了一边的眼睛。 羂索摸着下巴,感兴趣地看着他。 “真是把不错的咒具,我都有点心动了。” 少年两只手一起握住短刀,声线发着颤:“不,不许你们对主人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大爷待机中。 等待开饭.jpg 感谢在2021-04-25 16:41:20~2021-04-26 15:4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笭笙 6瓶;边缘的影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36、第三十六章 (“最强他妹“); 她们在座村落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或许是因为这对母女是外来者的缘故, 她们在村子里的处境十分艰难,民风淳朴什么的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大人们对她们指指点点,村庄里乱跑的小孩子则会朝槿扔石头, 叫她“没人要的瞎子”。 槿发现自己具有术式就是在这个时候。 朝她扔过来的石子还未触及双眼被蒙住的女孩子, 就突然静止在了半空中, 这群孩子被吓了一跳, 一边大叫着妖怪一边你推我攘地跑掉了。 当天晚上就有一群村民拿着火把来到了她们家,女人慌忙迎了出去, 把人挡在门外,连解释带道歉的,只为了请求他们不要把自己的孩子抓走。 最后她把屋子里的槿叫了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女孩子的身体整个被打得向一边摔去,之后女人又向那些村民连声解释道:“这孩子不是什么妖怪, 你们看,她根本就做不了什么……眼睛还不好……” 当其他人终于离开之后,女人瘦削的肩膀塌下来,她看着仍旧坐在地上捂着脸颊的槿,眼中满是怒火。 “我跟你嘱咐了那么多遍,不要用你的那种奇奇怪怪的力量,不要被人看到, 你为什么不听?!你想害死我们吗?!” “……他们朝我扔石头。” “扔石头又不会要你的命!”说完女人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种妖怪的孩子!” 槿吐掉血水,注视着女人崩溃的模样,半晌垂下了眼睛。 “对不起。” 女孩子声音低低的, 像是小动物的呜咽。 女人用力地将这个孩子抱在了怀里,力气大得槿觉得身体被她勒得生疼了起来。 “我们要活下去……槿,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这个时代妖怪横行,恶鬼丛生,像这种偏远的小山村,最畏惧的便是妖怪的传言。 相传它们会将人抓走吃掉,还会变幻成人类的模样诱骗人类的女子,使她们生下混合着妖怪之血的子嗣。 槿有着与周围的村民截然不同的发色和眼瞳,一出生就险些被扔到河里溺死,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带着自己的孩子背井离乡来到了这座山脚下的闭塞村庄,掩盖了槿的异常之处,就这么定居了下来。 “你是妖怪的孩子。”她坚信着这一点,觉得这是这孩子出生就需要背负的罪孽,“所以你必须要像其他人一样,才能活下去。” 直到病得快死的那一刻,女人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槿……”女人那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槿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在孩童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年幼的女孩感觉到了疼痛,但却不敢躲开,只是咬着嘴唇,忍耐地看着她。 她对自己的孩子下了诅咒。 “答应我,你要变得像其他人一样……” 女人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活下去,槿。” “……好。” 在她死去以后,槿便发觉到,自己似乎没有办法使用咒力与术式了。 相对的,她的身体变得敏捷了起来,五感也比之前要灵敏得多,能够轻易地捕捉到猎物。 她变得更加容易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了。 就在母亲病逝半年以后,连日的干旱让村子陷入了饥荒,作物大片大片的枯死,河流干涸,失去了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之后,村子里的情况越发糟糕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开始信奉起了邪神。 他们信奉的,据说是一名双面四臂的神明,其麾下身穿僧衣的少年来村落里布教,引导人们供奉神明,从而在这样艰苦的生活中,获得来自于天的庇佑。 槿远远地见过那个身穿僧衣的少年一面,她发现那个人和过去的自己一样,拥有相似的力量。 母亲将她称为妖怪,但为什么这个人却是神明的使者? “谁?”那个银发少年回过头。 当注意到从树后走出来的,只是一个浑身脏不拉几的小孩子的时候,身穿僧衣的少年戒备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是村子里的小孩子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少年长相十分秀美,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留着银色的妹妹头,脑后有一片呈现出红梅的颜色。 他看着这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小孩子,目光在她遮住眼睛的布条上微微一顿,那孩子指了指自己,带着疑惑开口。 “你也是妖怪吗?” 里梅眼角轻轻一抽:“妖怪?” “不是吗?为什么?”这个孩子执着地追问道。 “这种失礼的话是谁教给你的。”里梅不悦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低劣的生物。” “不过,等等……”少年眯起眼睛,“明明遮着双眼,你能看到我?”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小小的身影后退了几步,飞快地跑进了树林之中。 “里梅大人,您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 村民跑过来向这位神明大人的使者汇报进展,少年忍耐着对于愚昧无知的村民的不屑,回应着村民们兴奋的话语。 “刚刚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是村子里的孩子吗?” “您说的该不会是……” 几个男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那小鬼古怪得很,前几年好心收留了她们母女,结果大的那个前一阵死了,小的这个眼睛又是个瞎的,天天都脏兮兮的,没人管,自己跑到山上来了。” 见状里梅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也懒得再跟这群愚民多说什么,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以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他告诉这群信奉两面宿傩的村民:“以后也要坚定地信仰宿傩大人,才能得到大人的庇护。” “当,当然,这是一定的!” 也有人试探地问道: “如果我们想要供奉两面宿傩大人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呢?” “这个么……”里梅挑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不需要特别供奉什么,只要选出合适的人,送往大人处就可以了。” 当晚,村中的青壮集结起来,手中点燃照明的火把,前往了位于村落后方的山林。 他们抓住了藏在山上的槿,将她送到了一座荒废的寺庙,眉目秀美的少年身上仍旧穿着那件僧衣,垂目注视着不断挣扎的小姑娘。 过了一会儿,他俯下身,白皙的指尖勾住槿脸上的布条,将它拆了下来。 里梅对上了一对犹如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眸。 “果然。”他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女孩子那银白的睫毛,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五条家的六眼,没想到这一代出生在了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宿傩大人会满意你的。” 槿盯着面前曾经见过一面的少年,问了相同的问题:“你是吃人的妖怪吗?” “我可不是那种低贱的生物。”里梅说道,“至于吃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人类也是食物的一种。” 槿趁着他回答的时候,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趁其不备逃走。 然而坚冰牢牢地将她的脚固定在了地面之上,不管槿再这么挣动,也无济于事。 “宿傩大人已经等很久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里梅有些嫌弃地说道,“你现在这么脏,也不能直接就送到宿傩大人面前……得把你洗干净了再说。” 于是槿就享受了一番冰水洗澡的待遇。 洗刷干净了以后,里梅把这个仍旧在不断挣扎的女孩拎到了里面的屋子。 “老实点呆着。”他冷漠地命令道,随后转身出去了。 在他离开之后,槿咬着牙把自己脚上覆盖的寒冰一下一下地敲碎,不顾鲜血淋漓的手掌,勉强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脚掌,想要跑到外面去。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死的。 然而当门开启之时,女孩子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了,因为恐惧而屏住了呼吸。 双目四臂犹如邪神一般的男人,就伫立在门外,笼着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似乎感到了些许兴味一般,发出了一声感叹:“喔,有意思。” 这个男人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可怖了,槿的眼中能看到他那令人畏惧的咒力,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依然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威慑感。 “……我不想死。”女孩子小声呓语着。 宿傩用两根手指捏着槿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把她往上抬了抬:“你的术式呢?用出来看看。” 槿的脸颊被他弄得生疼,女孩子轻轻咬着牙,没有出声。 “什么啊,用不出来吗。无趣。” 最后宿傩把槿带到了外面,提出了一个提议。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餐前的趣味小游戏一样,只不过是个消遣罢了。 但对于槿而言,却是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办法。 “你要是能在我之前跑到山脚下,就让你跑掉好了。” 之后就是一场明知结果的奔逃,最后在山脚下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宿傩时,槿的内心却仍旧忍不住涌上了近乎于绝望的情绪。 如果能拥有力量就好了。 如果能使用出术式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愈发的强烈,槿捂住几乎将自己横劈开来的伤口,在幻境之中又经历了一次濒临死亡的情形。 血液不断地从身体中流逝,带走了最后一点生命力,槿的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在最后,她看到了母亲的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扭曲虚像。 女人面容枯槁,神情凄厉而又狰狞,一遍遍的重复着她经常说的那两句话。 ——已经够了。 即使槿已经失去了记忆,她依然在潜意识里遵循着母亲的话语,将自己的力量束缚住,想要成为符合母亲希望的模样。 但是也多亏了束缚的存在,她就算一度濒死,也依然活下来了。 槿躺在垃圾堆里面,渐渐涣散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不断地说出宛如诅咒般的话语的女人。 最终她努力抬起手臂,主动的拥抱住了她的母亲。 “我不是妖怪。”槿声音低低地说道,“在这里有很多有着各种能力的人,大家都正常地生活着,我遇到了对我很好的同伴,还有跟我一样的哥哥。” “我会好好地活下来的。” “对不起……妈妈。” 女人的神情逐渐平和了下来,她注视着自己白发蓝瞳的孩子,骨瘦如柴的手腕抬起,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背后突出的脊骨。 随后女人化作了细沙,悄无声息地在风中消散了。 在现实世界之中,女孩子的身上涌现出了庞大的咒力量,甚至将周围的沙尘卷起,沙砾与碎石又被隔绝在半空中,无法靠近她分毫。 “什么?!” 一直悠闲地作壁上观的羂索,忍不住脸色微变。 这个六眼,不应该是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才对吗? 她的眼眸微微抬起,从银白的睫毛之间,泄露出了一抹蓝色的微光,那是宛如落入了星河般的色泽。 随后食指和中指并拢,槿骤然睁开双眸,额发被风压吹得向后掀去。 术式顺转。 ——苍。 作者有话要说:槿妹因为束缚而失去力量,也同样因为束缚活了下去。 而因为所处的地方封闭愚昧,直到最后,她的母亲都认为自己生下了妖怪的孩子。 所以说教育很重要,槿妹赶快上学去吧。 感谢在2021-04-26 15:44:12~2021-04-27 16:5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浅草梅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辰 4瓶;子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37、第三十七章 (“最强他妹“); 【记录——2006年8月 京都府, 京都駅前。 共十三只咒灵等级异常提升,由四级以下上升为二级,后经过核实,实为二级咒灵十只, 一级咒灵三只。】 【状态紧急, 派遣二级咒术师庵歌姬赶赴现场。】 【在咒术师抵达之前, 所有咒灵已经均由五条槿袚除, 现场检测到【苍】释放的痕迹。】 【共六人下落不明,失踪人员为——五条启人, 五条纱子,小原切……】 “你醒了?” 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她反应了两秒, 才抬起手,把挂在脸上不透光的小圆片墨镜拿了下来。 随后她就对上了一双犹如宝石般瑰丽的眸子。 “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啊, 不仅你的束缚解除了,看上去也学会用术式了?” 刚刚醒来的女孩子还有些迟钝,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过了一会儿才点了下脑袋。 “……嗯。” “用出【苍】的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单手支着脑袋,闲聊般地问道。 女孩子想了一下,如实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五条悟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没有不透光的墨镜遮挡,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槿觉得他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以往毫不遮掩的自大与狂妄,似乎被收敛了起来。 她撑着椅子的皮垫,坐了起来,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这是哪里?” “京都府高专, 歌姬把你带回来的,你这次睡的时间可真够长的……墨镜还我。” 槿把攥在手里的墨镜放到他摊开的手掌上,五条悟轻轻松松地把它戴上,还用一根手指往里推了推。 “你为什么喜欢戴这种东西?” 五条悟在墨镜后瞥了槿一眼:“无时无刻开着六眼很累啊,这样子就相当于休息了,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吧。” 槿有些抵触地说道:“我不喜欢挡住视线的东西。” “话说回来,怎么感觉你好像话多了?之前你就跟个自闭儿童似的,话都说不好,我还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傻的。” 就算有所收敛,这个人的嘴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作为回应,槿飞快地踩了他一脚。 夏油杰推开房门,看到又开始掐起来的两个人,微微一愣之后,露出了一个放下心来的微笑。 “太好了,我和悟一直都在担心你呢。” “我又没担心。”五条悟一边捏住槿的脸颊肉向两边拉扯,一边恶狠狠地说道,“这小鬼一看就什么事都没有,精神着呢。” 在夏油杰的身侧,一个头戴制服帽子的白发少年从门口探出头:“主人,您醒了吗?” 槿从五条悟的手底下抢救回了自己饱受摧残的脸蛋,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是——” “啊,小老虎。” 夏油杰和槿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五分钟后,白发金瞳的少年站在槿的面前,小声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五虎退,那个,没有打倒五只老虎……对不起。” “似乎是因为吸收了足够的咒力的缘故才得以显形的。”夏油杰打量着这短刀化身的少年,若有所思,“类似于式神一样的存在吧。” “话说这裤子是不是太短了点?”五条悟皱起眉毛,“明明是个男的吧。” “式神的话,是没有性别的才对。” “还有称呼也很奇怪,‘主人‘之类的,在玩什么奇怪的y吗?” 五虎退被两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青年衬托得简直就像是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听着他们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我,我……” 最后少年垂下了脑袋:“呜……对不起。” 槿从身后一把将五虎退抱住,如同护食的狗狗一样,警惕地盯着这两个欺负人的家伙。 “五虎退是我的。”女孩子严肃地说道。 这两个人在对别人的刀乱点评什么啦! 由于是短刀化身的缘故,五虎退的身型也是未长大的少年模样,身高比槿还要矮一些,下垂的金瞳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无害得都不像是一把兵刃。 柔软而又蓬松的白发卷翘着,就像是棉花糖一样,此时被槿的手臂圈着整个抱在怀里,五虎退的脸上迅速地涌上了红晕。 “主,主人……” 五条悟在墨镜后眯起了眼睛。 夏油杰轻轻咳了一声,面带微笑地说道:“槿酱,虽然五虎退是式神,但是也是男生哦,随便搂搂抱抱不太好。” 他选择性的忽略掉自己刚刚还在说式神没有性别的话语了。 “啊。”槿也想起小银的话来了。 夏油杰将女孩子拉开到距离五虎退三米开外的距离:“要记得保持距离才行啊,槿酱,毕竟男生可是很危险的。” 槿看了看这个距离,扭过头:“可是五虎退是刀,这个距离的话就拿不到了。” “嗯……我也希望能被主人握在手里。”五虎退声音很小地说道。 夏油杰想像了一下槿和五虎退手拉手,甚至近距离接触的模样,脸上笑容保持不变。 “槿酱有考虑换把咒具吗?”他热情地提议道,“我知道有好几把不错的咒具,现在正好也能够使用术式了,可以挑一个更适合你的。” 槿:“?” 女孩子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色。 “行了杰,别婆婆妈妈的,跟个男妈妈似的。” 五条悟不耐烦地说着,站起身来,仗着自己足有一米九的大高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小鬼。”青年竖起拇指,比了个切断脖子的姿势,“敢靠近我妹,就宰了你。” **** “嘶……这臭丫头,这一脚踢得还真狠。” “悟,你真的是不太会和女生相处啊。” “哈?”五条悟不爽地挑起眉毛,“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杰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好友已经完全无奈了:“就算是那么想的,也要考虑一下说话方式吧,你总这么说话的话,槿酱会讨厌你的。” “我又无所谓。”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看着他,心想当初听见槿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的时候,脸色最难看的到底是谁啊。 当然了,夏油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被伏黑甚尔打败,天内理子也被杀害,而以往他们拼上性命去保护的普通人,却在为她的死亡而庆祝。 挚友的妹妹则被普通人打着双亲的名义欺骗,乃至于深陷险境。 如果不是最后时刻解除了束缚,槿或许就会死在那个地方。 ——他们并没有强大到能够游刃有余地保护每一个人的地步。 “杰,杰?我说,你出什么神呢?” 听见五条悟的话语,夏油杰回过神,一如既往地说道:“作为哥哥,你要让着点妹妹吧,悟。” “这种说教不管什么时候,听上去就让人讨厌。”身穿黑色高□□服的银发青年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罐装饮料,乍一接触外界的空气,冰凉的饮料罐表面蒙上了一层水雾,“之后你和槿一起回去吧,我要先回趟五条家。” “你要做什么?” “做我想做很久的事情。”五条悟将一罐饮料抛给夏油杰,“像那种从根上腐烂的东西,指望它自己长好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就只能依靠外力去强行改变了。” 夏油杰接过罐装饮料,沉默了一下:“……注意分寸。” “当然,放心吧,杰。”五条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 家入硝子不可能在外面停留太久,完事了当天直接回去了,于是当离开京都的时候,就只有夏油杰和槿两个人。 而在车站里,槿看到了一个预想不到的身影。 “龙之介!” 作者有话要说:槿妹回家啦! 今天赶不完了,字数比较少,试着弄了个抽奖,体验一下新功能。 范围是全订~ 希望五一能有时间好好码字! 感谢在2021-04-27 16:55:52~2021-04-28 16:3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栖凤 10瓶;鹤弥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38、第三十八章 (“最强他妹“);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 槿就像是归巢的雏鸟,飞快的跑了过去,扑到了他的怀里。 “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依旧穿着他那件黑色的长外套, 身姿如同白杨一般挺拔,不过倒是换了一件衬衫, 缀有蕾丝边的荷叶袖口与直褶领子,让他身上的打扮看起来整体都趋近于复古风格。 外套的面料触感十分柔软, 槿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少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目光却变得柔和了下来。 “银很担心,她不方便到横滨外面来, 所以拜托在下来接你。” 毕竟原本说是户外实践, 结果不仅去了五条家还遇到了自称她父母的男女, 芥川银的嗅觉比年幼的槿要敏锐得多, 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龙之介的工作没有关系吗?”槿埋头在他怀里,闷闷地问道。 “在下是得到允许以后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微微皱了一下眉,察觉到女孩子语气的细微差异, “发生什么事了?” 槿摇了摇头:“就是想你们了。” 芥川龙之介对槿撒娇般的亲昵早已**以为常, 他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近乎纵容地任她抱着自己不放。 而后少年抬起漆黑的眸子,对站在不远处的夏油杰点了下头:“夏油先生。”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记得槿跟他们虽然一直一起生活,但是应该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等等, 按照这样的相处方式的话, 槿那根本没有性别观念的习惯,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了…… 告别了不知为何眼神有些复杂的夏油杰,槿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回到了位于横滨的家中。 擂钵街一如往常,高高的台阶组成了通往中心的道路, 道路两边拥挤着低矮的房屋,大多数都是集装箱式的房子,也有几座相对体面一些的小楼。 路面上杂物堆积,因为前几天下雨的缘故积蓄了污水,一旦踩到就会溅起一腿的泥点子。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碰到了两伙正在争夺地盘的非法组织,以前芥川龙之介还被其中一边雇佣当过打手。 这次再见到的时候,两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恐惧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港口mafia的黑色祸犬……” 直到从他们中间穿行过去以后,槿还在一个劲地回头看。 “为什么叫你黑色祸犬,龙之介?” “其他人起的绰号而已,在下并不清楚。” 槿觉得这个称呼好帅:“那我要当白色祸犬,煎蛋就是棕色祸犬,小银的话……唔,黑色就重复了,那银色好了。” 芥川龙之介眉头一皱,发出扪心的疑问:“为什么一定要是狗?” ——作为一个由衷的讨厌狗的人,芥川龙之介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被贯上这样的外号以后,就一直在纳闷这个问题。 家里妹妹和槿都很喜欢狗,只有芥川龙之介对这种生物敬谢不敏,就算是现在,也只是能和煎蛋共处的地步。 这个疑问被他带到了港口mafia大楼。 “嗯?那家伙是这么说的啊。”中原中也双手抱胸坐在对面,“因为狗听上去会显得凶一点吧?毕竟会咬人的,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家不就一家子都是犬类了么。”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所以在下拒绝了这个提案。” 被芥川龙之介否决以后,槿看上去还挺失落的,毕竟她蛮喜欢这个称呼,特别想让一家人拥有相似的外号——其中也包括了煎蛋。 “中原先生,关于在下之前提过的事情……” “那个啊,我让人去查了一下,确实有合适的房子。”中原中也说完以后,看了芥川龙之介一眼,问道,“你们要搬家吗?” 黑发的少年点了点头:“如今的住处实在有些不方便,舍妹和槿的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和在下挤在一起居住了。” 女孩子们开始渐渐地长大成人,像是擂钵街的集装箱房本身就很简陋,设施条件都不好,平时生活起来多有不便,既然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那更换一处大一些的房子,就需要提上日程了。 中原中也自觉还算了解他,因此有些诧异起来:“芥川你居然也会考虑到这种地方啊……” 他还以为芥川龙之介满脑子都在寻找人生意义上呢,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的嘛,让他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并非在下想到的,这是银的想法。”芥川龙之介耿直地说道。 “……我就知道。” 芥川兄妹的性格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头铁不解风情说话噎人,一个温柔细腻善解人意,而很不幸的,槿从性格来说根本没有学到芥川银的温柔,反而更像芥川龙之介一点。 “对了,还有个事,芥川。”中原中也想起来,“首领有意将你提拔到武斗组织,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在下已经了解了。” “那就好,到时候会把你从我这里转到另外一个家伙的手下,啧,反正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 晚餐时间,家里的小矮桌上又增添了一副碗筷。 “五虎退君的话,能吃我们的食物吗?” “可,可以的,谢谢。”五虎退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那个,我也来帮忙。” 异能力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种类,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要是非要算的话也能称作生物,因此对于类似刀子成精的五虎退,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接受得倒都很快。 之后烦恼的就是其他的问题了。 槿想抱着五虎退睡觉的想法,被芥川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在芥川银这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可以哦,槿酱已经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跟男孩子一起睡了。” 槿觉得长大真是一件不好的事,以前她还能跟芥川龙之介一块睡,现在也变得不可以了。 唉。 女孩子叹了口气,两只细细的手臂环在芥川银的腰上,非常没有安全感地往她的身上蹭了蹭。 还好小银是女生。 “好啦槿酱,马上就要吃饭了。”芥川银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虎退看着腻在一起的槿和芥川银,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真好啊…… 他也想跟主人靠近一点。 芥川家的晚饭桌上,则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习惯。 在听完了芥川龙之介这一天的经历以后(当然略去了不能说的部分),槿眨巴了一下眼睛,提炼出了重点。 “龙之介要升职了呢。” 芥川银则是叹了口气,喃喃说着:“哥哥你晋升的速度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 被港口mafia的首领看中,简直就相当于在混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虽然芥川龙之介本来接的雇佣委托多半也不怎么干净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升职毕竟是件好事,芥川银还是决定下来,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去饭馆,庆祝芥川龙之介的升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是槿第一天到学校去上学。 她去的那所小学校就位于横滨新港区,是一座新建的学校,槿作为插班生,就读三年级。 “槿酱,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女孩子显得蔫了吧唧的,满脸都是不开心:“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当槿来到学校之后,先是被领去了教导处,了解了一下家庭情况和之前的学习进度,跟着班主任来到班级以后,女孩子被教室里坐得满满的小学生吓了一跳。 槿还是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尤其还是被一整个教室的同龄人齐刷刷地盯着,让她一下子就觉得不自在起来。 “这是新加入我们的五条槿同学。”老师在黑板写下她的名字,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女孩子站在讲台前,银白色的发丝微翘着扫在肩头,脸蛋白皙而又精致,眼眸则是宝石一般的蓝色,就像是猫似的。 由于是第一天,她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假小子似的连帽衫,长及膝盖的裤子下露出纤细的小腿。 这是一个就算一身简单的装扮,也好看到令人惊叹的女孩子。 一下课他们就在槿的座位前围成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各种问题,槿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年龄相近的人,一开始紧张极了,下意识地绷紧了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条同学以前在哪里念书?” “好漂亮啊,就像洋娃娃一样。” “中午要不要我们那带你参观一下校园?” 有胆大的男生摸了一下槿的发梢:“真的是银色的头发诶,还以为是假的呢。” “好少见啊……” 这两个男生还在那手贱地摸人家头发呢,一不小心与这个长相格外好看的女孩子目光相对。 然后这两个小学生哇的一声就被吓哭了。 他们在教室里一边哭一边喊妈妈,有孩子赶忙跑出去叫老师,正巧下节课是数学课,正在路上的数学老师就这被自己的学生当做救星一样拽到了教室里。 “呜哇……国木田老师!”其中一个高胖一些的熊孩子哭着指向坐在原位的槿,向老师告状,“她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槿妹的孩子王之旅开始了。 总觉得槿妹会成为学校里知名的大姐头[烟 然后因为不好好学习被请家长。 国木田的年龄在这里被我往上调了两年,设定高中毕业来小学教书,然后转到国中。 如果还有bug的话怪我吃书,提前道歉! 昨天留言好多,我去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挤出一章加更,如果有的话就是九点。 总之,我努力。 感谢在2021-04-28 16:31:17~2021-04-29 12:1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婳的汐颜 50瓶;scp-079 20瓶;千羽枫 10瓶;投五虎退一票 5瓶;钥匙 2瓶;沐辰、云玥、西尼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39、第三十九章 (“最强他妹“); “才没有呢, 五条同学一直在座位上坐着,我可以证明!” 听到他的指责,人群里的一个女生不干了。 “反而是山田一直在扯五条同学的头发。” 小胖子山田扯着嗓子哭嚎起来:“国木田老师, 我没说谎,她刚刚绝对想杀掉我!” 国木田独步才刚毕业不久, 还是个新手老师,面对这种状况也头疼的不得了。 他顺着山田同学的手指看去, 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小姑娘, 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睛的样子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是那个今天来的插班生吗…… 察觉到国木田独步的目光, 槿扭过头, 看了他一眼。 国木田独步焦头烂额地教育完哭个不停的山田, 让他自己去为揪人家头发写五百字检讨, 又来到了槿的面前:“是五条槿同学吧?” 槿点了下头,透露出一丝疑惑。 “咳,总之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啊, 五条。”戴着方框眼镜的金发青年手里拿着教案, 敲了一下槿的书桌,“如果学习上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国木田独步听同事说过槿的学习进度,知道这个年级的功课对她来说可能有点难,他提前在记事本上做好了各种准备方案, 准备负起责任来让她跟上学校的进度。 “今天你的课本还没下来……幸村, 你先跟五条一起看一本吧。” 坐在槿旁边的位子上的男生把椅子往槿这边挪了挪,课本摆在了两张桌子中间。 “我刚刚看到了。”他在挪过来以后,看着课本轻声说道,“你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可怕呢。” 槿想了想, 觉得看到就看到了:“哦。” 他微笑起来:“我会保密的。” 槿直白地说道:“想要揭穿你也没有证据。” 不就拿目光威胁了他们一下的事么,又不是打折了他们的腿,槿根本没在怕的。 从小在擂钵街耳濡目染出来的小姑娘,思维习惯都带上了一股匪气。 邻座长相秀气的男生被她逗笑了:“哈哈哈……确实,不过我本意是想示好的哦。” “我叫幸村精市,请多指教,五条同学。” 他伸出手,笑眯眯地对槿说道。 槿看了看他的手掌,伸手过去,一脸凝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这是要做她的小弟的意思吧? “嗯,我以后会罩着你的。”女孩子认真地说道。 “……噗。”幸村精市的另一只手握拳挡住嘴角,“那就拜托你了,五条同学。” 槿的这一整天,就在课堂上听不懂的天书,和课间同学的吵吵闹闹间度过了。 等到芥川银来接她回家,询问第一天上学的感想时,槿蔫了吧唧地说道:“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人又多,上课又无聊,还没有游戏玩。 “同学相处得还好吗?” 说到这个,槿勉强振奋了一下精神:“小银,我收了一个小弟。” 芥川银:“……那个,槿酱,你是去念书的,不是去建立帮派的哦。” “知道了啦。” 晚上吃完晚饭以后,三个人加上一把刀去外面运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回来,槿就坐在支起的饭桌旁边,托着下巴纠结老师留的课后作业。 “感觉很困难的样子呢……”五虎退坐在槿的身边,看着摊开的作业本小声说道。 “嗯……”槿露出了烦恼的神情。 边上路过的芥川龙之介瞥了她的作业本一眼,神情不变地走开了。 少年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智慧的意味,槿眨巴了两下眼睛,叫住了他:“龙之介。” 她觉得芥川龙之介比她年长这么多,对于这些课业应该没问题才对,于是把桌上的课本翻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都不会做。” 芥川龙之介给了槿一个平静的眼神:“在下加入了港口mafia。” 槿歪了歪头,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所以在下并不懂得这些要如何去做。” 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太淡定了,以至于槿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在下,港口mafia,不学无术。 槿:“……我会向小银告状的。” 芥川龙之介在这方面完全靠不住,最后还是芥川银硬着头皮辅导了槿的功课。 她之前倒是自学过一些课本上的内容,不过真的教起人来还是挺虚的,更何况明明才刚三年级,作业本上的算数题就已经有点复杂了。 好不容易把作业填满以后,芥川银扶着额头叹气,槿对着作业本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小明好忙啊。” 跟槿一起写完了作业,芥川银也这么觉得:“确实,小明他真的好忙。” 又要买铅笔,又要赶火车,还从这个城市跑到另外一个城市。 “很不容易啊,小明。” 小明为了小学生的学习付出了太多。 转天作业交上去以后,国木田独步把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女孩子的校服还没有发下来,今天依旧穿的是自己的常服,兜帽被拉到了脑袋上面,从帽子的缝隙露出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她就这么两手揣在连帽衫的大口袋里,站在国木田独步的面前,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国木田独步忍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那个,五条啊。”国木田独步眉头微皱,“在学校的时候,站姿不要这么随意,帽子也要摘掉,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态度要端正一些。” 槿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站好了,国木田独步才松开了眉头,从摞在办公桌的教案里拿出一个作业本。 “我之前听说过一些你的情况,一二年级的教学内容不多,不过也有一些基础是要提前打好的,你之后放学后单独留下来一个小时,我给你单独补课吧。” 国木田独步扶了下眼镜,说道:“按照我的计划,只要半个月的时间,你就能赶上大家的进度了。当然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基本的作业以外,我还会给你布置补课作业,记得要好好完成。” “……” 回去以后,槿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陷入了沉思。 正在看书的幸村精市朝她投来了疑问的眼神,槿面色沉重地说道:“我觉得国木田老师跟我有仇。” “……嗯?” 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父债子偿大概还有两三章就能上线了。 感谢在2021-04-29 12:10:36~2021-04-29 20:1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细雨轻飘 5瓶;46746970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0、第四十章 (“最强他妹“); 燥热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蝉鸣此起彼伏响个不停,然而比以上这些更令人烦躁的,是课本上的文字。 就像大多数小孩子一样, 槿由衷地讨厌着学习这种行为。 现在排在她的讨厌榜单上最前面的,就是明明放学了却还要留下来补课。 耳旁传来国木田独步一板一眼的教学, 槿的思绪情不自禁地跑远了,而看着女孩子明显走神的模样,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摘下眼镜,头疼地揉着额角。 “五条, 我讲的很无聊吗?” “很无聊。”槿回过神, 诚实地说道。 “五条啊,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很打击人的。” “哦。”槿想了想,“那就有一点无聊。” “……这两个是一样的吧?” 国木田独步脑袋更疼了,他翻开自己封面上写有“理想”两个字的记事本, 看着里面具体到每一分钟的日程计划。 “这下子暂时中断教学, 下一项时间又要往后推迟五分钟,连带着后面的计划也……” 他喃喃地对着自己的记事本自言自语着,一抬头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槿,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说话的语气。 “那我们再从刚刚的地方再讲一遍——” 好不容易被国木田独步放出来以后, 槿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她背着自己的书包向外走, 几个半大的男生正在踢着足球,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回响在操场上。 槿的外貌相当惹眼,再加上学校里新来了一个插班生的事情, 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不少人都跑到槿的班级围观过,因此她刚刚从教学楼里出来,就有人注意了。 几个男生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再踢球的时候故意踢歪了一些,足球便咕噜噜地往女孩子的方向滚了过去。 足球滚到了槿的脚底下。 “抱歉抱歉——” 男生一边喊着一边跑过去,还特地甩了甩头发,凹了个自觉帅气的造型。 “能不能帮我们把球……” 踢回来。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女孩子脚底下轻轻一勾,足球就轻而易举地被她挑了起来。 操场上的男生们只觉得一阵疾风掠过,过了五秒钟,守门员才愣愣地看着射在球网上高速旋转的足球。 “进,进球了……” 有人咽了口口水。 “好厉害。” 长及膝盖的百褶裙缓缓落下,遮住了因为踢腿的动作而露出的,如同雪一般白皙的肌肤。 惊鸿一瞥之下,反而让人印象格外深刻。 “……不如说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啊。” **** 虽然刚入学的时候起了些波澜,但还没过多久,槿就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五条同学!早上好!” “你在叫什么啊蠢蛋,怎么还在叫‘五条同学’。” “我忘了……对不起!早上好,大姐头!” 说完,其中一个男生双手呈上了一包零食。 “请笑纳!” 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特地退回去看了一眼头上的班级标牌,然后才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他问自己的同桌。 槿拆开了上供的零食,听到幸村精市的疑问后,叼着巧克力棒扭过头。 “不知道。” “他们叫你大姐头……”幸村精市神情有些微妙,“我还以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听到这样的称呼。” 槿歪着头想了想:“让他们换成老大好了。” “我觉得不是这个的问题吧。” 毕竟幸村精市是第一个跟槿示好的小伙伴,本着有好吃的一起分享的原则,槿把拆开包的零食递过去。 “要吃吗?” “喂,大姐头把食物分给幸村那小子了啊。” “别推我,我看到了……所以我们马上就要有大哥了吗?” “可恶啊,被幸村那个小白脸捷足先登了。”有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不,我反而觉得幸村肯定驾驭不住大姐头的,不可能的吧。” 幸村精市听着凑在一起的男生们自以为小声的窃窃私语,动作微微一顿,女孩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到底要不要吃,索性自己送到他的嘴边。 “要不要吃?” 少年垂下眼眸看着裹着巧克力的饼干棒,叹了口气,扬起微笑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了。” 槿在那咔嚓咔嚓咬着巧克力棒,从浓密的银白睫毛中隐约能看到一抹宝石般的蓝色,相比之下幸村精市的动作就要文雅多了。 “昨天的补习怎么样,五条同学?” 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 幸村精市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脸上仍旧带着微笑:“国木田老师留的作业一般比较多,完成起来会比较辛苦呢。” 槿回过头,继续换了第二根巧克力棒咬着,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关系,很简单。” ——反正只要写完了就好了吧? **** 国木田独步这些天头痛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头发脱落的数量也明显增加了。 “十四根……不,十五根,十六根吗……可恶,我的计划上明明写的是每天掉落八十根以内的头发,这才刚刚早上,就已经掉得这么多了。” “情绪波动太大会导致脱发……明白了,今天要心态保持平和,不能和学生动怒。” “国木田老师,有学生来找你——” 国木田独步在记事本上记录下最后一笔,把眼镜重新戴上,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办公室。 他每一天的行程大到几点起床,小到晚饭的白萝卜在哪里买是最低价,都会事无巨细地写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 而在其中记录得最多的,还是自己所教的每一个学生的情况。 国木田独步自认为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他会关注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有条不紊地安排教学计划,并且及时针对不同情况进行调整。 然而这一天,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五条——”国木田独步把作业本摊开在槿的面前,勉强压抑着怒气,“你的作业是怎么回事?” 槿看了看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自己名字的本子,又抬头看了看国木田独步,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的情绪:“写完了。” “啊,是啊,写完了。”国木田独步翻开最后面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铅笔字说道,“你以为我会认不出笔迹吗?这明明是奥川的字吧?” “嗯,对。” 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破了功。 “嗯对……对你个头啊五条!”戴着方框眼镜的金发青年把办公桌拍得一震,“居然让别人替你写作业,这种行为是要明令禁止的吧?!而且奥川和山田他们居然现在都在叫你‘大姐头’,你到底把学校当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一点!抱歉! 下午去打疫苗了,打完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后(并不会)发生如下场景: 国木田:我要请家长,叫你家长过来。 芥川龙之介:叫在下? 国木田:告辞。 感谢在2021-04-29 20:15:27~2021-04-30 20:2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辰、雪舞血影 8瓶;微澜绮梦 5瓶;西尼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1、第四十一章 (“最强他妹“); 伴随着国木田独步的怒吼, 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向他们这里看来。 “那个,国木田老师?”坐在他旁边的女老师小心地劝说道,“有话好好说, 不要生这么大的气啊。” “咳,抱歉。”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于激动了, 青年咳了一声,抬手推了推眼镜, 然而等他一看五条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表情, 原本刚平复下一些的火气立马就又往脑袋上涌去。 国木田独步对五条槿这个学生,实际上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 你说吧, 明明有个很聪明的脑子, 学什么东西的速度都很快, 但凡把心思放一点在学习上, 哪还至于像现在这么费劲啊? 国木田独步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总想把人往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向引导,五条槿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有天赋却平白浪费掉的人, 对于这样的学生,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就会对她投入过多的关注,想方设法的要把她带回正轨。 结果不关注还好,一关注……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两脚踩着油门往下滑坡啊?! 这才入学多少天,不仅让同班同学替自己写作业,甚至就连大姐头的名号都叫起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带着一帮小萝卜头跟人打架抢地盘去了? ——不对, 他已经在记事本上写了, 今天不能生气,要保持心态平和…… “国木田老师,你生气了?” “啊,很生气。” “为什么?”槿货真价实地困惑起来, “明明我们都可以省事,不是很好吗?” “哪里很好了?” 不能发怒,不能生气…… 国木田独步摘下眼镜,拿手捏着鼻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情绪。 女孩子举起了一只手,比了个金钱的手势:“我不用写作业,国木田老师你也不用批作业,只要运用手下的免费人力就好了。” 不能生气……个屁啊!! 你这是哪来的□□式发言?你当你是港口mafia吗?! 她家里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啊? 咔嚓一声,眼镜腿在他手里活生生被捏折了,国木田独步用尽全力去压抑怒火的声线,缓缓说道:“……五条。” 槿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意识到了国木田独步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很重要,立正站直了。 “在。” “你回去让你家长好好准备一下,明天老师要去你家家访。” 俗称——请家长升级版。 **** 至于为什么是家访而不是请家长,国木田独步是经过一系列深思熟虑的考量的。 正所谓要对学生的情况有全方位的了解,鉴于槿这明显让人感觉到有问题的思维方式,国木田独步准备设身处地地了解她的生活环境,从而选择更合适的教学方式。 星期六的一大早,国木田独步就整理好西装的领带,带着提前汇总的教学报告,来到了槿的资料上填写的地址。 “6楼2室……啊,就是这里,不过门牌上写着‘芥川’啊……”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着装之后,国木田独步敲响了房门,只刚敲了一下,门就从里推开了。 出乎意料的,屋里站着的是一个少年,身材显得十分纤瘦,两鬓的黑发稍长,发梢就像褪色了一样泛着白色。 他就站在门里,用足以称为锐利的视线看着门外敲门的国木田独步。 “找在下何事?” 国木田独步调整好自己脸部表情,正经地对他做自我介绍:“失礼了,请问这里是五条槿同学的家吗?我是她的数学老师国木田,之前和五条说过了今天上门拜访。” 听到“老师”这两个字眼,少年那锐利的视线缓和了一些。 “老师吗……请进。” 国木田独步在门口脱下鞋子,跟着那名少年往屋里走去。 屋子的面积不算小,有两个卧室,不过里面的家具设施却都很简单,看得出是新搬进来的,墙角还堆着两个没拆封的纸箱子。 “请坐。” 少年对着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拿了一杯白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国木田独步对面的沙发落座。 “咳,那个,不知道怎么称呼?” “在下芥川。” “今天五条不在?” “请稍等,她很快会回来。” 国木田独步心想芥川的话,那就是户主的姓氏了,所以他是这家的孩子?可是五条槿的姓氏又是五条……重组家庭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女孩子从外面回来了。 “龙之介,我看到门口有鞋子……”槿看着相对而坐的国木田独步和芥川龙之介,眨巴了一下眼睛,“国木田老师。” “早上好,五条。”国木田独步绷着严肃的表情,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我也是刚到。” 他向着女孩子身后张望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的家长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五条?” 槿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目光十分疑惑——不就在你对面吗? 国木田独步回忆着在出来前特地看过数遍的,学生家庭信息里填写的名字:“我记得是一位叫做‘五条悟’的先生。” 一提到这个名字,女孩子的表情瞬间就变差了,她干脆地说道:“不在。” 前一天晚上,其实槿是跟五条悟通过电话的。 五条悟被高专派去出差去了,知道老师要家访的消息以后,在电话里哈哈哈地笑了好久。 “绝对在学校里捣乱了吧,居然这么快就被请家长了,比我预期的还快。” 槿不满地反驳道:“我没有。” 五条悟那头传来像是楼房倒塌似的轰隆声,等这阵子噪音过去了,他才继续说道:“我在大阪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明天记得给我直播啊,我也好奇你到底都在学校里做什么好事了,哈哈哈哈。就这样,拜~” 槿直接挂了电话,芥川银好奇地看着槿脸上的表情:“五条先生说什么了吗?” “他说不来。”槿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芥川银也觉得五条悟平时这么忙,应该不会有空,不过作为槿名义上的监护人,总得让他知道有这回事才行。 本来芥川银想留下来的,不过最近咖啡店那边每天都很忙,再加上芥川龙之介又是休息日,于是理所当然的,便由芥川龙之介在家里接待来家访的老师。 画面转回现在,坐在学生家里的国木田独步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不在”这两个字的含义,他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女孩子的视线向对面看去,正好对上了芥川龙之介没什么表情的锐利目光。 “只有在下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国木田独步:“……不好意思,问了这么失礼的话。” 国木田独步不知在心里脑补了什么,情绪在短短的几秒内完成了一系列的转变,脸上也露出了理解之色。 “你们应该也很辛苦吧。” 芥川龙之介:“在下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是啊,糟糕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之后会越来越好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将话题转回正事来,“关于五条在学校里的情况——” 第二天。 “国木田老师,您怎么了?”相邻工位的女老师看到自己的同事保持着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的姿势,坐在办公桌旁边沉思了许久,不禁诧异地问道。 “嗯?……没事。”国木田独步回过神。 “是昨天的家访不顺利吗?” 一想到昨天的种种,国木田独步的脸上就充满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没有……就是我发现了一点,每家都会有不容易的情况啊。家庭因素对于学生的性格影响占的比重果然还是很大的,以后再教导学生的时候,不能只凭借学习一概而论,必须要多一些耐心才行。” “对了,这点也要写在记事本里……不,还是作为一个教学课题保存下来吧。” ——果然还是不太顺利吧。 女老师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国木田独步,暗自这样想到。 **** “退酱,过来帮我一下可以吗?” “好,好的!” 有着奶白色蓬松卷发的少年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接过芥川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甜品,小心地摆在展示柜里。 “这样子可以吗?” 芥川银擦干净手,过去看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退酱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呢!” 五虎退实在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做事积极,性格虽然有些胆小,但却会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这几天还没请到合适的员工,但店里的事情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芥川银只好拜托五虎退帮忙打打下手,结果没想到他适应得超乎想象的迅速,没过几天就已经都做得很娴熟了。 她对五虎退的称呼,也从“五虎退君”,逐渐变成了“退酱”。 得到了称赞之后,五虎退脸上微红,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太,太好了,因为我很笨拙,所以一直在担心自己做不好……” “怎么会呢,在招呼客人这方面,退酱已经做得比槿酱要好了哦。” “诶?” “嗯……因为槿酱有点怕生嘛,现在已经好一些了,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也不说话,把客人吓跑了好几个呢。”芥川银笑着说道,“还是吉田先生……啊,就是当时的店长,一边安慰搞砸了以后快要哭出来的槿酱,一边教她面对客人的时候该怎么做。” “有点想象不到呢。”五虎退说道,“在我看来,主人一直都很厉害。” “对了,说到槿酱。”芥川银从台子下面拿出一个包起来的便当盒,“槿酱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拿便当了,退酱有空的话,能帮我送过去一趟吗?” 作者有话要说:过几年国木田跳槽到侦探社以后,再看到芥川的通缉照片。 国木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之前学生的家长。 五一快乐呀!胡噜你们的毛毛! 感谢在2021-04-30 20:25:16~2021-05-01 18:5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尼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2、第四十二章 (“最强他妹“); 五虎退虽然是槿的刀剑, 但是自从他能够化作人身之后,便无法时时刻刻地跟在槿的身边,相处反而变得少了起来。 虽然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 五虎退也喜欢周围的环境,但对于主人的依赖, 仍旧让他感觉到有些许寂寞。 正因如此,这次给槿送便当, 五虎退是当做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去对待的。 五虎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 正好是午休的时间,他抱着被印有碎花的方巾包裹起来的便当盒, 在校门外踌躇不已, 结果被校园警卫误以为是来晚的学生, 放进了校园里。 “三年级……啊, 是这里。” 五虎退找到了教室外的门牌,怯生生地探头寻找槿的身影。 “……不在呢。” “请问,你找哪位?” 幸村精市看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在教室外探头探脑, 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我找主……五条槿大人。” “五条同学的话, 这个时间一般会在操场上吧。” “好,好的,谢谢!”五虎退鞠了个躬,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幸村精市淡定地低下头接着看书,教室里的其余人有些坐不住, 不停地向外张望着。 “喂, 你听见了吗?” “他叫大姐头‘大人’呢。” “该说不愧是大姐头吗……可恶,总觉得输了。” 教室里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暂且不提,最终五虎退找到槿,是在学校操场角落的树荫下, 女孩子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正在小憩,微风吹过掀起了她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中午的时间这附近都没什么人,因此槿经常会躲懒跑到这里来午睡。 五虎退怕打扰到她的睡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然而还没走到近前,槿就已经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主,主人……”他停在原地,小声说道。 槿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歪着脑袋:“找我吗?” “我来送便当……” 对哦,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五虎退小心地走过去,跪坐在她的身边,把怀里抱了一路的便当盒放了下来。 “请,请用,主人。” “为什么一直叫我‘主人’?”槿注视着五虎退,疑惑地问道。 女孩子的眼眸澄澈极了,透露出纯然的疑惑,五虎退甚至能从其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因为是主人……”五虎退迟疑地说道。 “槿。” “诶?” 一根手指伸到了五虎退的面前,槿特地把发音拉长,一字一顿地说道:“mu——ku——ge。” 说完以后,槿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五虎退被她盯得有些难为情起来,他低下头,奶白色的发丝挡住了一只金瞳,小声地重复着槿的发音:“……槿。” 这样的叫法让五虎退觉得有些不安,就像是做了一件非常不尊敬的事情一样,手指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衣摆。 “这样子叫……没关系吗?” “嗯,我喜欢这样的叫法。”槿直率地点了点头,扭过头来打开了便当盒,露出了小高兴的表情,“煎蛋卷!” 小银做的便当她最喜欢了! 如果把槿看做是狗狗,那此时身后的尾巴已经开始摇摆起来了,五虎退看着身旁女孩子的侧脸,情不自禁地涌上了一个对他来说足以称为大逆不道的念头。 主人……好可爱啊。 槿拿出跟便当盒包在一起的筷子,叉起一个煎蛋卷,举到五虎退嘴边:“这个给你。” 因为是槿给他的,五虎退下意识地吃掉了。 “好吃吗?” “很好吃。”五虎退咽下去之后,才说道,“谢谢……槿。” 叫出名字的时候,五虎退还是忍不住会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也小小的。 他们就这么分吃了一盒便当,之后五虎退把空盒细心地收好,重新用方巾包裹起来,抱在了怀里。 临走之前,五虎退迟疑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那个。” 五虎退金色的瞳孔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忍不住对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能不能……摸摸我的头?” 槿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两只手在身上拍了拍,干脆地说道:“好啊。” 她伸出拍干净的手掌,摸了摸五虎退的脑袋,有着奶白色头发的少年似乎感到很舒服的样子,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 在学校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季节变换,又迎来了一个夏季学期的期末。 对于期末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则是—— 期末考试。 而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学生们都撒了欢,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假期。国木田独步焦头烂额地把一群小孩子强行按在座位上分发试卷,但明显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了,班级内吵吵嚷嚷的,国木田独步吼了好几遍安静都不管用。 “国木田老师,你好唠叨——” “你说什么?!” 槿拿到自己的试卷,看了一眼最上面的成绩——总体来说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不算最烂,但也绝对称不上不出色。 总之,安全上垒。 就是跟隔壁幸村精市的满分试卷对比起来,显得有点惨烈。 顺带一提成绩倒数第一的那个是她现在的小弟之一,也是当时揪她头发的小胖子山田。 伴随着国木田独步不断重复着的“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假期不要做危险的事”等一系列叮嘱,愉快的暑假生活正式开始了。 山田不幸被请了家长,他的家长正在恨铁不成钢地训孩子呢,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人,突然叫了出来:“是你!” 他看着的人是个女孩,长相在一群小孩子中显得格外出挑,她循声看过来,冲山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男人。 “老爸,你认识大姐头?” “大姐头又是什么鬼……回头再教训你这个臭小子。”山田的家长抬手捶了他脑袋一下,“那是我之前在食品店里打工的时候见过的小孩,没想到跟你一个学校啊。” 虽然只是一面而已,但他对那个气质特殊的孩子印象还挺深刻的,到现在都没忘记。 “那是我们的大姐头,老爸你不知道,她可厉害了……” 走在槿旁边的幸村精市笑了笑。 “你还是那么出名呢,五条同学。”他微笑着跟她道别,“那就开学见了。” “开学见,幸村。” 槿跟同桌道过别后,走出校门口,也见着了来接她的人。 一米九的高个子,银发配墨镜,身上穿着黑色的高领制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超级大帅哥的气息。 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五条悟对其完全适应良好,甚至唇角还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槿别过头,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才认命地背着小书包,提步往他的方向走去。 “哟,妹妹酱,哥哥来接你了,感动吗?”五条悟抬起墨镜,露出苍蓝色的眼眸,“有没有久别重逢感动到?要是特别感动的话,哭出来也是可以的哦。” “完全不感动。”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才会哭呢。” 不过确实好久没见了,这一年来,每逢学校假期她都会去京都专门学习咒力和术式的使用方法,偶尔也会接到袚除咒灵的任务。 毕竟比起理论派的教学方式,本身接近于直觉系的槿更适合于实战教学,只有依靠不断战斗的方式,她才能将自己的力量运用得更加娴熟,变得强大起来。 这一点上,她倒是与五条悟不太一样。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比起一年前的模样冷清了不少,以前槿曾经见过的面孔,就像是五条家主或是五条舜,这几次全都没有见到,其余的人都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的,脸上再也不见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五条悟本人却始终没有露面,只是时不时的会跟槿通个电话,证明这个便宜哥哥并没有人间蒸发。 林林总总算起来。他们足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了。 在段时间中,女孩子就像是杨柳的新枝,迅速地成长了起来,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开始呈现出少女独有的美丽线条。 或许朝夕相处看不太出来,但在阔别一年的五条悟眼里,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一直被他当成没性别的妹妹突然变成了少女,似乎还在被学校的不少同龄人暗恋着,就在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男生特地跑过来跟她打招呼。 五条悟挑着眉毛,视线扫过那一个个小学生,终于忍不住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大姐头是什么?” 槿有点小骄傲地说道:“我受到尊敬的证明。” “总觉得一年不见你的脸皮都变厚了啊,妹妹酱。”五条悟不客气地抬起手捏她的脸,“让我看看,是不是厚了?是不是?” 槿脚下飞快地踢出一脚,五条悟明明没有主动开启术式,她的脚尖却被一道无限收敛拒绝接触的屏障阻隔住,停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五条悟得意洋洋的表情,槿睁大了眼睛。 “是自动选择对象的术式吗?”这一年她在五条家的教导下,学会了不少专业术语。 “嗯~猜对啦。”五条悟仗着她攻击不到自己,轻轻松松地把槿的胳膊举起来,摆了个大大的万岁姿势,“不只是咒力的强弱,还可以从质量、形状、速度对物体的危险程度进行甄别,不过现阶段还没办法甄别毒物……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说一声‘哥哥好厉害’听听看?” 这话语中的炫耀意味太明显了,简直就跟偷偷念书然后考了一百分满分的学霸,跑到学渣面前秀成绩一样。 趁着槿陷入自闭的功夫,他拽着女孩子的胳膊摆成了好几种不同的形状,冷不防地一股强劲的斥力出现在中间,中和了他周身的无下限术式,将他的手猛地弹开。 因为槿小心地控制住了施放的范围,所以只有接触的部位承受了术式的作用,除此之外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连四周的行人也没有察觉到不同之处。 负的力量与负的力量相乘,形成的斥力—— 他挑了一下眉毛,有些诧异:“术式反转?”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槿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术式反转,是神罗天征。”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术式顺转呢?” “万象天引。”槿张开五指,比了个吸过来的姿势。 五条悟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了一会儿:“我说,妹妹酱,你现在是不是正处于看什么帅就模仿什么的年纪啊。” “佩恩好强的,而且很帅气。”槿比了个结印的起手式,“你看,明明就很像。”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有点。但是佩恩再怎么说也没有我帅吧,你的审美有问题。” 槿顿时不高兴了,拿手扯着眼角比出下垂眼的形状,不屑道:“你顶多就是旗木卡卡西,大白毛还要遮眼睛。” 会被佩恩按在地上吊打的那种。 “开玩笑,我可是最强。话说回来,所以你不好好学习被老师请家长,就是因为在学校里光收小弟看《火o忍者》了?” 槿移开了视线,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是最后一名。” 她好棒棒了,国木田老师都觉得很欣慰呢。 五条悟屈指敲了她一记:“这很值得骄傲吗?” “等下次再去京都的时候,你倒是可以给家里那群老古板展示一下你的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噗,那场面想想就超搞笑。”一提起怼自己家,五条悟立刻就精神了,颇有点兴致勃勃想看戏的意味,“说不定能气出一两个脑溢血呢。” 槿觉得五条悟的笑点奇奇怪怪的,好像还在嘲笑她觉得明明很帅气的招式名字,并不很想搭理他。 就在这时,国木田独步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学校里走出来了。 “嗯?五条你还没走吗?”国木田独步看着不远处的五条悟,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槿妹和退退贴贴。 后半段:槿妹和悟悟撕撕。 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这个梗,是我开文的时候就想到的,想写很久了。 总之燃烧吧,槿妹的中二病之魂! 今天这章很肥哦!夸我! 文野这边时间线快到龙头战争了,走完咒回这边的剧情,槿妹就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了。 槿妹的年龄真的限制了我的发挥,想谈个恋爱总会担心进橘子。 感谢在2021-05-01 18:58:23~2021-05-02 16:1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柳春树 8瓶;猫猫拿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3、第四十三章 (“最强他妹“); 虽然戴着墨镜, 但青年那头银白色的头发,以及下半张脸的线条,一眼就能看出跟槿之间的相似度。 不过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国木田独步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五条悟隔着墨镜打量了他一眼:“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哦, 是五条先生啊。”国木田点了下头,然后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 “五条先生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五条悟眉毛一挑, 低下头看了槿一眼,意味很明显。 ——你干的好事? 女孩子平静地扭过头, 避开了他的视线。 国木田独步这时候也发现自己误会了, 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不, 没什么, 是我误会了,总之五条先生还活着就好……咳,我的意思是说, 很高兴看到五条先生还健在……也不对。”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国木田独步越描越黑,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狼狈了起来。 最后还是五条悟帮他解了围。 “没关系,我还活得好好的呢。”五条悟一手搭在槿的肩膀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呀, 这孩子不爱学习, 也不怎么听话,真是让人头疼。老师回头可以多留一点作业,我百分百支持的哦。” 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肃然说道:“原本我计划是要循序渐进的, 不过既然五条先生这么觉得,当然没问题,我也认为对于五条的情况而言,最主要的还是要改进学习态度。” “是呢是呢,老师真是可靠啊,那这孩子的事就多麻烦老师了。” “五条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身为教师应该做的。” 槿:“……” 她觉得是时候让这世界感受到伤痛了。 **** 五条悟这次是好不容易闲下来,特地跑过来接她的,不过这次在去京都之前,他们要先拐道去一趟琦玉。 “话说回来,妹妹酱你认识伏黑甚尔这个人么?” 骤然从五条悟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槿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了有点不高兴的表情。 “老师认识的人。”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是个骗子。” 总的来说,伏黑甚尔一共骗了槿两次。 第一次自然不用提,让槿帮他从赌场赢了钱以后转眼就跑了,答应好的分成一分都没给。 至于第二次,就是一年以前在京都的再遇了,本来信誓旦旦的过两天就会来找她的伏黑甚尔,理所当然地没有出现,而槿对他的失约早就有所预料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回到横滨之后等了他好几天,直到确认他大概率又是在骗她的,不会再出现了以后,槿才又在小本本上记了他一笔。 “嗯?居然是这种关系么……”五条悟一手托着下巴,若无其事地感叹道,“能被妹妹酱记恨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个连我都自愧不如的无赖啊。” 槿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哟。” 五条悟的语气幽幽,槿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脸蛋,防止他掐自己的脸。 不过五条悟没在这上纠结太久,语气一转就说起了别的事。 “伏黑甚尔有个儿子,叫伏黑惠,这个你应该不知道吧。” “哦。”槿的眼神有些茫然。 她不太明白,伏黑甚尔有儿子的话,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伏黑甚尔已经死了,我杀的,他儿子被卖给了禅院家,不过临死前大概是良心发现吧,觉得禅院家就是个垃圾堆,所以把他儿子托付给了我。”五条悟摊开了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者说,是用来抵押还债了。” 槿:“???” 似乎是女孩子的目光太过于震惊了,甚至于有些呆滞起来,五条悟忍不住不厚道地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个表情太搞笑了,我要拍下来留念。”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了女孩子的脸,眼疾手快地拍了张丑照。 此时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槿还没回过神,还在想着五条悟的话。 “抵给我还债……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了。 虽然槿在学校里收了不少名义上的小弟,但是基本都是孩子间互相叫着玩的,哪见过这样挂了以后直接一上来就拿儿子抵债的骚操作。 更何况,还是托付给了杀死自己的人。 ……伏黑甚尔和自己的儿子有仇吗?槿忍不住开始冒出这样的想法。 五条悟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按着,把照片保存下来,顺手发给了夏油杰一张,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槿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为什么?” “这个么……也许是因为伏黑甚尔自己还不上债了,最后关头良心发现吧,谁知道呢。” 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随后扭过头,唇边带着笑意,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槿。 “所以我们今天呢,就是要去见这位伏黑惠小朋友一面。” “……停一下,我要下车。”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槿面无表情地说道。 “车门锁了。”五条悟说道,“你不想见见你的新任债务人么?” “我上过学了,你骗不到我。” “嗯?” 槿睁大眼睛看着五条悟,语气透着一股控诉:“什么把儿子赔给我,难道不是想让我帮他养儿子吗?”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女孩子警惕地说道:“我不会被骗到的,别想让我给他们父子俩花钱。” “……嗯?” “伏黑甚尔一看就很会骗人的样子,对付女性的花言巧语也很多。” 槿越想越觉得不对,她觉得一年前的自己简直太傻了,居然会被那么轻而易举地被伏黑甚尔带跑。 当然,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被骗了,槿已经是上过学的小朋友了! “该不会打着父债子偿的名义,然后趁机假死让儿子骗取全部财产,然后等到计划成功以后再出现。”槿谨慎地说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说啊——” 五条悟在女孩子扭过头的时候,两只手指快准狠地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拉扯。 在槿含糊不清的“巡逻天惊”的声音中,五条悟惋惜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小傻子:“以后少看点电视剧和漫画吧,妹妹酱,怎么会有人把里面演的东西当真呢。” **** 伏黑惠是个年龄比槿还要小四岁的男生,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和继母带来的姐姐津美纪居住在一起。 顺带一提,伏黑甚尔原本的姓氏是禅院,他是入赘的。 在伏黑甚尔和伏黑津美纪的母亲接连人间蒸发以后,两个小孩子依靠伏黑津美纪的母亲留下的钱生活,在存款马上要花光之际,五条悟找上门了。 这个说着“全都交给我”的银发墨镜青年,转头就带了个跟他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孩子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债主,要好好相处哦。” 伏黑惠:“……” 好在他已经对自己的老爹到底有多么不靠谱深有体会,就算天降债主,伏黑惠的脸上也没表现出震惊的情绪,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槿,接受了这个说法。 伏黑惠以一种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成熟语气问道:“他欠了你多少钱?” 槿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朋友,苍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比了个数字。 “五千万……吧。” 槿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本来就是在赌场里赢得筹码,兑换出来的金额全都打到了伏黑甚尔的卡里,伏黑甚尔以“回头取出来给你”的名义全都拿走了。 所以具体的数额槿心里也没什么底,就大致说了个数。 “这样啊。”伏黑惠点了点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槿歪起了脑袋:“你会做什么?” 伏黑惠沉吟了一下:“打扫卫生,整理东西,做饭的话比较简单的可以。” 五条悟随之发出了一声感叹:“你真的是个小孩子吗?果然家长靠不住的情况下,孩子会早当家的说法有一定道理啊。” 而槿看上去却有些失望的样子,她两只手托着下巴,失落地叹了口气。 “这些我也会的呀,而且我家也不需要别人做饭,小银的手艺很好的。” 伏黑惠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我就只会这些了。” 槿想了想,带有些期望地问道:“那你就负责帮我写作业吧。” 伏黑惠:“……我今年才一年级。” 伏黑惠的脸上忍不住显出几分质疑的神色,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比他大上好几岁,却要让他帮忙写作业吗? “噗嗤。” 银发青年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看了半天的好戏,此时终于拍了拍手,插话进来。 “好了妹妹酱,代写作业的要求驳回,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写,小心哥哥我向那个眼镜老师告状。” “明明你自己什么都没管过。”槿不高兴地说道,“一年就出现一次,只会拿告老师威胁,你就是那种最差劲的家长。” “哎?是吗?那妹妹酱想让我多关心你一点吗?” “不要,你还是人间蒸发吧。” “啊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好像莫名其妙的就被老师认为不在人世了呢。” “嘁。”槿扭过头。 伏黑惠在旁边默默地看了这对兄妹一唱一和地说了半天,觉得自己可能上了一艘不怎么靠谱的贼船。 然而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小小年纪就背上巨额债务这个现实。 “综上所述,所以在还清债务之前,伏黑惠小朋友以劳动力的方式偿还欠债。”五条悟用一种轻松加愉快的语气说道,“有什么异议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年纪就背债的惠惠。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价十亿,是被五条悟从禅院家买回来的。 还在为自己继承的五千万债务发愁。 长大了还清了债务以后的惠惠:对了,欠条有吗?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槿妹:没有那东西。 惠惠:……所以你们拿口头债务来跟我讨债? 因为槿妹的事情,wtw提前干掉了自家(并不是),所以提早去接了惠惠。 昨天居然有地雷!开心!谢谢老板! 感谢在2021-05-02 16:15:39~2021-05-03 13:3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随便入剑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4、第四十四章 (“最强他妹“); 伏黑惠语气中充满一种爱谁谁无所谓的意味:“没有, 就这么办吧。” “很好,伏黑惠小朋友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明明是挺重要的事, 结果被这两个人一搅和就变得异常随便了起来,伏黑惠也看开了, 反正左右不过是多个债主,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就算五条悟不来, 他和津美纪在花光了存款的情况下也已经要生活不下去了。 比起对方所说的津美纪一定不会获得幸福的禅院家,这边也许还能好一点吧。 可能是对方表现得太过于冷静了, 就像是被伏黑甚尔坑过了好几次, 已经认命了一样, 槿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说呢……不怎么好摸,伏黑惠的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 槿一手抚摸着伏黑惠的脑袋, 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要好好活下去哦。” 伏黑惠:“……谢谢, 我会的。” 五条悟现在是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他俩的监护人,这一趟除了让债主和债务人互相认识一下以外,最主要的还是要把这两个孩子接到新家去。 现在伏黑惠他们住的房子是当初伏黑津美纪的母亲租的,再加上不管是伏黑惠还是伏黑津美纪,本身对那里也没什么留恋, 在简单的收拾了东西以后, 他们就跟着车子一起来到了五条悟位于琦玉的公寓。 “这是津美纪和惠的房间,你们自己挑吧,都一样的,看你们喜欢哪个。”五条悟以一种展示玩具似的口吻说道,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啦!” 公寓里仅有两间客卧,剩下一个主卧显然是五条悟的房间,伏黑惠看了看面前的房间,又看了看呆在一边玩手机游戏的槿:“她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嗯,妹妹酱主要在横滨活动,只有假期偶尔会过来……嘛,我应该也差不多,所以基本上还是惠和津美纪两个人自己生活,你们随意就好,不用感到拘束。” 槿结束一局游戏,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选择给他拆台:“就是撒手不管的意思。” “不要随便诋毁我啊。” “无所谓。”伏黑惠淡定地说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惠,你的东西都带上来了吗?”伏黑津美纪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一大一小以后,表情变得有些拘束起来,“啊,五条先生和……五条小姐,真的非常感谢。” 她是和伏黑惠一起被五条悟收养的,对于被收养的理由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清楚咒术师的情况,只是以为五条悟是伏黑惠遇到的好心人。 毕竟是寄住在他人篱下,伏黑津美纪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刚刚在房间里也是,虽说是收拾东西,但也只是把自己带过来的衣物拿了出来,甚至在柜子里也仅仅占据了一小格,生怕弄坏了别人家的东西。 伏黑津美纪拘谨地站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伏黑惠就在一旁不高不低地叫了一声:“津美纪,这个要放在哪?” 一头长长的黑发束成马尾的伏黑津美纪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跑了过去。 五条悟则按着槿的肩膀,把她一起带出了这间屋子:“好了好了,今天他们估计还要折腾好一会儿呢,我们先去做我们的事情好了。” “什么事?”槿一边被他推着走一边仰起头问道。 五条悟从墨镜下面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不想试试自己现在有多强了吗,妹妹酱?” **** 相比于从小就在五条家长大,得到了充足的指导与经验的五条悟,槿使用起咒力更有种野路子的意味。 六眼使得微小的咒力操纵成为了可能,槿凭借直觉去操纵身体中的咒力量,战斗起来的方法像是一只山林中的小兽。 这是她在和芥川龙之介以及芥川银在每日的对战训练中,锻炼出来的实战方式与技巧。 虽然失去了束缚带来的强健体魄与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但在习惯了使用咒力以后,通过将咒力附着在体表的方式,同样可以强化她的身体。 这正是这一年来槿专注于练习的部分。 当然还有无下限术式的运用。 一千年来从未同时出现过的六眼,无下限术式与无下限术式之间的碰撞,无穷收敛的空间形成了特异奇点,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其中吸去。 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碎裂掀开,就像是有受到了狂风席卷一般,以两个人为中心,空地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圆形凹坑。 最后五条悟单手轻轻松松地扛着精疲力尽瘫成一摊的槿回来,手机里同时接到了来自高专夜蛾正道以及来自夏油杰的电话。 “夜蛾老师?没什么事,就是稍微发泄了一下精力,顺便帮妹妹酱测试一下极限……什么?动静太大?烦死了管他干嘛……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已经记得放帐了,下次收敛一点行了吧。” 挂了夜蛾正道的电话以后,五条悟又接起了夏油杰的。 “照片?啊,我白天拍的,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蠢?哈哈哈哈当时她的表情可搞笑了,我顺手就拍下来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又问道:【现在你跟槿酱在一起?】 “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夏油杰停顿一下,语气如常地问道,【槿酱决定要成为咒术师了吗?】 “这个倒无所谓吧,这丫头现在一门心思要变强,估计咒术师不咒术师的还没想过呢,现在说也太早了点。”五条悟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揽着小姑娘的后背,“不过按照我对这家伙的理解……八成会走上这条路的吧。” 【是吗。】 “怎么了,杰?最近总感觉你状态很奇怪,还是苦夏?” 【应该吧,今年的夏天很长。】 五条悟跟扛麻袋似的扛着槿,语气轻松地说道:“还好吧,过两天我要带妹妹酱去一趟高专。” 【今年不回京都了吗?】 “嗯——”五条悟侧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累得睡过去的槿,扯起了唇角,“刚刚试了试进度,换一种教学方式好了。” 五条悟回到了住处,把肩膀上的女孩子放在主卧的床上,自己则是去主卧自带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尘土和汗水。 洗完了以后,五条悟只穿了件宽松的t恤衫和长裤,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水珠顺着脖颈滑下,落入凹陷分明的锁骨中。 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床边,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整张床都随之晃了两下。 “醒了没?”五条悟不客气地捏了一下槿的鼻尖,“醒了就起来,别装睡,起来洗个澡,你身上都是土,都要脏死了。” 槿自闭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睛,有点丧气地看着他。 之前测试的时候,五条悟下手完全没有留情,把年仅十岁的小姑娘暴打了一通,向后掰着她的胳膊,以一种被其他人看见会直接报警的姿势,把槿按在地上问她服不服。 而槿当然是不服的。 结局就是不服气的次数太多,活生生地把槿累到了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程度。 眼见着自己都动不了了,五条悟还活蹦乱跳的,差距如此巨大,让槿一度陷入了自闭之中。 明明是一样的…… “输给我不是很正常么,毕竟我可是最强,就算我们有相同的术式和眼睛,到现在为止你还只是‘最强的妹妹’而已哦。”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相当打击人的话。 “要是用漫画来比喻的话,那你就是没练完级的鸣人啊,螺旋丸还没练熟呢,妹妹酱。” 五条悟指的是无限的发散,也就是术式反转——【赫】。 槿对于反转术式目前还处于刚刚能用的阶段,就像之前倒是成功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失败的次数多一点,在这次的战斗中,她的神罗天征就基本上一次都没用出来过。 槿抿起了嘴唇,露出了些许不高兴的神色。 “我会变得比你还要强的。” “哦哦,眼神和气势都不错,我等着你超过我的那一天。” 五条悟的话听起来实在没多少真情实感,槿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不想再理他了。 “话说你还要在我床上躺多久,还不起来吗?” “我不。” 那双宛如天空般冷彻的眼眸低垂下来,五条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端详着似乎从刚刚开始脖子以下就没动弹过的女孩子:“你该不会是因为尝试对自己使用反转术式失败,反而导致自己彻底起不来了吧?” 一语中的。 女孩子这下子直接把脸整个埋在了床单上,完全不想见人了。 “果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反转术式失败的副作用。”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别人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了?” 槿感觉到有些危险起来,努力支棱起脑袋,警惕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你要做什么?” 狗狗警觉.jpg “这个么……机会难得,当然是要做一些让你将来回想起来会哭着来求我的事情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活动了一下手指,不怀好意地靠近过来。 槿:“??!” “——来吧,做好哭出来的准备了吗?” **** 伏黑惠站在门口,神情阴晴不定。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本来两个人一起出门,结果一个被扛回来就已经很奇怪了,伏黑惠本来是出来倒水的,结果路过五条悟的房间,就听见了里面传来可疑的对话声。 “……别碰我!” “不要害羞嘛妹妹酱。” “呜……” “你现在又没有力气,干脆放弃抵抗吧,还是说难道不舒服?” 伏黑惠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终究无法对一门之隔的变态行径视而不见,直接一把推开了卧室大门。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房门打开后,映入伏黑惠眼帘的,是趴在床上咬着嘴唇努力忍耐的女孩子,还有正给她按摩着酸痛肌肉的五条悟。 五条悟停下揉捏小腿的动作,向伏黑惠看过来。 “惠?”银发青年的脸上是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我们在按摩啊。” 伏黑惠:“……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卧室门重新关上了,回过头,只见伏黑津美纪正不放心地站在他身后:“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哎?可是五条先生房间里……” “不用管他们。”伏黑惠真心实意地说道,“让那对兄妹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槿妹对惠惠有种对过去的自己说话的感觉:要好好活下去啊。 什么,居然又有两个老板了,这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感谢在2021-05-03 13:31:48~2021-05-04 15:5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悦悦酱、我和中也锁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就是条咸鱼?_? 30瓶;一曦時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5、第四十五章 (“最强他妹“); 本身这间房子就是专门为了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准备的, 五条悟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基本还都是没拆过封的新东西。 甚至就连床单都是崭新的。 现在床铺被一只脏兮兮的小动物霸占了,槿本来就累得不行, 体力严重透支,被按摩得放松下来以后迅速地就又沉入了梦乡。 槿睡着的样子显得意外的乖巧, 长长的银白睫毛就像是小扇子,在眼睑撒下一片阴影, 手脚不自觉地蜷起, 在床铺正中占据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凑近了便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累极了, 间或还会响起一串小呼噜。 五条悟拿手拨弄了一下她的眼睫毛, 又戳了戳她的脸蛋, 这种像是逗弄小动物一样的举动实在很幼稚, 不过女孩子睡得很熟,完全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顶多就是不高兴地哼唧一声,用床单把自己的脸整个埋了起来。 不过五条悟总算还有点良心, 还记得自己才刚把人家暴打了一顿, 没真的将人折腾起来,而是把床留给了槿,自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着休息一下。 客厅里摆的沙发对于身高腿长的青年来说终究还是狭小了点,不过他也没睡多久,才刚刚凌晨就又出门了。 当然, 五条悟没忘了把槿也捎上。 “该起床了妹妹酱, 休息的时间够长了。” 槿顶着一脑袋睡乱的头发,困倦地打着哈欠。 “小银说睡眠时间至少要满八个小时。” “那是普通的小朋友,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超过我吗?”五条悟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趁着我有空的这几天, 赶紧出门特训了。” 原本出门在外每天都要跟芥川银通电话的,不过现在时间实在太早了,估计芥川银还没醒,槿就给她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还有要留给伏黑惠的……” 防盗门开关的声音响起之后,两间卧室的其中一间悄悄打开,伏黑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咒术师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疑问自从名为五条悟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伏黑惠怀抱着这样的质疑,观察着五条悟与明显同样属于那一边的五条槿,然后就变得更加困惑了。 不管他怎么看,感觉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业。 走到客厅的伏黑惠注意到餐桌上摆放了什么东西,他提步走了过去,发现是一张字条。 歪歪扭扭的稚嫩字迹,很明显是出自槿的手笔。 【我们出门了,下次再来看你,欠了钱一定要还哦】 【要是欠债不还的话,就把你卖给mafia】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伏黑惠:“……” 他看着这两行铅笔字陷入了沉默。 这个威胁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在伏黑惠小朋友努力思考槿的意图的时候,五条悟和槿已经在路上了。 自从天元与星浆体同化之日以后,各地的诅咒案件频发,就像是蛆虫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不仅如此,低级的咒灵提升等级的情况屡有发生,造成了不少的意外案件,与一年前同化当日的“咒灵暴走”一案类似,不明原因的强度提升,让咒术界上层也予以了关注。 当然,对于那群老头子而言,更多的是害怕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与地位,至于因为等级的估计错误造成了咒术师的伤亡,他们却并没有太过关心。 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年夏天的记录在案的咒灵,不管是等级还是数量,都有着相当大程度的提升。 九十九由基日常在外找不到人,剩下唯二的两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就变得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原本还会两个人一起出任务,随着实力的提升,那些任务对于五条悟来说一个人就足够了,因此他们两个人分别行动的时间更多一些。 他之所以会忙到一年都不见人影,除了成为五条家主后不得不面对的一堆扯皮事意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各地层出不穷的咒灵案件导致的。 而这一整个暑假,槿也过得极为忙碌。 有别于以往在京都一板一眼的训练,今年槿提前开始了实战。 一般来说咒术师有一个成长期,生于民间的潜在咒术师会在十几岁的年纪被发掘,然后推荐进入高专,正式开始咒术方面的学习。 出身于咒术世家的孩子们则不太一样,从出生开始就会受到各方面的评定,天赋、咒力量甚至是继承的术式——然后根据每个人资质的不同,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咒术师。 对于他们而言,则会在更早的年纪,就真正接触到袚除咒灵的任务。 而五条悟很明显正在把槿按照当初自己的方式,逐渐地培养起来。 一些在他看来难度不高不低刚刚好的委托,则直接交到了槿的手里。 “二级咒灵,不过地点很远啊,看来要出一趟远门呢。”灰原雄不放心地说道,“五条妹妹一个人没问题吗?” 七海建人皱着眉:“你替别人操心个什么劲。” “毕竟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嘛!” “明显不一样吧。”七海建人冷淡地说道,“她是五条学长的妹妹,五条学长既然已经同意了,我们这些外人凑什么热闹。” 灰原雄侧过头观察着同伴的表情,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七海建人的嘴角相较平时而言下垂了一毫米,眉宇间的沟壑也更加深刻了一些。 啊,七海生气了。 灰原雄在心里想着。 这个任务本来是要交给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个人去做的,在分派任务阶段被五条悟截了胡,当做了给自己妹妹的历练。 不过本来就不缺任务,缺的只是咒术师而已,没了这一个立刻就会有下一个顶上——于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到手的任务便换成了另外一个。 “没事啦七海!我们做什么都一样的,反正都是要袚除咒灵嘛。”灰原雄拍着金发混血少年的肩膀,“我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 七海建人被他拍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不讲道理的前辈,就像是生活一样,虽然无法反抗,但并不妨碍他对其怀有由衷的不满之情。 居然会让自己年幼的妹妹直面咒灵什么的…… “咒术师这个职业……”七海建人低声自言自语着。 “嗯?七海你说什么?” “完全是狗屎啊。” **** 任务说是由槿单独执行,其实算上随行的辅助监督的话,也是两个人一起的。 地点在北海道的乡下,就算依靠便利的现代交通,一来一回也要足足两天的时间。 “本质为‘产土神‘,因为得到了村民的信仰,等级从二级提升到一级……又是和之前发生的类似的事件啊。” 负责记录的辅助监督对报告增加的页数头痛得要命,本来报告不应该是他的工作,但考虑到这次出任务的人的年龄……还是他自己来吧。 槿倒是兴致勃勃地画了好几页报告。 ——没错,是用画的。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彩色铅笔画,第一页用绿色的铅笔画了个怪兽的形状,然后旁边配上了一个箭头,指向另外一个体积更大一些的,用红色的铅笔画的怪兽。 箭头旁边配上文字说明——超进化。 第二页就是五条佩恩大战小怪兽了。 辅助监督看着槿拿过来的这几页铅笔画,忍不住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点好笑的神色。 “回头拿给五条先生看看吧。” 槿从辅助监督脚步轻快地走回来,当走到训练场附近时,她的脚步一顿。 一个披散着一头黑色半长发的青年,正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老板!感受到了爱意,嘤。 感谢在2021-05-04 15:52:39~2021-05-06 14:2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凛月祭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羽枫 10瓶;doris;w 5瓶;猫猫拿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6、第四十六章 (“最强他妹“); 训练场两旁路灯散发着暖色的光晕, 几只飞蛾围绕光亮飞舞着,夏油杰身穿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休闲裤,站在路灯照亮不到的黑暗之中。如果不是槿的眼睛察觉到了咒力的波动, 甚至都发现不了他。 在注意到了沿着道路走过来的女孩子之,夏油杰迅速把手里的香烟掐灭, 又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彻底毁尸灭迹之,才从阴影下面走了出来。 青年那以往梳得整整齐齐的丸子头散落下来, 发丝质感偏硬, 不太服帖地在脑翘起,几绺刘海凌乱地搭在颊边, 唇角扬起的笑容显得很温和。 “槿酱完成任务回来了?” “嗯。”槿看着夏油杰, 抽了抽鼻子, 隔着好几步远都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你身上有烟味。” “稍微抽了一根。”夏油杰笑了笑,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替我跟其他人保密可以吗?” 女孩子歪起脑袋, 夏油杰很上道地说道:“给你买零食。” “好的哦。” 两个人迅速达成共识。 这个暑假的前半段时间,槿跟着五条悟见习外加训练,而五条悟又开始忙起来,就干脆让她做完任务回来以,自己到高专宿舍里面住两天。 “现在槿酱已经写字写得很熟练了啊。”知道槿自己完成了几页报告以, 夏油杰笑眯眯地夸赞道, “真厉害,和上次相比进步很大了呢。” 槿喜欢听别人夸她,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漂亮的蓝宝石。 “已经会写很多了。”她说道, “不过作业和学习都很讨厌。” “哈哈哈,确实。” “为什么老师都喜欢留作业呢,????假期有很多事情要做。”槿叹了口气。 “这个假期槿酱一直跟悟在一起吗?”夏油杰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没有回去过?” “嗯。” “你的家人……同伴不会担心吗?” 槿掰着手指头:“每天都在跟小银通电话……龙之介说我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出门闯荡了。” 夏油杰觉得有些好笑:“还早得很吧。” “龙之介当时也是差不多年纪到外面去的呢。”槿歪起了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十岁以上的人要是被抓住,就可以当做劳动力卖掉了。” “……” 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眸子睁大了一些,他注视着女孩子稚嫩的侧脸,她看起来平静极了,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在旁人看来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话语。 但很快那种漠然的神情就从槿的脸上褪去了,她鼓起嘴巴,表情变得有些郁闷起来。 “而且自从八岁以,小银就不允许我跟龙之介一起睡了呢……从八岁开始就会变成大人了吧?” 不知为何,夏油杰突然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找回了自己此时应该做出的反应。 “这完全就是两回事啊,槿酱。”他叹息道。 果然还小呢,夏油杰想。 **** 五条悟把钥匙直接给了槿,他的宿舍就在夏油杰的隔壁,所以两个人干脆一道回去了。 打开门,就是一个无比凌乱的房间,一个忙起来又不耐烦做家务的男人的真实住处到底有多么糟糕,在五条悟的宿舍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处于高中时期的男生房间,简直充满了秘密。 枕头底下垫着身材火辣的??星海报,漫画和偶像写真在书柜摞成一摞,床底的运动鞋里甚至还塞了双袜子。 槿看了两眼海报,有点不??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随手把它从枕头下面抽出来,和写真集一起放到书柜里。 她把五条悟到处乱掖的脏衣服全都翻找了出来,堆在一起拍照发给他看。 结果她没想到的是,五条悟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厚脸皮,被妹妹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也完全没有一丁点难堪的情绪。 “我平时都很忙的啊,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忘记了而已,再说了,妹妹照顾哥哥生活不是很正常的么?” “哪里正常了?” “漫画里。” 五条悟回答得面不改色,倒是没忘记叮嘱她。 “对了,我那里的东西都不要动啊,妹妹酱,回头我会去检查的。” 夏油杰听完了槿的抱怨,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槿睁大了双眼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满是不满的情绪。 “抱歉抱歉,确实是悟会说出来的话,简直太过分了。”夏油杰细长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察觉到女孩子的情绪之,一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那之槿酱怎么做的?” “堆在那里很碍事,给他洗掉了。”槿不开心地说道,“然在他的漫画书上画了五条大王八。” 他不要叫五条悟了,改名叫五条王八好了。 他就是个大王八。 这次夏油杰是真的笑出了声。 本来槿今天才回来,应该早点休息才对,不过总归又收拾东西又写报告的折腾了这么久,再加上这次任务勾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晚上就有些睡不着了起来。 夏油杰本身也没什么困意,左右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两个人便准备到灰原雄的房间里打游戏。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前几天也出去做委托去了,不过他们的任务地点距离高专要近一些,因此虽然去得晚,但反而完事得比槿还要快,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 见到自己崇拜的夏油学长主动过来,灰原雄哪里还会说不行呢。 “当然!没问题!夏油学长里面请!” 夏油杰微微低下了头,从门口走了进去:“给你添麻烦了,灰原。” “怎么会呢,我正好也打算玩一会再睡觉,游戏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嘛!”灰原雄问道,“就夏油学长一个人吗?” 在身材修长的青年身,一个银发蓝眼的小姑娘探出了一个脑袋,眼睛眨巴眨巴:“还有我也来了。” “哎?五条妹妹已经回来了啊,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还好,咒灵吸收了信仰,所以进化了。”槿盘腿坐在地板上说道。 “哎——”灰原雄听得一愣一愣的。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了身边的女孩子一眼。 进化么……指的是咒灵提升等级吧。 原本评估的等级是二级咒灵,那再高的话,就变成一级咒灵了。 灰原雄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夏油杰已经反应了过来,如果这个任务依旧由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个人去执行的话,在对于咒灵等级估计错误的情况下,会造成极为严重的果。 咒术师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职业。 它就像是一场马拉松,终点??模糊不清,谁都不知道当你精疲力竭地跑到终点时,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然呢,进化了以呢?”灰原雄晃悠着屁股下面的椅子,“听起来跟数码宝贝一样啊,进化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大了一圈,而且好丑。”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灰原雄说道,“能吸收信仰的话,那就相当于是假想咒灵的一种了吧,听着就很麻烦的样子。能打败这样的咒灵,不愧是五条学长的妹妹。” “灰原。”夏油杰摆弄着手里的卡带,双眸低垂着,“我们选哪张?” 灰原雄凑过去看了一眼:“我推荐的话,是这一张……对了,难得凑到一起,我去把七海也叫过来一起!” “那我也问下硝子好了。” 灰原雄兴冲冲地跑出去叫七海建人了,留在寝室里的夏油杰打开手机给家入硝子发了封邮件,问她来不来,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尔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看向了盘着两条腿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期待之色的槿。 作者有话要说:槿妹冲呀! 感谢老板的地雷,抱住地雷啃一啃,甜味的。 感谢在2021-05-06 14:26:23~2021-05-07 16:3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凛月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卿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7、第四十七章 (“最强他妹“); “槿酱的话, 和咒灵战斗不会觉得害怕吗?” 恍若不经意的,夏油杰出声问道。 青年散着一头黑发,细长的眉目敛下, 注视着槿的神情显得有些疲倦。 “不会啊。”女孩子困惑地抬起头,像是在纳闷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害怕吗?” 槿过于耿直的反问让夏油杰愣怔了片刻,随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或许吧。” 下一刻, 槿的目光就从疑惑, 变成了“哇你这么大的人居然会怕咒灵”这种有些惊奇的感叹。 她惊讶太过于真情实感了,看得夏油杰挑了下眉:“有时候我发现, 你和悟真的还挺像的呢。” 在无知无觉就会惹人生气的方面。 槿睁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像是受到了超大的打击:“怎么可能!” “嗯?” “我可是很可爱的。”槿一只手指着自己, “而五条悟,很烦人。” 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一把向后捋起, 继续将话题转回之前, “槿酱不害怕咒灵,是因为已经见过很多了吧。” 这倒是没错,咒灵是通过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横滨本身就是一座活跃着各种非法组织的城市,见不得光的地方中阴翳丛生, 其中还存在着日本最大的贫民窟——擂钵街。 低级咒灵就如同虫豸一样随处可见, 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槿就看到咒灵在自己身边徘徊,抬起一脚就能将它踹得咕噜噜地飞出去,然后没过多久就又会自己爬回来。 就像是踢皮球一样, 是槿当时难得的娱乐活动。 因为从小到大身边都不乏咒灵的身影,槿自然也将其视为世界的一部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因此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夏油杰有些出神。 前些天那个突然出现在他和灰原雄面前的女性,在提及创造出没有咒灵的世界的方法时,举了两个例子。 天与咒缚的禅院甚尔,以及由人为的束缚而失去咒力的五条槿。 相比起天与咒缚过于稀少的例子,槿的情况相对而言更具有可复制性,但不久前九十九由基也放弃了这个方案。 九十九由基转而提出了第二个方案——让所有人学会控制咒力。 只要全部的人类都成为术师,就不会再有诅咒产生了。 ——把所有不是术师的家伙杀掉,也是一样的吧。 夏油杰垂着眼睛想着九十九由基的话,冷不防的身旁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动静,他扭过头,只见女孩子撑着地板挪了过来。 槿虽然算是个头长得比较快的,但是相对身型已经与成年人无异,甚至还要更高大一些的夏油杰来说,还是显得娇小极了。 从夏油杰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以及与发丝同色的纤长睫毛,根根分明,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的确很可爱。 一只小小的手掌抽走了被他无意识间攥在手里的游戏卡带,女孩子低头研究着上面的图画,雪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扫过夏油杰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槿酱……” 夏油杰的声音和直接推门而入的青年重合到了一起。 “哟大家,有没有想我啊?听说难得要聚一次,我特地赶紧完成了任务从外面赶回来了!” 五条悟鼻梁上架着他那副黑墨镜,口中兴高采烈地说着,长腿一迈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什么嘛,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青年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随意地张望了一下,“灰原呢?还有硝子不是也说要来?” 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灰原去叫七海去了,你来的比他们还早啊,悟。” “回来的路上稍微尝试了一下长距离的瞬间移动,果然不太容易顺利实现啊。”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坐在一起的夏油杰和槿的身上,五条悟走了过来,跟只大猫似的凑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哎,妹妹酱怎么都不理我的,在看什么呢?” 槿还记着之前的事呢,看他正不顺眼着,鼓着嘴巴不搭理他。 结果五条悟越被嫌弃越来劲,弯着腰把脑袋凑了过去:“妹妹酱——我看到你在我漫画上的涂鸦了哦?画了五个皮球是什么意思?” “那是王八。”槿不高兴地说道。 “所以为什么要画王八?” “五条悟是大王八。”槿说完以后,又狐疑地看着他,“长距离的瞬间移动是什么?” 五条悟扬起唇角笑着:“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不要,你不说我也会搞懂的。” “哎——这么有自信啊。”五条悟拖长了声音,“说起来,前田给我看你画的报告了,真可爱啊妹妹酱,五条佩恩什么的。” 夏油杰听到了不怎么明白的词汇:“‘五条佩恩‘是什么?” “杰平时都不看漫画吧?佩恩是《火影o者》里的角色啦,是妹妹酱相当喜欢的人物呢,甚至还模仿了佩恩的忍术……” 明明是自己说过的话,但是被五条悟这么一描述出来,槿突然感觉到了有种莫名的羞耻感,脸颊就一下子就红透了。 “……不要说!” 五条悟一手挡住想要捂住他嘴巴的槿,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折起来的报告,在空中晃悠着:“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因为报告毕竟是还需要正式文字的,所以图画的报告就由辅助监督转交到了五条悟手里,被他坏心眼地用来逗小姑娘。 槿跳起来想抢,然而五条悟伸直了胳膊,足有一米九的大高个子,让她怎么够都够不到。 夏油杰只觉得好友幼稚得很——增长的年龄似乎全都加到他的身高上了,完全没让他的心理年龄变得成熟起来。 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高专内部由于设置了结界的缘故,他运用咒灵操术操纵的咒灵同样也会触发警报,倒是不太方便使用术式。 趁着五条悟一门心思欺负槿的功夫,夏油杰使了个巧劲,从他手里把那两张报告夺了过来。 “不要欺负槿酱啊,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来不及了,字数有点少,明天补上~ 铺垫一下,该到杰哥了,摩拳擦掌。 谢谢老板的地雷,抱住啃啃。 感谢在2021-05-07 16:35:51~2021-05-08 17: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在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離淵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8、第四十八章 (“最强他妹“); 灰原雄, 七海建人以及家入硝子是差不多时间来的,他们对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家伙反应都不大,只有灰原雄比较给面子, 高高兴兴地抬起手跟五条悟打了个招呼。 然后几个人就没再管他,开始席地而坐, 一人一个手柄相约游戏了。 家入硝子跟七海建人以及夏油杰三个人打合作闯关,灰原雄在跟槿用另外一台xbox打格斗对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好像被冷落了?” 面对五条悟的疑问, 两个人几乎同时给出了答复。 家入硝子手上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柄:“因为跟你一起玩游戏很没意思。” 夏油杰则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现在还在反省时间吧,悟。” “你这么向着她, 我会误以为妹妹酱从五条改姓夏油了。” 夏油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话音刚落, 紧接着不仅仅是五条悟, 就连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就是看着他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人渣。 “你们想到哪去了,我指的是兄妹意义上的,不觉得有个妹妹很可爱吗?”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意味时, 夏油杰不禁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而且不是悟你先提出来的吗,你怎么也这么看着我。” “我刚刚设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样子好像也不错啊。”五条悟一手摸着下巴,视线扫过坐在不远处的女孩子,“带孩子什么的, 应该是杰你擅长的部分吧。” “你要做什么?”夏油杰问道。 五条悟招了招手,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两个队友说了声抱歉以后,起身跟他一起来到了阳台。 夏日的晚风褪去了白天时的燥热,变得凉爽了起来,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友,在成为当之无愧的最强以后,五条悟就以一种无所不能的形象存在在大家的印象里,至少在夏油杰看来,他还是头一次露出这种有些烦恼的表情。 但不知为何,如今五条悟的模样反而让夏油杰觉得轻松了一些,甚至于打了个趣:“到底怎么了?还需要特地到外面来,怕被谁听到吗?” “这件事的确不太适合被其他人听到。” “嗯?” 五条悟向他怀里的彩铅绘画一指:“是关于妹妹酱的事情。” **** 咒术师作为一种拥有强大力量的职业,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拥有超高道德感和正义感的好人,因此一定的约束是必须的,用以确保他们不会将这份力量用于歪道。 而其中最为不容触碰的底线,就是使用咒力杀死非术师。 当然啦,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在战斗过程中不小心波及到了普通人,导致了伤亡的话,这种程度是还在可以容许的范围之内。 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这种伤害的行为,出于主观意愿与否。 反之,如果是出于本人直接目的咒杀了非术师,那便会从咒术师堕落为诅咒师,遭受到整个咒术界的通缉和追杀。 之所以会提到这些,是因为在上一次槿单独出任务的过程中,除了产土神的异变以外,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槿将想要维护信奉的神明,阻拦她祓除咒灵的村民同样视作了敌人的一份子,意图将其一起消灭。 虽然在五条悟的干涉下,这一点并没有被辅助监督前田写在报告中,不过女孩子那对人命极其漠然的态度,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关注。 在这次任务过后,五条悟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有些理所当然了。 因为槿的能力足够,便想着让她自己去做任务锻炼一下,但却忽略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 槿还没有建立起属于咒术师的善恶观。 换句话说,她并不认为杀人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夏油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槿,她的脚还触不到地面,悬在半空有节奏地晃悠着,眼睛则好奇地看向车窗外。 察觉到夏油杰的目光,槿扭过头:“怎么了?” 夏油杰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呢,槿酱饿了吗?” 女孩子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我去买午饭,牛肉便当可以吗?” “嗯!” 他们现在正在新干线上,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位于山口县下松市的旧■■村。 这个村落这些年一直陆续出现人口异常失踪,以及异常死亡的情况,高专方面派去咒术师,就是为了调查清楚其原因。 理论上像这种偏远的地方人口稀少,不会出现强大的咒灵,不过鉴于目前频频发生的咒灵等级高于预估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由夏油杰去执行这次的委托。 另外,还有好友难得的请求。 不明情况的槿跟着夏油杰一起出发,来到了这座村庄里,一进来他们就发现了萦绕在村庄上空的浓厚诅咒,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的恶意,才会成长到这般地步。 人口失踪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在夏油杰袚除咒灵的时候,槿的目光却越过围在周围的人群,看向了一间与其他住宅无异的房屋。 除了咒灵的地方以外,就属那里的诅咒气息最为浓厚了。 于是槿和夏油杰分头行动,夏油杰袚除明面上的咒灵,槿则向着那间凝聚了诅咒的屋子走去。 很快就有人跟了上来。 “啊啊,那里就是看管那两个怪物的地方,这阵子一直有人失踪,就是因为那两个怪物的缘故,你们一定要帮我们解决掉她们啊。” 或许因为槿和夏油杰是以官方的名义前来的缘故,即便槿年龄还小,村子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比较尊敬。 看得出他们对于里面“怪物”的畏惧,房屋的门口缠着锁链,一个干瘦的女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里面因为缺乏光线,而显得黑洞洞的。 槿的目光固定在了那里面。 一进屋,槿就闻到了一股混杂了腐烂的食物与排泄物的臭味,映入她的眼帘的,是一个高及天花板的木质笼子。 蜷缩着抱在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是两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们浑身脏兮兮的,惊恐地看着进入屋子里的人们。 无论是六眼传来的情报,还是咒力的波动,无一不彰显着一件事。 “她们是人,不是怪物。为什么要关着她们?” 槿扭过头,苍蓝色的眼眸看着身边的村民。 “怎么可能!她们几次三番用不正常的力量袭击人,怎么可能不是怪物!” “她们可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原因,袭击人的事就是她们做的。” “不要被她们的外表骗了!” 他们口沫横飞地咒骂着那两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而槿却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为什么? 曾经也有一群人,举着火把来到她的家中,想要把她拖出去烧死。 妖怪。 怪物。 因为拥有在当时的人看来异于常人的发色与瞳色,因为拥有力量,而被人视作怪异的存在。 然而此时身份似乎换了个,原本无力的只能逃跑的小姑娘变成了受人尊重的大人物,而被视为怪物的,则是两个与她当时处境极其类似的女孩。 他们激动的罗列着怪物的种种证据,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冷不防地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对。”她干脆地说道,“你们才是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有可能出现的发展如下: 1.槿妹和杰哥一起叛逃 2.槿妹ptsd发作暴走,杰哥抱着槿妹说算了算了 3.以上都不是 我选择—— 今天更新晚了,码字速度太慢,咣咣磕头道歉。 所以这章留言发红包。 感谢在2021-05-08 17:00:46~2021-05-09 21:3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五颜六色的黑色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彩缤纷独角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49、第四十九章 (“最强他妹“); “他们为什么会伤害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我一定是妖怪的孩子?”” 最初槿还很小的时候, 还会一直在质疑这些问题,不过渐渐地她就不会再问了。 因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一样的。 想要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槿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问题。 而到了后来, 就有人抱着她,温柔地说道:“槿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哦。” “我的话, 最喜欢槿酱了。” 正因为如此,就算找回了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以后, 槿也没有像当初那样, 对自己再度产生质疑。 槿知道,他们才是不对的那一方。 “小银会觉得我和龙之介很奇怪吗?”槿曾经这样问过。 芥川银那时候正在拿针线缝补衣服, 闻言诧异地扭过头:“为什么会这么想?” “嗯……因为, 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 有着幽长黑发, 眉目秀丽的少女垂下眼帘, 手中的针线在布料上穿梭着:“这个嘛……有时候会觉得羡慕吧。哥哥和槿酱都很厉害,只有我很普通,这么一想的话也稍微有点不甘心, 希望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力量的话就好了。” 说着说着, 芥川银便笑了起来。 “是不是很过分的想法?不过像是槿酱和哥哥,一定是被选中的人吧。” “被选中的,特别的存在。” 说话间,芥川银手中的衣服也缝好了,是槿穿了很久的那件连帽衫。 手肘磨破的地方, 被她用布料补成了花朵的形状。 “锵锵——小银秘技之缝衣服!” 槿特别配合地开始鼓掌, 芥川银的眼眸微微弯起,笑着说道:“所以现在我认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特别的地方哦。” 女孩子幼小的心中建立起了关于世界的雏形, 它是温柔的,因为有在意的人在身边,就算身处再恶劣的环境中,也如同点燃了灯火,让她从心底变得坚定了起来。 会威胁到她和同伴的安全的是敌人,而像当初的那些村民那样的人呢? 会因为恐惧而虐待其他人,甚至将这种行为抬高到了正义的高度,来为自己证明其正当性的人—— “你们才是怪物。” 槿漠然地盯着他们,轻声说道。 **** 当有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夏油杰正仰头吞咽在村庄中作恶的咒灵。 咒灵的味道就像是擦试过呕吐物的抹布,令人想要作呕,然而这次夏油杰刚刚将其放入口中,就听到槿之前去的方向,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发,发生什么了……” “不会又是那两个……” “之前我就被打伤了。” 窃窃私语不断从周围传来,吵闹得让夏油杰皱起了眉头。 这副吵闹的姿态,简直就像是猴子一样。 夏油杰强忍着不耐,匆匆咽下了咒灵球,赶往了那座诅咒缠绕的房屋。 房门打开着,他站在门口,虚起了眼睛往里面看去。 昏暗的室内充满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光是站在那里都令人几欲作呕,透过洒入房间里的光线,夏油杰看到了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子。 她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不远处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子,而在她的面前,则是一个木质笼子。 “……那是什么?” 夏油杰放下手问道。 看到夏油杰的到来,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女惊恐地扒着木柱,争先恐后地扑到边上,向着这个梳着丸子头的青年发出了求救。 “这个丫头疯了!她被那两个家伙迷惑了,居然把我们关了起来!” “快把我们放出来啊,你们是负责专门处理怪物的人吧?不去对付怪物,反而来对付我们是怎么回事!” “……怪物?” 夏油杰的视线转到了这间房间里,另外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姑娘身上。 “你们是说这两个孩子吗?”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但被槿粗暴地拉开笼子扔进去的干瘦女人已经吓疯了,完全没听出不对来,她从笼子的缝隙中伸出手,向着那两个孩子奋力的指去。 “我的孙子险些被她们杀掉!她们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两姐妹中那个金发的女孩鼓起勇气,大声喊道:“你才是怪物!姐姐说了,你们才是!” 夏油杰神色在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晰,在这个时候,槿开口了。 她的眼眸澄澈得几乎透明,色泽与天空相近,却同样显得没什么情绪。 槿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你们都是怪物。” 而就像他们自己做的那样,怪物要被关进笼子里。 笼子里的男女还在叫喊着,夏油杰拧着眉头捏了捏鼻根,以一种异常冷硬的语气说道:“吵死了,给我闭嘴。” “……” 槿感到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夏油杰,困惑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不是针对你,抱歉槿酱,吓到了吗?”夏油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只是觉得……太丑陋了。” 相比他以往的笑容来说,此时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透露着一股轻蔑的嘲讽。 “术师竭尽全力去保护的,就是这么一群愚昧的猴子啊。” 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右手握成拳,轻轻敲击了一下手掌。 “是你啊,麻仓好!” “……嗯?” 一开始槿的表情还挺唬人的,不过其实她本身看这群人也只是讨厌的程度,因为讨厌他们,所以才想让他们尝尝被当成怪物对待的滋味。 她也不过是才十岁的小孩子而已,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能有多苦大仇深的心思呢? 夏油杰的话语让槿一下子就找回了那种才刚被五条悟嘲笑过的中二感觉,遇到了能够一起模仿漫画角色的伙伴之后,心情自然变得好了起来。 她自然而然地拉起了麻仓杰……不对,夏油杰的手,伸手向着屋外聚集起来的人群一指。 “我们一起让这个世界感受到伤痛吧。” 夏油杰现在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孩子可能有点入戏,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轻声问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懂得教训?” “是怪物的话……”槿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在笼子里呆着呢。” “那就这么做吧。” 于是夏油杰把从笼子里解救出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两姐妹带到一边,卷起衬衫的袖子跟槿一起把一共112名村民,全都扔到了笼子里。 笼子本身就是关押那两个女孩的地方,看着挺高,但是地方并不大,无论如何塞进去一百多个人,也太过于狭窄了。 笼子里的呼救和叫骂一开始还强烈一些,越到后来声音越微弱,到后面木质笼子实在塞不下了,他们被迫挤在一起,甚至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抓着笼子的栏杆,踩着其他人的身体甚至头颅,试图让自己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夏油杰拢着双手,微妙地看着面前这个画面。 真的变成猴子一样了啊…… 女孩子跃跃欲试地还想做些别的,夏油杰笑着问道:“还要怎么做?” “还有最后一步。” 槿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声音似乎也刻意地压低了一些,尽力去还原漫画中那种装逼于无形的氛围。 “感受伤痛,体会伤痛,接受伤痛,了解伤痛吧。” 夏油杰:“?” 咒力在她的手中急剧压缩,又猛地爆发出去,无下限术式中被注入了大量相反的咒力,与无限的收敛相对的,是无限的发散。 槿还不能熟练地使用这份技巧,六眼极速地运转着,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缺什么也不能缺了气势,总之槿气势十足(?)地举起了双手。 “神——罗——天——征!” 伴随轰隆一声巨响,宛如有陨石从天而降砸入地面一般,房屋被压得四散倒塌,村落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下陷的巨坑。 “啧。” 槿不太满意,总觉得哪里欠了一点。 眼见槿一副还想再来一发的样子,夏油杰忍不住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两只手揽着槿的腰身,把人拖了回来。 夏油杰发出了一声叹息。 “好了槿酱,给猴子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选择123全都要。 本章你可能会看到: 画风突变。 突然中二。 以及作者咣咣撞头。 感谢老板的地雷和营养液,抱住啃啃吸一口,呜呜呜。 感谢在2021-05-09 21:39:53~2021-05-10 17:5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淮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调 30瓶;笼中鸟、白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 50、第五十章 (“最强他妹“); 槿感觉到夏油杰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 她想了想,也就配合地放下了手。 不过一直都是槿在这表演,夏油杰却没有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 这样很不公平。 这么想着,槿扭过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下面轮到你了!” 夏油杰:“……嗯?” 什么,他也要一起做吗? 夏油杰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虽然觉得一本正经念着那些奇怪台词的槿挺可爱的, 但是如果要让也来一遍的话……还是算了吧。 年纪大了,脸皮薄, 面子上挂不住。 等到槿终于连讲带比划的, 给夏油杰讲明白了麻仓好到底是什么角色以后, 夏油杰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心想还好,分配给自己的角色似乎还挺正常的。 他放出了虹龙,带着槿以及那对双胞胎姐妹坐在了虹龙的身上, 虹龙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 翱翔在了天空之中。 “飞起来了……”菜菜子喃喃地说道。 美美子抱紧怀里的玩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毕竟是小孩子,没过多久就放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虹龙飞得十分平稳, 夏油杰坐在它的脑袋上, 垂目俯视着下方的村庄。 也许是因为跟着槿折腾了半天的缘故,此时他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那种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杀意,已经渐渐褪去了。 不经意间, 夏油杰想起了槿刚刚在介绍那个名为麻仓好的角色时,说过的那句话。 “——太渺小了。” 的确,所谓的弱者,亦或可以将其称为非术师,实在是太渺小了。 这样弱小又丑陋的猴子,到底有什么保护的必要呢? **** 充满了意外的暑假过去之后,槿恢复了普通小学生的作息,不过平淡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多久,横滨就爆发了龙头战争。 这是一场几乎将所有的组织都卷入进来的战争,围绕着一位异能者的死亡与他留下的五千亿黑钱,以横滨为战场进行了一场持续了九十天的混战。 生活在横滨的市民早就对组织间的争斗见怪不怪,淡定到了几近于冷漠的地步,只要没打到自己头上怎么都好,也不想去关心到底哪一方会取得胜利。 没有被波及到的人事不关己,不幸被卷入组织间的争斗之中的人自认倒霉,横滨就是这样的地方。 于是在龙头战争期间,市民基本都闭门不出,学校该停课的停课,吉田咖啡店也停止了营业,只有芥川龙之介被港口mafia差使着,天天奔波在外,偶尔深夜会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味回来。 而这段时间里,槿和其他人的聊天内容,也基本变成了—— 槿:【[图片][图片][图片]】 槿:【今日份的炸裂横滨。】 被骚扰的人大多数是之前交换了邮件地址的伏黑惠小朋友,少数时候是依旧大忙人,甚至在夏油杰撂挑子不干之后变得更忙了的五条悟。 伏黑惠一开始不怎么搭理槿,直到后来槿开始闲得刷屏了。 槿:【还钱】 槿:【还钱】 槿:【还钱】 一个已经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地浪过,感受过自由滋味的熊孩子,被迫宅在家里出不去时,到底能有多烦人,伏黑惠是彻底体会到了。 话说这人明明还比他大四岁吧?!怎么能这么幼稚! “惠,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在响?” 伏黑津美纪奇怪地问道。 “不用管。”伏黑惠冷漠地说道。 “还是回一下比较好吧?”伏黑津美纪说道,“一直不理的话不太礼貌。” “惠,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还有个烦人的家伙呢。 伏黑惠被唠唠叨叨的伏黑津美纪烦得不行,只好抓起手机回了一串:【……】 总算是得到了回应,槿托着下巴,用自己上过学的聪明脑瓜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到了对付伏黑惠的办法。 槿:【一封邮件抵十元】 伏黑惠:【……】 伏黑惠:【你要聊什么】 从此开始,槿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其他途径。 槿照的照片挺唬人的,伏黑惠起初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袭击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没有受伤?】 【还好吗?】 伏黑惠难得连续发了好几封邮件过去,生怕槿被卷入了什么危险的案件之中。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市民恐慌,横滨对外的消息基本都已经封锁了,也没有新闻播报,因此包括伏黑惠在内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横滨里的真实情况。 发完了以后,伏黑惠攥着手机,用力到掌心都渗出了涔涔的汗水。 他心想,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要先报警吧?不,也有可能是暂时无法报警的情况……总之要告诉五条先生…… 然后很快他就收到了槿的回复。 槿:【因为他们在瞎瘠薄打架,卖漫画的便利店关门了,没有最新《jump》看。[生气.jpg]】 伏黑惠:【……】 不断翻涌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冻成了大冰坨子,伏黑惠对着那张卖萌表情包看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手机。 呵,五条。 伏黑惠不知道到底是横滨不正常,还是五条槿这个人不正常,总之类似的对话重复次数多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淡定了下来。 再看到类似的照片以后,伏黑惠也只是平静地回了一个【哦,看到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反正担心也是白瞎,既然还有功夫拍照,那就证明她还活蹦乱跳着呢,费那劲干什么。 槿撑着脸颊叹了一口气,觉得伏黑惠没有以前有意思了。 而如果发给五条悟的话,得到的回复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哈哈哈哈哈好激烈】,要不就是【作业写完了没?】 因为后者出现次数太高,他已被槿拉入了黑名单。 这也是这段时间槿最痛苦的地方。 明明已经不上课了,但学校居然还要留作业,这是什么魔鬼学校吗?! 反正学校就算明天世界毁灭,今天也要给我好好学习的执念,槿已经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上有对策下有政策,没过多久,槿就想到了一个排解痛苦的好办法。 所谓消灭痛苦的方式,就是把痛苦同样带给其他人,这样人类之间才能实现相互理解。 这逻辑很通顺,完全没毛病。 槿:【一张试卷抵一百日元】 伏黑惠:【……】 他本来想说【你是狗吧】,最终手指落下时,还是忍气吞声地替换成了别的。 伏黑惠:【发给我】 槿完全没觉得让刚读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帮自己写作业有什么问题,居然真的拍了一张发过去了。 伏黑惠一边焦头烂额地自学高年级的功课,一边在心里痛骂姓五条的都是魔鬼,而身处横滨的槿呢,则恹恹地趴在窗台前的书桌上,看见卷子上的题目就头疼。 明明是能使用六眼操作无下限术式的脑袋,却会对着小学数学题犯愁,大概这就是属于坏学生的倔强吧。 说到坏学生,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夏油杰。 在从口口村回去以后,原本应该对他进行处罚的,然而他直接办理了退学手续,离开了咒术高专,也不再以一名咒术师的身份行动了。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从口口村救出来的双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 咒术师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半途退出的行业,高专的后两年就是为此准备的,在感受到这个职业的残酷之后,不乏有人打起退堂鼓,这时便可以提前退出高专,转而进入行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夏油杰的情况,却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拥有的术式名为【咒灵操术】,是能够操控咒灵的危险术式,更何况夏油杰还是仅有的三名特级术师之一。 夏油杰手中的咒灵不计其数,二级一级的就先不提了,就连等级达到了特级的咒灵也有好几只,不管是数量还是实力都无法小觑。 这样的人物如果脱离掌控,本身就是一件另咒术界高层恐惧的事情。 一部分人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夏油杰离开,不做咒术师的话就需要执行死刑,另外一部分人则觉得离开的话至少要交出所有的咒灵才行,另外还要施加束缚,确保他将来无法再使用咒灵操术。 然而在咒术界的高层争论出决定之前,夏油杰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在新宿人来人往的街头与追过来的五条悟道了别之后,走入了人群之中。 在外人看来,好友的突然离去似乎对五条悟没什么影响,作为唯一干活的特级术师,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了,就连槿的邮件通常都要过很久才能回复。 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夏油杰并未回到原来的家中,而是来到了横滨。 在夜幕之下,白天硝烟四起的横滨也变得安静了下来,槿抬起头,透过面前的窗户,看到了天边的一轮圆月,与坐在虹龙上的黑发青年。 t恤与长裤的装扮让夏油杰显得身材格外修长,头发只在脑后简单扎起,剩余的发丝半披散下来,一枚黑色的圆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晚上好,槿酱。” 夏油杰微笑着,和书桌旁的女孩子打了个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拔完牙回来了。 现在人很安详。 安详到什么程度呢,我在码字的时候,差点把夏油杰打成麻仓杰。 感谢老板的地雷和营养液,啃不动了。 感谢在2021-05-10 17:58:26~2021-05-12 16: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羽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挽安 6瓶;微澜绮梦、臻仁柒 5瓶;困死了 3瓶;阿颂 2瓶;≮神は死んだ≯、笼中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最强他妹“);